《大少爷嘴硬傲娇,分手你怎么哭了》 第1章 [现代情感] 《大少爷嘴硬傲娇,分手你怎么哭了》作者:一块糖粘糕【完结】 简介: 【破镜重圆+伪强取豪夺+甜宠+双初恋双洁】 【矜冷傲娇大少爷x明媚清醒设计师】 谈行野不喜欢蒋方怀那样的伪君子,理所当然的,也不喜欢蒋方怀带来的那个女朋友。 长得清清纯纯,能当饭吃吗? 说话温温柔柔,能讨所有人喜欢吗? 直到他亲耳听见蒋方怀和身边兄弟的轻挑调笑、看见沈时霜清冷淡然的侧脸,心头好似有火在烧。 谈行野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不是不喜欢沈时霜。 只是不喜欢沈时霜不是他女朋友。 - 最桀骜不驯的那年,谈行野抢了死对头的女朋友。 沈时霜闻到烟味皱眉,谈行野不仅自己戒了,还不准身边兄弟抽烟。 沈时霜想吃西街那家常年限购的甜品,谈行野跨越大半个城市去买。 沈时霜少一个时装模特,谈行野二话不说脱了衣服。 围观的朋友们从不信他们真心在一起,到确信他们一定会结婚。 却在大四毕业季,等来一场闹得轰轰烈烈的分手。 沈时霜走得头也不回。 - 五年后,拿下国际服装设计大赛新锐设计师奖杯的沈时霜回国,接到的第一笔订单来自京城谈家。 深夜静谧的后车座。 男人再也没有白日里的疏冷淡然,红着眼耷拉着脑袋,低低喊她的名字。 “再爱我一次。” “……求你。” [那是他生在心口、触之即疼的淤青。] ======================================== 第1章 盛夏午后,燥热得连蝉鸣都失了几分力气。 器材室的门紧紧关着。 沈时霜被禁锢在角落,眼前投下一片灼热阴影,炽烈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往侧边偏了偏头。 谈行野却立时追了上来。 他比沈时霜高了许多,身形也大了一圈,不愿让她仰头费力,就像是只无比虔诚乖顺的大狗,主动弓起脊背低下头,薄唇缠缠绵绵啄着少女娇艳的唇。 没亲几口,又嫌这个姿势亲得不够爽,干脆手臂一用力,膝盖往前抵住墙,将怀中少女揽腰提起,摆弄到了自己腿上。 “……” 沈时霜骤然失重,心跳漏了一拍,乌润润的眼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分明是恼怒。 谈行野倒像是被鼓励了似的,鼻息沉沉,亲得越发用力。 空气闷热,身体紧贴。 两人都出了汗,沈时霜快被谈行野那身热度烫化了,咬着牙推开这只索吻无度的大狗,尾音仍带着点颤,“发什么疯?” 她记得这节课谈行野应该在一教上专业课,怎么跑到操场上来了。 还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进了器材室。 还好体育课已经开始了一会儿,大家都避着太阳躲在室内场地,除了和她待在一起的室友,应该没人看见。 想起室友那揶揄又偷笑的表情,沈时霜就觉得耳根热热的,眸光更带几分恼。 谈行野被捂住下半张脸,只露出双浅棕眼眸,委屈又理直气壮盯着她。 嗓音闷闷的,“宝宝,蒋方怀说要重新追你,离他远一点,好不好?” 呼出的热气洒在掌心,烫得沈时霜指尖一颤。 谈行野目光直勾勾的。 声音又低又沉,带着几分微涩的哑。 “我是你的。” “你不能不要我。” - 沈时霜是被一阵嘹亮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眼,意识还停留在那个明媚盛夏,视线先一步捕捉到昏暗轿车内亮起的手机屏幕。 助理小嘉接完了电话,转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霜霜姐,安姐问我们快到了没有,餐厅那边人到得差不多了。” 沈时霜拢了拢身上盖着的薄毯,慢了半拍才终于在清凉的空调冷气中醒过神来,慢吞吞坐直了身。 余光瞥见小嘉手机屏幕上暂停的视频画面,失笑道:“怎么还在看这个?” 小嘉笑得腼腆又灿烂。 “意外刷到的,就干脆再看一遍。” 那是半个月前在f国首都举行的国际服装设计大赛颁奖典礼转播录像。 这场大赛最具有影响力和重量的、被誉为“璀璨未来”的新锐设计师奖杯,出乎众多参赛者意料,由来自华国的shishuang shen拿下。 拗口的中文名响彻颁奖典礼现场。 绚丽灿金的彩带轰然洒下。 一众评委中央,沈时霜一身深海蓝碎银裙摆晚礼服,眉眼绽开灼灼笑意,高举起属于自己的荣耀奖杯。 乌发白肤,远山眉秋水眸,聚集了台上所有明亮灯光,举手投足间是自信洒脱的温柔古典气质。 再加上新锐设计师奖杯好久没有国人拿到,消息传回国内,竟意外上了个热搜,评论区里不少热烈夸赞的。 小嘉拿走薄毯,一边拿出包里的气垫给沈时霜补妆,一边笑说,“我看评论区里好多女生喊霜霜姐叫老婆呢。” 沈时霜微阖着眼,正扬唇轻笑要接话。 又听小嘉随口一句,“还有人冒充京大校友,说以前霜霜姐就很优秀,就是有个特别黏人的男朋友,把你的时间全都霸占了,旁的人半点也靠近不了。” 小嘉旋开口红盖,自己把自己说乐了。 “要不是我跟着霜霜姐这么久,我还真信了。” 跟着沈时霜东奔西跑、看过顶奢大秀、进过顶尖时尚杂志摄影棚,小嘉自诩也是见过无数俊男美女的人了。 做他们这行的,和模特接触是家常便饭,那么多男的女的给沈时霜明示暗示地送秋波,沈时霜都冷淡地忽视了,连一点心动都没有。 小嘉想,她老板估计是不折不扣的爱设计不爱人。 还男朋友。 没有男的能够阻止她老板做设计的事业心! “……” 扬起的唇角笑弧,慢腾腾掉了下来。 沈时霜有些恍惚地抬眼,视线越过玻璃窗,落在了窗外呼啸流淌而过的夜幕灯光上。 时隔五年,回国的第一天。 先是梦到了大学时候的事,又从小嘉嘴里听到了曾经知情人的评论。 好像那份被她刻意抛之脑后的回忆,因为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正努力挣扎着探出一点儿痕迹。 沈时霜垂了垂眼,没接小嘉的话,转开话题,“快到了吗?” 小嘉也没多想,看了眼时间。 “快了,最多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suv稳稳停在了一处灯光如昼的会所门前。 安皎收到小嘉的消息,早已等在门口,沈时霜刚推门下车,她就几步上前,带着沈时霜往里走。 “g牌的华区总经理来了,还有h牌华区副总经理……” 安皎一口气报了四五个奢牌名字,又说起华国本地的品牌来人。 沈时霜获奖后,发到她工作邮箱里的各大品牌设计部邀请函数不胜数,不乏国际顶奢,只是她一直有回国发展的想法,就一一婉拒了。 也不知道国内几家知名的服装品牌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知道她要回国后,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来,想邀请沈时霜入职。 被拒绝后也毫不在意地退了一步,说有机会想要合作。 安皎一向负责对外交际,提前一周飞回国内,就是为了安排这场饭局。 沈时霜打算组建个人的时装设计工作室,做自己的品牌,但不代表要放弃这些主动找上来的“生意伙伴”。 多个朋友多条路。 就算当不了表面朋友,不是对手也行。 临近包厢,安皎却顿了顿脚步,略带犹疑地开口,“万昇集团也来人了,我查了下,他们旗下是有几家服装子公司,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回来的却是总部的领导。” “霜霜,是你认识的关系吗?” 短暂的沉默后,沈时霜敛去波动眸光,神色清冷,摇了摇头。 “不认识。” 推开包厢门,便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商业社交场景。 沈时霜收起繁乱思绪,唇角一弯,笑容淡而从容。 只在客套礼貌的社交辞令中,抽出半分心神,匆匆扫了眼安皎所说的那位万昇集团领导。 一个将所剩无几头发抹得锃光瓦亮的中年男人。 对方正和身边人聊着天,察觉到沈时霜的视线,客气笑着举杯,遥遥示意。 沈时霜微微笑着点头。 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有种更细密的怅然漫上心头。 她只是收回视线,仰头将杯中酒液喝尽。 饭局散场,已经接近零点。 安皎送走最后一名客人,再回来时,沈时霜已经蹬开了高跟鞋,恹恹蜷在包厢角落的沙发上,眉眼被酒意浸润得泛起秾艳绯色,歪着脑袋困乏又倦怠,像只慵懒的猫。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2章 “累了?” 沈时霜鼓起脸,“超级累。” 她长了副清清冷冷的初恋白月光模样,不笑时显得疏离,可一旦做出点小表情,就骤然鲜活灵动,几分软几分娇。 安皎不知道别人看了什么感觉,反正她每回看了,只能立刻举手投降,哄哄这个小祖宗。 这回也是如此。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平底鞋拿出来,又从包厢内的小冰箱内拿出一小块蓝莓乳酪切片蛋糕。 在沈时霜面前晃了晃。 哄小孩儿似的,“我知道我们霜霜今天辛苦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马不停蹄就来参加饭局,真是好辛苦好累哦!” “……姐,你这个语气好像在阴阳怪气我。”沈时霜眨眨眼,真诚道。 安皎:“……” 这破孩子。 她没好气揉了揉沈时霜的脑袋,“本来我说等你回来缓两天再组局,还不是你非要放在今天。” 沈时霜歪歪扭扭坐着,理直气壮。 “今天把事情都做完了,后面我就不用出门,可以在家睡上几天。” 社交消耗掉的能量,全靠独处才能补充回来。 她愉快地吃完了小蛋糕,才慢吞吞踩上平底鞋,和安皎一起出门。 小嘉已经回去休息了,司机提前将车开到了门口。 沈时霜上了车,小声打了个哈欠,抱着毯子靠在后车座昏昏欲睡。 午夜的高架桥寂静又明亮,只偶尔有闪烁车灯自窗外流过。 沈时霜几乎就要睡过去了。 “吱——” “砰!” 一个骤然的急刹,伴随着不轻的碰撞声,惊得沈时霜蓦地睁眼,看向车前方向。 司机连忙解释:“老板,这辆车突然变道,距离太近刹不住才撞上去的,责任不在我们。” 安皎抱怨道:“怎么会有这么开车的人,转向灯也不打,一下就别过来了……” 沈时霜却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怔怔望着前方。 那辆亮黑的库里南停在原地,打着双闪,后车窗降下,在高架桥暖黄朦胧的灯光下,露出半张轮廓凌厉的侧脸。 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应该看不清的。 可只是一眼,沈时霜就能将对方的模样在脑海中勾勒清晰。 乌发白皮,挺鼻薄唇,总懒倦散漫地耷拉着眼皮,有种万事不过心的慵懒,偶尔抬一抬眼,露出那双色调偏浅的眼眸,漾开似笑非笑的凉薄。 恋爱后却又换了副样子。 喜欢将她抱到高处,挤在她腿间认真看她,长而直的睫毛撩起,眸光实在虔诚炽烈,略下垂的眼尾也有了几分狗狗眼的乖顺。 摆出一副大狗认真听话的架势。 可沈时霜说不了几句,就会被凑上来亲她的唇打断。 再一次被吻住后,沈时霜气得踹他,“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男生就闷闷地笑起来,像是偷到了什么珍宝,不存在的尾巴都得意洋洋晃了起来。 说什么啊,不知道啊。 叽里呱啦的。 就看到嘴巴很红很软很好亲了。 “……” 呼吸微滞的刹那,男人转眸看来。 深邃眉眼间,情绪无波无澜,褪去了少年时纯粹热烈的青涩,平静漠然的姿态成熟而矜贵。 是谈行野。 却不是她记忆中的谈行野。 一别经年,他们已经从最熟悉彼此的存在,成为了陌生人。 或许,因为当年那场过于利落的分手。 连陌生人都不如。 - 「阅前」 矜冷傲娇大少爷x明媚温柔设计师 破镜重圆,分开不是因为误会,也不是因为出国,双方都还很爱 有大量大学校园回忆插叙,90%甜+10%微酸 双洁1v1,伪强取豪夺,女主和男二没有实质感情 ---------------------------------------- 第2章 “撞上去。” 小陈:“……老板,您说什么?” 他怀疑他耳朵出了问题。 小陈兢兢业业做司机四年,向来以开车平稳、从未出过一场事故而骄傲,自觉也算个金牌司机了。 可他现在听到了什么? 今晚莫名其妙加了个会所行程不说,结果到了地方后,就是在停车场干等几小时到凌晨。 好不容易等到一句离开,又被指挥着跟上旁边那辆suv。 最后,还要撞上去? 什么仇什么恨啊? 小陈一头雾水,飞快瞥了眼车内后视镜。 路灯流光似的缱绻而过,忽明忽暗闪烁在男人偏头注视一旁车辆的侧脸上。 倏地,谈行野眼皮懒懒撩起,转眸朝他看来。 流光闪烁,倒映在浅色眸底,在某个瞬间竟像是一汪漾开的碎泪。 “撞上去,但是不要吓到人。” 小陈:“?” 老板,这和命令超市门口傻了吧唧的摇摇车晃出大摆锤的刺激感有什么区别?! 小陈不愿回想他是怎么一咬牙一转方向盘主动撞上去的。 不好意思,第一次碰瓷,没经验。 撞得动静大了点。 高架桥上不好停车,两辆车一前一后下了桥,停在大道的路边。 小陈做贼心虚,态度谦卑地下车道歉,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说好了私了赔偿。 说话间,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往车后座飘。 车内没开灯,只从打开的驾驶座逸散下几缕沁凉冷气,混杂着淡淡的柑橘柚类清新香味。 咦,和老板常用的那款精油香氛味道很像。 小陈还想再看,刚一探头,就被对方司机警惕地挡住了视线。 面对那充满了审视打量的目光,他讪讪笑了两声,灰溜溜回了车上。 停在原地的suv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谈行野盯着那自始至终没有打开过的后车门,缓缓垂下眼,唇角笑意漫开讥讽。 真像五年前。 她走得头也不回,没再看他一眼。 只有他还停在原地。 - 库里南的车灯在后视镜中逐渐远去。 沈时霜收回视线,心头蔓延开丝丝缕缕难言的涩意,后知后觉察觉到浑身的僵滞,深吸一口气才放松下来。 提起的那口气还没完全放下。 就见安皎敏锐地朝她看来,瞥见清媚小脸上来不及敛去的怔然表情,神色一动。 “霜霜,你认识他?” 沈时霜颤了颤睫,“……嗯。” “那是谈行野。” 字词在唇齿间碰撞,曾经无数次亲昵喊过的名字,如今说出都觉得陌生。 安皎无声念了遍这名字,想到了什么,咻得坐直,半扭过身,面露震惊征询。 “是你那个前男友?” “就薛楹说过的,对你强取豪夺的那个大少爷?” “……” 沈时霜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闺蜜薛楹,最开始也如同京大其他人一样,笃定是谈行野不怀好意、仗势欺人。 当年沈时霜拿到时装设计学院的入学名额,与谈行野分手,登上前往f国的飞机。 薛楹担心好友,提前拜托了自家早两年在f国读书的表姐安皎接机照看。 从安皎那儿得知沈时霜下飞机心情低落后,薛楹一时情急,就隐晦透露了几句好友受了情伤。 也因此,安皎对于同院同学或是秀场模特给她暗送秋波时,总表现得十足警惕,一副生怕沈时霜再受伤的模样。 思绪飞快掠过。 沈时霜抬眼对上安皎关切视线,扯了扯唇,摇头平静道:“没事,早就分开了。” “说不定,他早就不记得我了。” 金尊玉贵养出来的骄矜大少爷,生于锦绣长于繁华,一路顺风顺水,唯一吃过的苦头可能就是认识了她。 不是没想过落落大方地下车打个招呼。 虽然谈行野可能并不想见她。 可…… 沈时霜低头,搭在膝上的细白手指微微蜷起。 眼前又好似浮现出那松散搭在车窗上的、冷白如玉的修长手掌。 撑着薄薄青筋,骨节泛着很浅的粉,在深黯夜色与暖黄灯光下,镀上朦胧光晕,有种含而不露的性感。 尤其瞩目的,是无名指指根的一枚银戒。 朴素到了极致的光面。 没有任何图案。 却让人无法忽略。 无名指啊。 心底掀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情绪浪潮,冲击得人脊背发麻、鼻尖泛酸,几乎连镇定表情都维持不住。 明明不是没想过的结果。 可人啊,总是一种会生出无数妄念的生物,只要不是亲眼目睹、亲耳听闻,就会不断给自己留下逃避的退路。 沈时霜怔愣几秒后,缓慢收回了搭在开门处的手,心想—— 她该做个合格的、不再出现的前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3章 ---------------------------------------- 第3章 要说起来,也不怪薛楹、甚至是京大那一圈人都误会。 毕竟,沈时霜第一次见到谈行野时,还是蒋方怀的女朋友。 那年京大开学后不久,最吸引人的八卦莫过于金融学院大一的蒋方怀热烈追求服设学院大二的沈时霜。 一边是刚入学就因富二代身份出名的公子哥,一边是清冷温柔无人能摘的高岭之花。 不管从哪方面看都很般配。 蒋方怀追得轰轰烈烈又长情,从大一追到大二,或许是一腔真情实在动人,终于让一直婉拒姿态的沈时霜答应了在一起。 美人到手,蒋方怀志得意满。 正值周末,学生会干部干事们在行政楼开会,散场时,众人下楼,在一楼大厅看到了安静站在宣传栏前阅读校史打发时间的少女。 九月燥热天气,独她一身清冷气质,暖白肌肤如蒙了光泽的玉,浓长眼睫下,乌黑杏眼潋滟似最柔情的一泓春水。 蒋方怀咧嘴笑得半点儿不值钱,推开前头挤挤挨挨看热闹的人,径直走到少女身前,刻意提高了嗓门,蕴着十足的炫耀。 “时霜,让你久等了,我没想到你来等我散会。” 说得好像微信里一连串恳求她来的消息不是他发的一样。 沈时霜撩起眼,轻飘飘看了看蒋方怀背着众人在身前合十拜托的双手,润红唇瓣微弯,默认了这一句。 “哇,特地来等方怀散会啊~” “蒋哥好福气啊,女朋友这么粘人!” “你瞎喊什么呢,能不能尊重点,对吧,蒋哥,我们是不是该喊嫂子了?” 蒋方怀性子开朗爱玩,出手也阔绰大方,不管真心假意,总显得人缘极好。 这会儿就有不少人笑嘻嘻起哄打趣,把蒋方怀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眨着一双眼睛期待地看着沈时霜。 沈时霜温柔笑笑,“你们以为是在拍偶像剧呢?都是京大同学,还是叫学姐吧。” 她嗓音清甜柔软,说话时,杏眼微弯,盈盈扫过众人,语调带着点俏皮上扬。 即使是拒绝的话,听着也绝不会让人生气。 反而觉得她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眼波掠过,那毫无争议的漂亮蛊得学弟学妹们心神摇曳,都没怎么细听就连连点头。 学习部两个学妹更是仗着距离近,直接挤到沈时霜身前,脸蛋微红,眼巴巴地问,“学姐,中午一起出去吃饭吗,我们部门聚餐,蒋方怀说他请客。” 沈时霜微微蹙眉,做出一副为难模样逗她们,“部门聚餐,我一起去不好吧。” “怎么会,学姐你肯定要来!” “部门聚餐也是可以带家属的。” “是啊是啊,学姐,一起去呗。” 蒋方怀一个不察,差点儿被挤出人群,连忙开口,“我订好包厢了,就校门口那家川菜馆,别挤在这儿了,都过去吧。” 话音刚落,他听到身后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回头。 看清上头人影后,脸上神色霎时垮了下去,臭得可以。 沈时霜注意到他表情变化,跟着看了过去。 下来的是四五个男生,嘻嘻哈哈说笑玩闹,时不时你撞我我撞你的,正是最青春洋溢的少年气。 但要说最抓人眼球的,还是懒懒散散坠在最后的那人。 男生穿了身纯黑无袖t配运动短裤,大喇喇露出肌肉结实的冷白手臂小腿,下楼的步调悠闲散漫。 受专业影响,沈时霜第一眼先关注的是男生过于优越的身材比例。 个头高,长手长脚,肩宽背阔,还有良好的锻炼习惯。 沈时霜眸光轻动,第二眼才去看男生的长相。 乌发松散耷拉在额前,长直睫毛散漫垂敛,视线凝在长指攥握的手机上,淡色薄唇勾着若有似无的慵懒笑意。 不知身旁人说了什么,他哼出一声气音低笑,长睫撩起,漫不经心往下方瞥了一眼。 肆意又痞气。 骨相绝佳,皮相完美。 沈时霜目光专注,将人从头扫视到脚,又重新往上。 一寸寸审视。 大约是她的视线过于直白且肆无忌惮,被扫视的那男生有些不耐烦地啧了声,长指一转,收起手机,眉头下压,气势凛然地望回来。 然后,意外撞进一泓潋滟澄澈若春水的乌润眼中。 “……?” 谈行野愣了下。 沈时霜弯起唇,朝他露了个笑。 不笑时清清冷冷的,笑起来,多了几分娇娇的乖劲儿。 莫名勾人。 谈行野微微眯眼,居高临下看着底下一群人,漠然睨过蒋方怀那紧绷又厌恶的脸色,歪头,长指虚虚点了下。 “底下做什么呢?” “开party还是革命起义?” 邱卓然被噎了下,乐得直笑,“哎呦我的哥,这不是刚散会,学习部和监察部约好了一起出去吃饭呢。” 池栩听了一耳朵,凑过来挤眉弄眼,“那不是蒋方怀吗,一直把你当假想敌的那个。” “看到他身边那个女生没?” “服设学院的沈时霜,出了名的美人,听说贼温柔贼乖,蒋方怀追了一年多才追上。” 池栩蛄蛹着用肩膀撞了撞谈行野,语气感叹。 “传闻不如一见,真是漂亮啊,可惜美人眼神不太好,竟然看上蒋方怀了。” 说话间,生出危机意识的蒋方怀已经催促周围人往外走。 沈时霜也收回视线,跟在了他身旁。 谈行野斜斜依靠着楼梯扶手,眉梢微扬,没什么感情地注视下方那道轻盈背影。 他懒懒嗤笑。 “漂亮?” “也就那样吧。” 男生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勾着吊儿郎当的劲,随风拉扯坠落到底下大厅还没出门的几人耳中。 沈时霜脚步微顿。 蒋方怀回头怒瞪一眼,又急忙安慰,“时霜,你不要理他,我和他互相看不顺眼,他就是针对我才故意这么说的。” 沈时霜眼含笑意,轻轻点头。 她大概猜出那男生的身份,却还是开口问了一句,“那是谁啊?” 蒋方怀不知为何有点儿不想说话,总觉得,自己一介绍,就会惹来一个大麻烦。 莫名的心绪才刚升起。 他对上了少女纯然好奇的杏眼,毫无抵抗之力,张口就秃噜了。 “他叫谈行野,也是金融学院的,比我大一届,我们家里住得近,就发生过一些矛盾。” 蒋方怀含糊过去,又立刻补充。 “他那人傲慢又嘴欠,不管对男的女的都不假辞色,凶得很。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以后千万离他远一点,不然我怕他会针对你。” 沈时霜点了点头,欣然答应。 只是在踏出门前,她又回头往楼梯上看了一眼。 长睫轻轻眨动,眼中流露出几分惋惜。 好想…… 好想问问他,能不能当自己的模特啊。 ---------------------------------------- 第4章 suv开进酒店停车场。 沈时霜和安皎在走廊上分开,各自进了房间。 她困乏地直眨眼,凭借最后一点清醒毅力卸妆洗澡,就游魂似的扑倒在柔软大床上。 实在太困,连遇到谈行野这件事也来不及多思多想。 眼睛一闭,就是一场酣然好梦。 再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日落。 安皎怕她睡傻了,刷卡开了门,叫醒她后就开始翻看酒店点餐的菜单。 落地窗外夕阳漫开淡粉灿紫晚霞,车道川流不息,各自奔向回家的路。 沈时霜放空思绪,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才揉揉脸,将枕边的手机拿起。 手机开了静音,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薛楹的。 迟迟没等到她接,薛楹应该是去骚扰了表姐安皎,得知沈时霜一切都好就是在补觉后,发来一条微信。 【薛楹:睡醒记得回电话[猫猫亲亲]】 酒店送餐还有一会儿。 沈时霜蜷腿坐在沙发上,抱着软枕,给薛楹回了电话。 刚一接通,明快清脆的笑声就在耳畔响起。 “霜宝——” “太好了,你回国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可惜我这周在外面出差,等我回来一定要把霜宝抱在怀里使劲揉揉亲亲!” 薛楹的快乐也感染到了沈时霜。 她眉眼含笑,认真回道:“我也特别想你。” 薛楹毕业后就入职了一家快消服装品牌的设计部,每回和沈时霜打电话都要叽叽咕咕猛猛吐槽卷生卷死的职场环境。 这回却不一样。 薛楹顾左右而言他,美其名曰回忆过去,话题从京大食堂扯到校外那家常去光顾的关东煮。 一一得到沈时霜温柔耐心的回复后,终于忍不住,伸出了八卦的jiojio。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4章 “霜宝,你昨晚遇到谈行野啦?” 沈时霜微微抬眼,乌润清透的杏眼对上了安皎暗戳戳投来的视线。 安皎:“咳咳咳。” 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假咳。 哎呀这桌子可真桌子,这菜单可真菜单啊。 沈时霜无奈弯了弯眸,也知道这表姐妹俩都是关心她的心情。 她坦诚道:“不算遇到,只是和他的车发生了一些剐蹭,我没下去,他应该不知道是我。” “哦——” 薛楹支吾着,心不在焉又闲聊了几句,等听到安皎喊沈时霜吃饭的声音,才吭哧一下下定了决心。 “霜宝,要是以后再遇见谈行野,你还是远离他一点吧。” 沈时霜扣紧压在手机侧边的指尖,平静询问,“怎么说?” 薛楹:“我不是说他坏话哦!只是,当年你出国后不久,谈行野也消失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大家都忙着毕业找工作,还是一个金融学院的学弟和我说的,谈行野他好像无缝衔接了。” 薛楹嘟嘟囔囔,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气愤又郁闷,为沈时霜委屈不平。 “你才出去多久啊,谈行野就又是送花又是戴戒指的,分手那会儿还装得一往情深失魂落魄的,结果没一个月就暴露本性了。”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 沈时霜一时哑然,垂下长睫,突然想起了谈行野手上那枚素净戒圈。 电话挂断,薛楹发了一小段视频。 【薛楹:本来不想拿这个消息恶心你的,但听说你刚回来就碰上他,那不能不说,霜宝,千万躲远点!!!】 沈时霜先回了个猫猫点头的动图。 盯着屏幕上那十秒的视频好一会儿,才迟疑着,点了进去。 视频明显是偷录的角度。 背景音是个男生的气音。 “我靠,那是不是野哥……他在买花啊?他不是刚分手吗?……出来了、从花店出来了,我去,这么大一捧粉玫瑰啊!” 大约是怕被发现,拍摄的人躲得远,拉近的镜头像素有些模糊。 可沈时霜太熟悉谈行野了。 摇晃的镜头下,男生穿着清爽利落的黑衣黑裤,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以万分珍惜的姿态,单手掌着一大捧娇艳的粉玫瑰。 用于装饰的纯白蕾丝自然垂落,随风微晃,轻轻扫过男生因用力而绷起青筋的手背。 背景音还在我靠我靠叫个不行。 “花上面是不是有东西,贺卡?……诶不对,那不会是个戒指盒吧?!” 不等细看,镜头下,男生倏地偏头,眸光锐利似刀,盯向镜头,凉薄又漠然。 只听一声倒吸气声,视频一晃,骤然结束。 …… 安皎摆好餐具,叫了两声,没听见沈时霜回答,想着这破孩子不会又突发灵感回房画图了吧。 从客厅走过来一看。 人还在沙发上,脑袋低低,下巴压入软枕,拢在一侧的乌黑长发微微打着卷儿,遮住了侧脸神情。 好像是在看什么视频,音量开得低,只有细白指尖在屏幕上一遍遍地划动。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安皎催促,“饭快冷了,不管是什么都给我往后稍稍,先把饭吃了。” 沈时霜骤然回神,乖乖应了好,踩着拖鞋走到餐桌边。 她睡了好长一觉,醒来没什么胃口,就点了份鸡汤小馄饨。 沈时霜用瓷勺将汤面上撒着的几粒小葱推开,先喝了口汤。 热腾腾的鲜香,咸味恰到好处。 牙齿咬开薄嫩面皮,能品尝到肉馅捶打后的弹牙嚼劲。 沈时霜吃着这碗酒店大厨精心烹饪的鸡汤小馄饨,却恍神想起了另一碗。 笨手笨脚倒多了盐、清汤寡水又过咸的白水面。 那是谈行野第一次下厨。 她是唯一的食客。 安皎吃着自己盘中的番茄意面,想起刚刚沈时霜那过分专注的模样,随口问她,“又在看秀场视频吗?” 沈时霜下意识看了眼桌上黑屏的手机。 含糊回道:“不是,其他的一个视频。” 是的。 只是一个没头没尾的视频而已。 沈时霜从来都知道,谈行野是个怎么样的人。 安皎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给你三天休息时间够不够?有个订婚礼服的设计单,雇主上个月就开始排队,给的设计定金也很大方,我排在三天后了?” 语气看似礼貌征询,可安皎看过来的眼神虎视眈眈。 分明在说,不准拖也不准懒。 确实第一反应就是撒娇躲懒逃避工作的沈时霜:“……好。” 安皎几口吃完了意面,拿起手机,点开日程安排的app。 沈时霜不喜欢处理这方面的事,安皎就全权包揽了,找到日程位置,将预约人的信息输入进去。 工作室还在选址。 三天后,要去对方提供的地址见面。 京西s公馆。 预约人,谭小姐。 ---------------------------------------- 第5章 沈时霜在酒店里闷头睡了两天,全当倒时差了。 睡得骨头缝里都泛着懒。 一天不是躺在沙发上看剧就是趴在床上翻杂志,偶尔从旁边摸过去一台平板,随手在画布上勾勒突如其来的灵感。 被一堆邀约交际搞得烦躁的安皎瞥见她这副懒懒散散甩手掌柜样,“……” 冲过来狠撸一把脑袋。 沈时霜举起杂志挡脸,笑着往后躲,倒在床上,“安姐——” 拖长的尾音软软柔柔的。 满是撒娇意味。 一直到薛楹回到京市、兴致勃勃地打来约饭电话,沈时霜才伸了个懒腰,舍得从柔软大床上爬起。 薛楹还有一点工作要汇报。 沈时霜打车到了她公司,在等候区沙发上坐下,随手从书架上拿了本时尚周刊,一边翻看一边等人。 前台给她送了杯温水。 快到下班时间,两个前台也放松了很多,提前收拾了东西,又凑在一起小声八卦。 沈时霜坐得近,难免听到了几句。 “也不知道隔壁那栋楼的停车场什么时候翻修好,千蕤的人老把车停咱们这儿也不是一回事,我听好几个人抱怨车位不够了。” “这么久过去,应该快了……说起来,千蕤的主编是不是婚期将近,最近好甜蜜哦,天天脸上带笑的。” “多半是了,而且你看到她手指上的戒指没有,好闪一枚大钻石,感觉把我卖了都买不起一颗。” “不会的宝贝,你零零散散拆开卖说不定能买得起一个戒托。” “……滚啊!” 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笑着打趣,听得沈时霜也扬了扬唇。 “千蕤主编的对象好像是个大豪门,好几次开着不同豪车来接人下班,可惜我都没见到过。” “我听说、真的是上回帮忙送文件时候听说,来接千蕤主编的那个人是万昇集团的少东家,好像叫谈什么……” 端起纸杯的指尖蓦地用力,压出一点凹陷。 杯中温水随着力道荡开一圈圈涟漪。 沈时霜眼睛还盯着摊开在膝上的杂志彩页,垂落长睫一颤。 千蕤是国内知名时尚杂志。 她刚获奖那会儿,也接到过千蕤的电话。 来电人自称主编孟昙月,很有辨识度的酷感烟嗓,话语带笑,态度亲和,邀请她入职千蕤杂志,许诺可以给她一个时装部负责人的职位。 在众多邀请电话中,千蕤是诚意最足的那一批。 孟昙月。 她会是那枚素面戒指的主人吗? “——霜宝!” 薛楹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区的沈时霜,兴奋地欢呼一声,哒哒就往前跑。 沈时霜刚抬头,就被她抱了个满怀。 “呜呜呜太久没见面了,我真的好想你啊霜宝!” 毛茸茸脑袋扎在沈时霜颈间胸口直蹭。 沈时霜忍不住笑,伸手推了推薛楹的脑袋,无奈提醒,“还在公司,注意你的人设。” 据薛楹倾情提供经验—— 想要在卷生卷死的职场小社会不被看轻欺负,就要给自己立一个非常唬人的人设。 比如,高贵冷艳的富家女。 性格冷傲,直言直语,不会被同事当老好人麻烦。 家里有钱,随意上班,不会被领导当牛马pua。 再有点设计能力,完美! 不过,这个人设可不会把脑袋栽别人怀里蛄蛹。 薛楹咻得一下抬头,眼角余光瞥瞥看热闹的前台,一本正经绷着小脸,“嗯,稍微激动了一点,我们走吧。” 她是下午才回来汇报工作的,车就停在公司外面的白线车位上。 出门短短一段距离,薛楹端出矜持冷淡姿态,和路过的同事点头示意,一直到开锁上了车,神色才猛地放松。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5章 沈时霜拉过安全带,看了看上头的玩偶装饰,又扫了眼车内嫩粉内饰。 “……你确定你的人设没暴露?” 自家闺蜜自家知。 不说薛楹那圆眼虎牙可爱长相,往前想想,她这人也不像是有什么精湛演技的。 薛楹豪爽地挥了挥手,“我管暴没暴露呢,反正我装了,他们知道我装了,懂我意思少管我就行。” 京大读书时,薛楹就是个小话痨。 毕业工作后,职场环境不适合她嘀嘀咕咕,每回憋了好多话打电话和沈时霜分享。 电话和见面又是不同的。 看着沈时霜认真倾听的神色,薛楹越说越起劲,从同事骂到领导,连楼下花坛那只吃猫粮却不让摸的肥嘟嘟橘猫都要提一嘴。 说久了口干。 薛楹伸手拿了车内放着的矿泉水瓶,拧瓶盖时,视线随意一扫。 “霜宝你看,那就是我和你说的千蕤主编!” 沈时霜怔了下,顺着薛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隔壁大楼门前站着道身影。 个头高挑,短卷发,很有风格的棕褐色皮面背心搭皮面短裙,过膝靴。 她一手举着手机在耳边,听那头说了什么,眉头一挑,有点儿惊讶神色,很快就笑起来,抬头四下望望,锁定一个方向,足有十厘米的高跟也走得虎虎生风。 “超有个性的一个姐姐,上回有个新一线小生耍大牌拍摄迟到,她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人家公司,让公司推荐另外一个人来。” 薛楹兴致勃勃地说,抬起矿泉水瓶刚要喝,视线跟随着孟昙月落到街边那辆车上,“那应该是她未婚夫……咳咳咳!” 看清车上下来那人影,薛楹猝不及防被水呛了一口。 一边疯狂咳嗽,一边紧张地看向沈时霜。 沈时霜却很平静,淡淡看了一眼,伸手抽了几张纸递给薛楹。 “小心别把水洒了。” 薛楹接过纸,还不敢置信地揉揉眼,“不是,咳,怎么会是……咳咳咳,怎么会是他啊!” 亮黑色库里南丝滑停稳在路边。 孟昙月挂了电话,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看着车上下来的男人。 “呦,这不是我们大忙人谈总吗,怎么今天突然有空来慰问你姐了?” 谈行野似是不经意偏了偏头,视线掠过街边停着的几辆车,一触即收。 闻言,眼皮撩起,随口道,“顺路。” 孟昙月拖长了尾音,“哦,顺路,跨越十几公里的顺路。” 她指尖点着手臂,兴致盎然绕着谈行野晃悠。 “再迟一分钟,你姐我就下班走人了,你还挺会卡点……不会是看到我出来才想起来我在这儿上班,突发奇想打的电话吧?” 谈行野神色自然,声音散漫,还是往日里气死人不偿命的调子。 “说了顺路,走不走?还要请你上车?” 孟昙月探究地看着他,迎上那双懒散睨人的浅色眼眸,耸了耸肩,“好吧,大少爷纡尊降贵来接我,当然是必须走了。” 她绕过车身,从另一侧上了车。 谈行野却在外又站了几秒,才沉默着,重新坐回车内。 孟昙月看着车窗外,试图找到一丝谈行野突然出现在这儿的蛛丝马迹。 下班的点,外头行走的人不少。 千蕤客服部的、隔壁df行政部的…… 视线捕捉到一辆mini,粉色车身,车顶大蝴蝶装饰,回头率百分百。 好像是……df设计部一个小姑娘的车吧。 孟昙月微微眯眼,回想了下刚刚谈行野视线方向,又想了想那小姑娘。 难道—— “明天去公馆,设计师会上门。”谈行野冷不丁开口。 猛一打岔,孟昙月视线一晃,没来得及看清那车内坐着的身影,库里南就直愣愣开了过去。 “……” 孟昙月翻了个白眼,往后靠到椅背上,“我订婚,你急什么,连设计师都给我找好了。” 谈行野轻嗤,“不信任你的眼光。” 孟昙月:“?” 孟昙月:“你姐我是时尚杂志的主编!” 理由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谈行野语调没什么起伏,“还好我不是你们杂志的受众,不用受这份荼毒。” “……”孟昙月冷笑,“你眼光好,你说话好听,怎么还被人甩了呢?” 话音刚落,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孟昙月摁了摁额角,生出点悔意来。 被这小混蛋气得太过,话赶话就提起了那件事。 即使过去这么几年,谈行野那时狼狈憔悴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孟昙月轻咳一声,“行野,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得对。” 谈行野回头看他,眸中带着几分赞同。 “我眼光是很好。” 看上的人当然是最好的。 “……???” 孟昙月难以置信地哈了一声,重重倒回椅背,嘴角抽搐。 这死恋爱脑,没救了,拖下去埋了吧! ---------------------------------------- 第6章 薛楹深刻怀疑,今天不宜出门。 早知道该看下黄历的! 先是在公司门口看了出疑似即将订婚小夫妻的亲昵接人—— 难道谈行野那会儿无缝衔接的就是孟昙月?! 毕竟,他手上那戒指好几年都没变过,对象肯定也是同一个。 呜,她对超酷大姐姐的好感滤镜要碎了。 薛楹立刻启动车辆,宁愿多绕一圈路,也要避开那辆库里南行驶的方向。 等到了提前约好的餐厅,正和前台核对电话号码。 又猛地冒出来一道迟疑又惊喜的声音。 “时霜?” 回头一看。 那一身休闲西服、模样清爽俊朗的男人,正殷殷切切看着沈时霜,笑意灿然,不是蒋方怀又是谁。 薛楹挠头、薛楹震惊、薛楹费解。 怎么个事儿。 今天前夫哥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哇? 她这个旁观者莫名紧张恨不得吸口氧。 两位当事人倒都挺淡定。 蒋方怀:“你最近刚回国吗?那场比赛的转播我看了,恭喜你,时装设计届的璀璨未来。” 沈时霜弯眸浅笑,轻声道谢。 “前两天刚回来。” 蒋方怀期待地看着她,“以后还走吗?” 沈时霜摇了摇头,“应该就留在国内了。” “挺好的。”蒋方怀笑得有点傻,呆了两秒,又急慌慌找话题,指了指后头包厢,“今天周六,正好我们学院有几个说出来聚聚,要一起吗?” 沈时霜礼貌看过去一眼。 包厢门开了条缝,后头阴影攒动,像是有好几个人在争抢能往外看的位置。 她微微弯唇,婉拒道:“今天和朋友吃饭,有机会再聚。” 众所周知,有机会就等于遥遥无期。 蒋方怀肉眼可见的失落,笑着说了好,走时还一步三回头。 推开包厢门时,里头好几个脑袋伸出来,狗狗祟祟地往外看。 不过沈时霜和薛楹已经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从另一边的路走去餐桌了。 “真的是沈美人?好几年没见,她怎么越长越漂亮了。” “那还用说,事业养人呗,她上个月拿的那个奖据说在业内含金量可高了。” “方怀,他们说那是你大学时候的前女友?”后头一人听了八卦,好奇出声,“不邀请来一起吃个饭吗?” 说话那人是蒋方怀工作上认识的朋友,今天一起带来社交的。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对话。 只能看到灯光下那张毫无瑕疵的精致侧脸,笑起来温温柔柔,清丽旖旎。 过于漂亮了。 想着蒋方怀这几年谈的几个女朋友都是和平分手,偶尔还能约出来吃个饭,那人忍不住出声问了句。 可没想到的是,原本还在说笑的几人纷纷住嘴,神色奇异,看看他,又去看蒋方怀。 在座基本都是金融学院那两届的毕业生,谁不知道他和谈行野还有沈时霜之间的纠葛。 谈了一个月被死对头抢了女朋友。 怎么也不像是光彩事。 蒋方怀面色微僵,“她、她另外有安排……都坐下吃饭吧,等会儿菜冷了。” 一群人乌泱泱落座。 场面好似又恢复了热闹。 “池栩,怎么出来玩还老看手机?” 池栩摁灭屏幕,想到刚刚通风报信后收到的那条回复,脸色有几分扭曲。 “还不是老板,”他怨气深重,咬牙切齿,“总喜欢提一些让人做不到又想死的要求。” - 沈时霜没将遇到蒋方怀这件事放在心上。 见过她的人永远都会夸她性格温柔好说话。 但分手那天,机场澄透光线下,谈行野挡在她身前,一双眼通红,氲出透明滚烫的泪,又被少年歪头毫不怜惜地用手背抹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6章 他嗓音沙哑,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恨带着恼,颤抖的尾音却泄露出几分委屈。 “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沈时霜,你才是最无情的那个。” 沈时霜微微歪头,仍是在柔软笑着,伸手,指尖拭去他眼尾那一颗烫人的泪。 如同过去每一次哄他那样。 “好哦,那你不要再当小狗了。” 傻乎乎的,只知道摇着尾巴依偎在主人腿边,坦然无畏地献上所有的忠诚与爱。 …… 薛楹选的是一家很正宗的川菜馆。 出国五年,要说最怀念的,无疑是国内的各种美食。 沈时霜好久没吃这口辣,本就没多少的吃辣能力大幅退步,没吃几口就红了鼻尖眼尾,只能小声吸气,捧着冰凉甜奶咕咚喝下缓解。 薛楹直乐,“我就说先去吃鸳鸯锅过渡下吧。” 沈时霜抿着甜奶,杏眼湿漉漉的,说话都带了点鼻音。 “可是这样很痛快。” 薛楹想起沈时霜给她拍过的白人饭,啧啧摇头,夹了两筷子辣子鸡放到沈时霜碗中。 目光怜爱,“多吃点,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吧。” 吃吃停停,再加上聊天,时间被拉得悠长。 一名服务生经过,将两盘甜品放在了桌上。 “您好,您二位的账单已经结清,这是单点的莓莓荔枝冰汤圆,请慢用。” “?” 薛楹呆住,“谁给我们结的账?” 服务生:“是一位先生,个子很高,说是您二位的朋友。” 甜品装在透明玻璃碗中,汤汁粘稠微粉,浮动着粉糯小圆子和微白荔枝,表层洒了一层干玫瑰粉。 颜值很高。 沈时霜收回视线,就和薛楹八卦的眼神撞上。 “不会是蒋方怀结的账吧?” 薛楹摸着下巴,回忆道:“我记得你以前就很爱吃校门口那家糖水铺的冰汤圆。” “不过那家店后来搬到外头那条街,一下远了好多。” 是。 那家糖水铺开了之后,沈时霜隔三差五就会去吃。 后来店铺搬迁,她懒得去那么远,本以为吃不上了。 谈行野却会顶着盛夏烈阳,精力十足地跑出去买,又一路小跑到她宿舍楼下,给她打电话。 “宝宝,我给你买了糖水。” 沈时霜下楼,看到一只额头带汗眼睛亮亮的大狗。 她有点无奈,“我又不是非要吃,天气这么热你还往外跑,中暑了怎么办?” 谈行野耳尖发红,“可是我想见你,也想看你高兴。” “……” 沈时霜突然笑了下,摇了摇头,“可能不是蒋方怀。” 她声音压得轻,薛楹没听清,“什么?” 沈时霜却没再说了。 这个闷不吭声的作风,有些像受了委屈的大狗,赌气只留一个后脑勺,尾巴却还充满依恋地晃着。 可她不敢假设,也不敢多想。 - 吃完饭出门,两人才发现外头竟然下了不小的雨。 雨滴噼里啪啦打在树上地下,声势浩大,腾起薄薄雨雾。 薛楹问前台要了把伞,“霜宝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 沈时霜站在屋檐下,有湿润雨丝随风飘来,雾蒙蒙地浸润她小腿肌肤。 陆续有人从餐馆里出来,哀叹这突变的天气,抱怨一点儿也不准的天气预报。 沈时霜担心挡着人出来的路,又往旁挪了挪,耐心等着薛楹那辆显眼的粉色mini。 出乎意料的,车没等到,反而等来一个气到快厥过去的薛楹。 “哪个杀千刀的把我车胎的气给放了!!!” 沈时霜:“?” 薛楹:“还他爹的放了三个轮胎!留一个给我滚着回家是不是!!!” ---------------------------------------- 第7章 薛楹把伞让给了更需要的人,和沈时霜挤在屋檐下,一脸无语地展示了卡在前车窗上的那张纸条。 纸条完全被雨打湿,字迹洇湿模糊。 薛楹小心翼翼捧着,都不敢多动一下,怕那张纸条直接稀巴烂。 沈时霜努力辨认了一下。 “……小孩在……玩?不好意思……后面这串数字应该是联系方式?” 放纸条的人估计也没想到会下这么一场大雨。 薛楹生无可恋,“我先进去和前台说一声吧,看他们现在忙成陀螺了,等明天天晴再来看能不能调监控,找到那个放纸条的人。” 她高举着脆弱的纸条挤进人群。 沈时霜点开手机屏幕,找到打车软件。 【前方排队84人,请耐心等候。】 ……行吧,看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着实困住了很多人。 沈时霜回头,想看看薛楹处理完没有。 视线随意扫过门口挤挤攘攘人群,倏地,定格在某个半躲在装饰绿植后的身影上。 在一群或焦虑或烦躁看看手机又看看外头大雨的人中,那道身影显得尤其特立独行,背对门口,恨不能把整个人都藏进绿植里。 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 对方死死低着头,假作无事,又将自己往绿植旁塞了塞。 看地看墙看空气。 颇有种中学时代面对老师点名的倔强感,只要不对上视线,就不会被发现—— “池栩。” 哈哈,怎么可能是叫我呢,一定是我耳朵不好使出了点问题…… “池栩。” 声音愈发靠近了。 “……”池栩暗地里靠了声,假装才听到,一脸诧异地扭头。 “沈时霜?哈哈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吃饭?”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变得很忙。 池栩撑着成熟冷静的外壳,嘴巴嘚啵嘚啵以每秒二十个字的频率往外输出。 “是不是没想到突然下雨被堵在这儿了,太巧了我也是!刚刚和人吃饭,吃完大家都准备散场了,老板一个微信call过来,加急任务,不得不原地坐下处理工作,结果一出来就发现下雨了,你说这事儿闹得!” 沈时霜微微扬眉,“你和蒋方怀他们一起吃饭?” 大学时候,因为谈行野,池栩和邱卓然他们可是看蒋方怀特别不顺眼。 池栩:“……这不是长大了,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有永远的利益嘛。” 呵呵。 要不是恋爱脑兄弟连发一屏幕大红包,池栩可不愿意捏着鼻子和一群装货一起吃饭。 沈时霜若有所思,还想再问两句。 轻快来电铃声响起,池栩像是得到了拯救,激动地举起手机,“我接个电话。” 屏幕匆匆一划。 沈时霜杏眼一眨,捕捉到了很熟悉的方块字形。 她心中隐隐生出点预感。 果不其然,在薛楹走回来时,池栩也接完了电话。 “那什么,现在外头雨正大,打车的人也多,正好我叫了朋友来接我,一起走吗?” 沈时霜和谈行野在一起那两年,薛楹和池栩邱卓然都是小情侣秀恩爱的受害者,会约着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算得上熟人。 再加上薛楹亲眼看着谈行野接了孟昙月离开,行驶方向和这家餐馆截然相反。 她毫无疑心,连连应好,“方便吗?坐得下吗?” 池栩:“肯定坐得下!” 薛楹戳戳沈时霜,“霜宝,我们蹭个车走吧,外头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呢。” 池栩投来心虚又紧张的眼神。 沈时霜蜷了蜷指尖,说不清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好。” 如果真像她猜测的那样,就见一面吧。 既然他已经往前走了,那她也要和过去好好道别。 - 池栩的朋友来得很快。 锃亮大灯破开雨雾,两辆车一前一后,稳稳停在餐馆门口。 大约是有了心理准备,看到熟悉的库里南后车门打开、下车撑开伞望来的谈行野时,沈时霜表情还算镇定。 反而是薛楹,一脸呆滞,语气飘忽。 “霜宝,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会看到谈行野啊?” 沈时霜还没回答,池栩先嘿嘿尴尬笑了两声。 “哎呀雨这么大,快快,我们赶紧上去,别人也要坐车走人的,别挡着人家的路。” 薛楹:“不是,你拽我干嘛……我们坐前面那辆车?” 池栩:“对对对,快上车,别淋雨。” 薛楹紧张回头,“霜霜?” 沈时霜朝她点了点头,安抚道:“不早了,你先回去,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手机上再聊。” 薛楹有点回过味来了,先怒瞪池栩一眼。 你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还挺会骗人啊。 又恋恋不舍和沈时霜挥手。 “好,那我们先走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7章 车门一关,前头那辆车马不停蹄驶离。 雨滴簌簌打在纯黑伞面上。 谈行野身姿挺拔站在台阶下,一双浅色眼眸定定看着她,只略略抬手,将她拢入伞面遮蔽下。 不管自己半身被雨打湿。 开口时,嗓音沉且喑哑,“好久不见。” 沈时霜回看他,杏眼半弯,语调清甜柔软,一如往昔。 “好久不见呀,谈行野。” …… 车门砰一声关闭。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氤氲着清新的柑橘类香调。 沈时霜下意识缩了缩腿。 被雨雾打湿的裙摆贴在小腿肌肤,被冷风一吹,透着沁骨凉意。 她一动,身旁沉黯视线紧跟而上。 下一秒,冷白修长的手搭上空调出风口,指尖一动,啪嗒上移。 “……谢谢。” 沈时霜温声道谢,目光在那只手上多停留了几秒。 离得近了,那枚戒圈倒映灯光,愈发显眼。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光线惊鸿掠过,戒圈下好似落了模糊阴影。 像是什么图案。 “没事。” 谈行野不冷不热回了句。 车内安静几秒,谈行野似是随口一问。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 “前几天?” “……三天前。” 谈行野重复了一遍,倏地短促笑了下。 很轻一声。 快得像是幻觉。 沈时霜下意识看他。 谈行野却只留给她浸在阴影中的半张脸,唇角弧度自嘲又讥讽。 目光朝向车窗外,好像外头有什么不容错过的风景吸引着他。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凝滞得过分。 五年前,他们交换最热烈缠绵的吻。 五年后,他们各坐一边,无话可说。 沈时霜微微垂眼,一时觉得,或许今天答应坐他的车就是个错误。 放在包中的手机响起一道消息提示音。 沈时霜拿出手机,解锁点进微信。 本以为是薛楹耐不住性子发来好奇追问的消息,点进去才发现,竟然是蒋方怀。 一条十几秒的语音。 沈时霜神色淡淡,想要左滑返回,但或许是心绪繁乱,指腹在屏幕上一滑,意外误触了那条语音。 「时霜,你还在餐馆里吗?外面雨很大,如果你和薛楹没开车的话,我可以回来接你们……」 男声骤响,扬声器不遗余力地播放,连话语中隐含的关切都一览无余。 身旁咻得投来一道阴沉沉的视线。 沈时霜:“……” 她能说她不是故意的吗。 正要再次点击中止语音,手腕骤然被伸过来的长指用力攥住。 沈时霜诧异抬眸。 谈行野神色紧绷,视线直勾勾盯着她亮屏的手机,像是咬紧了下颌,一字一句冷沉沉的,“回来三天,就能和他一起吃饭了?” 沈时霜:“没有,只是正好遇上。” 嘟一声,语音播放完。 谈行野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睨她,嗓音哑得惊人。 “如果我不来,你就坐他的车走了?” ---------------------------------------- 第8章 圈在手腕上的手指硬邦邦的,不自觉用力,好似要拼了命地扯住她。 可沈时霜只是轻轻晃了下手腕,眉梢微蹙。 谈行野就像被烫到一般,长指上施加的力道蓦地放松,僵滞着贴在她腕间,不敢再用力,也不敢松开。 一双眼执拗地盯着她。 不声不响,不言不语。 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和她,又或者和自己。 沈时霜心口蓦地软了一块,乌润杏眼微弯,轻轻喊他的名字,无奈又轻嗔,“谈行野,我本来是要和薛楹一起走的。” “……” 某个罪魁祸首好像才想起来自己让池栩做了什么事。 眼神闪躲了下。 可大少爷从不会觉得心虚,很快又理直气壮地盯回来。 语气轻飘讥诮,“那你们还挺有缘的,一回来就碰上了。” 颇有种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作态。 沈时霜眼睫颤了颤,温言软语,“一回来就碰上的,不是你……的车吗?” 听到前半句,谈行野眼神又是一躲。 等沈时霜慢条斯理说完,他绷着脸上神情,冷冰冰又不近人情的。 乌发下,耳尖却悄然漫上一层薄红。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骤起波澜的眸又飞速转冷,凶巴巴的。 “你知道,但不见我?” 胸口憋着沉沉的气,发不出,咽不下,难受得要命。 外头下着瓢泼大雨,好像有细密的雨丝溅入眼眶,升腾起鼻酸的热意。 谈行野扯了扯唇,尾音坠着气闷,“行,是我自讨没趣,不该到你面前碍你的眼。” 话说得讥讽冷硬。 手却没放开一点。 怕捏疼她、又憋着汹涌情绪,只能自己较劲儿,骨节因过于用力而压抑出淡淡的白。 明明过去五年,谈行野变了很多,又好像没变多少。 沈时霜轻吸一口气,视线落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 她知道,谈行野不可能是无缝衔接的那种人。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沈时霜抿了抿唇,“谈行野,你……” 前座司机猛地一脚踩了刹车。 沈时霜身形一歪,猝不及防要往前倒去,圈在腕间的手指骤然发力,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 她结结实实撞进了谈行野怀中。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暖意,带着令人沉湎难舍的魔力,接触的那一刻才让人恍然发觉,原来自己那么冷。 肩上稳稳环着一只手臂,很明显的保护姿态。 沈时霜几乎屏住了呼吸。 “老板,前面有只猫突然窜过去了。”司机在前座慌忙解释。 后座,谈行野喉结轻滚,嗓音低磁,“知道了。” 他垂着眼,看怀中的沈时霜。 雨夜光线昏暗,偶有路灯流光照进,蜻蜓点水掠过那张素白清丽的小脸。 长睫撩起,乌润澄澈的杏眼微微瞪圆,往上看人时莫名呆呆的,有种乖得不行的错觉。 暖热体温烘出柔软馨香。 沈时霜就这样靠在他胸口,亲密无间的。 就好像……从过去那段相爱时光中偷到了如胶似漆的几秒。 他们还在一起。 没有长达五年的分别。 谈行野眸光晃动,落在了那润红唇上。 靠得太近,沈时霜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谈行野呼吸频率的变化。 牵住手腕的长指突然松开、上移。 指尖用力,托住沈时霜的下巴往上抬起。 冰凉银戒贴上她的侧脸,汲取几分暖热温度。 沈时霜瞳孔一颤。 眼前阴影贴近落下—— 他在讨要一个吻。 ---------------------------------------- 第9章 “哐——” 谈行野被用力推开,脊背撞上皮质软椅,喉间滚出一声闷哼。 他的手还半抬着,指尖狼狈地缩起。 “抱歉。” 沈时霜干涩地吞咽了下,声音透着股凌然冷意。 “我想你需要冷静一下。” “……” 谈行野蓦地低笑了声。 他仰起头,下颌咬紧,沉沉呼吸了几次,才让声音勉强平静。 “对不起,是我越界了。” 接下来的路程,再没有一个人说话,就在窒息般的沉默中,司机将车开到了酒店门口。 沈时霜打开车门,匆匆说了句谢,头也不回地走入酒店中。 黛青色裙摆如轻盈的风,随着走动轻轻飘摇。 谈行野静静看着,直到沈时霜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慢坐直身。 半小时后。 邱卓然推门进了会所包厢,被浓郁烈酒味道冲得倒退两步,倒吸一口气。 “今天疯狂星期五,全场酒水限时打折?” 池栩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你谈总喝个酒还要打折?” 他俩一唱一和。 谈行野指间晃着玻璃酒杯,敛着长睫,仰头一口喝尽。 那副把烈酒当白水喝的平静疯感,吓得邱卓然心肝一颤。 太熟悉了。 五年前,刚和沈时霜那祖宗分手的时候,谈行野就这样。 他试探性看向池栩,做口型询问:「沈时霜?」 池栩没脾气地点头,同样回道:「回来了。」 得,还是同一个原因。 邱卓然走过去坐下,看不过眼,推开台上摆着的几瓶烈酒,把会所送的下酒菜挪到前面。 池栩十分配合,拆开一次性筷子,往谈行野手中一塞。 谈行野:“?”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8章 他终于开口,嗓音哑涩,扯唇轻笑,“只听过劝酒的,没见过塞下酒菜的。” 还是那副漫不经心懒懒散散的调子。 邱卓然略微松了口气。 还好,听上去比五年前理智点。 他又是推酒又是端果盘的,小嘴一张叭叭就是说。 “喝闷酒多没意思啊,伤心伤肝又伤胃的,不得先垫点吃的?” “酒有了,下酒菜有了,果盘有了,听众也有了。” 邱卓然提起小酒盏,和谈行野碰了个杯,胆大包天地怂恿。 “正所谓以毒攻毒,方为上计,要不然,给我们讲讲你和沈时霜的事儿呗?” 池栩一个仰卧起坐,满脸欲言又止的脏话。 哥们你疯啦? 叫你来是让你来劝劝,不是让你来起哄听故事的啊! 邱卓然给他丢了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野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痛苦你一人,娱乐我们大家……不是不是,别踹!” 谈行野揪住想跑的人,不轻不重踹了一脚。 “少出馊主意。” 邱卓然抖抖裤腿上鞋印,坚强叭叭:“你憋在心里肯定一点儿用没有,说出来自己能舒服点。” “而且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和池栩还能帮你出出主意,把沈时霜追回来呢。” “反正你这么魂牵梦绕的,我看你这辈子就栽在她身上了,与其在这儿失魂落魄,还不如趁着人回来赶紧追呢。” “沈时霜多受欢迎,你不清楚?” “……” 谈行野指骨绷紧,没说话。 清楚,他怎么不清楚。 毕竟,沈时霜是他抢来的。 - * 十一国庆长假放完,收假回校的学生个个无精打采。 痛苦地上完一周课,回到寝室,邱卓然刷着手机,突然嗷一嗓子叫出声。 “附近新开了家密室逃脱,看评论都说特别刺激特别好玩,兄弟们,周日走不走?” 池栩和另一个室友积极响应。 谈行野兴致淡淡,但也没拒绝。 周日一大早,寝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猴叫。 谈行野烦躁地啧了声,从床上坐起,往下看。 三个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的男大学生。 谈行野:“?” 谈行野:“发什么疯?” 邱卓然扒拉着自己的衣柜,抽空回了一嘴,“我想着密室逃脱人多好玩,昨晚在群里问了一句,结果有学姐来问我时间,总之三下五除二就约上了!今天还会有五个漂亮小姐姐来!” 池栩:“老二加钱换了大场地十人本,桀桀桀,我们表现的时候到了。” 谈行野又懒散倒回床上。 一直到底下三个人反复换装打扮终于折腾完,才慢悠悠下床,随手拿了件黑t套上,去阳台洗漱。 邱卓然还琢磨着要不要戴发带,池栩嘲笑,“这逼装得明白吗你就装?” 寝室老四:“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看看我野哥,多清新自然不做作。” 邱卓然一抬头。 谈行野耷拉着眼皮路过,听到自己名字,眉骨微抬,敷衍地看来一眼。 朴素无华的黑t长裤。 被水打湿少许的鸦黑额发自然垂落,半掩轮廓深深的眉骨,敛去些过于锐利的气势,冷白脸庞上挂着少许透明水珠,薄唇绯红,浅色眼眸漫不经心一瞥。 自有一股少年意气的散漫不羁。 邱卓然:“……这招吃建模的。” 那我问你! 是他不想长这样吗!! look in my eyes!说话!!! 邱卓然约的是十点半的本,两个小时时长,到点正好一起吃饭。 他们到的早,没等一会儿,邱卓然就腾得起身,“来了来了。” 谈行野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散漫抬眼,往门口扫了眼。 当先进来的是邱卓然口中的学姐,后头又手挽手进来两个女生,正是青春烂漫的年纪,怎么打扮都好看。 池栩和老四已经摆出了最端庄的表情。 谈行野兴致缺缺,刚要收回视线,余光瞥见某道轻盈踏入的身影,压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倏地一顿。 “……这是沈时霜和薛楹,”学姐一一介绍自己带来的人,点到最后,笑道,“我们服设学院的颜值担当。” 少女微微抬头,有点儿无奈赧然地笑起来。 大约是谈行野的视线停留得有些久,她歪了歪头,乌润清透的杏眼望了过来,浓密长睫眨动,如缱绻的蝶。 “……” 池栩还在碎碎念,“今天精心打扮果然没错,我爱学姐,学姐爱我,吊桥效应你一定要给力啊……我靠,野哥,你什么时候对奶嘴有兴趣了?” 谈行野蓦地低眸。 刚刚指尖胡乱点动,竟点进了一个婴儿奶嘴的购物界面。 谈行野清了清嗓,“我……”不小心点错了。 池栩凑近,眼冒八卦的光。 “野哥,我懂了。” “?” “我有时候也会这样,看到喜欢的女生,以后和她生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不过我没想到野哥你也这样。” 池栩狗狗祟祟,压低声,“野哥你对哪个女生有好感,兄弟们帮你制造机会啊!” 谈行野:“……” 谈行野面无表情:“滚。” ---------------------------------------- 第10章 人到齐了,密室逃脱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到储物柜前,让众人放好手机。 又拿出免责协议,一边讲解一边让签字。 一切准备就绪。 邱卓然揣好对讲器,推开了副本的门。 这家密室逃脱店新开不久,十人本暂时只有一个鬼新娘。 很传统的中式恐怖本。 新娘早与书生定情,却被家人棒打鸳鸯,强行绑着送上花轿,嫁给大了她二十岁的富商当填房,结果新婚当夜,新娘不见踪影,富商全家死于非命。 进门就是一个装潢精致的少女闺房,灯光不明亮但也不算暗。 邱卓然:“第一关的要求是找出那个说好私奔却不见踪影的书生身份,那我们分头找找线索吧。” 沈时霜没玩过这种活动,这回也是被薛楹鼓动着拉来的。 她目光好奇,看过房内种种布置,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翻找。 碰到梳妆台上一个妆匣时,房内突然响起一道幽怨的低泣声。 沈时霜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意外撞上了后头站着的人。 梆硬一大块。 后脑都闷疼一下。 沈时霜捂着脑袋转头,小声道歉。 谈行野垂眼,应得漫不经心,拎起手上的椅子走到了一旁。 薛楹连忙放下手下的东西,“霜霜,被吓到了吗?这种房间里四角都装了音响,立体环绕声,是不是很有沉浸式恐怖屋的感觉?” 沈时霜笑着点头。 余光中,男生拎椅子的小臂绷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邱卓然从柜子里探头出来,奇怪问道:“这椅子招你惹你了,好好放在中间,你非要给它拿开。” 谈行野语气散漫,“显眼,看着烦。” 邱卓然:“……呦,谈少爷又娇气上了。” 男生不耐地啧了声,丢下椅子,在邱卓然面前晃了晃拳头。 邱卓然:老实巴交闭嘴.jpg 沈时霜眸光轻动,看了看那小腿高的圆凳,又看看原本摆放的位置。 在她后退的路上。 要不是谈行野及时拎走,她可能就被绊倒了。 沈时霜有些惊讶。 看着凉薄又漠然、不好接近的样子,倒是意外的细心。 …… 毕竟也是考过千军万马的京大学生,找线索和解谜难不倒人。 推进剧情的过程中,有人触发机关,天花板上骤然倒挂下来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npc。 和npc来了个贴脸杀的邱卓然:“我靠什么东西?!!” 他们稀里糊涂就开始了npc的追逐战。 “前面也有怪啊啊啊啊快跑——” 房间阴暗无光、音响播放着阴森恐怖的音乐,四处还有装扮鬼魅的npc追逐吓人。 抱团逃跑的队形顷刻间被冲散。 谈行野一个错眼,冲散的人群跑过拐角,只剩他慢悠悠落在最后。 女鬼npc阴冷笑着追了上来。 谈行野面无表情看她一眼。 女鬼:“?” 谈行野指了下邱卓然逃跑的方向,“追穿白色字母t的那个,他最怕鬼。” 女鬼:“……行。” 她提了一口气,掐住嗓子,桀桀桀笑着追了上去。 谈行野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四下看看,随意推开一间房门。 墙上地上固定着许多血红绸带,还有狰狞万分的血手印四散着,房间正中放着一台花轿。 挺宽敞。 适合给他坐会儿。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9章 谈行野几步跨过绸带,长指一勾,挑开花轿前的垂帘。 猝不及防,和里头的少女四目相对。 刻意调到昏暗朦胧的红光,将她身上清透低饱和的浅蓝衬衫镀了层色,领口因奔跑微乱,软趴趴歪向一侧,露出小片暖白肌肤。 沈时霜还有些气喘,胸口浅浅起伏,杏眼水润润湿漉漉的,有点儿惊慌地看他。 等看清是他后,又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怕引起npc注意,嗓音不自觉放轻,软软柔柔的,羽毛般掠过心尖。 “你也被追到这儿了吗?” 谈行野收紧勾着垂帘的手,没什么表情地嗯了声。 外头不间断响着仓皇逃窜的脚步声和嗷嗷尖叫,听上去就很危险。 沈时霜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空位。 花桥里头空间做得宽敞,足够坐下两个人。 她犹豫着问道:“要进来躲一躲吗?” 谈行野:“……嗯。” 超大只的谈行野钻进花桥,往里一坐,空间莫名显得逼仄起来。 大约是因为他气势凛然,存在感强得过分。 沈时霜坐在角落,目光在垂帘外圈晃动不止的流苏上停留一瞬。 男生没有喷香水的习惯,气息干干净净的。 只有一点很淡的青竹洗衣液香味。 十月天热,为了营造密室逃脱的氛围,房间里开着足足的冷气,加上可怖音乐,吓得人毛骨悚然、手脚发冷。 他倒是一身灼热火气。 还隔着一点儿距离,那暖意都融融地缠了过来。 沈时霜低头,能看到男生随意搭在腿上的手。 骨节分明,冷白修长。 又想起刚刚撩开垂帘,他略微俯身,黑t拉扯绷住,勾勒出胸腹漂亮的肌肉线条。 那点儿被压下的心动又不依不饶地弹跳探头。 要不……问一问? 万一他对当模特这事儿有兴趣呢? 沈时霜抿了抿唇,偏头看向身旁男生,未语先笑,温温柔柔喊他。 “你好,我是沈时霜。” 谈行野撩起眼,目视前方,“嗯,谈行野。” 语调听上去怪冷的。 果然不太好接近。 沈时霜随意找了两个话题,也只得到谈行野极为简略的回答。 嗯。哦。还好。不难。 意料之中的难搞。 而且能和蒋方怀做邻居,想必家庭条件不会差。 金钱攻势显而易见的没用。 沈时霜无声叹了口气,已经不抱希望,打算再夸一句就结束这场对话。 “你有锻炼的习惯吧,线条看上去很漂亮。” “……要摸一下吗?” 外头传来一道堪称凄厉的尖叫,不知道是谁被npc追上了。 分贝之高音调之凌厉。 让沈时霜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思考了几秒,才迟疑问道:“我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 谈行野还是执拗地盯着前方随风轻晃的鲜红垂帘,声音又闷又沉,若无其事又故作平静的重复。 “要摸一下吗?” ---------------------------------------- 第11章 原来那个传言说的是真的。 ——再凶再冷漠的健身人,只要问一句,你锻炼得真好,可以摸一下吗? 就会收获一个不动声色心里暗爽格外痛快的答应。 只是没想到,谈行野也是这种性格。 也是。 谁能拒绝对自己努力成果的真诚夸赞呢。 沈时霜有点儿跃跃欲试,嗓音柔软含笑,“那我会轻轻的。” 谈行野没吭声,身体却不自觉绷紧了些。 天气还是太热了,连耳根都不受控制地隐隐发热,无法无天地张扬热度,恨不能当场化身成小太阳。 好在红光能遮蔽一切。 沈时霜微微侧身,靠近了一点。 手指细白,指甲修剪圆润,泛着淡淡的粉,像是一只蹦跶的小雀,往他小臂肌肤上落—— 砰一声。 房门骤然被人推开,响起一阵重叠脚步声。 沈时霜蓦地收手,杏眼圆圆,警惕地侧耳倾听。 做足了心理建设的谈行野:“……” “他们跑到第几关了?” “快到最终结局了,这回有个女生解谜贼快,基本都是她在拉进度。” “那看来这局能成功通关了。” 进来两个工作人员,一边聊天,一边靠近花轿。 “那我就进去了……妈呀,有鬼!!!” 垂帘被一把拉开。 扮演鬼新娘的那名工作人员一手抱着层叠累赘的婚服裙摆,正打算进轿,结果一低头,和男生冷冰冰的视线对上。 红光朦朦胧胧。 坐着的人冷白皮肤,乌黑衣着,面无表情看人的样子阴森冷漠。 吓得那工作人员整个人往后弹跳,惊声尖叫。 “什么,有鬼?” 另一个工作人员猛地扭头。 在他们惊魂未定的注视下,摇晃不止的垂帘被从里掀开。 先探出来一张白惨惨的脸—— 那瞬间,无数剧本在脑海中流淌而过,最后留下的是“密室逃脱撞鬼事件”。 真鬼藏在无数道具和人偶之中,那些习以为常、不被放在心上的异常动静,实际是鬼魂作祟露出的踪迹。 而主人公永远莽撞,撞到了真鬼还以为是同事,结果…… “啊啊啊啊——” 工作人员夺门而出。 想解释一句的谈行野:“?” 慢了一步从花轿里出来的沈时霜:“?” 她露出茫然神色,“他们怎么跑了?” 该跑的是他们才对吧? 沈时霜扭头看看谈行野,男生皱着眉,诡异红光落下,反而更显得他眉深骨厉,很有侵略性的长相。 怎么看也不像鬼。 谈行野被她认真打量的视线看得一僵,侧开视线,声线不自然的紧绷,“不知道,胆子这么小还来做密逃的npc。” 语气冷冷的。 怪凶。 没过一会儿,那两名工作人员拿着对讲器灰溜溜回来了。 哈哈,被看监控的店长臭骂一顿。 做npc被玩家吓到,噫吁嚱,真是npc界的大污点,从此被钉在耻辱柱上。 尤其是他们店长有剪辑监控片段、发在社交平台上作为吸客手段的习惯。 不难想象,要是这一段被发出去。 评论里一定全是哈哈哈吧。 工作人员怒从心起,看看谈行野那结实身板,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只能将两人赶回解谜大部队中。 正好学姐也解开了倒数第二关的谜题,两人混入人群,参加了最后的boss战。 学姐带飞全场。 等重回大厅明亮光线中,吱哇乱叫到处逃跑的众人个个倒在沙发上,气息奄奄。 两个女生头靠头坐在一起,虚弱出声,“我一周的运动量全交代在这儿了。” 薛楹用力点头表示赞同,对着沈时霜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捂了捂自己的嗓子,“宝娟,我的嗓子!” 玩的时候觉得刺激,玩完就半废了。 学姐忍不住摇头,“你们平时是半点不锻炼啊。” 她看向沈时霜,“时霜状态就很好嘛,走,我们俩去外面买几杯奶茶,给他们续续命。” 在花轿里躲了半程的沈时霜,目光微微飘忽,淡定自若点头说好。 奶茶店就在密室逃脱正对面。 邱卓然敲着手机屏幕回消息。 【邱卓然:谢谢学姐,我们四杯柠檬水就行!】 耳边是池栩和老四互相甩锅的抱怨。 “老四,是不是你,踩了我鞋子好几下,刚刷干净的小白鞋,现在成小灰鞋了。” “鞋子算什么,中间跑的时候你在我后面绊了一跤,差点把我裤子扯下去。” “我?你胡说八道吧,我什么时候扯你裤子了?” “你还不承认?!” 邱卓然咳嗽一声,看了看天花板,若无其事地吹了个口哨。 余光瞥见心不在焉捏着手机随意滑动的谈行野,他连忙扯开话题。 “谈行野!怎么跑着跑着你就不见了,不是说好了不浑水摸鱼的吗!” 谈行野懒懒撩眼,不答反问,“你害怕?” 邱卓然目露震惊,“怎么可能,谁害怕我都不会害怕!” 谈行野勾唇轻笑,“哦,可能是我听错了吧,那道特别高亢的男高音应该不是你的。” “……” 池栩:“野哥你也听见了!不过音调那么高,他能叫出来?会不会是女孩子那边啊?” 老四无条件相信谈行野,眼神怀疑地看着邱卓然,“老二,不会是你吧?” 邱卓然义正言辞:“瞎说什么,我可和学姐冲在最前面解谜,怎么可能是我!” 说完,他强装自然地起身。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0章 “奶茶快好了吧,我去帮学姐拿。” 谈行野散漫倚在座位上,似笑非笑睨着汗流浃背的邱卓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听到邱卓然逃跑的借口,眸光微动,浅浅扫了眼奶茶店门口的身影,突然也跟着站起身。 “我也去。” 邱卓然狐疑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谈行野实在是个懒到极致的性子。 话懒得说,人懒得搭理,心情懒得好,毛病懒得改。 要不寝室里其他三个都喊他谈少爷呢。 娇贵。 谈行野长指一转,收起手机,轻嗤,“我一直有这样的美好品德。” 又轻飘飘看他一眼,微抬下巴,又拽又欠。 “别让嫉妒蒙蔽了你的双眼。” 邱卓然:“?” 这说的是人话? 为了防止被谈行野这丫气出个好歹,邱卓然忍气吞声咽下了反驳的话。 只能假笑着咬牙切齿问道,“今天心情很好?” 谈行野顿了下。 心情很好吗? 下一秒,被密逃店易拉宝挡住的视野毫无遮拦地暴露。 学姐低头回着手机消息。 身旁,沈时霜歪头朝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男生笑。 男生穿着宽松的篮球服,个高腿长,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看着憨厚又爽朗。 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沈时霜杏眼弯弯,笑意很甜。 谈行野微微眯眼。 倏地见那男生涨红着脸,遮遮掩掩地将篮球服下摆掀开一点,露出腰腹结实肌肉。 沈时霜和他说了什么,突然伸手,在男生的腹肌上摸了下。 “我靠!这大庭广众的就直接上手啊?” 邱卓然发出了没见识的惊呼,又想起,“诶不对,沈时霜是蒋方怀的女朋友吧?” 他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呦,蒋方怀要是看到,不得气炸了。” “……” 那颗莫名其妙昂扬雀跃、飘浮在半空的轻快的心,好像猛一下被现实砸到了地上。 谈行野沉着脸,终于想起了被他潜意识忽略、又或者是不乐意接受的事实。 是。 他怎么忘了。 沈时霜,是蒋方怀的女朋友。 ---------------------------------------- 第12章 谈行野简直要被自己气笑了。 他像个傻逼一样。 在沈时霜夸自己身材的时候,还问要不要摸一下。 被工作人员打断,还见鬼的生出一点遗憾心情。 她欠这一下吗? 有的是男生送上门让她摸。 蒋方怀是,这个男生是。 谁知道还有多少人拿着爱的号码牌。 她来者不拒。 谈行野脸色阴沉,盯着不远处言笑晏晏的两人,倏地磨了磨牙,冷笑了声,扭头就往回走。 邱卓然:“野哥?咋走了,不去拿了?” 谈行野淡漠的声音沉沉传来,“不去了。” 邱卓然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谈少爷偶尔阴晴不定也很正常,看着店员递出奶茶,他忙颠颠儿上前,“学姐,我来我来。” 沈时霜听到后头动静,回头看了眼。 只捕捉到一个扭头就走的背影。 “学姐,我体脂率又下降了一点,是不是能达到你的要求了?” 庞彦还在兴致勃勃说着,顺着沈时霜的视线看去,“学姐,你在看什么?” 沈时霜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用严格审视的视线一一扫过这名体育系学弟的身体线条,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我给你发一个训练老师的名片,你去练一周步态,我再看看。” 庞彦乐滋滋点头。 “好啊,要是以后找不到体育教练或者老师的工作,我就去当模特。” 学姐听完全程,等庞彦走了,才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这学期结课作业做男装?” 沈时霜点头,“做了两年女装,只偶尔在小作业的时候做男装,这次想试试。” 学姐想了想,“刚刚那个学弟脸不够小,不再找找其他模特?” 虽然是学期结课作业,老师打分更多关注的是服装,但好的模特无疑是加分项。 有些追求高分的学生会花大钱聘请专业走秀模特。 沈时霜却不喜欢。 专业模特大多已经形成了个人固定的风格。 沈时霜喜欢找素人模特,一点一点磨合塑造成最完美契合她设计服装的样子。 “他是备选,我已经找好了正选。” 沈时霜长睫一眨,又流露出几分怅然。 “不过,最近看到了一具更完美的身材,可惜他对做模特没什么兴趣。” 学姐:“懂你,完美的模特可遇不可求,我之前也遇到过,身材气质长相哪哪儿都契合主题,就是没有一点表现力,根本上不了台。” 两人对看一眼,心有戚戚焉。 沈时霜接过另外一袋奶茶,和学姐一起往回走。 “学姐找到毕业秀的模特了吗?” “当然,”学姐笑得神采飞扬,还有几分甜蜜,“让我男朋友上。” 沈时霜眉梢微扬,打趣道:“说不定几年后就能吃上学姐的喜糖了。” 这话不是凭空说的。 服设学院的毕业走秀是大节目,分男女装和中性风三类,每一类会由学院老师评选出前三名。 往前五届,任一分类的前三名中一定会有一对服设学生和模特是情侣关系。 而他们毕业后往往没两年就会结婚,没结婚的也只是异地、个人规划、事业发展等原因冲突,小情侣感情还是甜甜蜜蜜的。 没一对分手的。 简直就像是月老缠了钢筋粗的红线。 几届下来,这个月老缠线的梗愈发发扬光大。 沈时霜这话,一是祝福学姐感情顺遂幸福,二是夸她必然进分类前三。 配上一双澄澈真挚的乌润眼眸。 真诚度max。 “再没有人比你更嘴甜了。” 学姐被夸得开心,亲昵撞撞她的肩,“听说你和一直追你那男生在一起了,他长相身材都不错,说不定就是你毕业秀的模特呢。” 蒋方怀啊。 沈时霜淡淡笑了下,只含糊应了声。 三两句话的功夫,他们重新走回密室逃脱店里。 邱卓然殷勤表现,从女生这边开始递奶茶。 “杨枝甘露三分糖……芒芒椰椰七分糖……龙井轻乳茶不另外加糖……” 一一分完,看着手里袋子愣了下。 怎么只剩三杯柠檬水了? 沈时霜:“还有一杯在我这儿。” 邱卓然:“?” 他呆滞又茫然地看着沈时霜拿起一杯奶茶,往谈行野的方向走去。 这种场面好像经常能看到。 毕竟谈行野虽然又懒又拽还嘴欠,但那副皮囊确实是精雕细琢的完美,足够唬人,难免会吸引一些有爱美之心的女生。 从军训开始,就有学姐越过他们给谈行野送水了。 更不用说什么篮球赛、学生会开会。 甚至是一群人在路边吃个大排档,都能随机刷新送烤串饮料的女生。 不过,谈行野从来懒得接就是了。 这回也一如往常……个屁啊! 重点不是这个! 沈时霜不是蒋方怀女朋友吗?!怎么突然给谈行野拿奶茶?! 虽然意外凑在一起玩了个密逃本,但从头到尾没见到他们俩有过单独的交流啊? 现在是怎么个事儿??? 在邱卓然狗狗祟祟跟上、池栩和老四震惊脸吃瓜中,沈时霜走到了谈行野面前。 男生正懒懒散散靠着椅背,长腿一踩一伸,指尖点着手机屏幕,划拉着控制形态各异的方块下落。 他垂敛长睫,直到身前光线一暗,才好似恍然发觉,撩起眼皮。 “三分糖正常冰的茉莉柚柚椰。” 沈时霜将奶茶递出,眼尾轻弯,漾开一汪潋滟春水,碎光盈盈,注视着人时,总会给人一种被她深爱着的错觉。 她对着谈行野眨了眨眼。 传递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小秘密—— 在花轿里闲聊时,谈行野随口提起他喜欢柚子清新微苦的味道。 “谢谢你移开凳子,让我避开了摔跤,也谢谢你的慷慨。” 沈时霜视线在他冷白小臂上落了一瞬。 尾音略微拉长,勾着轻快笑意。 嗯,让摸肌肉的慷慨也是秘密。 “……” 谈行野坐直身,神色沉沉,盯着沈时霜递来的奶茶几秒。 冰块在透明杯中碰撞出清脆声响,沁出薄薄一层湿润,又被她粉白指尖沾染。 谈行野其实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水果,非要说的话,他喜欢一切处理好直接能吃的水果。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1章 柚子。 是因为那一瞬间,垂帘隔出的昏暗空间中,少女身上清新的香水气息浅浅飘来,萦绕在鼻尖。 像是柚子或是什么柑橘大类的水果。 莫名的心火燃起。 她总是这样笑盈盈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能够勾勾这个撩撩那个。 谈行野眸光凉薄,扯了扯唇,抬手接过。 低沉嗓音轻飘飘的,很是漫不经心,“谢了。” 又抬眼,懒洋洋轻笑,极不走心的敷衍,“不过我最近戒糖,不喝奶茶。” 说着,随手将那杯奶茶丢到一旁池栩的怀中。 “你喝吧。” 池栩手忙脚乱接住,指了指自己,“我?” 谈行野睨去一眼。 池栩尴尬一笑,“……哦,我啊。” ---------------------------------------- 第13章 谈行野压不住的尖锐针对,在场众人都看得出来,一时都不明所以地安静下来。 沈时霜反而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她只在最初惊讶了一瞬,目光带了几分不解,长睫轻颤,又飞快恢复成往日的平静镇定。 像是对这样突如其来的阴晴不定习以为常。 即便面对谈行野毫不掩饰的恶劣,短暂愣神后,也仍旧温温柔柔笑着,点头说了句好。 脚步轻盈的转身离开,回到薛楹身边。 谈行野声音不高,邱卓然又在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将老四拽起,挡住女生那边投来的视线。 勉强将影响压到了最小范围。 邱卓然一屁股在谈行野身边坐下,不可置信地询问,“不是,人沈时霜哪儿得罪你了?” 谈行野盯着手机,眼睫垂落,掩住眸中情绪,只听到散漫语调。 “没得罪我。” 邱卓然:“没得罪你,那你这么给人没脸?你信不信,要换个脸皮薄的,能难堪得当场哭出来。” 谈行野喉结轻滚,搭在手机侧边的指尖缩了下。 邱卓然摸着下巴还在叭叭。 “难不成因为她是蒋方怀女朋友,你恨屋及乌,看人不顺眼?” “那也不至于吧,不都是蒋方怀那崽子整天跟个乌眼鸡一样看你,你从来没把他当回事,怎么今天突发恶疾了?” 谈行野:“我乐意。” 邱卓然翻了个白眼。 闹这么一出,也不好再聚一起吃饭,邱卓然找了个有事的借口,两边各自找店。 女生那边说说笑笑去吃火锅。 沈时霜走在几人中间,眉眼温软,好像一点儿没被影响到。 谈行野收回视线,没什么表情地划动屏幕,看着乱摆一气的俄罗斯方块终于被折腾到了最顶上那条线。 游戏结束。 邱卓然来催他,“大少爷挪挪位置,咱们去烤肉店里再玩哈。” 谈行野慢吞吞走在后头,突然伸手,长指勾住池栩的后衣领。 池栩转头:“?” 谈行野:“……奶茶。” 池栩下意识“啊?”了一声。 谈行野轻啧,仗着个高手长,直接从池栩手中拎走那杯奶茶。 碎冰碰撞,凝结出的水珠顺着杯壁流淌,湿漉又冰凉。 啵一声。 吸管刺穿塑封膜。 谈行野喝了一口。 ……真苦。 - 回国后接的第一个设计单,顾客还是排队等了很久的忠实粉丝。 安皎挺重视这一单,早早起来,拿备用卡刷开了沈时霜房间的门。 本来是想来叫人起床的。 没想到进门一看,卧室光线明亮,床上空荡无人,倒是洗手间里传来簌簌水流声。 起这么早? 安皎颇感意外,干脆扬声问了句。 流水声骤停。 洗手间探出一个小脑袋,素白脸蛋湿淋淋白生生,浓密眼睫凝着细碎水珠,声音闷闷带着点鼻音。 “睡得不太好,一直在做梦,感觉超级累,就早点起来了。” 还有薛楹。 大概是担心她见过谈行野心情不好,昨晚一声没吭。 过了半夜零点,就是一堆狂轰乱炸的消息,也不在意沈时霜睡着没回,自顾自发了几十条。 沈时霜起来一看。 满屏问号和感叹号。 她组织好语言,简要说了昨天的情况。 至于那个未落的吻…… 沈时霜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最终还是尽数压入心底。 洗完脸换完衣服,沈时霜跟着安皎出门,去对方兴致盎然说起的、一家很有名的早餐店。 suv开过清晨和风微煦的街道,在一处小巷边停下。 小嘉已经等在了店里,看到熟悉的车,立刻从座位上蹦起,抬手招呼,“霜霜姐,安姐,这儿。” 安皎解开安全带,“人多吧,我刷到的美食推荐贴总有这家店的名字,就特意让小嘉早点来排队。” “据说他们家灌汤包和生煎包做得特别好。” 沈时霜慢了半拍才下车。 熟悉的街道、一点儿没变的鲜红招牌、体态愈发圆润的店老板。 她蓦地扭头,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看到了不远处静静伫立的京大。 五年时光,可以让初出茅庐的学生完全蜕变,也可以让小有名气的早餐铺变成人气旺盛的宝藏店。 蒸笼升腾着白茫茫雾气。 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端起沉甸甸的蒸屉和瓷盘,穿梭在桌椅之间,找到对应标牌,在桌上放下。 “鲜肉灌汤包,鲜虾生煎,还有三瓶甜牛奶……姐姐?” 沈时霜本想悄悄吃个早餐,没想到第一眼就被小姑娘认了出来。 她眉眼盈盈,口吻熟稔地打招呼,“小囡记性这么好,还记得我。” 小姑娘也不回去拿餐了,直接在四人桌的空位上坐下。 “姐姐,你读完书回来啦!最近回来的吗?” 甜牛奶暖暖热热的。 沈时霜插上吸管,递到小姑娘手里。 温声回道:“是最近回来的,小囡还好吗,我记得你去年高考吧?” “是啊是啊,姐姐你不知道……” 安皎和小嘉好奇看着她们俩聊天。 厨房里的老板半天没见到女儿人影,连忙抬头,目光扫视过店内,“小囡!你怎么坐客人位置上……哎呦!这不是小霜吗!” 老板也走到了桌边,只留她老公一个人在厨房里满头大汗地忙活。 她笑得合不拢嘴,指了指一边白墙上贴满的塑封奖状。 如同每一个为孩子骄傲自豪的家长,絮絮叨叨说着看似埋怨实则欣喜的话。 “小囡代表学校参加过不少比赛,拿了好多奖状呢,我们还请了家教给她辅导,她自己也懂事,学习成绩好了不少,去年考上咱们京市的中央美术学院了。” “这孩子,我和她爸让她周末在学校里休息,或者和朋友出去玩玩也行,非不听,跑回来给我们帮忙。” 安皎熟门熟路搭上话,“女儿是小棉袄,心疼你们不容易呢。” 老板满面红光,摆了摆手,又说,“说起来,还要谢谢小霜呢,要不是你,我们家哪有现在的日子。” 安皎追问:“怎么说?” “……我们也没文化,又不懂那些,就听老师说她老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没把心思全放到学习上,和她吵了两句嘴,没想到小孩儿赌气跑出去了。” 现在说起来,老板还满是后怕。 她和丈夫正忙着准备第二天用的食材,以为女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直到丈夫做好晚饭去敲门,才发现房间里没人。 那会儿真是感觉天都塌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看过的无数新闻,跳楼的跳河的溺水的被拐走的…… 正发动身边亲朋好友到处找人呢。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没多久,一个模样漂亮的少女牵着他们家小囡的手到了店里,后头还跟着个身高腿长、不知为何神色有点委屈的男生。 沈时霜将走丢在外的小姑娘送回家,等老板情绪稍微缓和,在手机上翻出路上找好的资料。 “既然小朋友有想学美术的渴望和天赋,要不要趁接下来的暑假让她试试看?” 从高中集训到大学专业、再到未来就业选择,她声音柔和,一一讲述清楚。 老板和丈夫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家长,和女儿认认真真谈了一次,就答应让她试试,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沈时霜手肘撑桌,唇畔漾着笑意,视线扫过桌上热气腾腾的餐点,微微恍神。 她也记得很清楚。 那天是情人节。 谈行野规划了一连串的活动,结果在走出餐厅、路上捡到一个抽抽噎噎的迷路小姑娘后,什么活动都化为泡影。 送小囡回来、又和她父母解释美术生的事,在这家店里耗费了不少时间。 等一切结束,已经到了他们该分开各自回家的时间。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2章 谈行野闷不吭声牵着她的手,恹恹垂头,意气飞扬的眉眼都拢了一层失落委屈。 上学时候,活动范围大多集中在学校内,只要他想,总能凑到时间去沈时霜身旁。 可寒假不一样。 他们都有各自的事要做。 聊天有时间交错,视频隔着屏幕。 谈行野从刚放假那一天就开始期待今天的见面。 却只有一场匆匆相处。 沈时霜看得好笑,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 “好啦,只是一个情人节而已,又不是没有下一个。” 谈行野站住,回头张开手臂,委委屈屈又理直气壮地要求。 “抱一下。” 沈时霜故意逗他,“不给抱呢?” 谈行野没说话,只上前两步。 不给抱?那他就自己过去。 她站在原地也好、朝他走来也好。 哪怕是朝着相反方向而去。 他永远都会毫不犹豫地走向她。 ---------------------------------------- 第14章 二月天气寒冷,呼吸都带着薄薄雾气。 谈行野抱得格外用力,高挺鼻梁怼开沈时霜颈间羊绒围巾,将微凉侧脸贴了上去。 浅浅凉意。 沈时霜轻笑着躲了下。 谈行野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嗅着她身上清冽味道,闷闷出声。 “下一个情人节,全部时间都是我的。” 沈时霜眨了眨眼,手指滑入男生蓬松柔软发间,rua大狗似的揉了揉。 “好哦。” 谈行野这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垂眼抿唇,认认真真将被他挤开的围巾重新整理好,不让一丝冷风有机可乘。 沈时霜揪住他衣服前襟,微微踮脚,在男生唇上亲了一下。 温言软语地哄他。 “每一个情人节,都和你一起。” 只是,那时的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就是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情人节了。 “……” 沈时霜眼睫轻颤,回神时,发现话题不知何时已经转到了京大上。 小囡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什么。 “姐姐,你让我录的视频我一直放在u盘里,我去拿给你。” 当年离开之前,沈时霜和小囡道别,小姑娘红着眼睛眼泪汪汪,问她,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时霜不知道。 她说,姐姐五月的飞机,看不到我们学院今年的毕业设计秀了,小囡帮姐姐去看一看,好不好? 小姑娘抹抹眼泪,用力点头,还说自己有相机,可以录下来。 其实每年服设学院的毕业秀都有专人全程录像。 沈时霜随便问一个同学,就能拿到高清录像。 她只是想要给小囡一件事做,怀揣一份再见的期待,冲淡离别的伤感而已。 早餐店热热闹闹,小姑娘跑回后头的生活区域,从包里翻出一个纯白小巧的u盘,又轻快跑着回来。 她有些脸红,“我去的迟了一点,没赶上开场。” 沈时霜接过u盘,刚想说不要紧。 又听小姑娘脆亮嗓音。 “不过我看姐姐你做的衣服了!哥哥穿着特别、特别帅!老师们都给了超高分,是第一名呢!” “……” 像是什么沉甸甸的东西骤然撞击脑海。 分明无声,却震耳欲聋。 沈时霜怔住,喉间发涩,无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停顿好几秒,才压下声线轻颤,尽量平静地开口询问,“哥哥?” 当年她收到了国外高校的入学函,正好老师正在f国筹备时装展,干脆一个电话将她提早叫了过去。 她是五月中的飞机离开的。 而那年毕业秀的时间定在了六月初。 沈时霜离开前,已经和辅导员说过,她放弃毕业秀的参加名额。 毕竟,设计师已经和模特闹掰了啊。 又怎么会…… 小囡不明所以,还笑得灿烂,“就是小野哥哥啊,我给他拍了照片,他还给我塞了糖果。” “姐姐,我之前没手机也联系不上你,现在能加你微信了,小野哥哥的照片我都没删哦!” 大约是沈时霜脸色实在苍白。 小囡呆了下,迟疑着看看安皎和小嘉,小声问道:“姐姐,你和小野哥哥不在一起了吗?” 那她的照片还发吗? 沈时霜捏紧手机,长睫簌簌眨动,没直接回答,只是弯起唇,轻声道谢。 “麻烦小囡给我发一份了,谢谢你。” - 灌汤包和生煎包都很好吃。 沈时霜上了车,斜挎小包里多出一个白色u盘,微信里多出一个昵称是[aaa包子铺掌门继承人]的聊天框。 圆溜溜的鲜红提示,十条未读消息,也是十张照片。 沈时霜攥紧手机,心不在焉地望向车窗外。 她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环境,去迎接散落在过往岁月里的点滴。 回到酒店,前台提醒她们有客人等候。 来的是带几名4s店工作人员的司机小陈。 小陈表达了对上回撞车的歉意,表示他会全权负责车辆的维修。 还双手递上一枚车钥匙。 “沈小姐,我们谈总说耽误您这几天出行,实在抱歉。这辆车就停在门口,您随意使用,磕着碰着都无所谓,只要您开心。” 莹亮一个圈,两边还带着小翅膀。 安皎欲言又止。 宾利啊。 这位神秘的前男友什么身家,两三百万的车轻飘飘丢出来,给人当游乐园碰碰车玩呢? 沈时霜沉默一会儿,还是伸手接了。 小陈又低声补充,“还有,薛小姐那边也有人负责出行接送,她的车也会进行维修保养,请您放心。” 沈时霜突然有些想笑。 唇畔扬起浅浅弧度。 又倏地有点鼻酸。 昨晚见面,只是看谈行野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委婉点了两句。 男人面色冷沉,好似那点小手段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转头一看,背后的大狗急得团团转。 像是生怕她生气。 一股脑叼来小玩具小零食,躲在不远处遮蔽后,眼巴巴看她。 别不高兴。 别生气。 别不要他。 - 咔哒。 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的接口,屏幕下方弹出提示。 不大的内存空间里,只存放了一个长达两小时的视频。 沈时霜移动鼠标,点开了视频。 那年的毕业秀赶上晴朗天气,是在室外大片绿茵的草坪上举办的。 相比秀场显得简陋的白色长条t台,后头扎了气球和布料花。 观众们挤挤挨挨坐在两侧的小椅子上,随着台上模特走动,热烈欢呼鼓掌。 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沈时霜只是匆匆一扫,第一次没关注模特身上那各式各样的衣服,鼠标急切拖拽进度条,试图寻找那道身影。 进度条过半,视频中的欢呼声骤然嘹亮了一个度。 沈时霜若有所感,停下动作,看向屏幕。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踏上t台。 相机录下小囡惊喜的声音,“是小野哥哥!” 沈时霜定定看着台上的谈行野。 老师曾说过,沈时霜是天生的服装设计师。 她亲手设计、裁剪缝纫的衣服,从来都是与模特达到完美的相呼应效果,不冗余一寸。 可为什么,穿在谈行野身上,却会显出一点不明显的空荡。 虽然,沈时霜下一秒就想明白了答案。 ——他瘦了不少。 明明才分开一个月。 谈行野惯爱穿深黑,一身冷白皮,冲击出最纯粹的颜色美学。 沈时霜却偏偏为他设计了一套低饱和的灰紫西装。 微宽松垂顺的面料,与色调偏浅的浅棕眼眸映衬,柔化了他五官过于凌厉的锋锐感。 左胸口别了一枚钻石拼凑而成的大朵玫瑰胸针,坠有几条长长钻石流苏,压住浅色西装的轻飘感。 走动时,流苏摇曳,碎光璀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走在t台上,没有特意强求步伐,一步一步,眸光低低垂落,被长睫掩映,脸上没一丝表情。 漠然又凛冽的。 两旁的鼓掌声再热烈,都如水波般流淌而过,连一秒都无法停驻。 直到他看见t台尽头、架着相机的小囡。 小囡被气氛感染,笑着挥手,喊他小野哥哥,又喊。 “姐姐让我来录像!” 所以,注视着镜头的那双眼,先是几分怔然,又闪动粼粼碎光,眼尾耷拉,泛起薄薄一层红意。 期盼的、恳求的。 微干的唇动了动。 宝宝。 那无声哀求,穿越五年漫长时光,终于落到沈时霜眼前。 ----------------------------------------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3章 第15章 谈总倾情送来的豪车,内饰精巧,座椅舒适,手感极好。 香薰盒散发着很淡的青竹柑橘香。 安皎摸上方向盘,适应了一会儿,载着沈时霜和小嘉踏上前往京西s公馆的路。 小嘉捧着手机,对着屏幕上的信息一字一句地朗读。 “据悉,s公馆前身为无尽夏园,私人拥有,栽种了数十种绣球品种,每当五月花期起,大朵绽放的绣球就会铺满整个庄园。” “而在五年前,该园改名为s公馆……” 安皎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 沈时霜缩在车内柔软宽敞的皮质座椅上,长睫垂落,视线落点凝在虚无缥缈的半空。 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明显在走神。 “好了,别读了,反正我们就是上门聊聊衣服,这些传言基本当不得真。” 安皎给小嘉一个眼神。 小嘉回头看看沈时霜,乖巧点头。 没了小嘉朗读的声音,车内显得有些过分安静。 安皎伸手点开了一个随机歌单。 “如果爱忘了,泪不想落下……” 切。 “他不懂你的心,假装冷静……” 再切。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不是,怎么全是伤感情歌啊! 你们歌手能不能多写点小甜歌啊! 后头,沈时霜噙着笑意看来,“别折腾它了,正好昨晚没睡好,我补个觉吧。” 安皎这才悻悻然地关上音乐。 从京市中心区域到s公馆路程要一个多小时。 沈时霜靠着椅背阖眼,浅浅眯了一会儿。 她睡得不沉,车刚停下,不用小嘉来叫她,就清醒过来。 前方是两扇精致的镂空雕花大门。 一名穿着制服的青年神色严肃靠近,安皎降下车窗,“你好,我们是和谭小姐约好的设计师……” 青年眼神往车里瞥。 看到眨着眼睛望来的沈时霜,他一愣,问道,“是沈时霜小姐吗?” 沈时霜说了声是。 青年立刻让开位置,抬手示意同事开门。 “您请进,秦管家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安皎踩下油门,有些咋舌,“这位谭小姐人还挺好,提早和保安知会过我们要来。” 正所谓钱越多越会装,有点钱最容易出天龙人。 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起,总觉得所有人都要低三下四地捧着ta服务ta。 之前就有一回,一个顾客死活不愿意到工作室量体,非要上门服务。 看在高额小费上,她们好脾气地去了。 结果被卡在进门位置,打电话过去,就是不接。 沈时霜耐心等了半个小时,让安皎打道回府。 刚回到工作室,对方一个电话过来,理所当然地说刚刚自己在做spa,让她们再跑一趟。 惯得她。 沈时霜直接挂了电话。 至于对方叫嚣着要给她们教训、让沈时霜再也没有生意嘛…… 先不提沈时霜的老师是谁。 设计师和顾客,从来都是双向选择的。 不过,虽然这样的顾客很少,但遇上一个就和吃了苍蝇一样膈应。 安皎还是希望每个顾客都能是正常人。 穿过雕花大门,又往里行驶了一段距离,才看到公馆主体。 一如小嘉查到的资料,两侧路边栽满各色绣球,浅蓝雾紫,随风轻晃,很漂亮的一片花海。 公馆门前站着一名穿着隆重的中年人,笑容和善,视线不着痕迹落在从车上下来的沈时霜身上一眼,又从容移开。 “欢迎几位贵客,我是公馆管家,姓秦。” 秦管家关切又体贴,询问三人有没有修整需要,得到否定答复后,才带着她们走过大门,往一侧的会客厅去。 远远就能看到沙发上坐着个人。 染成栗色的短发,头顶翘起几根支棱发丝,好像很忙,对着电话那头就是一顿暴躁输出。 “少和我扯有的没的理由,我只要最终结果,约定的明星来不了你都要来问我,晚上吃什么饭要不要问我?” “……不是,你真问啊?” “哎呦我天,把电话给你领导,我没法和你说话。” 沈时霜愣了下。 很有辨识度的烟嗓,再加上那短发。 对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孟昙月。 不是谭小姐吗,怎么会是她? 孟昙月正在打电话,按理来说,她们应该稍等一会儿,等主人家将事情安排完,再由管家上前,征询见面意见。 可出乎意料的,秦管家径直上前。 他压低声音说了什么,孟昙月拿着电话转头,笑眯眯招了招手。 秦管家恭恭敬敬请她们落座。 沈时霜看了看会客厅的座位布置,迟疑问道:“这是不是不对?” 孟昙月不应该是主家吗,怎么坐在客位上? 她们是上门的客人,怎么安排在了主位? 秦管家笑意微深,“没错的。” 管家这么坚持,沈时霜她们也只好坐下。 对面,孟昙月指了指手机,露出点歉意神色。 沈时霜弯唇,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她的视线掠过对方举着手机的右手,中指上,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闪着奢华光芒。 果然和df前台说的一样,闪亮亮的。 如果孟昙月就是那个要设计订婚礼服的“谭小姐”,那,谈行野是不是也在这儿? 沈时霜正想着。 苏绣屏风隔断后,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秦管家微微低头,“大少爷。” 低哑嗓音懒散应了声。 沈时霜不自觉绷紧了脊背,面上神色依旧淡然从容。 余光中,男人一身宽松慵懒的短袖衬衣搭短裤,露出大片冷白肌肤,径直走过沈时霜所坐的长沙发,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垂着眼,指尖轻敲手机。 没看沈时霜一眼。 沈时霜盯着茶几上小盏清茶出神,突然感觉手臂被安皎戳了戳。 她转眸看去。 安皎挤眉弄眼,脑袋小幅度往谈行野的方向示意了下,无声做了个口型。 「超级大帅哥!」 小嘉也探了个头过来,眼神亮亮藏着激动。 「好帅啊啊啊!」 沈时霜顿了顿,点头。 谈行野这人,确实是硬帅,脸型五官处处完美,身形又高又结实,自带一身散漫凛冽的气势。 到底是她第一眼就看上的、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契合审美、至今找不到一点代餐的完美模特。 孟昙月还在打电话,眉眼染着恼怒,语速飞快,噼里啪啦不带脏字地骂人。 嗓门清脆嘹亮。 身后,秦管家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高,字正腔圆地开口,“大少爷,厨房里的解酒汤已经热了两遍,您不喝吗?” 谈行野没吭声。 秦管家:“哎,大少爷,您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回来,还说头疼呢,怎么能不喝解酒汤呢!” 不知道秦管家以前是不是选修过音乐剧,字句顿挫,一念一叹,颇有种咏叹调的感觉。 沈时霜下意识看向谈行野。 男人眉眼恹恹耷拉,侧脸漠然。 不知道是不是视角问题,他的脸色好像确实有点白,薄唇也没什么血色。 沈时霜微微蹙眉。 秦管家:“要是有人能劝劝大少爷您就好了……” 谈行野蓦地低咳一声。 秦管家丝滑收声。 哦。 戏过了。 ---------------------------------------- 第16章 真是拙劣又毫不掩饰的一个直钩。 偏偏直钩钓鱼,愿者上钩。 沈时霜别开眼,耳边却时不时响起男人压抑的几声咳嗽。 沙哑又闷闷的。 听着莫名可怜。 “……”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秦管家殷勤:“我带您去。” 穿过会客厅,走过大厅,经过厨房。 秦管家:“这是厨房。” 沈时霜看他。 秦管家和蔼一笑。 到达洗手间后,秦管家转身离开,体贴地让出空间。 沈时霜本来也只是找个借口出来,干脆站在洗漱台前洗了个手。 冰凉流水浸透细白手指,掌心还有长时间处理布料留下的薄薄一层茧。 她抽了纸巾擦干手上水珠。 然后,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厨房。 台面上,保温箱亮着正在运行的红灯,沈时霜掀开盖子看了眼。 热腾腾蒸汽中,一碗褐红解酒汤放在正中间。 沈时霜将盖子放回去,拿出手机。 找到在微信好友列表中沉寂了五年的一个蓝紫色头像。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4章 往上,白色气泡是无数遍重复的三个字。 ——沈时霜。 一遍遍执拗敲下的名字。 终止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天。 沈时霜敛眸,点开聊天框打字。 【沈时霜:出来。】 【谈行野:?】 【沈时霜:厨房。】 【谈行野:……】 沈时霜没等多久,一道身影单手插兜、慢条斯理靠近。 谈行野神色淡淡,声线冷沉,“什么事?” 沈时霜指了指保温箱。 “把解酒汤喝了。” 谈行野散漫睨了眼,“你让我喝我就喝?” 一副被逆毛撸的大狗叛逆模样。 沈时霜看他几秒,突然转身走出了厨房。 谈行野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回头,脸上表情却没绷住,喉结干涩滚了下。 不是。 就走了? 真走了? 一点儿也不哄了? 真的不能哄一下吗? 他就是,被毫不留情地推开,有点受伤。 收到她的消息,知道她还关心他,所以,想再听听她哄他。 只要再说一句,他就会喝的。 谈行野咬着牙,在心底冷笑。 好,行,走呗。 反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前男友。 反正他的死活也不重要。 反正已经推开过他一次了。 沈时霜再回来时,就见谈行野超大一只杵在厨房中间。 明明只有一个背影,不知为何看着特别失落,头顶不存在的耳朵都软趴趴耷拉了。 她刻意加重了一点脚步。 谈行野不动声色挺直了背。 偏过头,浅色眼眸没什么情绪地盯着她,嗓音微哑,“不是走了吗?” “嗯,是走了。” 不等谈行野臭脸,沈时霜轻巧靠近,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流理台上。 一颗透明镭射包装的果酱夹心软糖。 浅橙颜色,表面撒了一层糖霜。 很眼熟的橘子糖。 沈时霜:“不是嫌难喝、不想喝吗?给你找了颗糖。” 她眉眼弯起,轻声问。 “现在愿意喝了吗?” 沈时霜要是想哄人,大约没人能逃得过她的温言软语,稀里糊涂就软下一身刺,乖乖巧巧贴在她身边。 五年前的谈行野是。 五年后,谈行野也没有丝毫长进。 他一声不吭,打开保温箱,拿出了那碗解酒汤。 一口气喝了干净。 - 离席片刻,沈时霜和谈行野一前一后回来。 孟昙月也打完了电话。 她笑意爽朗,主动站起身,和沈时霜握手。 “沈小姐,之前在电话里聊过,不过还是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千蕤时尚杂志的主编,孟昙月。” 两边坐下,开始聊起订婚服的设计。 孟昙月描述她想要的感觉。 “要帅点酷点的,最好再闪一点,我和我未婚夫的喜好比较大众,就爱大点贵点的珠宝。” ……未婚夫。 沈时霜长睫轻眨,扫了眼一旁的谈行野。 男人懒懒散散坐着,长指如玉,指间银戒素净。 其实,昨晚和谈行野再次见面、她回到酒店后,就已经猜到了。 孟昙月要订婚的对象,绝不可能会是谈行野。 他不是那种会同时和两个女生有牵扯的性格。 甚至可以说,他压根儿是懒得搭理女生、搭理其他人。 只有沈时霜是唯一的例外。 那,这枚戒指又是为谁而戴? 还在工作中,沈时霜飞快收回思绪,扬起浅浅笑意,“就像孟主编戴的这枚戒指一样?” 孟昙月哈哈笑着伸手。 “是啊,这是我的订婚戒指,结婚戒指上的钻石还要更大一点。” 撑脸坐在一旁的谈行野,蓦地轻嗤一声。 “什么审美。” 孟昙月笑容不变,眼神冷飕飕瞥他。 “管好你自己。” 她拖长音,意有所指,“带狗牌的大少爷。” “……” 谈行野下意识碰了下胸口。 他能察觉到从沈时霜那儿投来的、沉静又带着几分讶异的视线,喉结轻滚,没扭头。 眉骨压低,嗓音冷沉。 “你懂什么。” 尾音却气弱了下去,有种色厉内荏的凶。 孟昙月冷笑一声,到底有外人在场,没戳穿他。 笑眯眯移开了话题。 “沈小姐,其实我还有个想法……” 沈时霜收敛心神,专注投身于工作中。 谈行野垂眼,心不在焉听着那熟悉的温软嗓音,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颈间细细银链。 隔着层薄薄衣料,他翻动坠下的那四四方方长条银牌。 什么狗牌。 叫那么难听。 …… 小嘉提着箱子,跟在孟昙月身后走进最近的一间房,测量她的身体围度。 安皎被秦管家一个借口带走。 一时间,会客厅竟只剩下沈时霜和谈行野。 沈时霜歪头看向单人沙发位置。 大少爷一如既往地不好好坐。 长腿肆无忌惮往外支开,整个人没骨头一样靠着椅子。 宽松版的短袖衬衫,领口大喇喇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条细细银链,坠子没入布料中。 狗牌?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沈时霜这么想,也干脆这么问了。 “谈行野,”她喊他,乌润杏眼盛满好奇,“你戴的是什么?” 谈行野:“……” 他眸底掠过一丝狼狈,面上冷冰冰又带了点不耐烦。 “一个普通项链,”他语焉不详,又气汹汹,“少听她胡说八道。” 沈时霜:“普通项链?那能不能……” 谈行野脱口而出:“不能。” “……” 沈时霜静静收声。 谈行野捏紧指骨,神色僵硬地盯着不远处的屏风隔断。 太凶了吗? 还是拒绝得太干脆,她不高兴了? 那也不能怪他。 这个小没良心的,回来又不见他又推开他,不知道在外面拈花惹草过得多潇洒。 上回秀场里不就是那样,身边围着白皮的黑皮的黄皮的,一个个对她大献殷勤。 滔天的酸水几乎要将谈行野淹没了。 正在这时,他听到沈时霜温温软软嗓音。 “项链不让看的话。” 她轻声问。 “那戒指呢?” “是有意义的,还是只用来装饰?” ---------------------------------------- 第17章 戒指? 谈行野垂眼,扫了眼指间银戒。 拇指碰触银戒朝内的那一圈,摩挲过一个深深印刻的图案。 听清沈时霜的话,他眉尾轻扬,冷冽眼眸转向她。 “当然有意义。” 沈时霜眸光轻晃,“很重要?” 谈行野:“很重要。” 他喉结滚了滚,咽下一腔酸楚气恼,咬牙切齿的说。 “纪念我第一次被甩,引以为戒。” 沈时霜:“……嗯。” 罪魁祸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好垂眸沉默。 还有点儿悄悄藏起的心虚。 昨晚……好像用力重了一点。 主要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情绪波澜激荡,难免失了几分冷静。 感受到脸侧那枚银戒冰凉时。 她条件反射就将人推开了。 谈行野倒是难得在面对沈时霜的时候理智上线。 他转了转指间银戒,倏地坐直身,浅眸阴沉沉盯着沈时霜几秒。 冷呵出声,“你以为是什么?结婚戒指?” 沈时霜眨了眨眼,杏眼弧度圆润,乌润澄透,看人时有股无辜乖乖的劲儿。 很能唬人。 谈行野不知道被她这副无辜的样子骗过多少次。 底裤都骗没了。 他不自觉磨了磨发痒的牙尖,很想像过去一样,在她颈窝处咬上一口。 可即便心里再闷再气。 嘴巴却诚实得很。 张嘴就开始解释。 语调还带着点惯常的散漫随意,却无意识加快了点语速。 “戴习惯了。” “有这一枚戒指,省得那些长辈们动不动要给我介绍对象,参加一些峰会宴会,也能避免被搭讪。” 解释完,舌尖抵在齿列,啧了一声,又有点烦。 沈时霜那避嫌推开的姿态都那么明显了。 多半不想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他倒好。 沈时霜轻飘飘一句话、一个眼神。 就叭叭叭上赶着全说干净了。 没出息。 谈行野在心里骂了一句,和自己生起闷气。 他脸色臭得实在明显。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5章 又或者,正是因为在沈时霜面前,才会所有的情绪自控能力都消失殆尽。 不是接手万昇集团后,力压商业场上一众长辈,整治唧唧歪歪董事、引入新技术新人才,行事作风老练狠辣的谈总。 还是那个笨拙纯情的、不高兴就跟个小狗一样哼声、摆出一副快来哄我姿态的傲娇大少爷。 沈时霜神色柔软,唇瓣微动,正要说什么。 一旁的房间门从里打开。 孟昙月和小嘉走了出来。 沈时霜只好咽下话,起身接过小嘉记录下的围度。 孟昙月从茶几上拿起茶盏,一口气喝干净了,眼神落在谈行野身上。 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就一会儿没见,怎么感觉气成河豚了? 谁又惹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少爷了? 谈行野板着脸,不咸不淡看她一眼,视线又飞快掠过沈时霜。 恹恹开口:“饿了。” 孟昙月吐槽:“让你大半夜喝那么多回来,今天又起个大早,折腾衣服折腾发型的,厨房给你准备的醒酒汤和早点也顾不上吃,你不饿谁饿啊?” 孟昙月语速飞快,库库一顿输出。 谈行野僵在原地,猝不及防被揭穿老底。 他没敢看沈时霜的方向。 耳尖一动,过于出众的听觉却捕捉到她身边那个助理压低的声音。 “霜霜姐,原来这种超不经意的帅也是要靠折腾的。” 超绝不经意惊艳出场。 背后是清早洗头洗澡逐一折腾的努力。 谈行野:“……” 谈行野恼羞成怒,沉着脸起身要走。 孟昙月却已经扭头,笑着和沈时霜说,“快到午餐时间了,沈小姐留下来吃顿便餐吧。” “沈小姐自创品牌,说不定以后经常会和我们千蕤有合作呢。” 沈时霜礼节性推辞了两句,才点头应下。 孟昙月打算找秦管家,问问厨房什么时候开餐。 转头一看。 谈行野一声不吭站在一旁。 孟昙月:“?” 孟昙月:“你不是要走吗?” 谈行野:“……吃完再走。” - 谈行野说着有事,将孟昙月带走。 沈时霜看着时间还早,干脆从小嘉的包里翻出常用的平板。 新建一张纯白画布。 沉思片刻,电容笔在画布上勾勒简单线条。 开餐前,安皎带着一捧无尽夏回到了会客厅。 她眉飞色舞,对秦管家大加夸赞。 “我就下车那会儿多看了门口花海一眼,没想到被发现了。要不说能在有钱人家里当管家呢,眼睛真尖、情商真高,还让我去挑着挖了这么多。” 安皎美滋滋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到时候种我们工作室门口,特别好看。” 小嘉从果盘里叉起一块蜜瓜,被甜得一眯眼,热情推荐。 “安姐,霜霜姐,这蜜瓜超级甜,你们也吃一口。” 沈时霜握着电容笔抬头。 小嘉叉起蜜瓜送到她嘴边。 沈时霜咬到嘴里,点头,“是很甜。” 抬眸时,那嫣然绽放的绣球撞入眼底。 极漂亮的蓝紫色。 沈时霜嚼嚼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头像。 白瓷花瓶中插着三四根花枝。 细长枝条,从顶端到根部呈现上尖下粗的圣诞树模样,花朵绽得热闹灿烂,颜色也是美感十足的渐变蓝紫。 她将屏幕转给安皎。 “安姐,这个有点像无尽夏的是什么花呀?” 安皎平日里最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喝着清茶转头,仔细看了一眼。 “这个啊,这是大飞燕。” “你看它这个细细长长的枝条,底下小花一朵朵,像不像燕子轻盈栖息?” “不过也有人说爆花的大飞燕像鸡毛掸子。” 安皎被小嘉投喂了一块蜜瓜,不停点头表示赞美。 又随口道:“大飞燕的花语也挺好的。” 小嘉:“是什么啊?” 安皎:“轻盈、自由,如果送人的话,大概就是,希望你永远自由。” 沈时霜慢了一拍,收回手机。 又怔怔低头,看了眼这头像旁边的名字。 很早之前,谈行野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深蓝海岸。 后来,变成了一张夕阳下剪影照。 发丝灿金,裙摆飘扬,很灵动的美。 那是他拍的沈时霜。 爱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再后来。 机场一别,她说要去寻找自由。 头像变成纯黑一片。 沈时霜在某个生病的夜晚,指尖滑动屏幕,翻到和谈行野的聊天框。 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头像。 绽得极漂亮的花。 她倦怠阖眼,生病中难得一见的脆弱,让她没敢去探究新头像背后的意义,怕是什么难以承受的存在。 直到如今、直到这一刻。 蓝紫色的大飞燕。 原来是—— 希望你永远自由。 ---------------------------------------- 第18章 秦管家很快就来邀请她们前往餐厅。 公馆迎来主人,厨房早已备下丰盛食材,餐厅也被精心装饰过。 孟昙月站在餐桌边,热情邀请她们入座。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沈时霜的错觉,孟昙月的视线频频往她身上落。 但每当沈时霜看回去时,孟昙月又会先一步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时霜正疑惑着,跟着秦管家走到座位旁,又愣了下。 餐厅主位? 那点儿从进门开始就有的奇怪感又冒了出来。 总不能是她五年没回来,国内餐桌礼仪大变化吧? 她一头雾水地看向餐桌尾部的孟昙月。 孟昙月侧着脸,皮笑肉不笑和身旁的谈行野说话。 男人神色淡淡,回了什么。 孟昙月狰狞一笑,夸嚓一拳就往人身上呼。 谈行野从容无比,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孟昙月打了个空。 拳风呼过,带动他额前碎发浅浅扬了下。 沈时霜:“?” 孟昙月很快收敛好情绪,笑盈盈走了过来。 沈时霜提醒:“孟主编,这个座次好像不对……” 孟昙月:“哈哈是吗,不过我不在乎这个的,沈小姐坐吧。” 她又笑容满面地表示。 “叫孟主编还是太生疏了,我比你大几岁,要不这样,我叫你时霜,你喊我一声姐姐,怎么样?” 谈行野压低嗓,咳嗽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 孟昙月置之不理,只期待地看着沈时霜。 ……真的很奇怪。 沈时霜眸底压着思虑,面上不动声色,落落大方地弯眸轻笑。 “好啊,昙月姐。” 千蕤杂志作为国内顶刊之一,和孟昙月打好关系总是不会有错的。 她叫得干脆。 孟昙月笑意愈深,还要说什么。 谈行野冷冰冰开口,“孟昙月,开餐了,别饿着别人。” 浅眸微眯,尾音上扬,有几分威胁的凶意。 要是以前,孟昙月肯定给这个弟弟一个面子,闭嘴坐下。 但没办法。 实在是刚得知一个消息,让她那股看热闹的心情压也压不住。 更何况。 这不是有沈时霜在嘛。 她理直气壮地告状。 “时霜,你看是不是很离谱,哪儿有弟弟这么和姐姐说话的?” 沈时霜:“弟弟?” 孟昙月嗯哼一声。 “我妈和他妈是亲姐妹,很多年前,我爸妈和小野妈妈出门的时候,车辆故障,出了意外。” “我家那些亲戚想吃绝户,小野他爸干脆就把我领回家,办了收养手续,所以怎么算,我都是小野姐姐。” 孟昙月好整以暇地看着谈行野,拖长尾音。 “只可惜,小野现在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姐姐了。” 谈行野:“……” 他捏紧手指,关节发出咔咔轻响。 “这么想听吗,姐、姐。” 最后两个字说得杀气十足。 感觉手边要是有个铁锹,谈行野就能立刻给她一铲子,然后去外面挖个坑把她给埋了。 孟昙月:嘻嘻,真爽∠(」∠)_ 她心满意足地坐下,举起高脚杯,深红酒液摇摇晃晃,荡出红酒甘醇香气。 “今天辛苦了,想到沈大设计师的能力,我就对我的订婚礼服充满了期待。” “等时霜你的工作室组建完,记得来我们千蕤打个广告啊。” 沈时霜与她碰杯。 眉眼轻弯,“那就麻烦昙月姐关照了。” 酒液醇厚,滑入口腔,留下一点很轻微的涩。 沈时霜放下酒杯,吃了两口菜。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6章 安皎向来是社交担当,主动接过寒暄聊天的重担,言笑晏晏和孟昙月聊起来。 小嘉凑过来,小声道:“霜霜姐,这边的菜都是你喜欢的口味诶。” 沈时霜视线扫过桌上清淡鲜美的菜肴,低低嗯了声。 指尖压在筷子上,还是没忍住,长睫撩起,看向谈行野。 他坐在餐桌后部位置,长指勾着酒杯轻晃,漫不经心喝了口。 薄唇被绯红酒液润泽。 沈时霜微微蹙眉。 又过了会儿,眼看谈行野懒散靠着椅背、不吃菜只喝酒的模样,沈时霜放下筷子,在桌底拿出手机。 【沈时霜:少喝点。】 谈行野动作顿住,放下酒杯,眼睫低垂,视线落在桌下。 慢吞吞掏出手机。 很快,沈时霜手机震了下。 【谈行野:你管我?】 【谈行野:……】 【谈行野:我是说,你现在在管我?】 越解释越乱。 沈时霜唇角扬了下,指尖轻敲屏幕。 【沈时霜:嗯,不让管吗?】 刺啦。 餐椅在地板上挪动,发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谈行野不动声色换了个坐姿,将酒杯推远了。 长指撑在脸侧,挡住唇畔弧度。 【谈行野:让。】 孟昙月喝完杯中红酒,伸手拿醒酒器时,不经意侧头,猛地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笑成这副傻样?” 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 看着怪惊悚的。 谈行野一秒冷脸,凶巴巴睨了她一眼。 “你管我?” - 孟昙月实在太会说话,说着要开车不喝酒的安皎,也被她以家里有司机可以送她们的借口,哄着喝了两杯。 秦管家送上精心摆盘的果盘后,俯身在孟昙月耳边说了什么。 孟昙月立刻露出一副歉疚表情。 “实在不好意思,司机刚刚急性肠胃炎,被送去医院了。” 安皎愣了下,“没事,我们可以叫代驾。” 孟昙月:“这边距离有点远,超过代驾接单范围了吧。” 安皎:“……那让有驾照的人送我们一下就行。” 孟昙月眼也不眨:“哎呀,公馆里的佣人好像都没考过驾照。” 安皎:“?” 她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秦管家。 就之前,一起挖绣球的时候,秦管家还说自己以前开过赛车呢。 秦管家抱歉一笑:“我的驾照被吊销了。” 偌大一个公馆,那么多雇佣的佣人。 竟然找不出一个能开车的。 要不是孟昙月态度一直和善,安皎几乎都要以为,她是在故意为难了。 孟昙月还在纠结,“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秦管家跟上:“公馆里有很多房间,不如请贵客们今晚住下来吧?” 孟昙月一拍手:“好主意,正好安皎姐你说这两天时霜暂时没别的工作安排,要不在公馆里住几天吧?” 秦管家摸出对讲机。 “小芳,你把二楼打扫一下,有贵客要住几天。” 一整套流程丝滑顺畅。 眨眼间就从一顿便餐进化到小住几天。 安皎:“?” 小嘉:“?” 怎么个事儿? 在她们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孟昙月矜持一笑,往旁边示意了下。 “这几天,就由我弟弟在这儿陪同几位,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对了,安皎姐,小嘉,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介绍一下。” “这是我弟弟,谈行野。” “……” 哈哈,这个名字可真耳熟呢。 好像什么时候听到过? 什么时候呢? 哦,某个前男友。 安皎和小嘉咻得扭头,看向沈时霜。 ——你前夫哥啊??? 沈时霜无言抬眸,看看一脸理直气壮的谈行野,又看看一脸给个交代的安皎和小嘉。 伸手撑额捂脸,简直要被气笑了。 五年不见。 只会暗戳戳耍点小手段的纯情小狗,怎么变成得寸进尺的心机大狗了? - ok:管它远的近的,先把老婆留下来最要紧。管它黑的白的,直接把和老婆的关系定义成黄的! ---------------------------------------- 第19章 得知这位冷淡寡言大帅哥就是沈时霜那位神秘前男友后。 安皎和小嘉突然就不急了,突然就放心了,突然就愿意住下了。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沈时霜虽然一脸无奈,却没有出言拒绝。 孟昙月说下午还有工作,先走一步。 她潇洒上车。 前座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司机。 真巧。 答应住下来之后,地里就长出一个会开车的司机了。 公馆占地面积广,普普通通的客房也十足宽敞,自带一个小客厅和小书房。 安皎和小嘉都住在二楼。 秦管家带着沈时霜往三楼走,推开一间房门。 “沈小姐,这是您的房间。” 暖色调的木制风格,薄纱窗帘轻飘,落地窗旁开了个小门,通往外头的超大阳台。 放眼望去,明灿阳光下,一片随风摇曳的无尽夏花海。 有种童话故事的梦幻感。 沈时霜不可避免地怔了怔。 这个房间,几乎完美契合了她曾经对家的展望。 圆润浅色的原木家具,雪白纱帘,苍翠绿植。 床头甚至放着个毛茸茸软绵绵的玩偶。 “这是谈行野布置的吗?”她轻声问。 秦管家和蔼笑道:“当然,五年前公馆改名时,大少爷就让人重新翻修过,两间主卧的软装都是大少爷亲自挑选的。” 沈时霜:“两间主卧?” 秦管家抬手示意了下,“隔壁是大少爷的房间。” 沈时霜下意识问:“昙月姐不住这边吗?” 秦管家语带几分深意。 “当然,孟小姐是客人,并不会在此留宿。” 他好像在客人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不等沈时霜再问,佣人敲响门,送来一壶温热的陈皮山楂水。 秦管家:“桌上有按铃,沈小姐有任何需求,按铃即可。” 他退出房门,带上了门。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 沈时霜拿出来看了眼。 果然是库库弹消息的微信。 【明天就暴富(3)】 【小嘉:这么大的房间,这么漂亮的花海风景,还有人敲门给我送了陈皮山楂水消食,真的是我可以住的吗?】 【安皎:这么帅的前夫哥,这么有钱的前夫哥,这么大方的前夫哥,霜霜老板还有吗?】 【小嘉:霜霜老板还有吗?】 【安皎:霜霜老板你说句话啊!】 【小嘉:霜霜老板你说句话啊!】 “……” 沈时霜看着她们俩一唱一和,无奈敲字。 【沈时霜:没有了,就这一个。】 就这一个谈行野。 安皎和小嘉发了几个表情包,在群里聊了起来。 【小嘉:刚刚那个人和我说,让我不要去四楼,是前夫哥的秘密空间。】 【安皎:+1】 沈时霜困惑了下。 秦管家并没有和她说这点,是忘了吗? 不过,她们三个是来做客的,怎么也不可能在别人的地盘上到处乱跑。 没等到任何操作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又突然亮起。 纯音乐铃声响起,屏幕弹出一个来电显示。 沈时霜看了眼来电人名字,神色疏淡,停顿几秒才接起电话。 “这么迟才接,忙什么呢?” 严肃女声传来,也不等沈时霜回答,又厉声道,“今天我见到恒涛的蒋总,他和我打招呼说小蒋总见到你了,我才知道你回国了,怎么一个人跑回来,说也不说一声?”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小蒋总? 哦,蒋方怀啊。 沈时霜平静问道:“说了您要来接我吗?” 华澜冷哼,“你还要人接?当初说出国就出国,一点不和我商量,怎么,回国还要我推了工作来接你?” 沈时霜无声笑了下。 “是啊,您工作那么忙,”她嗓音柔和,却更似绵里藏针,“我这不是怕麻烦您。” 华澜习惯了女儿温驯姿态,自顾自发号施令。 “算你运气好,小蒋总现在还挺喜欢你的,我给你约了下周的西餐厅,位置发你,到点赴宴。” 她正要挂电话。 沈时霜淡声道:“不去。” 华澜声音骤然沉下,“你说什么?” 沈时霜莞尔,“妈妈,工作再忙也别忘了好好检查身体,耳朵出问题了可怎么办?”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7章 华澜:“沈时霜!” “嗯嗯,我翅膀硬了,我不听您的话了,都是我爸的劣质基因。” 沈时霜还弯眸开了个玩笑。 “要是您觉得小蒋总不错,不如您去和他吃顿饭吧。” 说完,沈时霜先一步挂了电话。 很快,华澜发来了微信。 【华澜:沈时霜,你发什么疯,这是你对妈妈的态度吗?】 【华澜:你和你爸一样都是白眼狼,真不愧是他的女儿!】 沈时霜指尖压着手机,呼吸发沉。 没等到她的消息,华澜又一连发了十几条语音过来。 不用点开,沈时霜也知道是怎么样歇斯底里的斥责。 那些话,华澜没有说腻,沈时霜都听腻了。 她将手机反扣在床上。 起身,拉开雪白纱帘,推开了通往阳台的那扇玻璃门。 - 谈行野出去接了个电话。 袁秘书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谈总,我看到您的年假申请,是您亲自发起的吗?” 毕竟,从接手万昇集团起,这位小谈总就堪称人间卷王。 早起跑五公里,到公司精力充沛地处理事务、开各种会、骂各种人(划掉),还常常加班到深夜。 有时候干脆就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囫囵睡上一觉。 明明看着每天都懒懒散散的。 但就是能挂着最后一格电,眼皮一掀,神色漠然,让拍桌子吵得面红耳赤的股东们安静下来。 除了一些特定的日期,会悄悄消失两三天。 其余时间,都宵衣旰食地卷。 今天一早,正美美享受双休的袁秘书,习惯性点开集团oa,查看有没有紧急事件,却意外发现一道来自小谈总的年假申请时,吓得揉揉眼睛再三确认。 这日期也不对啊。 还没到小谈总固定消失的那时间呢。 ---------------------------------------- 第20章 谈行野不知道袁秘书心里在蛐蛐什么,唇角微扬,尾音矜持压着几分上扬。 “嗯,是我,之后可能会偶尔休假,你多忙会儿,给你发奖金。” 袁秘书:“好的谈总。” 有奖金,一切好说。 不过,小谈总竟然不卷了! 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 某卷王挂断电话,开始摇人。 他发起一个群语音。 轻描淡写开口:“沈时霜在公馆住下了。” 池栩:“?” 邱卓然:“??” 池栩瞠目结舌:“哥,你昨晚不是还和我们喝酒吗?” 怎么突然进度就往前跳了一大截。 难道……? 池栩想起谈行野几年前那冷静的疯批感,猛地倒吸一口气,大声道:“野哥!限制他人行动是犯法的!你可不能做法外狂徒,搞什么囚禁小黑屋啊!!!” 谈行野:“……滚。” 什么小黑屋。 自始至终,他都不可能对沈时霜做出那样的事。 明月清冷皎洁,理所应当高高悬于天际,澄澈柔和地洒下一片清辉。 他仰望追逐,只为了靠近。 从不会想着自私摘下。 邱卓然听着池栩被骂,幸灾乐祸地嘎嘎笑。 一拍脑袋,提出了十分有建设意义的意见。 “沈时霜不是喜欢你身材吗?那还用多想,直接上王炸,色诱她!” 谈行野:“?” 邱卓然振振有词:“你就说,沈时霜最开始是不是被你的皮囊吸引的?她是不是经常夸你身材好?” “这是什么?开卷考啊!” “答案就摆你眼前了,还要犹豫矜持什么?” “听我的,把你以前那套拿出来,哦,别忘了灰色运动裤,我妹说那是大杀器。” “……” 谈行野挂断电话。 满脑子全是色诱秘诀。 邱卓然和池栩还以为他不吭声是不好意思,叭叭叭地劝。 只有谈行野知道,他不吱声,纯粹是因为……曾经他就是用这一招抢的人。 一回生,二回熟。 谈行野扭头上了三楼,在衣帽间里翻出一套浅灰色运动装。 他将衣服丢在床上,长指勾着衬衫纽扣,正打算脱。 窗前白纱飘摇,余光扫到阳台。 谈行野怔了下,偏头看去。 没看错。 三楼只做了两间卧室,宽敞的大阳台是连通的。 此时,遮阳伞下,半圆形的吊篮藤椅中,正蜷着一道清瘦身影。 谈行野推开门,走上阳台。 藤椅铺了厚厚软垫,沈时霜就陷在柔软垫子中,长睫垂敛,呼吸浅浅,怀中还抱了一个小圆枕。 她睡得静谧。 谈行野屈膝半跪,单膝抵地,缓慢又无声地,圈住沈时霜的手腕感受了下。 昨晚就觉得,她瘦了很多。 谈行野忍不住皱眉。 本来就没多少肉。 他一点一点、学了那么多菜、费尽心思哄着人多吃两口才喂出来的健康红润,早已经消失无踪。 素白小脸下巴尖尖,秀气眉梢微微蹙着,唇色是柔雾的粉。 不是说好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吗? 谈行野喉结轻滚,压着无奈又眷恋的叹息。 缓缓低头。 近乎虔诚地,将额头抵在她微凉的手背上。 分手后,他一度发疯,烈酒和白水一样灌,只想要在醉意朦胧中,再看看那个温柔的身影。 很多人安慰他、劝解他,说,要向前看,前面会有更好的人和更好的风景。 可是,他们怎么能懂。 死心眼的小狗就是这样,被丢了一百次,也会第一百零一次守在原地,等着主人回来。 所以他恢复理智,丢开酒瓶,换上西装,接过集团事务。 沈时霜。 等你回来,会有一个更好的谈行野。 这一次,不要再丢开他了。 ---------------------------------------- 第21章 沈时霜最初只是想坐在藤椅上晃一晃,吹吹风,看看漂亮的无尽夏花海。 惠风和煦,遮阳伞撑出一片荫蔽。 软绵绵垫子像是一个全方位的环抱。 一切都营造出极其舒适放松的环境。 沈时霜抱着小圆枕,慢吞吞生出些困意。 她一直都有午间小憩的习惯,干脆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阖眼入睡。 最初的梦境是灰色的。 凌乱打砸的房间,大声争吵、用尽全力以语言为刀刺向曾经最亲密对方的夫妻,和一个无力蜷在墙角、连哭也不敢大声的小孩。 丈夫摔门离开。 妻子摔了最后一样摆件,视线一转,用力将小孩扯了出来。 指甲很尖,用力戳在嫩生生的额头。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早就离婚了! ——你和你爸一样都是白眼狼! ——为什么不是第一名,我花了这么多力气培养你,你凭什么拿不到第一名! 像是坠入无边深海,连挣扎都失了几分力气。 却在这时,熟悉的气息和温度破开灰霭雾气,势不可挡地撞入深海。 藤椅摇摇晃晃。 有人轻手轻脚将她抱起。 沈时霜长睫轻颤,微微撩起眼。 她意识还带着睡意朦胧,只迷迷糊糊看了一眼。 轮廓冷冽的侧脸,光影浮动,白纱轻盈拂过垂落发梢。 眉深骨厉的冷感长相,却偏偏有着最炽烈灼亮的爱意。 谈行野。 沈时霜闭上眼,安心地靠在这个久违的怀抱中。 晦暗雾霭的房间远去。 热意蓬勃的篮球场上,少年带着纯黑发带,张扬肆意,远远投中一个三分球。 回头时,笑意粲然。 - * 大概是熟人定律生效。 占地偌大的京大校园,金融学院和服设学院几乎在对角线,以往沈时霜从没遇见过谈行野,可认识他之后,反而时常会隔着人群远远望见。 这一次也是。 上完最后一节课,经过篮球场时,薛楹听着里面阵阵喧哗,兴致一起,拽着沈时霜挤进人群。 恰好见到男生弹跳跃起,手臂发力,将橙红篮球抛出一个丝滑的抛物线。 宽松短袖荡开,隐约露出腰腹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篮球稳稳入框。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尖叫。 薛楹超外向的加入其中:“哇啊啊真的好帅!!!” 沈时霜揉了揉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薛楹嗓门太过清脆嘹亮,男生轻巧落地,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乌黑额发垂落,搭在纯黑发带上,呼吸略微急促,蓬勃炙热的生命力呼之欲出。 浅眸和沈时霜对上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每回都是这样。 自从密室逃脱店那称得上不欢而散的分别。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8章 她和谈行野好像默契地将花桥中曾发生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彼此仍是陌生同学。 碰见了,也只是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沈时霜和薛楹看了半场。 直到谈行野挥手下场,散漫坐在长椅上,拧开矿泉水瓶几口吞咽。 透明水珠划过男生下颌,淌到不停滚动的喉结上。 薛楹一把抓住沈时霜的手,做贼似的,附耳小声开口,“他喉结挺大的。” 沈时霜:“?” 薛楹:“手指也挺长。” 常年浸润在男高男大擦边视频和裤子乱飞评论区,薛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对了,说到大和长……” 周围全是人。 当事人就坐在前面的长椅上。 沈时霜眼皮一跳,伸手一把捂住了薛楹的嘴。 薛楹:“……” 她眨巴眨巴眼,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老实了。 沈时霜这才松手,放开这个奶黄包。 “正经一点。” 薛楹心虚地嘿嘿一笑,又飞快理直气壮起来。 “食色性也,而且,是他打扮成这样勾引人的,我多看几眼怎么了!” “霜宝你不也最喜欢这种薄肌身材吗?” 嘴上王者叭叭几句,见谈行野不打算再上场,才笑嘻嘻拉着沈时霜离开。 空位很快被其他人补上。 那点极淡的柑橘香从身后离开。 谈行野将水瓶捏到变形的手指才微微松开。 他闷不吭声,喉结滚动,总觉得渴得不行,又几口将剩下的半瓶水喝了。 邱卓然气喘吁吁地下场。 瞅他一眼。 “呦,原来你也会感觉到累,耳朵都热红了。” 他手欠碰了下。 “这么烫!” 谈行野:“……嗯,很热。” 邱卓然一屁股坐下,回头看看人群,吐槽道:“怎么选了这边坐下,离人群这么近,你不是一直嫌吵,最爱窝角落里吗?” 谈行野将空瓶捏得咯吱咯吱响,没说话。 邱卓然也习惯了,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转眼开学也快一个月了,新生那边军训今晚结束,我们明晚请学生会那群小崽子们吃个饭呗。” 谈行野向来懒怠管这些杂事,随意道:“你负责,账单给我就行。” “别嘛,你可是学生会会长诶,总不能次次把事甩给我和大头吧?” 大头是另一位副会长。 邱卓然用肩膀撞他,“去呗去呗。” 谈行野被他烦得不行,松口答应了。 邱卓然预定了校外稍远的一家餐馆的位置,两间包厢拆开屏风,合成一个超大包厢,内里放着两张大圆桌。 他说了能带家属,就是要提前说一声,方便餐馆那边提前加好座位。 不过,最后报上来的名字不多。 毕竟新生们还处于探索大学环境的期间,要不单身,要不就是有对象在外校或外省。 邱卓然顺手将名单转发给了谈行野。 【邱卓然:大头还真把他女神追上了,这回要带来和咱们认识一下。】 谈行野指尖轻敲手机背板,视线却扫过下方。 蒋方怀。 沈时霜。 并列的两个名字。 怪碍眼的。 …… 聚餐当天,大包厢热热闹闹。 大学生们别的什么都没有,就一身精力无处发泄,说什么做什么都能闹出掀翻屋顶的动静。 沈时霜坐在圆桌旁的位置上,只在最开始动了下筷子,后面就捧着装有椰汁的玻璃杯,齿尖衔着塑料吸管。 她性子疏淡,更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设计室里画稿裁衣,被这喧闹场面闹得有点儿头疼。 正望着桌面发呆,服务员端上一盘奶黄色的甜品。 切成一个个方块形状,撒了雪白细碎的椰蓉,很清新的柠檬香,还duangduang荡得无比q弹。 玻璃转盘慢慢转悠。 主座上,男生正歪头听身旁朋友说着什么,姿态慵懒散漫,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嗤着,推开朋友凑来的脑袋。 他视线懒洋洋一扫。 被新上的甜品吸引了注意力,伸手要去拿盘边的勺子。 沈时霜愣了下。 他不是请客的人吗? 老板没把菜单发给他看过? 来不及多想,沈时霜先一步伸手,指尖压在玻璃转盘边缘,用力转开。 勺柄擦过指尖。 谈行野抬眼:“?” 看清是谁转的转盘后,他喉结轻滚,收回了手。 谈行野以为只是个意外。 毕竟圆桌那么大,没看见他伸手也正常。 可那盘甜品再一次转到他面前,又要伸手时。 沈时霜又抢先一步,转开了甜品。 谈行野:“??” 他微微眯眼,不信邪地再试了一次。 果然,只要他流露出要对那盘甜品伸手的意图,原本咬着吸管喝椰汁的沈时霜就会挪动转盘。 谈行野气笑了,眸光冷沉,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一停。 沈时霜也停,不再去挪动转盘。 几个意思? 针对他? ---------------------------------------- 第22章 邱卓然就坐谈行野边上,看到了他三次伸手三次落空的动作。 吹了个口哨。 “让你上回不给人好脸色吧,沈美人这回可报复回来了。” 池栩虽然不是学生会的,但邱卓然硬是给他算了个家属名额,一起拉来了。 要不是老四今晚有兼职走不开,谈行野的家属名额也得用上。 反正谈行野买单,捎上两个室友完全没问题。 吃人嘴短。 池栩没敢笑得太猖狂。 瞥见谈行野臭得不行的脸色,问他,“要不我给你舀一勺?” 谈行野嗤笑:“我差这口吃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脊背抵着椅子,唇角压得平直,连浅眸都浸了层碎冰似的,凉薄凌厉。 谈行野向来是人群中的聚光点,虽然包厢内吵吵闹闹,但不是没人注意到他落空的手。 一时间,许多视线悄悄打量冷脸的谈行野,又落在一脸平静淡然的沈时霜身上。 她身旁就是蒋方怀。 蒋方怀和谈行野互相看不顺眼,从不是什么秘密。 难道……? 就连蒋方怀也想到了那种可能。 他看向沈时霜,神色充满了感动和担忧。 “时霜,我知道你是在给我出气,但下次不要为我这么做了,我和谈行野的矛盾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他那人心眼特别小,我怕他会迁怒你。” 蒋方怀长相是很周正的帅气,浓眉大眼,笑起来有种活力飞扬的爽朗。 此时深情款款看着沈时霜。 “不过,我真的很高兴,时霜,原来你也是在意我的。” 沈时霜咬着吸管,诧异抬眼。 “……?” 叨叨叨的说什么呢。 她怎么听不懂? 灯光下,她一张小脸暖白如玉,杏眼乌润,唇瓣软红,长睫浓密纤长,轻轻眨动,倒映着灯光,像是一汪闪烁碎星。 漂亮得让人心神摇曳。 蒋方怀有点头昏脑涨,刚喝的酒精融入血液,升腾出如在云端的轻飘感。 沈时霜也会在意他。 她还为了他,和谈行野对上! 一定是他的诚意打动了她的清冷外壳。 蒋方怀越想越美,笑得都有些傻气,微醺壮胆下,他突然抬手,想要握住沈时霜搭在桌边的右手。 白皙细长,指甲浅粉,看上去暖暖柔柔的。 手感肯定很好。 “时霜,我……” 哒。 玻璃杯被放到桌布上,椰汁荡出浅浅波澜。 沈时霜微微弯眸,借着起身姿态,躲开了蒋方怀的触碰。 “我去下洗手间。” 清浅的柑橘香随着她起身离开,逐渐飘摇远去。 蒋方怀碰了个空,手指压在桌布上,脸色变了变。 他一咬牙,也跟着起身,匆匆说了句去洗手,就追了出去。 上首,邱卓然有点不满。 “不是,请他们吃饭是让他们俩来打情骂俏的吗?” 池栩好奇,“沈时霜真的是为了蒋方怀出头,才针对野哥的?” 邱卓然大大咧咧笑,“那不正巧了,上回咱野恨屋及乌看人女朋友不爽,这回就轮到人女朋友使绊子了。” 他笑嘻嘻地问:“采访一下,谈会长,你什么感觉?” 谈行野轻飘飘睨他一眼。 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冷呵道,“关我什么事。” …… 蒋方怀是在餐馆二楼中间的石头置景旁追上的沈时霜。 少女半蹲着,长睫垂落,唇畔漾着温柔笑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9章 正轻轻揉着一辆大胖橘车的下巴。 胖橘喉咙间发出呼噜呼噜的摩托声,爽得胡须都小幅度地颤,毛绒耳尖也一抖一抖的。 “时霜,”蒋方怀急急靠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就是看到你为了我和谈行野对上,太高兴了,所以有点失了分寸……” 沈时霜动作一顿,眉梢轻挑。 胖橘被rua到一半,不满地睁开眼,用爪子扒拉了下沈时霜的手。 夹夹的喵了声。 沈时霜安抚般摸摸它的头顶,站起身,看向蒋方怀。 眉眼清冷,唇畔噙着礼节性的微笑。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和谁对上的意思。” 蒋方怀不信,“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沈时霜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做了什么吗?” 蒋方怀:“那碟甜品,每次谈行野要拿,你就转开了……” 沈时霜惊讶。 “是吗?我没有注意到,实在是人有点多,真是对不起他。” 蒋方怀脸色有点僵,还试图挣扎。 “可你转了又没有夹菜,不是针对谈行野,难道只是转着玩吗?” 沈时霜杏眼圆润,诚挚点头。 “是哦,我就是有点无聊,在转着玩。” 蒋方怀:“……” 大概是这个借口实在是明晃晃的敷衍。 在沈时霜要走时,蒋方怀脑子一热,挡在了过道中。 他唇角往下撇着,有点不满。 沉声道:“沈时霜,你到底什么意思,转着玩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不是为我出头,难道你要说你是和谈行野闹着玩吗?” 蒋方怀又放缓语气,用自觉深情的眼神看着沈时霜。 “如果你是担心承认被我打动后,我不会再对你这么上心,完全没有必要。” “你不用自卑,也可以放心,我和那些玩车玩酒玩女人的富二代不一样,从大一开始,我就喜欢你,也只会喜欢你。” “如果我们相处合适,等毕业,我们就结婚,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家里不会插手我的婚姻,不会对我妻子有挑三拣四的要求。” “……” 沈时霜缓慢眨眼。 因为听力太好,当反应过来听到什么的时候,那些话就已经入侵了大脑。 说的是中文吗? 坏了,遇到真的中文听力测试了。 以前也没发现,蒋方怀是这么自恋的性格啊? 人在无语的时候,总会笑一下。 沈时霜一笑。 蒋方怀顿时信心满满,以为被自己说中了。 他压低嗓,营造出性感气泡音。 “时霜,你不用害羞,承认喜欢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我……” “稍等。” 沈时霜打断他,拿出手机,在蒋方怀面前晃了晃。 “我想,”她嗓音清甜,温温柔柔提醒,“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一场交易。” “需要我给你看一下聊天记录吗?” 蒋方怀:“……”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一时语塞,褪去微醺的迷醉感,再对上沈时霜清冷如常的杏眼,终于清醒了一些。 张了张嘴,仍不死心,抱着最后一点期望。 “只有交易吗?” “就一点、一点动心都没有吗?” 沈时霜微微歪头,唇瓣弯起盈盈弧度,极温软好说话的姿态。 无辜又为难的。 字句却凛冽如刀。 “可是,蒋方怀,你凭什么会认为,能成为我的特殊呢?” ---------------------------------------- 第23章 蒋方怀杵在原地,脸色极其难看。 沈时霜自觉已经将话说到位,礼貌的一个点头,转身离开。 她慢悠悠去洗手间,洗了手,回了个消息,眼看着时间磨蹭得差不多了,才往回走。 想着万一蒋方怀那个养尊处优被捧着长大的公子哥,缓不了情绪,还呆站在原地,走回去又要单独碰面。 沈时霜转身走了另一边的路。 两间包厢打通,所以有前后两扇门,都可以进。 她打算静悄悄从第二扇门进去,拿了自己的包先走一步。 绕过拐角,门边站了三道身影,伴随着火机咔哒响声,有隐约的烟味飘了过来。 沈时霜蓦地蹙眉,难以忍受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讨厌烟味,讨厌不分场合抽烟的人。 要走这扇门,就得从一片烟味中穿过。 沈时霜无声叹了口气,打算绕回原路。 却在这时,前方有人嬉笑开口。 “部长,沈学姐很护着你呢,都直接和谈会长对上了。” 沈时霜停住脚步。 她对烟味敏感,刚刚退得很快,估计门口三人没一个看到她的,不然也不会大喇喇当着本人的面这么肆无忌惮的八卦。 蒋方怀有些含糊地嗯了声,没否认。 身旁两人笑着夸了几句,连连赞叹他们感情好。 蒋方怀听得汗流浃背,几乎要以为这两名学弟看出什么、故意来讽刺时。 其中一人突然话锋一转。 “部长,不是我们说难听的,你人这么好,还是要多点防备心。” 蒋方怀愣了愣,“什么意思?” 学弟压低声,“部长,看上去刚刚沈学姐是为了你才针对谈会长的,但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想引起谈会长的注意呢?” “这可是零成本的一石二鸟,失败了,就说为了部长你出头,能得到你的好感,要是成功了,谈会长多看她几眼,不就记住她了吗?” 蒋方怀沉默。 什么失败成功的。 沈时霜亲口说了,她就是转着玩。 但是,和谈行野扯上关系,他脸色就有点不好看。 两人一看有戏,立刻乘胜追击。 “部长,你看你之前追了沈学姐一整年,人家都没松口过,结果这学期刚开始,怎么就突然答应了呢?” “别说是你追的久,沈学姐被你的诚心感动了,部长你扪心自问,要是有个女生一直追你,你会因为她持之以恒就松口答应吗?” 蒋方怀有些糊涂,“我?也许会吧……”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要我看,肯定是因为你爸捐了一栋教学楼,沈时霜知道你家里身份,才会答应的!” 蒋方怀刚入学时就因为开豪车带保姆出了名。 但京大众人只知道他家境优渥是个富二代,还是直到这学期,恒涛集团捐赠了一栋楼,蒋方怀是恒涛集团董事长儿子的身份才彻底曝光。 富二代和富二代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蒋方怀这种,就属于顶尖的那一批。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装得忧心忡忡,你一言我一语地劝。 “她之前一直若即若离勾着你不答应,其实就是在骑驴找马,把你当做备胎了!要是能找到更好的,分分钟就和你划清界限说都是朋友,要是找不到,反正还能回来找你。” “虽然她和你在一起了,但不妨碍她看别的高枝,这回不就瞄准了谈行野吗?” “你别看她装那么清高,其实我听说她和其他几个学院里有钱的男生都有点关系。” “也就是部长你比较天真,才会相信她的话。” “是啊是啊,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没和部长你说,我有个朋友和沈时霜一所高中,据说她高中时候情史就很混乱,专找那些有钱人倒贴!” 听说、据说、我怀疑。 造谣造的毫不心虚,连自己都快信了。 要说他们和沈时霜有什么纠纷,故意泼人脏水,倒也没有。 只是想通过诋毁蒋方怀女朋友这一行为,拉近和蒋方怀之间的关系,彰显义气,再顺理成章从蒋方怀那儿拿到更多利益。 没有沈时霜,也会有其他女生。 反正,漂亮女生不都那样,虚荣拜金,踩高捧低。 蒋方怀沉着脸,始终沉默。 他心情不好,不想多说什么,即便清楚这两人说得多半都不是事实,但听着一声声沈时霜配不上他,却不自觉放松了些。 只在其中一人说得实在过分时,打断道,“什么脚踏几条船,过了,沈时霜哪儿有那个时间。” 连陪他出来参加这一场晚餐,都是千求万求才让人答应的。 “部长,你千万别不信,这种女的我见得多了,甩点钱出来就跟狗一样黏上来了……我草!” 包厢门猛地被从里踹开,弹开的门板结结实实打在说话那人的背上,发出砰一下闷响。 那人只觉后背一阵剧痛,气急败坏地直起身,骂骂咧咧回头,“谁?你他妈是不是没长眼……” 啪。 迎面甩来一沓钱币,兜头砸在那人脸上,纷纷扬扬往下落。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20章 男生漫不经心撩起眼,“不好意思,没看见,赔给你的钱。” 一地红钞散落。 造谣的人最是欺软怕硬,最擅长挥刀向弱者。 一旦有人强势出现,他们立刻就怂得不行。 那人涨红了脸,被这一举动羞辱到浑身发抖。 可看着谈行野那副桀骜做派,想到他的身份,又用余光瞥瞥地上的钱。 “你、没你这样折辱人的……” “不够?”谈行野扯了扯唇,头也不回往后伸手。 邱卓然绷着脸,又递给他一沓纸钞。 谈行野面无表情随手往前一甩,“够了吗?” 小一沓,少说也有一两千了。 这个移动支付的年代,也就只有邱卓然还有这种古怪又古板的坚持,运动小挎包里永远备着纸币。 那人咕咚咽了口口水,眼睛都盯地上的红钞上了,嘴里还在倔强地念叨,“谈行野,这次算我原谅你了。” 谈行野嗤笑,越过他往前走。 语调散漫又恣意,“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甩点钱出来就跟狗一样黏上来了。” “?” 不等那人反应,谈行野单手插兜,拽了吧唧地路过一脸怔愣的蒋方怀,停住脚步,下巴微抬,嘲讽道:“眼瞎,没看见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识?” 蒋方怀下意识看了眼那铜黄标识。 他还真没注意,身边那名小学弟递出烟打上火,顺手就接了。 蒋方怀条件反射性想要将烟掐灭。 可又想到提醒这件事的人,竟是他最看不顺眼的谈行野,一动就好像他在听谈行野的话似的。 他脸色难看,僵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 谈行野懒得理他,浅色眼眸轻飘飘扫过这三人。 “谁知道你们抽烟的钱哪里来的。” “卖的吧。” “勾搭了几个男人,多少钱一晚,五百要不要?” 邱卓然憋笑到脸色扭曲,还不忘给人打配合,“野哥你开什么玩笑,还五百,倒贴人五百差不多。” 谈行野勾了勾唇,“有道理。” 男生刻薄又恶劣地叭叭一通。 另一人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中反应过来,气血上头,攥紧拳头,“谈行野你他妈——” 谈行野眸光一冷,长腿一抬,直接将冲过来的人踹出去一段距离。 “嘴巴不干净就去当尿壶洗一洗。” “怎么,刀不捅自己身上不知道痛,同样的话落到你头上,突然生气了?” “你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屁话啊?” 他轻蔑笑笑。 尾音轻飘飘拖长。 “对了,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玩不起。” 谈行野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漠然扫过蒋方怀,冷笑道:“还有你。” “多自卑才会主动臆想自己被戴绿帽子啊,别给自己想兴奋了。” “傻逼。” ---------------------------------------- 第24章 灯光明亮,照亮男生疏朗眉眼间桀骜意气,略高的眉骨沉下浅浅阴影,浅色眼眸也有几分凶。 他踹人的动作太过利落。 视线一扫,另外一人下意识退后半步,就连蒋方怀也躲了下,等反应过来自己的惧怕,又面露尴尬恼怒。 “欺软怕硬的怂货。” 谈行野啧了声,意兴阑珊,越过他们径直往前走,刚绕过拐角,猝不及防和沈时霜打了个照面。 少女静静站在假花藤蔓后,巴掌大的小脸玉白莹润,长睫忽闪,一双黑白分明的清透杏眼看向他,倏地一弯。 笑盈盈的甜。 “……” 刚又骂又踹威风凛凛的大少爷,仓促移开了视线。 后头还传来几句小声不甘的咒骂。 邱卓然哎哎叫着,一边捡钱一边指人,“别动我的钱啊!” 被砸了一脸的那学弟:“……不是赔给我的吗!” 邱卓然看傻子似的看他,“这我的钱,谁说要赔你你找谁去,我可没说。” 他就是配合着递道具而已。 那人:“……” 合着他白被砸了? 可想到又拽又凶的谈行野,那人害怕得抖了下,转头望向蒋方怀,“部长!谈行野这么不给你面子,你就这么算了?” “咱们都是部长你选的人,谈行野看不起我们不就是看不起你!” 拱火得直白毫不掩饰。 偏偏蒋方怀最吃这一套。 蒋方怀脸色沉沉站在原地,掐了烟,揉揉太阳穴,没好气道:“都闭嘴吧,你们胡说还有理了?” 谈行野听到他好似无可奈何、很受委屈的声音,冷呵了声。 又看向面前始终沉静、好像被谈论造谣的不是她一样的沈时霜。 ……蒋方怀的女朋友。 谈行野勾唇,淡淡嗤笑,眸中情绪冷得似冰。 “都听到了?” 沈时霜点了点头,“听到了。” 清甜温柔的女声一出,藤蔓后头的所有动静顿时消弭。 寂静得可怕。 “听到就行。” 谈行野不冷不热地说完,越过沈时霜离开,留下一句似讥似嘲的尾音。 “想谈恋爱也擦擦眼睛认清人吧。” 邱卓然捡起最后一张纸币,兴致盎然地看了看蒋方怀骤变脸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吹了个口哨,回头喊了声池栩。 池栩拉开门,充满怨念的碎碎念。 “凭什么又是我堵门,又没看上现场版的热闹……” 两人路过沈时霜,邱卓然搭着池栩的肩,笑眯眯朝她挥了挥手。 池栩好似闲聊,“里头还在唱歌,吵得很,门边的几个都跑到前头去凑热闹了。” 堵门。 吵。 沈时霜长睫一眨,飞快反应过来。 言外之意就是,除了他们,没人听到那一番造谣的话。 虽然沈时霜不在意这些,但还是为这份意外的细心和贴心而惊讶。 “好哦,”她温温柔柔地笑,头顶灯光自碧绿琴叶榕缝隙间洒落,在半弯的杏眼中漾开闪烁碎星,“谢谢你们,也谢谢他……谈行野。” 嚯。 近距离下,那灵动娇俏的美貌冲击感更强。 邱卓然和池栩多看了两眼,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微微紧绷的低咳声。 大少爷好似不耐到了极点,嗓音微哑,催促道。 “磨蹭什么,去付钱了。” - 寝室有规定的关门时间。 看着时间差不多,谈行野去买了单,邱卓然和大头看着有没有上头喝醉的人,让宿舍在一块的人护着送回去。 一扭头。 在十月还有些燥热的晚风中,看到了不远处街角站着的几个人。 邱卓然:“咦,蒋方怀他们还没走啊?” 谈行野懒懒散散站着,闻言,捏着手机的长指略微收紧,好似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望向不远处。 路灯投落昏黄光线。 蒋方怀脸色难看,押着两名学弟给沈时霜道歉。 “沈学姐对不起,我们刚刚喝醉了,口无遮拦,说了点乱七八糟的话……” “沈学姐,是我们的错,不应该随便听个谣言就当真……” 蒋方怀叹了口气,一脸愧疚。 “时霜,我也没想到这两个小子这么胡闹,不知道从哪里听了对你的污蔑,还扯到了我面前。” “不过时霜你放心,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俩了,他们也和我保证,再也不会轻信谣言了。” 两人耷眉丧眼。 “是啊,学姐,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们吧。” “部长对我们特别好,我们把他当哥哥看待,所以一听到那些谣言就急了,学姐,是我们不对,你怎么怪我们都行,千万不要生部长的气。” 闻言,沈时霜视线从手机中抬起,多看了那名学弟一眼。 好直白的茶艺。 事实证明,在耍手段玩心机这种事上,从来不分男女。 沈时霜没说话。 蒋方怀拍拍两人肩膀,又摇摇头。 “你们就是太天真了,才会相信那种毫无根据的谣言。” 他是真觉得没什么。 虽然被沈时霜听到,那瞬间感到了尴尬。 但转念一想,他什么也没说,心里清楚都是谣言,还反过来阻止了更过分的话。 沈时霜要怪也不可能怪他。 如果没有谈行野,被沈时霜发现后,他肯定会亲自处理这两人,免得沈时霜不高兴。 但谈行野一插手。 蒋方怀又拧上了,总觉得自己不能顺着谈行野的意。 “时霜,我看他们也知道错了,谈、谈行野也教训过他们了。” 蒋方怀提起谈行野,喉头哽了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两名学弟眼睛一亮,一脸感动地看着蒋方怀。 “……” 沈时霜倏地轻笑了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21章 “你算什么东西,能替我做决定?” 蒋方怀脸色一变,“时霜!” 沈时霜神色清冷,偏头看向街角。 蒋方怀下意识跟着看了过去。 锃亮大灯劈开深黯夜色,飞天女神标闪烁华贵光芒。 低调奢华的古斯特在几人面前停稳。 两名学弟不明所以,下意识吹嘘,“部长,你家的车来接你了吗?” “不愧是部长,随便来接的车都是劳斯莱斯!” 一人略带几分恶意地看了眼沈时霜,“这辆车,又是谁一辈子都碰触不上的高度。” 蒋方怀没吭声,神色有几分惊疑不定。 下一秒,车门从里打开。 西装革履的律师下了车,从头到脚一身精英气质,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恭恭敬敬喊了声,“大小姐。” 沈时霜淡淡点头。 “录音和店铺里的监控录像我都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剩下的事情你来处理。” 律师沉稳点头,“好的,大小姐,请问您具体诉求吗?” 沈时霜弯了弯唇。 “有啊。” 她语调轻快,细白手指点过那两名脸色骤变惨白的学弟。 一如他们造谣时那样漫不经心的姿态。 “公开道歉,处分,退学。” 黑衣保镖下车开门。 沈时霜要上车时,那两人终于反应过来,疯了似地往前扑,试图求情。 “学姐!沈学姐!是我错了,我和你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学姐!” 在他们渴盼视线中,沈时霜停住动作,转眸看来。 “有什么话,和我的律师说吧。” “另外,你们最好真的是第一次,如果之前也这样造谣诽谤过,”沈时霜轻笑,“只要受害者有意向,我会让我的律师团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向你们追究到底。” “民事赔偿,刑事责任,该你们的,一个都逃不掉。”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清丽眉眼慢悠悠漾开一个温柔浅笑。 “那就祝你们——得偿所愿。” ---------------------------------------- 第25章 砰一声。 车门关闭。 古斯特驰骋过街道,将所有悔之不及的哀求遥遥甩开。 邱卓然看了场免费大戏,目送飞天女神标从面前一闪而过,下巴差点儿合不上了。 “沈时霜家里这么有钱?” 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他努力想了想,确定自己丰富的人脉情报网中,关于沈时霜的,多是温柔清冷好脾气,成绩很好的年级第一,服设学院老师们的心头宝。 至于家境。 不知道啊,她没说。 大小姐藏得挺深,怪低调的。 其实家里有几间厂也是个小富二代的池栩,眯着眼努力看了看。 “我好像见过那个律师……让我想想。” 他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 “那是广安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没记错的话,广安的华董好像是有个独生女,从小就很优秀,也在京大读书。” “不过,我们家和广安的交际不太多,听说华董对家里管教特别严格,教出来的女儿也是很传统的那种乖乖女,我就没打听过。” 邱卓然:“你记性还挺好。” 池栩叹气:“没办法,要社交的嘛,哪家什么情况都得记一下,不然宴会上碰到不认识多尴尬,其实很痛苦的。” 邱卓然:“……我愿意承受这份痛苦,世界上多我一个富二代怎么了!!!” 是谁抢了我的富二代生活(到处乱跑)(仰天嚎叫)(揪住路人领口)(摇晃)(逼问)是不是你抢了我了富二代生活(丢下路人)(跳上路灯)(摇晃)(怒打一套军体拳) 池栩被邱卓然沙包大的拳头砸得抱头鼠窜。 “野哥才是那个最大的富n代,怎么光顾着打我啊!” 邱卓然一扭头。 谈行野静立在灯光下,光线自上而下打落,勾勒深邃眉眼轮廓。 他正看着不远处那笑里藏刀的律师、痛哭流涕的学弟,以及一个神思恍惚满脸不可置信的蒋方怀。 挺好。 群像戏。 闻言,眉梢微扬,不咸不淡看来一眼。 邱卓然:呵呵。 他要是敢对谈行野露出沙包大的拳头。 谈行野就敢把他团吧团吧打结成沙包。 戏看完了,新生崽子们都盯着送上车了。 除了不远处的蒋方怀和两个痛哭流涕的学弟,一切都结束得很完美。 邱卓然:“我打的车快到了,过了那边的红绿灯就来……” “同学!同学,还好你们没走。” 餐馆老板急急忙忙追了出来,看到他们三人,猛地松了口气。 她走近了,将手中拎着的东西递出。 “刚刚耽搁了一下,这是你们要的没加芒果的柠檬椰椰小方,甜品需要冷藏,最好今晚就吃完哦。” 池栩呆呆的啊了一声,“我们?我们没要……诶不对,这里面有芒果?” 透明塑料盒中,整整齐齐堆叠着浅黄色duangduang小方,上头还放了一包雪白椰蓉。 不正是那盘谈行野伸手却没吃到的甜品。 芒果? 谈行野不就是芒果过敏? 池栩和邱卓然的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看谈行野。 齐刷刷,向日葵似的。 男生垂敛长而直的眼睫,半掩浅眸情绪,只无声凝视那塑料盒几秒。 喉结上下滚了滚,薄唇微动,问道,“谁点的?” 老板:“和你们一起的一个小姑娘啊,长得特别漂亮,穿一条绿色裙子的,说你们有人芒果过敏。” “哦对了,她还说,谢谢你帮她。” 说着,老板又道了个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都会提醒菜单里常见过敏原的,最近换了个前台,她没注意到这道甜品里有芒果,还好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小姑娘心细。” 绿裙子? 今晚穿裙子的女生好几个,但绿裙子就一个。 清透薄雾似的绿,衬得她清丽如春日潺潺清溪。 沈时霜。 老板再三道歉后回了餐馆。 街角,网约车停下,邱卓然和池栩拽着沉默不语的谈行野上了车。 开到底的车窗送来温温晚风。 邱卓然琢磨着,“不是,沈时霜竟然知道你芒果过敏?那她在餐桌上故意转走甜品,不是针对你啊?” 池栩:“何止不是针对,简直贴心得过分了。” “她从哪儿知道的,咱野又没往外说过过敏原?” “要不是她是蒋方怀女朋友,我都要以为又是一个暗恋野哥悄悄收集他喜好的女生了。” “难道这就是,最了解你的其实是你的敌人?” “靠,我野哥罪不至此,竟然要被拿来和蒋方怀相提并论。” 连他们俩看到那甜品都完全没想过芒果这一茬。 谈行野支着长腿,听着两人一言一语、啧啧感叹。 晚风从大开的车窗涌入,鼓动他膝上的塑料袋,发出簌簌声响。 垂顺轻薄的长裤面料,挡不住甜品沁凉低温传递。 谈行野敛眸,安静了许久,直到下了车,邱卓然狐疑地捅咕他一下。 “野啊,想什么呢,都想一路了。” 谈行野长指勾着塑料袋提手,懒懒散散走在京大校园路上。 树影一晃一晃,在那张俊美凌厉的面容上闪烁光晕。 “我在想。” 他说得有点慢,若有所思的顿了下,尾音轻飘飘的。 “你们说,我抢个女朋友怎么样?” 邱卓然:“?” 池栩:“?” 邱卓然脑子都木了,鹦鹉学舌似的,干巴巴问道:“抢个什么?” 不是。 510寝的老大,摇身一变,想竞争一下2和4之间那个位置了? 谈行野勾了勾唇。 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打破桎梏后,发现眼前道路澄澈通明。 他悠然晃了晃手指,带动袋子窸窣作响。 悠懒恣意,又势在必得的。 “抢个别人的女朋友。” 姓沈名时霜的那个。 - ok:你女朋友fine,下一秒mine ---------------------------------------- 第26章 说是要抢个女朋友回来。 但谈行野完全没有经验,不止是追人的,连被追的经验都没有。 毕竟,很难想象那些女生得有多好的脾气和耐心,才能持之以恒地追这个眼皮都懒得抬、见面十几次还问你谁、柔弱撒娇会被不耐烦推开的大少爷。 倒也不是没真能坚持下来的。 最后,在一节体育课上,女生含情脉脉递上一瓶水。 谈行野顺手接过。 不等女生激动自己的追人进度终于有了质的飞跃,谈行野掏出手机,眼皮耷拉着,问。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22章 “哪儿扫码?” 女生欣喜若狂,点开微信码。 谈行野啧了声,“你点错了。” 女生:“?” 谈行野不耐道:“收款码。” 女生:“??” 谈行野终于看她一眼,“你不是卖水的吗?” 女生喉咙一哽,睁着水汪汪大眼睛,“谈行野,是我啊,你不认识我吗?” 她都明里暗里内里外里至少在谈行野面前晃过几十次,自我介绍十几次了。 谈行野皱着眉,看了几秒。 “哦。” 他突然点头,转头从一堆包里翻找出什么,直起腰递给女生。 一张五块纸币。 还是从邱卓然包里翻出来的。 “要收纸币是吧?” 女生:“???” 女生拿着五块钱,呜呜哭着跑开了,从此再也没出现在谈行野面前。 还粉转黑地传播了此男不是性向有问题就是水仙自恋人格之类言之凿凿的谣言。 谈行野不介意。 来烦他的人自觉知难而退、少了就行。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追人是完全不会的。 抢人女朋友更是难上加难。 老四:“……道理我都懂,但是你和池栩能不能别压我身上,喘不过气了。” 邱卓然这才拉着池栩起身,让老四摆脱了男上加男的困境。 510寝室召开“就谈行野追人问题的深刻研究探讨”座谈会。 他们仨疯狂头脑风暴,不停提出意见。 当事人没骨头似的松弛坐着,右手划拉手机屏幕,左手拿着叉子。 时不时吃一口酸甜微凉的椰椰小方。 一副气定神闲的悠懒模样。 邱卓然看不过眼:“哥,你不是要追人吗,不来听一下我们的珍贵建议?” 谈行野撩起眼,轻呵一声。 “你们?一个万年单身汉,一个被初恋甩了受了情伤,一个最大的梦想是和奥特曼一起拯救世界。” 男生扯了扯唇,嘲讽道:“信你们的建议去追人,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单身汉邱卓然:“?” 被甩情伤哥老四:“?” 奥特曼梦男池栩:“?” 追什么人。 就让谈行野这死装嘴臭王单身一辈子吧!!! 谈行野指尖轻敲屏幕,点开刚找人要来的图片。 慢悠悠转给怒目而视的三人看。 眉骨微扬,懒洋洋拖长了尾音。 “学着点,看看这是什么?” 什么? 三人定睛一看。 服设学院大三课表。 - 周一坏,早八坏。 一大早就是无聊的职业发展规划公共课,更是坏上加坏。 薛楹往嘴里塞着包子,又猛喝一口豆浆顺顺,终于赶在走进一教前将早餐吃完。 她丢了垃圾,转头一看。 “嗯?今天学生会查这么严?” 以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监察部,挂着校学生会牌子,一脸正气凛然地守在一教大厅中,拦住试图带早餐进去的学生。 沈时霜猜测:“可能有老师告状过,让学生会加强管理吧。” 话音未落,她看到了正散漫靠在楼梯边的男生。 “……理由站那儿呢。” 薛楹跟着看过去,“笑死,原来是谈行野在这儿啊。” 有个手里握着保温杯的中年男老师路过,停住脚步,和谈行野说话。 男生敛起几分过于张扬的肆意气质,个头太高,只能微微低头,和老师说着什么。 又有两个脚步匆匆的老师路过,都笑着和谈行野打了招呼。 他是校学生会的会长,办公室就在京大行政楼,时常会和老师们打照面。 又是京大微博、微信公众号各种推文中常出现的奖项得主。 天生的聚光人物。 沈时霜带着几分欣赏姿态,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就被感官敏锐的男生发现,撩起眼皮,浅眸直勾勾望来。 抓了个正着。 沈时霜呼吸滞了下。 本以为谈行野会像之前一样,对视一眼就主动移开视线。 “……?” 沈时霜偏过头。 还能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视线。 今天怎么回事? 不装不认识了吗? 她有点儿困惑,但没放在心上,和薛楹踏上楼梯,前往三楼的公共教室。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男老师看出谈行野的心不在焉,顺着他视线方向看去。 快要上课的点,楼梯上都是急匆匆赶往教室的学生。 看不出什么特殊的。 谈行野懒懒笑了下,“就是见了个认识的人。” 男老师不太信。 什么认识的人,眼神跟小狗似的就黏上去了,都舍不得移开。 而且,他就是金融一班的专业课老师,依稀记得,一班周一上午可没课。 大早上的不睡懒觉跑教学楼来。 总不能是想主动上早八吧? 不过,年少青春。 男老师笑了笑,没说什么,只又强调了一遍,“上回和你说的那个比赛,再考虑考虑,奖励还是很丰厚的。” 谈行野嗯了声,随意应着。 七点五十五,监察部的人撤离,上课的上课,回寝的回寝。 “会长,你不回去吗?”有人过来问。 谈行野:“上课。” 说着,男生步调悠懒,踏上了楼梯。 问话那人道了别,往外走去,突然脚步一顿,奇怪地咦了一声。 会长他上课不带书的吗? 可能是邱副会帮着拿上去了。 不过,他们七点二十来值班,副会那么早就已经去教室了吗? 真不愧是学长,就是热爱学习! 被念叨的邱卓然:“zzzz” 鼻子有点痒,翻个身,挠挠。 继续zzzz。 …… 上早八的大学生就是怨气最重的一群人。 公共教室内,一个个眼神迷离困倦,捂着嘴狂打哈欠。 头都懒得抬,连老师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更别说一个放轻动作从后门进来的谈行野了。 老师也对死气沉沉的课堂习以为常,调了下小蜜蜂,自顾自照着ppt念了起来。 谈行野腿长,膝盖抵着桌板下的横栏,一手托脸,一手玩着手机。 偶尔抬眼,借着鸭舌帽遮掩,视线落在两排之前那道身影上。 一排四个的座位,沈时霜坐在最里,乌黑长发随手扎了个低丸子头,低头时,露出后颈一片暖玉般的雪白肌肤。 旁边三个应该就是她的室友。 窸窸窣窣递过去一颗糖。 沈时霜接过,过了会儿,偏头和薛楹小声说话时,脸颊处鼓起一个小小圆圆的痕迹。 “……” 谈行野舌尖抵在齿列,无声磨了磨牙尖。 有点嘴痒。 想咬一口,糖,或者是别的什么。 可惜什么也没有。 他有点儿烦躁地啧了声,换了个姿势。 不到三秒,又换了回去。 还是这边看得清楚。 微信群里跳出新消息。 【聊5块的天,什么,你要10块(4)】 【老四:@谈行野 起这么早又去跑步了吗,要给你带早餐吗?】 【谈行野:不用,吃过了,在上课。】 【老四:?】 【池栩:上什么课?!!我们今天有课吗?】 【谈行野:没课,服设的公共课。】 【老四:……】 【池栩:……哥,下回能说清楚点吗,我刚给邱卓然两巴掌把人喊醒】 群里一时没了消息。 估计正上演一场大战。 谈行野百无聊赖玩着俄罗斯方块,临下课前,微信群突然又跳了消息。 【老四:在食堂看到蒋方怀,跟踪发现他买了四杯奶茶往一教的方向去了,急急急!@谈行野】 ---------------------------------------- 第27章 蒋方怀来一教能干什么? 上课可不用带奶茶。 谈行野微微眯眼,敲字回了句知道了。 下课前最后一分钟,看到消息就穿上鞋一路狂奔跑来的池栩,呼哧呼哧喘着气,从后门溜了进来。 他体测都没跑这么拼命过! 这辈子,你有没有为什么拼过命。 有的,包有的。 当然是现场版八卦才有的魅力啦。 池栩缓了缓气,“我在楼下看到蒋方怀了。” 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响起,老师一秒都没多留,拿起书潇洒离开。 公共教室顿时骚动起来,学生们纷纷起身。 池栩狗狗祟祟晃着脑袋,在前排找着沈时霜。 “不过,蒋方怀认了错,今天又来讨好,沈时霜总不会是个恋爱脑,轻易原谅他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23章 “那野哥你还抢吗?” 谈行野垂眼,下颌不自觉绷紧,伸手下压鸭舌帽帽檐,将大半张脸藏在投落阴影之下。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蒋方怀提着奶茶,出现在了前门,眸底藏着几分忐忑紧张,往里张望。 看见刚起身的沈时霜后,明显松了口气,声线有点紧绷地喊了声,“时霜。” 他脸上挂着有几分讨好的笑,逆着人流走到桌前,将手中拎着的奶茶递出。 余光瞥到最后一排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两道身影。 在一群迫不及待起身离开的学生中格外显眼。 其中一个的坐姿莫名眼熟。 蒋方怀下意识想扭头看看。 可沈时霜清冷眸光没什么情绪地看来,他一个激灵,立刻将后头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你没回我消息,”他干巴巴笑了下,“我只能来找你了。” 薛楹和另外两个室友都一头雾水。 沈时霜是个很少说自己私事的性格,在寝室里也基本不提蒋方怀这人。 她们不知道周末发生的事,但都看得出蒋方怀的紧张讨好。 吵架了? 而且看起来,蒋方怀一副心虚样,谁的问题不言而喻。 薛楹无条件站沈时霜这边,看了看沈时霜冷淡神色,假笑两声,“不好意思,最近减肥,不能喝奶茶。” 另外两人疯狂点头。 蒋方怀神色一僵,“买都买了……” 薛楹不听四字真言,“哦,那你带回去给你室友喝吧。” 蒋方怀:“……” 试图曲线怀柔的路走不通。 三个女生都警惕防备地看着她。 蒋方怀只好放下奶茶,“时霜,能出去说话吗?” 薛楹的手搭在沈时霜手臂上,目露询问:“霜宝?” 大有一副沈时霜摇头,她就拉着人直接跑开的架势。 沈时霜心头柔暖,弯眸笑道:“没事,就说几句话,麻烦你们等我一会儿。” 薛楹比了个ok。 “再玩会儿手机的事。” 她们三个重新坐了下来。 池栩眼看着沈时霜和蒋方怀一起往前门走去,“我去,他们要聊什么啊,野哥,我们咋办……” 还没说完,椅子咯吱一响,身旁男生懒洋洋站起,从后门绕了出去。 池栩:“?” 池栩跟上,一脸震撼地看着谈行野坦然自若地跟在两人后面。 沈时霜停在走廊尽头很少人走的楼梯口。 谈行野就慢悠悠走进一旁的空教室,靠在门口。 理直气壮地仿佛不在偷听。 输了。 原来抢女朋友第一步,是要脸皮厚。 池栩正义谴责,悄悄跟上。 先听到蒋方怀啰里吧嗦的道歉,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车轱辘话。 他不知道、他制止了、他从没相信过。 沈时霜平静打断:“所以呢?” 所以呢? 蒋方怀嗫喏着,微微低头,不想面对沈时霜看陌生人似的无动于衷视线。 周末晚上,他失魂落魄回了家。 得知沈时霜需要他当模特、借机提出恋爱试用期被答应时的欣喜若狂。 看到微信上那一句【交易到此为止】的苦涩难堪。 而且,他还收到消息,首席律师顾问每年高额薪金不是白拿的,已经顺藤摸瓜找到那两名学弟的高中。 那两人敢这么无中生有肆无忌惮,自然不是第一次做造谣污蔑的事。 有次严重的,直接逼得一个女生抑郁休学。 在校园霸凌越来越受重视的现在,等律师收集整理完线索,打包发到京大邮箱,那两人有极大可能被京大退学。 既然感情牌打不动沈时霜。 那就用她最重视的东西吧。 想到沈时霜背后的广安集团,蒋方怀眼神微闪,深吸一口气。 “但你还需要模特。” “你说过,我是最适合的那个,我也一直在做你要求的加强锻炼,就算你生气,也没必要和自己的成绩过不去。” “就当我的赔罪,无条件给你当模特,时霜,这完全有利于你。” “再给我一个机会。” 沈时霜微微挑眉,对蒋方怀有些刮目相看了。 感情牌没用,立刻转变口风,以利益说服。 不愧是精明商人教出来的儿子。 “听上去很让人心动。” 沈时霜歪了歪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浓密长睫微垂,语带几分遗憾。 “可是,你已经不是合适的那一个模特了。” 她见到了极致完美的、完全符合审美的另一个人。 于是,再看蒋方怀,就难免生出些挑剔和怅然。 沈时霜不在意一个男女朋友的名头。 她只在意自己的设计能否完美呈现。 之前的蒋方怀能得到她无所谓的包容。 现在的蒋方怀不行。 “不可能!” 蒋方怀脱口而出。 “你说过,我是最合适的!” “是吗?”沈时霜漫不经心笑了笑,杏眼澄透,“可那已经是过去时了。” “……” 蒋方怀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 大概是极度困境下头脑意外清醒,他飞快开口,“可他没有同意你。” 毕竟,蒋方怀悲哀地想,如果那个更完美的模特同意了的话,他早就被抛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眼见沈时霜没说话。 蒋方怀立刻用尽浑身解数,许下诸多保证。 “我全都听你的,你让我减脂我就减,让我做哪方面的增肌我也做,训练多久都行。” “什么条件都不用!你就把我当个工具!” 距离期末还有几个月。 他不信,再有几个月的朝夕相处,沈时霜真就一点儿都不会对他动容。 …… 池栩扒拉着门边,耳朵努力往外支棱着。 说什么呢。 怎么声音越来越轻。 楼上还有不知道哪个班的学生在放动次动次的音乐,吵得很。 只能听见一些词。 什么模特,什么机会,什么合适。 他正打算再往外靠一点,后衣领突然被揪住,将他整个人夸嚓往后一拽。 直接拉入门后。 谈行野撑着门,等到两人脚步声从门口经过,才松开手。 帽檐阴影下,长睫耷拉着,喉间滚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嗤。 池栩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野哥?” 谈行野盯着蒋方怀殷勤模样,浅眸浸透寒意料峭。 视线一转,隔着玻璃落到那纤瘦背影上。 微风吹过,拂动散落的细软碎发,细白手指撩起一点发丝,挽到耳后。 谈行野眸光微沉。 咬牙切齿的。 声线薄冷,尾音消弭于唇齿间,无端带了点气恼。 “沈时霜,你最好不是恋爱脑。” ---------------------------------------- 第28章 让谈行野极度不爽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沈时霜好像真的原谅了蒋方怀。 反正,他收到了不少通风报信的消息和照片。 蒋方怀买水果买饮料的、他跟在沈时霜身边的、两人一起走进服设学院大设计室的…… 被托付任务的“线人”奇怪问他,“怎么突然盯上蒋方怀了?” 谈行野臭脸回道:“看他不爽。” “线人”了然。 谈行野没特意遮掩过自己不爽的态度。 不管是日常碰到,还是学生会定期开会,他姿态散漫,浅眸悠悠睨蒋方怀一眼,又冷又拽。 蒋方怀也黑脸相对,看着谈行野的视线带有几分防备。 他心里生了些怀疑,又不敢肯定。 谈行野的性格,说好听点是懒散随性,说难听点就是万事不过心的凉薄。 不管旁人闹再厉害,他不想管的,哪怕在他面前打成一团,他都能视若无睹。 怎么上回听到那两个学弟的造谣,直接出头了? 是因为针对他。 还是因为……被造谣的人是沈时霜? 蒋方怀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一直看谈行野不顺眼,但心里未尝不明白,论起各方面条件,谈行野比他要好上不少。 尤其现在,表面上他好像和沈时霜同进同出,实际上,沈时霜看他就好像在看一个能听懂人话能动弹的ai机器人,除了督促他加强锻炼降体脂率,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多说。 说让沈时霜把他当工具的是蒋方怀。 沈时霜真这么做了,不乐意的又是蒋方怀。 可惜再不乐意,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尤其最近,还老在服设学院那边看到谈行野的身影。 这么一想,蒋方怀更和谈行野对上了。 互相冷嘲几次。 死对头的梁子,连京大校园里胖嘟嘟的流浪猫都听说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24章 - 510寝。 谈行野今天没去服设学院的校区。 去个屁。 去看蒋方怀屁颠屁颠跟在沈时霜身后吗? 恋爱脑有什么好抢的。 他往后半躺在人体工学椅上,长腿一踩一前伸,扣了本教材在脸上。 无声无息的。 好像睡着了。 邱卓然路过,手欠地将书揭开一点弧度,往里一看。 浅眸冷飕飕瞥来。 他手一抖,啪叽盖了回去。 为了防止自己遭遇不测,赶在谈行野暴躁起身请他品尝沙包拳头之前,邱卓然先声夺人。 “大头生日,请我们晚上去ktv唱歌,走不走?” 谈行野无所谓地应下了。 大头定了ktv最大的包厢。 他是从校学生会的外联部一路选上副会长的,人缘格外好,发了条欢迎大家一起来玩的朋友圈后,不时有学弟学妹们推门进来,给他送生日礼物。 谈行野将礼物丢给大头,就嫌吵的窝到了包厢最里面的沙发。 中间聚集了最明亮的光,边角位置暗得不行。 他又穿了一身黑,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后,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谈行野玩着小游戏打发时间。 门再一次被推开。 俄罗斯方块哗啦啦清空几排,谈行野耳尖一动,在音乐声中捕捉到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生日礼物和脱单礼物,你小子,不愧痴心一片,真把小菲追上了!” 谈行野撩起眼,懒洋洋看了过去。 是密逃时一起玩过的学姐。 她身后,少女衬衫短裙,清丽眉眼盈若潋滟春水。 包厢内喧嚣闪烁的灯球照映,光点喧闹,所有人面目难免模糊。 她却莫名清晰,倒映在眸中。 谈行野喉结轻滚了下。 …… 沈时霜是代薛楹来的。 薛楹家里有事,这周请假回家赶不过来,她以前被大头帮过一次,就拜托沈时霜帮忙送个礼物。 沈时霜本来打算送完继礼物就走。 但大头向来是个热情的性子,联合起学姐,拉着她不让走,说再坐会儿,至少等到分蛋糕之后。 沈时霜不爱凑热闹,就往角落里走。 从光芒闪烁的中心走向昏暗角落,眼睛一时没能适应,只觉得到处都漆黑一片。 沈时霜走得小心翼翼。 却还是被不知道谁伸出的腿绊了一下。 猝不及防下,重心不稳,往旁边的沙发跌去。 沙发本该是柔软的。 可她懵懵地,好像被人扶了下,直接跌入一个结实温热的怀抱。 “……” 沈时霜呼吸一滞。 先是嗅到一股很淡的草木青竹气味,莫名熟悉。 紧接着,就是全方位包裹的热度。 从紧贴她手腕的灼热手心,到保护性圈住她细韧腰肢的手臂,再到屁股下坐着的一双长腿。 礼貌地扶了一下,就撤开。 那股暖意却仍缠绕在肌肤上。 耳旁落下微沉呼吸声。 沈时霜茫然了一瞬,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撑着手腕起身,指尖一动,却陷入什么温热饱满的地方。 隔着层薄薄衣料,结实又有弹性,手感好得不行。 男生蓦地低咳了下。 沈时霜:“……” 她耳廓骤然染上热意,慌张地将手从对方的胸肌上挪开,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我没看清。” 说着,就要站起。 房间中央不知道闹了什么,骤然响起一阵轰然笑声,人群四下散开,昏暗环境下,不知道是谁往这边撞了下。 沈时霜还没站稳,又被撞了回去。 “?” 她瞪圆杏眼,扭头往外看去。 边角光源稀缺,黑沉沉的,站在沙发边的几人好像没看到他们这儿有人,大声嚷嚷着嬉笑打闹。 完美堵住了沈时霜起身离开的路线。 她唇瓣微张,试图提醒。 立体全环绕音箱不遗余力地播放着响亮音乐,说话不是超大声喊着,就得直接凑在耳畔。 清软嗓音完全被音乐声盖过。 沈时霜:“……” 她伸手,拍了拍前头那人的后背。 那人抖了抖肩,没回头,超大声:“老四你别拍我,下首歌一定是我的!” 好像以为拍他的是朋友。 沈时霜:“……?” 但凡回头看一眼呢? 她耳廓滚烫,转头,对一直沉默的男生再次道歉,“抱歉。” 比起她的不知所措,谈行野早已适应这片黑暗,眼眸微眯,攫取着那张白生生小脸上的所有表情。 有点儿慌,杏眼水盈盈的。 空气憋闷混杂的包厢,她身上是浅浅柔和的柑橘香。 体温偏低,长指碰触到的肌肤软玉似的,让人想反复揉捏把玩。 宽松轻盈的半透衬衫敞开着,雪白吊带细细绷在平直精致的锁骨上,勾勒出软盈弧度,下摆塞进裙子,细韧一截腰。 “……” 谈行野别开头,嗓音有点哑,“没事。” 声音好像也有点耳熟。 沈时霜眨了眨眼,逐渐适应这片昏暗,也看到了男生浸在暗色中的隐约轮廓。 也有点眼熟。 三重熟悉感叠加在一起。 沈时霜迟疑着开口,“……谈行野?” 谈行野闷闷应了声。 真是他。 沈时霜抿唇,正想着要说什么,就听男生拍了拍身旁位置。 嗓音低低,“这边能坐。” 沈时霜蓦地松了口气,连忙挪过去。 坐哪儿都行。 总比坐人大腿上好。 可一动,又有点后悔。 她今天穿的短裙,裙摆在膝盖以上,狭窄空间挪动时,大腿不可避免地蹭过谈行野的膝盖。 男生体温偏高,露在外的腿也热热的。 大腿软肉蹭过,被暖热得颤了下。 莫名腾起一股令人耳热的颤栗。 ---------------------------------------- 第29章 沈时霜只感觉耳廓热度蔓延到了脸颊,明白越磨蹭越煎熬,长睫轻颤,咬牙伸腿跨了过去。 终于坐到沙发上,过速的心跳才缓和过来。 抬眼一看。 沙发是斜放着的,她手边是个柱子,禁锢出有限空间。 她要坐着,一双腿就得往外放。 也就是说,往谈行野的方向。 沈时霜迟疑了下,身旁男生好似瞥来一眼,察觉到她的困境,长腿略收,“过来点。” 沈时霜轻声道了谢。 挪动时,小腿轻轻贴了下对方的腿,灼热的体温火似传递。 沈时霜抬手,揉了下发烫的耳廓。 说实话,她真的很少和男生贴这么近。 不管是体育系学弟还是蒋方怀,基本都是她让人撩开衣服审视对方的肌肉线条。 那是属于工作中的冷静又严格的情绪。 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脑海里全都是设计的衣服落在对方身上会出现的效果。 只想着该怎么改。 别的心思一点儿没有。 哪儿像今天。 在人大腿上又坐又蹭的。 沈时霜呼出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想着解释一下,“刚刚我被东西绊了一下……” 谈行野双手抱胸,大腿肌肉微绷。 闻言,直视前方的浅眸动了动,偏头,“什么?” 一副没听清的样子。 音乐声是很大。 沈时霜没多想,又提高了点声音,“我说,刚刚真的不好意思,我被绊了一下……” 谈行野浓眉蹙起,一脸茫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沈时霜无奈,略微倾身靠近,再次重复了一遍。 为了让谈行野听清,她这回靠得有些近。 说话时,温热气息缠缠绵绵勾上耳廓。 像是只轻盈的小雀,蹦蹦跶跶,羽毛末端扫过,带起一阵酥麻痒意。 谈行野不动声色,深深呼吸了下。 “嗯,我没注意到你过来,来不及收脚。” 沈时霜下意识瞥了眼。 男生长腿支棱,如今为了给她腾出足够空间,憋憋屈屈缩着,硬是在有限的空间里与她拉出一段距离,看上去坐得不太舒服。 沈时霜犹豫了下,“你再过来点吧。” 谈行野客气且礼貌:“怕冒犯你。” 沈时霜莞尔:“没关系,就只有这么点位置,你不用全都让给我。” 谈行野像是被说动了,长腿挪了点回来。 距离一拉近,暖意就融融传递过来。 沈时霜不太习惯,但还是让自己适应。 想着,只要等前面几个人让开位置,她就可以走人了。 她正要坐正回去,倏地,见男生歪头看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25章 发梢扫过凌厉眉眼,浅眸情绪藏匿在长直眼睫阴影之下,只听得到低磁的散漫语调。 “沈时霜,你怎么知道我芒果过敏?” 沈时霜怔了下。 她怎么知道? 当然是蒋方怀说的。 九月行政楼与谈行野的第一次见面之后,蒋方怀好像较上劲了,非要和她分享过去的一些事。 谈蒋两家住同一个别墅区,谈家生意风生水起,压了蒋家一头。 谈行野长得神明雕琢似的、成绩又好,初中就敢用零花钱炒股,高中就开始用自己炒股挣来的钱做小笔投资。 压得蒋方怀在家天天挨骂。 谈行野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偏偏无论蒋方怀怎么努力,赶不上谈行野也就算了,大少爷还是个桀骜性子,浅眸懒洋洋一扫,随意问,你谁? 他敌视着、想要超越的人,却压根儿没把他记心上。 不会再有比这件事更让人觉得恼恨的了。 蒋方怀就此将谈行野视作一生仇敌。 当然,他实在太过絮叨,沈时霜瞥了眼一长串的小作文,只觉得头疼,随意扫了两眼就懒得看了。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蒋方怀还发了张照片。 冰凉冷白的医院输液室中,少年谈行野撑着脸,抬眸看着上方的输液瓶,露在外的脸上手臂上都布满红色小疹子。 他一身冷白皮,那红疹便愈发触目惊心。 大约蒋方怀是觉得谈行野很狼狈吧。 可少年眉目深邃,眼尾恹恹耷拉着,倒让人觉出几分病弱可怜来。 “……” 沈时霜想起最近广为流传的谈行野和蒋方怀互相看不顺眼到就差动手的传言。 斟酌了下,委婉道:“意外听说的。” 谈行野淡淡哼笑了声,没说信不信。 转而又问,“你这么喜欢蒋方怀,连他胡说八道造谣你都能忍?” 他不动声色偷换概念。 明明造谣的是那两个学弟。 谈行野却自然而然地将蒋方怀与他们看作一伙。 他理直气壮地想,当然就是一伙。 不制止本身就是一种赞同。 大少爷这么想完,又有点气闷,垮起个小狗臭脸,磨了磨牙。 恋爱脑有什么不能忍的。 下一秒,少女温软嗓音平静响起。 “没有喜欢。” “……?” 小狗咻得一下立起耳朵。 意料之外的回答,像是一簇火焰,点燃起心头雀跃。 他迫不及待追问,“什么意思,你不喜欢还和他在一起……” “分蛋糕啦——” 房间正中间,ktv工作人员推着放有两层大蛋糕的小推车进来,帮着点燃了蜡烛。 啪啪鼓掌声压过谈行野的声音。 沈时霜歪了歪头,没听清他的话,目露疑惑。 已经有人边鼓掌边唱生日歌了。 吵得不行。 谈行野捏了捏指骨,有点儿烦,但还是摇了摇头。 先让大头过完生日。 零落的生日歌合成整齐嘹亮但乱七八糟跑调的模样。 大头吹了蜡烛,拿起塑料刀分蛋糕。 学姐四下找着,“时霜?时霜!” 沈时霜听见,连忙站起身。 震天响的音乐被摁了暂停,只有繁乱交织的嬉笑对话。 至少能正常说话了。 “学姐找我,我先过去了。” 刚刚在前面堵住路的那几人好像终于意识到后头有人,让开了路。 沈时霜走出去,就被眼尖的学姐注意到,直接伸手将她拉到了人群中央。 她手里被塞了块蛋糕。 学姐知道她不喜欢热闹,将蛋糕塞给她后,凑近耳边,提醒道:“隔壁也被大头定下来了,这边太吵,你去那边吃吧。” 沈时霜点头道谢。 捧着蛋糕出门,转身进了隔壁包厢。 里面开了全部的灯,坐了两三个人,玩手机的吃蛋糕的,看到沈时霜进来,互相笑了笑权当打招呼。 没人吭声,只微笑。 i得明明白白。 沈时霜找了个位置坐下,吃了口蛋糕。 奶油冰凉细腻,有股浅浅的红茶香,内陷是白桃和黄油脆片。 还挺好吃的。 她拍了张照发给薛楹,小口小口吃着蛋糕。 隔壁大包厢。 谈行野起身,和邱卓然三人说了几句话,一转头,发现学姐身边没了沈时霜的身影。 他一愣。 人呢? ---------------------------------------- 第30章 没看到沈时霜的第一时间,谈行野就想给人发消息。 长指触碰到手机。 后知后觉想起。 他还没沈时霜的联系方式。 草。 谈行野默默骂了声。 那句“没有喜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让他连一时半刻都等不及,径直穿过人群,找到学姐。 “学姐,”他耐着性子,问,“沈时霜走了吗?” 灯球摇晃开流转光芒,投映在男生轮廓凌厉的面上,眉骨压低,嗓音低沉,有种冷冷淡淡的凶。 他和蒋方怀的不合如今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沈时霜又是蒋方怀的女朋友。 学姐明显也听过传言,面对超大只的谈行野,警惕问道:“怎么了?” 谈行野:“有事。” 学姐哦了声,“那你给她发个消息。” “……”谈行野喉结滚了滚,“我没她微信。” 学姐不说话,只看着他。 一副“你连微信都没加找她能有什么事你小子不至于下作到针对人女朋友吧”样子。 谈行野无语,又有点乐。 掏出手机,“学姐,我们加个好友,你把沈时霜的微信推我一下吧。” 学姐婉拒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拜托。 这可是谈行野的微信诶。 这大少爷拽得要命,手里拿着手机正玩,都能头也不抬地对来要微信的说一句,不好意思,没带手机。 就算从别人那儿得到谈行野的微信号,申请好友消息发出去,也是石沉大海。 她这还是谈行野主动加的。 什么含金量! 就算她对谈行野难搞的性格敬而远之,纯欣赏大帅哥朋友圈也很好啊。 学姐矜持微笑:“可以,不过我要先问时霜一声哦。” 谈行野点头,扫了学姐亮出的微信码。 学姐点了通过,转头敲了沈时霜。 【时霜,谈行野找我要你的微信,可以给他吗?】 沈时霜咬着蛋糕叉,有点茫然。 谈行野要她的微信? 不过,想到男生那完美契合眼缘的身材,沈时霜心头一动,回了个好。 万一能再劝劝呢? 万一真能把人拉来当自己的模特呢? 沈时霜等了会儿,就见好友申请那儿跳出来一个小红点。 深蓝色的无垠大海头像。 昵称是简单的xy。 没备注。 颇有种理所当然的傲娇感—— 你知道我是谁。 沈时霜托着脸,点击通过。 对面像是守在手机前,很快发来一条微信。 【谈行野:在哪儿?】 沈时霜不解,指尖敲着屏幕,如实回答。 【沈时霜:隔壁包厢。】 【谈行野:等着,我有事找你。】 谈行野发完消息,长指一转,将手机揣进口袋,越过人群,到了门边。 刚碰上门把,包厢门突然被从外拉开。 蒋方怀手里拿着个礼物,脸上扬着爽朗笑容,骤然和谈行野打了个照面。 “……” 蒋方怀笑意一僵。 谈行野撩起眼皮,懒散开口,“麻烦让让。” 他身上有种坦然自若的命令感,浅眸轻飘飘一瞥,莫名让人下意识听从。 蒋方怀脚尖一动,又猛地反应过来。 冷笑道:“怎么不是你让?” 一个照面,火药味噼里啪啦就燃了起来。 大头注意到这边,靠了一声,急急推开人群小跑过来。 这两人可别在这儿打起来啊。 大头笑嘻嘻揽住谈行野的肩,“来就来呗,怎么还带了礼物,学弟客气了哈。” 他说着,一手接礼物顺带将蒋方怀拉进来,一手推着谈行野出去。 熟门熟路的一手好太极。 两人擦肩而过。 谈行野多给一个眼神都吝啬,长腿一迈,径直往前走。 蒋方怀也梗着脖子没看他。 只在一个瞬间,鼻尖一动。 极其浅淡的柑橘暖香,惊鸿掠过,快得像是一种幻觉。 像是沈时霜常用的那款调香。 可目光所及之处,明明没有沈时霜的身影。 蒋方怀下意识扭头,视线追着谈行野背影,有什么思绪在脑海中闪过。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26章 砰。 大头顺手关上门,“正好在分蛋糕,学弟你也来吃一块。” 突如其来的灵感就像是一尾滑溜的鱼,随着门关,呲溜一下,彻底滑开。 蒋方怀来不及抓住,条件反射端起笑容,“学长,祝你生日快乐。” 心跳不知缘由地快了一拍。 他心不在焉接过蛋糕,视线扫过包厢内人群,拉了个熟人问,“我听说时霜也来了,她在哪儿?” 熟人摇头说没看到,帮他找了找。 疑问层层传递。 一个大一学妹吃了口蛋糕,随口道:“沈时霜?是哪个学姐啊,怎么又有人问她?” 蒋方怀蓦地扭头,盯着那学妹,眼神压抑着火苗,急切追问。 “你说什么?还有谁问了她?” 学妹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就谈会长啊,还找人要那个学姐的微信呢。” “……” 蒋方怀只觉得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骤然断开,脸色扭曲,脏话呼之欲出。 你妈的谈行野。 偷家是不是! 果然他没看错,谈行野就是不怀好意!!! - 谈行野踩着ktv厚实的红色地毯,走到隔壁包厢门口,先从门上的小玻璃往里看了眼。 里头零散坐着几个人。 沈时霜正低头吃着最后一口蛋糕。 淡色奶油染在嫣红唇瓣上,被体温软趴趴融化,又被舌尖一勾,卷入口中。 唇瓣蒙上一层薄薄水光。 看上去特别软。 谈行野绷着指骨,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谈行野:我在门口,方便出来一下吗?】 沈时霜收到消息,抬头看了眼门。 小块玻璃勾勒出门外一道挺拔身影。 谈行野找她会是什么事? 她起身,顺手将蛋糕碟和小叉子丢进垃圾桶,才推门出去。 “有什么事吗?” 谈行野:“跟我来。”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了走廊尽头,谈行野随手推开一间没人的包间,等沈时霜走进了,才松手让门关上。 包间内没开空调,有点闷热,门一关,只剩小块玻璃透进来朦胧的走廊光线。 沈时霜:“?” 她抬眸,看着门边的谈行野,朦胧光线只隐约照亮男生的下颌弧度,唇角平直抿着。 他的眉眼浸在黑暗中。 沈时霜却能感受到一道视线专注地定在她身上。 她犹豫着,嗓音温软困惑。 “谈行野?” 怎么找她又不说话。 阴影中,男生胸口不明显的起伏了下,像是一个深呼吸。 他终于低声开口。 “你刚刚说的,没有喜欢,是什么意思?” ---------------------------------------- 第31章 沈时霜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谈行野在问什么。 他问,你这么喜欢蒋方怀,连他胡说八道造谣你都能忍? 沈时霜毫不在意地回,没有喜欢。 她回想着,一时没说话。 谈行野却有点等不及。 双手抱胸,指尖烦躁点在手臂上,撑着不在意的从容语调,急匆匆补了一句。 “我就是想不通,你都听见他说你坏话了,怎么还跟他在一起?” 他拖长尾音,冷沉嗓音轻嘲道:“沈时霜,你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沈时霜眉梢微扬,看着谈行野的方向。 光线实在太暗,完美掩藏着男生脸上神情。 她觉得大概是自己误会了。 怎么会从这两句话中听出激将法的感觉。 或许,只是看不惯蒋方怀这个人。 大少爷挥洒一下为数不多的善心,上回帮她出了头,眼见着她好像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觉得一腔好心被辜负,气咻咻来质问了。 这么一想,怎么还怪可爱的。 至于其他的可能,沈时霜真想不出来。 她还没忘,密逃店门口,大少爷突如其来的臭脸呢。 花轿里慷慨大方。 出了门就翻脸不认人。 沈时霜弯了弯唇,温声道:“不是,也没有在一起了。” 她不是爱说自己私事的性格,蒋方怀更不可能主动澄清。 谈行野误会也很正常。 在不涉及到沈时霜的原则和底线时,她一向都是温温柔柔的好脾气。 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为了对方曾替她出头的好心,认真解释。 “只是找他当期末结课作业的模特而已,他的样貌气质比较契合我设定的风格。” “当时他的要求是想要一个恋爱试用期,我答应了。” 仅此而已。 谈行野又陷入沉默,像是在消化这个回答。 他别别扭扭地嗯了声,声线有点哑。 “可现在,他还是一直跟在你身边。” 沈时霜:“他愿意无条件给我当模特,在能选择的条件下,我倾向于更契合的那一个。” 无关任何感情。 只是一个简单选择。 “……” 谈行野喉结轻滚,突然转了话题。 好像只是出于好奇,随口一提。 “你对模特的要求很高吗?” 沈时霜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有点吧。” 谈行野:“……那你看,我……”行不行? 未尽的话语还停在舌尖,来不及道出。 沈时霜的手机响起轻快的来电铃声,盖住了谈行野的声音。 她没注意到谈行野的欲言又止,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小声道了句抱歉。 “我先接个电话。” 是学姐发起的微信语音。 沈时霜担心有什么急事,接通后先喊了声,“学姐?” 学姐咳嗽一声,“那什么,时霜,蒋方怀在我旁边,说给你发消息没人回,让我问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和谈行野在一起?” 沈时霜下意识抬眼,看向谈行野。 没等她回答,通话背景音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学姐哎哎叫了两声,像是被抢了手机。 蒋方怀情绪激动,大声道:“时霜!你离谈行野远一点!他不怀好意,他故意接近你的,你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他声音太大。 即便沈时霜没开扩音,崩溃到几乎破音的声音还是大喇喇在寂静包间中肆意流淌。 沈时霜愣了下。 下一秒,不远处的谈行野突然几步上前,长指勾住她手腕,往旁一扯,利落挂断了微信语音。 还顺手开了飞行模式。 一连串动作丝滑无比。 沈时霜:“?” 嘟一声,包间重回寂静。 “谈行野,你……” 手腕处传来不轻不重的一下轻捏,打断了沈时霜的话。 男生微微别开脸,一声不吭,右手掀起短袖的衣摆,薄唇一张,直接用齿尖衔住布料。 他拉住沈时霜的手。 莽莽撞撞又毫不犹豫的,摁着她的手落在自己腰腹上。 沈时霜刚拿过冰凉蛋糕,指尖仍透着淡淡凉意。 激得男生腰腹骤然绷紧一瞬。 腹肌温热结实,又不失柔韧弹性,像是一匹质地最佳的丝绸。 手感超级无敌好。 沈时霜:“???” 她的心情称得上匪夷所思,长睫颤着,悄悄抬起,打量撞过来的那张脸。 靠得足够近,终于能看清。 疏懒凌厉的面容上没什么情绪,可因为别开头而送到沈时霜眼前的耳朵,早已漫开血似的秾艳红色。 只一眼,就能猜到耳廓处的高温。 他咬着短袖下摆,嗓音闷闷沉沉,有点儿含糊,透着股破罐子破摔感。 低声问:“我能当你的模特吗?” 不就是腹肌吗?谁没有! 上周撞上体育系那个学弟一起打球,谈行野还十分自然地瞥了眼对方撩衣摆擦汗时露出的腰腹。 一般吧。 没他的好看。 大少爷自信惯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主动交出选择权,等一个回答到额角冒汗。 几秒,或者几十秒。 那只被他紧紧圈住的手,动了动,放轻动作,指尖温柔触摸过腰腹起落线条。 在男生压抑不住地沉沉呼吸声中。 沈时霜杏眼弯起,嗓音清甜,软软喊了他的名字。 “谈行野。” 小狗无声竖起耳朵。 她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 谈行野用力咬着那截布料,耳廓火烧似的滚烫,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低声承认。 “是。” “不过我不会有任何要求。” “什么恋爱试用期,”他轻嗤一声,恶劣地上眼药,“这不是故意为难你?只要你觉得我能当你的模特,我就都听你的,什么要求都不……” 腰腹被摁了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27章 谈行野骤然收声。 沈时霜略带几分不满地看他。 “谈行野,我要听明确的回答。” “……” 草。 包间不开空调就算了,是不是偷偷开了暖气。 他怎么感觉后背都要出汗了。 柑橘暖香一丝一缕,融入淡淡奶油甜味,靠近时如雾氤氲,甜得人心口乱跳。 谈行野闭了闭眼。 像是最听话的小狗,一败涂地,却也甘之如饴。 嗓音极低极哑。 “是。” “沈时霜,我喜欢你。” - ok:老婆老婆,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那个,就是那个,怎么从一堆小狗里选中我的故事啊(狂摇尾巴.gif) ---------------------------------------- 第32章 沈时霜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一个觉了。 出国五年,前三年她忙碌于学业,后面两年跟着老师在各种秀场赶场辗转。 难得的空闲时间要用来给顾客描绘设计图,满足顾客的定制需求。 优秀毕业生的证书。 老师严格的工作任务。 组建工作室需要的大量金钱。 国际服设大赛的参赛作品。 她恨不能一天有48小时,或者将自己分成几份,好应对繁多沉重的任务。 也就是终于得到冠军奖杯、手里也积攒到了足够的钱财,回国后,沈时霜才终于放松自己,休息了几天。 倦怠意识慢慢苏醒,先感觉到的,是不冷不热的温度、静谧安宁的氛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柑橘竹节气息。 很清爽柔和的味道。 和她常用的那款香水有点像。 沈时霜眼睫轻颤,无意识低下头,将脑袋埋入蓬松柔软的被子中,浅浅嗅着。 等会儿。 被子? 她不是在摇椅上睡着的吗? 沈时霜蓦地睁开眼。 入目是微微飘动的雪白纱帘,朦胧了窗外昏黄的夕阳光线,橘黄暖光柔和铺洒在浅灰色的被子上。 “……” 沈时霜慢吞吞坐起身,茫然地看着陌生的环境。 相似的原木色调,却更多出几分生活痕迹。 床头柜上丢着一条宝石蓝斜纹领带,钻石领针挤在角落。 往外望去,摇椅立在阳台上。 这个布局,这个阳台的视角,显然就是另一间主卧了。 也就是……谈行野的房间。 沈时霜捂了捂额头,隐约想起之前的惊鸿一瞥。 原来不是做梦。 是谈行野把她抱到房间里的。 床垫缓冲了起身时的大部分摇晃,被子发出窸窣响声,床尾静静趴着的一小团白也像是酣然梦醒,露爪子伸了个懒腰。 长毛狮子猫踩着被子,动作轻巧上前,一黄一蓝的鸳鸯瞳凝视着她。 粉润鼻头动了动,仔仔细细嗅闻许久。 才对着她娇娇喵了一声。 沈时霜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顺着狮子猫柔软长毛,轻声喊它。 “不丢。” 不丢眯起猫瞳,喵呜喵呜叫了两声,还露出雪白小牙,在沈时霜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不重,也不疼。 像是小孩儿委屈巴巴的埋怨。 问她,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过。 沈时霜抱住不丢,将侧脸贴了上去。 小猫喉咙里呼噜呼噜着,伸爪子轻轻勾她垂落的发丝玩。 不丢是只流浪到京大校园里的母猫生的崽之一,一窝长毛橘,就它一只雪白雪白的。 校学生会账号对外发布了找领养的公告。 沈时霜去找谈行野时,逗了下小猫,就被它牢牢抱住了手指,怎么也不肯松开。 小小一只,嗓门却挺大,喵呜喵呜叫得响亮。 谈行野屈膝半蹲,问她,想养吗? 沈时霜有点迟疑。 她不觉得自己适合养宠物,怕养不好。 谈行野像是看出她的纠结,眉眼疏朗含笑,说他来负责小猫的一切。 所以就养了。 名字是谈行野取的。 男生一双浅眸意有所指地盯着她,懒洋洋笑道。 “就叫不丢。” “谁也不能丢。” “……” 沈时霜垂眸,抱住不丢,掀开被子下床。 手臂往下沉了沉,让她失笑,“不丢,你变沉了哦。” 不丢:“喵嗷!” “好好好,不沉,我们不丢是小瘦猫。” 沈时霜轻笑完,一抬头,就见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谈行野站在门边,浅眸静静注视着她和不丢,唇畔勾着一点笑弧。 注意到她的视线。 那笑意又飞快隐没。 男人嗓音沉沉:“该吃晚饭了。” 沈时霜嗯了声,“我去洗个脸,马上下去。” 她没问谈行野为什么抱她到他的床上。 谈行野也没解释。 好像这就是本应发生的事。 只是沈时霜想将不丢交给谈行野时。 男人垂眸,凝视着她。 没接,反而有些突兀地提起。 “它改名了。” 沈时霜疑惑问道:“改成什么了?” 谈行野扯了扯唇:“丢丢。” “它已经改名叫丢丢了。” 沈时霜:“……” 不丢趴在她手臂上,耳尖动了动,抬头喵呜一声。 圆溜溜的鸳鸯瞳注视着沈时霜。 一大一小都盯着她,幽幽控诉。 沈时霜轻吸了口气。 她觉得,她现在好像一个抛夫弃子的渣女。 - 不丢怕生,就留在楼上。 厨房有阿姨专门给它煮猫饭,等猫饭晾凉了,秦管家会去喂。 晚餐还是很符合沈时霜口味的菜。 但安皎和小嘉莫名有点焦躁,看看沈时霜,眉眼间透着股忧虑。 明显有事要说。 看起来可能还有点严重。 谈行野看在眼中,吃完饭,借口有事,先一步离开,将空间留给她们。 安皎这才露出愁容。 “时霜,我们好像被人针对了,前几天我去看过的商铺,今天下午陆陆续续都打电话来说不能租了。” 小嘉愤愤道:“安姐问他们,那几个房东都含糊其辞的,打哈哈说租出去了。骗谁呢,就这么巧,我们看过的几个商铺都租出去了?” 安皎和小嘉前两天没少跑,到处转悠着看合适的商铺。 筹划着在哪儿开工作室会比较好。 上午在酒店里,她们三人碰头斟酌了下,打算选一个不在市中心位置的商铺。 租金没那么高,场地也大,房东挺好说话的,方便她们折腾。 结果,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去定下。 房东们全打电话过来说不租了。 安皎叹气摇头,“我反复追问过了,他们不肯说实话,就说租出去了,只有一个和我透露了点消息,说有人花钱,让他们都不准租给我们。” 小嘉攥紧拳头。 “不知道是谁在针对我们。” 她看向沈时霜,“霜霜姐,你说会不会是被我们拒绝过的品牌啊?”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婉拒任职后,每个品牌来联系的人都是笑眯眯说好的。 万一就有那种小心眼的想报复呢。 沈时霜听着,提起佣人刚送上的玻璃茶壶。 柔褐水液中,小片荷叶和大朵菊花静静飘浮。 “荷叶菊花茶,清热去火,正好喝点。” 她将茶盏推到安皎和小嘉面前,长睫微垂,半是叹息半是无奈,轻声开口:“不用再问了,我知道是谁做的。” 小嘉捧起茶,又惊讶放下。 “霜霜姐,你知道?!” 沈时霜自己也捧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温热甘甜的茶水滑过口腔,留下淡淡清凉。 她弯了弯唇,杏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轻描淡写的开口。 “是我妈妈。” 这只是一场习以为常的、对女儿叛逆的警告惩戒。 ---------------------------------------- 第33章 涉及到沈时霜的家庭,安皎和小嘉没多问。 只是难免意外。 小嘉做沈时霜的助理两年了。 至少,她从没看到沈时霜和家里联系过。 用来组建工作室的账户上的每一笔钱,都是沈时霜自己挣来的。 安皎知道得更多。 从沈时霜落地f国的第一天起,所有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她自己负担的。 问起来,沈时霜只摇摇头,说家里和她关系不好,不支持她出国求学。 安皎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家庭矛盾,想着,等他们看到沈时霜的优秀,说不定就会心软了。 可能让那么多房东齐齐改口,怎么看也不像普通家庭。 安皎想起下午接到的一个个电话,不像小嘉那样天真,心头添了几分阴霾。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28章 果不其然,接下来两天,安皎和小嘉又分头联系了几个中介,询问出租商铺。 那些中介刚接到电话个个都殷勤说没问题,过不了多久,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回绝。 嘴上亲亲热热叫着姐,为难地表示,真做不了这单生意。 还有人暗示她们别问了。 去哪儿问都没用。 沈时霜也联系了之前晚宴上态度格外热情的几个品牌。 别说热情。 态度没一百八十度转折都算善良。 一听她自报名字,委婉表示无能为力帮不上忙的、直接挂断电话的,甚至还有冷嘲热讽的。 处处碰壁,不外如是。 安皎狂喝荷叶菊花茶,嘴角还是长了几个小泡。 小嘉搂着抱枕,沮丧又懊悔。 “不应该想着再等等再看看,看中哪个商铺的时候就应该直接签合同的,这样我们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束手无策了。” 沈时霜停下勾画设计图的电容笔。 平静点出小嘉没意识到的问题。 “就算签了合同,也能违约。” 小嘉:“啊?可是那房东不就要赔违约金了吗?” 安皎戳戳她,摇头道:“违约金算什么,只要有人想针对你,就算你装修完了,都能让人来砸了。” 小嘉一脸不可思议,下意识说:“可是,那不是霜霜姐的妈妈吗?” 不是亲人吗? 真的有必要做那么绝吗? 沈时霜垂眼,电容笔在画布上拖拽出一条黑线。 她也没想到,华澜这回的手段会这么狠绝。 大概是她这回的拒绝,直接把华澜这五年来的怒火一齐点燃,非要压着她主动低头道歉,才肯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 沈时霜其实很能忍。 她一个人没关系,重操旧业做上门设计师也不是不行。 华澜的手伸不到国外。 她还有老师、有一笔笔设计单积累下的人脉。 但是…… 沈时霜看向安皎和小嘉。 这两天发愁下来,两人精神都有点恹恹的。 本来一帆风顺的起步路、借着新锐设计师奖杯名头打开市场,如今骤然被针对,怎么也找不到出路,她们眼下都挂了乌青,显然睡不太好。 这间工作室,不是她沈时霜一个人的,安皎和小嘉也付出良多。 她不想让她们的付出打水漂。 沈时霜无声叹了口气,收起平板,语气轻快,“其实我有做过最坏的打算,实在找不到商铺能租,就用我名下的那个店吧。” “就是地理位置不太好。” 沈时霜将一个定位发到安皎微信上。 “反正也没什么事,安姐,你带小嘉去看看吧,正好想想要怎么装修。” 沈时霜实在镇定,眉眼漾开盈盈笑意,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 安皎和小嘉不疑有他,一边欢呼说太好了霜霜老板你怎么没早点说,一边头碰头靠在一起看位置。 确实不太好,离市区有点远。 不过具体条件怎么样,还是要去实地看看。 安皎风风火火拉上小嘉出门。 沈时霜目送车辆离开,转头找到了秦管家,温声道:“秦管家,我想出去一趟,能麻烦您帮忙找一辆车和一个司机吗?” 秦管家戴着白手套,和蔼笑道:“当然没问题。” 他拿出手机点点点,联系了一圈。 “正好,有一个司机是空闲状态。” 秦管家说着,脸上流露出几分歉疚,“不过我这边事情有点多,需要沈小姐您亲自去找他。” 沈时霜点头:“没问题,他在哪儿?” 秦管家微笑,抬手示意。 “您房间隔壁哦。” 沈时霜:“?” 她房间隔壁,不就是公馆的另一间主卧。 迎着沈时霜茫然视线,秦管家悠悠笑着点头。 “是哦,现在只有谈司机是空闲的。” 沈时霜:“……” 真是一个惨绝人寰的故事。 在公馆居住后,谈大少爷身份一路降级,如今,已经落魄成谈司机了。 - 安皎和小嘉已经被支出去了。 沈时霜想趁这个时间处理完这件事,无奈之后,还是上了三楼,敲响了隔壁主卧的门。 笃笃笃三下。 门内无声无息。 沈时霜又敲了两次,还是没人应答。 微信电话也没人接。 睡着了? 还是生病了? 沈时霜眉梢蹙起,转身进了自己房间,拉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她担心谈行野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谈行野就是那种平常身体倍儿健康、壮实小牛犊似的,但一生病就容易发展成大病的体质。 大四那年除夕夜,这人大半夜顶着鹅毛大雪到她家门前,喊她出去放了一堆烟花,又飙摩托回去。 沈时霜让他回家记得喝姜汤。 谈行野嘴上嗯嗯应着,实际一回家就洗澡,头发还没吹干就拉着她打视频。 结果喜提发烧。 谈行野这人,平日里遇到点什么事,示弱委屈倒打一耙,各种小手段十分顺溜。 可真生病了,倒成了闷葫芦,装什么都没发生,照常和沈时霜道早安。 沈时霜匆匆赶到时,他独自窝在房间里,烧得昏昏沉沉,一量体温39°。 冰凉的退烧贴啪他额头上,像是唤醒了昏沉意识。 他微微睁眼,勾住沈时霜的手腕,黏人大狗似的,迷迷糊糊问,宝宝,你来陪我过年了吗? 然后就在医院输液室待了三天。 “……” 思绪闪回间,沈时霜从阳台走到了隔壁卧室的门边。 里头纱帘没拉,靠近玻璃,能将卧室里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浅灰色被子上丢着个手机。 沈时霜顺手再打了个电话,看着那手机屏幕亮起。 谈行野没带手机,也没听到铃声,是不在房间里吗? 沈时霜伸手,握住玻璃门把手。 刚拉开一点缝隙,纱帘随风摇曳。 一阵脚步声从屋内响起,懒懒散散,逐渐靠近。 沈时霜停住动作,抬头看去,“谈……” 话语骤然滞在嘴边。 男人踏入卧室,散漫垂着眼,大概是刚洗完澡,湿漉漉额发耷拉,随着走动的动作抖落水珠,长而直的眼睫拢了层细密水雾。 一身精悍肌肉线条流畅,宽肩窄腰,没擦干的细碎水珠骨碌碌顺着冷白肌肤流淌,淌过窄腰两侧人鱼线,没入浅灰裤腰之中。 裤子好像有点小了,绷在紧窄腰上。 显得某个地方轮廓明显。 “……” 沈时霜向来知道谈行野身材好。 曾经情浓极致,男生扣住她手腕,压在床上,浅眸跳跃灼热暗火,嗓音喑哑隐忍。 宝宝。 帮帮我。 不用太多。 手,就行。 后来沈时霜都不敢多想那晚。 热意席卷,额角沁出薄薄细汗,裙摆乱七八糟卷在腿上。 谈行野餍足低头,吻过她眼尾湿润。 沈时霜长睫轻颤,正要移开视线,余光瞥到什么银白光亮,又骤然被拉回了注意力。 ……项链。 ---------------------------------------- 第34章 细细银链,坠着长方形的一块银质方牌。 谈行野洗澡时没摘下,银坠染了湿润水意。 沈时霜攥紧手指。 在孟昙月嘲笑说出那个狗牌时,沈时霜确实有所猜测,但直到亲眼看见,仍是觉得脑海空白了一瞬。 不怪孟昙月说是狗牌。 打磨粗糙的银牌,笨拙刻字的sss。 就差再附上一串电话号码、写个“走失请联系主人”了。 本来只是她和薛楹出去玩时,在当地手工diy银饰店里随手摆弄出的一个小玩意儿。 丢在行李箱角落,也没放在心上。 谈行野帮她收拾箱子的时候,顺手翻了出来,长指勾着银牌晃了晃,“这个不要了?” 沈时霜歪头看了一眼。 被没掌控好力气而歪歪扭扭的三个s丑得闭了下眼。 “……融了再做点其他形状吧。” 谈行野盯着银牌几秒,长指一勾,压入掌心。 懒洋洋笑道:“给我吧。” 沈时霜没放在心上,只以为他说拿去融,随口应了好。 结果转天,就看到男生乐滋滋戴上了。 沈时霜:“?” 她伸手去勾那条银链,杏眼圆圆,不可置信道:“你怎么戴上了?这又不好看。” 谈行野仗着个头高,退后一步,长指攥住沈时霜的手,滑入指缝,十指相扣。 他晃了晃那银牌,“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的。” 男生闷闷笑着,凑过来亲她。 “宝宝,这个可以标记我是你的所有物。”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29章 谁看了都知道他是沈时霜的。 沈时霜以为他就是一时新鲜。 没想到,谈行野真就每天戴着这银牌招摇过市,还特意勾在衣服外面。 邱卓然随口:“野哥怎么开始戴项链了,你以前不是不爱戴首饰的吗?” 谈行野淡定:“你怎么知道这是我老婆特意做了送给我的。” 邱卓然:“?” 谈行野:“是的,我们很恩爱。” 邱卓然:“??” 赫赫。 无人问你哈。 这枚笨拙丑丑的银牌,挂在谈行野脖子上,一直戴到了他们分手那天。 但沈时霜也记得很清楚,那天一场吵架后。 谈行野红着眼,追下楼,低声下气挽留她。 不分手。 我不同意。 沈时霜,你不要我了。 情绪实在激动,谈行野死死咬着牙,长指攥着银链,迎着她清冷目光,一把扯了下来。 细长银链被强硬粗暴地扯断。 锋锐边角划过脖颈,留下几道泛红破皮的伤口。 “你不要我了,那我还戴着这个自取其辱吗?” 沈时霜强制自己将目光从那几道碍眼伤口上移开。 指尖压入掌心,依靠疼痛维持嗓音平静。 “随你。” 谈行野胸膛剧烈起伏,隐忍压抑的几声喘息后,骤然一扬手。 将银牌远远甩开。 他扔的方向是小区的景观湖。 噗通一声,水面溅起小小水花。 谈行野沉着脸,勒红的长指胡乱蹭了下颈间伤口,转身上楼。 景观湖重新恢复平静,只有几尾被喂肥的锦鲤甩着尾巴游来游去。 哪儿还能看到银牌的踪迹。 沈时霜离开前,还是没忍住,去了趟物业办公室。 “你好,我有东西掉在湖里了,怎么才能捞上来?” 物业很负责,说需要抽干景观湖的水,派遣专业人员下去寻找,价格不便宜,如果不是贵重物品或有很重要纪念意义的东西,不建议这么做。 沈时霜点开手机银行,看了看存款。 每一笔都有精打细算后的用途,是她出国学习不受制于人的资本。 她闭了闭眼。 声音轻轻的,像是说给物业,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 落地窗外,沈时霜手搭在门把上,像是正要进来。 谈行野刚踏进卧室就发现了,扭头前,突然想到自己的状态。 刚洗完澡。 小一号的灰色运动裤。 半湿的上身。 常年健身的肌肉。 是真不经意的完美出场。 谈行野放慢脚步,佯装自然,低眸看了看响铃过的手机,又好像慢一拍发觉外头有人,浅眸微眯,歪头看去。 “……” 谈行野蓦地直起身,大步上前,推开门。 沈时霜匆匆别开眼。 眼尾那点雪落梅瓣似的绯红却来不及消退。 杏眼漾着朦胧水雾,还假装自然地吸了吸鼻子。 谈行野皱眉,“怎么了?” 他有点不自信地飞快瞥了眼自己。 不难看吧。 他一直有好好锻炼维持肌肉的。 总不能是把人丑哭了吧。 他盯着沈时霜微红眼眶,指尖无意识动了动,很想拭去那点湿润晶莹。 低沉嗓音放得愈发柔缓。 “谁欺负你了?” “……没。”沈时霜胡乱找了个借口,“眼睛不太舒服。” 她微微低头,本想避开谈行野询问视线。 长睫垂敛,视线低低一落。 近在咫尺、白巧似的腰腹肌肉,水珠细细碎碎,留下湿润痕迹,宛如一道漂亮甜品。 还有。 运动裤系带自然散落,像是不动声色的遮掩,又像是一种视线引导。 那过分明显的轮廓。 “……” 沈时霜吸了口气,尽量冷静,“谈行野,去把衣服穿好。” 谈行野视线顺着她微红眼尾,落到薄红耳廓上。 很明显,色诱计划挺成功的。 但谈行野这会儿心心念念全是沈时霜抿唇眼眶微红的模样,没心情多想其他的。 浓眉蹙着,低低应声,转身去了衣帽间。 衣帽间有一面大镜子。 谈行野伸手拿衣服,动作间,余光被什么晃了下。 他动作顿住,偏头看去。 镜中,刻有sss的银牌贴在温热胸肌中央,无声招摇着存在感。 谈行野已经戴习惯了,又是洗澡也不用摘的银制品,刚刚注意力全在运动裤上,一时忘了这块银牌。 是看到这个了吗? …… 不丢蹬蹬蹬跳上床,竖着鸡毛掸子一样蓬松的大尾巴,凑近沈时霜。 一边喵喵叫,一边用脑袋蹭她垂落的手。 这样急切且告状意味分明的叫声。 沈时霜凑近闻了下,果然在小猫脑袋上嗅到了宠物香波的味道。 “又给你洗澡了,不丢不高兴,是不是?” 不丢:“喵呜嗷嗷嗷!” 听不懂。 但骂得应该很脏。 谈行野换好衣服出来,啧了声,“你以为我乐意给你洗澡,还不是你脚滑,一头栽水培莲花里。” 他嘲讽道:“落汤猫。” 不丢跳过去,一个头槌。 喵喵咪的。 谈行野轻而易举将小猫抱起,感受尾巴啪啪打在手臂上的毛绒触感,喉结轻滚,突然开口。 “有人的东西掉在景观湖里,找物业叫了人捞。” 沈时霜抬眸看他。 谈行野低着头,专注得好像不丢脸上突然开了朵花。 一副我就随口说说的姿态。 “顺带着捞起来一些东西,放在物业失物招领处了,毕竟也值不少钱,我就去拿回来了。” 大少爷闷声强调:“你别多想。” 沈时霜:“……” 沈时霜:“嗯,确实也是不少钱,应该拿回来的。” 一百块丢地上,大少爷都懒得弯腰去捡。 一块银牌,又是清洗又是重新买链子。 为什么,好难猜哦。 ---------------------------------------- 第35章 既然谈行野这么说了。 沈时霜就这么信了。 假装不知道谈行野是不想让她心里有愧疚负担。 不丢不知道两个主人心中的波澜起伏,兀自甩着尾巴,嗲嗲地喵喵叫。 谈行野佯装自然,俯身把不丢放床上。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时霜轻嗯了声。 “我有事要出门,找秦管家问有没有司机,他说,”沈时霜顿了顿,“只有你有空闲。” 谈行野眉梢扬了下,端着矜冷模样,点头。 “走吧。” - 谈行野随意挑了车库里的一辆车,拉开驾驶座上车。 沈时霜站车边略微迟疑几秒。 副驾驶车窗降下,男人侧眸睨来,神色冷淡沉沉,“沈时霜,你敢坐后座试试。” 沈时霜眨了眨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她乖巧上车,系上安全带。 谈行野才终于满意,收回视线,踩了脚油门。 从公馆出去要经过不短的一段路,轿车驰骋而过,扬起的风带动大朵绣球轻轻摇晃。 保安早已收到消息,镂空雕花大门提前开启。 谈行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去哪儿?” 沈时霜垂下眼,“广安集团总部。” “……” 谈行野突然一脚刹车,将车停下,眉头压得很紧,“去做什么?” 不是回家。 反而是去集团总部。 明明早就闹翻了,不是吗? 谈行野略有些焦躁,指尖点着方向盘,听着身旁清浅静默的呼吸声,眸光冷锐。 “沈时霜,说话。” 沈时霜看向他。 光线穿过树梢透过玻璃,照得玉白小脸清冷漂亮,像是浸在清溪中的泠泠白瓷。 她微微弯眸,略带嗔怪地抱怨,因为语气实在柔软,更像是撒娇。 “谈行野,你好凶啊。” “……” 谈行野喉结上下滚了滚,在心里骂了声。 从过去到现在。 他总是受不了沈时霜这样亲昵的语气。 一身凌厉的刺遇到了最软和的流淌清溪,顷刻间就软趴趴下去。 但分开这么久,谈行野成了谈总,总也有些长进了。 他目视前方,不让自己被蛊得晕头转脑,被沈时霜趁机转移开话题。 声线低磁,“你不说,当然会凶。” 沈时霜越是顾左右而言他。 谈行野就越是要追根究底。 男人天生一副冷感长相,浅眸微敛,唇角抿得平直,一丝动容也无。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30章 只有往后一靠的动作,依稀能窥见几分过去的散漫无赖。 “随你说不说,反正是我开车。” 不说,那就在这儿耗着吧。 沈时霜:“……” 她看看手机,微信小群里,安皎和小嘉已经到了地方,还拍了照片。 【小嘉:霜霜姐,你这个商铺面积还可以,虽然没我们之前看的那么大,但等生意走上正轨,我们可以把隔壁两间租下来!】 【安皎:这里不是挺好的,我看就定这里吧。】 距离市中心十万八千里,附近还是与时装设计完全无关的园区。 哪儿好了。 两人一句句宽慰,让沈时霜扣紧手机,低低叹了口气。 她撩起眼,杏眼漾开几分无奈。 不想让谈行野知道,倒不是什么自尊心作祟,不想用他的资源。 只是清楚谈行野的脾气。 她遇到十分的困难,谈行野一定会在背地里耗上二十分的力气,然后将胜利成果丢在她面前,轻描淡写地说,就这么简单。 他们如今算什么关系。 怎么能心安理得。 沈时霜还想最后再挣扎一下,默默伸手,摁了下开门键。 车门纹丝不动。 身旁传来一道冷笑。 谈行野薄唇微动,费了好大劲才憋下去几句阴阳怪气。 邱卓然和池栩天天在群里弹消息,告诫他少说话,省得一舔嘴把自己毒死了。 只是难免气成河豚。 沈时霜拨弄了下手机链,雪白植绒小狗滴溜溜转了个圈。 她垂下眼,终于开口。 “是工作室的事。” 沈时霜语气平静淡然,从挂断华澜的电话,说到问询商铺的处处碰壁。 她说得轻巧。 谈行野听着,长指绷出淡淡的白,突然出声打断,“你去广安,是想低头认错吗?” 沈时霜滞了下。 “不是,”她坦然笑了笑,“我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不再向谁低头,被迫承认错误。” “只是想和我妈妈再周旋一阵,抢出能让我们发展的余地。” 谈行野从鼻腔中哼出一个嗯字音节。 冷冷淡淡的。 倏地,他一打方向盘,指间素圈银戒折射出明亮光晕,直接在路上掉头,往公馆方向开去。 保安没想到两人去而复返,连忙打开大门。 沈时霜眸中漫开一点茫然。 “谈行野?” 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算送她了吗? 谈行野没吭声,只是一路踩着油门,将车停在公馆门前。 “这里够不够?” 他抬手,圈出公馆侧边的一栋楼,语气轻飘飘的,不像给出一栋楼,倒像单纯讨论等会儿吃什么。 “三层楼,给你做工作室,环境也挺好,不用你再花心思装饰。” “……” 沈时霜就知道会是这样,抿了抿唇,语气温柔含笑,“这么好的地方,你愿意给,我可出不起租金。” “不用租金。” “谈行野,这是你的地方……” 男人喉间滚出一道自嘲般的气音哑笑,偏过头,浅眸浮现出复杂难懂的情绪,深深看着她。 嗓音低磁,压抑又克制。 “这是属于你的。” “当年你生日前,我让你签了一份文件,就是这座公馆的转让协议。” “s公馆,是沈时霜的公馆。” “沈时霜,你才是它的主人。” “……” 像是闪电掠过头顶,无声噼啪,炸开令人悚然的震颤。 沈时霜蓦地失声,只怔怔看着谈行野。 那些被压下的违和感,终于找到了答案。 会客厅的主位。 餐桌的主位。 秦管家的恭敬。 雕花大门保安的一眼认出。 孟昙月的客人身份。 不是因为谈行野的额外吩咐,而是因为,她才是公馆真正的主人。 沈时霜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她的生日在五月底。 为了及时搞定一切手续而提前拿出让她签署的转让协议。 没等到成为充满爱意的生日惊喜。 先等来了一句分手、一架出国的飞机。 ---------------------------------------- 第36章 安皎和小嘉回到公馆,正打算和沈时霜分享她们关于商铺的装修灵感。 踏入客厅,感受到过于微妙的气氛,条件反射就闭上了嘴,只两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窥探着。 长沙发,一左一右坐着沈时霜和谈行野。 过去几天看着格外空闲的大少爷,翘着二郎腿,侧脸轮廓冷冽,膝上摆着笔记本电脑,长指哒哒敲在键盘上。 从头到脚都写着两个字: 很忙。 沈时霜难得放下平板,指尖绕着抱枕流苏,歪头看了眼谈行野。 “谈行野。” 她嗓音清软,小声喊他。 谈行野板着脸,手指翻飞,声音无波无澜,“在忙,有事就说。” 沈时霜哦了一声,长睫微拢,姿态有些乖。 谈行野悄悄睨过去一眼。 乌发雪肤,杏眼弧度圆润,明明是清冷性子,此时抿唇的模样,却有些像好脾气任rua时候的不丢。 软绵绵又娇娇乖乖的。 很合理。 毕竟,崽像妈妈。 眼见沈时霜动了动,谈行野飞快收回视线,沉着眉眼,继续噼里啪啦敲电脑。 耳旁传来犹犹豫豫的柔软嗓音。 “其实我是想说。” “刚刚池栩给我发了消息,说……你一直在群里用表情包刷屏,还发了很多条乱码,他们发的消息你都不回。” “想让我帮忙问问,你的微信是不是出问题了?” 谈行野:“……” 他死死盯着开着微信聊天框的页面,后槽牙咬紧,僵硬地将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手指从键盘上收了回来。 别管。 表情包,爱发。 乱码,爱发。 谈行野高冷地嗯了声。 知道了三个字像是硬生生从喉间挤出来的。 啪一下。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离开。 如果脚步没有加快、耳廓没有爆红、走路没有差点被地毯绊到,那清隽挺拔的背影,勉强能不显得落荒而逃。 目送谈行野急匆匆离开,安皎和小嘉这才狗狗祟祟地靠近。 安皎啪叽坐到沈时霜身边,脸上挂着坏笑。 “你和他说什么呢,把人说红温了。” 冷白皮,一点红都格外显眼。 小嘉开玩笑道:“安姐,小情侣的把戏,不要追根究底,会显得我们像小丑。” 安皎:“有道理,不问了。” 沈时霜垂下眼,眸底漾开笑意。 她低头,给池栩发了个回复。 【沈时霜:是出问题了,已经修好了。】 池栩不疑有他。 毕竟哪怕他抠破脑袋也想不出还有谈行野那么抽象的操作。 【池栩:好嘞,沈大设计师,有机会一起吃饭!】 沈时霜摁灭手机屏幕。 小嘉拿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下,“霜霜姐,我和安姐把那间商铺上上下下都转过了,如果确定放在那边的话,我们可以那样装修……” 她和安皎都竭力做出一派欣喜的模样。 沈时霜摩挲着手机壳背面的花纹,眼尾轻弯,“那边位置不好。” 安皎一挥手:“没事,酒香不怕巷子深。” 沈时霜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 不等安皎和小嘉再说什么,她伸手,指了下从客厅落地窗望出去,隐约能瞥见半边轮廓的侧边小楼。 “要是工作室放那儿,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好得不行。 距离市中心位置适中。 公馆低调奢华。 环境清幽温馨。 天然就提高了档次。 哪儿都完美。 除了这是别人的地盘。 安皎迟疑看她:“是谈先生知道了这件事,要给我们腾位置?” 她有点欲言又止。 毕竟沈时霜和谈行野的关系,她们作为外人看不懂,只知道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靠山山走,靠水水流。 如今关系黏黏糊糊,能分出位置来给她们。 万一、万一哪天互看生厌了呢? 是不是会把她们赶走? 安皎想了想:“时霜,如果你想放在这里,那不管谈先生提不提,我们都要签好合同,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至少有一份法律保障。” 沈时霜摇头。 安皎立刻急了,“时霜,这不是能任性的事……” “安姐,你放心,这些我都清楚。” 沈时霜晃了晃安皎的手臂,语气柔软,“我不是说不签合同,只是。” 她顿了顿。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31章 “只是,这个公馆,早就在我名下了。” 安皎:“?” 小嘉:“?” 沈时霜:“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她简略说了谈行野在车上说的话。 再次提起,鼻腔还是泛起一股细微的酸涩。 沈时霜轻吸了口气,压下波动心绪,杏眼蒙着薄薄水雾,一抬眼。 安皎和小嘉在疯狂打眉眼官司。 太用力太频繁,要交流的信息太多,眉眼肌肉都快抽筋了。 还是安皎先清了清嗓,“时霜,我确认一下,你和谈先生之前是男女朋友,没结婚,对吧?” 沈时霜:“?” 沈时霜:“当然。” 小嘉探头:“所以,霜霜姐你的意思是,这座公馆,s是沈时霜的意思,产权人的名字也早就是你?” 沈时霜闷闷点头。 安皎:“谈先生也不打算收回去。” 小嘉:“在咱们遇到困难的时候,还点明了这件事。” 安皎:“哇。” 小嘉:“哇。” 沈时霜:“你们这是……?” 安皎眼神复杂,扫过沈时霜,语气幽幽。 “我们在想,卖老板求荣的话,是不是直接能过上暴富生活。” 小嘉:“霜霜姐,你管这样的人叫前男友啊?我们一般是叫老公的。” 沈时霜:“。” 但很快,安皎和小嘉就后悔说这几句话了。 说太早了。 不然还能再吹吹。 没什么,只是秦管家突然出现,代替某个耳廓热度久久不退、傲娇脾气又犯了的大少爷,带她们前往四楼。 在佣人口中,属于谈行野秘密空间的四楼。 秦管家推开门,回头时笑道:“沈小姐应该会对里面的一些东西比较眼熟。” 大开的门,通透落光的窗,照亮一整层打通的空间。 人台。缝纫机。 一墙各色各式布料。 宽敞到能躺下三个人的中心长桌上,整齐摆放着沈时霜用得最习惯最顺手的各类工具。 谈恋爱那年,谈行野找了学院大设计室晚上定时关门、不方便沈时霜工作的理由,顺理成章交上两份外宿申请。 他在校外有栋房子。 专门清空一间书房,给沈时霜用。 空旷房间逐渐被各种布料人台堆满。 她以为,那些东西,就算谈行野不处理,也只会堆在那处房子中再不见天日。 却没想到,被谈行野搬到了这儿。 视线转到右手侧,一排排架子,陈列着她从大一开始制作的不同衣服,从青涩到成熟,从七零八落到游刃有余。 不知道谈行野是怎么收集回来的。 连她打发时间做着玩的一件宠物衣服都有。 经过漫长时间,在有心的呵护下,一如曾经。 秦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当年我收到大少爷的要求,逐一将这些衣服收集齐整,有些是您的作业,等您毕业后,大少爷找到服设学院的老师花钱买来的。” 秦管家慈祥和蔼地笑着。 “欢迎您回家,接收这份没来得及送出的生日礼物。” 沈时霜一直觉得,和华澜闹翻后,她已经没有家了。 可现在。 秦管家、亦或是他背后的谈行野,认真告诉她。 她的家始终在这儿,静静等候她回来。 ---------------------------------------- 第37章 谈行野懒懒躺在床上,听到手机提示音响起,才睁开眼,捞过手机看了眼。 【秦管家:大少爷,一切顺利[黄豆脸微笑]】 【谈行野:好,麻烦秦叔了[黄豆脸微笑]】 不丢正趴在枕边打盹,被他的动作吵醒,爪子蹭了下被面,懒洋洋起身,脚步轻盈,踩着谈行野就要往床尾去。 十斤重的小猫,爪子一踩就能在人的皮肤上留下个红红的小梅花印。 谈行野倒吸一口气。 腾得一下坐起,“不丢,这地方不能踩!” 不丢:“喵呜~” 听不懂喵。 长毛狮子猫换了个地方趴下,旁若无人地给自己舔毛,半点不在意谈行野的怒气。 谈行野咬牙切齿看着这只嚣张小猫。 午后光线明亮,不丢一双鸳鸯猫瞳缩成细细竖瞳,浑身毛发雪白。 扭头不理不睬的样子,像极了某个一走了之、抛夫弃子的渣女。 谈行野哼了声,伸手把不丢刚舔好的毛逆毛撸了上去。 不丢:? 小猫亮出尖尖小白牙,嗷呜一口咬在谈行野手指上。 咬得不重,也不疼。 谈行野晃晃手指,随它去。 只凝眸盯了片刻,低声道:“和你妈妈一个脾气。” 清清冷冷的。 看着柔软好脾气的样子,骨子里却藏匿着叛逆反骨。 一旦觉得心虚愧疚,就会卖乖讨好。 就比如此时,不丢在谈行野手指上留下一对深深牙印后,终于想起面前这个是掌握开罐头权利的爸爸,有点儿诚恳又难免敷衍的给他舔了两口。 手机一响。 谈行野单手点开,眼睫低垂,扯了扯唇。 崽子卖乖完,妈妈来了。 【沈时霜:做了份小甜品,你吃吗?】 谈行野几乎都能想象出沈时霜会有的表情。 杏眼弯弯,漾着闪烁碎光,嫣红软唇翘起乖乖娇娇的弧度。 呵。 每回心虚了,就会来这一招。 卖乖讨巧。 他谈行野缺这一口甜品吃吗? 长指哒哒触碰手机屏幕。 他高冷回复。 【谈行野:吃。】 - 沈时霜站在厨房里,收到言简意赅的这一个字,松了口气,眸光柔软。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哄。 很多人都想不到,谈行野其实是个很会装委屈示弱也很好哄的性格。 毕竟,大少爷慵懒散漫,眼皮懒懒耷拉,漫不经心看人一眼。 拽得要命。 谈恋爱? 怎么可能,他那个性格,不把人气死就算好了。 装委屈? 什么绿茶行为,绝不会存在。 可沈时霜知道。 因为她迟回消息、发小猫打滚表情包的谈行野。 臭脸抱胸一一数落、证明她忙起来没和他吃饭要补偿的谈行野。 站在槲寄生装饰下、指尖点在唇角,要她主动去亲的谈行野。 只要沈时霜温言软语喊一声男朋友、亲一下他,就能哄好的谈行野。 甚至,就算沈时霜真的没注意到、没去哄,谈行野也是会给她找一万个理由,然后心安理得顺着自己铺好的台阶走下的。 不要太好哄。 薛楹就曾经围观过—— 谈行野闷声吃醋,脸一臭气势一冷。 沈时霜就和生了雷达一样,扭头轻轻看他一眼,唇瓣翘起浅浅弧度,凑上去轻言细语两句。 分分钟把人钓成暗爽翘嘴哥。 薛楹忍不住私下里和沈时霜感叹。 什么超凶藏獒爆改温顺大狗啊! 尾巴都要甩成螺旋桨了! …… 沈时霜拿上碗,脚步轻快上了三楼。 嗯? 谈行野的房门很不经意地开了条缝,只需要用手肘轻轻一推,就能将整扇门打开。 是谁怕她手上拿着东西、提前开了门、但又要撑着姿态只肯超不经意的开一点点。 好难猜哦。 沈时霜压着唇畔弧度,从善如流地推门进去。 迎客的是不丢。 狮子猫喵喵叫着绕在沈时霜腿边走八字。 一辆全自动绊脚石。 沈时霜无奈,一边喊着不丢的名字,一边试图抬脚躲开。 有一下落脚,擦过不丢甩来的大尾巴。 沈时霜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后退,身体晃了下,就听耳旁一阵极快脚步声。 温热长指环住她的肩膀。 作壁上观的大少爷动作比脑子快,噌一下就冲了过来。 已经稳住的沈时霜,长睫撩起,清透杏眼看着他脸上来不及收起的焦急,“谈……” 谈行野猛地收手。 面不改色且从容的,胡说八道,“我散个步。” 沈时霜:“……?” 谈行野从她手中拿走玻璃碗和勺子,再次强调,“顺手。” 在客厅散步并且顺手薅走一份甜品的大少爷,矜持地瞥了眼玻璃碗。 小吊梨汤。 沈时霜唯一会做的一款甜品。 起因正是那年他高烧精神恹恹,见沈时霜眉头紧蹙,趴在人腿上,闷声逗她。 “想吃点甜的。” 沈时霜屈指敲他额头,“病好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谈行野松松圈着她的腰,嗯了声。 药效上来,他阖眼眯了会儿,再睁眼时,他躺在床上,空气弥漫开淡淡清甜香味。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32章 谈行野压着退烧贴起身,就看到沈时霜站在厨房,用做实验般严谨的姿态,往锅中翻滚的梨汤里丢了几颗冰糖。 顿了顿,又丢几颗。 最后盛出一碗热腾腾的、甜到腻人的梨汤。 “……” 谈行野喉结轻滚,用勺子搅了搅,煮到半化的梨块软糯,透明冰块碰撞碗壁,发出清脆声响。 凉意浸润指尖。 从色泽到香味,都是很完美的一碗。 谈行野舀起一勺,正打算喝。 不丢跳上小客厅的沙发,胡子抖了抖,探头要往玻璃碗里凑。 谈行野立刻举起碗,拉开和不丢的距离。 浅眸一转,和沈时霜对上视线。 唇瓣微动,还没说话。 沈时霜先一步抢答:“我知道,这是护食。” 谈行野:“?” ---------------------------------------- 第38章 谈大少爷的家庭弟位可见一斑。 已经沦落到和猫护食的程度了。 谈行野扯了扯唇,险些被气笑了,凶巴巴盯了沈时霜一眼。 沈时霜无辜回视。 谈行野轻哼一声,低头搅动梨汤,漫不经心地开口,“站那儿做什么,我让你罚站了?” 瓷勺和玻璃碗碰撞轻响。 沈时霜欣然上前,在谈行野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不丢立刻跟着跳上来,趴到沈时霜膝上。 沈时霜曾经看到过一个说法,多听小猫的呼噜声能降低心血管疾病发作的概率。 不知道真假。 但谁会不喜欢开摩托的小猫呢。 她轻轻顺着不丢的雪白长毛,指尖蹭过内侧薄粉的猫耳,软弹耳朵就会啪得一抖,耳尖聪明毛也跟着晃晃悠悠。 谈行野喝着沁凉清甜的梨汤,抬眸看了眼。 好一副母慈崽孝的场面。 老父亲心头又甜又酸,清了清嗓子,试图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不丢最近在掉毛期,你摸完它记得粘一粘毛。” 沈时霜:“好。” 谈行野喝完最后一口梨汤,将玻璃碗放到桌上。 佯装不经意提起。 “要是没有合适的室内设计师,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当年公馆的翻修就是她负责的。” 沈时霜:“好。” 谈行野屈指蹭了下鼻尖,又说。 “你的工作室开在这儿,华阿姨那边知道你有方法度过她的封锁,应该不会再做什么了。” 沈时霜歪头看他,黑白分明的杏眼流淌柔软笑意,点头,“好。” 谈行野啧了声,“你就会说这一个字吗?” 沈时霜摇摇头,翘起唇,嗓音温软。 “不止哦,还会说,谢谢你,谈行野。” “……” 谈行野低低嗯了声,姿态矜冷。 “算你还有点良心。” 却怎么也压不下唇角弧度。 - 沈时霜加上了谈行野推荐的那名室内设计师的微信。 莲花头像,配字心平气荷。 一看就知道没少被甲方气死。 简单的打招呼后,沈时霜发去了公馆的位置。 对面很快想起。 【项榕:s公馆对吗?之前是谈先生和我对接的。】 【沈时霜:是的,这次要装修的是主楼隔壁的小楼,商业用途,打算开一间时装设计室。】 项榕问得很细致,从整体风格到各种小细节。 长达一个小时的对话后。 【项榕:好的,刚刚谈先生联系我支付了加急费用,我会在五天内内将初版方案提供给您。】 沈时霜愣了下,撩起眼看去。 谈行野应该是在开线上会议,带着蓝牙耳机,长直眼睫低垂,视线凝聚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可搭在一边的手指,随意散漫地敲击着。 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已经跑神了。 什么时候又一声不吭地去给了加急费? 视线是有力量的。 沈时霜看了没几秒,男人蓦地抬眸,浅眸直勾勾看来,目光掠过她怔忡神色和手中手机,眉梢微扬,递过来一个眼神。 ——有问题? 一边给眼神,一边已经拿起丢在一旁的手机,又抬手要拿下蓝牙耳机,深邃眉眼沉着。 一副要给家里受委屈小孩出面的架势。 沈时霜连忙摇头。 “没事,就是听项小姐说,你给了加急费用。” 谈行野这才又懒散松弛下去,随意道:“你带来的那个小助理不是说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赶个进度。” 沈时霜弯眸,嗓音放得极软,“好哦,谈行野,你真好。” “……嗯。” 谈行野扭头盯着电脑屏幕,好像被更重要的事吸引了,连一个眼神都吝啬。 耷拉短发却遮不住泛红耳尖。 沈时霜撩完人,又低头和项榕发消息去了。 谈行野心不在焉出神了几秒,终于意识到蓝牙耳机里没了动静,低头一看。 麦克风标识亮着绿灯。 电脑微信一响,袁秘书战战兢兢发来消息提醒。 【袁秘书:谈总,您刚刚的对话被收入麦克风了。】 谈行野:“……” 好消息,小谈总没开视频,不会被人看到翘嘴暗爽表情。 坏消息,今天是全部门大会,万昇集团超大会议室坐满了人。 百来人听沈时霜哄他。 就像无聊至极的课堂上,老师突然丢下书,开始大谈特谈自己的留学经历、和伴侣的结婚日常、办公室闹出的各种八卦,就会收获一个个如饥似渴抬起的脑袋。 沉闷的会议中途,全勤卷王小谈总意外休假、又有模糊清甜女声语气亲昵喊他名字。 事情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jpg 无数双手藏在桌下,无数个群聊弹出新消息。 波澜不惊的会议室,波涛汹涌的聊天群。 工资,我所欲也。 领导八卦,亦我所欲也。 精明能干的袁秘书很快让会议按照流程继续,蓝牙耳机传来沉稳冷静的汇报声。 谈行野默默将麦克风关闭。 动作间,微信又是一响。 毕业后美美入职好兄弟家公司、少走十年弯路的邱卓然,强烈控诉。 【邱卓然:大家都知道你有老婆、都听到你老婆哄你了,这下你满意了吧,你这个不分场合秀恩爱的恋爱脑!】 【谈行野:我没。】 【邱卓然:哦,不信。】 狼来了听说过吗? 举一反三——谈行野超绝不经意秀恩爱。 第一次邱卓然会傻不拉几上当,狂吹特吹,表达单身狗的强烈羡慕。 第二次邱卓然会犹犹豫豫,为了兄弟高兴,再次表达自己的羡慕嫉妒。 第三次邱卓然会面无表情,扒拉开谈行野撑开他眼皮强制让他看的手,原地倒下,表演一个活人微死。 谈行野:“……” 谈行野冷脸打字。 【谈行野:我是你老板,你说信。】 强扭的瓜可能不甜。 没关系,强扭的牛马会很听话。 - 沈时霜还在和项榕发消息。 她本以为对话会在交稿日时再次重启,没想到,谈完公事,项榕又啪啪弹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项榕:一个会有点冒犯的问题,请问沈小姐您是住在公馆三楼吗?】 【项榕: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那是我设计完成的工作,所以想要询问一下您入住后的感受。】 【项榕:这也是方便我进一步了解您的喜好。】 很合理。 沈时霜不疑有他,回了个是,又夸赞项榕的设计很完美,贴合了她曾经对于家的设想。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 【项榕: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为谈先生设计这套婚房的一个月是我那六十天中度过的最刻骨铭心的一个季度】 【项榕:[黄豆脸微笑]】 打工人的疲惫和杀意展露无遗。 沈时霜也是设计师,算半个同行,非常能理解项榕的怨气,正莞尔轻笑,又突然注意到项榕的用词。 【沈时霜:婚房?】 【项榕:是的,谈先生曾和我说过,他打算毕业后向您求婚,所以公馆是按照您二位的婚房设计的。】 【项榕:您不知道吗?】 ---------------------------------------- 第39章 沈时霜当然不知道。 她只从谈行野口中得知,这是本打算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如今,又添一个婚房身份。 谈行野总是在小事上张扬情绪,又在大事上闭口不言。 求婚。 沈时霜摩挲细白手指,蓦地想起刚回国第二天,薛楹紧张兮兮给她发来的那个视频。 现在知道戒指是装饰,孟昙月是姐姐,谈行野也一直是单身。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33章 那么,那束被人撞见、从花店郑而重之抱出的粉玫瑰花束呢? 是要送给谁的? 花束上用丝带系着的丝绒小盒子,又是什么? 会不会……是戒指盒? 沈时霜匆匆结束话题。 借着抱不丢的动作,飞快看了眼男人修长手指上那枚始终没摘下来过的素圈银戒。 得找个机会。 她冷静地想。 只靠问,谈行野有一百种糊弄的方法。 她要自己亲手摘下来看。 - 摘戒指不是个简单的活。 谈行野的个头体型摆在那儿,霸王硬上弓简直是个奢望。 那就只能走迂回的路子。 自从知道s公馆是谈行野送给沈时霜的生日礼物、又被秦管家带着亲眼看过四楼一整层的设计室后,安皎和小嘉打死不做电灯泡。 两人借口要在工作室步入正轨前好好玩一玩,成天不见人影—— 谈行野闷不吭声给打了一大笔旅游经费的那种。 公馆佣人又极有眼色,很少打扰两人相处。 于是,晚餐餐桌上理所当然地只有他们两人。 沈时霜从冰箱中拿出两瓶饮料,“喝苏打水吗?” 谈行野自然没有异议。 沈时霜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垂眼,神色镇定,走到桌边打开一瓶苏打水。 作势要递给谈行野。 还没碰上男人伸来要接的长指,指尖就好似被饮料瓶身沁出的水汽浸润,没拿稳,滑了下。 满瓶苏打水剧烈晃荡。 在手腕故意发力下,泼洒出一片冰凉,落在谈行野身上。 大少爷支着长腿懒散坐着,猝不及防天降一捧冰水,从胸口浇到腰腹,薄薄布料立刻濡湿,紧贴在身上。 凉意刺人。 他倒吸一口气,却没顾上自己一身湿透。 第一反应是托住沈时霜的手腕。 谈行野一把拿过苏打水,随手放在桌上,浓眉蹙起,眉眼染上急切,低声追问。 “怎么了,手腕又疼了吗?” 沈时霜右手腕受过伤。 有一次,画完设计图又投入布料裁剪制作,连着伏案工作三天,右手旧伤复发,疼得连勺子都拿不住。 谈行野黑着脸,直接将打算吃止疼药的她拦腰抱起,强硬塞上车,送到了医院。 医生开了药,让好好休息,不准工作。 谈行野就坚决贯彻医嘱,锁上设计室的门,一手包揽喂饭洗脸的活。 要不是沈时霜气呼呼拿脚踹他,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眼尾因羞赧恼意晕开薄薄一层红意。 谈行野很想顺带把洗澡的工作也包了。 后来,天气转冷,谈行野还找老中医开了个药贴,熏得热热的,贴在沈时霜手腕上。 沈时霜歪头,看着他认认真真敷药贴的模样,眉眼轻弯,说他傻。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只偶尔发作一次。 谈行野轻哼。 有一次就够了,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 搭在手腕上的长指带着温热体温,细细摸索过肌肤。 没等到沈时霜的回答,谈行野压着眉,腾得站起身,就要拉人去医院。 沈时霜回神,连忙拉住他。 “不疼,我就是,手滑了下。” 她心虚,长睫颤着,小声问他。 “你没事吧?” 尤其是谈行野站起后,湿哒哒的布料紧贴身上,还往下滴着水,好不狼狈。 沈时霜本来只是想少少晃一点出来,让谈行野去洗个手,她就能尾随他去洗手间,盯着人摘戒指。 没想到,手段生疏,倒出来太多,直接给人来了个冰苏打水浴。 谈行野仍不放心:“真不疼?” 沈时霜太会忍痛了。 谈行野略微俯下身,近距离盯着她清透眼眸,不放过一丝情绪,低声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沈时霜眸光微晃,轻轻推他,“不疼,你快去换件衣服吧。” 谈行野这才起身上楼。 沈时霜顺手将地上洒落的小片苏打水渍拖了,坐在餐椅上等着谈行野换衣服回来。 小声叹了口气。 计划失败。 没关系。 沈时霜重振旗鼓,她还有备用计划。 夜深,星子零落。 安皎和小嘉玩完回来,还给沈时霜带了碗红糖冰粉,又在沈时霜房间里坐了会儿,聊了阵工作上的事,眼看着时间不早,才各回各屋。 沈时霜吃完最后一口冰粉,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九点半。 她记得,谈行野一般都是这个时间去洗澡的。 洗澡总会摘戒指了吧? 沈时霜起身,推开阳台玻璃门,放轻动作,走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口。 一压门把手。 果然没锁。 不丢正趴在最喜欢的床尾位置,听到窸窣动静,尾巴一甩,轻盈起身,“喵……” 沈时霜捂住了小猫脸,将嗲嗲撒娇声摁了回去。 不丢:? 沈时霜小声:“嘘。” 谈行野习惯没改,她来的时间正好,万籁俱寂中,能隐约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淅沥水流声。 沈时霜知道谈行野向来耳朵灵敏,干脆脱了拖鞋,光脚踩在温润木地板上,先用目光逡巡了一下卧室内的桌面。 没有戒指的踪影。 她轻手轻脚靠近浴室,没敢离太近,看向浴室外的置物架。 也没有。 沈时霜蹙眉。 真的洗澡也不摘啊? 她略微鼓起脸,在记忆中翻找着上回撞见谈行野洗完澡的那个意外。 那时注意力都被银牌吸引。 好像、大概、也许。 谈行野的项链和戒指都是直接带进浴室一起洗澡的。 备用计划,失败。 沈时霜听着浴室内没停的水流声,转身,打算无声无息地溜走。 不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黏在沈时霜脚边。 小猫不懂人类在做什么。 但小猫想和人类玩游戏。 它扯着嗓子,夹夹地喵呜叫了声,咕咚一下倒地,翻出雪白的肚皮,邀请人类来rua。 沈时霜被拦住脚步。 浴室内水声骤然一停。 谈行野的声音隔着门,闷闷传来。 “不丢?” ---------------------------------------- 第40章 不丢听到自己的名字,尾巴啪啪打在地板上,懒懒叫了声权当回应。 “喵~” 谈行野笑了声,“别跑酷,回床上去,不然抓你进来洗澡。” 洗澡两个字一出,不丢立刻怒气满满,扑到门上,爪子扒拉着门,控诉地喵喵直叫。 沈时霜长睫颤着,受惊后心口跳动的频率还没降下,脊背泛起紧张过度的麻意。 她无声吸了口气,慢吞吞往外挪。 挪过这个隔断,就可以几步跑走了。 一步,两步。 指尖已经碰触到了磨砂玻璃隔断的边缘。 男人嗓音染着湿润水汽,沙哑又低沉,拖拽懒倦尾音。 “之前没见你这么活泼,终于见到妈妈了,这么开心?” “……” 沈时霜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妈妈。 是,当初将小小一团的奶猫不丢带回家时,谈行野懒洋洋地笑,指着自己说,“我是爸爸。” 又拉过沈时霜的手,“这是妈妈。” 他一直以爸爸的身份自称,有时候沈时霜忙于工作将他放置很久,男生就会推着小猫屁股,碎碎念催促。 “不丢,去问问你妈妈,什么时候才能理一下爸爸。” 幼稚。 但真的把不丢养得很好。 不丢听到妈妈,喵喵叫了声。 小脑袋一歪,发现妈妈已经跑到了远处,小爪子哒哒踩地,就跟着沈时霜跑。 喵喵叫声逐渐远去。 谈行野以为不丢走了,低笑了声。 “嗯,乖乖回床上去。” 沈时霜被不丢缠得手忙脚乱,又怕小猫过于亲昵的叫声引起怀疑,干脆一弯腰,将沉甸甸小猫抱起。 浴室内水声一直没响。 沈时霜捏住小猫嘴巴,放轻呼吸,谨慎地听了一下。 忽轻忽重的呼吸,像是忍着喉间低哑喘息。 不同于清爽水流的黏糊咕啾声。 沈时霜第一反应是谈行野在挤沐浴露。 直到水汽氤氲打湿的喑哑声线,压着浓稠欲色,低低喊了声她的名字。 “——!” 沈时霜蓦地反应过来。 他、他、他!谈行野! 不是在洗澡吗,怎么突然……! 还喊她的名字。 眨眼间,热意就窜上脸颊耳廓,洇红一片暖玉雪白。 沈时霜忍着脸热,闷头越过隔断,胡乱将不丢往床上一放,就提着拖鞋跑出门。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34章 不丢:“喵?” 阳台玻璃门咔嚓一合,只有一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倒映在小猫的鸳鸯瞳中。 沈时霜回到房间,啪叽倒入柔软大床。 头顶的灯光明亮到晃眼。 她伸手遮住眼,呼吸略微急促,试图将刚刚不慎听到的小秘密赶出脑海。 事与愿违。 越是不想回想,那喑哑含欲的性感喘息就越是深刻。 甚至大脑违背主人意愿。 强行将她拉回过往情浓时,曾经挤在一张大床上、热度燎人的贴近。 “……” 沈时霜蓦地起身,扭头进了浴室。 她也该洗个澡。 - 晚上偷摸溜到谈行野房间,又无意中听到不该听的动静。 沈时霜怕自己心虚尴尬。 第二天一大早,就和安皎小嘉一起出门。 她去了cbd的商业广场。 周末,商场内人流如潮,长颈鹿塑料椅边,薛楹一手提着两杯奶茶,扭头张望着。 瞥见沈时霜的身影,立刻笑眯眯跑了过来。 “霜宝!” 沈时霜手里被塞了杯果茶。 “霜宝回国了真好,我周末也有人一起逛街啦~” 薛楹就爱买些精巧的小东西,拉上沈时霜,直接奔着精品店去了。 她咬着果茶塑料吸管,吸上来一大口冻冻,嚼嚼嚼。 空出的手拿起一个蝴蝶发卡,在沈时霜发间比了下。 “这个还挺好看的。” 沈时霜看了眼,“你给我送过一个差不多的,紫蓝色宝石的。” 薛楹放下,“那看来我的审美一直很固定。” 她拨弄着台面上各种发卡,随口吐槽。 “你能不能管管前夫哥,让人把我车胎划了,他倒是爽了,雨夜接人,搁那儿拍偶像剧呢?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沈时霜正要说话。 薛楹又非常丝滑地转了口风。 “当然,这是我在收到前夫哥消息前的想法。” “我的小mini昨天刚被送回家,做了套检修保养,从里到外给我搞得干干净净,也没耽误我上班,还给我一辆豪车开着玩儿。” “前夫哥真好。” “霜宝你是不知道,我那天去公司刚好和煞笔关系户吵了一架。” 关系户同事是某位副总的儿子。 成天啥也不干就坐工位上打游戏,还要言语骚扰其他人。 薛楹长得乖,圆眼小脸,笑起来还有一对梨涡。 关系户以貌取人,以为她是个软绵性子,开口就要薛楹给他泡杯咖啡。 薛楹:? 薛楹让他滚。 关系户还急眼了,搬出自己的副总老爹,威胁薛楹老实听话。 薛楹嫌烦,扭头去了茶水间,挤了速溶咖啡粉,接了热水。 走到关系户桌边。 关系户还以为她服软了呢,嘚瑟笑着正打算接。 薛楹眼也不眨,直接把一杯咖啡浇他手机上了。 为什么不倒人身上? 她只是想要一个清净,还不想进警察局。 热水飞溅,有几滴落到关系户手上,烫得人嗷一嗓子就绷了起来。 薛楹板着脸,贯彻自己不好惹的富家女形象。 “再有下次,这杯水就不是倒你手机上,是倒你身上了。” “你可以试试,是你告状让人事开除我的速度快,还是我接热水的手速快。” 说着,薛楹还故意瞥了眼关系户的下半身。 关系户:! 关系户摁住想要捂裆的手,跟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难看。 薛楹神态自若坐回工位,继续上班,半点儿不在乎办公室里各种复杂眼神。 关系户缓过神来后,还阴戳戳在背后打听她的身家背景。 打听来打听去,感觉不是什么豪门出身。 这名字也没听说过。 人事那边的家庭信息挺普通啊。 到了下班的点,薛楹踩点起身,拎着包就进了电梯。 关系户走另一台电梯,偷偷跟着她到了停车场。 然后,眼睁睁看着薛楹拿出车钥匙一摁,解锁了连他都没开上的、几百万的豪车。 有背景! 这小姑娘,一定有背景,不然大几百万的豪车随便就能开? 关系户的脑补能力上线,立刻回想起自己看过的龙王归来打脸剧情。 看似普通的家境,一定是个幌子。 他要是不道歉,第二天就会有一堆彪形大汉冲到公司,压着他给薛楹下跪,大吼道,你竟然敢欺负我们小姐! ---------------------------------------- 第41章 要不说脑补是病得治,越脑补越吓人呢。 关系户隔天战战兢兢给薛楹道了歉。 薛楹:? 蚊香眼茫然。 但装得平静,应下了。 现在提起这件事,薛楹还笑得不行。 “前夫哥真好,霜宝真好,我真好!” 她捧着果茶,圆眼亮亮的。 “太好了,今天就去吃火锅吧!” 商场楼上就有一家连锁火锅店,味道中不溜,但胜在稳定。 薛楹点好菜,听到沈时霜问她转发的那个谈行野拿花的视频。 “是和我同一所高中的学弟发给我的。” “而且不久后,我确实看到谈行野手上多了一枚戒指,你那时候又已经出去快一个月了,我就相信了。” 薛楹揉揉脸,悻悻然道:“原来是装饰吗,那给前夫哥道个歉,我不该在背地里狂骂他几百句。” 她翻出那个学弟的微信,直接将手机递给沈时霜。 “霜宝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他吧。” 学弟叫陈益,毕业后努力两年,考上了隔壁省的小学美术教师编。 沈时霜用薛楹的微信发了条消息。 周末休息的陈益秒回。 【陈益:学姐我在,怎么突然提到这个视频了?】 不等沈时霜回复,他又很快说服自己。 【陈益:我知道了,学姐你当初说要保存下来以防万一,现在是到发给你朋友的时间了对吧!】 【陈益:我记得可牢,等我捋一捋。】 服务员送上鸳鸯锅底,番茄拼辣汤,两边都是红彤彤的。 在酸甜辛辣交织的醇厚气味中,沈时霜喝了口酸梅汤,等来了陈益的几条长语音。 那天遇见谈行野是个意外。 陈益和室友刚下课,打算出校门找家砂锅面馆解决午餐。 面馆对街开着家花店。 陈益室友指着那花店摇头,“老陈,千万别去那家花店买花!” “我上回差点忘了和我女朋友的周年纪念日,没提前订,想着直接去这家店买束花,好家伙,贵得要命,最便宜一枝玫瑰就要四十块!” 陈益:“这么贵?” 室友:“是啊,一束花包下来要了我将近四百块,其中一种粉玫瑰,店主吹得天花乱坠的,我看着也好看,就要了两支,呵呵,进口玫瑰,一朵一百。” “——诶对,就是那个人手里的那种粉玫瑰。” 陈益连忙看去,想看看什么玫瑰,能长得和金子似的。 这一眼,就看到了推门而出的谈行野。 陈益加入过学生会,某次聚会,那届学生会的会长邀请了学长学姐一起吃饭。 这哥们就坐主位,是上一届校学生会的会长。 长那么牛逼,一看和他们这样女娲随手一甩的泥点子不同。 陈益一眼就记住了。 后来在薛楹的朋友圈里刷到谈行野,还揉揉眼睛,有点不敢认。 在他们面前,谈行野姿态慵懒,唇畔勾着若有似无笑意,神色疏懒,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气质。 但在那个视频里。 谈行野懒洋洋靠在一个模样清丽的女生肩上,没骨头大狗似的。 旁边有人骂了声别秀,他就压不住愉悦地低笑起来,眉眼舒朗,张扬肆意。 还歪头,故意在女生脸上亲了一口。 女生无奈抬眼,不知道说了什么。 谈行野那笑,怎么说呢,略微摇晃的视频都挡不住的得意洋洋。 怪腻歪的。 陈益才知道,原来薛楹的好姐妹在和谈行野谈恋爱。 谈大少爷就算不做学生会会长了,也是行政楼老师办公室的常客,陈益偶尔碰上,跟着其他人一起喊野哥。 男生耷拉着眼皮,会睨来一眼,礼貌点点头。 一身拽哥冷气。 擦肩而过后,就听拽哥点着微信语音,嗓音压得极柔。 “宝宝,你忙完没有,我刚从行政楼出来,现在来找你吃饭……” 陈益和身边人对视一眼,一脸牙疼。 后来,谈行野被甩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陈益刷到薛楹的朋友圈,看她送好姐妹上飞机出国深造。 一转头。 发现谈行野神色淡漠来买花。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35章 刚分手,这花买给谁的? 陈益一下正义感爆棚,趁着还没上菜,快步跑出店门,举起手机就开始录像。 就是哥们眼神跟鹰似的,贼锐利贼好使,没录多久就被发现了。 …… 沈时霜听完了语音。 她敛眸思考了一会儿,缓慢敲字。 【那你有看到他往哪边走了吗?】 【陈益:包的,我怕他发现我,躲起来之后又探头看了会儿,是往校门东边去的。】 【是不是在第二个拐角右拐进小路?】 【陈益:嚯,学姐你这都知道,我好像没和你说过这事啊。】 沈时霜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出校门往东边走,第二个拐角进小路,就是谈行野校外住所的小区正门。 他买了花,然后回家去了? 薛楹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眼巴巴瞅着,迫不及待问:“怎么样,问出什么细节来没有?” 沈时霜莞尔,将陈益说的话告诉了薛楹。 薛楹:“回家去了?那是不是单纯买花回去装饰房间啊?” “毕竟,他之前不就这样嘛。” 沈时霜摇了摇头。 “买花装饰,是因为我喜欢。” 谈行野那大少爷脾气,挑剔得要命,不是嫌这个花没味道就是觉得那个花香味太浓。 也就是和沈时霜谈恋爱后,他突然学会情调了。 按着沈时霜的喜好,饶有架势地每周带一捧花回家,插在屋子的花瓶里。 保证沈时霜一开门,就有清新缱绻的花香满室。 沈时霜给陈益发了条道谢的信息,指尖压在屏幕上,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 她抬头,“我可以往上看一下他给你发视频的日期吗?” 薛楹:“可以啊,你看看,我记得是五月二十八号,你生日前一天。” 所以薛楹信以为真后,想着离婚都还要一个月冷静期呢,前夫哥直接无缝衔接,还在沈时霜生日前一天送花给别人,才会爆炸生气。 ……她生日前? 沈时霜呼吸一滞。 ---------------------------------------- 第42章 番茄锅和牛油辣锅咕噜噜翻腾着鲜香热气。 沈时霜心不在焉,抿了口酸梅汤。 薛楹给她捞了一勺子菜,“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沈时霜手指撑脸,隔着氤氲雾气,和薛楹对视。 “我觉得,”她迟疑着开口,“谈行野没说实话,关于那束花、那枚戒指,他好像还瞒了我一些事。” 薛楹嗅到八卦的味道,精神抖擞。 “比如说?” 沈时霜却摇了摇头。 “我说不好。” 一个隐约的猜测在心头成型。 可是沈时霜害怕相信。 她弯了弯眸,试图让心情轻快一些。 “所以我想拿到那枚戒指看看,但谈行野一直都不摘。” 薛楹:“……然后,你给人泼了水,趁人洗澡溜进他房间?” 沈时霜有点耳热:“嗯。” 薛楹思考了下,“既然他不摘,那你自己动手。” 沈时霜:“他不愿意,我怎么动手?” 薛楹嘻嘻笑了下,圆眼闪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跃跃欲试。 “醒的时候不能摘,睡着了还不行吗?” 沈时霜:“?” 薛楹拍板:“听我的,你半夜潜入他房间,趁他睡觉,偷偷把戒指摘下来!” 沈时霜:“??” 薛楹还细细筹划了一通。 先让沈时霜给秦管家发条信息,说今晚不回去了。 然后凌晨直接回到公馆。 谈行野知道她不回去,就算沈时霜摘戒指的时候出点小意外,他半梦半醒,只会觉得自己在做梦,不会怀疑到沈时霜头上。 薛楹呱唧呱唧给自己鼓掌。 “真是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 沈时霜欲言又止,有点被说服了,又觉得有点不可靠。 “真能行吗?” 薛楹理直气壮反问:“那你还有什么好办法?” 沈时霜乖乖摇头。 薛楹:“所以,听我的就对了!” - 为了消磨剩下的时间,达成半夜突击回到公馆的效果。 在商场闲逛了半个下午,又找了家店解决晚餐后,薛楹拉着沈时霜开车去了一家新开的酒吧。 “我朋友来这家玩过,老板人挺好,四处都有安保,每逢周末还有请来的一米八大帅哥上台热舞。” 薛楹兴致勃勃。 “我们往舞台那边坐近点,说不定还能被帅哥邀请摸一下腹肌。” 时间刚过六点半,这家酒吧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略昏暗的环境下,乐队演奏着节奏感很强的音乐,有氛围感,又不至于过于喧嚣。 沈时霜在舞台边的一处卡座上坐下。 薛楹去吧台处点了两杯鸡尾酒,推给沈时霜一杯。 “这杯度数不高,主要是果汁,适口性挺好的,你尝尝看。” 霜蓝冰透的酒液,散发浅浅的果味。 沈时霜喝了口。 确实一股果汁甜味,酒味可以忽略不计,更像是含酒精饮料。 “好喝的。” 薛楹自己点了杯度数中等的,喝了两口面不改色,还嫌有点不过瘾。 “早知道点烈一点的了。” 沈时霜无奈劝道:“算了吧,等会儿你跳起来,我可拉不住你,酒醒后又要喊社死了。” 薛楹随父母天生酒量好,但喝多点就会兴奋。 脑子清醒,肢体不受控制,也不做别的,就爱唱歌跳舞,还要全场目光向她看齐。 大学时寝室一起出来玩,也是去了热闹酒吧,没看住薛楹,小姑娘直接蹦上台,抢了乐队主唱的话筒。 “都听我唱几句!” 小姑娘眨着小鹿似的圆眼,笑得很甜,张口就是。 “oh gg bond,童话里做英雄……”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 薛楹也回想起那次经历,小圆脸皱成一团,痛苦伸手,拒绝三连,“可以了,我老实了,不要说了。” 时间过了七点,酒吧里愈发热闹。 沈时霜正和安皎发消息,手机倏地一震,上方跳出一个新的聊天框。 【谈行野:不回来?】 沈时霜莫名生出点心虚,像是逃学被教导主任逮住的好学生。 【沈时霜:嗯,今晚住薛楹那儿。】 【谈行野:……】 【谈行野:哦,夜不归宿。】 【谈行野:那没人给你留门,到点就关了。】 【沈时霜:好,我不回去,不用等我,你早点休息。】 【谈行野:……谁等你?】 【谈行野:你爱回不回。】 过了几分钟,安皎突然问她。 【安皎:你刚刚和谈先生发消息了吗?】 【沈时霜:怎么了?】 【安皎:他坐沙发上半天,脸色特别臭,猛一下起身,说外头花园里的草飘得太嚣张,碍着他眼了,要拿园艺剪给它一个痛快。】 【沈时霜:……】 为无辜受罪的草哀悼一秒。 七点半,一排八个身高腿长白衬衫西装裤戴口罩的男生踏上舞台。 背景乐切换成震耳欲聋的dj舞曲。 八个男生就站在舞台两侧,跟着音乐节奏摇头晃腰地擦了起来。 垂感很好的衬衫松松垮垮系着,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偶尔露出点腹肌线条。 安皎和小嘉听说她在酒吧看帅哥热舞,疯狂催促想要现场版视频。 沈时霜举起手机,录了个视频。 她被闪烁的灯光晃得眼睛疼,低头,选中三人小群。 点击发送—— 微信页面骤然弹出来一个视频邀请。 沈时霜懵了下,指尖却已经先一步点在了屏幕上。 视频接通。 不丢低着猫脸,下巴处挤压出一大捧雪白长毛,占据了一整个手机屏幕。 小猫张嘴,似乎是喵了一声。 沈时霜:“……” 太吵了,听不见啊。 她瞥了眼自己这边的小框。 头顶忽闪的灯光,屏幕冷白光源打在脸上,照出眉眼间的惊讶和心虚。 背景音是狂放的dj舞曲,还有喧闹的鼓掌口哨声。 正在这时,尖叫声又上了一层楼。 薛楹蹦跶回来,没注意到沈时霜的手足无措,抓着她的手臂大声道:“帅哥脱衣服了!!!” 喊完又蹦跶到前头去。 沈时霜:“……” 等会儿。 你说清楚。 别丢下这一句就跑啊。 不丢被从镜头前移走。 男人似笑非笑的脸缓慢出现在镜头中,气极了,脸上表情格外冷肃,唇畔拉扯出阴恻恻弧度。 “脱衣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36章 谈行野捏着手机,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这就是你说的,在外面住?” 住到外头会脱衣服的野男人身上去了? 怎么? 他不会脱吗? ---------------------------------------- 第43章 沈时霜眨了眨眼,“其实,这是个意外……” 谈行野冷笑。 “意外进了酒吧,意外看到会脱衣服的帅哥,等会儿还意外加个联系方式是吧?” 沈时霜据理力争:“怎么可能加联系方式。” 谈行野眼皮也不抬:“那前面都是对的。所以在哪家酒吧,发个地址。” 他顿了下,阴阳怪气。 “我也看看,会、脱、衣、服、的、帅、哥。” “……” 坏了。 大狗炸毛了,看起来快气疯了。 沈时霜将地址发了过去。 谈行野丢下一句等着,一边起身一边挂断了电话。 沈时霜对着手机屏幕呆了会儿,揉了揉额角,将罪魁祸首视频发到三人小群里。 抬头想要找薛楹的身影,告诉她这个坏消息—— 她们俩的计谋还没开始,就宣告了失败。 灯光迷幻,人群躁动。 好在薛楹前两天刚去染了个发,沈时霜一眼就能抓到那个蹦蹦跶跶的浅粉色脑袋。 微微带着点自然卷的粉毛一跳一跳。 突然从旁伸出一只大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精准落在粉毛头顶,啪叽,用力往下一压。 薛楹:? 谁?谁动她脑袋?! 薛楹怒气冲冲扭头,没看到人,看到了宽广的胸肌。 她仰头、仰头、再仰头。 对上一张冷静又克制的俊美脸庞。 混血感明显的硬朗五官,瞳孔浓绿,漂亮深黯到有些妖异。 将近两米的个头杵在她身旁,衬得一米六的薛楹像个小矮子。 “。” 薛楹一时呆住,只怔怔看着对方。 沈时霜也看见了这一幕。 在酒吧里直接对着女生上手的男人,而薛楹的表情透着迷惘,又不像是认识的人。 她心头一凛,立刻上前几步,拉住薛楹的手腕,往自己身后一拉。 带着点审视警惕地看向这名突然出现的男人。 “你是……?” 如果说谈行野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张扬肆意。 那这人,就是寒风烈火中打磨出的冷硬危险。 是只要靠近一点,敏感神经就会拉响警报,让人迫不及待远离的存在。 面对沈时霜的防备,男人没说话,自然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浓绿眼瞳轻抬,定在薛楹身上。 “……” 薛楹捏了捏沈时霜的手,无声安抚。 又踮脚从她身后探出个粉毛脑袋,小鹿眼圆溜溜的,犹豫着喊了声。 “祝逢川?” 这一声一出。 男人身上如墨似渊的沉冷感才散开,眸底染上几许温度,嗓音肃冷,“没礼貌,叫哥哥。” 一板一眼的语调,一如过去。 真是他! 就是有点不习惯,记忆中那个正直寡言的少年,一晃眼成了宽肩窄腰的成熟男人。 薛楹笑起来,露出两颊一对梨涡。 “逢川哥!” “真的是你,我都不敢认。” 又急急忙忙看向沈时霜,“没关系,这是我认识的人,就是……” 沈时霜听到那个名字就已经了然,轻笑道。 “是你那个一直念叨的邻居家哥哥。” 薛楹蓦地脸红。 没敢看祝逢川,只大声反驳,“哪有一直念叨,就只是说了几次而已。” 余光中,男人冷肃面容化开很淡的笑意。 薛楹只觉得耳朵热热的。 舞台上的帅哥刚解了衬衫纽扣,又作势要抬手脱下,引发沸腾尖叫。 薛楹猛地从重逢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想起这是什么场合。 多年未见。 她,染了头粉毛,挤在人群最前面,对着帅哥又蹦又跳。 靠靠靠。 什么社死场面。 薛楹更不敢扭头了,闷头往卡座方向走,“这边太吵了,我们回去坐着。” 她尴尬得口干舌燥,靠近卡座,看到桌上冰透的鸡尾酒,下意识伸手要拿。 沈时霜拉了她一下。 “别喝。” 同时,祝逢川大步上前,一手勾住她后衣领,拽不听话的猫崽似的,将她往后拉了几步。 又一手伸出,盖在酒杯上,“离开过视线的东西就不要再喝了。” 薛楹其实也反应过来了。 脑袋突突冒着高热蒸汽,短暂屏蔽了她的理智。 “我知道,就是一下脑子短路了。” 薛楹讪讪地拉了拉衣领,悄悄瞥了眼祝逢川结实的小臂。 有她两倍粗。 如果你摆弄我,我就会变得毛茸茸。 呜。 祝逢川扬手,朝吧台那儿示意了下。 很快,穿着制服的酒吧侍应生端着托盘,送来两杯颜色漂亮的调酒。 还顺手带走了之前两杯。 薛楹揉揉发烫脸颊,挑了杯雾粉桃色的,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 桃子果味柔化了酒精涩感,冰凉酒液滚入喉咙,让人一个激灵。 她清醒了点,捧着酒杯,脸上绽开灿烂笑容。 “逢川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祝逢川比她大两岁。 她初二、祝逢川高一那年,祝叔叔和艾莉薇尔阿姨离了婚,艾莉薇尔阿姨带着祝逢川回到i国。 本来他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的。 但有天开始,祝逢川留下的电话再也没打通过。 薛楹又跟着调动工作的父母搬了几次家。 少年人的联系就此断开。 这么多年,薛楹本以为再也不会遇到他了。 没想到,还有重逢再见的一天。 薛楹兴冲冲道:“要是不急着走的话,过两天一起吃个饭呀!我爸妈都很想你。” 祝逢川夜视能力极好。 昏沉光线,不妨碍他看清小姑娘奶白泛粉的脸颊,粉润唇瓣被酒液打湿,像是沾了露珠的花瓣。 他喉结缓慢滚了滚。 “不走。” 祝逢川手指转着酒杯,低声道:“产业大部分已经转移到了国内,剩余部分只需要定期飞回去处理就行。” 在薛楹亮起的目光中。 他淡淡笑了笑,“以后就留在国内了。” 薛楹欢呼一声:“太好了!” 祝逢川盯了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略微俯身,像是小时候那样,捏了下薛楹的脸颊肉。 手指上带着一层粗硬茧子,即使有意识放轻了手劲儿,还是在小姑娘的脸颊软肉上擦出浅浅绯色。 薛楹:“逢川哥!” 祝逢川浓绿异瞳盯着那片绯色,眸底神色略深,不明显地吞咽了下。 才在薛楹控诉的眼神中松开手。 顺手将桌边的酒杯往里推了下。 冰块冷意融化不了指尖温软暖融,也压不下心头躁动。 祝逢川垂眼,无声压抑忍意。 ---------------------------------------- 第44章 薛楹捂住脸,以防再遭毒手,瞪了祝逢川一眼。 祝逢川微微勾唇。 微妙的生疏隔阂,好像被这个一如往昔的亲昵动作打破。 找回了一起长大十几年的熟稔感。 薛楹拉过沈时霜的手,小话痨属性重新上身。 “逢川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超级、尤其、特别、第一好的朋友!” 沈时霜对上看来的那双异瞳,点头示意。 祝逢川:“麻烦你照顾小崽了。” 薛楹呆了呆,腾得脸红,不满道:“逢川哥!不准再叫我小名!” 祝逢川愣了下,低低垂眼,冷肃语调竭力放得温和。 “好,你长大了,哥哥是不应该再这么叫你。” “哥哥只是习惯了,我要向你道歉。” 他这么郑重其事,反而让薛楹不好意思。 她揉了揉鼻尖,嘟哝道:“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一板一眼的小老头……算啦,你要叫也可以,不过只能私底下叫,不准被别人听到!” 祝逢川一脸正直,点头。 “听你的。” “……” 沈时霜不动声色扬眉,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祝逢川身上。 是她多心了吗? 祝逢川说着麻烦她照顾,语调客气礼貌,却无声将自己摆在了薛楹的亲人、或者其他更亲近的关系上。 多年未见,他却自然而然捡起过去的身份,以哥哥自称。 还有刚刚关于小名的对话。 怎么有股熟悉的、以退为进的味道? 沈时霜看了看身旁的傻乎乎奶黄包,弯眸轻笑,问道:“祝先生今晚也是来玩的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37章 薛楹:“对哦!逢川哥,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吗?” 祝逢川:“朋友开的,叫我们来捧场。” 薛楹哦了声,往后头张望,果然在二楼栏杆处看到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应该就是祝逢川的朋友们了。 像是注意到薛楹的注视,一个人兴奋地撑着栏杆,猛地抬手挥了挥。 旁边有人压着那人肩膀,大约是在阻止那人爬上栏杆的危险动作。 乱成一团,怪活泼的。 很难想象,祝逢川朋友们竟然是这样的性格。 不管那边看不看得见,薛楹还是抬手挥了下示意。 她正要收回视线,突然又一个扭头,盯着门口处进来的一道颀长身影。 臭脸拽哥,气势凛冽,走路踏风。 进门后,先是抬头扫视一圈店内,又低头解锁手机,指尖哒哒点着屏幕。 屏幕光亮映在侧脸,勾勒高挺鼻梁。 真眼熟呢。 薛楹咕咚咽了口口水,戳戳沈时霜的手臂。 小声:“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好像看到了谈行野?” 沈时霜顺着她视线方向看去。 沉默几秒,“是他。” 薛楹:“?” 薛楹:“他给你装定位系统了?!” - 谈行野一进门,就看到了舞台上激情热舞的八个帅哥。 宽松衬衫扣子大开。 在肩上晃晃悠悠,半脱不脱。 更多了一种欲盖弥彰的诱惑。 呵。 就这? 胸肌不够大,腹肌线条不明显,很多都是瘦出来的。 哪有他找专业教练精心练出来的肌肉饱满好看、手感舒服? 谈行野臭着脸,一个眼神就将台上八人从头挑剔到脚。 他低头,给抛夫弃崽还出来看帅哥热舞的渣女发消息。 一个打扮火辣的女生从旁边位置上起身,笑吟吟搭讪。 “帅哥,一个人吗?” 谈行野眼也不抬,“不是,身边还有鬼。” 女生:“?” 她笑意一僵,“帅哥,你说话真幽默,我也是一个人,要不加个联系方式一起玩?” 谈行野:“没手机。” 女生:“那你手上这是?” 谈行野:“刚从街上抢来,不知道谁的。” 女生脸上的笑摇摇欲坠,快要维持不住了。 “这种借口就没意思了吧?” 谈行野撩起眼,浅眸凉薄疏离。 漫不经心道:“真的,要不你报警吧。” 说完,他手机震了下,一条新消息送达。 谈行野蓦地转眸,目光凌厉,扫过一群人,很快看到了站起来的一道身影。 半包围卡座。 薛楹,他认识。 另外那个绿眼睛妖怪哪儿来的? 谈行野绷着臭脸,往沈时霜的方向走去。 女生看了眼,注意到谈行野一副丢了老婆的暴躁模样,立刻翻了个白眼。 “拽什么,原来是来找人的啊。” “嘴这么欠,难怪人家不要你。” 走出去几步但耳朵很尖的谈行野:“……?” 是谁被攻击到了最薄弱的地方! 还有。 谁说沈时霜不要他的!!! …… 如果心情能具象化的话,谈行野一定是带着大片乌云过来的。 他一身凛然气势,眉眼恹恹耷拉着。 支着长腿,坐在沈时霜身边,懒散抬眼,看向对面的绿眼睛妖怪。 祝逢川意味不明地回视。 两人的戒备程度都拉到了最满,眸光交织,就是一场不动声色地厮杀。 直到—— 沈时霜拉了下谈行野的手腕,“这是薛楹的邻居哥哥,祝逢川。” 薛楹歪着身体,在祝逢川耳边小声嘀咕。 “那是霜宝的前男友,谈行野。” 哦。 邻居哥哥/前男友啊。 谈行野神态自若地伸手,“你好。” 祝逢川敛去眸底厉色,回握,“你好。” 舞台上劲歌热舞的帅哥已经到了下场时间,纷纷撤离。 挤在前排的人也各自离开。 谈行野看了眼表,“时间不早了,出来得急,我家猫还没喂。” 他没扭头,长指精准扣住沈时霜的手。 “我们先回家喂猫了。” 沈时霜茫然:“不丢的吃饭时间不是早就过了吗?” 谈行野面不改色。 “对,不丢已经半个小时没吃饭了。” 祝逢川颔首,在薛楹开口前,低声询问,“今晚去拜访叔叔阿姨方便吗?毕竟出去这么久,我也挺想他们的。” 薛楹:“啊?哦,可以啊,现在还早,我爸妈都是网瘾中年人,睡觉很迟的。” 祝逢川极其自然地拉着她起身。 “那我们现在出发吧,路上还能买点东西。” 四人一起走到酒吧门口。 沈时霜还有些不放心,凑近薛楹,轻声问:“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谁知道薛楹记忆里那个寡言正直的邻居哥哥有没有性格大变。 薛楹摇头,同样小声道:“没事,他还和从前一样,而且我专门练过散打的。” 又抿着唇笑,挤眉弄眼,做了个双手合十贴在侧脸的睡觉动作。 “记得试试这件事。” 沈时霜哑然:“……我努力。” 祝逢川说自己是坐朋友的车来的,没开车。 他没沾酒,摁下薛楹打算叫代驾的手,弯腰低头,将自己强行塞进了粉粉嫩嫩装饰的小mini驾驶座。 于是,漆黑库里南和粉色小mini在路口分道扬镳。 谈行野单手握着方向盘,眉梢微蹙,语气认真。 “你让薛楹多注意一点,那个祝逢川,给人的感觉很危险,有点邪性。” 沈时霜也有类似的感觉。 但要算起来,祝逢川和薛楹认识的时间比他们久多了,只能摇摇头。 “我提醒她一下吧。” 另一辆车上。 祝逢川佯装不经意:“你朋友那个前男友,看上去不太好相处,你离他远一点。” 薛楹没心没肺:“有吗?还好,他主要是长得比较冷吧,其实挺幼稚的,和霜宝谈恋爱那会儿天天就知道秀恩爱。” “就算真不好相处也没关系,我有霜宝可以告状,他不敢惹我哈哈哈哈。” 祝逢川:“……” 他的重点是不好相处吗? 不是离远一点吗? 祝逢川无奈看她一眼,眸底漾开几缕轻笑宠溺。 ---------------------------------------- 第45章 谈行野开车没有放音乐的习惯,车内安安静静的。 车载香薰的味道不会过浓。 很清爽的青竹柚子味。 车外灯光流淌,忽明忽暗。 一种很让人放松的氛围。 沈时霜喝了两杯酒,没醉,但意识有几分困倦,长睫眨动,歪头靠在柔软皮椅上,慢吞吞闭上眼。 谈行野指尖胡乱点着方向盘,咽下一腔阴阳怪气,好不容易想好了和缓说辞—— 问问帅哥的腹肌好看吗想摸吗,怎么在国外还没摸够,还要回来摸…… 和缓吗?如和。 他轻咳一声,酝酿好姿态,故作冷酷往旁边扭头,“沈……” 沈时霜阖眼,呼吸轻缓,睡得一派安然。 谈行野的话骤然就憋了回去。 他对着沈时霜的睡颜咬牙切齿片刻,最终只能一哼声,脚下微微松开点油门,将车开得愈发平稳。 等沈时霜醒来时,她已经睡在了房间床上。 窗帘没拉紧,留了一条缝隙,能看到外面墨蓝色点缀星子的夜空。 她偏头看了一会儿,才撑起身,打开床头小灯。 柔和光源亮起,驱散室内黑暗。 床头放着个纯白的保温杯。 一张便利贴被摁在上面。 男人字迹凌厉飞扬。 [醒了可以喝。] 沈时霜伸手拿过,打开,意外发现里面是热腾腾的苹果橙子茶。 水果熬煮后独有的清甜香味扑鼻。 喝一口,酸酸甜甜,微烫液体淌过口腔,熨帖了胃部。 传统的解酒汤一般都是酸辣口的。 沈时霜不爱喝那种。 她曾经被华澜拉去参加过一场晚宴,多喝了酒。 回家后,华澜又揪着她吵了一架,情绪激动之下,挥手打翻了阿姨煮好放在桌上的解酒汤。 沈时霜疲倦到了极点,懒得回嘴,甩开华澜钳制自己的手,径直上楼。 她蜷在床上,试图靠昏沉睡眠驱散身体的难受。 谈行野给她打了个电话。 沈时霜迷迷糊糊接起,脑袋胀痛,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只知道,不久后,佣人过来敲门。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38章 说她点的外卖送到了。 是一杯酸甜暖热的苹果橙子茶。 安静了许久的电话那头,男生语带大步奔跑后的喘息,低声哄她。 “宝宝,我刚煮好送来的,你喝完再睡,就不会难受了。” 不知道是苹果橙子茶有用,还是那通一晚上没断过的电话陪伴有用。 沈时霜真的不难受了。 “……” 沈时霜捧着保温杯,出神几秒,扬唇轻笑。 她喉间干渴,小口小口抿着,喝了小半杯才重新盖上保温杯。 摁亮手机看了眼,现在是凌晨三点。 她睡了很沉的一觉,如今特别清醒,干脆起身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睡衣。 拉开窗帘,屋外月色清凉明亮。 沈时霜想起薛楹说的那个计划。 这个点,狗都睡熟了。 要不,偷偷试一试? - 吱。 有佣人时时检查维护的门轴只发出微不可察的一声,就重归宁静。 睡熟了的人听不到。 只有床尾慢悠悠亮起两盏小灯泡。 不丢弹了弹猫耳,打了个哈欠,揣着爪爪,静静盯着从阳台偷渡进来的那道身影。 熟悉的味道。 是妈妈。 小猫不大的脑袋想不明白人类在做什么。 反正是最亲近的妈妈。 不丢又趴了下去。 沈时霜做贼似的,轻手轻脚踏进房间,又一点一点将阳台门关上。 照旧脱了鞋,光脚踩在温润地板上,无声无息地靠近。 谈行野没拉窗帘,月光澄澈,照亮柔软大床上鼓起的一团轮廓。 晚间气温凉爽。 他只略略盖了点被子,侧着身,长直眼睫压下阴影,睡得正熟。 沈时霜站在床尾,悄悄给自己打气。 别紧张。 就看一眼。 这也是没办法。 谁让谈行野嘴硬又不摘戒指。 沈时霜呼出一口气。 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做这样半夜偷袭的举动。 耳廓羞赧发热,迈开腿,同手同脚挪了两步,感觉不对,又连忙切换回去。 绕过床尾,她打量了下谈行野手的位置,干脆半跪在地上,膝盖抵着木地板,往前小心翼翼挪到床边。 谈行野的左手正松散搭在床边。 长指自然微蜷,指根处圈着一枚银戒。 他手心向上。 沈时霜略微靠近,借着月光明亮,看到朝里的戒面上有一个印刻的图案。 有支棱出去的分支。 沈时霜屏住呼吸,手指撑在床边,更靠近了一些。 “。” 她终于看清了。 被藏起来的那个图案,不规则的尖刺形状。 是……霜花。 沈时霜僵在原地,脑袋乱糟糟的,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心情起伏下,没压住急促呼吸,柔软吐息轻轻扫过近在咫尺的指尖。 谈行野手指骤然动了下。 沈时霜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往后一仰,杏眼噙着薄薄水雾,惊慌地往床上看去。 “……” 男人微微睁开眼,浅眸褪去白日的冷锐,困倦又迷糊,视线在屋内一扫。 定格在床边的沈时霜身上。 迎着月光,素白小脸似温润白瓷,眼眸乌黑清透,带着点无措地同样凝望着他。 嫣红软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 谈行野闭上眼,嗓音低低沙哑。 “别说对不起。” 沈时霜愣了下。 搭在床边的手突然朝她的方向伸来,拽住沈时霜的手腕,直接将她拉上了床。 厚实床垫轻晃包裹。 沈时霜还没反应过来,就跌跌撞撞滚入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谈行野从背后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用力,将她紧紧压在怀中。 他微微低头,薄唇蹭过她泛红的软白耳尖,声音低得更像自言自语。 “每次梦到你,都要和我说对不起。” 谈行野嗅着那熟悉入骨的柑橘暖香,心满意足地阖眼,倦怠轻喃。 “沈时霜,我不要对不起。” ---------------------------------------- 第46章 谈行野身上总是热意蓬勃,像是体内燃着团生生不息的火。 热度席卷,密不可分地缠上沈时霜的全身,半夜起来的凉意尽数被消融。 沈时霜被抱得动弹不得,长睫轻颤,听清谈行野在她耳边的含糊咕哝。 ……他以为这是在做梦? 短暂的清醒后,耳旁呼吸声逐渐平稳清浅。 谈行野慢慢地又睡着了。 沈时霜不知所措,动了动手,试图挣脱。 她一动,男人就会皱着眉,不愿让温软好闻的抱枕离开,再次加大禁锢力道。 沈时霜将自己折腾出细细的汗,最后收获了被圈紧的腰、被扣住的手腕、被压住的腿。 “……” 沈时霜放弃挣扎。 这样亲密无间的拥抱,不止是谈行野久违渴求。 沈时霜也常常会在被夜间寒意惊醒时,环住自己的手臂,将脸埋入被子。 梦里,会有人一边哼哼唧唧说她身上怎么冷冰冰的,一边敞开怀抱,用体温暖热她冰凉的手脚。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融融包裹。 沈时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时,是睡饱了的不丢闲逛到枕边,不小心踩住了她的头发。 小猫喉间呼噜呼噜响。 沈时霜迷迷糊糊睁眼,雪白长毛从眼前晃过,渐渐清晰的视野中,映出谈行野的脸。 男人睡得静谧放松,长睫垂敛薄唇平直,模样还有些乖。 “……” 昨晚的一幕幕回荡在脑海。 沈时霜偏头,看了眼落地窗外明亮天光,脑袋一片空白。 好好好。 想偷个戒指。 偷到床上来了。 还一觉睡到了天亮。 这下可怎么办? 沈时霜无意识咬住唇,小心睨着谈行野的睡颜,轻且缓慢地,一点一点,试图将自己挪下床。 挪一下,心里小声祈祷一句。 别醒。 千万别醒。 不然,沈时霜真没法解释,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谈行野的床上。 暖意逐渐远去。 沈时霜已经挪到了床边,轻手轻脚,将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抬起—— “……老婆。” 低哑嗓音倦怠响起。 沈时霜心弦一绷,就感觉腰上的大手骤然发力,重新将她拽了回去。 谈行野闭着眼,将脸埋入她颈窝,一如曾经,亲昵地蹭了下。 嗓音闷闷的。 薄唇贴在她锁骨肌肤处,开口时,唇瓣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过,呼出的热气熨暖那小片肌肤。 半梦半醒地,又喊她,“老婆。” 沈时霜:“……” 她有些不敢出声。 但很快,容不得她不出声了。 睡了一晚上,睡衣下摆被卷起一点儿。 谈行野拽她时,长指毫无罅隙地落在腰间细软肌肤上,下意识用指尖摩挲了下。 激得沈时霜一个轻颤,从骨子里窜出一股酥麻痒意。 灼热掌心熟门熟路贴上后腰弧度,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蹭。 摸得温吞又磨人。 沈时霜被他蹭得脸热,抬手抵在谈行野肩上。 再顾不上被发现怎么办。 一边将他往外推,一边尾音颤着,低声喊他,“谈行野!” 谈行野超大一只,身板结实,如果不是他自己想动,沈时霜费足了劲儿也推不动人。 反而因为手上用力,腰肢后仰,扯出一点儿弧度,大腿更往里送了点儿。 沈时霜出国几年,瘦了许多,大腿却还有些丰盈软肉。 抵在谈行野腰腹上一发力,被皱着眉的男人一把抓在掌心。 软肉完美贴合长指捏合弧度。 温温凉凉,像是极品软玉。 “……” 沈时霜呆住。 谈行野也终于从迷蒙美梦中醒过来,眼睫撩起,浅眸缓慢聚起清醒。 四目相对。 沈时霜脸上晕红一片,杏眼湿漉漉的。 “谈行野你,你松开。” 谈行野面上冷静,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靡丽脸庞。 闻言,下意识捏了下掌心软肉。 沈时霜:“……嘶。” 谈行野:“……” 彻底清醒了。 梦中那么乖那么软一个老婆没了。 只有一个……被他禁锢着、摸着腰还掐住大腿的前、女、友。 谈行野默默松开手。 沈时霜翻身坐起,耳廓红到滴血,胡乱拉了下睡衣。 布料轻飘飘盖下。 得益于出众的视力,谈行野飞快瞥到了她后腰那片雪白肌肤上、被指尖摩挲出的浅浅红意。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39章 沈时霜没敢看谈行野,闷声挪到床边站起。 睡裤也是短款,一侧大腿上还留有掐出的几道微红指痕。 白玉染艳。 谈行野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喉结滚了滚,撑着床坐起身。 将被子扯过一点,盖住某个地方。 才哑声开口:“你怎么在我房间?” 更准确的是。 在他床上、在他怀里。 “……” 沈时霜眸光轻晃,瞥见趴在一旁的不丢,灵光一闪。 “我、我半夜醒来,听见不丢一直在叫,就过来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 话语逐渐流畅,“不丢叫那么大声,你一直没醒,我怕你生病了,就到床边想试试你的体温,然后……” 沈时霜顿住,没再说下去。 谈行野揉了揉额角。 他隐约还有点印象。 月光朦胧中,他睁开眼,看到床边的沈时霜,理所当然就觉得是在做梦,将人拽上了床,扣在怀里,怕她跑了。 谈行野:“……” 好像真是他干的。 微妙的沉默在房间中蔓延。 沈时霜心如擂鼓,也不知道谈行野信了没信,掐了掐指尖,“……总之,就是这样,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逃跑。 浑然不知身上被丢了口黑锅的不丢,欢快地跳上床。 小猫跟上妈妈逃跑的步伐,爪子一蹬,一起蹦到阳台门边。 “——不丢!” 谈行野蓦地低喊。 沈时霜刚拉开门,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不丢路过大床,爪子意外勾住了被子上一处外露的线头,一个弹跳,被被子扯住,连着被子一起咕咚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点距离,对柔韧性弹跳力很好的小猫来说无伤大雅。 不丢晃着脑袋,灵活翻身,挣脱出了被子的束缚。 倒是床上的谈行野。 没了被子遮掩。 翘起的痕迹大喇喇露在天光之下。 砰—— 阳台门被重重关上。 沈时霜红着耳廓,走得头也不回。 ---------------------------------------- 第47章 冰凉水流淌过指尖,打在洗手池瓷壁上,哗啦作响。 沈时霜接了捧冷水,泼在脸上。 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那样。 洗了好一会儿,脸上过烫的温度才终于缓和下去。 沈时霜关了水龙头,这才后知后觉听到手机铃声的动静。 是薛楹打来的视频。 “霜宝霜宝,你终于接电话了,怎么样,摸到没有——” 薛楹看清视频那头的身影,话音一顿,疑惑问道:“你一大早就洗澡啊?” 沈时霜只随意擦了下脸,下巴凝结晶莹水珠,鸦黑长睫散着细碎湿漉,碎发被打湿黏在额角。 清水出芙蓉的漂亮。 “没洗澡。” 沈时霜叹了口气,“刚刚在洗脸。” 薛楹哦了一声,“难怪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都没人回,你刚起床啊。” 沈时霜切出去看了眼。 确实很多条消息,都是在紧张又期待地追问她们俩半夜偷袭计划的成果。 不过,沈时霜在谈行野那儿睡醒才回来。 手机丢在房间里半天,自然一条都没看到。 薛楹还在问:“你看到了吗?戒指上有什么秘密?” 沈时霜想到那个图案。 “……有一朵霜花。” 薛楹:“哇哦。” 她托着脸,脸上表情扭曲古怪,像是极其努力地忍笑但实际一点儿都没用。 清了清嗓子,拖腔带调。 “嗯,沈时霜,嗯,霜花,这个图案有什么意义可真难猜啊。” “……” 沈时霜垂眼,没回答,转而问道。 “你想的这个半夜偷戒指计划,是从哪儿得来的灵感?” 薛楹想也不想:“我看的漫画啊!” 沈时霜:“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薛楹挠了挠脸,目光略微飘忽。 “就,一半正经一半不正经吧。” 沈时霜握着手机,心生不妙。 “然后呢?后面的剧情是什么?” 薛楹眨眨眼,“然后?然后就被发现了,男主就把女主拖上床做点不正经的事了啊。” 在沈时霜幽幽视线下,薛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怎么了?” 薛楹面露震惊,“谈行野也醒了?!” “……” 就不该信这个奶黄包的。 沈时霜微微弯眸,嗓音温温柔柔,“没有,一切顺利。” 等挂断电话。 沈时霜转头找到同样是漫画爱好者的小嘉。 【沈时霜:有没有题材是青梅竹马长大后谈恋爱的漫画,正经的不正经的都行。】 小嘉不明所以,但飞快找出链接。 【小嘉:[链接x18]】 【小嘉:霜霜姐这些都是,有些比较不正经,涉及到一些小黑屋强制,没事吧?】 【沈时霜:没事。】 沈时霜简略扫了眼那些链接的标题。 《和竹马哥哥的十日温泉旅馆旅行》 《天降?还是竹马最香了》 《竹马哥哥竟然对我做那样的事》 《……》 她将链接一起打包转发给薛楹。 【薛楹:?】 【薛楹:哇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没找到好看的漫,天降赈灾粮!】 【薛楹:不是,等下,怎么都是一个题材的?】 【薛楹:啊??你知道我看不了这种的!】 薛楹只看一眼标题,就脚趾扣地了。 看不了一点。 会头皮发麻自动带入祝逢川的脸怎么办啊。 毕竟,她是真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带她上学、陪她写作业、帮她洗衣服的竹马哥哥啊! 【沈时霜:我觉得比较适合你。】 【沈时霜:小崽^^】 - 沈时霜开门时,恰好听到隔壁卧室的门也开了。 她神经一凛,下意识就想关门退回房间。 “不丢。” “去找妈妈。” 疏懒散漫的一声。 一团长毛白影呲溜一下越过走廊,以四驱的灵活,滑入门开的那条缝,挤进房间。 不丢绕在沈时霜脚边,竖着鸡毛掸子似的大尾巴,喵喵叫。 沈时霜低头看了眼的功夫。 门把手被摁住。 谈行野一手扣着门把手,一手撑在门边,似笑非笑。 “沈时霜。” 他压着低磁嗓音,不紧不慢念着她名字。 “我起来想了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沈时霜故作镇定,眼尾轻弯,“是吗?什么不对?” 谈行野堵在门口,浅眸缓慢扫视沈时霜,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 他懒懒轻哼。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睡得那么沉了?你说不丢叫得连你房间里都听到了,我却一动不动。” 谈行野微微眯眼,拖长尾调。 “睡这么沉,但你一过来,想看我有没有生病,我就醒了?” 沈时霜无辜回视。 “可能就是这么正好吧。” 谈行野盯着她,倏地勾唇一笑,点头,很好说话的样子。 “行,就算真的那么巧。”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谈行野:“你来看我有没有生病,一般人不都是站在床边,俯身看的吗?” “可我的记忆里,你好像是蹲在床边的,被我发现后,特别慌张。” “怎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呢?” “……” 沈时霜慢吞吞哦了声,歪了歪头,杏眼漾开情真意切的迷惑。 “是这样吗?” 她一脸真诚,“昨晚太着急了,我有点记不太清,但我应该是站着的吧,可能是你记错了。” 谈行野看着俏生生站在面前的人。 沈时霜大概不知道,她一旦心虚,不管脸上表情装得多无辜诚恳,说辞多天衣无缝,耳廓都会泛起一点不明显的红。 真的很不明显。 不熟悉的人轻易就会被忽悠过去。 但谈行野曾经无数次用目光描绘勾勒她的每一处。 在沈时霜知道不知道的时间里,他又无数次在回忆中,静静想着她的一切。 只一眼。 谈行野就知道,沈时霜心虚了,她没说真话。 他扯了扯唇,眸底沁出痞气玩味。 “是吗?” 谈行野轻飘飘的反问,在沈时霜点头后,微微俯身,放轻声音。 “其实阳台上装了监控。” 沈时霜:“?” 谈行野有点儿恶劣地笑。 “沈时霜,你要是不说真话,我可就去调监控了。” “老实交代,晚上进我房间是想做什么,你不会是觊觎我想要偷偷做点不该做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40章 话音未落。 胸前布料被细白手指揪住,沈时霜微微踮脚,素白湿润的小脸凑过来。 清甜暖橘香如雾似潮。 啵。 软唇印在脸颊。 一个很轻的吻。 谈行野:“??!!” 沈时霜语调柔柔:“你好吵,可以闭嘴了吗?” 谈行野:“……” 他怔在原地,看着沈时霜盈盈弯起的眉眼。 被蛊得晕头转向神魂颠倒。 喉结一滚。 “……嗯。” ---------------------------------------- 第48章 监控? 什么监控? 破绽? 什么破绽? 随便吧就算沈时霜现在说天是紫色的太阳是绕着地球转的她去他房间是走错路了。 谈行野都信。 她都愿意哄他了! 其他的还重要吗! 一顿莫名安静的早餐过后。 谈行野上楼换了身衣服,指尖点过抽屉内一排名表,从后头挑了一块。 如月澄净的银白表盘,碎钻点缀出一片清透霜花。 要论价值,这块表虽然也是奢牌,但价格适中,远远比不上放在前排的那几块几百万限量款。 可这是沈时霜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收了不知多少顶奢首饰的大少爷,向来不耐烦戴那些繁琐娇贵的玩意儿。 却在恋爱后,积极主动地给自己戴上项链手表。 就跟自己叼绳子的家犬一样。 有很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只是,分手后,谈行野就摘下这块手表,再没戴过。 冰凉表盘贴上腕骨肌肤,很快就被染上相似的温度。 谈行野故意绕了一圈路,经过客厅,手里勾着车钥匙。 目光直视前方,很不经意地开口。 “我去上班了。” 语气淡然地好像不是在报备行程。 沈时霜膝上放着平板,长睫撩起,眸光含笑。 “好。” 她温声道:“路上注意安全。” 谈行野压着唇角,故作平淡,“嗯。” 他出门,往车库方向走。 恰好和孟昙月打了个照面。 孟昙月是收到沈时霜的消息,来看订婚礼服初版稿的。 她知道谈行野的年假到了时间,今天要去公司上班。 本以为会看到个耷拉臭脸的小谈总,想着可以看个热闹嘲笑一番。 可远远一见。 男人散漫垂眸,走得不紧不慢。 突然脚步一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 不知道想了什么,冷沉眉眼放柔,唇畔勾着弧度,颇有种荡漾感。 孟昙月:“……” 脑子没坏吧? 谁上班是这样一脸荡漾暗爽地去的啊? 她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拍了下谈行野的肩膀。 “笑什么呢,暗爽哥?” 谈行野唰得切换冷脸:“滚。” 孟昙月装模作样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谈总,怎么还不出发啊,等下可别迟到了。” “你放心,”她笑眯眯道,“你出去好好上班,时霜会有我照顾的。” 谈行野:“……” 小谈总如她所愿,垮起臭脸,不情不愿地上了车,出发上班。 孟昙月作妖完,放肆大笑了声,转头进了公馆客厅。 佣人端上花茶。 沈时霜将平板转向给孟昙月。 “昙月姐,您先看看,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孟昙月本来一派轻松地翘着二郎腿。 接过平板,看清上头画布勾勒出的礼服裙。 眼睛骤然一亮。 纯黑缎面的抹胸鱼尾裙,上半身堆叠一些飘逸褶皱,从腰间往下手工缝制光泽柔顺的黑色羽毛,圆弧形裙摆拖尾点缀闪烁碎钻。 很有个人风格的一条裙子。 孟昙月一眼就爱上了。 “不愧是能拿下璀璨未来称号奖杯的设计师,时霜,这条裙子太完美了。” 她抚过平板屏幕,掩饰不住的喜爱。 沈时霜还简单勾勒了下模特线条,齐耳短发,透明轻盈的黑色头纱,同样缀碎钻。 孟昙月几乎能想象到自己穿上后的效果。 她是时尚杂志的主编,很有自己的审美倾向,不喜欢那些平板无趣的礼服裙。 白裙红裙,温婉火辣。 偶尔一条小黑裙,也过分强调叛逆感。 就不能又优雅又叛逆又轻盈又飒爽吗? 人是复杂的多面体。 孟昙月就想要这样矛盾又融洽的风格。 老实说,最开始说明自己的喜好时。 孟昙月略带几分犹豫,担心沈时霜会把她当成故意挑剔为难的客人。 毕竟,有时候她提出复杂点的设想,公司里一些下属就会用一种努力理解、看外星生物一样的表情看她。 还好,沈时霜表现得十分冷静专业。 而且,也交出了一份远超期待值的完美答卷。 孟昙月放下平板,滔滔不绝从裙子本身夸到沈时霜的设计,又夸沈时霜过去的作品,再对刚起步的工作室表达了自己的热切展望。 安皎和小嘉自诩经过国外热情如火的夸赞,已经对赞美之词有了足够的抵抗力。 没想到,母语有百分百的威力加成。 听得两人笑到脸都僵了。 沈时霜微微弯眸,“那就定稿了?” 孟昙月:“定!” 小嘉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清单。 “这是制作这条礼服裙暂定的面料和珠宝,请您过目。” 孟昙月接过,简单看了眼,就在下方签了自己的名字,表示知情。 “价格不是问题,只要效果好随便用。” 孟昙月爽朗道:“我未婚夫是飞跃传媒的继承人,家里有钱,不怕贵,就怕不贵。” 沈时霜点头:“好。” 礼服裙定稿,接下来就是制作准备了。 安皎和小嘉看孟昙月还有话要说的样子,先一步带着设计图离开,前往四楼那一整层的设计室,做先期准备。 客厅只剩下孟昙月和沈时霜两人。 孟昙月提起玻璃茶壶,给沈时霜倒了杯深红馥郁的花茶。 闲聊般开口。 “时霜,这几天住下来,对我弟弟这个向导还满意吗?” 花茶温热。 沈时霜捧着玻璃小盏,浅浅抿了一口,闻言,杏眼抬起,对上了孟昙月噙着温和笑意的眼眸。 孟昙月姿态闲适。 沈时霜也微微放松,“当然。” 孟昙月轻笑:“那就好,毕竟小野那个臭脾气,连家里人都有点受不了。” “其实,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很早就知道你了。” 孟昙月说。 “小野父母都是重视工作更甚家庭的性格,又撞上万昇集团发展扩张的时期,两个大忙人,从年头忙到年尾,只在过年回家几天,但在家也依旧忙工作。” “佣人到点都是要下班的,那么大一个房子里,经常就他一个人住着。” “后来,小野妈妈出了意外,小野爸爸更不爱回家了,甚至出现过一整年没和小野见面的情况。” “小野从小都是一个人长大,养出来很独的性子,看着懒懒散散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要是真把人放心里,就会一直惦记着。” “……” 沈时霜捧着玻璃茶盏,指尖因用力而略微泛白。 她看向孟昙月。 女人靠在沙发上,从包中取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没点燃,只捻在指尖。 眉眼染上几分郁色。 嗓音轻轻。 “所以,那年,小野跑回家告诉我,说他有了一个想要在一起一辈子、一起有个家的对象的时候,我也特别高兴。” “只是……” 孟昙月咬住烟,感受着齿尖淡淡薄荷冷香,掠过那段大少爷狼狈不堪的往事。 对着沈时霜笑了笑。 她不是兴师问罪,也不是催促复合。 毕竟,感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只有他们才知道,进度走到了哪里,又是怎么样的相处才是最舒适的。 她只是以一个姐姐的身份,诚恳请求。 “这几年他没有想见的人、没有想做的事,整天待在公司里,其实过得也挺累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 “带他走出那个无能为力的夏天吧。” ---------------------------------------- 第49章 谈行野踩点进了万昇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忙碌一片。 袁秘书整理好一堆不紧急的文件,见谈行野从电梯中走出,拿上文件就跟着进了办公室。 “谈总,这是最近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谈行野嗯了声。 他随手将车钥匙丢在桌面,拿起黑金配色的钢笔,翻开文件,粗略扫了眼。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41章 袁秘书向来严谨专业。 谈行野简单翻看过,就打开笔盖,在文件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钢笔出墨流畅丝滑。 他签一份,袁秘书收一份。 拿到最后一份文件,袁秘书视线落在谈行野签字时腕间露出一点璀璨痕迹的表盘上。 笑道:“谈总换新表了吗?很好看。” 谈行野漫不经心地抬手,看了眼银白表盘。 “是吗?” 他懒洋洋地笑,“不是新表,很多年了,是别人送的生日礼物。” 表盘暴露在办公室明亮灯光下,碎钻霜花折射出月色光华。 谈行野手腕骨骼感明显,手指修长,偏偏骨节处带着点很淡的粉,搭配这一块清冷风格的表,莫名显出几分冷淡禁欲感。 袁秘书看到整块表盘,认出g家独特的标志。 他打趣道:“那一定是女生吧。” 谈行野动作一顿。 “怎么说?” 袁秘书这几年下来也熟悉小谈总的不解风情了,笑着解释。 “这是g家几年前的余生系列,是情人节主推款。” “不过国内热门的是星月盘,您手上这款霜花盘比较冷门,国内基本没进几块,如果没找国外代购的话,应该就是提前预定的。” 谈行野愣了下。 他不关心奢牌饰品,上百万的表丢在衣帽间,一百多的银牌每天戴,也确实不了解表盘背后的事。 指尖轻轻摩挲过冰凉表盘。 谈行野看向袁秘书,浅眸不自觉带了几分期待。 “还有吗?” 袁秘书心头明悟,目光飞快扫了眼办公桌上立起的那个相框。 如果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那张剪影照片的主人公送的。 他立刻想起一个细节。 “这款手表上市时,g牌还没有做更适配亚洲人手腕的表带,您如果觉得表带正合适舒服,多半就是提供了您手围的预定款。” “也就是说,送您这块手表的人,提前很久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 袁秘书带着文件走了。 谈行野略微后仰,靠在厚实椅背上,将手腕抬高到眼前位置。 霜花如明月清凌。 指针哒哒走着。 时间从来不为任何人停留。 可他意外从时间洪流中,捡起一片属于过去的、流光溢彩的碎片。 余生系列。 谈行野查了下,g牌官网对于这个系列只有两行简洁的介绍。 [明日璨璨,星月流转,霜花四季。 与你携手共度余生。] 他无声重复了一遍。 共度余生。 原来。 至少在那个二月,沈时霜也是想过、也是愿意,和他有一个未来的吗? - 粉白配色的保温饭盒,被厨房阿姨亲手交到沈时霜手中。 沈时霜从车上下来,看着万昇集团总部大楼的旋转门,长睫微垂。 她不确定,今天是不是该来这一趟。 正犹豫着,驾驶座上的秦管家慢悠悠降下车窗,“沈小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麻烦您等会儿和大少爷一起回家了。” 说完,秦管家一踩油门,轿车蹿出。 以他退役赛车手的光荣履历,在前方的路口来了个漂移过弯。 街边还有人鼓掌叫好。 沈时霜:“……” 她就是犹豫一下,也没必要跑那么快。 退路长腿,溜得飞快。 沈时霜只好定下心,拎着手中的保温饭盒,走入旋转门。 十米挑高的大堂,明亮冷淡的黑白灰风格,万昇集团的logo挂在墙面高处。 沈时霜手里有孟昙月给她的卡,走过前台,对里面两个好奇注视她的女生礼貌笑了下。 前方有一排闸机。 沈时霜走近时,竖起的电子屏数据跳动,像是在进行人脸识别。 但沈时霜没注意,低头拿出黑色印金logo的卡,在闸机上一刷。 闸机灯光转绿。 电子屏幕卡了下,才顺滑地跳出一个绿色像素微笑,表示欢迎。 不远处的专用电梯联动闸机,自动滑开门,等沈时霜走进去,才缓缓关闭。 临近午休的时间点,大堂人影寥寥,两个前台早就数着时间等下班。 沈时霜进来时,两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大堂柔和的灯光洒落,勾勒清丽精致的玉白小脸。 清清冷冷的长相,可一笑起来,弧度圆润的杏眼澄澈清透,漾开柔软笑意,宛如冬日清溪融化,碎冰叮咚,温柔春日降临。 做前台的,认人能力还是有一点的。 两人都确定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本以为要询问预约帮忙传话,结果,对方直接拿出卡。 黑金色。 管理层专用。 “哪个董事家的小辈吗?” “你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了吗,好像是个饭盒,应该是管理层家属来送饭的。” “下辈子能不能让我长那样,老天奶,我不会再叫你奶奶了,你太偏心了。” 两人叽叽咕咕凑在一起小声说笑。 突然注意到管理层专用电梯上显示的最终停靠楼层。 28层。 总裁办? 两人对视一眼,“刚刚有人下来接上去的那个江小姐,是不是也去的总裁办?” “难道也是来找小谈总的?那不是撞在一起了?” “一个来约饭的,一个来送饭的。” 嘶。 修罗场啊?! - 沈时霜确实有点懵。 电梯门开,对着的就是总裁办忙碌到起飞的人群。 距离最近的一个女生偏头看了眼,目光扫过沈时霜的脸,又看到她手中饭盒,眼中立刻浮现出了然。 女生站起身,扬起客气笑脸。 “您好,总裁办关小舒,请问您是来找谈总的吗?” 沈时霜点点头。 关小舒语调平静,很公事公办,“谈总很忙,您没有预约的话,请到接待室稍候。” 接待室就在电梯边。 关小舒打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里头坐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见到门开、关小舒的身影露在门边,本来都拎着包起身了,看见关小舒身后的沈时霜,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沈时霜:“?” 女人一边拨弄自己的美甲,一边打量沈时霜。 “你是哪家的?” 目光落在沈时霜手中的饭盒上。 女人一拍手:“你走温柔解语花的路子啊?有道理,谈行野脾气那么差,是该往这个方向装。” “不过你还是把饭盒收起来吧。” 女人叹了口气,好心提醒。 “你第一天来吧,肯定不知道,谈行野是真的会把你送的东西丢掉的。” 沈时霜:“……” 她渐渐回过味来,唇瓣一弯,温温柔柔回道:“是第一天来。” 可以啊。 谈行野。 公司搞成见面会了是吧? ---------------------------------------- 第50章 办公室内。 谈行野正和袁秘书说话,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偏头打了个喷嚏。 袁秘书恰好说完下午安排,收起平板。 关切问道:“谈总,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谈行野摇头:“没事。” 袁秘书见他神色如常,点点头,说起另外的话题。 “江小姐半小时前被谈董的助理接到了接待室……” 话音未落,谈行野烦躁地啧了声。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找到通讯录上方的名字,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找我什么事,钓鱼呢。” 电话那头,谈宏阔压着声音。 谈行野冷声:“谈宏阔,你再答应那些朋友让人到我这里来试试看。” “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人赶出去?” 谈宏阔:“没大没小,我是你爸,谁让你这么叫的!” 又道:“你这个年纪也该成家了,问你就说忙,那我让人家女孩子上来,你抽个时间见一见怎么了?” 谈行野冷着脸。 没听他叭叭的话,自顾自下了警告。 “从明天开始,来一个我让保安赶一个,你不怕在老朋友里丢面子,你就试试。” 谈宏阔也怒了。 “谈行野!” “我忙了大半辈子,现在退休了,就想看着你成家,生个小崽子给我带带,你什么态度,有你这么对着爸爸吼的吗?” 谈行野扯了扯唇,眸底情绪幽冷似一汪寒潭。 他早已走出只有一人的过去。 但不妨碍他用这段经历刺激逼退谈宏阔。 “既然那么多年都不管我,以后也少管我。” 谈行野嗤笑一声。 讥讽道:“生个小崽子,再让你丢在一边不管不问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42章 谈宏阔蓦地收声,没再说话。 每回提起这个话题,他难免理亏。 想了想,缓和语气道:“还不是你老糊弄我,说你有对象了,感情还很好,还装模作样戴了个戒指,我看来看去你身边也没哪个女生。” “几个女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脾气挺好,能让着你……” 谈行野不为所动。 “今天是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抬手向袁秘书示意,“你送江小姐走。” 袁秘书听了场父子间吵架,眼观鼻鼻观心,闻言点头应下,推门出去。 谈行野摁掉谈宏阔打回来的电话。 想到什么,又点开微信,从黑名单中放出谈宏阔的微信。 【谈行野:最后说一遍,我和我女朋友感情很好,这辈子不会分开,不关你事,别掺和。】 发完,又将谈宏阔丢进黑名单中。 他继续处理手头事务,却不想,没过一会儿,袁秘书神色古怪地推门进来。 “谈总,”袁秘书斟酌了下,硬着头皮道,“江小姐说,您不见她的话,她就不走了。” 谈行野懒懒撩起眼,似笑非笑。 他这人,向来不吃任何威胁。 “行,随便她坐,找个人看着她,别让她看到文件就行。” “她爱坐到什么时候就坐。” 袁秘书看着谈行野漠然神色,迟疑几秒,“还有一位小姐,是刷孟昙月股东的卡上来的,她自我介绍姓沈……” 下一秒。 拽得不行的谈总豁然站起身。 - 沈时霜收到了江瑶的投喂。 “这是万昇附近一家甜品店的招牌,他们家枣泥酥里会放一点山楂,味道刚刚好,不会过甜。” 枣泥酥小小一块,做成了花朵形状。 江瑶自己也拿了一块,还拜托关小舒帮忙泡了两杯茶。 “我来好几次了,这回还把游戏机带来了,在这儿消磨一个下午再走。” 沈时霜咬了口枣泥酥,闻言,诧异抬眼。 江瑶看出她的惊讶,乐不可支。 “在家玩也是玩,在这儿也是玩,反正家里也筹划着让我找个男的联姻,看来看去,谈行野虽然脾气臭,但长得好啊。” “还不如来这儿刷个脸熟呢。” 江瑶又耸耸肩。 “不过,他不见我。” “你呢?也是被家里塞过来的吗?” 沈时霜咽下枣泥酥,温声道:“我是自己想来的。” 江瑶看看饭盒,再看看她,自觉了解。 “我懂了。” “谈行野那张脸确实很吸引人,你也不是第一个,之前也有两个喜欢谈行野的女生来过。” “你知道她们为什么不来了吗?” 沈时霜配合问道:“为什么?” 江瑶笑了声。 “因为被气死了。” 能找上万昇集团总裁办的,基本都是谈宏阔老朋友或者新钓友的女儿或侄女。 一个说要上洗手间,故意等在外面,在谈行野出办公室准备去开会的时候,直接上前自我介绍。 谈行野神色冷淡,没什么情绪瞥她一眼。 “我有女朋友,你要当小三?” “……” 还有一个,回去问了谈宏阔,说谈行野骗人,他明明是单身。 谈行野眼皮微抬。 “哦,给我前女友守身,怎么了?” “你没白月光?” “那可真遗憾。” “……” 江瑶喝了口清茶,总结。 “反正这人软硬不吃,难搞得很,你要真喜欢他,得做好不被气死的心理建设。” 见沈时霜听得认真,江瑶想到她之后会遭到的拒绝,有点于心不忍。 “你带了什么饭菜?” 江瑶委婉劝她:“谈行野多半不会收,不过你想试试的话也可以,万一真不收,到时候我们俩分着吃了算了。” 沈时霜莞尔。 “好哦,谢谢你。”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清丽温柔。 真漂亮。 江瑶有点脸红。 袁秘书来了又走。 沈时霜起身去洗手。 江瑶正玩着手机,突然听到一阵急促脚步声,风似的越过总裁办,停在了接待室门前。 门骤然被推开。 谈行野出现在门口,目光匆匆扫视过整个接待室,像是在找人。 没看到想见的人,浅眸神色微黯。 江瑶:“?” 她手忙脚乱地起身,刚扬起端庄浅笑,“谈总……” 谈行野好像突然才发现里面还有个人。 眼神扫过来,“她人呢?” 江瑶愣了下,没反应过来,“谁?” 谈行野唇角压得平直,刚要开口。 后头传来一道略带疑惑的温软嗓音。 “怎么堵在这里?” 江瑶就看着,谈行野唰得一个转身,低下头,侧脸轮廓拢在光影中,垂敛眼睫的姿态,莫名有些乖。 他一把拉住了沈时霜的手腕。 也顾不上周围那么多人,嗓音喑哑,脱口而出。 “你听我解释。” 江瑶:“??” 袁秘书:“?!” 总裁办其他竖着耳朵的员工:“!!!” 哦! 这是那个!会议上在小谈总身边的那个女声! ---------------------------------------- 第51章 谈行野时常留宿公司,办公室内的休息室宛如第二个家,衣柜餐桌单人床,淋浴间衣帽柜,该有的都有。 沈时霜将饭盒放到桌上。 谈行野亦步亦趋跟在她身旁,很有眼力见,接手摆放的工作。 一边放,一边睨着她神色。 解释道:“我爸脑子不太清醒,退休后没事干,非要耍点老子威风,以前不管我,现在发癫要插手我的事。” “来的人都是让袁秘书和总裁办负责的,时间到了就送人下楼,我没见过。” “就算有东西留下来,我也都让总裁办的人处理了。” “你可以看聊天记录,或者我让关小舒把监控调出来。” “我已经和我爸说清楚了,明天开始让保安拦着……” 他语速有些急。 沈时霜抬手,将饭盒配套的粉白色印小猫爪图案的餐具塞到谈行野手中。 谈行野骤然被打断了解释的话,下意识低头看了眼。 餐具萌萌的。 沈时霜细白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轻笑道:“我知道,也相信你。先吃饭,等会儿饭冷了。” 沈时霜说了相信。 谈行野攥紧餐具,倏地又生出点不是滋味来。 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急急忙忙解释、怕沈时霜误会的是他。 发现沈时霜淡然自若根本不误会又不高兴的也是他。 发什么神经。 “你,”谈行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语气恹恹的,“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沈时霜正从另外的袋子中拿出熬煮好的山楂冰茶。 闻言一愣,看向谈行野。 男人被她摁下,正乖乖坐在椅子上。 合身西装深沉肃穆,眉眼成熟深邃,一身凛然气势,全然的上位掌权者。 可修长指间握着粉白可爱餐具。 长直眼睫撩起,色调偏浅的眼眸定定望来。 不知是不是光线原因,眸底漾开摇曳碎光,竟有种幼犬般的可怜湿漉。 “沈时霜。” 他低低喊着她,眼尾耷拉,强压着委屈似的,低磁嗓音闷闷哑哑。 “你怎么一点都不介意?” “你能不能,介意一点呢?” 没有底气也没有立场。 就只能靠这点希冀,小心翼翼确认他在沈时霜心里的地位。 “……” 虽然走神不好,但沈时霜还是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一次。 或许是因为在一起时只有谈行野单方面的表白。 或许是因为沈时霜总习惯隐忍,很少说出自己的需求。 男生总喜欢撑着脸看她,像只趴在主人腿边的乖巧大狗,仔细观察分辨她的任何情绪。 每过一周,还要眼巴巴打直球问。 沈时霜,你有更喜欢我一点吗? 那次,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很普通的一天。 谈行野被留在行政楼帮老师的忙。 出来时,和学生会一个学妹顺路。 他们甚至不是并肩,一前一后,只在门口时,学妹礼貌道别,谈行野点头回应。 沈时霜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原本懒散的男生目光一扫,脸上骤然扬起笑意,几步朝她跑来。 携着一身如火热度。 “等久了吗?” 谈行野说着,伸手要来牵她。 他身上有很微弱的香水味。 应该是经过某个喷洒太多香水的人时带上了一点儿。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43章 稍微大点的风吹过,可能就会轻易驱散。 沈时霜却从没觉得陌生的香水味那么令人难以接受,蓦地后退一步,“别碰我。” 谈行野一愣。 沈时霜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怔住。 乌润眼眸微颤,张口,试图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 谈行野连忙拎起衣服,低头嗅了嗅。 好像没什么味道。 他蹙眉,“最近是换了个洗衣液,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那我换回之前那个。” 沈时霜捏住指尖,小声,“不用。” 不是洗衣液的事。 但谈行野却很认真。 偏头看来时,浅眸专注又明亮。 语气理所当然的。 “可你不喜欢。” 沈时霜不喜欢的,当然要换掉。 “……” 少年的喜欢热烈赤诚,像是一团灼灼燃烧却不烫人的温暖火焰。 靠近后,没有人能不被感染。 沈时霜顿了顿,才轻声开口:“不是洗衣液,是香水味。” “你身上有一点香水味。” 谈行野:“?” 他低头,鼻子一动一动,试图嗅闻出来。 “可能是那间办公室里的味道,里面有外语学院的外教老师,她总喜欢喷超多香水。” 微风卷过树荫,带走那丝微弱的味道。 沈时霜:“没有了,不用闻了。” 突然见男生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一个抬头,眸底漾开难以忽略的惊喜。 “你在介意吗?介意我身上别的味道?” 谈行野越说眼睛越亮,眉眼张扬开恣肆笑意。 沈时霜:“?” 沈时霜想说她没有,可唇瓣微动,又说不出口。 在那个瞬间,她确实控制不住自己讨厌的身体反应。 愣神的几秒。 谈行野跟大狗似的凑了上来,拉着她转入树后,脊背躬下,毛茸茸脑袋蹭在她颈间。 “宝宝宝宝宝宝。” 他喉间闷着愉悦笑意,撒娇又粘人的,手臂圈住沈时霜的腰,呼噜一通乱蹭。 “你介意别的味道。” “那让我沾上你的味道。” “你开始在意我了,你开始喜欢我了。” 沈时霜被他脑袋蹭得后退几步,后背抵上树干,刚觉得有点粗糙,眉梢轻蹙,男生的手立刻跟了上来,护在她肩后,隔绝那点摩擦。 他抬起头,薄唇扬起,笑得无比灿烂。 甚至有点儿傻。 “你喜欢我了!” “……” 沈时霜见不得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唇瓣微弯,故意道:“我只是不喜欢那个味道。” 谈行野垮起小狗臭脸,盯着她。 沈时霜慢吞吞开口:“谁说不喜欢那个味道就是喜欢你了……” 话音未落。 男生眯了眯眼,气咻咻哼了声。 突然往前凑近。 有点咬牙切齿的,“沈时霜,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他靠得太近,鼻尖蹭过,温热气息暧昧交织。 沈时霜蓦地失声。 谈行野留出了让她退开的空间。 只要沈时霜想。 她偏过头,流露出一丝抗拒,谈行野就绝不会再靠近。 可她蜷起指尖,对上那双满溢喜欢的浅眸,鬼使神差的,没躲开。 谈行野偶尔会有敏锐到可怕的直觉。 沈时霜突如其来、自己都没捋清的情绪波动,却被谈行野一言道出。 于是。 薄唇轻轻印在唇边。 日光耀耀,穿过树梢,洒落斑驳碎影。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 吵架最怕的是什么? 你做好撒娇打滚的准备,抬头一看,另一个当事人走神到了天边。 谈行野闷不吭声,指间压着粉色猫爪图案的可爱筷子,给沈时霜夹菜。 能怎么办。 他发神经。 沈时霜不理他也正常。 总不能把沈时霜饿着吧。 一筷子、两筷子、三筷子。 一碗番茄炒蛋很快就空了。 沈时霜回神时,一低头,看见自己碗里满满当当的鸡蛋。 谈行野正将剩下的那点番茄丁倒入自己碗中。 “……” 沈时霜顿了下,看向谈行野。 男人眉眼耷拉着,闷头往只有零星鸡蛋碎的碗里倒番茄丁,莫名有点可怜。 “谈行野。” 听到名字,他懒懒抬眼,眉梢微挑,像是在询问怎么了。 就见沈时霜弯眸轻笑。 温软清冷的女声,如清溪泠泠流淌,耐心又平静的。 “我不介意,因为我知道。” 坠在颈间的银牌,手腕处露出的霜花盘,还有—— “有人一直戴着刻有霜花的戒指。” “所以,我要介意什么?” “……” 谈行野下意识碰触指根银戒。 脸上表情一片空白。 她怎么知道?! ---------------------------------------- 第52章 大少爷装模作样这么久,猝不及防被揭穿秘密。 表面摆出一副冷冰冰不好接近要人哄的矜持姿态。 背后戴着霜花戒指招摇过市,还假装这就是个普通戒指。 你好。 我自己打脸。 虽然他心里早知道自己藏不了多久。 可也太快了。 谈行野顶着发烫微红的耳尖,闷声吃完了午餐。 都没敢问沈时霜怎么知道的。 沈时霜吃得差不多,捧起一旁的山楂冰茶,齿尖咬住吸管,有一口没一口喝着。 在她的注视下。 谈行野自然而然地接手剩下的菜,吃完后,又自觉收拾了餐具。 放一个粉白饭盒。 呦。 沈时霜来给他送饭。 放一双猫爪筷子。 嘿。 沈时霜来给他送饭。 放一个萌萌勺子。 哈。 沈时霜来给他送饭。 沈时霜冷不丁开口:“你在想什么?” 谈行野撩起眼:“嗯?” 沈时霜委婉:“你笑得很开心。” 谈行野:“……” 赫赫。 明明他才是身体的主人。 唇角为什么不听使唤,那么难以压抑? 谈行野啪叽摁下唇角弧度,已读乱回。 “饭很好吃。” 沈时霜目光微移:“可你刚刚咬到了两片姜。” 她看到时谈行野已经往嘴里送了,慢一拍提醒,就见男人脸色一僵,维持着淡定神色,硬着头皮咽下去了。 谈行野:“……” 谈行野:“哦,除了姜,还是很好吃的。” 他回答完,飞快转开话题。 “出去走一圈吗?” 万昇总部附近有个小公园,面积不算大,很多员工吃完午饭都喜欢去公园里散步消食。 沈时霜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边。 视线往下,能看到公园中央的湛蓝湖泊,日光下波光粼粼。 “你去过吗?” 谈行野摇头:“没。” 沈时霜歪头看他,“为什么没去?” 谈行野喉结滚了滚,犹豫了下,还是老实交代。 “没心情,也很忙。” 有时候连着开会,上一个会议结束,员工下楼去食堂,谈行野无缝接上另一个会议,直接跳过那一餐。 袁秘书最开始还会给他带饭。 可谈行野懒得吃,干脆叫人别带了。 他不想让沈时霜知道,含糊着掠过。 但谈行野不知道,孟昙月已经将她看不惯的那些全部秃噜了。 加班到半夜。 犯懒直接不吃饭。 从早工作到晚,像是没感情的工作机器。 “……” 沈时霜微微垂眼,语调轻快。 “那今天陪我下去走一走吧。” …… 谈行野进休息室换了身休闲装,这才和沈时霜一起下楼。 穿过总裁办时。 明里暗里数道视线小心翼翼窥探。 沈时霜抬眼,撞上关小舒的视线。 关小舒:“!” 她正要慌张挪开目光,就见沈时霜弯眸对她笑了笑。 春水般柔软。 衬得身旁谈行野过于凌厉凉薄的气势都疏朗几分。 往日大步流星的小谈总,亦步亦趋,像是最忠诚的大狗,跟在她身旁。 电梯叮一声打开。 谈行野挡着门,让沈时霜先进,然后才跟进去。 总裁办的窸窣八卦甩在门外。 谈行野目光扫过电梯内的识别系统,突然开口:“你今天是刷孟昙月的卡上来的?” 沈时霜点头。 谈行野对上她略带疑惑的目光,屈指轻蹭了下鼻尖。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44章 嗓音低沉:“下回别用她的卡了,集团系统里一直有你的数据。” 沈时霜微怔。 谈行野别开眼,语气坦然。 “你可以刷脸直接上楼。” 万昇集团的技术在三年前有过一次大更新。 人脸识别设备广泛应用于总部大楼。 万一忘带工卡,也能刷脸上班。 谈行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手指一动,将手机里的照片传给技术部总监。 【总裁办-谈行野:这个帮我加进去,进出权限和我一样,麻烦了。】 大概是想着。 如果有一天,沈时霜回来,想要找他。 不会有任何阻碍。 只要沈时霜愿意朝他迈出这一步。 就会发现。 谈行野早已铺好了一片坦途。 - 该入夏的时间,京市却迎来一场大降温。 沈时霜出门前特意挑了厚一点的长袖。 走在公园小路上,还是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皱了皱鼻尖。 她脚步略微慢了一点。 走在身旁步调悠懒的谈行野立刻看来,“冷吗?” 他一句要不我们回去还压在喉咙中。 就见沈时霜朝他摊开手。 手指细白,指尖被冷风吹得薄薄透粉。 “手冷,”沈时霜杏眼微弯,眸光盈盈,“你不牵着我吗?” 谈行野:“……牵。” 他扣住沈时霜的手,长指松散滑入指缝,指尖摁在沈时霜的手背。 一个有点用力的十指相扣。 公园的景色大同小异。 非要说区别,大概是这儿走的万昇集团员工会比较多。 沈时霜沿着石板路穿行在绿树之间,偶尔抬眼偏头,都会捕捉到远处仓促收回的视线。 她动了动手指。 轻轻巧巧敲了下谈行野的手背。 “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谈行野有点心不在焉,“嗯?” 他慢了半拍反应过来,懒散抬眼,冷锐视线扫过周围。 一个个脑袋如被打到的地鼠一样,咻得往下一钻。 唯一没钻的…… 哦,邱卓然。 邱卓然叉腰站着,将刚拍了照的手机放下,看看两人相牵的手,对谈行野比了个大拇指。 谈行野:“……” 他威胁似的眯了眯眼,做了个滚的口型。 邱卓然麻溜离开。 没过一会儿,谈行野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 他拿出看了眼。 邱卓然甩了张照片到四人小群里。 【邱卓然(打工社畜版):你野哥还是野哥,这才几天,就重新追上人,手拉手逛公园了。】 【池栩(继承家业厂长版):?这就是霸总速度吗?】 【老四(艰苦读博但茶歇真好吃版):啊?发生了什么,我就出差又吃了餐茶歇的工夫,怎么就牵手了?】 邱卓然和池栩你一言我一语给断网老四分享。 谈行野点开那张照片。 邱卓然的技术竟然还不错。 绿树蓝湖,并肩而行。 沈时霜抬眸看着前方,瓷白小脸,乌润杏眼,唇瓣翘起柔软笑意。 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沈时霜身上。 眸光带着不自知的温和缱绻。 谈行野指腹摩挲过冰凉屏幕,长摁照片,选择了保存。 想了想,又退出去,往群里丢了个红包。 【谈行野:拍得不错。】 【邱卓然(打工社畜版):好嘞,以后我就是谈总的专属狗仔。】 邱卓然领完红包,退出群聊时,手一滑,拉到聊天框下方。 瞥见某个头像。 他想了想,将那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仅一人可见的那种。 【邱卓然:不结婚无法收场了[玫瑰][玫瑰][玫瑰]】 过了许久。 【“蒋方怀”赞了你的朋友圈。】 ---------------------------------------- 第53章 外面风大且冷。 沈时霜转了两圈,小脸被吹得冰凉,被谈行野拉回万昇大楼。 重回办公室。 谈行野往单人床上又铺了层垫子,确保睡上去足够柔软,才让沈时霜休息。 沈时霜没拒绝。 休息室桌上放着精油香氛,依旧是熟悉的柑橘竹节气息。 闭上眼,只闻着这个味道,有种回到熟悉环境的放松感。 困意席卷飞快。 谈行野出去拿了个眼罩,再回来时,发现沈时霜已经睡着了。 在全是他气息的地方。 在往日里常躺的地方。 睡着他心心念念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人。 谈行野放轻动作,走到床边,屈膝半蹲,将眼罩放到枕边。 沈时霜睡相很乖。 浓密眼睫小扇子似的垂敛,侧脸压在枕头,鼻尖还透着冷风吹拂后的薄红。 谈行野伸手,温热长指轻而又轻地贴上她软白脸颊。 软绵绵的微凉。 他一点一点暖过凉意肌肤,指尖最后蹭过沈时霜的下唇。 温热柔软的。 谈行野垂眸,盯了几秒。 好像又回忆起今天早上那个快速的脸颊吻。 明知道沈时霜是在耍赖逃避问题。 可软软的吻贴上。 理智好似飞到了天外。 谈行野屈指,又眷恋似的揉了两下,赶在沈时霜蹙眉时移开手。 不丢晚上才不会乱叫。 沈时霜。 偷偷看我戒指了,是不是? - 沈时霜没睡多久。 短暂的一个午觉,明明是陌生环境,可鼻尖萦绕熟悉味道,意外睡得很好。 醒来后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 办公室空无一人。 谈行野不在。 沈时霜拿起手机,果然看到十几分钟前,谈行野给她发了微信。 【谈行野:我去开会了。】 【谈行野:桌子上有零食,小冰箱里放了饮料和冰淇淋,电脑密码是你生日,无聊可以找关小舒陪你到处逛逛。】 隔了几分钟,又发来一句。 【谈行野:有事第一时间找我。】 像是生怕留小猫单独在家里会无聊,临走前还要拍拍蓬松猫窝、放好零食和水和猫玩具,最后仍不放心,恨不得支起一个监控全天候记录。 沈时霜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敲击屏幕。 回了个好。 她不打算出去,省得还要麻烦关小舒丢下手头的工作陪她。 干脆就窝在沙发上,随意刷着手机。 沈时霜才刷两个视频,就见上方弹出条新消息。 【谈行野:醒了?睡得怎么样?】 【沈时霜:挺好的。】 【谈行野:吃的喝的都有,别拘束,像进我房间那样坦荡自然,把自己当主人。】 “……?” 沈时霜看着那行黑体小字,好像看到背后男人暗藏得意的表情。 她翘起唇,淡然回应。 【沈时霜:哦,以后不进了。】 过了几秒。 【谈行野:不行。】 沈时霜指骨抵住唇,却压不住眉梢眼角流露出的轻快笑意。 被戳中软肋的大少爷故作无事,移开话题。 【谈行野:你在办公室,帮我发一下电脑桌面第二列第三行文件夹里,文件名是“1”的那份文档。】 沈时霜起身走到办公桌后。 她点开电脑,敲下自己的生日,锁屏应声而开。 桌面是一张很眼熟的剪影照。 夕阳昏黄,湖面波光粼粼。 发丝与裙摆飞扬。 沈时霜忍不住偏头,目光扫向一旁桌面上的木制相框。 相似的剪影照。 谈行野那天拍了很多张,精挑细选最满意的一张当了微信头像,其他也没删。 如今,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 光影朦胧她的侧脸,只隐隐看到笑意粲然。 沈时霜总是在笑。 可只有在谈行野身边,才会有那样毫无阴霾的纯粹笑容。 “……” 沈时霜长睫微垂,收回思绪,找到谈行野要的那个文档。 电脑上登陆着谈行野的微信。 她将文档拖拽进文件助手,发了过去。 谈行野发了个ok。 他堂而皇之地开小差。 手机放在桌下,细碎日常没什么意义的消息唰唰发送。 说会议室投影灯该修了,切ppt的时候晃得他眼睛疼。 说某个部门的经理汇报时打了个超响的喷嚏。 说中午的番茄炒蛋太甜了,等会儿回家让阿姨少放点糖。 沈时霜往后靠着宽阔椅背,耐心回着。 仿佛回到曾经大学时光。 交错的课表之间,一条条白绿气泡,承载满当当的思念爱意,互相送达。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45章 沈时霜脚尖点地,微微转着老板椅。 某一下晃悠,手肘抵住桌面,撞开了鼠标。 不知道点到了哪里,显示屏桌面上突然跳出一个文件夹页面。 沈时霜伸手将鼠标挪回来,本打算关掉。 毕竟是谈行野的工作电脑。 沈时霜很有自觉,不去触碰那些不知道重要不重要的文件。 可视线一落。 最上方的文件夹名字是……sss。 后方缀着灰色小字,显示出这个文件夹的创建时间。 五年前。 沈时霜盯着那三个s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点进了文件夹。 谈行野进行过更细致的小文件夹分类。 照片。 视频。 备份的聊天记录。 一张张缩略图,惊鸿一掠,像是重走一遍当时的恋爱路。 图片多得好像拉不到尽头。 沈时霜曾经看过谈行野的手机,相册里有一个只记录她的分类,存着很多她根本没见过的照片。 她滑着手机屏幕,拖长尾音,“谈行野,你偷拍啊?” 男生耳尖发红,毛茸茸脑袋耷拉在她肩上,长手长脚从后抱着她,闷声道:“没有偷拍。” 他强调:“我是你男朋友,我光明正大拍的。” “只是觉得你那时候特别好看。” 沈时霜:“可我看每一次和你出去,你都拍了照。” 谈行野理所当然道:“因为每一次你都很好看。” 所以,每一次都留了照片。 鼠标拉到最后。 出现了几张大片白底、不像是普通照片的图片。 中间好像有什么图案。 缩略图看不清楚。 沈时霜挪动鼠标,双击点开。 图案骤然放大到眼前。 沈时霜指尖一颤。 ---------------------------------------- 第54章 沈时霜有点急切地连点鼠标,快速看过那五张图片。 全部都是纹身图样的设计图。 s的变形体。 设计的人审美不错,简单的字母纹样几乎玩出了花。 沈时霜怔怔凝望显示屏投出的图片,长睫轻颤,试图在回忆中寻找谈行野可能会纹身的地方。 最经常纹身的地方是哪儿? 胸口、锁骨、侧腰、手腕。 可她记得,谈行野身上这些地方都干干净净的,只有清晰漂亮的肌肉线条。 或许,只是保存了设计图样。 但是没有纹……? 嗡。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轻震。 被忽略放置很久的大少爷,不满地来刷存在感。 【谈行野:我抽屉里有平板,下过几个打发时间的小游戏,密码也是你生日。】 【谈行野:公司20层有宠物乐园,今天轮值的员工是狸花和玳瑁,都很亲人,你也可以去看看它们。】 【谈行野:?】 【谈行野:沈时霜。】 【谈行野:[不丢伸爪打镜头.gif]】 沈时霜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指尖敲在屏幕上。 她难得这么直白。 【沈时霜:怕我觉得无聊,不等你回家?】 【谈行野:……】 【沈时霜:会等你回家的,好好开会,别分心。】 【谈行野:哦。】 冷冰冰一个小字。 可沈时霜就是能猜到谈行野会有的、不情不愿又掩着愉悦的别扭模样。 手机链坠着的植绒小狗随着力道轻晃,滴溜溜转了两圈。 沈时霜凝眸注视几秒,思绪乱七八糟发散着,蓦地回想起一个细节。 她倏然坐直身,重新看向显示屏上的纹身图案。 如果非要指定一个位置的话。 她或许猜到了谈行野会纹在哪儿。 - 谈行野反反复复将沈时霜最后一句话看了好几遍。 等他回家。 啧。 从没觉得这几个字这么顺眼过。 唇角不断压压压压到厌倦。 又看了最后一遍,谈行野才下定决心,切出聊天界面。 顿了下,又切回去,咔嚓截了个屏。 才摁灭手机屏幕。 一抬头。 会议室十几个脑袋齐刷刷看着他。 谈行野:“?” 袁秘书坐在他身旁,小声提醒,“谈总,汇报完了。” 谈行野懒懒嗯了声。 “你们交上来的这份企划我看过了……” 进入到工作状态。 谈行野深邃眉眼褪去刚刚的柔软情态,指尖点过企划案上的错漏,浓眉紧皱,唇角平直,低沉嗓音平静无波的一一点名。 阎王大点兵。 点谁谁冒汗。 谁说小谈总挂在嘴边的白月光竟然是真人不是借口还真的回国了,心情肯定特别好,会议一定特别轻松的! 别看小谈总他前半场会议时不时摸鱼,点开微信就能看半天。 可人耳朵脑子都好使得很。 一边摸鱼聊天一边听汇报。 两线并行。 心在白月光那儿。 脑子在会议室里。 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 后头的人起身,目送谈行野一马当先走出会议室,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对身旁人吐槽。 “说反了!” “什么白月光回国谈总心情大好,明明应该是白月光回国,谈总还要工作不能陪人,进入狂暴状态还差不多。” 旁边的人恍然大悟。 “你这么说,我就懂为什么小谈总一直看着凶凶的了!” “他一直挂着丢老婆的debuff啊!” “?” 好有道理。 …… 袁秘书紧跟在谈行野身边,无情提醒。 “谈总,您十分钟后还有个会议……” 谈行野冷脸:“为什么有这么多工作?” 袁秘书差点没绷住脸上表情。 好问题。 原来您终于知道工作很多了啊? 他进万昇总裁办后,跟着前一任大谈总、如今的谈董共事过一年。 谈董的秘书太过老成。 小谈总嫌弃,扒拉扒拉总裁办,把他给提上去的。 袁秘书一直觉得,谈家的卷是刻在基因里的。 谈董能连轴转一周后还精力充沛参加一场马拉松比赛。 小谈总整天两点一线,公司——健身房——公司,挂着最后一格电却始终不耗电。 直到现在、直到今天。 袁秘书恍然发觉。 原来不是不耗电。 只是充电宝不在,不得不挂工作模式省电。 可惜工作是提前安排好的。 谈行野再不情愿,也知道自己该担的责任,趁着十分钟空闲时间,先回了趟办公室。 门一推开。 沈时霜坐在办公桌后,转了下老板椅,从显示屏后探出个脑袋。 “你开完会了?” 谈行野在原地停了几秒。 他看着探头的沈时霜,乌润眼眸圆圆,柔顺长发顺着肩头滑落。 像是猫猫祟祟的不丢。 草。 被可爱到了。 他不着痕迹敛眸,喉结轻滚。 “等下还有一场。” 说着,谈行野瞥了眼空荡荡只有文件的桌面,转进休息室,把零食和小冰箱里的甜奶拿出来,放到沈时霜手边。 “怎么不拿?” 谈行野靠在桌边,低眸懒散笑着打趣,“还是要等我给你准备好?” 沈时霜视线从他手上收回。 “嗯……不行吗?” 谈行野闷笑:“行,当然行。” 以前在校外同住的时候,沈时霜在忙,他就准备好各种小零食小饮料,抱着不丢,坐在一边,等她忙完。 后来无数次回想。 厨房里正在炖煮的煲汤,空气里氤氲开淡淡花香。 小猫甩着尾巴呼噜噜开着小摩托。 喜欢的人近在咫尺。 是差点儿醒不来的沉沦美梦。 尤其是最开始那两年,谈行野睡醒后,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的情绪从那梦幻般的温暖中剥离。 回忆梦境越美好。 醒来后的现实越冰冷。 谈行野屈起长指,伸手拎过甜奶玻璃瓶,抽了两张纸擦去外头水珠,拆开吸管放入,递给沈时霜。 他垂眼,唇畔轻扬。 不会了。 他想等的人已经回来了。 就在他的面前。 “下个会时间比较长,不一定能准时结束,要是我太迟还没回来,你饿了的话,就先和关小舒去食堂吃饭。” 甜奶是沈时霜大学时候最喜欢的一个牌子。 沈时霜安静几秒,接过,指尖隔着濡湿纸巾,短促和谈行野的手指碰了下。 谈行野正要收手。 突然感觉指尖被捏住了。 他诧异扬眉,看到沈时霜攥着他的手指,抬头看他时,碎光倒映眸底。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46章 “谈行野。” 她轻声道:“这个戒指,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谈行野眼神闪了闪。 “你不是看过了吗?” 他勾了勾唇,语调轻松调笑。 “怎么,还要再研究一下,看有几朵霜花?” 又意有所指道:“我要这一朵就够了。” 谈行野说完,就要抽手。 “快到时间,我先去开会了。” “你的通行权限和我一样,在这栋楼里没有不能去的地方,不过最好还是叫上总裁办的人陪你一起,省得迷路……” 沈时霜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或者说。 谈行野不敢用力挣扎。 被拉住的长指僵滞着,银戒不知何时被转到了正面,霜花图案暴露在明亮灯光之下。 沈时霜低头。 “话这么多。” 她微微弯眸,语气柔软抱怨,可鼻尖却涌上一股酸涩麻意。 本来还不确定的。 但谈行野的反应几乎是明牌了。 沈时霜声音有点闷。 “我只看到了戒指上的霜花,可是。” “底下的纹身呢?” “不给我看吗?” ---------------------------------------- 第55章 办公室陷入一片沉默僵持。 可谈行野怎么会僵持得过沈时霜。 她仰头看他,杏眼漾开薄薄水雾,湿漉漉可怜巴巴的样子。 谈行野就步步败退。 她这人。 看着温柔好脾气的样子。 实际最心狠也最犟了。 真要是小猫,耳廓里的犟种毛一定是最长的。 “……” 谈行野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似的,嗓音低哑。 “没什么好看的。” “只是很想你。” 银戒被体温熨帖温暖。 轻轻一拨,就从指根处拉开一段距离。 露出藏在银戒底下的那一个黑色s。 横亘的。 生在无名指指根处,烙印在冷白肌肤上,像是张牙舞爪的荆棘。 距离心脏最近的无名指。 谈行野纹了一个s,戴上一枚霜花戒指。 “……” 耳旁响起男人无可奈何的叹气。 屈起指骨擦过沈时霜的眼尾,带走一点水雾湿润。 “能怎么办呢?” “沈时霜。” “总要给我一个想你的情绪宣泄渠道吧。” 沈时霜难抑眼尾红意,泪意盈睫。 往日最灵巧的手像是骤然坠了沉甸甸负重,有点儿笨拙的,轻轻碰触那小片肌肤。 “疼吗?” 谈行野敛眸。 疼吗?其实还好。 纹身师技术精湛,那点刺痛转瞬即逝。 要说起来。 还没有听到沈时霜那句分手时心口滞涩闷疼来得强烈。 “不疼。” 谈行野长指微勾,将沈时霜的指尖压在掌心,轻描淡写的。 “就这么一个小图案,能疼到哪儿去?” 沈时霜抿唇,眼眶还是泛着红。 谈行野干脆屈膝蹲下,手肘松散搭在膝上,将自己放到略低一些的视角。 沈时霜的视线紧跟着他动,微微垂下,有种眼巴巴紧跟的乖巧。 谈行野扣住她手指,微微摩挲她指腹,眸光坦荡认真,像是无声给予她力量。 “我知道,你不会为了做下的决定后悔。” “我也是。” “纹身、戒指,还有喜欢你,都是我心甘情愿自己决定的,你不用为此负任何责任。” “沈时霜,做你自己就好。” - 袁秘书看了三次时间,终于下定决心,在总裁办一众员工看勇士一样的眼神中,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谈行野出来时,顺手带上了门。 袁秘书视力很好,匆匆一扫,瞥见办公桌后眼眶微红的沈时霜。 吵架了? 他提起心。 毕竟,小谈总脾气差起来,不会劈头盖脸一顿骂,但是会阴阳怪气直把人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出乎意料的,谈行野神色还算平静。 只是进了会议室,坐上主位后。 男人明显心不在焉,手腕搭在桌上,指尖轻轻转着银戒。 过了会儿,他停下动作,长指勾过桌上钢笔,在文件上画了条线。 袁秘书下意识看了眼。 嗯? 那枚一直佩戴在谈行野无名指处、显得过于朴素的光面银戒,被转了半圈。 藏匿数年的霜花图案暴露在天光之下。 不再掩藏在掌心。 原来,这个戒指雕刻过图案? 而且。 又是霜花。 …… 钢笔笔尖在雪白纸页上发出轻微沙沙声响。 谈行野做了个标记,在一项数据后打了个小小的问号。 长睫垂敛,投下浅浅阴影。 眸光掠过文件,落在腕间半掩半露的银白表盘上。 这是沈时霜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可在生日前,其实他刚和沈时霜吵过一架。 说起来,也不能算吵架。 只是他单方面生闷气。 沈时霜一直有去f国学习深造的计划,谈行野早就知道。 所以,看到书桌上那张国外高校的申请表时,谈行野一点儿都没惊讶。 他不是能接受异地恋、异国恋的性格。 没办法,第一次谈恋爱。 控制不住自己粘人。 早从知道沈时霜想出国开始,谈行野就在看f国高校的经济类专业。 他做足了功课。 连留学机构都找好了。 可当他拿着几所备选高校名单放到沈时霜面前,懒散轻笑,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时。 沈时霜捏着薄薄那张纸,指尖略微发白。 眸中却翻涌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压下谈行野的手,摇摇头。 声音很轻,温言软语劝他。 “不要因为我,改变你对于未来的计划。” 谈行野不解:“你想深造,那我跟着你,我的未来必须要有你,就这么简单。” 沈时霜还是摇头。 “可你本来不需要这样。” 她欲言又止,小声劝着,“谈行野,你再想一想吧,不要这么轻易做出决定。” 沈时霜的态度莫名坚定。 谈行野被劝了几次,坏脾气压不住,扣住沈时霜的手,浅眸直勾勾盯着她。 “沈时霜,你到底怎么想的?” “是,我想出国完全是因为你,那又怎么样?难不成我们要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时差谈恋爱吗?” “异国恋有多少能坚持下来的?” “你总说让我好好想一想,我想了,我只想要有你的未来,所以决定和你一起出去读书,不行吗?” 沈时霜垂着眼没说话,软唇无意识抿紧,指尖压入掌心。 得不到她的反应,谈行野难免有些焦躁。 长指略微用力,紧紧圈住沈时霜的手腕。 “沈时霜,我不谈异国恋。” “你想和我分手吗?” 他语气凶巴巴的,等着沈时霜像过去每一次那样,好脾气地弯眸轻笑,凑过来,rua大狗似的,摸摸他脑袋,温声哄一哄他。 不哄他也行。 只要一句不分手。 谈行野会无比顺滑接下这个台阶,自己把自己哄好。 可是。 沈时霜什么也没说。 那是他们在一起将近两年来,唯一产生的分歧。 第一次不欢而散。 ---------------------------------------- 第56章 谈行野不记得他们僵持了多久。 只记得那时候快到他的生日。 谈行野以前不过生日。 没人给他过。 本来也是对那个日子没什么概念的。 可上一年,沈时霜给他过了生日、给他送了礼物。 于是,尽管莫名其妙闹了别扭,但谈行野还是提早一个星期就开始暗暗期待这一天。 他自己也闷头想了很久。 如果、如果沈时霜真的一定那么坚持的话,那就算了。 谈行野总是对沈时霜没办法的。 不去读书就不读了吧。 反正谈宏阔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也催着他毕业回去继承家业。 大不了,他每周末飞一趟f国去看她。 区区几个小时的航班而已。 只要他们想,总是能找到办法在一起的。 谈行野的底线一退再退,只等着生日这天,见到沈时霜,然后在她给他过完生日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都听你的。 沈时霜好像也在准备生日礼物。 临近他生日前几天,总是早出晚归的。 谈行野想了想,提前一天住回了寝室,美其名曰明天早上有课。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47章 极其贴心地给沈时霜腾空出筹备惊喜的空间。 邱卓然和池栩在打游戏,音效声四起,暴躁骂声和猖狂笑声交织,充斥在寝室内。 谈行野闲得无聊,在手机上看f国的景点。 这个地方不错,可以喂鸽子,收藏了。 这个教堂好看,沈时霜应该会喜欢看那些浮雕壁画,收藏了。 这家店的餐点拍出来很漂亮,国外版中餐,有意思,可以带沈时霜一起去尝鲜,收藏了。 他啪啪啪收藏了一堆帖子。 晚上十一点,老四背着包、踩着楼下大门上锁的点回了寝室,“靠,外面也太冷了,怎么又开始下大雪了!” 池栩头也不抬:“你没看天气预报?今晚开始又有一波寒潮,估计还得下几天。” 老四愁眉苦脸:“我今天在图书馆等一天了,咱学校还没出考研成绩,急死我了,哪儿有心情去看天气预报。” 正说着,浴室门打开。 谈行野耷拉着湿漉额发,一身热意地出来。 老四愣了下。 “野哥,你今晚回寝室睡?” 谈行野嗯了声。 老四呆呆挠头,茫然地啊了一声。 “那我回来路上,看到沈时霜往校外走,我以为你在门口接她呢……” 谈行野蓦地扭头,眉梢蹙着,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刚刚看到她了?” 老四:“是啊,毕竟这么迟了,外面都没啥人,我看的可清楚了,沈时霜一个人走在出校的路上。” 谈行野拿起手机看了眼。 中午时候,沈时霜分明给他发了条微信。 【沈时霜:今天不回去了,家里有事,我回家住一晚。】 谈行野那时还以为她是躲起来给他准备生日惊喜。 薄唇翘起愉悦弧度。 【谈行野:我明天早上加了一节课,今晚住寝室。】 【沈时霜:好哦。】 她还发了个不丢点头的动图。 长毛狮子猫盯着镜头后的逗猫棒,小脑袋一点一点。 很可爱。 谈行野看着聊天记录,想不明白。 沈时霜为什么十一点还在学校? 他躺在寝室狭窄单人床上,琢磨半天,指腹压着屏幕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发了条试探的微信出去。 【谈行野:家里什么事,一切顺利吗?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沈时霜回得很快。 白色气泡浮现在聊天界面,却让谈行野腾得一下坐起身。 【沈时霜:很顺利,不用担心。】 【沈时霜:在家容易困,我先睡了,晚安[猫猫挥爪]】 谈行野捏着手机,无声咬紧牙。 这点时间,步行回校外那套房子都不够。 沈时霜睡哪儿? 大街上吗? - 大约是心里记挂着事。 谈行野第二天醒得很早。 老四已经出门去图书馆了,说那边的环境有利于缓解他等成绩的焦虑感。 邱卓然和池栩还睡得昏天黑地。 谈行野下床,洗漱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头发长了、胡子该刮了,晚上没睡好气色也一般。 他撩了下额发,轻啧一声。 转头套上衣服,直奔校外的理发店而去。 理发师剪刀咔嚓咔嚓,还给谈行野做了个造型。 虽然一出门,狂风一吹,蓬松短发无助乱舞,分分钟就东倒西歪,再看不出来精心打理过的样子。 谈行野重新回了寝室,开始等微信消息。 早上没有。 很正常,沈时霜昨晚那么迟才回去,应该要睡懒觉。 中午没有。 也合理,她睡得迟一点。 下午没有。 ……可能还在准备吧,工程量比较大。 晚上没有。 “……” 谈行野默不作声,唇角往下耷拉,盯着毫无动静的微信。 在椅子上坐了一天的身体有些僵硬,长指动了动,活动开指骨。 【谈行野:今晚回来吗?】 快十点时,沈时霜才回。 【沈时霜:回的。】 谈行野抓起手机起身。 邱卓然刚泡了桶泡面,一脸懵看着谈行野,含糊问道:“野哥,这么迟还回去啊?” 谈行野点头,嗓音低低:“她要回家。” 他戴上沈时霜送的围巾,走出寝室。 外面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下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一片纯白。 冷风夹杂冰凉雪花,无孔不入地往身体里钻。 谈行野拉了拉羊绒围巾,踩着雪往校外走去。 他仍抱着一点希冀。 或许,沈时霜被什么事绊住了,现在才准备好。 哪怕沈时霜忘记了,临时才记起来,所以匆匆忙忙拖延到了现在,也没关系,也可以了。 谈行野怀揣紧张与期待,三两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暗色室内,外头路灯光凉凉洒落。 空荡荡的。 没人。 谈行野摁着门把手,盯着空无一人的冷清室内,喉结轻滚了滚。 出神的几秒,唇畔扯出冷嘲弧度。 他简直蠢透了。 ---------------------------------------- 第57章 客厅暖气充盈。 谈行野扯下围巾,丢在玄关处。 时间一点一点走着。 十点半。 十一点。 十一点半。 不丢一觉睡醒,慢悠悠从猫窝钻出,先去自动喂食机前吃了两口猫粮。 伸了个懒腰,小爪子哒哒,溜达到谈行野腿边。 谈行野低眸看它。 他心不在焉地抓起沙发上的逗猫棒,羽毛在半空中划过弧度。 不丢立刻蹦起来抓。 逗猫棒摆来摆去。 上头缀着的铃铛也叮当作响。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谈行野耳尖一动,转头看去。 指纹锁发出滴滴声响,短暂的识别后,机械女声响起。 “欢迎回家。” 大门被打开。 不丢一把抓住慢下来的逗猫棒,刚张开嘴,露出尖尖小白牙,要嗷呜一口咬上去。 逗猫棒骤然被随手抛开。 哐当砸在它脑袋上。 不丢:? 谈行野一边起身,一边在心里闷闷想着,沈时霜回来了,他一定要冷脸相对,让沈时霜知道,他也不是没脾气的! 他生气起来也是很凶的! 虽然厨房里还热着银耳枸杞汤。 虽然他自己下楼在便利店里买了一块小蛋糕。 虽然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找好了无数个借口,安慰自己,本来他也是不过生日的。 谈行野垮起小狗臭脸。 浓眉下压,浅眸冷然凉薄,绕过隔断走到玄关,声线低冷,“沈时霜,你知不知道几点了……” 看到走进门的沈时霜时,剩余的话猛一下压在喉咙间,一点儿都说不出。 她穿着长款羽绒服,身上乌发间带着一层晶莹雪花,像是一路跑着进来的,暖意一冲,被风吹得苍白的小脸浮起浅浅红晕,胸膛起伏,还在急促喘着气。 一双杏眼超乎寻常的明亮。 谈行野话还没说完。 她往前两步,将手中的盒子往前一递。 “谈行野,生日快乐。” 谈行野仓促低头。 冻得发红的指尖,攥着一个手掌大的正方形深蓝色礼盒,正中有个烫金的g家logo。 沈时霜微微仰头看他,清丽眉眼流露出几分歉疚。 “路上耽误的时间比我想象得久,还好我赶上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路口出了车祸,堵住了大半条路。 风雪交加,打在车玻璃上,所有人开车都小心谨慎,车流慢得像是乌龟爬。 沈时霜等了一会儿,见前面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干脆付了车费,提前下车。 她顶着风雪一路跑回来。 踩着最后十分钟,送出了这份千里迢迢的生日礼物。 在谈行野怔然视线中。 沈时霜盈盈弯眸,笑得很甜。 清软嗓音透着释然与坚定。 “谈行野,我想好了。” “如果你已经考虑过一切,依旧愿意的话。” “我们一起出国吧。” - 手机一震。 谈行野敛眸,点进微信。 是关小舒发来的照片。 日光明灿,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被封窗的细线切割成一块一块的金色小方。 今天上岗的猫猫员工正翘着尾巴围在沈时霜身边,探头吃她手中的猫条。 沈时霜放松地坐在软垫上,低垂眉眼漾开柔软笑意。 谈行野勾了勾唇,熟练的长摁,宛如被幼儿园老师实时汇报家中宝宝动向的家长一样,保存照片放进相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48章 没过一会儿。 沈时霜也给他发了照片。 【沈时霜:这只玳瑁妹妹会wink,好漂亮。】 照片中,沈时霜托起玳瑁小猫的爪子,让焦糊色的小猫看向镜头,抓拍下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模样。 谈行野却放大照片,看着照片角落她笑意粲然的脸。 【谈行野:嗯,很漂亮。】 …… 会议上一个议题被几个部门吵来吵去耽误了很久。 散会时,已经超过下班时间半小时了。 万昇集团不提倡加班,这会儿总裁办的工位空了大半。 谈行野揉着额角,和袁秘书说了声辛苦,让他记得上报加班,才推开办公室的门。 空旷冷寂的办公室,亮着灿亮灯光,长串法语从音箱中流淌而出,还伴有轻快纯音乐背景音。 深色办公桌上,甜奶玻璃瓶斜斜歪着根吸管,零食堆起小山包,文件只可怜巴巴占据了桌角一点地方。 沈时霜窝在老板椅中,手里还捏着块饼干。 自然而然地开口:“你回来了。” “……” 简直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谈行野嗯了声,走过去,“在看什么?” 沈时霜:“j家新出了一部纪录片,老师让我看看。” 说着,她脚尖点地,转动老板椅,将手中的饼干递给谈行野。 “饿了吗?先垫垫肚子。” 浅粉色的饼干,洒了一层冻干草莓碎。 有股甜腻腻香味。 谈行野垂眼,视线匆匆扫过那片饼干,又凝在沾了少许霜白糖粉的粉润指尖上几秒。 才不动声色滚了滚喉结,张口咬住。 沈时霜没察觉他眸底暗色,投喂完饼干,就抽了张湿巾,擦干净手指。 谈行野慢条斯理咬碎饼干,低眸时,神色略带几分遗憾。 沈时霜点了暂停,退出页面,“电脑要关机吗?” 谈行野靠在桌边,“不关也没事。” 饼干有点过甜了。 谈行野蹙眉,从桌上拿过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冲淡唇齿间的草莓甜腻。 沈时霜等他喝完,就准备起身。 该回去吃饭了。 只是老板椅刚转了一点弧度,就被谈行野屈起的膝盖抵住。 沈时霜茫然抬眼:“?” 谈行野放下矿泉水瓶,长腿抵在椅子一侧,借着办公桌微弯弧度,划出一片禁锢区域。 他懒洋洋低头,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 将沈时霜圈在椅背和自己怀抱之间。 薄唇染了水意湿润,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 “回家之前,先讨个利息。” 谈行野松散拖拽尾音,浅眸微眯,开始细数罪状。 “偷看我戒指,翻出我纹身,沈时霜,你不会觉得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吧?” 他哼出一声淡嗤。 语气莫名有点酸,“你要知道,我是你的前男友,对你可没有那么高的容忍度。” 谈行野在“前男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沈时霜眨了眨眼,眉眼轻弯,很乖的点头。 “好,”她忍笑问道,“那我要付什么?” 得到过偏爱的人总容易显得有恃无恐。 沈时霜微微歪着头,润红唇瓣翘起弧度,有点儿娇,乌黑杏眼漾着碎星般笑意。 谈行野长指微动,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才将目光从她唇上挪开。 他抬起左手,大手盖住沈时霜大半张脸,指尖掐住她软白脸颊。 恶劣地捏了下。 沈时霜:“?” 谈行野故作随意地开口:“说这块表。” 沈时霜眉梢微动。 谈行野紧紧盯着她,嗓音低哑。 “我不会再被你轻易糊弄过去了。” “沈时霜,来玩个游戏。” “我问你答,不准撒谎。” ---------------------------------------- 第58章 沈时霜无处可逃。 只能在谈行野嚣张肆意投下的大片阴影之中,接受他的拷问。 “你说看到这块表好看,所以买来给我当生日礼物,可霜花盘在国内很冷门,这些年一共也没有进几块。” “沈时霜,你是不是提前在g家定制的?” 沈时霜微微瞪圆眼。 谁告诉他的? 明明谈行野是根本不关心这些配饰的性格。 她迎上男人有点凶的审视目光,无奈承认。 “是。” 谈行野追问:“提前多久?” 沈时霜眼神微移。 掐在脸颊上的手指立刻加了一点力气。 谈行野冷哼:“每一块表都有自己的编号,去g家查询就能知道预定时间和预定人。” 他敛下眼尾,无声威胁。 说谎试试? “……” 坏了。 傻乎乎小狗学精明了。 沈时霜轻吸了口气:“……提前三个月。” 谈行野一时没吭声,只呼吸乱了半拍。 比他想得还要早一点。 趁着他沉默,沈时霜故意蹙眉,长睫撩起,乌润眼眸透出点可怜巴巴。 小声:“谈行野,你捏疼我了。” 掐在脸颊上的手指,顿时慌张松开。 挪开后,谈行野看着他留下的那点红,屈起指骨,又小心地凑上去,轻轻蹭了下。 一个笨拙的安抚。 沈时霜眸底流露浅浅笑意,想着也该结束了,正要催促谈行野放开她。 倏然又听男人压着低哑嗓音,淡淡一句。 “提前了那么久,为什么我生日那天差点没赶上?” 沈时霜:“我忘……” 谈行野眼也不抬:“不准说谎,不准敷衍我,我不信你会忘记我的生日。” “……” 谈行野摆出一副不交代就不让走的架势。 沈时霜垂落长睫,无可奈何的,轻轻叹了口气。 当然不是她忘了。 “是物流出了问题。” 国际物流本来就走得慢,时不时还容易出点状况。 沈时霜斥巨资找了贵价的物流公司,走空运。 但还是出了点小问题,快递被扣在了海市。 物流公司走流程还要两个星期。 可那就过了谈行野的生日。 沈时霜手上有个外出比赛的项目,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和物流公司交涉,所以连着几天都早出晚归。 说回家住的那天,她留在学院大设计室内,加急赶工一整天,终于做完了参加比赛的衣服。 十一点,她离开京大,没回校外的房子,也没回家。 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沈时霜计划得很好。 凌晨的飞机落地海城,等白天工作人员上班,就领走自己的快递,再坐飞机回来,正好能给谈行野过生日。 谁知道一场寒潮席卷,刚出学校,外头就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等到机场时,风雪更是大得迷眼,几乎要把人吹走。 机场选择了退票。 沈时霜只好临时改变计划,改买了最早的一趟高铁。 高铁来回的耗时比飞机久多了。 沈时霜匆匆赶到海市,在物流公司的帮助下拿到了礼物,又在高铁站等了好久,终于抢到一张退票,登上回京市的高铁。 “……雪下得太大了,打车也不好打,所以回来很迟。” 沈时霜小声解释着,浓密长睫忽闪忽闪,打量着谈行野的表情。 谈行野呼吸沉沉,下颌线条绷紧,一双色调偏浅的眸翻涌深黯情绪。 很明显的,他心情不是很好。 沈时霜莫名有点心虚。 毕竟,这件事她确实想瞒着谈行野,一直找借口忽悠他。 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么多年后被翻出旧账。 沈时霜眼神悄悄动了动。 扫过身侧严严实实的禁锢。 有点难搞。 也有点难哄。 好吧。 那就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细白手指勾住谈行野一丝不苟的领带,轻轻从西服中抽出,绕在指尖。 大少爷以前最讨厌这种有束缚感的着装。 打开衣柜一看,宽松黑t和卫衣各占一半。 如今倒是穿得正正经经,连扣子都没解开。 少了恣意张扬,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不过,再成熟稳重,领带被沈时霜轻轻一扯,也会不由自主地低头靠近。 沈时霜绕着丝绸质感的领带,杏眼撩起盈盈弧度,乌瞳澄透,望着被拉近的那张冷感脸庞,略微拖长尾音。 有点儿撒娇意味的,声线软软。 “谈行野,问完没有,我饿了。” “……” 谈行野指尖扣紧老板椅扶手,被骤然拉近的距离惊得呼吸停了下。 沈时霜还故意往上仰了仰脸。 鼻梁若有似无蹭过他的下巴,软红的唇张张合合,近得好像只要一低头就能吻上。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49章 她身上暖柔柑橘香,融洽入草莓甜味,像是诱人沉溺的柔柔春水。 小声的抱怨控诉。 “谈行野,该回家吃饭了。” “……” 谈行野差点儿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好在他反应迅速,薄唇微张又立刻咬了下舌尖,硬生生疼出几分清醒。 怕再被沈时霜迷得神魂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 谈行野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脑子转得飞快,声音喑哑紧绷。 “最后一个问题!” 曾经的谈行野选择尊重沈时霜,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哪怕沈时霜的回答听着真心实则糊弄,也傻乎乎的,假装相信。 他觉得只要在她身边就够了。 然后被丢开得猝不及防,连追根究底的资格都直接剥夺。 他不会、也不能再重蹈覆辙。 谈行野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低沉沙哑。 “沈时霜,你之前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出国?” “。” 沈时霜眉眼间的轻快笑意缓缓褪去,唇瓣微抿,一时没说话。 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外头隐约传来窸窣动静,最后离开的员工顺手关上灯,门缝外陷入一片微弱昏暗。 沈时霜缓慢眨眼。 在谈行野无声却有力量的注视下,她第一反应是想躲开。 才刚动了动脸。 下巴被长指先一步桎梏,不容许她的逃避。 谈行野目光掠过她脸颊没有消退的浅粉痕迹,敛下长睫,没再施加手上力道,而是将额头贴了上去。 弓背弯腰,称得上温顺的姿态。 好像他所做的不是一场逼迫。 “沈时霜,告诉我吧。” 他微微阖眼,嗓音低不可闻。 “……求你。” ---------------------------------------- 第59章 沈时霜心口一颤。 看似来势汹汹的禁锢逼问,却是最放低姿态的诚恳请求。 她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在这个足够温暖的怀抱中,卸下重重心防。 “因为我没有勇气承担另一个人的未来。” 沈时霜弯了弯唇,笑意却显得极为空泛。 清冷漾开在眸底,像是一场盛大的雪。 眨眼间,就消融成碎光水意。 “我们还年轻,还相爱,所以可以义无反顾地奔赴未来。” “可未来的事没人说得准,我不想有朝一日,从你口中听到那句我是为了你。” 那样温暖明灿的记忆。 沈时霜舍不得,也不敢赌。 她干涩地吞咽了下,浓密眼睫频繁抖着,还是撩开弧度,看向谈行野。 轻声道:“谈行野,我是个胆小鬼。” “……” 谈行野怔愣着,却突然想起那天。 寒流过境,狂风暴雪。 沈时霜披着冰凉风雪,手里拿着给他的礼物,穿过那么长一段路。 那时候,她会想什么呢? 沈时霜只轻描淡写提起一句糟糕的天气和路况。 站在他面前,送出那块余生系列的霜花手表。 笑意灿灿。 说—— 我们一起出国吧。 沈时霜说她是胆小鬼。 可她那份不为人知的勇敢,早就已经给了谈行野。 “……你才不是。” 谈行野声音闷闷的哑。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松开禁锢,对着沈时霜微红眼尾呆了几秒,又慌慌张张伸手。 将沈时霜用力抱入怀中。 他真的很用力,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般,薄唇抵在软白耳廓,固执地低声重复。 “沈时霜,你才不是胆小鬼,你已经为我勇敢过了。” 那就够了。 - 半夜十二点。 不丢喝完水,舔着嘴巴跳上床尾,踩着被子,打算窝到最常待的位置上。 啪嗒。 床头小灯被打开,驱散室内黑暗。 一道身影直挺挺坐起,睡不着一点儿,浅眸精神十足,四下扫视,盯住了正舔毛的不丢。 突然被掐着咯吱窝高高提起的不丢:“???” 谈行野一脸认真:“你妈妈其实很爱我。” 不丢:“喵?” 谈行野:“她那时候为我让步了,她愿意让我陪着她。” 不丢:“嗷?” 谈行野:“不丢,你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不丢甩着尾巴,终于被大晚上不睡觉的主人弄不耐烦了,一爪子挠了过去。 谈行野悻悻然松手,目送不丢啪嗒跳到对面柜子上。 “你懂什么,你懂你妈妈有多爱我吗?” 他冷哼一声。 不丢爬上角落里的猫爬架,连尾巴尖都懒得动一下,俨然一副防止骚扰要在上面睡觉的模样。 谈行野在原地转了一圈,走回床头,拿起手机。 在四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谈行野:沈时霜好爱我。】 十二点,是夜猫子刚开始熬夜修仙的时间。 很快炸出来三条消息。 【邱卓然:?】 【池栩:?】 【老四:?】 【谈行野:你们都不懂,只有我懂。】 【邱卓然:喝了多少,怎么大半夜开始做白日梦了?】 【池栩:下午不是还手牵手逛公园吗?完了,感觉出什么大事了,这回醉得不轻,都独自买醉了!】 【老四:不会吧,刚牵手就又吵架了?】 【邱卓然:@老四你想想咱野哥的嘴。】 【老四:那话又说回来,也不是没可能……】 【谈行野:?】 【谈行野:她很爱我。】 【邱卓然:是是是,沈时霜爱你爱得要死,非你不可没你不行,行了吧大哥?地址给我一个,怕你喝醉了出意外】 【池栩:@邱卓然 你明天还要上班,还是我去吧,我是厂长,迟到没事。】 哥们不信。 但哥们关心你。 谈行野看着群里消息,差点儿被气笑了。 干脆一个群通话拨出去。 三个人刚接通挤进来,就听见男人冷嗤嗓音,字句清晰,“谁喝醉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邱卓然嗷一嗓子:“坏事了,都喝成这样了还嘴硬!” “……” 池栩和老四笑得非常猖狂。 谈行野眯眼:“邱卓然,扣你工资。” 邱卓然一秒正经:“谈总您说,怎么了,下午和沈时霜拉拉手太激动,晚上睡不着了?” 谈行野喉结轻滚。 倒不是激动。 但心情确实有点复杂。 酸苦气闷混合着愉快暗爽。 像是吃了口味道迥异的跳跳糖,酸的甜的各种滋味,在舌尖呲呲蹦跳,最后留下一点很淡的苦涩。 他们明明相爱。 却还是走到了分手。 谈行野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先祸害不丢,又去群里嚯嚯哥们。 毕业后,室友群十天半个月不响一次。 这回难得打起群语音,另外三个人热热闹闹聊成一团,谈行野就静静听着,又有点走神。 他轻轻捻着指尖,低眸看着指间坦荡露出的霜花银戒。 突然听到池栩喊了自己的名字。 “野哥,我前两天吃了口瓜,是沈时霜她妈妈的,你要听一下吗?” 谈行野撩起眼,尾音略带疑惑上扬的嗯了声。 万昇集团业务广泛,从精深尖的高科技行业,到平价家用的设备用品都有涉猎。 而广安则是实打实的日化公司,主营国货产品,两家集团基本从无交集。 反而是池栩家开设备厂的,和广安合作过几次。 这回就是某家长辈过寿开了个盛大聚会,池栩作为新厂长过去吃吃喝喝,意外听到了八卦。 “沈时霜她妈妈不是广安的华董嘛,商场上眼光不错手腕也挺凌厉的女强人,在广安是说一不二的地位,不过她之前的婚姻就是因为这个性格闹掰的。” “这次聚会华董身体不适没来。” 池栩压低声:“我听他们说,华董前夫是华大的化学系教授,最近刚研制出一款分子什么仪器的,据说很牛,在华大的分享会最后,感谢了再婚妻子和女儿的帮助陪伴,华董就是被气病的。” 谈行野没说话。 反而是老四听着听着咦了一声,“华大化学教授?我这次和导师出差参加峰会,隔壁就是化学方面的交流会,有个最近很出名的教授,好像叫……沈游。” 池栩:“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老四也没想到,这口瓜吃着吃着到自己头上了。 “那我也知道一点,听说沈教授脾气特别好,还特别爱家爱老婆,以前在华大上课还会带着女儿一起,随便女儿动他宝贝的设备也不生气,都笑呵呵的。” “他女儿成绩也挺好,现在就在华大化学系读书。”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50章 “好多人都说,结婚就要找沈教授那样的人。” 谈行野蹙眉听着,“还有吗?” 老四想了想。 “哦,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沈教授不是京市人。” “他是从小地方考上华大的,好像说,本来打算回当地发展的,但为了那时候的初恋选择了留校,才留在了京市。” ---------------------------------------- 第60章 后来语音里聊了什么,谈行野都没去听。 他知道沈游。 京大和华大有每年举办辩论赛的活动,那年赛场落在华大,谈行野作为校学生会会长,有挑选台下观众的任务,去时就把沈时霜一起带上了。 台上辩手字句如刀凌厉过招。 台下,谈行野和京大老师交谈完,一转头,看到站在走道侧边的沈时霜。 她脊背挺直,垂在身侧的指尖蜷在掌心,脊背不自觉挺直,撑出冷静淡然。 谈行野也看到了她对面的人。 一个模样隽秀神态温和的中年男人,以及他身旁活泼娇俏的小姑娘。 离得有段距离,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沈时霜避开中年男人关切视线,神色疏离。 却在小姑娘笑眯眯抱上她的腰时,眉眼流露几分讶然,又弯起笑意,有点儿笨拙的地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谈行野站在原地没动,京大老师好奇望来一眼。 惊讶道:“那是华大化学系的沈游教授吧,又带着女儿来玩了,真是女儿奴……行野,你女朋友和他们认识?” 沈游。沈时霜。 他想起某次聊天时,沈时霜轻描淡写说起的早就离婚另外成家的父亲。 谈行野若无其事收回视线,不想让旁人窥探到沈时霜的隐私,自然转开话题。 “快到观众投票的环节了……” 后来,沈时霜回到位置上坐下。 谈行野假装没发现她的心不在焉,勾住她的手指揉揉捏捏。 故作不满:“怎么不理我?” 沈时霜被他吸引注意力的小动作逗笑。 “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 谈行野支着长腿,淡定自若:“是你的小朋友,不行吗?” 沈时霜凝视他几秒,才弯起唇点头。 “好哦,我的。” …… 谈行野屈膝坐在床边,月光穿过落地窗,洒落凉意清辉。 肩背抵着床沿,思绪从过去抽离,缓慢抬手遮住眼前。 视野陷入一片漆黑。 却在闭眼时,好似又看到那双盛满无数复杂情绪的、眼尾微红的湿漉杏眼。 谈行野以为自己懂了。 五年前那个二月,他以为自己懂了沈时霜的妥协心意,傻不愣登凑上去亲她,兴冲冲说好,说一起出国。 昨天下午办公室的逼问,他又以为自己懂了藏在平平淡淡一句话下的勇敢,还又酸又甜地想着,过去他们在相爱。 其实他不懂。 沈时霜亲眼见过父母从情浓到决裂,争吵时,最熟悉怎么用锋利的话刺到对方的软处。 为了你。 没用。 白眼狼。 谁受得了你。 那个小心翼翼将自己蜷在角落的小孩,捂住耳朵,却还是挡不住尖锐嗓音。 沈时霜说得对,没人能够承担起另一个人的未来。 可她愿意相信他。 那句一起,是沈时霜下定决心,踩过所有犹豫,披荆斩棘用尽足够勇气,才送到他面前的。 沈时霜才不是胆小鬼。 她明明最勇敢了。 - 沈时霜收到了项榕发来的设计图纸和概念图样,在不大动工的前提下,将原本的三层小楼改成明亮优雅的时装工作室。 她简单提了点意见,项榕也修改得飞快。 很快就定下了最终设计样式。 秦管家积极帮忙,联络上之前负责公馆翻修的工程队。 小楼开始敲敲打打改造。 尽管有秦管家监工,安皎和小嘉还是每天n次地晃荡到小楼门口,指着逐渐变样的空间嘀嘀咕咕。 这边可以放一排人台。 那边适合做休息区。 楼上正好当办公室。 一字一句充满期待。 沈时霜没去凑热闹,专心在公馆四楼制作孟昙月的那条订婚礼裙。 只不过每天中午,她会拎着不同颜色不同样式的饭盒出门,到万昇集团陪谈行野吃一餐午饭。 工作室彻底改造完成竣工时,正好也是孟昙月订婚的日子。 星灿国际大酒店。 孟昙月换上试穿又细致调整过的礼裙,站在镜前,看着造型师给她戴上宽檐礼帽。 礼帽边沿垂下半透黑色薄纱,同样点缀闪烁碎钻,半遮半掩礼帽下盛妆秾丽的脸。 她转了转,前后左右都美美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房间角落沙发上的沈时霜。 “时霜,我的婚纱能不能也让你设计啊!” 孟昙月实在太满意了,语调拖长,戴着光泽感丝绸黑手套的双手合十,拜托般晃了晃。 “如果穿不到时霜你设计的婚纱,我的婚礼会失去一半的颜色!” 沈时霜正在吃草莓小蛋糕。 她今天起得很早,带着礼服到达酒店,陪孟昙月换衣服上妆。 尤其是孟昙月最近加强锻炼又瘦了一些,临时改了下礼服腰部位置,忙了半天,都没来得及吃早餐。 还好酒店是万昇集团旗下的,自家产业,一个电话,酒店经理带着侍应生来送了小点心。 沈时霜喝了口甜奶,咽下嘴里的蛋糕,弯眸轻笑。 “我是没问题,不过昙月姐你可要想好,我很少设计婚纱,怕不能让你满意。” 孟昙月豪迈一挥手。 “我怎么可能不满意!” “只担心到时候时霜你工作室太忙,进账如流水,就想不起我这个小单子咯。” 造型师和化妆师都是千蕤的人,和孟昙月关系很好,闻言也笑眯眯接话。 “是哦,今天一来就拿到了工作室的名片,以后有什么活动肯定先找时霜。” “时霜要财源广进咯~” 正说着,房间门被敲响。 今天的另一个主人公走了进来。 谷空玉,国内最大传媒公司飞越传媒的太子爷。 他一身纯白西装,头发被打理得清爽干净,白皙脸上扬着灿烂笑意。 进门看见娉婷站在房间中间的孟昙月,眼眸就是一亮。 “月月,不愧是你精挑细选的裙子,特别适合你!” 孟昙月扬了扬下巴,得意道:“那当然,也不看看这套裙子的设计师是谁。” 谷空玉立刻乖觉追问:“是谁啊?” 孟昙月优雅抬手,示意了下不远处的沈时霜。 “给你介绍一下,刚拿下国际服设大赛新锐设计师奖杯的沈大设计师。” 沈时霜连忙放下甜奶,站起身,顺手拿出一张名片。 “谷先生您好,我是沈时霜。” 谷空玉接过名片,扫了眼上头漂亮精致的金色霜花图案,热情道:“你好,我是谷空玉,我听月月提起过你,正好我母亲下个月有生日会,现在排个单子可以吗?” 财大气粗的太子爷,一登场就给沈时霜送了个订单。 沈时霜:“没问题。” 她拿出手机,和谷空玉加了个微信。 抬眸时,就见孟昙月冲她眨了眨眼。 沈时霜翘起唇,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 飞越传媒太子爷和万昇集团董事长女儿的强强联合,订婚宴理所当然也不只是单纯的亲友聚会。 请柬雪花似的发出去,几乎成了一场小型的商业宴会。 星灿腾出了最大的宴会厅,两侧摆放琳琅满目的长桌,做成了自助餐的形式。 订婚仪式开始前,宴会厅内三三两两形成小圈子,不时有人举着香槟酒杯,小心又恭敬地凑到小圈子外,端起讨好笑脸,试图谋求一个合作。 沈时霜进门时,远远就望见宴会厅最里的那一圈,穿着利落女士西装、长发挽起的华澜。 华澜的五官其实很漂亮。 她年轻时也是追求者众多、心高气傲的大美人,步入商业场后,没少因为性别因为长相被明里暗里嘲讽欺负。 但华澜性子傲气,硬是咬牙扛住了,顶着众多压力一步步走上管理层,从父亲手中接过广安集团的担子。 多年忙碌与不如意的个人生活,让她眉梢时刻烙印着浅浅皱痕,没表情时也显得冷肃严厉。 算起来,上一次见面,还是华澜飞到f国谈合作时,路过学校与沈时霜见了一面。 快两年没见了。 沈时霜没打算上前,刚要移开目光,突然见华澜敏锐看来。 华澜看到她时,眉头紧了紧,不知想了什么,又松开,漫不经心抬手招了招。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51章 与华澜站在一块的几人也纷纷转头看来。 沈时霜敛眸,不愿在外和华澜发生冲突,脚步轻巧地上前。 “这是……华董的女儿?长这么大了。” “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要是在外面碰到,我都不敢认啊!” “华董这就不厚道了,女儿都这么大了,怎么也不带出来交际交际?” 华澜扬起淡淡笑意,“这两年在外头读书呢,小霜,和叔叔伯伯们问好。” 沈时霜模样清丽,笑意温软乖巧,一一喊人,像是个最听话的乖乖女。 家里有适龄儿子侄子的人不免动心。 开玩笑问道:“小霜有没有对象啊,要不叔叔给你介绍一个?” 华澜:“她哪儿有……” 沈时霜眼也不眨,嗓音清甜,先一步抢话,“谢谢叔叔,不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适当地微微脸红,盈盈杏眼瞥一眼华澜。 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刚谈,妈妈还不知道呢。” 存了这个心思的人只能摇头放弃。 沈时霜挂着柔软笑容,察觉到身旁冷厉视线,微微偏头,对上华澜淬了冰似的双眼。 她慢吞吞扬唇,一脸无辜。 华澜向来在乎面子,忍下气,若无其事地继续寒暄。 沈时霜趁机拿出名片,一一发了过去。 “小霜自己创业啊,真不错!” “我家那个逆子还天天泡吧,说他两句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让人头疼。” “还是华董教出来的孩子优秀啊!” 华澜抿了口香槟酒,轻呵一声。 眸底带着几分不屑。 “她啊,就爱捣腾点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随便她玩玩吧。” ---------------------------------------- 第61章 灯光逐渐转暗,只在最中间留下一条明亮光路。 订婚仪式要开始了。 聚在一起的人纷纷散开,往前靠近。 宴会厅大门打开,谷空玉牵着孟昙月的手,一纯粹洁白一神秘深黑,踩着光点进场。 热烈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沈时霜跟在华澜身后,长睫低垂,姿态温驯。 声音轻轻:“妈妈,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要你亲自出手教训,真是辛苦你了。” 华澜蓦地扭头。 沈时霜朝她弯眸一笑。 “不过,我还是把工作室开起来了,妈妈,你一定很为我感到开心吧?” 温温柔柔的语气,任谁听了都觉得只是女儿对母亲的撒娇。 可只有华澜知道。 这是沈时霜的反击。 沈时霜像她,骨子里藏着反骨倔强。 又不像她,稀里糊涂不懂什么才是最好的。 华澜冷笑,“你爸都带着后来那个小崽子进实验室了,再过两年,她有你爸保驾护航,毕业就能留校,你呢,从沈游那儿有拿到一点好处吗?” “拿个破奖,开个破工作室,算什么东西。” “有没有生意还另说呢。” 华澜紧皱着眉,语气讥讽。 “我给你铺了那么好一条路你不走,早晚撞到头破血流,到时候还不是得老实回来向我认错。” “和你爸一样,一点儿都拎不清。” 沈时霜早已听习惯了她的冷嘲热讽,只温声道:“妈妈你不操心不动手,我应该过得挺好的。” “至于生意……” 她话音未落,人群正中间正拿着话筒、感谢众人前来的孟昙月,突然嘹亮一嗓子。 “时霜?时霜在哪儿呀?” 沈时霜对华澜微微一笑,转身上前。 孟昙月看到她的身影,立刻伸手,主动拉过沈时霜的手,将她带到聚光之下。 孟昙月笑意灿灿:“这是我一个很好的妹妹,知不知道国际服设大赛?知不知道最有含金量的新锐设计师奖杯?我妹妹刚拿过!” 谷空玉紧跟未婚妻脚步:“这是我老婆的妹妹,有什么需求可以找她。” 孟昙月:“我今天这条裙子好看吧?我妹妹的手艺!” 谷空玉:“妹妹超厉害!找她就对了!” 安皎在人群中,立刻掏出一沓名片,扬起笑意,跟分鸡蛋似的,手一伸一收,就发出去好几张。 孟昙月身上那条礼服裙就是最好的广告,又有她亲自拉人热情造势。 厚厚一沓名片顷刻间就被分完。 有几个没拿到名片的,干脆和安皎加了个联系方式。 一派热闹中。 华澜捏紧酒杯,盯着聚光灯下身姿挺拔眉眼姝丽的沈时霜,一言不发。 她放下酒杯,想要出去透口气。 一转身,目光突然定格。 人群之外,男人懒懒靠在宴会厅金色圆柱上,仗着个头高,遥遥眺望灯光中心。 眉眼舒展,眸光专注,薄唇勾着笑意。 满目爱意。 “……” 华澜眼神闪了闪。 尽管过去了几年,但对方长得过于出众,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谈行野。 她女儿大学时候谈过的对象。 如今万昇集团的掌权人。 ……不是说,感情破裂,彻底分手,还闹得很难看吗? - 仪式后又是觥筹交错的商业社交。 得益于孟昙月那一嗓子,沈时霜和安皎骤然成了宴会厅引人注目的一个重点,不时有人上来交谈,忙得团团转。 谈行野端着个餐盘,挑剔着夹了点东西,抓住一个空隙,强势挤入。 他将餐盘塞到沈时霜手里。 “早饭就没好好吃,先吃点,别空腹喝酒。” 沈时霜:“可是……” 谈行野啧了声,眉梢轻扬,“不就是客人,我帮你谈,你去吃饭。” 沈时霜眼神难以控制地露出点怀疑:“你能谈吗?” 谈行野扯唇,长指虚虚点了她额头一下。 轻嗤:“看着点。” 说着,一个转身,对上刚走过来的两个女生。 女生:“?” 谈行野:“你好,霜雪工作室编外人员,小沈老板助理,很高兴为你服务。” 如果气势没那么强、语调没那么平板、脸上带一点笑容的话。 大概会显得比较真诚。 沈时霜忍笑,悄悄拉他衣角,“算了,谈行野。” 谈行野就听不得算了这两个字。 他反手,将沈时霜扯他的手攥在掌心,故意捏了两下。 面上表情从容自然。 “看过今年i家的春季新秀吗?” 他气势凛冽,两个女生下意识点头。 谈行野轻描淡写:“是我们霜雪工作室的老板参与的,官网上还挂着我们老板的名字。” “还有,去年g家的秋季大秀,h家的春季高定新款……” 谈行野如数家珍,还从手机相册里点出照片。 展台侧方,昏暗角落。 沈时霜穿着宽松便捷的长袖长裤,胸口挂着工作牌,素白小脸严肃认真。 他甚至还存了个视频。 前半段是沈时霜拿下新锐设计师奖杯的直播录屏,后半段是说明这个奖杯含金量的科普。 其中一个女生眼前一亮。 “这个颁奖典礼我看到过!原来就是你!” 谈行野矜持点头:“是的,就是我们特别优秀的小沈老板。” 两个女生:“这么厉害,还长这么漂亮!姐姐!我们排个单子!” 谈行野转头看向已经呆住的安皎。 眉梢一扬,浅眸带着催促。 安皎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和两人留下联系方式。 谈行野往后靠了靠,偏头,却没看沈时霜。 侧脸轮廓凌厉。 拽了吧唧开口:“不能谈?算了?” 伴着一声短促轻哼。 沈时霜:“……” 大少爷又傲娇上了。 她眉眼弯弯带笑,软声哄人:“哇,谈行野,你好厉害啊,又给我拉来两个订单!” 谈行野唇角微扬。 这才纡尊降贵地垂眼看她,“知道就好,能不能当小沈老板的助理?” 沈时霜:“能!” 谈行野:^^ 沈时霜几口吃完盘中菜肴,刚放下餐盘,谈行野已经递来了一张湿巾。 她接过,擦了下唇角。 看着暗藏得意的谈行野,又慢吞吞开口。 “不过,我有个问题。” 谈行野懒洋洋:“嗯?” 沈时霜指了下他的手机,杏眼圆圆,一脸乖巧。 “谈行野,你怎么会有我在台下的照片啊?” “你也对女装大秀感兴趣吗?” ---------------------------------------- 第62章 谈行野:“……” 谈行野:“孟昙月非要拉着我去。” 沈时霜拖长尾音。 “哦,原来是昙月姐想看啊。”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52章 谈行野色厉内荏:“不然呢?” 沈时霜无辜道:“我以为是你在品牌的大秀结束帖子里刷到的呢。” “……” 沈时霜笑意盈盈,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回头,想起来什么似的,轻轻一拍手。 “对了,你有我照片的那场i家春季秀,”沈时霜好心提醒,“千蕤那次来的人是副主编,不是昙月姐哦。” 她撩起眼,目光掠过男人抿直唇畔,最后落在那微红耳廓上。 促狭漾在眸底。 沈时霜轻笑着诚恳道:“照片拍得很好看。” 谈行野:“。” 又被揭穿老底。 证据还是他自己递出去的。 没办法,翻来覆去看了太多遍照片,都忘了他是偷偷摸摸溜去,躲躲藏藏怕被发现,还对着一排排和沈时霜贴贴的模特无能狂怒了。 只能撑着理直气壮的姿态。 耳尖发热,语气发虚。 “嗯,我拍的照片,当然好看。” 因为拍的是她。 想当初,为了给沈时霜拍照,他还特地报了个摄影班去学习过。 - 沈时霜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 薛楹。 她身旁是穿着挺括西装的祝逢川,浓绿异瞳在灯光下暗藏锋芒,姿态贵不可言。 薛楹明显也看到了她,隔着一段距离朝沈时霜疯狂眨眼。 过了会儿,找到祝逢川交际的空隙,薛楹用指尖戳了戳男人后腰。 祝逢川捕捉到这微小动静,主动垂眼俯身,侧耳倾听。 薛楹小嘴叭叭说了几句,又指了下。 他抬眸,往沈时霜的方向扫来一眼,才微微颔首。 薛楹兴高采烈拔腿要跑。 又被他居高临下地揪住衣领,低声嘱咐了几句。 薛楹连连点头,迫不及待挣脱他的束缚,蹬蹬蹬跑了过来。 “霜霜宝贝,看到我是不是很惊讶?” 薛楹元气满满,蓬松裙摆划开一个漂亮圆弧,停在沈时霜身旁。 沈时霜确实惊讶,问道:“你和祝逢川一起来的?” 薛楹闻言,露出点一言难尽的表情。 小声道:“你还记得我和你吐槽过,我们设计部总监半点儿不懂设计,天天就知道pua我们吗?” 沈时霜自然点头。 薛楹曾经因为准时上下班被那个总监在大会上阴阳怪气过,气得和沈时霜狂骂十几条六十秒语音。 不过,上周她收到薛楹的消息,说那个总监被调走了。 新上任的领导据说是海归精英。 薛楹还担心会不会又空降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公子哥,外行指导内行,天天对着他们指手画脚。 沈时霜看看不远处的祝逢川,又看看薛楹有点奇怪的表情。 福至心灵。 “祝逢川就是你的新领导?” “……是。” 薛楹咬牙切齿。 “他故意不说!” 那天祝逢川拜访完她父母后,薛楹去洗了个水果的工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祝逢川就没地方住了,稀里糊涂她爸妈就说给她买的房子还有空房间,乱七八糟祝逢川就住进来了。 薛楹虽然感觉怪怪的。 但祝逢川实在太贴心了,就像是被带回家的田螺哥哥一样,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样样熟稔。 薛楹直接化身米虫,每天睁眼就有早餐、中午有精致便当、回家有大餐,家里总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爽得要命。 她勉强抽出点理智,问了句祝逢川回国后做什么工作。 祝逢川神色淡然,一脸正直。 “随便找了个工作,混口饭吃。” 肩宽腰细屁股翘、系着围裙、正在厨房烤小饼干的男妈妈。 薛楹看得眼睛都直了。 只顾着沉迷美色,嗯嗯点头,一点儿都没怀疑。 然后。 薛楹不愿回想当她在df大楼看到被大领导带进门的祝逢川时,露出了怎么样傻乎乎的表情。 反正,久未见面的竹马哥哥,摇身一变成了她领导。 还说没来得及考国内驾照。 每天上下班都要和她一起。 薛楹不得不过上了打游击战的生活,上班时提前两条街就停下车,让祝逢川躲着人下去,省得被领导同事发现她和祝逢川的关系。 df和千蕤两家办公大楼靠得近,关系还算不错,一沓请柬被送到了df管理层。 作为新鲜出炉的设计部总监,祝逢川也分到了一张请柬,带上司机兼助理兼下属薛楹,就来了。 他们到的不算早,宴会厅又实在大。 一直到孟昙月拉着沈时霜站到人群之中,薛楹才发现沈时霜也在。 她冲过来叭叭叭吐槽了一通。 沈时霜眼神却有点意味深长。 “办公室啊。” 薛楹:“?” 薛楹遍览各种小说漫画,知识储备量极其丰富,几乎是沈时霜才轻笑开口,脑海里就窜过对应的剧情。 什么办公室恋情、办公室隐婚。 下班后传来奇怪声响的办公室。 白天装不熟,晚上睡一起。 人前互不认识,人后嘴巴亲烂。 还有些更涩的,在脑袋里闪过几秒都要被和谐打码。 薛楹:“?!!” 她揪住沈时霜的手,一脸惊恐。 “不要哇,上班后到底是谁还在看这种漫画,每天怨气深重只想把同事捅了把老板捅了把地球一起捅了!” 沈时霜客观道:“可你老板是祝逢川。” 薛楹:“。” 脾气很好随便她装大小王纵容她爬到头上开party的竹马哥哥。 这两天把她叫到办公室,是为了给她塞自己做的小曲奇小泡芙小甜品。 好叭。 那话又说回来。 如果是祝逢川…… “呸呸呸,怎么就祝逢川了,我和他清清白白!” 薛楹连忙住脑。 她选择转移话题。 “我们俩很正经,倒是你,和前夫哥最近怎么样了?” 薛楹凑近了点,眉飞色舞。 “刚刚你在中间不知道,谈行野就站那边看着你,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要是有尾巴,都能甩得带他直接上天。” “就算没有尾巴,他站在那儿,浑身上下就写满三个字,你知道是什么吗?” 沈时霜配合:“哪三个字?” 薛楹清了清嗓子。 郑重其事,一字一句。 “他、超、爱!” 沈时霜微微抬眼,看向不远处还在兢兢业业打白工做小老板助理的谈行野。 “嗯。” 她压着笑意,小声道:“超爱哥。” ---------------------------------------- 第63章 超爱哥最近有点不爽。 有孟昙月和谷空玉的大力推荐,又有他摆实绩谈科普,再加上几家顶奢官网活动总结中都有沈时霜和她老师的身影。 沈时霜的工作室迎来了爆炸量的订单。 好在安皎提前招了人手,虽然还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至少还在承受范围内。 只有谈行野,盯着空空荡荡无人光临的办公室。 哼。 沈时霜都那么忙了,哪儿有时间再给他送饭。 大少爷磨了磨后槽牙,第一次踩点下班。 上什么班。 回家找前女友吃饭了。 今天也是。 厨房阿姨看到从大门晃进来的懒散身影,熟门熟路拿起准备好的菜,准备下锅。 谈行野一如往常,穿过客厅,从后方员工专用门进了小楼。 一楼是展厅。 二楼是接待室和休息间。 三楼是大设计室,沈时霜的房间在最里面。 谈行野瞥见紧闭的门,没上前打扰,长腿一迈,就在外头的沙发上坐下。 大设计室放了五张长桌,铺满各种布料和设计图。 小嘉带着招来的几人正各自忙碌。 已经对时不时就晃荡过来刷点存在感的谈行野熟视无睹了。 谈行野看了眼时间,随手拎起一旁放着的登记本。 最上方那一行,娟秀字迹写着,s公馆,谭小姐。 谭小姐三个字又被轻轻划去。 略带几分促狭的改成了——谈“小姐”。 谈行野指尖蹭了下那行,懒洋洋勾唇。 还不是怕某个小没良心不来。 他往后翻了翻。 订单排得很多。 书页呼啦啦翻到最后。 谈行野目光随意一落,正打算合上的动作顿了下。 最后一行,写着今天来访、那名至今还没出来的客人名字。 [蒋方怀] - 客人的预约名单是安皎排的。 沈时霜正收拾着桌上设计图纸,听到门打开,安皎说着蒋先生请进,也没放在心上。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53章 只是一抬眼。 蒋方怀站在桌旁,“时霜,没想到是我吧?” 沈时霜眉梢轻挑,态度自然,伸手示意了下。 “请坐。” 就像是对待每一位客人那样。 沈时霜礼节性微笑:“蒋先生想要定制什么款式的服装呢?” 完全陌生疏离。 蒋方怀眉眼染上失落,殷殷切切看着她,声音放低。 “时霜,我现在还总是想起大学时候的那些事……” 沈时霜收起笑意,神色疏冷,不冷不淡开口。 “蒋先生,如果你不是来定制服装的话,请离开吧。” “我挺忙的,没时间陪你回忆过去。” 她做了个手势。 安皎从蒋方怀开口时就露出惊讶表情,也察觉出气氛不对,立刻站起,要将蒋方怀带出去。 蒋方怀拽着扶手,连忙道:“我定!我是来定制西装的!” 不等沈时霜开口。 他竹筒子倒豆似的一口气说出。 “我要一套西装,浅紫色,胸口有个钻石玫瑰的装饰。” 沈时霜:“?” 怎么会有这么敢想的人? 蒋方怀睨着她冷然面色,大约也知道自己要求的不合理,讪讪开口,“总不能谈行野穿过类似的,我就不能定了吧?” 他还给自己说理直气壮了。 “我才该是你的结课作业模特。” “我都没穿过你亲手制作的衣服。” 沈时霜转眸,平静道:“安姐,送他出去。” 她不明白蒋方怀今天怎么回事,隔了这么多年突然又提起从前的事,是在唱哪出戏。 她也懒得管。 直接拒绝接戏就行了。 安皎上前。 蒋方怀死死将自己定在椅子中,见沈时霜不理不睬,只好一咬牙。 “时霜,我知道这里是谈行野的地方,他是不是拿这个威胁你了?” “我知道以前是谈行野太嚣张跋扈,你不得不和他在一起的!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也进集团工作了,你要是想的话,我也能找到好地方给你!” “时霜,我对你是真心的……” 安皎听不下去,皮笑肉不笑。 手臂发力,猛地把蒋方怀这个毕业后疏于锻炼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给拔了起来。 “蒋先生,跟我出去吧。” 蒋方怀:“?!” 他一脸惊悚地看向安皎。 这是什么力气,怎么就把他跟萝卜一样拔起来了? 蒋方怀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安皎拖着往外,踉踉跄跄还不忘表忠心。 “时霜,其实我这几年一直没忘记过你……” “安姐,等等。” 倏然响起的清冷女声,宛如天籁。 安皎脚步一停,蒋方怀连忙挣脱束缚,瞪了安皎一眼,整理了下身上拉扯起皱的西装。 见沈时霜起身走来,立刻露出深情表情。 “我就知道,你对我还……” 啪。 一张湿巾被拍在蒋方怀下半张脸上。 “?!!” 沈时霜不怎么诚心地道歉,“蒋先生,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正好洗洗嘴巴,怎么样?” 不等蒋方怀回答。 沈时霜又自顾自发问:“谁让你来的?” 湿巾冰凉,还有点水珠溅到嘴里,味道有点奇怪苦涩。 蒋方怀黑着脸将湿巾扯下来,闻言,眼神闪了闪。 刚要否认。 就见沈时霜若无其事地看向安皎,“安姐,我记得你上回考了个拳击教练证?” 安皎转了转拳头,爽朗一笑。 “是啊,一拳就能把人撂地上,上回有个傻逼对我逼逼赖赖的,我把他压在墙角揍了一顿,哭可惨了。” 安皎核善地对蒋方怀微笑。 “蒋先生想试试吗?” 蒋方怀:“……” 蒋方怀:“不、不了。” 安皎捏拳,“没关系,蒋先生改主意了随时找我。” 嘎嘣清脆一下。 让人幻觉被拧开头盖骨后凉飕飕冷意。 蒋方怀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刚刚直接被拖出去也挺好的。 可现在,安皎挡在出门的路上,拳头晃来晃去,眼神还在他脸上腰上扫过。 像是在评估哪里更好下手。 蒋方怀额头冒出点汗。 沈时霜就像是突然想起、随口一问,得到答案,微笑点头。 又看向蒋方怀,轻飘飘重复道:“谁让你来的?华澜吗?” 再多的小心思也在绝对武力值前通通湮灭。 蒋方怀老实了:“华董说,她很看好我,让我来追你,期待我们早点结婚。” 老实不过三秒。 见沈时霜垂眼沉思。 他又试试探探冒头,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样。 “时霜,我听说你参加了谷空玉和孟昙月的订婚,其实我们恒涛和广安也可以强强联合,到时候我来挣钱,你就做自己喜欢的事。” 沈时霜莞尔:“然后广安从此更名改姓,被恒涛吞并吗?” 蒋方怀:“……” 沈时霜淡声:“不要把别人当傻子,你的心思早就昭然若揭了。” 她得到确定的答案,也不打算和蒋方怀多说,正要回到位置上,突然脚步又顿了下。 “还有一件事。” 沈时霜微微偏头,字句清晰。 “你说错了。” “当年,是我答应和谈行野在一起的。” 蒋方怀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知道,明明就是谈行野他强取豪夺!”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 从哪儿知道的呢? 谈行野说的。 ---------------------------------------- 第64章 * 大头的生日办得实在热闹,一群外向的人在大包厢里又蹦又唱,闹得几乎要掀房顶,直接通宵到了第二天清晨,才回寝倒头就睡。 周一,校学生会周例会。 即便休息了一天,还是好些人精神萎靡,坐在大教室的位置上不停打哈欠。 快到开会时间,邱卓然和大头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步调散漫的谈行野。 男生懒洋洋坐上主位,看上去心情很好,薄唇勾着淡淡笑意,周身气质褪去以往的淡漠凌厉,乌发翘着几根发丝,有种舒展的毛茸茸感。 让其他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悄悄猜测谈会长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邱卓然惯常吩咐:“监察部点到。” 小干事站在会议室前头,按照名单点到。 在点到学习部时,一个名字喊了三遍,都无人应答。 大头皱眉,“蒋方怀怎么没来,你们谁有他联系方式的,现在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话音未落,后门被猛地推开。 蒋方怀沉着脸,一声不吭地走了进来。 监察部部长刚点开微信通话,见人来了,松了口气,挂断后连忙招手,“方怀,今天怎么迟到了?” 蒋方怀看她一眼,没说话,抬头,视线死死盯着主位的谈行野。 “……” 谈行野懒散睨来一眼。 指尖随意点了点桌面,悠懒拖长了尾音。 “蒋部长,迟到一次,扣部门分三分。” 他姿态松散随性,浅眸轻飘飘一掠而过,一如往常地,不将蒋方怀放在心里的模样。 可凭什么? 蒋方怀想到那条来自沈时霜的利落干脆的结束微信。 想到那晚ktv慌张冲出去,只得到一个沈时霜提早几分钟离开、后来怎么也联系不上的结果。 即使沈时霜什么也没说,但他知道是谁在背后从中作梗。 除了谈行野,还会有谁! 蒋方怀眸底透着几分红,直接冲向会议室前头。 他攥着拳,在男生冷漠注视中,一拳挥出。 “谈行野,你还是不是人!” 谈行野眸光冷厉,扬唇嗤笑一声,轻而易举扣住蒋方怀的拳。 手腕一翻,长腿踹去,甚至都没起身,眨眼间就将蒋方怀反手摁在会议桌上。 “?!” 底下干事们一个个哈欠哽在喉间,也不困了也不精神萎靡了,眼睛霎时比灯泡还亮。 都知道谈行野和蒋方怀互相看不顺眼,也知道他们的矛盾愈演愈烈,但谁也没想到,今天两人会忽然动手。 不过。 看看气定神闲的谈行野,再看看被摁在会议桌上、狼狈挣扎、脸憋得通红的蒋方怀。 好消息,没打起来,不是互殴。 坏消息,是单方面挑衅被直接压制。 蒋方怀一口气哽在心口,眼眸猩红,怒吼道:“谈行野你他妈敢不敢承认自己干什么事,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吗?” “连别人女朋友都抢!你这种人品低劣的小人还留在京大、还当学生会会长!” “?!?!” 落针可闻的会议室内,只剩蒋方怀咆哮声。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54章 被迫吃到一口大瓜的众人脸上全是空白。 谈行野蹙眉,视线扫过底下无数窥探视线,眸光渐冷,压制蒋方怀的手又用了几分力道。 他冷声轻呵:“蒋方怀,事实是什么,你心知肚明,女朋友?是你女朋友吗?” 蒋方怀喉间一哽。 又很快继续挣扎,“就是我女朋友!所有人都知道!谈行野,你他妈&#%&” 骂得太难听。 值得消音。 谈行野啧了声,抬腿直接狠踹了脚,在蒋方怀变调的痛呼声,眉眼冷戾,看向邱卓然。 完全看呆了的邱卓然:“……” 阿巴阿巴。 什么东西。 这才过去多久,真给谈行野这大少爷小三上位成功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配哥上门怒打反被压着揍? 怪不得野哥敢挖墙脚呢,原来是有反打的资本。 被谈行野沉着戾气的目光一看,走神的邱卓然一个激灵,立刻反应了过来。 哦哦哦。 他知道了! 邱卓然麻溜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毛巾,爽快递出。 “野哥,这个堵嘴好使!” 谈行野:“……?” 他只是想让邱卓然把人拉走,省得再发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让人误会,祸害到沈时霜的名声。 谈行野一时没动。 邱卓然又非常迅速地懂了。 不方便是吧,没关系,他可以动手。 邱卓然团吧团吧毛巾,掰过蒋方怀的下巴,就要给人塞进去堵嘴。 还是大头看不下去,拦了一手。 “你有病吧,拍谍战剧呢,还毛巾堵嘴???” 打起来不拦着点就算了,怎么还上赶着送道具啊! 私底下搞搞就算了。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们在上头拉拉扯扯。 底下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敲字。 还有人悄悄举起手机录像。 也不知道是谁胆子那么大,通风报信找上了当事人。 靠近后门处突然传来一道强压着兴奋的大嗓门。 “沈时霜来了!” 像是时间骤然停止。 所有人如同追着太阳的向日葵一样,中止所有动作,齐刷刷扭头看向后门。 沈时霜推门而入。 她容色清冷姝丽,眉梢微微蹙着,乌润澄透的杏眼越过会议室,落在最前方扭成一团的蒋方怀和邱卓然和大头身上。 谈行野压着眉骨,神色薄冷,正要开口。 蒋方怀从邱卓然咯吱窝下挣扎出一个脑袋,超大声:“时霜,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还有,谈行野他[哔——][哔——]不是个好东西,他[哔——]就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故意招惹你的,你千万不要被他的惺惺作态给骗了!” “时霜,我对你的真心——嗷!” 谈行野面不改色,用力踩过蒋方怀的脚,偏头给邱卓然和大头一个眼神。 他径直穿过整个会议室,走到后门边。 轻描淡写:“他发癫,别理他。” 谈行野个头高肩宽背阔,往沈时霜身前一站,几乎挡住了大半或好奇或探究或恶意的视线。 沈时霜:“我和他说清楚吧……” 谈行野打断:“不用。” 注意到邱卓然和大头已经一人一胳膊拽着蒋方怀出会议室了。 谈行野收回视线,心思一转,直接伸手扣住了沈时霜的手腕。 “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话音落下,手腕上传来不容反抗的强硬力道。 沈时霜眼前视野被谈行野伸手盖住,拽出了会议室。 ---------------------------------------- 第65章 校学生会本就由不同学院的学生组成。 新的八卦消息势如破竹,在各个学院间流转,即便是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生也听说了一鳞半爪。 往常只用来分享选修课老师严格程度、各学院课表、行政楼老师是否上班的论坛,突然挤满好奇渴求无处宣泄的账号,帖子刷新飞快,缩写满天飞。 【jfh说txy抢了他女朋友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现场,亲耳听到的,保真。】 【卧槽,我刚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有人恶作剧呢,还想着胡编乱造也不能编这么离谱吧,结果你说是真的?!】 【楼上,现实才最离谱最不讲逻辑。】 【同在现场,jfh红着眼睛就冲txy去了,我以为要打得天昏地暗了,结果jfh实在太菜,一个照面就被txy摁桌上了[捂脸]】 【txy?是我想的那个txy吗?金融学院的那个?】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 【所以真抢了女朋友?服设的sss?这种剧情我只在八点狗血档里看过[黄豆脸问号]】 【sss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处勾搭男人,还要装得清高,茶死了】 【?楼上注意发言,金融学院刚有两个新生因为恶意造谣公开道歉且被清退了哈,小心成为下一个~】 【关sss什么事啊,在现场+1,不知道谁把sss喊过来了,人刚推门进来,jfh就疯了一样喊都是他的错,要sss原谅他,txy脸色超凶的,直接捂着sss的脸就给人拉走了,力道不小,sss还踉跄了】 【本来就是txy和jfh两个人斗气,sss脾气那么好,该不会是被txy威胁了吧?】 【sss在txy面前真的好小一只,txy一伸手,直接盖住sss的大半张脸,她跌跌撞撞跟着txy的力道走的】 【[视频]】 【前线记者发来战报!感谢战地记者!】 【好心人一生平安!!!妈呀我之前还怀疑过是不是sss在两个男生之间左右勾搭,但视频里sss也太可怜了吧,txy硬是给人拽走,我看她手腕都红了】 【一些保真消息,之前学生会聚餐,sss替jfh出头对上过txy,txy这人脾气挺差的,我觉得是故意的】 【从这个视频里get到sss的漂亮了,乱抖画面和拉焦距后模糊画质更有感觉了,和txy站在一起好配啊】 【看得我怜爱了,sss好惨但好美,男的能不能离美女远一点】 “……” 沈时霜看着不停刷新的论坛帖子页面,抬眼,和举着手机给她分享的薛楹对视一眼。 薛楹:“霜宝,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她攥紧拳头,义愤填膺。 “谈行野这也太过分了,他和蒋方怀的矛盾干嘛要牵扯到你身上!” 沈时霜微信里还不停收到很多认识的人的关心。 几乎眨眼间,所有人都认定了沈时霜是被殃及的小可怜,都是蒋方怀和谈行野的错。 尤其是谈行野。 摇晃简短的视频中,他沉着眉眼,以极其强硬的姿态拽着沈时霜离开。 从表情到动作都显得很凶。 相比之下,还有点儿懵又跌跌撞撞跟上他步伐的沈时霜,实在显得茫然无措,完全一个小可怜。 沈时霜:“……不是真的。” 她组织了下语言,简略和薛楹说了事情真相。 蒋方怀,是早就没关系了。 谈行野,确实刚答应在一起。 沈时霜其实在答应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会有的风波。 不过她又没做错什么事,向来不在意那些躲在背后唧唧歪歪的风言风语。 可谈行野却特别在乎。 男生将她拉出会议室,随意推开一间空教室的门,确定没人,才松开手。 沈时霜皮肤白,用力一攥握就会留下浅浅一圈红痕。 看着明显,但不疼。 谈行野低头,指尖轻轻揉在她手腕上,语气淡然。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要是有人问到你面前,你让那些人来问我。” 沈时霜:“你要怎么处理?” 谈行野勾起唇,浅眸漾开戏谑碎光,拖长尾音,故意逗她,“稍微败坏点你名声,让不让?” 沈时霜镇定回视。 “我这里有和蒋方怀的全部聊天记录,随时可以澄清。” “好,你可以发,理智的人能看得进去。” 谈行野指腹蹭过她手腕细嫩肌肤,“但更多的围观者想要的不是一个真相,而是一个有噱头的传言。” “就算你放出聊天记录,不愿意相信的人还是不信,还会更阴谋论说点不三不四的话。” 这种事上,女生总会显得弱势,即便沈时霜什么也没做,还是会有疯狗不依不饶地攀扯泼脏水。 谈行野不愿意让她听到。 所以明明得到了沈时霜的同意,他也压着愉悦没外露出来。 所以看到蒋方怀大庭广众之下撒泼,他才会心生戾气。 傻逼。 做事前一点脑子都不动。 丧尸路过,打开蒋方怀的脑袋,一看空空如也,饿着肚子走了。 沈时霜眼睫轻垂,生出几分好奇。 “那你想怎么办?”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55章 谈行野闷笑一声,眉梢轻挑,痞气又肆意。 “造个更夸张更夺人眼球的消息呗。” 于是,没过多久,京大众人骤然得知一个惊天八卦。 ——谈行野抢了蒋方怀的女朋友。 有人说谈行野和蒋方怀的结仇恩怨。 有人说谈行野打蒋方怀简直是降维打击。 有人说谈行野不是什么好东西。 总之。 无论是哪方面的消息,都集中在谈行野和蒋方怀两人身上。 至于那个被抢的女朋友。 在一面倒的舆论风向中,无声无息弱了存在感。 - 办公室门开。 蒋方怀最后还是被安皎拖了出去。 他还要挣扎,瞥见门外站着的谈行野,骤然一僵,想了下自己如今的狼狈样子。 干巴巴咽了口口水,试图端起一点威严。 “放开我,我自己走。” 安皎铁面无私:“走你的吧。” 谈行野连一丝眼角余光都吝啬给予,几步迈出,走进办公室。 呵。 他早就已经成长了。 蒋方怀这人,根本就不配当他和沈时霜爱情里的配角。 还有人不知道吗? 沈时霜超勇敢超爱他。 他进门,看见沈时霜坐在桌后,正拿着张湿巾擦手,白皙粉润指尖湿漉漉的,有点神思不属。 谈行野勾过椅子,用力一拖。 吱一声响。 沈时霜抬头,“……你搬椅子干什么?” 谈行野扯唇,轻飘飘道:“脏了,换一张。” ---------------------------------------- 第66章 谈大少爷别名幼稚鬼。 从外头换了张椅子进来,才勉强有几分满意。 沈时霜随便他折腾,擦干净手,起身和谈行野一起去吃饭。 快到夏天,最近气温一天比一天热。 厨房阿姨今天做的饭后小甜品是牛奶冰粉,上头还放了一个草莓味冰淇淋圆球。 沈时霜用小勺子挖着冰淇淋吃。 餐桌下,脚踝被轻轻撞了下。 她含着小勺子,疑惑抬眼。 谈行野手肘撑着桌面,指尖推开已经空了的甜品碗。 “草莓味好吃吗?”他矜持询问。 沈时霜:“挺好吃的,我觉得比他们家香草味好吃一点。” 谈行野:“哦。” 沈时霜低头,又挖了一勺子。 脚踝又被撞了下。 谈行野若无其事:“我也想试试。” 沈时霜微微弯眸,故作不解。 “想吃的话,让阿姨帮你再挖一个?” 谈行野没吭声。 沈时霜偏头,一副要找阿姨的样子。 “啧。” 不轻不重的一声。 谈行野垮起小狗臭脸,有点委屈地开口。 “我就要你碗里那个。” 沈时霜:“谈行野,你多大了,怎么还抢吃的啊?” 谈行野微微眯眼,磨了磨牙。 一双浅眸冷飕飕盯着她。 沈时霜这才见好就收,下意识用勺子挖了一块冰淇淋,又觉得不对。 这是她用过的。 沈时霜抬头,支使道:“你把勺子给我。” 谈行野:“?” 这么生分? 谈行野推开椅子,大摇大摆走到她身旁,左手撑着桌面,一低头,直接咬住了沈时霜手里的勺子。 草莓味冰淇淋确实很好吃。 酸甜味道融入冰凉丝滑奶香,在唇齿间漫开。 “确实不错。” 谈行野直起身,又一派淡然地坐回位置上。 沈时霜动作一滞,指尖碰了碰小臂。 刚刚谈行野低头靠近,额发垂落,扫过小片肌肤,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痒意。 她有点儿无奈地看了眼勾起唇角的谈行野。 抢食大狗似的。 吃完就跑。 - 出乎沈时霜的意料,将蒋方怀怼回去后,背后的华澜竟然还沉得住气。 没打电话来教训她一通。 沈时霜当然也不会主动找她,自顾自在工作室里忙碌。 她有一段时间没去万昇大楼了。 这天忙完,突然见微信里多了条未读消息。 【关小舒:时霜,最近很忙吗?】 沈时霜顺手回了个消息。 【沈时霜:有点忙,怎么了?】 她去了两次后,袁秘书找她加了个微信,美其名曰谈总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她。 袁秘书还拉她进了个微信群。 点开群成员一看。 总裁办和行政部员工小群。 当然是无领导版。 沈时霜悄无声息的进群,一片霜花的头像无声隐藏在上百人群聊中。 唯二有她微信的袁秘书和关小舒都没吭声,自然也没人知道。 群里消息总是刷得飞快。 沈时霜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偶尔点进去,还能吃口瓜。 关小舒一时没回消息。 沈时霜顺手点进群聊,看着刷新出来的消息,神色微妙。 【今天白月光也不来吗?】 【白月光什么时候能来[敲碗]白月光什么时候能来[敲碗]白月光什么时候能来[敲碗]】 【在家休产假,有无姐妹解释一下,前几天群里不是还在欢呼雀跃,说卷王小谈总不加班、到点走人了吗?】 【天灵灵地灵灵,白月光快显灵】 【姐妹我来说,因为享受过办公室有白月光在的时候,小谈总挂上温和buff加成,现在小谈总重回以前状态,感觉好凶哇!】 【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点烟]】 【题外话,下周团建的意见征集表发到oa上了,大家选哪儿?】 【想带孩子,投了游乐园包场】 【没见过海,投了海市旅游】 【白月光会和小谈总一起去吗?】 【哇哦~】 【想看】 【那岂不是可以前排吃瓜?!】 沈时霜滑动屏幕,熟练地忽视一句句白月光。 最开始她也没代入自己,只好奇问了关小舒一句。 关小舒欲言又止,挠了挠脸,磕磕绊绊解释。 “就是,白月光回国已经成了一个梗,沈小姐您也是国外回来的,小谈总之前又嘲讽别人没白月光吗,然后、反正、总之……就是这样。” 沈时霜:“。” 所以,白月光=她。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手机一震,关小舒姗姗来迟,转发了一个投票给她。 【关小舒:时霜,这个月月底集团总部团建,我们是第二批,你有喜欢的地点吗?】 万昇集团一年两次团建,预算财大气粗,提供的选项也不少。 沈时霜滑动屏幕,顺手投了一票。 又突然反应过来。 【沈时霜:你们团建怎么来问我?】 【关小舒:可以带家属的。】 【关小舒:你刚回国不久,肯定还没出去玩过吧,要是能腾出时间的话,正好这次和小谈总一起玩玩~】 关小舒当然存了私心。 团建过程中,领导必须全程跟着,以防出任何意外找不到负责人。 前两年出去,小谈总基本都待在大巴车上,很少下车,大约也知道自己一起会让其他人觉得拘谨不自在。 今年白月光回国,小谈总每天踩点上下班就为了赶回去和人吃一餐午饭。 团建出去五天。 万一有点什么紧急工作需要处理汇报,谁也不想对上五天见不到沈时霜的小谈总。 小谈总是不会无缘无故骂人。 但一冷脸,气势就压得人心惊胆战。 珍爱生命,远离挂上没老婆debuff的小谈总。 这就是打工人朴素的价值观。 关小舒被委以重任,努力劝说。 沈时霜对出去玩没什么强烈意动,但关小舒一说—— 前两年谈行野只待在大巴车上忙工作、出去几天工作几天、半点儿没放松。 沈时霜:“……” 怎么听上去可怜兮兮的。 她翻了翻自己后续的日程安排。 目前接下来的单子还在出设计图阶段,只要她带上平板,出去也能工作。 【沈时霜:好。】 关小舒松了口气,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众人。 袁秘书拿上团建方案,敲开谈行野办公室的门。 谈行野正看着系统后台提交上来的审核项目,听到袁秘书进来,懒洋洋瞥过去一眼。 “怎么了,快到下班时间了,不去临时会议。” 袁秘书亲眼目睹卷王骤然变咸鱼,忍笑摇头。 “是年中团建的方案安排。” 谈行野皱了皱眉。 团建出去=外出工作=好几天见不到沈时霜 他恹恹耷拉眉眼,没什么兴趣,“说。”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56章 袁秘书平静道:“行政部就本次团建项目新增家属重新提交了一份方案,关于沈小姐选择明岚山五日游……” 谈行野:“?” 谈行野:“谁?” 袁秘书字句清晰重复:“沈小姐。” 他佯装讶异:“沈小姐作为您的家属,答应参加本次团建,谈总,您不知道吗?” 谈行野:“……哦。” 沈时霜怎么没和他说? 不过,算了,原谅她了。 谈行野指间转着笔,不动声色压着唇角。 谁让她是他的家属呢。 ---------------------------------------- 第67章 谈行野一路暗爽回了家。 晚餐时,还时不时看一眼沈时霜,唇角翘着弧度。 沈时霜问他:“笑什么?” 谈行野微抬下巴,坦荡又直白。 “你答应和我一起参加团建,我高兴。” 好久没接到这么纯粹的直球了。 沈时霜撩眼看他,见谈行野得意洋洋,又忍不住生出点逗弄心思。 “只是很久没出去了,觉得出去放松一下也挺好。” 沈时霜托着脸,眉眼盈盈,“你怎么肯定我是答应和你呢?” 如果说刚见面时,谈行野是怀揣紧张犹疑、步步试探,会被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惊起防备,想靠近又怕被推开,徘徊在咫尺距离。 每天睁眼闭眼都在琢磨——沈时霜还喜不喜欢我? 如今。 大少爷挑眉,姿态嚣张肆意。 “我不管,你答应了就是想和我一起出去。” 他理直气壮,“不接受别的理由。” 这是沈时霜给他的底气。 - 沈时霜本来只是看例图中,明岚山风清水秀,可以爬山可以踩小溪,能漂流,还有专门的露营烧烤区,活动比较多,顺手投了一票。 她对地点没有特殊偏好。 去哪儿都行。 重要的是陪着一起去的人。 不过关小舒隐晦透露一嘴她的选择后,立刻就有对团建地点无所谓的员工们一拥而上,一票票将明岚山的票数冲到了第一。 白月光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于是,第二批三个部门——总裁办、行政部、市场部——的团建地点就定在了明岚山。 明岚山位于京市隔壁,一百多人的团体坐大巴走高速最方便。 团建当天,晴空明灿。 沈时霜上车,坐到了最后一排。 谈行野和袁秘书站在车下,要等所有人到齐上车后再上来。 出去玩,他终于脱下严肃板正的西装。 乌黑短发蓬松垂落眉骨,一身纯黑宽松,颈间坠着细细银链。 站那儿通身慵懒散漫,脸上懒洋洋勾起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时霜从车窗望去,恍然间以为看到了过去那个热烈赤诚的少年。 她抬起手机,微微拉近焦距,对准谈行野。 谈行野正和袁秘书说着话,突然一扭头,狼似的,敏锐捕捉到镜头,浅眸微眯,凌厉望来。 看到拍他的人是沈时霜。 眉眼间的冷锐顷刻间散去,换作疏懒笑意。 他直勾勾盯着镜头,薄唇微动,无声做了个口型。 ——抓到你了。 沈时霜眼睫一颤,指尖点在屏幕,咔嚓拍下一张照片。 光线正好,洒落那张深邃俊美的冷白脸庞。 发梢晕开薄薄金光。 眼眸浅色通透,像是漂亮宝石,眸底几分笑意几分爱意。 谈行野和袁秘书说了两句,转身上了车。 穿过狭窄过道,径直站到沈时霜面前。 后排还没人坐,大家在底下放行李聊天,偶尔有上车的也是坐在了前面。 谈行野一手撑椅背,略微俯身,眉眼漾开玩味。 “偷偷拍我啊?” 沈时霜淡然回视,“不让拍吗?” 谈行野轻哼:“那得看你拍了之后要做什么?” 他心情实在好得过分,连低磁嗓音里都蕴着懒懒笑意,尾音略微上扬。 “想留着自己欣赏,可以。” “想我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也可以。” 沈时霜弯眸,小声抱怨,“谈行野,你好自恋啊。” 以为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了。 实际上,在她面前,总显得臭屁傲娇。 谈行野眯眼,伸手捏了下她脸颊,威胁似的。 “谁自恋?反正不是我。” “我还没说完呢,上述那些情况都可以,但是要付点代价,我总不能让你白拍吧?” “不过——” 他拖长尾音,图穷匕见。 “如果你把照片设置成桌面和屏保的话,我就无条件让你拍。” 沈时霜:“?” 谈行野:^^ 沈时霜:“如果我不呢?” 谈行野瞬间变脸,眉骨沉下阴影,凶巴巴道:“那就不让拍。” 幼稚。 沈时霜心里这么想着,眉眼却漾开笑意,点开手机,将刚拍的那张照片设置成桌面。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 “可以了吧?” 谈行野这才心满意足。 - 所有人都在本子上签到过,又有行政部的负责人点了遍名,确定大家都上车了,两辆大巴才缓缓启动。 路上要三个小时。 行政部的人在前方过道处组织活动,唱歌的玩脑筋急转弯的抽奖的,热热闹闹。 沈时霜权当背景音乐,电容笔在屏幕上唰唰扫过,勾勒一条简洁优雅的缎面裙线条。 谈行野不打扰她,也拿着工作平板处理公司事务。 后半程,前头该闹的动静都闹完了,大巴车平稳行驶在高速上,过于安静的氛围营造出困倦睡意。 沈时霜眨了眨眼,也有点困了。 谈行野一直关注着她,见她关了平板,低声问:“不画了?” 沈时霜:“困了。” 谈行野从包里拿出眼罩和u型枕。 “还有一个小时,睡会儿吧。” 沈时霜嗯了声。 只是换了几个姿势都觉得不太舒服。 她蹙着眉,再次调整姿势时,膝盖蹭了下身旁男人的大腿。 温热大手摁住她膝盖,隔着薄薄裤子布料,暖了那小片肌肤。 耳旁男声压得极低,缱绻耳语似的。 “睡不着?” 沈时霜拉开点眼罩,小声:“没找到舒服的姿势。” 谈行野低眸看她,喉间滚出一声闷笑。 后排两个座位中间是没有扶手的,他顺理成章地往沈时霜的方向挪了挪,手臂一伸,直接将人抱到腿上。 沈时霜懵了下。 指尖攥紧谈行野手臂肌肉,喉间压着惊呼,“谈行野——” “嘘,别吵到前面的人。” 谈行野声线低哑,手臂揽过沈时霜的腰,压着她脊背往怀里。 “就这么睡吧。” “……” 沈时霜侧坐在他的大腿上,细韧腰肢被有力手臂环绕,脸颊贴上他的胸口。 枕着温热柔韧的结实胸肌。 呼吸间是清冽的柑橘竹节香。 她耳廓有点发热,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姿势莫名让人有安全感。 沈时霜拉下眼罩,抿着唇,靠在谈行野怀中。 听着胸膛下匀速沉稳的心跳,竟真的慢慢睡了过去。 …… 一个小时后,大巴车径直开入明岚山山腰酒店的室外停车场。 袁秘书和行政部的负责人去前台办理入住。 沈时霜睡了一觉,还有点儿没醒神,被谈行野圈着手腕牵入酒店大堂。 刚靠近前台。 就听见惊讶扬起的尾音。 “什么?系统出错,没订上房间?顶层套房就只剩一间了?其他空房呢?一间也没有了?” 沈时霜茫然抬眼:“?” 袁秘书一脸情真意切的遗憾,扭头看向他们。 “谈总,沈小姐,顶层套房只剩一间了。” “你们方便住一起吗?” ---------------------------------------- 第68章 小推车的滚轮骨碌碌压过厚实地毯。 谈行野提前让人将他和沈时霜的行李箱送到了酒店。 这会儿确定了房间号,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推着小车送来他们的行李箱。 沈时霜站在套房客厅里,默默看过房间的布局。 不像行政套房有一大一小两间卧室。 这家酒店的套房只有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超大的客厅和卫生间。 卧室空间宽敞,落地窗外是苍绿山景,房间正中两米大床,铺着洁白床具,还在床中间放了朵白玫瑰。 沈时霜捻起一片花瓣看了看。 真花。 很淡的香。 咔哒一声,房门被关上。 谈行野推着两个行李箱到卧室旁的衣帽间,也不急着拿东西出来,慢悠悠走到沈时霜身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57章 跟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足够两个人滚来滚去的大床。 “还洒了玫瑰花瓣,挺有情调。” 谈行野低咳一声,屈指蹭了下鼻尖,有点没话找话。 “白玫瑰,挺香的。” 沈时霜指尖揉着玫瑰花瓣,长睫垂敛,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转头看他,“谈行野……” 谈行野精神一凛,脱口而出:“不是我让人做的。” 沈时霜:“。” 谈行野:“……” 谈行野:“真的。” 沈时霜别开头,很轻地笑了两声。 “没说是你做的,别不打自招。” 她杏眼漾着碎光笑意,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将指尖那片丝绒般的白玫瑰花瓣塞入谈行野领口。 微凉指尖在胸口肌肤上一触即离。 嫣红软唇翘起温软弧度。 “只是想问你,房间只有一张床,晚上怎么睡?” 花瓣绒绒,随着重力飘落,轻盈扫过腰腹肌肉。 谈行野无意识绷紧了身体,视线紧跟沈时霜。 藏在发间的耳廓有点发红。 “……我可以睡沙发,沙发挺宽敞的。” “你睡床,会比较自在。” 谈行野只希望沈时霜出来玩能舒心一些。 他没有想过其他的。 …… 到酒店后就已经十二点了。 袁秘书提前打过电话,让酒店安排十二点半的午餐,快到时间时,他在团建群里发了条微信,提醒大家别急着收拾东西,先去吃午餐。 下午自由活动,有的是时间收拾。 明岚山上气温有点低。 沈时霜换了件长袖,才跟着谈行野一起坐电梯下楼。 谈行野碰了碰她的手。 “这么冷?要不再上去套件外套?” 沈时霜晃了晃袖子,“已经穿很多了,我本来就容易手冷,你又不是不知道。” 谈行野蹙眉,拉过她的双手,压在掌心暖着。 又生了点逗弄心思,指尖故意摩挲她掌心软肉。 沈时霜抽手想躲,又被紧紧拉住,只能无奈嗔怪:“谈行野!” 谈行野闷笑扬眉。 叮。 下行的电梯停住,缓慢开门。 外头站着住标间的总裁办员工,齐刷刷盯着电梯里两人。 呦,手牵手。 呦,白月光笑起来真甜。 呦,小谈总看上去超不值钱。 目光相碰,一片寂静。 还是沈时霜先捏了下谈行野的手,眉眼轻弯,“不进来吗?” 总裁办员工们这才一股脑的涌进来。 谈行野拉着沈时霜站在电梯角落,即便脸上还带着放松笑意,那股上位者凛然气势还是让人低眉顺眼。 一个个宛如学生时代遇到最不好商量的教导主任一样。 唯有略微模糊的银色电梯门,隐约倒映出挤眉弄眼的小表情。 关小舒也在人群中。 她清了清嗓,在同事们期待视线中,主动承担起打破沉默的第一人。 “时霜,明天中午我们计划去明水溪边露营烧烤,晚上睡帐篷,第二天起得来的话,就爬山看日出。” “要一起吗?” 沈时霜有点感兴趣,但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歪头看了眼谈行野。 谈行野勾着她指尖漫不经心在玩,撞上她的视线,疑惑挑眉。 沈时霜小小声问:“你去吗?” 谈行野学她小小声:“你去我就去。” 电梯一共就这么点空间,声音压得再低,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撒娇似的上扬尾音。 低润嗓音像是浸透春水。 听惯了小谈总冷肃漠然语气,骤然听到这一嗓子。 总裁办员工们只觉得一阵牙酸,脊背都有点发麻。 谁懂啊,就跟看到了凶神恶煞的藏獒犬突然撒娇摇尾巴一样。 不可置信又有点上头。 看一眼,好甜。 再看一眼,好磕。 沈时霜和关小舒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酒店大堂见。 露营地也是酒店经营范围。 到时候直接坐观光车过去,租相应设备就行。 说话间,电梯下行到了餐厅楼层。 一群人各自分开。 憋了一路的话终于能挤到同事身边小声蛐蛐。 “小谈总谈恋爱怎么是这种风格?!我以为是游刃有余上位者,结果是眼巴巴纯情小狗?” “白月光威力诚不欺我。” “你刚刚听清楚没有,你去我就去~” “噫,你模仿得好油腻。” “看那边看那边!” 一双双八卦的眼睛不经意瞥过去。 谈行野夹了个小猫头形状的包子到沈时霜嘴边。 沈时霜咬了一口。 蹙眉摇摇头,推开他的筷子,像是在说不好吃。 谈行野顺手就将缺了一小块的包子塞到嘴里。 被甜得一眯眼。 嚼嚼嚼硬着头皮咽下去了。 沈时霜将桌上的水递给他,轻笑着说了什么。 谈行野也不接,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 啧。 每回沈时霜都送饭到办公室,也没人看过两人的相处方式。 直到今天。 什么甜腻腻小情侣行为啊! 还没吃饭,好像先被甜饱了。 - 下午是大家自己活动的时间,晚上,行政部负责人租了酒店的影音厅,组织了一场团建歌会。 谈行野不打算参加。 打工人本来就没多少假期,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当然要玩到尽兴,领导一去,下意识拘谨,就没意思了。 晚餐后,两人只沿着酒店外围的小山路走了两圈。 谈行野收到条消息,上楼时顺路去袁秘书那儿处理一桩临时事务。 沈时霜回了套房,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百叶窗遮住苍翠山景,柑橘小苍兰味的橙色精油浴球被丢入浴缸,在水流下融化成一团团淡色泡沫。 空气中弥漫开清新淡雅香气。 山上气温比山底低了至少六七度,出去转悠一圈,浑身都沾染清凉湿润。 泡个暖融融的澡,晚上也会睡得好一些。 水流咕噜噜作响。 沈时霜没泡太久,在困意席卷前出了浴缸,湿漉漉指尖勾住置物台上的浴巾。 她顺手一扯,没注意浴巾一角勾住了睡衣,只听啪嗒一声,睡衣被带着滑落置物台,掉在了地上。 “?” 沈时霜连忙捡起。 瓷白柔光地砖看着挺干净的,只蒙了一层似有若无的湿润。 但沈时霜拎着睡衣,脸颊鼓起一点弧度,还是丢进了脏衣篓。 洗洗消毒后再穿吧。 至于现在。 沈时霜披着宽大毛绒浴巾,看了眼磨砂玻璃门。 谈行野不在,出去拿另一套睡衣吗? 可从卫生间到衣帽间还有一段路。 浴巾是普通大小,不是超大款,勉强裹住半个身体,怪没安全感的。 沈时霜微微蹙眉,视线扫过洗漱台上的手机,正想着要不要叫人来帮忙,突然目光一定,落在不远处挂着的衣服上。 白衬衫。 谈行野的衣服,下午收拾完行李箱,他闲得无聊,摆弄着小型熨烫机烫了一遍。 挂在里面还没拿出去。 沈时霜抿唇,粉白指尖落在那件衬衫上。 先借她穿一次。 等下出去换了睡衣就还给他。 谈行野个头高骨架大,合身衬衫穿在沈时霜身上像是大了两个号。 肩线松垮耷拉,袖口挽了几圈才露出指尖,衣摆垂落在大腿中部位置,走动间衣摆晃晃悠悠,透风。 总比浴巾好。 沈时霜拉开门,踩着拖鞋往衣帽间走。 没走几步,外头房门突然传来刷卡声响。 滴一声。 谈行野的声音遥遥传来,“……行,你看着处理,权限已经开放给你了。” 袁秘书:“好的,谈总早点休息。” 谈行野:“你也是。” 啪。 套间大门被关上。 谈行野目光匆匆一扫,没看到沈时霜身影,大步绕过客厅隔断。 “沈……” 他蓦地驻足。 和不远处杏眼惊讶睁圆的沈时霜对上了视线。 ---------------------------------------- 第69章 微妙的寂静。 谈行野看着几步之外的沈时霜。 她应该刚洗完澡,雪白肌肤柔暖湿润,长睫蒙了细碎水珠,眨动间扑簌簌掉落,柔软唇瓣亦是吸饱了水意的湿红。 只是身上却披着他的衬衫。 衬衫扣子是好看隐蔽的暗扣形式,但系起来有点麻烦,匆匆忙忙一穿,沈时霜只系了中间三颗纽扣。 于是领口松散歪向一侧,露出平直精致锁骨和胸口大片暖白肌肤。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58章 衣摆落在大腿位置,腿肉丰盈,膝盖处很淡的粉,往下是小腿纤细线条。 过于晃眼的白。 谈行野:“……” 卫生间门大开,在空气中涌动着精油浴球独特的暖热香气。 勾魂夺魄似的。 让他眼神飘了下,嗓音闷闷。 “你、你没带衣服?” 相比之下,沈时霜只在最初惊讶一瞬,很快冷静下来,细白手指拢了拢衬衫领口,眉眼轻弯,嗓音清软。 “带了,掉地上有点湿了。” 沈时霜歪头看他,湿润发丝贴在白皙耳边,声音也好像染了水意柔柔。 “暂时穿一下你的衣服,不介意吧?” 谈行野:“……不。” 过于简洁的一个字,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 大约是擦干的时候有点随意。 晶莹水珠顺着大腿软肉弧度,骨碌碌往下滚落,划过一道湿漉痕迹。 谈行野无意识盯住那颗水珠,喉结滚了滚。 柔软又不设防的姿态,总容易让人沉湎进一些乱七八糟的回忆。 那双腿,长且直,触手温润,用力禁锢住腿根,会有软肉从指间溢出。 很涩。 让谈行野看了几秒,蓦地低头,用齿尖衔住那点软肉。 虽然很快就被揪着耳朵拉起。 沈时霜乌眸湿润润的,控诉看着他,小声抱怨。 别咬,疼。 可是好香也好软,像是一捧落在掌心的新雪,让人只想贴上去亲亲咬咬,留下一点艳红痕迹。 想听她软声喊谈行野。 在床笫之间,带着低低泣音的甜腻嗓音,念着他的全名,像是一遍遍的强调。 那个时刻。 只有他们彼此。 “……” 谈行野蓦地低咳一声,胡言乱语。 “你去感冒吧,别衣服了。” 沈时霜:“什么?” 谈行野:“。” 嘴巴不受控制怎么办。 “我说,你去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沈时霜嗯了声,转身进了衣帽间。 谈行野站在原地几秒,做了个深呼吸,却只嗅到了更浓的柑橘暖香。 心跳怦怦。 舌尖抵在齿列,一丝微弱的刺痛,没让思绪清醒,反而愈发陷入某种沉滞。 低垂眸底,透出几分压抑侵占欲。 又被飞快敛去。 还早。 不急。 最好的猎人理应有足够的耐心。 他们之间缺失五年的时间,就这样慢慢的、一点一点找回属于过去的默契爱意,已经是完美结局。 没必要操之过急。 “……草。” 谈行野闭了闭眼,感受血液汩汩鼓动的热意,无声骂了句脏话。 可怎么办呢。 沈时霜只要站在那儿。 一个眼神、一点呼吸,都像是缱绻勾引。 他束手无策,愿者上钩。 - 沈时霜换好睡衣出来。 谈行野站在床边,手里已经拿好了吹风机,听见动静,侧眸睨来一眼。 浅眸莫名深黯。 长指搭在椅边,轻轻敲了下。 “过来,给你吹头发。” 沈时霜手里还拿着那件衬衫,被她头发打湿了一点,“衣服被我弄湿了一点。” 谈行野懒懒嗯了声,顺手接过,丢在一边。 “没事,我来处理。” 又道:“坐。” 沈时霜乖乖坐下,听到吹风机被打开。 中等档位的热风,柔柔吹拂过冰凉发丝。 谈行野撩起她的长发,一点一点吹过,长指动作细致温柔。 风声呜呜作响。 沈时霜抬起眼,悄悄看向一旁的落地镜。 角度正好,能看见身后的谈行野。 慵懒垂下的眼睫,微压的唇角。 还有刚刚过于简洁的字句。 无一不彰显着,他身上有股强行压抑的躁动感。 浓眉微蹙,眉骨下压,冷然又锋锐,被隐藏起的极度危险。 沈时霜见过几次类似的表情。 额角带汗,浅眸狼似的,恶狠狠又不知餍足,想要从她身上咬下一口肉。 沈时霜承认自己的坏心思。 喜欢看他颈间青筋绷起、沉湎爱欲又艰难清醒、怕伤到她强行忍耐的姿态。 偶尔逗得过了。 男生攥紧长指,指骨发白,气急败坏地一口咬在她颈间。 嗓音沙哑,“沈时霜,你玩狗是吧?” 顿了顿,又沉沉喘了口气。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行,你玩,等有机会,你看我讨不讨的回来。” “……” 吹风机还在稳定送着暖风,将乌黑柔顺的发丝吹干。 谈行野低眸,指尖撩过逐渐蓬松的浓黑发丝。 他居高临下,能看见热风拂过,发间白皙耳廓漫开一点浅浅绯色,像是被吹热了。 “热?” 沈时霜眼睫颤了颤,“还好。” 谈行野:“嗯,快吹干了。” 暖风吹动发丝轻盈飘起。 沈时霜穿的睡衣是丝绸质地的短袖短裤,小v领,垂落发丝被撩开时,若隐若现胸口肌肤上那枚浅红小痣。 “。” 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味道这么浓? 馥郁缠绵的甜香。 浓到让人喉间干涩,吞咽成了无用功,喉结上下滚动,却越来越渴。 谈行野啪嗒关了吹风机。 “吹完了。” 沈时霜抬眸,看向镜子,“好哦,谢谢……谈行野?” 她连忙扭头。 迎着男人不解眼神,慌慌忙忙抽了几张纸。 “你流鼻血了——” ---------------------------------------- 第70章 谈行野狼狈拿纸,再三强调,他流鼻血是因为气候干燥。 绝不是别的什么。 沈时霜眨了眨眼,控制自己没去看落地窗外深绿薄雾的山景,“好。” 谈行野就流了一点鼻血,用纸擦了下很快止住。 他一派自然地走出卧室。 背影矜贵挺拔。 然后差点儿被客厅地毯绊了一跤,身形一晃,扶住沙发靠背才稳下来。 沈时霜跟在他身后,犹豫着问:“真的没事吗?” 谈行野咬牙切齿:“没事。” 他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咕噜噜就开始灌。 多喝水。 就不会再因为气候干燥流鼻血了。 各自睡下后。 半夜。 谈行野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薄毯从胸口滑落,堆在腰腹上。 他盯着虚空一点,下颌线条绷紧。 不是。 他怎么会流鼻血啊?! - 第二天十点,一众人准时在酒店大堂集合。 酒店派了五辆观光车送他们到明水溪边。 烧烤设备和露营帐篷、桌椅都可以租借。 如果想感受露营过夜,店铺里也有帐篷睡袋出租和售卖。 就来玩这一次,大部分人都选了租借。 谈行野直接买了材料最好的帐篷,拆开说明书仔细看着。 沈时霜想帮忙。 谈行野抬手抵着她肩膀,往关小舒那边推。 “去吃点水果零食,这边我来就行。” 谈行野没经验,但动手能力很强,对着说明书看了一会儿,动手格外利落。 很快撑起一个帐篷。 沈时霜拿了两张洗脸巾,就着冰凉清溪打湿拧干,小跑到谈行野身旁,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不吝夸赞。 “谈行野,你好厉害啊,一个人就把帐篷搭起来了。” “哇这个桩子好牢固,你还在底下铺了垫子,晚上睡觉就不会硌了。” “你也太贴心了吧~” “水我给你拧开了,现在要喝一口吗?” 给谈行野夸得晕头转向,一身精力无处使,恨不得再搭两个帐篷。 十几个帐篷陆陆续续都搭了起来。 关小舒在中间空地上摆开烧烤架和小桌,招呼大家来处理食材、上手烤肉。 几个烧烤炉各自围了不少人。 袁秘书端着一盘处理好的串走到谈行野身边。 本以为要主动接过烤串工作,却见到谈行野像模像样的动作,他不免惊讶道:“谈总,您还会下厨?” 不是他小瞧人。 只是谈行野这人,看着就金尊玉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谈行野哼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目光扫了眼一旁坐在椅子上的沈时霜。 “本来也不会,练出来的。” 袁秘书跟着看了眼。 露营椅有点矮,沈时霜膝盖并拢,手肘撑着腿,歪头听关小舒他们聊天。 侧脸拢在明亮天光中,眉眼弯弯,笑意明快又纯粹,很无忧无虑。 有种让人情不自禁跟着笑的感染力。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59章 袁秘书笑眯眯的。 原来还是因为爱啊。 …… 谈行野大约真有点厨师天赋。 大学那会儿随便找家里阿姨学学,就能做出一桌好菜,将沈时霜投喂得脸颊略微圆润。 这会儿上手陌生的烧烤。 除了最开始几串没把握好火候和味道,有点焦糊和咸,转手分给其他人吃了。 后续烤串都很完美,火候正好,咸淡适中。 可惜一把把全放在了沈时霜面前。 肉块还在滋滋冒油,素菜也不焦不糊,带着薄薄油光,看上去特别美味。 旁边就着饮料努力吞咽焦味烤串的众人:“……” 呜。 好残忍的对比。 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非要自己动手。 还好关小舒早有准备。 她一早就担心大家动手能力,烤出来不好吃也就算了,万一吃到了没熟的可是要送医院的。 于是提前预定了酒店厨师和帮工。 这会儿一个电话打过去,厨师和帮工坐着观光车来,接手了后续的烤串工作。 营地不远处就是潺潺流淌的明水溪,水质干净清澈,能看到里头游动的小鱼。 山风清凉。 沈时霜小口咬着烤串,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负重赛跑,每一天都过得极其努力,不知疲倦地往目标前进。 偶尔停下来一次,才发现原来已经很累了。 谈行野洗了个手才坐回来,长指带着薄薄湿润,拉开气泡水的拉环,刺啦一声,细密气泡噼啪炸开在瓶口。 他拿了个吸管插上,送到沈时霜嘴边。 “想什么,这么出神?” 沈时霜歪头,齿尖衔住吸管,喝了两口。 “就是感觉,团建也挺有意思的。” 她小幅度晃了两下头,乌润杏眼倒映天光,亮晶晶的。 谈行野懒声轻笑:“年末还有一次,喜欢再来。” 年末啊。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肩靠肩坐在一起,平静又理所当然地聊起未来。 沈时霜心口跳动加速,轻声应:“好。” 谈行野往后靠在露营椅上,长腿懒散伸展,膝盖碰上沈时霜的大腿,自然而然地贴在一起。 他懒洋洋看着面前浓绿山林、清澈溪流,跟着沈时霜静静欣赏风景。 只在某个瞬间,偏头看一眼身旁的沈时霜。 眸光专注又缱绻。 出发前,袁秘书问他要不要单独准备车辆和行程,可以当成两人约会。 不离团建大部队太远就行。 谈行野不可避免地心动。 可想了想,还是否决了。 他记得沈时霜曾说过,她上学时母亲管得严厉,班级的团体活动基本没参与过,会被认为妨碍学习。 他们会有很多机会单独出游。 但这次,他只想让沈时霜体验一次全新的经历。 只希望她玩得开心。 ---------------------------------------- 第71章 每个部门总有几个格外外向爱带头的显眼包。 在帐篷里睡了个午觉后,有人去附近山林闲逛,扒拉树下枝叶,试图翻找蘑菇,有人脱了鞋子,步入小溪下流,踩着被水冲刷圆润的鹅卵石,直呼好凉快。 沈时霜刚从睡袋里爬起来。 就见帐篷门被拉开,明亮光线涌入,又被探身进来的谈行野遮了大半。 “睡醒了?” 沈时霜还有点迷糊,眨了眨眼,带着点鼻音。 “他们又在闹什么,笑得好开心。” “下溪踩水玩。”谈行野说着,抽了张婴儿用湿巾,半跪在睡袋边,长指勾着她下巴,给她擦了擦脸,“想玩吗?” 湿巾有点凉。 盖在脸上,驱散仅存的一点儿睡意。 沈时霜下意识闭上眼,感受脸上轻柔力道,咕哝道:“你怎么和带小孩一样。” 谈行野闷笑一声。 “也没错,我这是带不丢练出来的。” 他伸手掐了下沈时霜润润脸颊,懒懒拖长尾音。 “带不丢妈妈也一样。” 沈时霜拍开他的手,没什么力道的嗔他一眼。 出了帐篷,才发现不少人都加入踩水队列。 一个个挽起裤腿,偶尔还大呼小叫。 “鱼!有鱼来啃我脚!” “挺好,免费鱼疗。” 有人扑通摔了一跤,溅起大片水花,惊得周围人连忙避开,大声控诉。 那人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呵呵道:“这块石头上有青苔,你们也注意一点!” 场面乱七八糟,但莫名好玩。 沈时霜盯了几秒,谈行野就又问了句,“想玩吗?” “……”沈时霜眨了眨眼,有点犹豫。 大庭广众之下,挽裤腿踩水,未免也太不正经不体面了。 在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绝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按华澜的话来说,就是丢人。 谈行野姿态闲散轻松,“就在溪边走走,我扶着你。” 沈时霜也好似被他满不在乎的态度感染。 “那就,试试?” 溪水潺潺,只到脚踝位置。 沈时霜踩入溪流,第一感觉是凉。 溪底石头圆乎乎滑溜溜的,流淌而过的溪水脉脉清凉。 小鱼漫不经心甩着尾巴经过。 沈时霜低头盯着清透溪水几秒,又抬头看向谈行野。 她还紧紧抓着谈行野的手。 一双眼漾开惊奇笑意。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谈行野看着她,眸底蕴着纵容笑意,低声应道:“嗯,你放心走,我会牵着你的。” 沈时霜慢吞吞挪动脚步,踩着石头走了几步。 后头也不知道闹了什么,突然开始互相泼水玩。 水花四溅。 关小舒叉腰站在岸边,忧心忡忡扯着嗓子喊:“别跑!慢慢走!小心摔了!” 又拉过行政部的人,让她去店里买几块毛巾。 等人上岸了赶紧分出去擦擦。 泼水的阵势越闹越凶,沈时霜生怕被波及,连忙朝谈行野伸手,“拉我上去吧。” 谈行野估量了下,往前两步,“站好,我抱你。” 一个利落的公主抱。 沈时霜下意识搂住谈行野的脖颈。 “——哇!” “公主抱!”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正在互相泼水的人群齐刷刷停下动作,往前看来。 竟然还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看得出来玩了这一遭,大家都解放天性了,都敢调侃积威甚重的小谈总了。 当然,也可能因为现在是有白月光在怀的小谈总。 不凶。 还很得意。 沈时霜:“……” 噼里啪啦的掌声中,她耳廓漫开粉意。 谈行野倒是淡定自若,唇畔噙着笑,微微颔首示意。 才抱着沈时霜往露营地走。 他将沈时霜放在椅子上,也没起身,直接从袁秘书那儿接过毛巾,长指扣住她湿漉脚踝,低头擦拭起来。 湿漉冰凉的肌肤,骤然贴上温热掌心。 原本正常的体温都显得格外高热,烫得沈时霜一个激灵。 沈时霜:“?!” 沈时霜:“我自己来——” 谈行野躲开她的手,眉梢微扬,“坐好,别乱动。” 沈时霜只觉得热意从耳尖漫上脸颊,杏眼也染了水雾湿漉,小声提醒,“旁边还有人。” 袁秘书一脸正直地移开了视线。 谈行野屈膝半蹲,眼也不抬,“有人怎么了?” 说着,他擦干净沈时霜脚上的水珠,让她踩在自己大腿上,从一旁拿起袜子。 沈时霜:“谈行野——” 试图挣脱的脚踝被用力拽住。 谈行野喉间滚着促狭低笑。 “给我前女友穿个袜子,不行吗?” 沈时霜:“。” 袜子鞋子都妥帖穿好,谈行野才放开手,自然起身。 沈时霜坐在椅子上,动了动脚踝,好像那点热度还残留徘徊在肌肤上。 她无言地看着谈行野。 男人神色矜冷,散漫勾唇,唯有眸底暗藏笑意。 这人。 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 泼水打仗的人都被赶回酒店,换一身干爽衣服再回来。 天色暗下来时,露营地周边装饰的星星形状小彩灯亮起,暖黄色的光芒柔柔洒落。 关小舒支起投影仪和幕布,找了部经典的音乐片播放。 晚餐是酒店送来的,吃完后,不同的桌牌游戏被拿出,各自组队开始打牌。 沈时霜喝了口矿泉水,扭头,就看见谈行野和露营地的负责人员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负责人指了下方向。 谈行野跟着看过去,手里拿着张地图比划了下,点头说好。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60章 过了会儿,他拎着折叠起的地图走了过来。 “去附近走走?” 沈时霜没意见。 两人沿着溪流往下走,露营地范围内都安置了蘑菇形状的地灯,在晦暗天色中照亮脚下的小块区域。 晚上的风更凉一些。 沈时霜将手缩进外套里——这也是谈行野放在包里的,卫衣开衫,宽宽松松的,有一股很淡的柑橘竹节香。 两人都没说话,就慢悠悠走着,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走到一处花朵地灯前,谈行野突然拉住了沈时霜的手,“走这边。” 沈时霜看去,茂盛生长的草木,树冠互相碰触,扩出一片无人静寂之地。 “安全吗?”她犹豫着问。 谈行野低眸看她,语带调笑,“怎么,怕我把你带走关起来?” 沈时霜还没回答。 薄软耳垂被轻轻捻了下。 昏暗天光中,男人敛着长睫,嗓音勾着几分淡淡气闷。 “其实我真的想过。” 在沈时霜一走了之、抛夫弃崽之后。 谈行野真的想过。 关起来,在只有他、只能看到他的地方。 禁锢他的所有物。 任何动作都在他的掌控中。 这样,就不会抛开他离开了。 迎着沈时霜惊讶视线,谈行野勾了勾唇,轻描淡写道:“不过,我想了想,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的你。” 他怎么可能舍得攀扯皎月坠落呢。 即便沈时霜追求自由的代价是放弃他。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亲眼送她离开。 谈行野轻轻推着沈时霜的肩,转过一棵粗壮大树。 低声道:“你看。” “……” 沈时霜看向前方,呼吸一滞。 昏暗光线中,草叶间飞舞着数个小小荧绿光点,轻盈又自在的,在视网膜上拖拽出亮亮弧度。 好多萤火虫。 谈行野微微弯腰,长指虚虚搭在她腰上,薄唇抵在软白耳廓,声音很低。 “负责人和我说,天晴的时候,如果运气好,会在这边看到很多萤火虫。” 他低低笑了声。 “看来我们的运气挺好的。” 荧绿光点四处晃悠,像是打碎天上银河,静谧流淌在草木之间。 沈时霜看得认真,“很漂亮。” 肩上落下一个毛茸茸脑袋。 沈时霜眼睫颤了颤,感受到腰上落了结实手臂,从后熨帖而来暖热温度。 薄粉耳垂被很轻地吻了下。 一触即离。 男人嗓音低磁,郑重又眷恋。 “上一次的告白太过仓促,你也还没喜欢我。” “虽然我们在一起了,但开头还是掺杂了很多额外的因素。” “沈时霜。” “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借着这份好运,再允许我追你一次,以结婚为目的——好不好?” ---------------------------------------- 第72章 “谈总,这是酒店送来的驱蚊香。” “好,麻烦你了。” 简短的对话结束。 谈行野掀开帐篷门,低着头进来。 他刚洗漱完,额发微微湿润,耷拉在眉骨上,柔化了过于凌厉的轮廓。 沈时霜坐在睡袋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着,看页面正在和人聊微信。 谈行野扫了眼,也没打扰,将驱蚊香放到角落,又从包里翻出驱蚊水,在刚进来的门边喷了喷。 帐篷顶还挂了个驱蚊香包。 他四下看看,确定没什么遗漏了,才坐下。 沈时霜的视线无意识跟着他晃,又赶在谈行野看回来前,匆忙垂下眼。 屏幕上,薛楹发了两条充满感叹号的消息。 【薛楹:哇!萤火虫告白!前夫哥好会搞浪漫!而且他真的很在乎你在问你好不好诶!】 【薛楹:刚想问霜宝你怎么回答的,突然又觉得不用问了,毋庸置疑的事情,你肯定还喜欢他!所以怎么样,你答应了是不是!】 沈时霜有点耳热。 【沈时霜:是。】 【沈时霜:你怎么肯定我还喜欢他?】 【薛楹:你要是不喜欢他,从最开始就不会让他接近了啊。】 【薛楹:其实我一直觉得,嘴巴会说谎,还是身体最诚实,如果不抗拒一个人的接近,就算没到喜欢,肯定也是有好感的~】 沈时霜指尖虚虚点在屏幕上,一时有些怔然。 是的。 身体的反应是不会作假的。 谈行野说,上一次在ktv包厢告白时,沈时霜还没喜欢他。 可他莽莽撞撞拉着她的手贴上腰腹。 沈时霜却只是惊诧讶异,并没有觉得反感。 她本来也以为,是在后续相处中,被谈行野热烈爱意打动,逐渐被他吸引,生出喜欢。 如今设想一下。 但凡换个人拉她…… 沈时霜想了想,蹙眉摇头,将设想甩出了脑海。 不能想,会觉得恶心。 她肯定第一时间就把人的手甩开了。 “……” 沈时霜自顾自皱眉又摇头,小猫似的。 谈行野支着下巴看她,倏地低笑了声,“怎么,和谁聊天,反应这么大。” 表面不在意。 但逮着机会还是要暗戳戳打探的。 沈时霜收回思绪。 她慢吞吞眨眼,犹豫了下,还是诚实开口。 “你说第一次告白的时候,我还没喜欢你。” 谈行野点头:“不是吗?” 沈时霜歪头,杏眼弧度圆润,透着认真。 “或许还没喜欢,但我肯定对你有好感。” 不知道从何而起的。 也许是他戳中自己审美的长相和身材。 也许是那天篮球场上意气飞扬的回眸。 也许是为她出头时张扬恣意的姿态。 又或许,只是因为他是谈行野。 沈时霜想着,还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的话佐证。 “谈行野,我那时候就对你有好感了,不然肯定不会让你拉我……唔。”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大手捂在了她唇上。 结结实实盖住她下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漾开疑惑的清透眼眸。 谈行野深吸了口气,额角绷起一点青筋,嗓音莫名的哑。 “别说了。” 沈时霜:“?” 谈行野扯唇,长睫微垂,投下小片阴影,浅眸浸润其中,有种诡谲危险的气势。 他缓慢道:“再说,我会忍不住亲你。” 沈时霜:“?!” 谈行野强调:“亲死你。” 她到底有没有被追的自觉。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没扑上去把人翻来覆去亲个彻底,全靠场合不对。 自制力? 在沈时霜面前,他没有这种东西。 …… 沈时霜躺进睡袋,看着谈行野关了小夜灯。 帐篷内骤然陷入一片暗色,唯有一侧透明窗户隐约透进来星星灯的暖色光芒,成为唯一的亮源。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沈时霜抿了抿唇,像是重拾起过去的日常,不太习惯地说了句:“晚安。” 男人呼吸清浅,低声回她。 “晚安。” 顿了顿,又拖拽嗓音,喊了声那个久违的称呼。 “宝宝。” - 说好大家都定一个凌晨四点的闹钟,一起爬山看日出。 到点时,铃声四处震响,又被睡意朦胧的人随手关闭。 起不来一点儿。 行政部某个员工在群里发了句我放弃,后头跟上不少+1,大家发完消息,啪叽倒下,重新陷入睡梦。 沈时霜身上披着谈行野的外套,正在洗漱地方刷牙,一抬头,就见关小舒不停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他们都起不来,放弃了。” 关小舒拧开水龙头,被冰凉的水冻得一激灵,有效醒神。 “那就我们几个一起去吧。” 沈时霜点头应好。 她洗漱完回去时,谈行野已经从营地商店里拿来了早餐。 天光熹微。 男人套着纯黑冲锋衣外套,下巴压在领口,冷白皮,浓眉浅眸,慢条斯理走过来,身后是缥缈山雾,像是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沈时霜坐在露营椅上,托着下巴欣赏着。 谈行野走近,将早餐放到桌上,懒懒看来一眼,“好看吗?” 沈时霜欣然点头:“好看。” 男人勾着唇笑,水墨画骤然生动起来。 有点儿烫的指尖轻轻点了下沈时霜的额头。 “那就一直看着我。” 沈时霜故意皱了皱鼻尖,“那看厌了怎么办?” 大少爷嚣张又霸道,轻呵一声,不容置喙,“不准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61章 沈时霜拖长尾音:“强买强卖啊?” 谈行野:“不买就爬床,让你不想要也得要。” “?” 沈时霜拿了个奶黄包,忍不住笑。 真是莫名其妙的对话。 她好像也被谈行野带幼稚了,又或者出来这一趟,情绪放松舒展了很多。 要换作以前,心头沉甸甸压着很多事。 最多无奈看谈行野一眼,小声说他一句幼稚鬼。 …… 最后爬山的只有八个人。 沈时霜经常搬动处理布料,又跟着老师奔波在秀场之间,其实体力挺不错的。 谈行野则是一直坚持锻炼。 他们俩爬山一派轻松写意,脸不红气不喘。 后头久坐办公室的其他人颤颤巍巍,走几步喘几口气,要靠着栏杆休息一会儿。 关小舒缓了口气:“谈总,时霜,你们先走吧,我们慢慢来,不强求看日出。” 其他人连连点头附和。 谈行野看向沈时霜。 沈时霜算了下时间和距离,也干脆点头,“好,那我们先上去,你们注意身体,量力而行。” 山路阶梯弯弯折折。 到底还是谈行野体力更胜一筹,在沈时霜有点累时,牵住她的手,拉着人上了山顶。 上来的时间正好,天边云雾翻涌,朝霞烂漫。 山风拂过,一点金芒先跃然而出,随之而来万道金光,将纯白云雾镀上融金色彩。 爬山看日出的人很多,挤在山顶空地上,纷纷举着手机激动录像。 沈时霜往谈行野身旁挪了两步。 他们还牵着手。 十指相扣。 “之前有一次紧急出差,凌晨的飞机,我坐在窗边,恰好看到云层之上的日出。” 谈行野凝望远方日出,想起过去,嗓音低低,述说着彼此分开那段时间里的小事碎片。 “我拍了张照片,很想和你分享,点开微信,又怕打扰你,就只发了条朋友圈。” 沈时霜就在他身边。 于是,那时的怅然遗憾不再存在,终于能够以一种轻松语气提起。 他低头,看向沈时霜,“你有看到吗?” 沈时霜素白小脸也蒙上了一层朦胧金光,杏眼微弯,“看到了,很漂亮。” 她点开那张照片,放大,却是在看舷窗倒映出的那道模糊轮廓。 那天下课,她走在学院小道上,举起手机,对准一地枫叶,拍照、发朋友圈。 日出金灿。 枫叶火红。 是无声对彼此的思念。 沈时霜轻晃了晃和谈行野相牵的手。 “谈行野,那时候只有你一个人看到的日出,现在,是我们两个一起了。” ---------------------------------------- 第73章 欣赏完日出美景,一些人启程下山。 沈时霜走在谈行野身旁,突然听到一声怪腔怪调的中文。 “——si chuang!” 第一次没意识到是在叫她。 直到那人又急急忙忙追上来,努力纠正发音。 “si——似——似窗!” 还是谈行野先一步反应过来——他总是对沈时霜相关的存在格外敏感,名字、爱好,或者其他的。 “有人在叫你。” 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去。 看清那个追来的身影,他眯了眯眼。 哪儿来的非主流小白毛? 沈时霜慢了一拍转身。 一头白毛被山顶大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在几步外停下脚步。 他眼瞳是很冷淡的灰色,配上高眉弓深眼窝的长相,一副很受奢牌青睐的模特长相,狼狈都能变成凌乱颓废美。 只可惜他对上沈时霜的目光,咧嘴灿烂一笑。 顷刻间只剩傻气。 沈时霜有些意外:“奥拉夫?你来华国了?” 奥拉夫张口就是一连串f语:“是的,因为免签,我和妹妹来华国玩,你曾经和我推荐过几处地方,我都去玩过了,司机说这里风景很好,我们就过来了。” “没想到会碰到你!” 奥拉夫说着,回头使劲儿招手,“芙蕾雅,你快来,真的是沈!” 后头小跑过来一个白发灰眸的女孩,和奥拉夫一样,都是个头很高、四肢修长、相对一般人来说过瘦的形体。 “沈!我好想你!” 芙蕾雅张开手臂,热情地拥抱沈时霜,侧脸贴了贴她的脸颊。 谈行野站在原地,动了动骤然被松开的手指,无意识压直唇角。 哦。 两个非主流小白毛。 小白毛兄妹俩叽里呱啦一通说,f语y语无序切换,但凡慢一拍都跟不上他们混杂的语言和语速。 沈时霜却适应良好。 她杏眼微弯,软唇扬起浅浅笑意,温柔安抚下两个格外激动的小白毛。 芙蕾雅比哥哥多一点情商,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冷淡的男人,“沈,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奥拉夫跟着看过去,“哇哦,他长得可真好看……好像还有点眼熟?” 芙蕾雅狐疑:“你觉得眼熟?” 奥拉夫不满:“你是什么意思,在怀疑我的记忆力吗?” 趁着兄妹俩拌嘴间隙,沈时霜退后一步,拉了拉谈行野的袖子。 男人目光幽幽,却十分乖顺地低头,将耳朵凑过去,听沈时霜给他介绍。 “奥拉夫和芙蕾雅都是我在秀场认识的模特,他们对华国很感兴趣,经常找我聊天。” 沈时霜委婉道:“就是性子比较、嗯,活泼纯粹,可能会有点吵。” 说着,指尖轻轻碰上谈行野眉间。 抚开无意识蹙起的弧度。 她轻笑道:“别皱眉。” 谈行野伸手圈住她的腰,长直眼睫敛起,嗓音平静,十分包容的姿态。 “我明白的,是你认识的人,肯定要叙旧,忽视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习惯了。” “最多就是有点失落。” “不过没关系,我真的能理解,也很高兴你在外面结识了新朋友。” “你们聊吧,不用管我,反正我也听不懂,我跟在你身后就好了。” 沈时霜:“……?” 谈行野若无其事,委曲求全。 “宝宝,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别把我抛在脑后,稍微分一点注意力给我就可以了。” 他还笑了下。 垂顺额发挡住过于凌厉的眉眼线条,眼尾耷拉着,连笑容都显得摇摇欲坠。 脆弱又无助的哑声。 “我知道宝宝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沈时霜:“。” 沈时霜捂住他淡绯薄唇,“好了,别说了。” 不就是一口绿茶吗。 她喝就是了。 再说下去,明知道这人在装模作样,她还是会觉得特别心软。 身旁传来一声悠扬口哨。 沈时霜侧眸望去,才发现奥拉夫和芙蕾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吵完了,正两脸傻笑看着她和谈行野。 奥拉夫:“我就说吧,这一定是沈的男朋友!我看到过他的照片!” 沈时霜:“?” 谈行野:“嗯?” 谈行野眼眸一亮,迫不及待询问:“你好,你说在时霜那儿看到过我的照片?” 很流畅的f语。 男人嗓音低润磁性,咬字舒缓,不疾不徐讲着f语,宛如大提琴低音部一声奏鸣。 颜控和声控的白毛兄妹俩纷纷露出享受的表情。 奥拉夫积极回答:“是的,在沈的手机里,我那次正好有事找她,看到她捧着手机一直在看你的照片!” 他做了个滑动屏幕的手势,兴致盎然地表演。 “放大——缩小——放大!” “沈看得特别认真哦。” 沈时霜:“……” 奥拉夫你个嘴巴没上锁的叛徒。 下辈子当个大喇叭吧。 整天嘟嘟嘟的。 也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多话好说。 她没去看谈行野,架不住嘴角上天的男人俯下身,主动将脸送到他眼前。 “沈时霜,”谈行野挑眉,抓到了她的小把柄,“偷偷看我照片?” 沈时霜只躲了下眼神,很快回视过去,弯了弯唇。 干脆揪住男人冲锋衣前襟。 粉白指尖点了点他脖颈上滚动的喉结。 嗓音软软:“谈行野,你不是说你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吗?” 四目相对。 互不认输。 芙蕾雅突然嗷了一声。 “沈!我刚刚拍了张你的照片发给萨拉,意外让你男朋友入镜了侧脸,你肯定猜不到萨拉说了什么!” “萨拉说,她见过他!” “就去年那次春夏高定秀,被劳伦斯送过来庆祝你生日的那个蛋糕,萨拉说,就是他亲手交给劳伦斯的!” 奥拉夫恍然大悟。 “难怪沈你拒绝任何人的示好,原来是一直在和他谈恋爱啊!”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62章 他入乡随俗,竖起大拇指,用刚学的华语笨拙又字正腔圆地赞美。 “你们好爱哦!” 早就分手八百年的一对前任:“……” ---------------------------------------- 第74章 下山路上。 奥拉夫和芙蕾雅四处拍照,不停的哇哦哇哦。 路过一个腿脚灵便的大爷,戴上胸前的老花镜,看了两人半天。 嘟囔着小年轻不学好学猴子叫走了。 沈时霜没忍住笑了下。 注意到身侧投来的视线,又飞快收敛,轻咳一声。 谈行野懒洋洋走下台阶,“想笑就笑,憋着多不好。” 他以身作则,勾着唇,尾音缱绻愉悦。 “就像我,想到前女友放大缩小又放大地看我的照片,就笑得很开心。” 沈时霜:“……” 她耳廓染上薄薄粉意,平静道:“是吗,想到有人千里迢迢飞到f国给我送一个生日蛋糕,我也挺开心的。” 谈行野:“……” 两人对视一眼,又互相移开。 奥拉夫紧跟而上,开朗笑着:“我听到你们说开心,我也很开心!” “——咦?” 奥拉夫看清两人表情,挠挠头,不明所以地问,“你们不是很开心吗?怎么不笑了?” “是不好笑吗?” - 奥拉夫和芙蕾雅是大半夜爬山上来的,本来打算下山后找个地方休息,再前往下一个景点。 没想到会在山顶遇到沈时霜,还有她的男友。 兄妹俩立刻改了目的地。 屁颠屁颠跟着沈时霜下山,打算也在酒店里开两间房。 “团建,我明白!我也参加过一次公司的聚会,那次和芙蕾雅玩了抱石,可惜我们谁也没攀登上顶点。” “沈,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我也想和你们一起玩!” “当然,费用我们自己出。” 谈行野对揭开一点沈时霜小秘密的奥拉夫和颜悦色,将袁秘书的电话给了他。 沈时霜微微落后两步,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f国这会儿正是中午休息时间,芙蕾雅一张照片发给萨拉,很快坐在一块一起吃沙拉的模特们都知道这件事—— 那个年轻脸嫩到总让人怀疑是未成年的、工作态度严谨专业、但洁身自好对各种邀请直接拒绝的、来自华国的设计师沈。 原来一直有一个男朋友。 感情很好。 还会飞来f国亲手制作一个蛋糕送给沈。 无数条好奇消息涌入沈时霜的手机。 但最让她讶异的,还是来自老师莱娅的那条。 【宝贝,你之前想的没错,如果那块蛋糕格外符合你的口味,那一定不是欧洲人的手艺。】 她幽默道:【很高兴你终于发现了生日精灵的真身。】 “……” 翻看消息时,已经回到了酒店。 奥拉夫和芙蕾雅迫不及待冲到前台,好在这家酒店有接待外国人的资质,在袁秘书的帮忙下,顺利订了两间房。 两人一晚没睡,困得直打哈欠,挥手和沈时霜与谈行野告别。 电梯上行到顶层。 磁卡在门上一刷,套房门被打开。 沈时霜往里走了两步,就听到咔嚓门关,手腕被温热长指从后拽住。 谈行野滚了滚喉结。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时霜眼睫轻颤,故意道:“没有。” 圈在手腕上的手指紧了紧。 谈行野闷闷哦了声,“可我有想问的。” “沈时霜,你为什么还在看我的照片?” 其实答案昭然若揭。 他只是想听沈时霜亲口告诉他。 沈时霜转身看他。 男人低垂长睫,浅眸直勾勾盯着她,不自觉透出几分期盼渴求。 沈时霜不答反问:“那你又为什么要来送一个生日蛋糕呢?” “谈行野,那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 谈行野皱眉,实在听不得分手这两个字。 太刺耳。 让人不爽。 “那怎么了?” 他沉着声音,“只是暂时分开了,又不是不爱你了。” 给沈时霜过生日的时候,他们说好了。 每年都要给她做蛋糕的。 分开了又怎么样,谈行野答应过的事,肯定要做到。 谈行野的态度实在太过理直气壮。 沈时霜顿了下,别开眼。 她实在是不习惯袒露内心的性格,唇瓣微抿,齿尖咬了下唇内侧软肉。 ——又不是不爱你了。 理所当然的语气好似在耳旁回响。 那份独属于谈行野的热烈赤诚总是能感染到她。 沈时霜轻吸了口气,有点儿别扭地开口。 “……那我也是。” 谈行野心口腾地升起一股热意,浅眸灼灼,又往前走了两步,有点眼巴巴的姿态。 “宝宝,能不能再说一遍?” 沈时霜耳尖还有点热。 但既然已经说了一次,也不再纠结犹豫,咬字清晰。 只在末尾,略带羞赧地放轻了尾调。 “我也是,只是分开了,又不是不爱你了。” 谈行野呼吸沉了几分。 算起来,这是重逢后,他从沈时霜口中得到的第一句再无遮掩的爱意。 明明已经知道了。 可亲耳听到,还是有不一样的威力。 像是在脑海里炸开小型的烟花秀,噼里啪啦,从头到尾组成一个“沈时霜”。 在沈时霜面前,他总是这么没出息。 一言一语,轻易就能牵动他的情绪。 胸口心跳怦怦作响。 谈行野又手忙脚乱从口袋里翻出手机。 “宝宝,我没听清,你等我拿手机录个音——” 沈时霜:“?” 沈时霜:“耳朵不好就去看医生。” 她挣开他的手,脸上还带着薄薄绯色,恼羞成怒般瞪他一眼。 乌润杏眼含了汪清澄春水似的,粼粼一瞥。 谈行野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的玩偶,怔在原地几秒。 他老婆。 好漂亮。 沈时霜绕过客厅隔断,刚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手。 就听见身后急促脚步声,谈行野追了上来,摇尾巴大狗似的,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宝宝。” “宝宝。” “宝宝。” 一叠声叫着。 低磁嗓音放得极其温柔缱绻,像是在棉花糖机里滚了几圈,拖拽尾音都能拉出糖丝来。 沈时霜本不打算搭理他。 奈何大少爷是死心眼小狗,不理他就一直晃悠一直喊。 喊一声,呆两秒,笑一下。 沈时霜长睫撩起,透过镜子看去,都怕他出什么问题,“你还好吧?” 谈行野眉眼飞扬,“嗯,我和宝宝你感情特别好。” 沈时霜:“?” 又已读乱回。 她看着谈行野嚣张扬起的唇角弧度,面上不动声色清冷模样,心口却像是被小动物踩了一jio,有点软绵绵的甜。 沈时霜让开点位置,“别晃了,过来洗手。” 谈行野哦了声,神魂颠倒地走了过去。 老婆说洗手。 他就哐哐挤了两下洗手液,掌心填满雪白泡沫,洗得特别认真。 沈时霜转身出了卫生间,在沙发上坐下。 想着谈行野肯定会跟上来,她还让出点身旁位置。 哪知道,谈行野横冲直撞过来,直接屈膝半蹲在她腿边。 手肘松散搭着膝盖。 长指只匆匆一擦,还带着薄薄一层湿润水意。 仰头看她时,垂顺额发往后轻滑,露出深邃灼亮的眉眼。 真跟小狗似的。 沈时霜哑然失笑,垂落长睫,细白手指点了点他唇畔弧度。 “收着点。” 这么高兴吗? 但凡让万昇集团其他人见了,都要怀疑谈行野是不是被人调包的程度。 谈行野含糊嗯了声,拽住她的指尖,贴在脸颊。 沈时霜指尖微动,也没抽出来。 她从山上一路走回来,想了很多,想问的也很多。 如果时装秀那次的蛋糕是谈行野送来的。 那再往前。 还在学校读书时,她某天出去,意外发现校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家中餐馆。 很熟悉的家乡味道。 第一口,直接让她酸了鼻子。 沈时霜常常去那家餐馆,都和老板混熟了,有时候实在太忙抽不出时间出去,就加小费让老板帮忙送进来。 五月底。 老板送来一份满满当当的快餐,没急着走,又从车里拿出一个打包精致的蛋糕盒。 “小沈,今天是我老婆生日,我做了个蛋糕,分你一块。” ----------------------------------------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63章 第75章 沈时霜道了谢。 她忙了一天,本就没睡多少时间,太阳穴突突跳着胀痛。 晚上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宿舍。 沈时霜打开冰箱,打算将中午没吃完的快餐再热一遍,看到蛋糕盒,才恍然想起来,老板还送了这个。 快餐不吃了。 她拿出蛋糕盒,拆开外包装。 奶油抹面有点粗糙,看得出做的人并不算特别熟练。 但味道很好。 奶油清甜不腻,内陷水果意外的甜。 蛋糕大小也刚刚好。 沈时霜吃完,还有些恋恋不舍,给老板发了条信息:【老板,蛋糕特别好吃,考虑当特别款上架吗?】 餐馆之前也有特别款菜肴。 不定时出现。 老板说那是他请的外援,只能偶尔来一趟。 沈时霜只好拜托老板每次帮她留一份。 其实要论起来,味道可能还没有厨师做得好吃,但很家常。 基本都是她爱吃的菜。 老板很快回了消息:【哈哈,这是一年一度的限定款,小沈你喜欢,明年再给你切块大的。】 沈时霜有点遗憾,只能说好。 后来晚上翻开微信消息,看到薛楹给她发的红包和生日快乐。 她托着下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啊。 本来以为只是巧合的。 如今—— 沈时霜喉间微哽,压着鼻音,轻声问道:“我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每年生日都会收到外面餐馆老板的一块蛋糕。” “谈行野,也是你做的吗?” 谈行野拉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 既然已经过了明路。 谈行野也没嘴硬否认。 “嗯,薛楹发了条朋友圈,有和你的聊天记录。” 【薛楹:白人饭摧毁一切!!!】 配图是和沈时霜的聊天记录。 朴素的白色气泡和黑色小字,都透出股生无可恋来。 冷盘沙拉、半熟牛排。 还有放了致死糖量的甜品。 即便是中餐馆,也多有融合创新,偶尔才能找到一家正宗的,但是离学校特别远。 沈时霜又忙。 每天都是随便应付着吃。 在那张聊天记录里,沈时霜只是说了一句——好想吃家里的菜。 谈行野凝眸看了半天,一个电话打给秦管家。 “有没有愿意出国开几年餐馆的厨师?” “我开工资,餐馆赔钱没事,挣钱了都归他/她。” 于是,一家名为“等”的小餐馆,悄无声息在沈时霜的学校附近开了起来。 不论盈亏,不管其他。 谈行野谈生意路过或者只是单纯想沈时霜、飞来f国时,如果沈时霜正好定了餐食,他就会从后门悄悄走进。 洗干净手,穿上厨师服。 做一份专供一人的特别款菜肴。 每年五月底则是固定行程,他匆匆而来,为沈时霜送上一份生日蛋糕。 “后来,你毕业了,行踪不定,赶不上你的行程,我就让厨师回来了。” 谈行野撇了下嘴角,有点不爽的样子。 “你瘦了好多。” 沈时霜低低嗯了声。 “等”关门那天,老板还给她发了消息,说回国陪家人了,也祝她早日回家。 沈时霜回了个谢谢。 她毕业后一直跟着老师忙碌,五星级酒店的餐食精致美味,却永远不如那一口家乡味。 况且,再好吃的外国菜,连着吃也吃厌了。 好不容易稳定住的体重,又掉了下去。 不过,蛋糕却一直准时。 沈时霜想到老师的那条消息—— 生日精灵。 “你找了我老师?” 谈行野轻咳一声,屈指蹭了下鼻尖。 “我给她看了我们的合照。” 这是证明前男友的身份。 又诚恳表达,只是想请莱娅帮忙带一个蛋糕给沈时霜。 莱娅看着谈行野一整个相册的照片,目光停留在画面中心、少女纯粹到极致的笑容上。 她沉思片刻,说需要回去考虑一下。 隔了一周,她联系上谈行野,说,好,她愿意帮这个忙。 “……就是这样。” 谈行野睨着沈时霜的神色,扒拉着她的手指,将下巴压在她掌心。 摆正一个毛茸茸的大狗脑袋。 嗓音有点闷闷沉沉的。 “我知道你有想做的事,也怕看到你之后,我会忍不住打扰你,所以,只让你老师帮忙送了蛋糕。” 谈行野可太了解他自己了。 不见还好。 只是会想她。 真要见了,他可能压抑不住翻涌情绪,冲上去直接把人扛起来带回家怎么办。 沈时霜敛起长睫,乌眸中流淌出一点若有所思。 难怪。 难怪那次,莱娅会将她从设计室里拉出,美其名曰请她吃晚餐。 红酒倒入高脚杯。 莱娅似是顺口一问:“宝贝,你谈过恋爱吗?” 沈时霜抿了口酒液,醇厚微涩的口感,徘徊在唇齿之间。 听清莱娅的话,刚咽下去的酒液好像骤然变成一团热烈的火,从喉间一路烧灼。 沈时霜安静几秒,才点了点头。 莱娅又问:“分手了?他对你不好?” “没有,他很好。” 沈时霜垂眼盯着盘中牛排,轻声道:“是我提的分手。” 莱娅饶有兴致:“但你还喜欢他。” 面前是最亲近的老师。 沈时霜弯了弯唇,没有否认,“是的,我还喜欢他。” 于是。 那年五月。 莱娅将一个蛋糕递给她。 “我找了你们华国的厨师,”她拍拍沈时霜的肩膀,笑容中带着几分调侃,“希望合你口味。” 蛋糕很大,沈时霜分了几块出去。 有点甜。 但莱娅和同事们都夸清爽好吃,一声声生日快乐叠加在一起,响彻整个空间。 沈时霜慢吞吞抿着蛋糕,也忍不住弯起唇。 “……” 沈时霜想,就是因为后来的蛋糕都甜了一些,她才没生出怀疑。 如今听到谈行野承认。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在学校时,那小块蛋糕是她的独享。 工作后,蛋糕成了分享。 谈行野无声无息,却笨拙又迂回地,给她过了每一场生日。 ——笨蛋小狗。 明明被推开了。 仍然固执又忠诚地甩着尾巴。 ---------------------------------------- 第76章 沈时霜眼眶发热,长睫频繁眨着,视野依旧被模糊开一片水意。 她吸了口气,想要说话,却觉得喉间哽咽。 尾音带着轻颤。 “谈行野,你是笨蛋吗?” 沈时霜从来没对重逢产生过期待。 她心知肚明,那样决绝的分手,任凭谈行野怎么恳求都不松口,几乎是将大少爷的傲骨摁在地上踩踏。 谈行野已经付出了一切。 他被她的冷言气得甩门离开。 又悄无声息地回来,板着脸将一袋早餐丢在桌上,怕她饿着。 他一遍遍重复不分手。 哪怕是最后一天也仍然没有放弃。 追到机场。 试图做最后的挽留。 哪怕沈时霜留给他的只有离开的背影。 可名为等的餐馆、每年准时出现的蛋糕,无一不昭示灼灼真心。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即便在京市再见,他对自己所做也只字不提,费尽心思又小心翼翼地靠近。 然后,求一个重新追求的机会。 长睫一眨,晶莹泪珠从眼尾滑落,湿润那片微红肌肤。 啪嗒。 砸在谈行野慌张伸出的手心里。 湿漉又冰凉的。 谈行野长指蜷了蜷,却有种被烫到的感觉。 他定定看着杏眼湿红的沈时霜,那点有意做出、宛如还在过去大学时期的轻狂意气褪去,薄唇微动。 “沈时霜,我怎么可能会是笨蛋。” “只是因为你而已。” 谈行野低声道:“我真的很怕你会忘了我。” 所以,拼了命也要参与进她的生活。 沈时霜忍着鼻酸:“不怨我吗?” 谈行野扯了扯唇。 仰视的角度,浅眸漾开清晰的委屈。 “怎么会不怨你。” “可是,我还是更爱你。” 所以即便分手了,仍然惦记着,舍不得看她吃不好饭,舍不得连她自己都忘记了生日。 最重要的是—— 舍不得不爱她。 “谈行野,你真的好笨。” 沈时霜咕哝着,不等谈行野反驳,拽着男人的领口往前一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64章 她低下头。 吻上那淡绯薄唇。 “——” 时隔多年的第一个吻。 唇瓣相触的那一刹那,仿佛全身过了一阵酥麻电流,从脊背到大脑都放空了几秒。 沈时霜还有些控制不住地落泪,泪珠滑过脸颊,洇湿小片肌肤。 还有几颗泪珠砸在谈行野脸侧。 谈行野呼吸一滞,膝盖抵地,直起脊背,长指扣住她的后颈。 神明轻轻俯身。 信徒跪地渴求。 撬开齿关,触碰温软。 泪珠冰凉,唇齿却软热。 交换彼此的气息。 谈行野喉结滚动,迫切吞咽着,吻得又急又凶,像是想将沈时霜整个吞吃入腹。 连舌根都被吮吻到发麻。 沈时霜指尖搭在他肩上,呼吸急促,试图推开一点距离。 薄唇却充满渴盼地紧跟而上,衔住她软唇辗转深吻。 像是怕猎物跑了的大型猛兽,齿尖压在饱满下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威胁不准逃离。 “——呜。” 沈时霜鼻腔中哼出一点呜咽。 在男人换气的间隙,终于找到一点喘息余地,匆匆往后避了下,“谈——” 谈行野浅眸深黯,长睫投下浅浅阴影,压得一双眼格外幽深。 平静湖面骤然掀起狂风巨浪,将深埋的侵略占有欲尽数摊开。 他胸膛大幅度起伏着,拽住沈时霜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哑声喊她:“宝宝,再亲一下。” 沈时霜刚刚接吻时就已经坐在了沙发边缘。 此时猝不及防被一拽。 她沿着边缘滑落,又被谈行野圈住腰,接过重量,抱着一起倒在了客厅地毯上。 晕头转向地滚了一圈。 沈时霜:“?” 她还没平复好呼吸,正茫然抬眼。 下巴被长指抵住,灼热的吻又落了下来。 强势热烈地汲取每一丝甜意。 …… 在谈行野不知道第几句再亲一下之后。 沈时霜终于找到机会,抬手捂住了他的唇。 “谈行野,你别发疯。” 她喘着气,杏眼晕开雾气湿漉,说话间,上下唇一碰,烫得惊人。 还有点些微的刺痛感。 沈时霜轻嘶了声,突然又感觉到手心被啵啵啄吻了两下。 极细嫩敏感的地方。 霎时间激起浑身战栗。 她几乎整个人都抖了下。 杏眼睁圆,瞪向身下的男人。 轻斥道:“你是小狗吗?” 又舔又咬的。 谈行野懒散躺在地毯上,浅眸倒映头顶灯光,视线如有实质的,淌过她湿红眼尾、微肿的唇。 咕咚。 又吞咽了下。 才哑着嗓音,含糊开口:“嗯,你的小狗。” 沈时霜的手颤了颤。 掌心下,薄唇微动,呼出热烫吐息。 明明在说话。 又像是一个接一个的亲吻。 ---------------------------------------- 第77章 沈时霜感觉后背好像出了层细密的汗,碎发黏在额角,开始胡思乱想房间里是不是没开空调。 山上一点儿都不凉快。 太热了。 沈时霜又抿了下唇,没再说话,只是撤开酸软无力的手腕,扶着一旁沙发想要起身。 她都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两人稀里糊涂就滚在地毯上。 为了爬山方便而随手扎起的低丸子头已经炸开凌乱发丝。 手软腿也软。 差点儿没起来。 还是谈行野坐起,给她搭了把手,才让沈时霜顺利站起身。 她扯下发圈,柔顺长发顺着肩头滑落,遮了下过于绯红的耳廓和脸颊。 沈时霜垂眼,看向谈行野,本来打算说点什么。 倏地。 男人撞上她的视线,往后撩起微湿额发的长指僵了僵,不动声色屈起腿。 沈时霜:“……” 沈时霜转身就走。 - 沈时霜走进卫生间。 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红耳热、唇瓣微肿的模样,默不作声,将水温又调低了一点。 洗完澡出来时。 谈行野正站在卧室窗边打电话,低眸看着外头薄雾山景,嗓音沉缓,不疾不徐说着什么。 光看姿态,沉稳矜冷。 懒懒一勾唇角,又有种舒展散漫感。 谁能想到其实是个逮到机会就咬住她不松口的狗崽子呢。 下唇至今还热热烫烫的。 沈时霜摁了摁唇,鼓起一点脸颊,径直上了床。 谈行野撩起眼,注意到她出来,加快了语速。 三言两语说完。 他挂断电话,低声问:“要睡一会儿吗?” 今天起得太早,又耗费精力爬了次山。 本来回来早就该休息的。 就像是奥拉夫和芙蕾雅一样,说要在酒店睡到晚上。 只是。 一回来就亲了半天。 谈行野眸光微动,落在沈时霜润红唇上。 即使已经汲取了那么多,心底却仍在叫嚣着不够,还想要更多的馥郁甜意。 他微微敛眸,隐忍下索求无度的干渴。 见沈时霜点头,顺手拉上窗帘。 “睡吧。” 卧室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外头客厅还亮着灯,隐约透进来暖调光线。 谈行野没打算再打扰她,想让沈时霜好好休息。 正迈步往外走。 突然又听温软女声从后响起。 “你洗完澡也来休息吧。” 谈行野下意识嗯了声,尾音上扬,略带疑惑。 沈时霜坐在床边,昏暗光线掩盖她面上神情,只有短促尾音,泄露几分不自在。 “沙发有点硬,也不够宽敞,昨晚在帐篷里你半夜好像起来抓了蚊子,起得又早,应该没睡好吧。” “……床也挺大的,能睡下我们两个,你洗完来床上休息吧。” “……” 谈行野眉梢微扬,“宝宝,邀请我同床共枕?” 沈时霜好像又瞪了他一眼。 暗光中,折了水光的杏眼亮莹莹的。 她哼了声,带着微弱鼻音的嗓音娇娇的,“那算了。” 说着,沈时霜自顾自躺了下去。 “不准算。”谈行野一边说,一边飞快往衣帽间去,“等我来陪你睡觉。” 大狗叼着衣服就冲进了卫生间。 动作飞速。 隔着门,水声朦胧淅沥,还伴随有叮里哐啷什么瓶子掉到地上的动静。 傻狗。 沈时霜悄悄笑了下。 谈行野洗了个快速澡,拿毛巾呼噜呼噜打湿的发尾。 他关了灯,在脚踝高度的感应小灯帮助下,走到床边。 两米大床,沈时霜只占了一小块位置,让出一半的床。 谈行野在床边站了几秒。 盯着沈时霜侧身的背影,想。 他老婆给他留了半边床的位置。 什么概念? 很简单。 ——明天就要订购一沓请柬到处分发说欢迎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罢了。 ---------------------------------------- 第78章 谈行野给自己想爽了。 还是沈时霜半天没等到他的动静,困倦着嗓音说了句,“不睡吗?” 谈行野才轻手轻脚上床。 酒店提供的是轻薄的羽绒被,空调稳定输送冷气,将室内的温度和湿度控制在舒适范围内。 谈行野规规矩矩躺好。 只小狗似的动了动鼻尖。 这回出来的行李箱是秦管家收拾的,给他们准备了外出用的小份洗护用品,和公馆里的一样,都是清新柔和的柑橘竹节香。 大床圈出的咫尺范围内,浅浅氤氲开熟悉的香调。 有种还在家里的错觉。 但在家里,他身边不会有一个沈时霜。 谈行野压了压唇角,正盘算着,怎么超绝不经意地凑过去,又自然而然地伸手,将人圈到怀里。 突然,床垫轻轻晃了下。 谈行野下意识偏头望过去。 就见沈时霜翻了个身,滚到了他身边。 “?” 小灯早就暗了下去,眼睛已经适应了室内暗调。 沈时霜微微仰着素白柔软的脸,长睫翩跹轻眨,伸手拽了下谈行野的衣角。 声音闷在咫尺之间。 柔柔软软的。 “谈行野,你转过来。” 谈行野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有点儿僵硬地侧身。 就感觉沈时霜又往他的方向过来了一点。 拉过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 几乎是躺在了他怀中。 然后安然地闭上了眼,“睡吧。” 谈行野:“?” 谈行野看着主动送上来的老婆,咕咚吞咽了下,低声:“沈时霜,你这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65章 沈时霜睁开眼,微微蹙眉,仰头,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侧啵了一下。 嗓音裹着倦怠,“别吵,睡觉了。” 谈行野:“……” 谈行野缓慢眨眼,看着怀中的人。 她侧脸压在雪白枕头上,长睫垂敛,在眼下覆下薄薄阴影,睡相很乖。 下唇还有点细碎的红意。 靠得这么近,那点暖香勾魂夺魄似的浓郁充盈。 好像也将谈行野的脑子朦胧成了一团。 不是。 不是? 不是?! 他还在精心筹谋呢。 怎么这么漂亮这么软一个老婆就自己滚到他怀里了? 沈时霜怎么肯定他就会抱着她睡? 是的,他会。 谈行野无声轻哼,收拢了手臂,将人抱紧在怀中。 还狗狗祟祟,悄悄吻了下她的额头。 …… 谈行野也不知道自己看了沈时霜多久,听着她清浅平缓的呼吸声,慢慢也生了困意。 他难得睡了这么沉的一觉。 没有需要处理的工作,没有徘徊缠绵在脑海每一处的酸楚思念。 神清气爽地睁开眼,长指捏着怀中柔软,迷迷糊糊喊了声。 “宝宝——” 视野逐渐清晰。 怀中是一个雪白的软枕。 谈行野:“?” 谈行野猛地坐起身,扭头看了看。 窗帘还紧紧拉着,卧室内暗调一片,没有任何改变。 除了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谈行野在床上坐了几秒,闷不吭声地下床,长指无意识用力,连指骨处都漫开一点苍白。 他焦躁不已,脚步匆匆,视线扫过客厅,又走到衣帽间,连卫生间都推开门看了看。 情绪濒临失控,力道大得吓人。 门板哐当撞在墙上,发出剧烈声响。 人呢? 为什么看不到沈时霜? 他抬手撑着墙壁,某个瞬间,有种血液倒流的恍惚感。 就好像每次梦到沈时霜。 他们极尽甜蜜缱绻。 带着那股愉悦感睁开眼,唇畔的笑意还没落下。 先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 清冷孤寂。 谈行野好像有点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长指死死蜷紧,额角冒出一层冷汗,几乎站也站不住。 直到—— 滴。 客厅方向传来轻轻一声刷卡响动。 门被打开,有塑料袋窸窣动静。 谈行野愣了下,勉强找回点理智,随即大步绕过隔断。 沈时霜站在门口,正换上拖鞋,手里还拎着个白色的塑料袋。 她低着头,长发挽在耳后,侧脸轮廓清丽温柔。 换好鞋。 沈时霜转身往客厅走来,浓密眼睫轻撩,看到怔怔站在不远处的谈行野。 她弯了弯唇,“怎么傻站在那儿?” 话音未落。 男人蓦地冲了过来,张开手臂,用力抱住了她。 沈时霜被撞得后退一步,手中塑料袋啪地落地,骨碌碌滚出来几个荔枝。 她茫然眨了眨眼,“谈行野?” 环住她的手臂收得实在太紧,甚至都让人觉出一点疼意。 沈时霜不明所以,但下意识的回抱住他,微微侧头,蹭了下谈行野的颈侧。 温声问:“怎么了?” 谈行野近乎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暖香,脊背微躬,鼻尖蹭过白软颈窝,半晌,才闷声道:“没事。” 他轻描淡写的,“就是以为,你又走了。” 沈时霜顿了下。 心口泛起一阵细密刺疼。 “已经一点了,我去楼下餐厅看了下食材,不确定你什么时候醒,就说让他们等我电话,再送餐上来。” 她放轻语调,温言软语安抚着。 “起来是不是没看手机?我给你发了微信的。” 谈行野也缓过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放开了手。 他微微垂眸,对上沈时霜担忧眼眸,下意识勾唇,露出个漫不经心的松懒笑容,“嗯,忘记看了。” 余光注意到掉在地上的袋子。 谈行野:“我捡……” 沈时霜抬手,托住他的脸,踮起脚,在他唇上吻了下。 “不会再走了。” 她轻声说。 “谈行野,不要害怕了。” ---------------------------------------- 第79章 隔了九个小时,两人终于坐下来,吃一餐迟来的午饭。 谈行野吃一口饭。 哦,不会再走了。 再吃一口饭。 哦,不会再走了。 再吃—— “谈行野,你又要吃姜吗?” 沈时霜眼疾手快,摁住他稀里糊涂往嘴里送姜片的手。 谈行野:“……” “没注意。” 他将那片姜扒拉到角落,指尖摁在黑筷上,佯装不经意的问,“真不走了?” 沈时霜将一边的热汤推给他。 “嗯,工作室已经步入正轨,我的身家都在里面了,还能走哪儿去?” 她说着,浅浅抬眼。 “现在身上总共也没一千块,小谈总,能不能接济我一下?” 尾音温软轻柔,微微上扬,带着轻快笑意。 小谈总耳根一麻,垂眼沉默着吃了两口饭。 然后起身,走去衣帽间。 沈时霜愣了下。 就听一阵乱七八糟的翻找动静。 男人一副毫不在意的从容姿态,散漫走出来,闷不吭声将一张卡放到沈时霜手边。 “工资卡。” 谈行野低声说,“这五年我一直在上班,里面的钱基本没动过,以后每个月也会按时进账。” 薄薄一张卡片。 还染着少许男人指尖温度。 沈时霜碰了碰那张银行卡,“真给我?” 她托着脸,眉眼弯弯看向他,学着袁秘书等人私下的称呼,“小谈总这么大方,出手就是一张银行卡?” 谈行野纠正:“工资卡。” 不是随随便便一张银行卡。 是他早就想上交的工资卡。 还有。 “不大方,只是想给你。” 一边说着,谈行野又点开手机银行,“银行卡号还是之前那个吗?” 沈时霜:“是……你要给我转钱啊?” 谈行野嗯了声。 他懒懒垂着眉眼,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不邀功也不骄傲,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嘟一声。 沈时霜的手机收到了账户余额变动的提醒。 她拿起来看了眼。 眉梢轻动,眸中漾开点讶异。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小谈总一出手就是打款五百万。 “哪有你这样的,”沈时霜拖长尾音,指尖轻轻点了下手机屏幕,似嗔似笑望着他,“小谈总,追求人就是打钱吗?” 那双乌润莹透的杏眼潋滟如春日清溪。 专注凝视着人时,总给人一种被深爱着的感觉。 谈行野没出息,被看得心跳加快一拍。 他勉强维持面上冷静沉稳神色,嗓音松懒,“不喜欢吗?” 沈时霜有些好笑。 “谁会不喜欢钱啊?” 谈行野:“喜欢,都给你。” 沈时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谈行野手肘搭在桌上,探头过去。 本以为沈时霜要和他说点什么悄悄话。 却感觉柑橘暖香拂面。 一个轻巧的吻落在他脸颊上。 沈时霜往后靠回椅背,笑盈盈拉开了距离。 “谢谢小谈总,你的礼物我就收下了。” 她大大方方地拿起那张银行卡,塞入口袋中。 推拒才不会让谈行野高兴。 就当是她帮忙保管吧。 谈行野:“……” 谈行野抬眼,喉结轻滚,“嗯。” 吃完饭,酒店服务生来收拾餐桌。 谈行野拎起那个被丢在地上、后来又被随意一放的袋子,看到里面的水果和零食。 是袁秘书和其他没起来爬山的人,上午下山,在附近的集市上买来的。 谈行野正好一身劲儿没处使,扒拉出来一把荔枝,放在茶几瓷盘上,起身去重新洗了一遍手,就坐下来开始剥壳。 剥一个。 喂给沈时霜一个。 沈时霜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在工作。 电容笔在屏幕上划动。 她眼也不抬,自然而然地张嘴,衔住那颗圆滚荔枝。 荔枝很甜。 舌尖抵着核,在唇齿间转悠一圈,又有修长大手伸到她唇边,“吐吧。” 沈时霜迟疑了下。 谈行野皱眉,沉声时有种冷厉凶感,“快点。” ——嗯,凶别人不把荔枝核吐到他手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66章 括弧,别人专指沈时霜,括弧完。 沈时霜只好低头,舌尖抵着荔枝核吐出。 荔枝核骨碌碌滚在谈行野手心。 他微微垂眼,视线却定格在那润红柔软的唇上。 沾染少许荔枝水意。 像是凝了露的丝绒花瓣,让人喉间生出渴意,想要尝尝是不是如想象中一样甜。 还有那小截殷红舌尖。 他早上刚吮咬过。 “——谈行野?”沈时霜歪头看他,“发什么呆?” 谈行野收回手,字句简洁,“没。” 说着,他又剥了一个荔枝,喂到沈时霜唇边。 有意无意的。 指尖压在圆滚滚两边。 沈时霜低头来咬时,不可避免将唇短暂贴上他的指尖。 像是一个轻盈的啄吻。 湿润软热一触即离。 谈行野不语,只是一味剥荔枝。 又一个荔枝递出时,沈时霜略微往后仰头,躲了躲,无奈道:“吃饱了,真吃不下了。” 不过她躲得慢了一点。 这颗荔枝还是短暂碰上下唇。 沈时霜说完,正要张口衔住这个被她碰过的荔枝,却见谈行野飞快收手,直接将荔枝塞到嘴里。 “?”沈时霜下意识问,“你不是不爱吃荔枝吗?” 剥壳+吐核。 完美踩上懒倦大少爷的雷点。 谈行野若无其事,“这个还挺甜的。” 他喉结轻滚,咽下口腔里清甜的汁水。 像是偷到了什么好吃的小狗,浅眸微眯,不存在的尾巴都摇了摇。 ---------------------------------------- 第80章 晚餐是去酒店餐厅吃的。 奥拉夫和芙蕾雅已经如鱼得水混入万昇团建的人群。 操着一口磕磕绊绊中文,在翻译器的帮助下,聊得热热闹闹。 沈时霜走近时,恰好听到他在狂吹自己。 “沈,是这个!” 奥拉夫竖起大拇指,一脸认真。 “她是莱娅最喜欢的学生,也是最受欢迎的设计师,你们知道的,一些时装总不像是人能穿的,但是沈不会,她总能根据你的特点挑选最适合你的衣服!” “之前,一家春夏大秀提出想要水面波光粼粼的效果,让人在t台上撒碎钻。” 奥拉夫骂了句俚语脏话。 没忘记松开摁着翻译器的手——嗯这句不用翻。 “女模特刚上台就摔了好几个,她们都穿着特别细跟的鞋,很容易踩上那些细小碎钻。” “而且碎钻还尤其锋利,会嵌进皮肤,特别痛,芙蕾雅也摔了一次,手肘流血了。” 芙蕾雅跟着掀起自己的袖子,露出那道还没有完全消失的伤痕。 奥拉夫眼看周围人脸上都露出幻疼表情,提高嗓音,“但是!沈一直在帮我们说话,她找到了负责人,说这并不能让大秀增添美观性,反而会因为模特下意识的紧绷,会丧失表现性。” 袁秘书也在人群中,听得点点头。 很巧妙的说法。 不是为模特的安全抱屈。 而是从观赏性的角度提出质疑。 大秀的负责人不一定那么在乎模特的安全,但不可能不在意这场大秀的观赏性。 奥拉夫哈哈大笑:“后来,他就放弃了,让人清理了t台上的碎钻,我们都特别、特别感谢沈!” 关小舒带头鼓掌,立刻响起一片热烈动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发表了什么重要讲话。 沈时霜在人群之外,听得失笑。 袁秘书日常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很快注意到沈时霜和谈行野的身影,站起身喊了声。 “谈总,沈小姐。” 一群唠嗑热闹的人立刻回头,纷纷恭敬喊着小谈总,悄悄散开。 谈行野拉着沈时霜在空出的座位上坐下。 他对沈时霜的事总是很感兴趣,一边拿起桌上的柠檬水给沈时霜倒了一杯,一边问奥拉夫,“还有吗?” 当然有啦! 奥拉夫扒拉扒拉脑子,还能翻出很多事情来说。 沈时霜抿了口酸甜柠檬水,就看着谈行野和奥拉夫芙蕾雅两人凑在一起。 甚至这次都不需要翻译器协助。 兄妹俩手舞足蹈的说。 谈行野一脸认真地听。 还时不时发表赞同言论。 “是,她就是特别好的人。” “我也觉得,竟然有人会不喜欢她?”大少爷轻嗤,“没品味的东西。” 沈时霜:“。” 三个沈吹可不可以不要当着本人的面蛐蛐。 夸得也太过了一点。 袁秘书也俨然忘记了自己老板是谁,拿着后面两天的行程安排,询问沈时霜。 室外活动有钓鱼、环溪徒步、小动物园、卡丁车场。 室内活动有茶室小憩、瑜伽冥想、恒温泳池、手工教室。 酒店提供众多放松疗愈的活动。 袁秘书一一说明,“沈小姐有感兴趣的吗?” 沈时霜翻看他递来的带图片的活动说明,按照兴趣点了两个。 袁秘书记下,“好的,到时候我给您发消息。” 芙蕾雅凑过来一个脑袋,“是什么,你们的团建吗?” 沈时霜问过袁秘书,得到点头后,将那本图册递给两人。 “你们可以看图选择。” 奥拉夫:“我喜欢钓鱼!” 芙蕾雅:“我想试试这个,好酷,这条白裙子竟然能染出这么漂亮的图案!为什么同一块区域深浅不一样,不都是把衣服浸泡在那个蓝蓝的桶里吗?” 兄妹俩头碰头叽叽喳喳讨论着。 谈行野顺势拉着沈时霜起身,去酒店的自助区夹菜。 他也没让沈时霜动手。 自己端着盘子,夹子点点保温盘中的菜肴,“这个吃吗?” 沈时霜空着手,一派轻松地跟在他身后,只需要点头摇头。 点到一道茄汁大虾时,她略微犹豫了下。 谈行野睨她一眼,喉间滚出低低轻笑。 “想吃就吃,我给你剥。” 沈时霜也不意外被谈行野看出心思,眉眼轻弯,拖长了尾音,“小谈总,对我这么好啊?” 谈行野还是没能对她撒娇似的柔软语调免疫,耳根麻了麻,面上还是沉稳淡然。 “只对你。” 向来懒到极致的大少爷,也只有在沈时霜面前,会无声揽下所有的麻烦。 只要看到她盈盈一笑,就觉得心口泛起满足甜意。 这是他坦坦荡荡又毫不遮掩的偏爱。 - 之后两天,公司团建的三个部门按照兴趣,分成了不同的小队,各自参与感兴趣的酒店活动。 沈时霜挑了天气温刚好、太阳不大的日子,去了室外的卡丁车场。 她选了双人车。 工作人员拿来头盔,谈行野自然接过,调整了一下内圈松紧,给沈时霜戴上。 卡扣发出咔哒声响。 沈时霜下意识仰起头,润白肩颈拉扯出漂亮弧线,全包的保护头盔,只露出一双乌黑润泽的眼和秀气鼻子。 说话时,声音有点儿闷。 “好了吗?” 谈行野低眸,屈指勾了下她微翘鼻尖,“好了。” 才松开手,长指抓起另外一个头盔,随意往头上一摁。 沈时霜积极伸手,“我来给你扣。” 谈行野的指尖已经摸上卡扣,闻言,立刻松开手。 为了方便沈时霜动作,他还主动弯腰,将脸凑到她面前。 沈时霜拉过系带,往里摁上卡扣。 咔哒。 她却有点心不在焉,看着面前的人。 头盔只留出一块不算宽的防风镜区间,压在男人眉骨上方,纯黑的颜色,愈发衬出他深邃凌厉的眉眼轮廓。 长直眼睫撩起,色调偏浅的眼瞳专注认真地看着她。 好小狗啊。 这么想着,沈时霜弯起唇,故意拍了拍谈行野的头盔顶部。 rua小狗似的。 忍笑夸道:“好乖。” 谈行野眉梢轻挑,一把拉住沈时霜想撤退的手。 “乖?”他说着,一歪脑袋,用头盔撞了下沈时霜的头盔,力道不重,身体力行演绎一个小狗拱人,“既然这么乖,等下是不是该有奖励?” 沈时霜:“你想要什么?” 谈行野视线下意识一落。 可惜被头盔挡了大半,看不见那张润红唇瓣。 他微微眯眼,轻呵,“沈时霜,你奖励我,还要我想?” “反正等下我来收奖励,你最好提前想好。” 沈时霜眸中漾满笑意。 好脾气地点头,“好哦。” 这家的双人卡丁车只能由一个人操控,沈时霜跃跃欲试,谈行野当然顺着她,主动坐上了副驾。 就是位置有点窄。 长腿委委屈屈缩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67章 工作人员来检查安全带时,都忍不住说了句,“帅哥,你这个腿坐里面有点憋闷了。” 沈时霜歪头看了眼,促狭道:“小谈总,腿怎么长那么长啊?” 谈行野慵懒靠着椅背,长指一勾,啪嗒拉上头盔的防风镜。 姿态又拽又酷。 嗓音也是淡淡的。 “嗯,长点方便追你。” ---------------------------------------- 第81章 双人卡丁车的方向盘很沉。 沈时霜自觉手臂力量不算小,脚下踩着油门,疾驰过车道时,还是要用尽力量才能控住方向。 在第三个弯道时,突然从后面超上来另一辆双人车。 芙蕾雅坐在副驾驶,拉开防风镜,拼命挥手,大笑道:“沈!我们超车啦!” 奥拉夫坐在驾驶位,跟着发出嗷嗷的声响。 沈时霜微微挑眉。 超车? 她一打方向,油门踩到底,卡丁车发出一声轰鸣,腾得冲出,重新超越兄妹俩,抢到了车道首位。 后头两人吱哇乱叫。 “奥拉夫你会不会开车,快点上去超了沈!” “闭嘴,你要不要自己来试试看,太沉了。” 还没超车,先内讧了。 沈时霜逐渐熟悉了重量和操作,动作愈发流畅,甩尾过弯,擦着橡胶轮胎搭成的缓冲带潇洒而过。 防风镜下,眉眼灼灼,漾开熠熠生辉的灿烂笑意。 谈行野就撑着头看着她。 慢吞吞的,唇角勾起弧度。 某个瞬间,沈时霜一偏头,撞进他深潭似的一双眼,被那几乎满溢而出的爱意晃了下神。 不知道是驰骋车道的刺激感,还是被那样专注凝视的赧然。 胸膛中,心跳怦怦加速。 连带着脸颊都漫开一点热度。 沈时霜眨了眨眼,“……看什么?” 她已经将视线转回了前方的道路上。 当然也没看到男人眸底掠过的深深笑意。 只听他低磁嗓音,不紧不慢。 “看我爱的人。” “……” 沈时霜最后一脚油门,卡丁车冲过终点线。 她拉开防风镜,杏眼盈着潋滟波光,似凶似嗔地瞪了他一眼。 真是。 谈行野这人,不会每时每刻脑子里都想着怎么表白吧? - 奥拉夫和芙蕾雅两人下车后嚷嚷着还要再比一次。 沈时霜正好也玩得上头,欣然答应。 再一次出发。 她愈发游刃有余,呼啸过弯,驰骋过车道,将芙蕾雅主导的、到处乱撞的卡丁车远远抛在身后。 第三次是谈行野带她的。 沈时霜坐上副驾,揉了揉酸胀手臂,瞥了眼不远处电子屏上显示的成绩。 “小谈总,你打算开几分钟啊?” 谈行野扣上安全带,漫不经心撩起眼。 懒声低笑:“带你飞到终点。” 沈时霜:“这么厉害?” 谈行野挑眉:“看着就是。” 铃声一响,油门瞬间被踩到底,沉重的卡丁车宛如长了翅膀,顷刻间就轻盈飞出。 如果说沈时霜的驾驶风格是流畅潇洒。 那谈行野的风格则是——自由。 方向盘像是没了重量,随着男人心意自由操控,车身轻盈如风,掠过深色车道。 仿佛重力和惯性都不存在了。 沈时霜指尖扣紧车边,下意识看向驾驶位。 男人眉眼微沉,却并不紧绷,浅眸凝视前方车道与更远处的终点线,即便被头盔挡住,也能猜出唇畔那抹散漫自在的淡淡笑意。 卡丁车嗡鸣而过。 旁观位置传来小白毛兄妹俩夸张的尖叫声。 谈行野眼也不抬,再次掠过一个急弯,周遭热闹哄哄,偏他气定神闲,眸中倒映热烈天光,有种沉而不露的野蛮性感。 沈时霜的心跳过了速。 她好像慢了半拍才想起来—— 再听话温顺、会对主人摇尾巴的藏獒,也是烈性犬。 乖巧低头只是伪装表象。 凶戾野性才是真实本能。 …… 卡丁车真的是“飞”到终点的。 终点处的工作人员竖起大拇指,“我还以为看到赛车比赛的现场了。” 谈行野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扁的发丝。 闻言,疏懒勾唇。 “以前是玩过一阵。” 工作人员了然:“难怪这么厉害,比我们这儿最快记录还要快很多。” 又饶有兴致地追问:“帅哥要不要试试单人车,双人车都这么快了,换成单人车不得上天?” 谈行野将头盔抛给工作人员。 “不了,”他说,“我只想陪她玩。” 一边说着,谈行野一边走到了副驾旁,伸手让沈时霜借力出来。 沈时霜站定。 他微微弯腰,指尖摩挲到卡扣,解开后,帮着沈时霜取下头盔。 交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抱着两个头盔,目送两人肩并肩走出车场。 靠。 开车这么厉害也就算了,怎么谈恋爱也这么成功。 还有。 他是不是被喂了一嘴狗粮?!?! 奥拉夫和芙蕾雅一路从旁观位置冲到附近,两人眼冒星星,对这对开车特别牛的前任表达了长达十分钟的夸赞。 芙蕾雅举起胸前的相机:“沈,你看,我还给你们拍了照片!” 沈时霜扭头看过去。 相机屏幕上是一张恰到好处的抓拍。 背景略带模糊,卡丁车主体格外清晰。 光线正好。 谈行野屈指握住方向盘,防风镜后,浅眸凌厉。 沈时霜正好偏头看他,只露出一点侧脸,乌润杏眼透着认真。 完美到几乎可以拿去当杂志封面。 谈行野本来虚虚搭在沈时霜的肩,顺势一瞥,眸光就定住了。 他掏出手机。 “加个微信,这张照片可以卖给我吗?” 芙蕾雅连忙拒绝,“不,不卖,这是沈和你的合照,等我回去连接到电脑,直接将照片发给你。” 谈行野看了芙蕾雅一眼,眉眼舒展,认真道谢。 - 晚上,芙蕾雅通过电脑,将底片发给谈行野。 丢在一边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提示音。 谈行野只扫了眼,没腾出手去拿。 指尖沾染薄薄橙花精油,搓热了,才摁在沈时霜的手臂上。 “这里痛吗?” 沈时霜倒吸一口气:“你轻点。” 下午开卡丁车一时爽。 晚上手臂酸得几乎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沈时霜忍着手臂酸疼,小声嘀咕,“那个卡丁车的方向盘太沉了。” 后来她翻看团建群聊,才发现早有受害者在群里含泪呼吁,上手前一定要充分活动开手臂肌肉,开完后及时揉揉摁摁,放松一下。 不然,第二天会更痛苦。 并在群里发出一个视频—— 女生颤颤巍巍提起筷子,手指颤动,带动筷尖啪嗒啪嗒互相磕碰。 有人引用了这条视频,评论道:【原来是手抖啊,我以为打快板呢。】 后头接了无数个哈哈哈哈。 谈行野就翻出卫生间柜子里一瓶精油,说要帮她按摩。 ---------------------------------------- 第82章 “——嘶。” 酸胀处被用力一摁,那股微妙的疼意直冲大脑。 沈时霜指尖抖了抖,强忍下收回手臂的条件反射,嗓音带着起伏轻颤,“轻点。” 谈行野慢条斯理揉摁掌下白软肌肤。 长指被精油染得亮晶晶。 又反过来将那点光泽擦在沈时霜的小臂上。 怪好看的。 谈行野不知道摁到了哪儿,沈时霜蹙眉,一脑袋创到男人胸前,“算、算了,别摁了……” “不行,你明天会不舒服。” 谈行野严格拒绝,兢兢业业履行专属按摩师的职业素养。 沈时霜闭眼,额头抵着他锁骨,不停轻吸气。 偶尔摁疼了,还会轻轻呜咽一声。 尾音又软又可怜。 谈行野手臂圈着人,只觉得胸前漫开一阵阵的温热湿漉吐息,隔着层薄薄衣料,暖热小片肌肤。 他微微垂眼,薄唇抿得平直。 还不着痕迹换了个姿势。 喉结轻滚,克制着嗓音,“换只手。” 沈时霜不怎么情愿地换了只手。 恰好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 她用指尖勾出手机,看了眼上头显示的名字,滑动接听。 “霜霜我要和你说一件大事!我发现祝逢川的一个大秘密——” “疼疼疼,轻点,谈行野!” 小臂上骤然传来一股力道,让沈时霜一时没听清对面的话,连声喊着,尾调都带了点鼻音。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68章 谈行野低眉顺眼道歉,“手滑了下,接下去我会轻点的,别怕。” 沈时霜眼尾已经被刺激红了,杏眼含着汪水意,“你最好是。” 说着,又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不知为何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沈时霜将手机拿下来看了看。 还在通话中。 她茫然抬起,“小楹?” 带着薄薄哭腔的温软嗓音,还微微吸了下鼻子,很委屈可怜。 薛楹支支吾吾:“霜、霜霜,你这会儿接我电话,不太好吧……” 沈时霜:“?” 沈时霜:“为什么不好?” 薛楹:“就,我也挺尴尬的,也不是故意挑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的,其实霜宝你不用非要接电话的,我就是嘴空了想找人叭叭点话……” 薛楹的语言体系都有点紊乱了,颠三倒四说了一堆。 突然听沈时霜疑惑声音。 “这个时间?我还没睡觉,为什么不接?” 薛楹:“……” 啊?啊?! 非要说吗? 真的非要她说吗? 那好吧那她可就说了—— 薛楹一闭眼,张口欲言。 沈时霜:“……嘶,谈行野你别揉了,我觉得差不多了,明天不会手痛了。” 薛楹:“?” 薛楹:“手痛?” 沈时霜嗯了声,尾音湿漉柔软,“今天去了酒店的卡丁车场,方向盘好沉,开了两圈回来感受小臂特别酸。” 薛楹:“……哦,揉手臂啊。” 哈哈。 你看这事闹的。 下回可不准这样了。 不是糟糕信息就不要让她知道了,好吗?好的。 还好身边没人,想到本来说的话,薛楹一张脸腾得涨红,无声哀嚎一声,倒入柔软床铺。 嘻嘻,真是被自己黄笑了~ 薛楹选择岔开话题,“我想说什么来着……哦,祝逢川,我刚知道,祝逢川他说自己名下有一点产业,那个有一点究竟是多少!” “我还看了他的银行账户,笑死,上次看到那么多零还是在成市!他竟然还好意思赖在我家不走!” 谈行野收回手。 酒店准备的精油味道还挺好闻,柔和的橙花香,被体温蒸腾出浓郁香味。 沈时霜一边听薛楹叭叭,一边往旁边挪了挪,打算让开位置,让谈行野去卫生间洗手。 只是刚撑起一点,又突然想起手臂上还没干的精油。 不想蹭到床单上,她连忙往旁一靠。 抬起的手掌胡乱撑在了什么地方—— 隔着轻薄布料。 热意腾腾。 还有点硬。 “……?” 准备起身的谈行野和坐在床上的沈时霜,都宛如被施加了定身术,僵滞在原地。 手机出音孔还在孜孜不倦流淌薛楹清脆嗓音。 “我真的要被祝逢川气死了,他怎么能管那么多,连我和楼下咖啡厅前台的小哥笑一下都要管,又不是小时候了……” 沈时霜缓缓呼吸了下,一边听薛楹吐槽,一边悄悄撩起眼,看向谈行野。 男人一双手悬在半空,骨节透粉的冷白长指布满亮晶晶的精油光泽,在灯光下,像是裹了糖霜,让人一时恍惚以为尝一口也会是甜的。 他微微敛着长睫。 呼吸声有点沉。 倏地,浅眸睨来一眼,眸底晕开晦涩,薄唇微动,气音喊了一句。 “宝宝。” 几近无声的缱绻气音,却让沈时霜整个人都麻了下,好像有股刺激电流从头顶窜到全身。 她动了动发麻脊背,略微往后仰,一边应和着薛楹,一边慢吞吞的,迎上男人沉黯而侵略的目光。 沈时霜又突兀想起今天在卡丁车场,她坐在副驾,看向谈行野的那一眼。 天光之下,他张扬恣意。 如今在卧室灯光照耀下,额角沁出一层细汗,眉眼都压抑着隐忍。 她没表态。 谈行野就跟被下了指令的小狗一样,喉结频频滚着,分明难以忍耐,又乖顺过分。 沈时霜好似被感染了几分躁动热意。 说起来。 那个在卡丁车场说起的奖励,是不是还没兑现? 她眼睫轻颤,在橙花浓郁甜味中,轻轻动了下手指。 “——” 谈行野的反应意料之外的大。 他蓦地压低头,喉间压抑一声极哑的闷哼,脖颈都绷起青筋脉络。 红意飞快攀上耳根,顷刻间浓稠似血。 沈时霜微愣的工夫。 谈行野已经仓促起身,下颌线条绷紧,还不忘托了下她顺着自己大腿滑落的手,匆匆放在软被上。 没敢看她。 闷头往外走。 几秒后,卫生间方向传来一声失了分寸的关门巨响。 动静太大,连电话那头的薛楹都听到了,叭叭小嘴停了片刻,狐疑道:“霜宝,你那边放鞭炮呢?” 沈时霜咬唇,笑倒在床上。 “不是,”她尾音轻扬,“风把门吹上了。” 她想着刚刚男人起身时,深色长裤都掩不住的蓬勃弧度。 拉过一旁的枕头,盖在微红脸上。 指尖好似还残留少许热度,灼烫得让人心神不宁。 真是—— 精力十足。 ---------------------------------------- 第83章 谈行野洗了很久的澡。 携着一身冰凉冷意出来时,沈时霜和薛楹的电话还没打完。 他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以前就总忍不住觉得薛楹太黏他老婆,没少暗地里吃醋。 谈行野撩了下湿漉额发,干脆去外头洗水果。 他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床头柜上。 沈时霜歪头看他一眼,勾了勾手。 等人低头靠过来,细白手指绕了绕他湿润润发丝,做口型问道:“不吹干?” 谈行野由着她勾缠,低低嗯了声。 他每回给沈时霜吹头发很积极,可轮到自己,懒散性子又犯了,毛巾随便呼噜几下了事。 沈时霜指尖沾染水意,推了推他额头。 “去拿毛巾。” 又接住薛楹的话,问道:“祝逢川真的这么说?” 薛楹:“是啊,我看他一脸正直才相信他的……” 谈行野拿来了毛巾。 沈时霜接过,坐直身,正单手抖开毛巾,打算将之盖到谈行野头上。 男人突然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手机,主动担起这个任务,贴在她耳边。 沈时霜看他一眼。 眉眼含笑,腾出手,双手隔着毛巾压在湿漉漉的大狗脑袋上。 她向来耐心又细致,先大略的呼噜一遍,让毛巾吸收发尾沉甸甸水珠。 又用指尖撩开浓密发丝,一点一点擦拭。 薛楹还在耳边长吁短叹。 “我真傻,真的,我光知道他是我顶头上司,没想到这人还是集团n代,整个集团最大的那个上司,df就是旗下一个小小小分支。” “不是,艾莉薇尔阿姨图什么啊,那么大的家产不继承,跑到华国谈恋爱结婚生子,住普通小区,享接地气生活是吧?” 沈时霜轻笑:“你不觉得,正是因为她有底气,才敢试错吗?” 很多人是没有试错的机会的。 每一步都要精心筹谋,小心翼翼,想好可能会出现的后果。 有些时候,明知走错了路,可硬着头皮也得走下去,因为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沉没成本。 薛楹安静了几秒,“有道理。” 就是身后有人有家业托底,艾莉薇尔才能这样潇洒自在。 想恋爱就恋爱,想结婚生子就结。 她享受过曾经向往的柴米油盐家庭日常。 当两人感情淡去,她也能从容离开,带着祝逢川回到i国,继承家业,步入商业场。 薛楹幽幽道:“老天奶,我真的不会再叫你奶奶了,除非当我一觉醒来,我的爸爸妈妈突然告诉我,他们决定不再考验我了,我其实是个富二代,往后余生都不能再上班,只能孤独地躺在宽敞大床上,数着手里一串串钥匙,寂寞地想今天又要收几栋楼的房租了。” “这样的日子,就算让我吃香喝辣我也愿意啊!” 好一个连吃带拿! 光想一想,悲伤的泪水都要从嘴角流下了。 又说了几句。 薛楹打了个哈欠,说明天还要上班,祝沈时霜玩得愉快,就挂断了电话。 沈时霜拨弄了下谈行野的发丝。 已经被毛巾擦得半干了。 她拍拍谈行野,“好了,现在去拿吹风机吧,一下就能吹干了。” 谈行野点头应好。 吹风机呜呜作响,拂动乌黑发丝,暖风掠去最后一缕湿意,重新变回毛茸茸脑袋。 谈行野却有些心不在焉。 在风声中,他回头,看了眼床上盘腿坐着、正在看手机的沈时霜。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69章 总觉得。 刚刚在和薛楹聊起艾莉薇尔的选择时,沈时霜垂敛眼睫,眸底褪去笑意,容色微冷,心情有点闷的样子。 快得像是一场幻觉。 - 团建最后一天,袁秘书代表集团出面,包下了上午的明水溪漂流活动。 工作人员分发一件件橙红救生衣。 沈时霜戴上头盔,一抬头,就见谈行野手里捏着两副透明护目镜走了过来。 护目镜不是门票包含的装备。 需要另外买的。 “眼睛进水会不舒服。”谈行野站定在她面前,将护目镜给她戴上,调整了下高度,确定契合了,才松开手。 沈时霜点点头。 明岚山漂流还挺有名的,明水溪自带高低落差,溪水湍湍流淌,打在溪边石块上,发出哗啦声响。 工作人员看着水流,慢慢推出皮划艇。 奥拉夫和芙蕾雅兴致勃勃跟着他们身后,奥拉夫还骄傲展示了下自己提前准备的工具—— 一个粉色塑料盆。 奥拉夫:“沈,等下去下面潭水那儿,我们打水仗!我会哗啦哗啦地泼你!” 说着,他桀桀桀笑了两声,邪魅一笑。 很有恶毒反派的感觉。 芙蕾雅比划了手中的手枪,空摁了两下,又竖起,装模作样地对着水枪口吹了口气,“沈,到时候可千万不要求饶。” 沈时霜弯眸,示意了下。 “前后左右都是我们团建的人,或许该担心一下的是你们两个?” 兄妹俩:“?” 兄妹俩:“no孤立!no霸凌!!!” 小老外连孤立和霸凌这两个词都学会了。 一听就知道,最近没少跟着集团的人混。 前头的皮划艇一艘艘被推下,水道一开始就是个高落差,激起一片尖叫声,惊飞两旁树林里的飞鸟。 轮到沈时霜和谈行野时,工作人员惯例提醒一句,“抓好扶手,遇到特别情况不要慌,溪边都有我们的安全员。” 呲。 皮划艇被推下。 从高落差的水道飞越而下,溅起一片冰凉溪水,扑簌簌打在身上。 沈时霜下意识眯了眯眼。 溪水扑面而来,打湿一张素白小脸,又沿着护目镜表层的防雾膜滑落。 只在护目镜上残留几滴飞溅水珠。 谈行野坐在她对面。 骤然失重本应会带来惊慌感,男人却是一派疏懒淡然的姿态,还有些百无聊赖的,目光只凝聚在她身上。 沈时霜趁着短暂的平静,出声问道:“你不觉得刺激吗?” 前面出发的那些人嗓子都快喊破音了。 虽然一张口就是喝水——闭嘴——被失重感吓到尖叫——喝水——闭嘴反复循环。 咕噜噜直接喝饱了。 山风拂过,被溪水打湿的身体传来清幽凉意。 谈行野懒懒勾唇。 仗着前后无人、两边只有山林飞鸟。 故作平静地开口:“还没你昨天摸我那一下刺激。” 沈时霜:“……?” ---------------------------------------- 第84章 沈时霜有一瞬间怀疑了下自己的听力。 耳朵没进水。 很好,那就是谈行野在说骚话。 她微微挑眉,“小谈总,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啊?” 谈行野脱口而出:“想你。” 顿了顿。 ……好像有哪里不对。 谈行野啧了声,连忙解释,“我没说你是不健康的东西。” 沈时霜慢吞吞哦了一声。 逗他:“没关系,我懂了。” 她扭过头,不看他,护目镜后,长睫微垂,微翘鼻尖和小巧下巴还带着溪水湿意。 摇摇欲坠晶莹水珠。 某个恍神间,竟然有些像泪珠。 谈行野知道沈时霜故意逗他,但仍是看不了她这副失落模样,“我没……” 皮划艇到达下一个落差点。 哗啦一下降落,飞溅起大片水雾。 谈行野还不想喝水,只能闭上了嘴。 只可惜接下来这一段都是紧凑的高低落差,皮划艇在湍湍溪流中反复弹起、降落。 溪水哗啦啦往身上拍打。 他只能看着沈时霜,眉梢微蹙,小狗眼巴巴的。 沈时霜忍住没笑。 就在这时,后头传来奥拉夫标志性的嘹亮嗓门。 “沈,我们追上你了——咳咳咳。” 一口清溪拍进他咧开的嘴里。 你好。 喂你喝水。 奥拉夫捂嘴疯狂咳嗽。 沈时霜微微侧身,扭头往后望去。 两人都兴高采烈的。 她却觉得有点不对。 按照漂流的惯例,后头的皮划艇应该保持一个相对远的距离,怎么这么快就靠近了? 沈时霜看向谈行野,歪头示意了下。 溪水一阵一阵地翻涌。 沈时霜不确定谈行野能不能看懂自己的意思,唇瓣微抿,就见男人视线越过她,落在后头皮划艇上几秒。 装出来的小狗似的可怜无辜褪去。 他蹙眉观察,神色冷沉,转回视线时,抓住一个平缓间隙,短促开口,“溪水有点急了,抓紧扶手。” 后头兄妹俩再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笑,皮划艇越来越靠近沈时霜和谈行野那艘时,也觉察出不对。 奥拉夫:“怎么回事……咕噜噜……我们的速度这么快……咕噜噜……是不是要撞上去了……” 芙蕾雅:“闭嘴吧,别喝了!” 湍急溪流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加速送着兄妹俩坐的皮划艇往前撞了上去。 恰好一个狭窄转弯。 两艘皮划艇重重撞在一起,沈时霜攥着扶手的指间全是水雾,差点儿没抓稳,被强烈的推背力压得往前滑了点距离。 她和谈行野能稳住。 奥拉夫和芙蕾雅都是清瘦的模特身材,直接被这一下力道撞得晕头转脑。 水流再一冲。 兄妹俩带着他们的粉色塑料盆和水枪,直接被甩得飞起来,扑通落入前方小潭中。 奥拉夫唯一爆发出的力气就是在芙蕾雅滑过身旁时,一把抓住了妹妹的手。 说好的漂流呢。 妹说项目变成水上飞人了啊! 两个小白毛扑通落水,又被救生衣带着逐渐浮上水面,只不可避免地呛了几口水。 他们俩狼狈地扒拉一下挡眼的白毛,看向不远处。 本来还指望沈和她那个总是凶凶脸的男友帮忙救一下。 却眼睁睁目睹送他们起飞的皮划艇,随着溪流,一个猛子扎进另一辆皮划艇底下,一副要一起掀翻的架势。 奥拉夫飘浮在水面,不合时宜的幽默:“哇哦,看来沈他们也自身难保,我们说不定还可以救一下他们。” 是的。 后头那辆皮划艇送飞两个小老外还不够,如今又悍然要掀翻前头的皮划艇。 船一翻,将人倒扣死死压在底下,有救生衣都浮不上水面。 会是极度危险的情况。 溪边远处,两个穿着救生衣的安全员察觉到情况不对,一个拿起对讲机让上面别再放人,一个操起长竹竿,急急忙忙赶来。 但还要一点时间。 谈行野估算过如今情况,小臂发力,竭力稳住皮划艇时,又飞快朝沈时霜伸出手。 “我们下船。” 沈时霜总是无条件相信他的。 毫不犹豫松开手,牵住了朝她伸来的修长手掌。 手指紧扣。 沈时霜顺从力道,撞入谈行野怀中,又在皮划艇一个颠簸中,被他护住头颈,借势翻身下船。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冰凉溪水拍打身体、骤然漫过头顶的感受仍是不好受。 对水的恐惧感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护目镜被水流冲走。 沈时霜只能闭着眼,靠着身旁的谈行野,等救生衣带两人浮出水面。 急弯之后就是一处宽敞小潭。 落入潭水,有救生衣和急急赶来的安全员,就不会产生危险了。 在喧嚣水流声中,沈时霜隐约听见了奥拉夫和芙蕾雅的叫声。 “沈!” “往这边,我们来接你们!” “——小心!” 又有一艘皮划艇被湍急水流带下,被翻了船、挡住大半道路的两艘皮划艇挡在急弯之后,暂时没有危险。 但带来的一股激荡水流,猛地冲向这处狭窄水道,撞击在两人身上,霎时推动着方向的改变。 奥拉夫浮在水面,正扒拉着一侧石块试图让自己在水道口稳住身体,方便成为沈和她男友冲下来时的缓冲。 结果猝不及防的水流,将他蓦地冲开一段距离。 他如同被翻了壳的乌龟一样,四肢努力挣动,费力得让自己转回正确方向。 却见前方两人,正被水流带着,撞向一侧石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70章 “沈!小心!” 尖锐的声音透着十足的恐惧。 沈时霜也顾不上水流拍打,仓皇睁开眼,竭力在半清的溪水中看清旁观者恐惧的来源。 下一秒,她后脑落了只大手。 以不可抵抗的力道,牢牢将她护在怀中。 咚。 还没有水流声大的碰撞。 却好似震颤在灵魂深处。 让人控制不住生出战栗感。 谈行野喉间压着低哼,呈现保护姿态的手臂却没有一丝摇晃,竭力护着怀中的人。 直到撞击过第三块巨大石块,水流带着他们冲进一个石块缝隙。 才终于止住随波逐流。 溪水在胸口回流拍打。 安全员冲了过来。 从听到那声忍痛的低哼开始,沈时霜脑海就有些空白,山风掠过湿透的肢体,带起一阵冷入骨髓的刺痛。 她试图挣扎开后脑上的禁锢大手。 让她看一眼。 让她看看。 谈行野…… 耳旁传来一声低低的、吸了口气又强作平稳的闷笑。 尾音倦怠落下。 “宝宝,别动。” 他说。 “我怕护不住你……我有点没力气了。” ---------------------------------------- 第85章 时间好像被摁下了快进键。 沈时霜表现得极为镇定。 她跟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袁秘书说了几句话,就登上救护车,一起去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还不忘找工作人员拿了块毛巾,将谈行野身上大片冰凉湿漉擦拭干净。 直到清创室的门被关上。 沈时霜定定看了几秒,才像是骤然被抽空了力气,往后跌了两步,缓缓坐在外间的椅子上。 还好。 还好没伤到骨头。 有救生衣缓冲了下。 就是被石块边缘划开了几道伤口,肩背有点撞伤。 万幸,只是皮肉伤。 她身上还湿淋淋的。 关小舒给她披了件外套,又拿着接满热水的纸杯过来,塞进沈时霜手里。 滚烫热度暖热苍白失温的指尖。 沈时霜慢吞吞撩起湿漉眼睫,看向关小舒,唇瓣动了动。 “……小舒。” 关小舒蹲在沈时霜面前,听到这一声,眼眶骤然一热。 她有些狼狈地抹了下眼角。 深吸一口气,姿态冷静道:“时霜,行政部送了衣服过来,我陪你去卫生间换一下好吗?一直穿着湿衣服,你肯定会生病的。” 沈时霜低头喝了两口热水。 医院独有的消毒水气息涌入鼻腔,清晰提醒她现在身处的地方。 “好,麻烦你了。” 沈时霜去卫生间换了衣服,纯色长袖长裤,是行政部的人在来的路上找了个商场临时买的。 袋子里还有个吹风机,外壳都没拆。 关小舒帮着拆开,在卫生间找了个插座插上,“时霜,我帮你吹下头发。” 沈时霜手还有些发软,也没强撑,轻声道了谢。 她拿出防水袋里的手机,点开微信。 奥拉夫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报平安的语音。 兄妹俩呛了好几口水,袁秘书让景区工作人员将他们一起送来,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怕引起后续的肺部问题。 好在没什么大事。 小白毛还发了和妹妹的自拍。 两人头碰头,对着镜头比耶。 白毛半湿,头上顶着块毛巾,灰眸被溪水刺激微微发红,但脸上挂着笑。 如果忽略两人身上的……大红色旺仔头紧身短袖。 沈时霜迟疑了下。 【沈时霜:谁给你们买的衣服?】 有点恶毒了哈。 【奥拉夫:是我自己挑的!就在医院楼下那家小店里,里面买的东西好多,我还坐上轮椅玩了一下,真是新奇的体验。】 【奥拉夫:芙蕾雅说上面的小人很可爱,和我们之前喝过的牛奶罐一样,不过我觉得还可以再加一点糖^^】 【奥拉夫:沈,你觉得我们穿着是不是很好看!】 沈时霜:“……” 沈时霜鼓起勇气,神色凝重地敲下一个yes。 原来最歹毒的就是他们自己。 那算了。 尊重祝福且不理解。 芙蕾雅用哥哥的账号发来一条语音。 “沈,你男友还好吗?还有,不要忘了处理你的伤口!” 恰好关小舒也停下了吹风机。 湿透的发丝重新干爽柔顺,沿着低头的颈侧线条轻盈滑落。 沈时霜伸手挽了下头发。 目光定在手机屏幕上,一时没反应过来芙蕾雅的意思。 伤口。 什么伤口。 直到手背被发丝拂过,泛起一阵轻微刺痛。 关小舒拉住她的手腕。 “时霜,我们也找护士包扎一下吧。” 沈时霜看向手背。 暖白肌肤上横亘数道细小划伤,泡水泛白,骨节处还有磕碰红肿。 哦。 原来她也受了伤。 - 谈行野自觉不是什么大伤。 缓过那一阵疼痛眩晕后,背部上了药绑了绷带,只偶尔活动肩胛时带动磕碰到的肌肉,会感觉到热热胀胀的疼。 但也不妨碍他活动。 奈何总裁办的人都被吓到了,一个电话打给在酒店处交涉的袁秘书。 袁秘书只说了一句话。 “谈总,沈小姐也受伤了,她那么关心您,如果今晚您不住院休息的话,沈小姐也会跟着您折腾的。” 谈行野:“……” 谈行野:“住。” 总裁办的人收回手机,看着顷刻间改变主意的谈行野,心里万分钦佩。 这就是总秘的实力吗! 袁秘书风轻云淡,暗藏功与名,“小谈总这边住院的事安排好,你们就回来休息吧,我和景区快交涉好了,等下会过去的。” 小谈总有钱。 自然入住了单人病房。 他支着长腿坐在床上,有点心浮气躁地给微信置顶发消息。 【谈行野:还没好吗?】 沈时霜暂时没回。 他又换了个坐姿,牵扯到背上伤口,疼得顿了两秒。 然后继续发消息。 【谈行野:[不丢乖巧蹲坐等你.gif]】 病房里的电视在播放经久不衰的经典老片。 谈行野看不到老婆也收不到老婆的消息,百无聊赖地扫了两眼。 手机一震。 他腾得一下拿起。 不是老婆。 是邱卓然的消息。 邱卓然是规划部的,被安排在第三批团建名单中,今天正在部门里悄悄摸鱼,打开群聊,发现群里都在谈团建出事了。 一看。 出事的是小谈总。 再一看。 小谈总。 我靠哥们别死啊! 他还没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呢! 【邱卓然:野,还活着吗,活着扣1。】 【谈行野:?】 【邱卓然:太好了,还活着,我就说,祸害遗千年,野哥咱们一定能活成大王八。】 【谈行野:?】 【谈行野:当你的大王八去吧。】 【邱卓然:别别别,我就是看到群里的照片,实在担心你。】 【邱卓然:不过我现在信你之前说的话了,你说沈时霜好爱你我还当你发酒疯得癔症了,今天看到那些照片,你说得也没错。】 谈行野挑眉。 说什么废话。 沈时霜爱不爱他,他还能不知道? 他老婆亲口说的。 不过。 【谈行野:什么照片?】 【邱卓然:[图片][图片][图片]】 【邱卓然:是我手速快存下来的,总裁办已经发公告说私下不要传播谣言和照片了,发给你之后我就删了。】 谈行野点开照片。 当时场面有点混乱,景区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各站一边,赶来的集团员工挤成一团。 谈行野自己上了担架。 他那时只觉得肩背突突地疼,额头沁出冷汗,唯一记得的就是拉住沈时霜的手。 两人的手指都被溪水打湿得冰凉湿漉。 触碰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暖一些。 谈行野一直低声安抚,“没事,别怕。” 在他的印象里,沈时霜声音挺冷静的,还反过来摁住他,“好好躺着,小心伤情加重。” 又回头和袁秘书交代:“这里交给你了,我和行野去医院,麻烦找人带套干净的衣服过来,他不能穿着湿衣服。” 如今再看。 照片中,人群忙乱成一团,他微微闭眼躺着,指尖勾住沈时霜的手。 沈时霜低头看他。 没哭,只眼眶绯红,神色怔怔。 下一张。 沈时霜俯身,将额头虚虚抵在他手臂上,阖眼时,侧脸苍白湿漉,后颈拉出清瘦弧度,极少见的脆弱模样。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71章 谈行野指尖一顿。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久未等到人操作,暗了下去。 谈行野才轻点,又划到下一张。 关小舒拿着件外套匆匆而来,帮着解开沈时霜身上的救生衣,给她披上外套。 沈时霜一手牵着他,一手拉住衣襟。 露出的手背上,沁出少许鲜红血痕。 ---------------------------------------- 第86章 沈时霜处理好手上伤口,得知谈行野已经办了住院,就登上前往住院部的电梯。 她推开走廊尽头的病房门。 谈行野坐在床边,身上套了件宽松短袖,隐约可以从松散领口处看到底下缠绕的白色绷带。 沈时霜脚步一顿。 谈行野已经敏锐捕捉到声音,转头看来。 他轻巧下地。 转身面对沈时霜,张开手臂。 克制着拉扯动作间的酸痛感。 眉眼漾开松懒笑意,如往常一样,低声喊她。 “宝宝,抱一下吗?” 沈时霜鼻尖一酸。 她抿了抿唇,脚步由慢转快,快到谈行野身前时,又蓦地慢了下来。 极轻的,走入他的怀抱。 手臂虚虚搭在男人腰间。 侧脸贴上他的胸口,还小猫似的,轻轻蹭了下。 谈行野收拢手臂,安抚般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都说了没事,是不是吓到你了?” 埋在胸口的脑袋只是小幅度地摇了摇。 沈时霜有点没力气说话。 谈行野轻动指尖,揉揉她软白耳廓。 低声道:“宝宝,对不起,吓到你了。” 沈时霜微微抬起头,杏眼泛红,带着浅浅鼻音,“不准对不起。” “谈行野,还好你没事。” 谈行野挑眉,“当然不会有事,宝宝,我还没追上你呢,就算真死了我都要从棺材里爬起来——” 薄唇骤然被双手压住。 沈时霜难得露出点凶意,“不准说。” 谈行野凝视着她,眸带笑意,乖巧点头。 又垂敛长睫,目光落在抬起捂住自己嘴的手上。 细白指尖带着浅浅的粉。 再往下,却被医用胶布固定了一块洁白纱布。 谈行野拉过她的手捏在掌心,指腹蹭过她被纱布挡住的手背。 “还说我,你的手多重要,怎么敢伸过来?” 天知道他感受到怀中人拼了命挣脱出一双手,伸过脖颈,垫在他脑后时。 是多想长出第三只手,把沈时霜抱得再紧一些,不让她有任何受伤的机会。 谈行野压低眉眼,学着她的语调,没什么脾气地轻斥。 “你也不准。” 沈时霜:“不。”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谈行野,很认真,“就像你想保护我一样,我也不想你受伤。” 他们的爱意总是相互的。 或者说,正是因为源源不断从彼此身上感受到蓬勃爱意,才会有更深的生生不息。 谈行野竭尽全力只想保护她。 沈时霜又何尝不是。 她声音轻轻的,“谈行野,我不能没有你。” “……” 谈行野敛眸,喉结滚了滚。 虽然背上还很疼,虽然很心疼沈时霜手背的伤。 但是。 老婆说! 我不能没有你! 这和表白有区别吗? 这他妈不就是求婚? 嘴角疯他妈乱扬,又不想显得过于傻气,好像老婆一勾手他就甩着尾巴乐颠颠过去了一样—— 哦,没有好像。 他就是。 谈行野欲盖弥彰地低咳一声,蓦地将沈时霜用力抱住,即便背部肌肉舒展又传递来闷闷钝痛。 他边痛边爽,侧头,高挺鼻梁蹭了下沈时霜暖白颈侧,“知道了。” 谈行野小声哼唧:“我答应。” 沈时霜任由他抱着,还温柔地微微歪头,让谈行野脑袋蹭得更加舒服。 闻言,疑惑问道:“答应什么?” 谈行野没吭声,只是张口,不轻不重在她颈侧咬了一口。 答应什么? 当然是答应她的求婚啦~ - 稍迟一些时候,袁秘书拎着打包好的午餐来了病房。 病床的小桌板支起。 袁秘书一边拆打包盒,一边和谈行野说明交涉的结果。 景区全权负责本次事故。 漂流项目暂停整改。 会对本次事故的直接影响人做出相应赔偿。 不同平台的账户公开道歉且置顶一个月。 另外,三个部门员工返程的时间推迟到明天上午,他会跟大巴车回去,负责团建活动的收尾。 他还通知了谈行野如今常住的公馆那边,秦管家说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谈行野听得心不在焉,点头道:“你跟进就行。” 他知道袁秘书的工作能力。 餐盒一一打开,在小桌板上排列开一水的清淡颜色。 遵医嘱,清淡饮食,利于伤口恢复。 谈行野没动筷,只是眼巴巴盯着站在窗边打电话的沈时霜。 见沈时霜将手机拿下,做出挂断的姿势。 他飞快拿起筷子,装模作样地夹菜。 只是眉梢微蹙,薄唇抿起。 一副忍痛模样。 站在床尾看清了变脸全程的袁秘书:“?” 你刚刚还一副小小轻伤、衣角微脏的架势。 袁秘书看了看正走过来的沈时霜。 声音不高不低,“谈总,您背上的伤挺严重的,自己吃饭可能有点困难,要不我帮您吧?” 谈行野隐忍一笑:“不麻烦你。” 袁秘书:“可我担心您这样会影响伤口恢复。” 谈行野:“你还有事要忙,我自己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 刚夹起的青菜啪叽掉回餐盒中。 谈行野低低吸了口气。 沈时霜:“……我来吧。” 她拿过筷子,假装没看到谈行野得逞后支棱起来的小狗头毛。 同一个手段不知道用了多少次。 也不会换换。 沈时霜想着,眉眼轻弯,舀了一勺蛋羹送到谈行野唇边。 谈行野张口吃下。 眉梢眼角都流露出飞扬笑意。 他也不舍得让沈时霜真一直喂他,她的手还受了伤呢。 纯粹是小狗撒娇罢了。 吃了几口,就说自己没那么痛了,接回筷子。 “对了,”谈行野给沈时霜夹了一筷子青菜,顺口问道,“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沈时霜平静道:“和安姐,工作室的事。” 谈行野不疑有他,哦了声。 “宝宝,这碗玉米排骨汤挺好喝的……” 倒扣放在床上的手机,无声亮起屏幕,跳出一条微信新消息。 【华澜:别以为挂了电话就当没事了,沈时霜,等我出差回来,要看到你在家,我们聊聊你当年分手的事。】 ---------------------------------------- 第87章 晚上是关小舒来送的饭。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 就见病床上,沈时霜靠在床头,戴着副耳机,正看着手机屏幕。 偶尔垂眼,另一只手轻轻撩动靠在她腿上的毛茸茸发丝。 谈行野肩膀抵着她大腿,歪头,将脑袋埋入沈时霜腰间,阖眼睡得安然。 怪静谧的。 让人不忍心打扰。 关小舒蹑手蹑脚进来,无声抬手,和看过来的沈时霜打了个招呼。 然后将手里打包好的饭菜放在一旁桌上。 沈时霜放下手机。 她还没更多动作,谈行野就跟装了个“沈时霜探测仪”似的,动了动脑袋,鼻尖蹭过她细韧腰间,懒懒睁眼。 嗓音还带着少许困倦,“怎么了?” 沈时霜拨弄下他的短发,“吃饭了。” 谈行野含糊嗯了声,手臂却圈住她的腰不松,还得寸进尺地更往里蹭了蹭。 鼻息温热湿漉。 若有似无的掠过腰间敏感肌肤。 沈时霜下意识往后躲了下,又被不依不饶地追上。 “……” 她揪了揪谈行野的耳朵。 尾音含着轻笑,“别乱蹭,起来了。” 谈行野闭着眼睛,呼噜一通乱蹭,就是不吱声。 众所周知。 狗狗只能听见自己想听的词。 比如出去玩。 比如—— “谈行野!” 衣服宽松下摆被蹭开,薄唇趁机贴上,啵啵亲了好几口。 沈时霜歪歪扭扭靠在床头,被那细密痒意逼得抖了下,手指从揪耳朵变成了推脸颊。 谈行野这才懒洋洋睁开眼,唇畔勾着笑意。 “在呢。” 沈时霜戳戳他侧脸,“还有人在。” 让员工看到他这副没脸没皮的耍赖样子,也不觉得羞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72章 谈行野散漫偏头,“有人吗?” 沈时霜一抬头。 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夺门而出的背影。 “……?” 放在床边的手机一震。 【关小舒:时霜,你和谈总慢慢吃,我先走了~】 沈时霜:“?” 谈行野扯唇,眸中充满赞赏。 “好员工。” 他不吝夸赞:“回去给她加工资。” - 吃完饭,从京市赶来的秦管家行色匆匆地推门进来。 他还带来了来自谈宏阔的一通电话。 “先生说,您将他拉黑了,他打不了您的电话。” 谈行野才想起来。 上回是顺手把谈宏阔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 他又不爱接陌生电话。 下午嫌时不时弹出来的陌生电话太吵,顺手开了免打扰模式,抱着老婆美美睡觉。 把他爸晾了大半天。 要不是秦管家说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他爸都要打飞的过来了。 谈行野拿过秦管家的手机。 “什么事?” 谈宏阔肃声:“你受伤了?严不严重?还不赶快回京市看看?” 谈行野也不意外谈宏阔知道这件事。 袁秘书已经最快阻止这事在集团内部的传播。 但谈宏阔掌管万昇几十年,亲信下属多的是,看最早的那条来电记录,估计是他刚受伤、群里才有人发消息,就通风报信给谈宏阔了。 谈行野随意应道:“不严重,一点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 谈宏阔又追问了两句。 赶在谈行野觉得烦之前,又问,“你和照片里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 “你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谈行野支着长腿坐在病房的沙发中,往后靠时,碰到肩背伤处,疼得动作停了几秒。 闻言,冷笑一声。 “谁说的?” 沈时霜刚刚出门去看小白毛两兄妹了,顺便帮兄妹俩做接下去旅游的攻略。 病房里只有他和秦管家。 谈行野说话也没了顾忌,“少听点有的没的,我怕等你老了他们都找你卖保健品。” “那是我(还在追)的女朋友,”谈行野理直气壮略去了括号里的前缀,“未来的老婆。” “什么叫为了救她才受伤?你和你老婆一起掉水里了,怎么,你要推开她自己爬上岸吗?” 谈宏阔被他散漫语调气得不停深呼吸。 如果手臂上绑个血压仪。 一定能看到歘得一下飙升的数值。 “我老婆不也是你妈吗?”谈宏阔揉揉眉心,试图柔和语气,“我也没说她坏话,你少跟我拍桌子瞪眼的。” 谈宏阔早就知道沈时霜的存在了。 开玩笑。 她住进了谈行野宝贝得不行、谁也不让进的公馆。 又时不时拎着饭盒进谈行野的办公室,再出来就是和谈行野一起下班。 他那个日常臭脸看谁都像欠了自己百八十万的儿子,更是殷勤备至,饭盒不让拿,车门不让开,连安全带都要帮人家系。 一看就知道喜欢到了极致。 谈宏阔还等着人主动来找他说这件事,结果等啊等,鱼都钓上来好几条了,手机安静的和断网一样。 检查一下网络,正常。 检查一下话费,充足。 检查一下硬件,能接到电话。 哦。 他还以为手机坏了呢,原来是谈行野没搭理他啊哈哈哈。 谈宏阔:“我就是关心你一下,既然没什么大事,我也放心了。” “有空带人小姑娘回家吃个饭,我已经把红包准备好了。” “包括你妈那份。” “数额挺大的,你女朋友应该会喜欢。” “……” 谈宏阔要是仗着父亲身份,说点吆五喝六的话,谈行野都能直接挂了电话。 但他说。 给沈时霜准备了大红包。 啧。 这个行。 这个得给老婆答应下来。 谈行野松口:“到时候我问问她。” 谈宏阔终于感觉到了几分舒心,趁热打铁,笑呵呵道:“上次在宴会上,我还见到了小姑娘她妈妈,华董人挺客气,也挺支持你们的,还说有机会商量一下婚期呢。” “你小子眼光还不错,听说华董的女儿性子温柔体贴,最适合你那臭脾气……” 谈行野皱眉,打断他的话,“华董?广安的华澜?” 谈宏阔:“是啊,怎么?” 谈行野:“她说要找你商量婚期?” 谈宏阔:“你不是认定人小姑娘了吗,难道不打算结婚?” 谈行野啧了声,“怎么可能。” 只要沈时霜一点头。 谈行野立刻就能掏出户口本说,走,结婚。 可谈行野知道沈时霜和家里关系不好,近几年更是几乎完全脱离家庭,又怎么可能会和华澜说他们的感情进度。 “你别管这事了。” 谈行野神色微冷,不容置喙,“这是我和她的事,其他人谁说了都不算。” ---------------------------------------- 第88章 回到京市,已经是两天后。 秦管家开车一路回了公馆,安皎和小嘉提前收到沈时霜的消息,拿了一大把柚子叶。 在两人下车时,连忙上前,用柚子叶扫过。 “去病气去晦气,接下来都平平安安的。” 谈行野心安理得休了病假。 他跟着沈时霜上楼、进房间,丝毫不顾自己体型的,哐叽往老婆床边一坐。 沈时霜:“?” 谈行野抬眸看她,“宝宝,我想洗澡。” 在医院条件所限。 加上伤口绑了绷带。 他就简单拿毛巾擦了擦。 沈时霜站在床尾,眉梢微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洗澡了?” 经过走廊时跟上来的不丢,抖了抖一身雪白长毛,歪头蹭着沈时霜的脚踝,听不懂,但跟着喵呜一声。 谈行野挪挪、再挪挪。 漫不经心推开蹭人的不丢,超大一只,长手长脚,圈住沈时霜的小腿。 “但我背上有伤,洗澡不方便。” 柔弱的大少爷图穷匕见。 “宝宝,你能帮帮我吗?” 沈时霜:“……” 被推开的不丢:“喵嗷!” - 最后还是一起进了浴室。 不丢被拦在门外,气得用爪子直挠门,喵呜喵呜直叫。 应该骂的很脏。 沈时霜回头看了眼,又被手上勾缠的手指拉回注意力。 谈行野矜持地拉拉她的手指。 跃跃欲试又迫不及待的。 “那我脱了?” 沈时霜:“……脱吧。” 行动派。 说脱就脱。 冷白指尖抵在衬衫前襟,慢悠悠的,一颗一颗解着扣子。 暖调灯光柔柔洒落。 衬衫从肩头滑落,露出冷白细腻、线条流畅的饱满胸肌。 再往下,是肌肉紧实的腰腹。 镀上暖调,像是涂了层甜甜的蜜。 沈时霜站在几步之外,手掌抵着冰凉的洗漱台,长睫颤了颤。 明明不是没看到过。 也不是没摸过。 这两天在医院,她怕压到谈行野的伤口,提出去陪护床上睡。 谈行野哼哼唧唧不让,拽着她,非要一起挤在狭窄的单人病床上。 真的很挤。 她手一抬就会碰上男人温热胸肌腹肌,还要被谈行野倒打一耙,说她觊觎他。 沈时霜那时候只觉得无语。 恨不得揪住小狗耳朵晃一晃。 看能不能晃出点脑子里的水。 但现在。 暖调浴室,汩汩水声,精油浴球的甜甜香味融化在空气中。 像是加了个面红耳热的buff。 沈时霜抿了抿唇,真觉得有点口干。 谈行野那双小狗眼多尖啊,敏锐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得意扬眉。 “好看吗?” 他将衬衫丢进脏衣篓,还张开手臂,绷起线条,大大方方地展示他精心锻炼的成果。 “我特意找教练练的,手感最好。” 沈时霜:“?” 沈时霜:“你找教练为了练手感?” 谈行野坦荡点头:“你喜欢啊。” 小狗脑袋顶来一个直球。 沈时霜无言片刻,目光流淌过他紧实的线条,学着他坦诚模样,忍着耳热轻声夸道:“好看。” 温柔纯情的气氛才涌动了没一会儿。 下一秒,谈行野的手指落在了长裤腰间。 解开扣子。 拉下拉链。 隐约露出里面浅灰色的边缘—— “……” 沈时霜蓦地后退一步,没看谈行野,故作淡定地开口,“我好像听到手机响了,先去接个电话。”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73章 跟被踩了尾巴的不丢一样。 炸着毛转身就走。 指尖刚碰上浴室门把手,腰上骤然落了一双手臂,牢牢圈住她,没让出去。 谈行野蹭开她颈间柔顺发丝,脊背微躬,埋下一个脑袋,嗓音有点儿哑,“宝宝,你怎么能临阵脱逃?” 温热鼻息羽毛似的,扫过颈侧肌肤。 说话间,薄唇微微开合,像一个个啄吻。 闷闷撒娇的,“再陪陪我……” 浴室实在太闷热潮湿了。 沈时霜背上沁出薄薄细汗,又被修长手指抹去,灼热掌心毫无罅隙地贴上她腰间软白肌肤,顿了顿,又轻巧往上。 像是一路点开灼热火苗。 耳旁呼吸声沉了几个度。 沈时霜的手一直搭在门把上,她知道,只要摁下门把手,让外间清凉空气涌入,只要她迈出这一步。 谈行野一定会忍耐着停下。 不是不想。 只是更尊重她的意愿。 但—— 沈时霜闭了闭眼,眼尾拖拽出一抹灼艳绯色,暖白肌肤都蒙上一层浅粉。 她慢吞吞将手收回。 长睫微垂,情绪翻涌,只很轻地喊了声。 “谈行野……” 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到底是撒娇还是求饶,又或者,只是单纯想在这个时间,念出他的名字。 身后浑身滚烫的人动作停了下。 尚且带着彼此交融体温的手从衣摆下抽出,男人手臂绷起漂亮的线条,抵着她肩膀,让沈时霜面向他。 热腾腾的呼吸靠近。 在她唇上吻了下。 谈行野敛眸,压抑眸底贪婪无度的渴求,长指摩挲沈时霜柔软的唇,低声哄人:“时机不对,不到最后。” 他没忘。 虽然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爱意也表明了。 但最后一步的表白还没做。 他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 馋透了的小狗依偎着他最爱的主人,没得到主人的点头,再馋也不会扑上去啃咬主人的手指。 沈时霜脸颊发烫,杏眼晕开湿漉水雾,有点茫然地看他。 又飞快瞥了眼紧贴自己的鲜明触感。 “那你……?” 谈行野哑着嗓,闷闷笑了声,“我无所谓,宝宝,愿意奖励我吗?” 沈时霜下意识舔了下唇。 却忘了男人指尖还压在唇上,殷红舌尖一触即离,像是一个蓄意的引诱。 “……” 鲜明触感跳了下。 沈时霜耳廓红得几乎要滴血,颤着眼睫避开谈行野过于放肆侵占的眼神,只含糊嗯了声。 她不知道谈行野想做什么。 但都愿意。 谈行野沉沉喘了口气,低声道:“宝宝,就知道勾引我。” 沈时霜:“?” 谁? 她吗? 沈时霜正要争辩,就感觉腰上传来力道,带着她懵懵地走进了淋浴间。 花洒被打开。 铺天盖地的清凉水流冲刷而下。 沈时霜下意识闭眼,就感觉脸颊被重重亲了下。 男人嗓音低哑蛊惑。 “宝宝,我会取悦你的。” ---------------------------------------- 第89章 沈时霜稀里糊涂洗了个澡。 柑橘竹节的香气闷在淋浴间内,清凉流水冲刷走绵密雪白的泡沫。 谈行野衔住那颗绵软肌肤上横亘的灼红小痣不放。 她本以为这就是全部。 直到被揽腰抱起,湿润身上披了件谈行野拿进来的干净衣服。 浴巾铺开在冰凉的洗漱台面。 沈时霜被迫后仰,脊背抵住锃亮镜面。 惊呼压抑在喉间。 垂落的脚踝被灼热长指紧紧圈住。 谈行野吻了下她泛粉的膝盖。 眉梢微扬,意有所指。 “宝宝,踩我肩上。” 薄唇沿着膝盖往下啄吻。 “——” 沈时霜手指用力攥紧浴巾,在熟悉的气息中,哽咽出声。 怎么、怎么是这样—— - 不丢已经将藏在房间各处的冻干都扒拉出来吃掉。 才终于等到一扇门开。 湿润浓郁的暖香逸散而出。 香得不丢猛地打了个喷嚏。 “……” 谈行野绕开挡路的不丢,将怀中人放到床上。 宽大的男款短袖套在她清薄身上,领口松松垮垮歪着,隐约露出锁骨下的绯红艳色。 沈时霜脸上热度还没褪,红着耳朵,没看谈行野,拽过一旁的被子,将发烫的脸颊藏了进去。 像是缩头的小蘑菇。 谈行野被萌得不行,懒懒勾起笑,也没拉扯沈时霜挡脸的被子,只是抓起她的手腕,在那暖白手背上亲了一下。 薄唇带着湿漉热度。 啵一下。 分明避开了指骨处晕出来的淤青。 却让沈时霜指尖一颤,又热又躁。 再想想谈行野刚做了什么。 她咻得收回手,闷在被子里,只胡乱踹了人一脚。 “你,”她张口,温软嗓音还带着薄薄鼻音,又闷又软,“你去收拾干净。” 微长的衣摆半遮被掐出红痕的丰盈大腿。 谈行野乖乖受了这一脚,凝眸看了几秒,才遗憾又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开。 沈时霜听他离开的脚步声,又过了一会儿,才猫猫祟祟探出被闷红的小脸。 手脚还软趴趴的没力气。 她缩了缩脚,试图将那灼烫温度从脑海中挥走。 得寸进尺的小狗。 缠着人一直亲。 还捉住她的脚踝不松…… 沈时霜咬唇,杏眼乌润润的。 胡乱伸手,摸到床头的智能面板,将温度又下调了几度。 …… 谈行野收拾完浴室出来。 就见沈时霜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个羽毛逗猫棒晃着。 不丢一双鸳鸯瞳聚精会神几乎快成了对眼,跟着逗猫棒的轨迹扑来扑去。 好胖的白色闪电。 注意到谈行野的身影靠近。 沈时霜抬眸看来,脸上的热度已经在低温冷气中褪去大半,只有眼尾还残留少许绯色。 她瞥了眼男人大喇喇露出的上身,小声道:“把衣服穿上吧,房间里挺冷的。” 谈行野:“冷吗?我觉得还好。” 就是不穿。 就是要晃。 从床头晃到床尾,再晃到另一边床头。 跟招摇的白孔雀似的,抖着雪白尾羽,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呐喊—— 老婆看我看我! 沈时霜鼓起一点脸颊,故意没看他,任由人在余光中乱晃,不过难免有点心不在焉,手一滑。 逗猫棒上的羽毛落在了一边墙上。 不丢正玩得上头,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 咚。 一脑袋砸在墙上。 很清脆的一个头槌。 小猫晕乎乎滑落,在地上瘫成了一团猫饼。 “……” 沈时霜连忙下床,将不丢抱起。 心虚道歉,“对不起不丢,妈妈不是故意的。” 不丢:“喵呜……” 沈时霜轻咳一声:“都怪你爸。” 谈行野站在一旁,挑眉:“怪我?” 沈时霜抿唇看他。 谈行野点头,尾音含笑,“好的,怪我。” 老婆说的都对^^ - 下午两人在房间里补觉。 准确的说,主要是谈行野睡觉。 之前在医院,狭窄单人床没多少挪动空隙,动一下,后背撞在护栏或床边,闷闷钝痛,顷刻间就将人从睡梦中惊醒。 谈行野基本没怎么睡。 不过有沈时霜天天给他涂药,又拿着热敷包一点点摁过。 这两天肩背散出来淤血,冷白肌肤上大片青紫,看着触目惊心,却已经消退了大半钝痛。 终于能睡个好觉。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丢提前被秦管家抱走,空调稳定输送着冷气。 谈行野长手长脚从后抱着沈时霜,下巴抵着她头顶,睡得很沉。 沈时霜浅眯了一会儿,醒来后也没离开,只是拿过床边的手机。 她缩在谈行野怀中,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 先回了薛楹的消息。 正点进万昇员工的私下小群里,看大家上班摸鱼聊天。 手机上方突然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江瑶。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沈时霜看着那个名字愣了两秒,才想起来。 这是那个把来万昇集团当打卡上班的女生。 后来她被谈行野拉着进了办公室,还见到江瑶在微信上发来的怂兮兮的道歉。 【江瑶:抱一丝姐妹,我没想到你是白月光本人,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小猫大哭.gif]】 沈时霜也反过来和她道了歉,说那时候没弄明白情况,不是故意不说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74章 江瑶说好好好,大家都把这件事揭过去,咱们以后还可以一起出去玩呀! 表现得十分爽快。 转头。 沈时霜刷到她的朋友圈。 【江瑶:讲八卦讲到当事人身上是什么感觉?谢邀,微死,活人微死。】 沈时霜点了个赞。 过了会儿再看,江瑶那条朋友圈删了,又发了条新的,配图是一条地缝。 ——哦,发朋友圈又忘记屏蔽正主了。 大概是实在尴尬,江瑶一直安静躺列。 今天怎么会给她发消息。 沈时霜有点好奇,点进聊天界面。 【江瑶:hello姐妹,我想问下,你和广安有关系吗?】 沈时霜蹙眉,敲字回复。 【沈时霜:是有一点,怎么了?】 【江瑶:我今天参加下午茶聚会,听到其他人谈起,说广安华董的女儿要和谈行野结婚,是大谈董和华董两个人亲口交谈说出来的,就想着,得让你知道一下。】 【江瑶:姐妹你是华董的女儿吗?我怕你遇到骗婚渣男[小猫探头.jpg]】 江瑶初听到消息,也摇摆过。 以前只听说谈行野大学时期谈过一段,至今还对初恋白月光念念不忘。 初恋什么身份,没人知道。 华董的女儿也挺神秘,很少出席宴会,见过的只说是个乖乖女。 江瑶在圈子里见过太多肮脏事。 朋友也说,可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毕竟那可是万昇的谈行野,当地下情人也能揽大笔的钱。 可能她通风报信提醒了,还落不到好,反过来被两边责怪。 朋友是好心。 但白月光人挺好的。 但大家都这样也不代表就是对的。 她就是不乐意沉默。 江瑶还是发了这条消息。 还好。 白色气泡在手机屏幕上冒出。 【沈时霜:是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后面还跟了个狮子猫歪头眨眼wink的动图。 可爱。 江瑶倒回椅子,开开心心吃了口甜品。 没隐情就好。 虽然又又又八卦到正主头上了。 没关系,这是她的宿命,她了解tat 另一边。 沈时霜结束了和江瑶的聊天。 她攥着手机,长睫微垂,眸光倒映屏幕亮光,有几分冷然凛冽。 【沈时霜:你到底想做什么?】 对面回得很快。 【华澜:明天是你生日,我亲自下厨,回家过个生日吧。】 ---------------------------------------- 第90章 “——真不用我送你进去?” 库里南稳稳停在别墅区门前。 因为雇主肩上受伤被重新提溜回来开车的小陈,坐在驾驶位上,很老实地盯着方向盘上的车标。 嗯嗯这个弧度挺好看,这个设计真不错。 反正就是假装听不到后座的黏糊撒娇声。 沈时霜揉揉蓬松的大狗脑袋,纵着谈行野将脸埋在她颈窝蹭蹭,轻笑道:“我就吃个午餐,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 谈行野抱着人,幽幽叹气。 他也懂。 但就是黏老婆,不想离开老婆。 眼看着再停一会儿交警就该闪着警灯来贴条了。 谈行野才稍显不情愿地放开手,长指勾起沈时霜散落的几缕发丝,挽到她耳后。 浅眸摇曳碎光,低声道:“晚上要一起吃饭。” 今天可是沈时霜的生日。 “好。” 沈时霜拽过男人的衣襟,在他薄唇上亲了一口,当做安抚。 眉眼盈盈弯起,转身下了车。 朝降下来的车窗挥手。 “回去吧,我要吃杨梅味的蛋糕,像昨天刷到的视频里的那个一样。” 她语调轻快温软。 “等我回家。” 谈行野低低嗯了声,目送沈时霜走进大门,登上物业开的接送小车。 小车往别墅区深处开去。 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谈行野这才收回视线,对小陈说,“回去吧。” 秦管家已经带着佣人忙起来了。 工作室也没接待客人,歇业一天,安皎和小嘉跟秦管家一起布置公馆,兴高采烈。 他也该回去。 提前做好她想吃的蛋糕。 - 物业送沈时霜到了别墅区最里。 小车笃笃笃驶离。 沈时霜站在门前,视线扫过矮木门内的一切。 记不清多久没回来了,应该是五年多了。 但一切和她记忆中的布局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也正常。 毕竟,华澜就是那样讨厌改变的性格。 沈时霜敛眸,摁响了外头的门铃。 大门打开,一名穿着制服的佣人急忙过来开了门,“大小姐,您回来了。” 沈时霜道了谢,往里走去。 穿过庭前花园。 进门前,一道身影从旁边花圃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束娇艳月季。 沈时霜看过去,站定住脚步。 眉眼轻弯,扬起浅浅笑容,“梁姨,我回来了。” 梁姨算是在他们家做的最久的人了,她脾气温厚老实,总是和善笑着,说一句看着沈时霜长大也不过分。 之前沈时霜和华澜吵架生气,回到房间后不久,梁姨一定会悄悄给她送一盘刚烤好的黄油小饼干。 沈时霜离家之前,还特地找梁姨加了个微信。 逢年过节,会发条祝福语。 梁姨也好久没见她了,快步上前,一手拿花,另一只干净的手拉住沈时霜,仔细打量了下。 笑着点头,“还好,就瘦了一点,看来懂得照顾自己了。” 沈时霜眨眨眼,没好意思说,其实完全是这段时间住在公馆那边,被谈行野和公馆的阿姨喂胖的。 她正要说话。 又见梁姨脸上露出点忧虑,往屋里看了看,凑近了轻声道:“小霜,你爸爸也回来了。” “……” 沈时霜脸上的笑慢慢掉了下去。 她垂眼,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 在梁姨关切视线中,嗓音温和平静。 “好,我知道了,谢谢梁姨。” 越过大门。 宽敞的客厅里飘逸淡淡的玫瑰香,是华澜最喜欢的味道。 略带嘈杂的方向,则是独栋别墅的开放式厨房。 沈时霜迈步走过去,远远地,就看到厨房里东忙西忙、系着围裙的华澜。 她像是心情很好,唇畔带着笑,常年紧皱的眉间都舒展了些。 手里撕着带清透水珠的叶片,丢入玻璃碗中。 她身旁,一名衬衫西裤、模样温文的男人正低头切菜。 两人隔了一段距离。 没看彼此。 沈时霜突然有些想笑。 这样虚情假意、冠冕堂皇的融洽亲情,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又是谁为此沾沾自喜,觉得实在贴心无比。 她兴致缺缺,也懒得配合两人演一出融洽假象,淡淡点头应过两人的招呼,拉开餐椅坐下。 一道道菜被端上桌。 华澜将一碗蔬菜沙拉放到沈时霜面前,含笑道:“小霜,这是妈妈亲手做的,你以前最爱吃了。” 沈时霜平静道:“我骗你的。” 华澜笑意一僵。 沈时霜抬眸看她,“只是因为除了这个,你不让我吃其他的而已。” 华澜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很严格,让家里厨师做低脂少油的菜,自己一时兴起也就做一份蔬菜沙拉,用的还是少少的低脂酱料。 家里也不让出现零食。 说来好笑,沈时霜在外还好,反而在家里,时常会觉得吃不饱。 找阿姨想要加餐,华澜得知后,就会皱眉,上下打量她一番,毫不客气地说,“你已经有点胖了!” 高三最繁重的学习时期,沈时霜要在包里备足糖果,才不会因为低血糖而难受。 那时她觉得母亲已经足够辛苦,不愿再让她费心,自己忍了下来。 如今。 沈时霜扫了眼那碗一如往常的清淡沙拉,将它推回华澜面前。 淡然从容的拒绝。 “我不爱吃,你自己吃吧。” 华澜脸上的笑绷不住了,沉默片刻,撩了撩头发,“行吧,不爱吃就算了。” 沈游坐在餐桌对面,一直沉默看着,也没说什么。 其实菜烧得还可以。 毕竟主厨的人是沈游,华澜全程只负责了一盘蔬菜沙拉和一份果切。 沈时霜胡乱吃了几口,又实在没胃口,放下筷子,打破了餐桌上有些诡异的寂静。 “饭也吃了,现在可以说,非要叫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华澜拿起湿巾,优雅地擦了擦唇。 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丢到桌上,“只是没想到,你回国后,又和万昇的小谈总厮混到了一起。”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75章 沈时霜低眸。 顺着桌面轻滑过来的照片,歪七扭八横亘,却不难看出中心的两个人物。 手牵手在公园散步的。 她拎着饭盒走进万昇大楼的。 甚至还有明岚山酒店外,她和谈行野并肩,脸上带着轻快笑意的。 ——华澜竟然找人偷拍他们?! 沈时霜眸光一冷。 却不愿如华澜的愿,表现出极度在意的样子。 只是垂敛长睫,压抑下怒意,伸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下照片。 语调轻飘飘的。 “拍得挺好看,给我放相册吧。” 啪—— 华澜果然被她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蓦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怒声道:“沈时霜,当年你非说已经和小谈总没有感情了,早就分手选择了出国,我还当真了,现在你刚回国就和他牵手逛公园?” “要是你听我的,当初就已经和他结婚了!” “现在没名没分跟在他身边。” 华澜撑着桌,死死盯着沈时霜,一字一句,冷笑刺骨。 “连家也不回,怎么,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白白送上门给别人睡的吗?” ---------------------------------------- 第91章 沈时霜还没动。 沈游先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带倒椅子哐当往后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华澜,你是不是疯了!这种话你对着小霜说,你还配当妈吗?小霜她不是你女儿吗?” 华澜冷眼看他,讥讽道:“沈游,你装什么好人,现在知道出来维护她了,当年我为她筹谋未来的时候,你说的什么,你说你无能为力,帮不上忙。” 她指着沈游,声音蓦地拔高。 “现在你亲手为后头那个女儿铺路,让她学化学,带她进实验室,给她所有的人脉!” “小霜只是我的女儿吗?你凭什么一点都不为她做?” 沈游面带愠怒,“那是鸯鸯自己喜欢化学,我可从来没插手过她的兴趣爱好!” “不像你,只要别人的选择有一点不如你的意,你就非要插手非要让她更改!” “小霜从小就说喜欢设计衣服,你呢,撕了她的稿纸,强迫她学她不感兴趣的东西,在她想要为了梦想努力的时候,你永远只在阻碍她!” “要不是当年小霜自己机灵,卡着最后几分钟检查了志愿,你强行将她改到金融系的恶毒手段就要成真了!” “我恶毒?”华澜气极反笑,“我还不都是为了她好!学什么设计,有用吗,老老实实学金融,回来继承广安,才是她最应该走的路!” 沈游:“你总是这样,一定要让别人的人生按照你设想的走,好像你做出的决定永远都是正确的。” “我早就说了我不想当什么院长,我对升职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就是喜欢安安静静做点研究!” “你也非要背着我打点上下,一副为了我好的姿态,强行送我当学院的院长,还要让我继续为了当校长努力。” 华澜:“我付出了那么多!你说不要就不要!” 沈游:“可你给的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明明我在结婚前就和你说清楚了,你总是不听!” 碗筷被情绪激动的两人扫到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们又开始互相指责。 翻出过去的种种旧账。 这场吵架最开始因为什么而起好像突然不重要了。 反正最终只会变成情绪的宣泄。 沈时霜坐在椅子上,漠然垂眼,只指尖用力,慢吞吞的将一张张照片撕碎。 碎片雪花似的,纷纷扬扬落下。 哐! 沈游猛地踢了脚倒在地上的椅子,“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转身要走,目光落在静静坐着的沈时霜身上,脸上翻涌的怒意骤然一顿。 好像终于意识到,今天本来是该庆祝沈时霜生日的日子。 餐厅一塌糊涂。 沈游抹了把脸,往外走时,在沈时霜身边停了几秒,匆匆说了句对不起。 “爸爸给你准备的礼物放在沙发上,记得拿。” 说完,在华澜尖锐嗓音中,拔腿离开。 沈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华澜喘着气,突然一挥手,将桌面所有的餐碟全部挥到地上。 瓷盘炸开脆响,飞溅起菜肴的汁水,脏兮兮糊成一团。 有个餐盘离得太近,砸开的白瓷碎片像是最锋锐的刀,划过脚踝,带来一阵刺痛。 沈时霜动了动腿,很平静地抽了张纸,将那处伤口沁出的血擦拭干净。 她一动,就吸引来华澜的视线。 华澜单手撑在桌边,胸膛剧烈起伏着,突然冷笑一声,“你也是白眼狼。” “真不愧是你爸的种,流着你爸的血,大的是白眼狼,小的更是,不知好歹。” “我不都是为了你们好!” 沈时霜站起身,长裙裙摆自然垂落,盖住了脚踝上的那道伤口。 她眉眼淡淡,疏离地对华澜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沈游要走,沈时霜也要走。 甚至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沈时霜轻巧转身的姿态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华澜突然几步上前,拽住沈时霜的手,歇斯底里地大喊,“你要走哪儿?沈时霜,这里是你的家,你为什么不回家!” 华澜用的力气太大。 又正好压住她手背上的淤青,带起一阵鲜明的疼痛。 沈时霜蹙眉,回头,一双清透澄澈的乌眸定定看向华澜,像是能照出一切污垢的干净镜面。 “我为什么不回家,妈妈,你怎么会不知道?” 沈时霜温言软语,声音并不高。 落入华澜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 “回来,再被你喂一次安眠药吗?” 华澜猛地退后一步。 她脸色转为苍白,“小霜,妈妈没有,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和谈行野本来感情就那么好,早晚都会结婚的,早一点又怎么了……” 沈时霜不为所动,只冷淡地看着她。 华澜喃喃念叨了几句,对上沈时霜无波无澜的视线,呆了几秒,又骤然发怒。 “是你不听话,都是你,明明一切都那么完美,你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多好啊,多完美的人生,你为什么非要反抗呢?” 她扬起手,“都是你!” 沈时霜反应很快,往后退了两步,只是脸侧还是被华澜的长指甲刮到一点。 顷刻间就泛起火辣辣的刺痛。 沈时霜闭了闭眼,扭开华澜的拉扯,反手推开她。 看着华澜踉跄后退,不冷不淡地开口,语气极其疏淡。 “华董,别总忙着工作,你该按时吃药,看心理医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说完,她再没看华澜一眼,径直出了门。 里头乱七八糟那么大的动静,佣人们都噤若寒蝉跑得远远的,只有梁姨还攥着手站在门口。 沈时霜刚出来,梁姨一眼就看到了她脸颊偏下的位置,几道发红发肿的伤痕,心疼地哎呦一声。 “怎么还动手了呢?” 梁姨轻轻碰了下那红痕。 见沈时霜蹙眉吸气,一双眼都红了,“怎么会这样呢,小霜,我那儿有药膏,你等我去拿一下。” 沈时霜拉住她的手,安抚地弯了弯唇,“没事,门口就有一家药店,我直接去买一支就好了。” 她看着梁姨,想起五年前,她发了条微信,说要出国,短时间不会回来。 梁姨回了语音,语带关切和心疼。 “走吧,小霜,往你想去的方向,走得再高一点。” 她做到了。 沈时霜晃了晃梁姨的手,带着点小小的骄傲。 “哪天您休息了,给我发消息,我请您来工作室看看。” 梁姨温柔地抚摸着她的侧脸,眼中含泪,点头,“好,小霜可真厉害。” 物业的小车又笃笃笃地开来,送沈时霜到了门口。 沈时霜去药店买了个药膏和口罩,没急着回去,而是穿过马路,走进了街对面的一家酒店。 她开了间房。 上楼,刷卡,进门。 再也忍不住了,冲进洗手间,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 她本就没吃多少。 吐到最后只剩苦水。 水龙头哗啦啦流淌着冰凉清水,沈时霜撑着台面,抬起头,看向镜中。 眼尾坠着被刺激出的生理性泪水。 脸色苍白,脸颊还有几道长指甲剐蹭出来的红肿痕迹。 沾了泪意的长睫轻眨。 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当年那个吐得不停掉眼泪、同样狼狈的自己。 “……” 嘟。 口袋中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响。 沈时霜缓慢回神,低头,湿漉指尖拿出手机,看到了上方接连跳出来的新消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76章 【谈行野:宝宝。】 【谈行野:我能来陪你吗?】 【谈行野:我想陪你。】 ---------------------------------------- 第92章 沈时霜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发了个轻松可爱的表示疑惑的表情包过去。 叮。 这一次,消息通知音从门外传来,格外清晰,也格外近。 沈时霜往门口走了两步。 她刚刚反胃难受,进来后也没顾上关门,房间大门虚掩着,露出一条手掌宽的缝隙。 此时看出去。 一小时前刚分别的男人站在走廊上,低头看着手机,廊灯柔和,勾勒他凌厉眉眼。 长指在屏幕上轻敲。 沈时霜很快收到了下一条消息。 【谈行野:让我陪陪你。】 还跟了个不丢装可怜的动图。 “……” 沈时霜拉开门,“你怎么在这儿?” 谈行野收起手机,几步上前。 他看着沈时霜神色,目光落到她脸侧红痕上,眉头骤然紧了下。 “走到一半,还是觉得太想你,就让小陈开车回来了。” 谈行野拉住沈时霜的手,被她指尖凉意冰到,话语一顿,不自觉绷紧了下颌线。 又竭力将语调放得舒缓。 “车位不好找,停得有点远,你可能没看见。” 但谈行野因为心口那点闷闷的不舒服,让小陈把车开回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地盯着门口。 本来百无聊赖转着戒指玩。 突然见沈时霜走了出来,长裙翩跹,眼睫低垂,却转身进了一旁的药店。 “我下车想喊你,但是你走得很快,直接就进酒店了。” 谈行野拉着沈时霜的手进了房间,将门关好,一边说着,一边带人走到床边。 沈时霜一步步跟着。 就被谈行野拉入怀中,随着他坐下的动作,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 谈行野身上暖融融的,张开手臂,微微用力地抱着她。 长直眼睫垂落,视线凝在沈时霜脸侧。 小心翼翼凑过去,很轻地吻了吻。 “……” 沈时霜指尖蜷起,有些不自在地躲了下。 “疼吗?”谈行野低声问。 “……还好。” 沈时霜抿了抿唇,“我没看到你。” 她其实只是想陈述一个事实。 但嗓音还带着明显的鼻音,尾音软软落下,意外地像是撒娇抱怨。 “对,是我的错,我不该停那么远。” 谈行野眼也不眨往自己身上揽锅,认真道歉,“对不起,没让宝宝看到我。” 哄小宝宝似的,还晃了晃她。 低声问道:“宝宝可以原谅我吗?” “……” 沈时霜一时没说话。 大抵人就是这样,明明一个人的时候能处理消化好所有情绪,可只要有人关心,那些情绪就会像咬破口的甜品一样流出馅料来。 她一时眼热,摇摇头,说不出话。 只是一脑袋撞到谈行野肩头。 谈行野也没说话,修长手掌落在她清瘦脊背,耐心又温柔的轻拍。 肩上衣料漫开湿润热意。 谈行野垂眼,无声又将人更抱紧了一些。 沈时霜不是因为华澜和沈游落泪的,那些眼泪早就在小时候掉干净了。 她没对两人抱有过幻想。 但还是在华澜的话语中,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谈行野,”她歪头,小猫似的,轻轻贴了下男人侧脸,尾音柔软坠下,“你第二次接到我了。” “……” 谈行野安抚她的手顿了顿。 他知道沈时霜在说什么。 也正是上一次的经历,让他路上无比烦躁,最终还是决定顺应内心,半路返程。 五年前。 深夜十一点,谈行野喂不丢吃完鱼油,上床准备休息。 手机突然振铃。 是今天回家的沈时霜给他打了个电话。 “谈行野,你能来接一下我吗?” 谈行野蓦地起身,抓上车钥匙。 他在深夜瓢泼大雨中,接到了一个站在24小时便利店门口、怔怔望着喧嚣雨幕、湿淋淋的沈时霜。 便利店灯光冷白。 照亮她迷茫又苍白的侧脸。 谈行野隔着车窗看去,心头就是一悸,想也不想的,拿上伞下车。 赶在沈时霜走出屋檐范围前,撑开纯黑大伞,挡住倾盆大雨。 谈行野送沈时霜上了车,也没急着回去,而是翻出后座放着的毛巾和毯子,先给沈时霜擦了擦。 又进便利店,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店员一边装着关东煮,一边悄悄往外望。 谈行野注意到她的视线,蹙眉问道:“她来很久了吗?” 店员连忙点头。 今天天气不好,没多少人会顶着大雨出来买东西,她在柜台后无所事事很久了,所以外面一有动静,立刻就注意到了。 “你是她男朋友吗?” 见谈行野点头,店员才小声开口,“半小时前就过来了,好像就是从对面的别墅区出来的。” “保安要给她递伞,她没要,又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我想让她进来坐坐,她也没答应。” “……” 谈行野带着担忧和困惑回了车上。 沈时霜手里拿着毛巾,正擦拭着湿漉发尾。 她脸色微白,神态却一如往常,在谈行野拉开车门时,还偏头看过来,乌润杏眼微弯,“好香啊,是关东煮吗?” 好像只是单纯被这场雨困住,选择求助男朋友。 谈行野将关东煮递给她,“挑了点你爱吃的,还可以拿着暖暖手。” 四月初春,晚上气温还很低。 沈时霜又淋了雨。 谈行野接她时,就感觉到她身上冰凉一片。 沈时霜接过,小声道了谢。 她捧着杯子,浅浅喝了口鲜美的汤汁。 谈行野启动车辆,假作无事,“和家里吵架了?” 沈时霜沉默几秒,才轻描淡写地笑道:“是啊,吵架了。” 她眉眼间倦意太浓,话语短暂,明显不想多说。 谈行野看了她几秒,踩下油门。 “那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 沈时霜很少提到家里的事,偶尔几次聊起,也都只是浅浅带过。 谈行野之前就隐约察觉到她和家里关系不好。 这次之后,更是确定。 他体贴地没再多问,只是用最快速度带沈时霜回到京大校外属于他们俩暂时的小家。 然后,在后来无数次回想中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再多问几句。 ---------------------------------------- 第93章 沈时霜将下巴压在谈行野肩上。 同样想起那年料峭初春的雨夜。 声音轻轻,“谈行野,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那次之前,我和家里说了在和你谈恋爱的事。” 她弯了弯唇,眸底却没什么笑意。 “如果一切按照我妈妈的设想发展,说不定,我们当年就已经结婚了。” 谈行野却忍不住皱眉。 如果。说不定。 沈时霜尾音微扬,温软嗓音还带着浅浅哭腔,本该极其柔软,却在说这句话时,无端透出几分冷嘲。 他微微后仰,反手撑在酒店洁白床上,腾出一定的距离,浅眸凝重又认真地看着沈时霜。 “你不愿意。” 谈行野笃定道。 沈时霜有些想躲开他的视线,长睫一颤,却稳住了没躲。 直视着谈行野,“对,我不愿意。” 她怕谈行野露出受伤的表情。 毕竟,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明明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却在这时,清清楚楚说—— 五年前,我不愿意和你结婚。 蜷在掌心的指尖有点不明显的颤。 沈时霜一眨不眨地看着谈行野,想要捕捉他每一丝情绪。 不理解也好,生气也好。 都是应该的。 可谈行野只挑了挑眉,眸中流露几分思索,很快转为理所当然。 他懒懒哦了声,姿态极为淡定。 “不结婚就不结婚。” “那我们就谈一辈子恋爱。” “……” 沈时霜茫然看着他。 眼眶还带着湿润薄红。 莫名让谈行野想起躲在猫爬架高处、猫猫祟祟窥探人的各种活动轨迹的不丢。 懵懵的。 好可爱。 谈行野凑上前,啵得亲了她一口。 非常招摇又坦然的态度。 “只要和你,只要是我们在一起,不管是结婚还是谈恋爱,我都愿意。” “唯一的要求——宝宝,你得给我一个名分,不过分吧?” “……嗯。” 沈时霜低低应了声。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77章 又忍不住问:“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吗?” 谈行野顺滑复述:“你为什么不愿意?” 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沈时霜低着头。 没什么不愿意的。 只是当年觉得太恶心,谁也没说。 “和我家里有关。” 谈行野嗯了声,姿态还算放松。 他其实有过猜测。 或许是父母糟糕的关系让她产生了对婚姻的抗拒,或许是家庭施加的压力、让她那时产生了不能排解的情绪问题,又或许单纯就是不想谈了。 没关系。 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沈时霜说爱他、愿意和他在一起,就够了。 谈行野已经看开了。 可沈时霜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神色蓦地一变。 “因为她、我妈妈,知道我不想结婚,给我下了安眠药,打算把你叫过来直接做实这件事。” 沈时霜如今回想,还是会觉得浑身发冷,恶心想吐。 她干涩地吞咽了下。 “我从没想过,她会那么做……” - * 大学四年,因为当初华澜改她志愿、又被沈时霜自己改回来的事,母女俩的关系降到冰点,不咸不淡相处着。 沈时霜体谅母亲处理集团公务的辛苦,也确实一直忍耐着她过强的掌控欲。 她唯一坚持的,就是未来走自己想要的路。 和谈行野恋爱算是一场意外。 沈时霜也没想过,她会遇到谈行野这样热烈赤诚、全然付出灼热爱意、只要一点微弱回应都会小狗似的傻乎乎乐的人。 再高的心防,也终将融化于纯粹爱意。 沈时霜送出那块霜花盘的手表,答应谈行野一起出国。 她想好了两人的未来。 因此,被临时起意来京大看她的华澜发现她和谈行野牵手时,沈时霜也从容承认了自己在谈恋爱。 华澜问对象是谁? 沈时霜知道华澜的控制欲,就算自己不说,华澜也一定会去查。 干脆说了谈行野的名字。 又说,“他爸爸是万昇的谈宏阔,别把你用在我身上那套拿去影响他。” 华澜挑起描画精细的眉。 难得流露出几分赞扬,“不错,终于知道聪明点,找的对象挺好。” 沈时霜没和思维已经成定势的华澜多说什么。 华澜也不会理解的。 无关其他,只是两个灵魂的靠近碰触。 只是华澜知道这件事,总时不时旁敲侧击来问。 毕业就结婚吗? 什么时候见见他爸,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不想结婚?行吧,那先订婚也可以。 沈时霜实在不想应付,开诚布公地和华澜说清楚,她一定会出国,会跟着老师莱娅学习,谈行野也会跟着他去,至少最近几年,他们绝不会结婚。 华澜当然不同意。 母女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华澜之后又试探了几次,确定沈时霜心意决然,不会再更改。 她沉默了许久。 终于发出一条代表妥协的消息。 【华澜:妈妈知道了,妈妈不管这件事,这周末我正好在家,回来吃餐饭吧。】 沈时霜答应了。 她下午回了家,母女俩难得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还一起看了一部综艺。 佣人端上晚餐。 华澜开了瓶红酒,去厨房拿了两个玻璃高脚杯,倒入猩红酒液。 “小霜也长大,陪妈妈喝一杯吧。” 酒液微涩醇香。 沈时霜看清灯光下华澜眼角皱纹,看到桌上有自己喜欢吃的几道菜,有些心软。 还觉得自己或许太针锋相对了。 她主动和华澜碰杯。 “之前的事就过去吧,以后我们还是好好相处。” 华澜微笑着说好。 沈时霜喝完了一杯红酒,餐后觉得有点困倦。 华澜看了下红酒,“可能是度数高了,你很久没喝酒,一下没适应过来。” “我让阿姨把你的房间打扫过了,你今晚就在家里睡吧。” 沈时霜眨了眨眼,不疑有他,起身上楼。 进门时没注意,踉跄了下,撞到一旁的矮柜。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吃太多了,撞了那一下后胃里翻涌难受,沈时霜跌跌撞撞进卫生间,吐了出来。 吐出来后舒服多了。 只是头还有些晕。 沈时霜掬了捧水扑在脸上,试图降一降脸上的温度。 她强撑着精神洗了澡,就倒入床铺,困倦阖眼。 半梦半醒间。 沈时霜听到门被打开的动静。 浓郁的玫瑰调香水味飘了过来。 是华澜。 沈时霜身体莫名酸软,实在一动也不想动,干脆也没睁眼,假装自己已经睡沉了。 玫瑰调香水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愈发浓郁。 华澜在床边坐了下来。 沈时霜呼吸轻缓,昏昏沉沉之际,就感觉一只柔软温凉的手落在自己微烫脸颊,很轻柔的,将黏在额角上的发丝撩开。 不知多久没感受到的、属于母亲的温和柔情。 沈时霜心口软塌塌的。 刚想要不要抵抗着困意,睁眼和华澜说一声晚安。 突然,女人带着淡淡叹息的嗓音在寂静房间内响起。 “小霜,不要怪妈妈。” “妈妈也都是为了你好。” ---------------------------------------- 第94章 沈时霜呼吸不明显的滞了下。 这句话她听了太多遍,以至于华澜一说,脑海里就响起激烈刺耳的警报声。 有问题。 一定有问题! 上一次是因为华澜改了她的志愿。 上上一次是因为华澜给高中班主任发消息说学校任何团体活动沈时霜都不参加,让司机接她回家,告诫她,要用这个时间对知识查漏补缺,永远都要当第一名,不可以懈怠。 “……” 沈时霜藏在被下的手指不自觉蜷紧。 原本的困意一扫而空,紧绷的心提起。 果然。 华澜接着说道。 “你想学设计,妈妈也让你学了,你想出国,妈妈虽然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但也想通了,让你去。” “但是你好不容易找到小谈那样的对象,现在不结婚,以后分手了又该去哪里找条件这么好的人呢?” 华澜慢悠悠顺着她的发丝。 习惯了在公司里发号施令的掌权人,就算温和下语调,仍不自觉带着几分高高在上。 “妈妈经历过一段糟糕的婚姻,遇到了你爸爸那样的白眼狼,我就知道,一定要为小霜你找个门当户对、或者比我们家条件更好的。” “妈妈婚姻失败,小霜,你一定要成功。” 华澜微微沉默了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笑了声。 极其愉悦轻快的。 “小霜,妈妈都想好,等你嫁过去,你就好好当一个好妻子,万昇谈家的资产,足够你好几辈子奢侈享受都花不完了。” “要是小谈答应,你再去折腾你的工作室。” “现在不是都提倡不做全职太太吗,你开工作室,也算是锦上添花,你们夫妻俩亲亲密密的,对万昇的股价也有帮助。” “设计师……” 华澜突然懊悔地哎了一声,“我都忘了,这是多适合搞夫人交际的职业。小霜,妈妈错了,妈妈当初不该阻止你学这个的,还是我们小霜聪明。” 女人温凉指尖柔柔滑过沈时霜的耳廓。 语调亲昵赞扬。 却不知沈时霜多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栗。 华澜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了,也没察觉到沈时霜的不对。 还在快乐说着。 “妈妈都想好,等你们结婚了,你就开始备孕,到时候生两个孩子,看看哪个聪明些,正好妈妈那时候也该找继承人了,就让你的孩子来妈妈身边,妈妈亲自带ta接手集团的事务。” “小霜,你看这样多完美啊。” “可惜你这孩子,像你爸,性子倔得要命。” 华澜叹息道:“你现在可能会怪妈妈,等你以后就知道了,妈妈这是为你找了一条最完美的路。” 说着,华澜扭头,在床头找到沈时霜的手机。 拉过沈时霜的手,要指纹解锁。 “也不知道小谈睡了没有,先打个电话过去,就说你喝酒醉了……” 华澜都已经想好了。 不需要额外做什么。 反正几次远远旁观,谈家那小子对沈时霜一副热烈上头的样子,只要她将人叫来,等人进了房间,随便拍张照。 深夜,房间,两人。 她再顺势提出结婚的事…… 虚软无力的细白手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78章 即将被华澜摁着靠近屏幕时。 突然猛地挣脱,一把抢回了自己的手机。 华澜一愣,连忙转头。 就对上沈时霜睁开的、清明又燃着愤怒的眼。 “怎么可能?”她脱口而出,“你明明吃了安眠药!” 安眠药。 难怪她的困意来得那么莫名其妙。 沈时霜眼眶隐隐泛起潮热,不想和华澜做无谓的纠缠,一句话也没说,翻身下床,直接往门外走。 华澜呆了下,立刻起身来追。 却比不上沈时霜一边听一边思考过退路的速度快,拽住门把手,猛地一拉。 风声呼啸。 房门擦过华澜的手,砰地一声被关上。 沈时霜刚刚顺手从矮柜上拿了钥匙,直接将门从外锁住。 华澜扭了扭门把手,见打不开门,在里面又拍又踹,将门板捶得哐哐震响。 隔着门板,她嗓音扭曲尖锐。 “沈时霜!你非要这么和妈妈对着干是不是!” “你给我开门!” “沈时霜!你必须听我的,我经历了这么多事,难道还不知道怎么样是最好的吗!” 沈时霜攥紧那把小小的钥匙,太用力,冷质金属锋锐边角压进柔软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但让沈时霜还有几分晕乎的大脑愈发清楚明晰。 她盯着震响的门板,唇畔扯开冷笑。 “你疯了。” “你经历了失败的婚姻,引以为耻,并且没从中吸取到任何教训,只是迫切需要另一场完美符合你要求的婚姻,来洗刷那种耻辱感。” 在华澜心中,沈时霜是她的女儿,也是她的工具。 成功的华董怎么可以有那么大的婚姻失败污点呢。 她要拼命证明,错的不是她。 她本该得到成功的。 或许和华澜近些年总是关注沈游有关,沈游再婚后越融洽幸福,就让她越觉得愤恨偏执。 沈时霜重重喘了口气,愤怒与恶心齐齐涌上,让她几欲作呕。 她没再搭理哐哐作响的门,转身下楼,找到洗漱池。 手指用力撑在台面,骨节泛白,明明胃里空空荡荡,可恶心感如影随形,让她晕天转地。 镜中倒映出狼狈的身影。 沈时霜定定看了几秒,擦去红透眼尾生理性的泪意。 出门时,她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噼里啪啦砸落天地之间,升腾起一层雨雾。 路旁蔓生的大树挡在头顶,枝叶被大雨砸得发出簌簌声响,路灯被雨雾朦胧成模糊光点。 沈时霜疲倦又迷茫地走过长长一段路,最后循着深夜灯光,站在了便利店屋檐下。 雨丝随风打落。 沈时霜婉拒了店员让她进去的好心,只是静静呼吸着初春冰凉空气,想了很多。 从最初一家人温馨甜蜜的回忆,到华澜沈游两人歇斯底里的争吵。 再到他们离婚那天,她站在民政局外,无措看着身旁路过的人群,最终等来互相冷眼的父母。 沈时霜拿起手机,给谈行野打了个电话。 谈行野来得很快。 她回家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一杯感冒冲剂。 在吹风机呼呼声和谈行野絮絮关切声中,抱住蹦到她身上的不丢,浑身倦怠又渴望放松地往后一靠。 难得流露的依赖情态。 让谈行野拨弄她头发的动作愈发柔和。 沈时霜没有理清心中繁杂思绪。 第一次,她生出了逃避的心态。 不想管,也懒得管。 像是将脑袋扎进沙子的鸵鸟,选择自欺欺人。 直到半个月后。 沈时霜意外碰到了沈鸯——沈游再婚后的女儿,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 第95章 沈鸯还穿着京大附高的校服,她是趁着周五放学,和同学一起来商场闲逛的。 远远看到沈时霜,眼睛就是一亮。 “我看到我姐姐了,去打个招呼!” 沈鸯一路小跑,从后牵住沈时霜的手,清水出芙蓉的一张白皙小脸,扬起灿烂笑意。 甜甜喊她,“小霜姐姐!” 沈时霜看清来人,眉眼放松下来,温柔笑道:“鸯鸯今天出来玩?” 沈鸯连连点头,“嗯,和同学出来的。” 说着,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呼啦啦涌了上来。 一口一个鸯鸯姐姐喊她。 “鸯鸯姐姐,我们快月考了,能不能蹭蹭学神buff?” “鸯鸯姐姐,让我拜一下,这次月考一定进年级前五十!” “鸯鸯姐姐,能拉个手吗,给我开开光!” 开玩笑,谁不知道沈鸯天天挂在嘴边的姐姐,就是前几届京大附高的一个传奇! 几乎从没动摇过的年级第一,当年是以京市文科状元的成绩考上京大的。 至今,京市附高的宣传栏里还贴着沈时霜的一寸照。 少女穿着白色校服,肩背挺直,目视镜头,清丽眉眼微弯,极漂亮温柔的长相。 沈鸯看着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沈时霜,眼睛亮亮的,挂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这么漂亮又这么厉害的人,是她的姐姐! 同学们也没纠缠很久,嘴很甜地说完话,就挥手离开,将地方让给两人。 沈鸯蛄蛹到沈时霜身侧,“姐姐,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正好我有学习上的事想要问你的意见,今天和我一起回家吃饭吧?” 沈时霜婉拒了几次。 到底挨不过沈鸯这个撒娇精,被她一叠声姐姐叫着,拉上了出租车。 沈鸯一家如今住在华大给沈游分配的家属楼里。 房子不大,九十平,三人住了十几年,如今也显得有些陈旧逼仄了。 沈鸯摁着沈时霜的肩膀,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姐姐,你要喝什么,橙汁葡萄汁牛奶可乐都有。” “我洗一点水果吧!” “姐姐电视的遥控器在茶几上,你自己开哦~” 小姑娘嗓音脆甜,像只热情的小雀,叽叽喳喳又蹦蹦跳跳的。 沈时霜莞尔,站起身,“我来帮你吧。” 正在这时,防盗门传来开锁的动静。 很快就有开门声和重叠脚步声。 进门后先是一段玄关,墙壁阻隔着,看不见屋内情景。 沈鸯刚从厨房探出个小脑袋,想要打招呼,就听玄关处骤然传来一道闷响。 像是包被甩到柜子上。 “我真是受够了,沈游,当年说好你升职了一定会帮我转部门,这都几年过去了,我还在后勤部打转。” 沈游温声安抚,“琼玉,你别急,我已经往上面打过报告了……” “报告报告,有用吗,反正总是会以没有缺额的理由打回来!” 仇琼玉吼完,沉默几秒,声音添了几分疲惫,“我前两天碰到萧虹了,当初在华大,我们三个总是你争我抢的霸占年级前三名。” “如今,你是华大化学系院长,萧虹是京大化学系教授,只有我,早就忘了曾经学过的一切,只能用你的家属名额,在后勤部门和家庭琐事里打转。” 仇琼玉吸了吸鼻子,大约是抹了下眼泪,只听沈游低声说着别哭。 “我后悔了,不应该为了你为了鸯鸯,放弃当年前程,回家带鸯鸯。” “我以为我还能回去的。” “早就回不去了……在我放弃的那一刻起,我就回不去了。” 夫妻俩应该是以为沈鸯出去玩没回来,家里没人,才在玄关处就吵了起来。 沈时霜无声上前,拉住已经听呆了的沈鸯。 小姑娘懵懵抬头。 她被家里娇惯得天真又无忧无虑,猝不及防听到总是和睦恩爱的父母吵架,心里慌得不行。 此时对上沈时霜温柔眼神,倏地红了眼眶。 沈时霜推了推她肩膀,轻声道:“先回房间吧。” 沈鸯带着鼻音嗯了声,快步跑进房间。 她没压抑脚步声。 立刻惊动了玄关处的夫妻俩,慌慌张张过来,只看到沈鸯房间骤然关上的门。 沈时霜看向两人。 沈游揽着仇琼玉的肩,脸上还带着歉疚。 仇琼玉眼睛红红,眉眼残留悔意,盯着女儿关上的房门,眼中全是焦急。 “……” 接下来是他们的家事。 沈时霜温温和和道别。 天色渐暗,她走在逐渐亮起路灯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口袋里手机振动。 沈时霜拿出手机,看到上方跳出的来电人名字。 谈行野。 男生嗓音低磁,坠着懒洋洋散漫尾音,“不是去买东西吗,怎么还没回来?” 背景音里,不丢喵了几声。 他闷闷笑了下,似撒娇似抱怨的,“不丢都想你了。” 沈时霜站在一处路灯下,长睫轻垂,“你呢?”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79章 “我?”大少爷轻咳一声,“我当然是比不丢更想你了。” “……” 一阵微风拂过,撩动她鬓边发丝。 沈时霜突然出声,“谈行野,我想出国。” 谈行野疑惑地嗯了声,“我知道啊,我和你一起去。” 沈时霜继续道:“我想跟着莱娅老师学习,可能五年六年都不会回来。” 谈行野愣了下。 他以为就出去读两年书呢。 “那我也……” “我想要拿到国际服装设计大赛的新锐设计师奖杯。” 沈时霜自顾自说着自己对于未来的计划,“然后借着这个奖杯,打开我在国内的路,建立个人工作室,慢慢积攒口碑,成立自己的品牌。” 她遥望天际升起的皎洁明月,轻声道。 “可能不止五年六年,八九年、十年?我会一直走在追逐梦想的路上。” 谈行野总是有种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他不知不觉坐直了身,隐约从她平静语调中察觉出风雨欲来的危急感。 不安在心头蔓延。 谈行野干涩地笑了声,试图让对话回到原本轻松的氛围。 “是吗?”他故作淡然,“没关系,多久都行,我愿意陪你。” 沈时霜闭了闭眼。 “不行,谈行野,你身上有万昇的责任。” 谈行野:“哦,那我回国,大不了就每周末飞过来找你呗。” 沈时霜弯了弯唇,她以为自己在笑,可对面走来一个阿姨,一直频频打量她。 直到一抹凉意在脸颊漫开。 沈时霜后知后觉擦了下。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的眼泪。 冰凉又湿漉的,沾在指尖。 让她彻底了悟心中那繁乱思绪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起。 是啊,谈行野当然不会禁锢她,不会阻碍她追逐梦想。 可是。 在离婚之前,华澜和沈游也是恩爱情浓,彼此许下一生的。 在仇琼玉彻底荒废自己的天赋能力之前,沈游也对仇琼玉说过,再等等,等鸯鸯长大了,就让她离开后勤部门。 在上周之前,沈时霜也从没想过,华澜会偏执强求一段幻想中完美的婚姻,而给她喝下混了安眠药的红酒。 在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前。 一切都是融洽美好的。 沈时霜听到自己的声音,温软又冷静的,字句清晰。 “谈行野,我们分手吧。” 沈时霜自私又胆小。 她现在相信谈行野。 可是,她没有退路,也没有放纵任性的资格。 在有能彻底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之前。 她决不允许自己的未来被动或主动地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 第96章 谈行野当然不可能就那么接受。 他茫然无措,一次次找上沈时霜。 被气走过,被逼得咬牙切齿,被伤透了心。 可沈时霜离开那天,他还是赶到了机场。 男生一路疾跑过来,还在低低喘气。 长指攥紧沈时霜的手腕。 他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扯了扯唇,眸底带着脆弱恳求。 最后一次哀求。 “宝宝,不分手。” “我不答应。” 从来张扬恣意的大少爷,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狗,连尾巴都不摇了。 声音闷闷的。 “你不喜欢什么,我改,我什么都可以改。” “说好了,我们一起出国的,你想在外面待多久就行,异国恋也行,我能坚持的。” “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只要跟在你身后。” “宝宝……” 他的手不自觉颤着,对上沈时霜清冷目光,喉结轻滚,嗓音都带着微弱哽咽。 “我不分手。” 沈时霜下定了决心,就不会犹豫,乌润眼眸静静凝视着他。 一如既往的温柔,细白手指轻轻顺着他低垂下来的毛茸茸脑袋。 “谈行野。” 她轻声道:“太久了,我承担不起那么漫长的未来。” 沈时霜自己都不清楚,她在自己决定的路上究竟要走多久,又能不能顺利走到终点。 站在原点往后望。 黑漆漆的深渊。 没人为她托底,也没人为她搭好退路。 这是一条不容许出错的单行道。 谈行野不明白。 他只是知道,沈时霜要为了未来放弃他。 “你要去追求自由,就可以抛下我吗?” 他狼狈地红了眼,又不愿意在沈时霜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面前示弱,别开头,长直眼睫频频眨动着。 “我又不会阻碍你的自由,为什么非要分手呢……” 啪嗒。 一滴泪砸在沈时霜的手背上。 滚烫的,湿漉的。 让她指尖蜷起,垂眸盯着自己手背上那一抹泪痕。 沈时霜本来没想说的。 可泪意滚烫,像是沿着肌肤深入心口,连灵魂都隐隐发颤。 心防破开了一个小口子。 真话汩汩流淌。 为什么非要分手? “因为爱你。” 谈行野:“?” 他猛地扭头,浅眸浸在湿润泪意中,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爱他,所以分手? 谈行野眼眶愈发红了,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狗,有点气急败坏,“你甚至都不愿意敷衍我一下!” 沈时霜弯眸,“真的。” “因为我爱你,但我要走的是一条不能回头的单行道,只能一个人前行。” 谈行野是一个充满甜蜜的陷阱。 在彻底踏进去之前,谁也不知道跌破那层彩虹色的糖霜表面,底下是蓬松甜蜜的棉花糖,还是一塌糊涂的泥泞沼泽。 前者,皆大欢喜。 后者,如今的沈时霜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没。 一半一半的概率。 沈时霜赌不起。 她只能抬手擦去谈行野眼尾湿漉,拍拍他的脑袋,说。 “谈行野,再见了。” “如果……” 她隐去未说的话,只是对着谈行野笑了笑。 如果还能再见、如果仍然留有情意的话。 如果都已经变成了更好的自己的话。 那就在未来继续相爱吧。 - 酒店房间陷入一片安静。 沈时霜的回忆被腰上收紧的手臂打断,长睫轻眨,正要歪头看谈行野的表情,却见男人闷不吭声的,将头埋入她颈侧。 “……谈行野?” 颈侧被蹭了蹭。 男人鼻息湿热,薄唇微微摩挲软白肌肤,又张口,不轻不重咬了她一下。 “你那时候没和我说过家里的事。” “……” 沈时霜垂眼,“嗯,那时候还太年轻,你又是被算计的对象,让我觉得难以启齿。” 要怎么说呢。 说因为我们在谈恋爱,我不想结婚,我妈妈打算算计你直接做实这件事,让我们不得不结婚。 谈行野的爱意越坦然纯粹,沈时霜越说不出口。 而且,说了也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谈行野用力抱紧了沈时霜。 固执又眷恋的,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沈时霜温顺地让他抱着,手指轻轻勾缠他后颈落下的乌黑短发。 轻声问:“谈行野,你恨我吗?” 沈时霜从不否认,是她推开了谈行野。 谈行野没回答,而是反问,“那你有后悔过吗?” “……” 沈时霜顿了顿,“……对不起。” “我不会为了已经做过的事后悔,因为我知道,每一个选择都经过了我的深思熟虑,无论回溯多少次,在当时那个节点,那就是我会走的路。” 所以,她不会后悔和谈行野分手。 谈行野没说话。 只感觉一只手落在他发间,极温柔地揉了揉。 “但是——” 沈时霜抿唇,有点儿笨拙又乖巧的,轻轻贴了下他的耳廓。 小声哄他。 “不后悔,不代表我不会愧疚,那时候我还是太年轻了,如果真的有机会回到过去,或许会有更和缓的方法。” “……” 谈行野胡乱在她颈窝蹭着,将长睫掩映下的微弱湿润悄悄湮灭在布料之上。 小狗快心疼哭了。 分,为什么不分。 分得好。 他不动声色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喊她的名字。 “沈时霜。” 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认真。 “我之前看到过一句话,我觉得说得很对。” “人在前行时,想要得到什么,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谈行野闭上眼,嗅着熟悉暖香,嗓音低得宛如情人间缱绻耳语。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80章 “所以——” “很荣幸,我成为了你的代价。” 你追逐你的梦想与未来,披荆斩棘。 我追逐你,永不放弃。 所以。 “不恨你,只爱你。” ---------------------------------------- 第97章 小陈在楼下等了很久。 久到还拿了张交警贴条。 长条白纸在风中颤颤巍巍。 犹如小陈的心。 秦管家打不通谈行野的电话,选择call小陈,问,“他们快回来了吗?” 小陈老实巴交:“我不造啊。” 秦管家:“?” 秦管家:“你是司机。” 小陈:“司机也没特异功能,能跳到半空扒拉窗户看老板和夫人在酒店里做什么吧?” 敲敲窗户,打断两人不知道正不正经的温存,然后说一句,你好,我蜘蛛侠啊? 秦管家:“……” 秦管家看看焕然一新的公馆,忧愁道:“那今天还回来吗?” …… 回肯定是要回去的。 只是回去之前,话是彻底说开了,但还要处理沈时霜脸上的伤。 谈行野翻出洗手间抽屉里收费的洗漱包,将里面最软的一块毛巾拿出来,用热水打湿了。 沈时霜坐在床边,抬眸看他走近。 长睫沾染泪意,微微打绺,乌黑清透的眼瞳像是水洗过,仰头的姿态娇娇乖乖的。 谈行野脚步顿了下。 可爱,想亲。 不过,还是手上的工作更重要。 他动作很轻,毛巾擦过沈时霜被泪意打湿过的微凉小脸,耐心又细致。 最后擦到沈时霜侧脸伤痕处,更是像做什么精细考古工作一样,一点一点小心翼翼。 沈时霜都受不了他的小心。 无奈道:“没事的。” 谈行野严肃皱眉:“去医院看看吧?” 沈时霜:“……不用啦。” 只是一点划伤而已。 哪儿就至于跑医院。 她伸手勾过刚刚放到床上的塑料袋,“我买过药了。” 谈行野翻了翻塑料袋,摸出来一瓶酒精和一包棉签。 “怎么不买碘伏?” 酒精消毒多疼。 沈时霜鼓起一点脸颊,小小声,“颜色太重了。” 往脸上一涂。 知道的是脸上有点伤。 不知道的以为地上捡了把土糊住了。 谈行野屈指,指骨落下带着风声,却轻得像是小狗蹭蹭,敲了下沈时霜的额头。 “等会儿疼了怎么办?” 沈时霜躲也没躲,只眨着圆圆杏眼看他。 让谈行野想起之前刷到的一个萌宠视频——一抬手,就知道小猫小狗有没有被揍过。 可爱死了。 他刚想勾唇,就听沈时霜慢吞吞开口。 “疼了,有人会替我哭的。” “……” 沈时霜意有所指,瞥瞥他片刻前泛红的眼眶,又不经意摸了摸刚刚被砸落几颗滚烫泪珠的颈窝。 小狗嗷嗷落泪。 还绷着岌岌可危的脸面,脖子僵着,怎么也不愿意抬头让她看见。 谁哭了?谁哭了?反正不是他。 谈行野:“……” 谈行野若无其事:“我给你擦药。” 棉签沾上冰凉酒精。 沈时霜以前也不是没摔倒受伤过。 还在国外时,最严重的一次被秀场后台地上的黑线绊倒,手臂剐蹭到一旁金属架,划拉开一长条伤口,霎时间鲜血淋漓。 送到医院后,医生熟稔地拿起双氧水就倒,哗啦啦冲洗伤口。 那种剧烈疼痛几乎刺穿全身。 她只能将额头靠在老师莱娅身上,指尖用力压进掌心,硬是忍出了一身的汗。 可现在又是不一样的。 明明那样微小的伤口。 因为谈行野过于郑重的态度,让沈时霜也不自觉生出几分紧张。 她微微侧身,长睫小扇子似的低垂,在眼下打落一片沉静阴影。 谈行野靠得很近。 他手挺稳,吸足酒精的棉签轻而又轻地贴上她的脸侧,擦拭过泛红划伤。 有一处破了点皮。 不知道是疼还是冷,沈时霜忍不住吸了口气,秀气眉梢蹙起。 谈行野动作顿住。 沈时霜正想偏头让他继续。 就感觉,男人单手撑床,愈发靠近了,咫尺距离,他敛着眉眼,很轻地呼了口气。 气流掠过伤处。 “……” 沈时霜耳廓飞快染上薄薄红意。 “谈行野,你哄小孩呢?” 男人闷声笑着,长指压下棉签,用指骨托起她下巴,又对着伤口吹了吹。 慢悠悠道:“嗯,哄你。” “给宝宝吹吹,就不疼了。” 吹就吹。 吹吹是什么。 沈时霜耳热,挣开他的手指,杏眼漾着潋滟水波,嗔他一眼。 谈行野逗完她,加快速度,将最后一点皮肤擦拭消毒。 又翻出袋子里的药膏。 乳白的一小块,在棉签擦拭中,逐渐被体温融化,附着在划伤之上。 擦完药,酒店房间门被敲响了。 沈时霜正从塑料袋里拿出口罩,比划着往脸上戴。 试着能不能完全遮住脸上伤处。 听到敲门声,愣了下。 就见谈行野丢下手里的棉签,起身过去,开门后,和外头的人简短交谈了两句。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旅行用便捷化妆包。 沈时霜:“这是什么?” 谈行野拉开拉链,取出里面一个白色圆罐和孟昙月友情赞助的崭新散粉小样和粉扑。 他看了眼沈时霜手上那个稍显粗糙的口罩,“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脸上的伤吗?” “找孟昙月要来的。” “她前两年身体不太好,春季容易过敏,又有出镜的工作,干脆定制了不伤皮肤的粉底,能盖住脸上起的疹子。” “我让她挑了最合你肤色的一罐。” 孟昙月得知是沈时霜磕了下要用后,敲出一串省略号。 表示不用合,直接拿最白的一罐就是了。 一边说着,谈行野又进洗手间,仔仔细细洗干净手。 走回床边时,他拧开圆罐,用指尖勾起一点泥状粉底,在沈时霜面前晃了晃。 “宝宝,试试吗?” 沈时霜没想到谈行野提前考虑到这一层,还这么快叫人送了过来。 她本来想着,戴个口罩回去,假装自己是感冒了。 就是吃饭的时候不好掩饰。 “……” 沈时霜乖乖嗯了声,语调很软,“你怎么这么好啊~” 谈行野屈膝蹲下,手肘撑在膝上,将粉底点上沈时霜的侧脸。 他用指腹体温融化那块粉底。 极轻柔地一点一点抹开。 闻言,懒洋洋挑眉。 “就嘴上夸?” 孟昙月估算得不错。 对于她来说太白几乎能当提亮用的粉底,涂在沈时霜脸侧差不多,定制时特意要求遮瑕力高的,正好能将泛红伤痕盖住,这会儿还有点微微泛白。 那个词什么来着……氧化。 孟昙月说氧化之后就自然了。 谈行野收回手,打量着沈时霜侧脸,正想开口让人去镜子里看看。 手腕被拉住。 沈时霜弯着眸,带着一股酒精味,仰头,吧唧一口亲在他下巴上。 “再亲一口,够了吗?” “……” 柔软的唇一触即离。 谈行野喉结轻滚,嗓音有些沉,“一口?” 好得寸进尺一男的。 沈时霜无声叹气,眸中却盛满放松笑意。 她嫌仰头太累,拽了拽谈行野的手腕。 男人就跟只大型犬一样,老老实实低头凑过来。 得到了沈时霜啵啵啵一连好几个亲亲。 从下巴吻到唇角。 纯情又孩子气。 亲完,沈时霜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够了吗?” 谈行野敛眸,喉间哼出一声轻嗤。 “沈时霜,你打发不丢呢?”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亲不丢就是这样的,抱着雪白的长毛狮子猫,捧住小猫脑袋,啵啵啵一通亲。 沈时霜皱了皱鼻尖。 “那你要怎么样?” 谈行野慢条斯理将视线移到了她软红唇上。 眉梢一挑。 不言而喻。 看看。 得了爱意的小狗摇身一变,恃宠生娇,尾巴都摇上天了。 ---------------------------------------- 第98章 沈时霜:盯—— 谈行野: 男人什么也没说,只用眼尾微微下垂的浅眸看着她。 不亲吗不亲吗不亲吗不亲吗? 沈时霜吸了口气,委婉提醒,“你还在追求我。”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81章 追求者,总不能是追着求着要她亲的意思吧? 谈行野哦了一声。 他想表现得低落消沉一些。 扯了扯唇角。 糟糕,满脑子都是老婆夸他说爱他。 低落不了一点。 大少爷滚了滚喉结,干脆摆烂,嚣张跋扈地扬眉,“不能亲吗?” “……” 无声对视中,终究还是沈时霜先别开视线,抿了抿唇。 没办法。 本身就抱着哄人的心态,很难不对谈行野心软。 又不是没亲过。 明明大少爷小狗似的听话,没得到她的回应就不动,只用热切渴求的眼神看着她,每回都是她主动把人拉过来亲。 可……刚袒露内心。 被谈行野这么专注看着,脊背无端漫开一阵细密的酥麻,浑身都腾起羞赧热意。 沈时霜吞咽了下,感觉喉间有些干渴,下意识抬眼。 目光刚落在酒店床头那瓶矿泉水上。 立刻就有修长如玉的手指从容捞过,拧开瓶盖,递给沈时霜。 “喝吧。” 沈时霜看着送到面前的矿泉水。 总觉得谈行野慢条斯理姿态外的未尽之意是—— 喝吧。 等下就该喝他了。 “……” 沈时霜红着耳朵,接过了水瓶。 她确实有些渴了,喝下三分之一的水,嫣红软唇被打湿成粼粼饱满的花瓣。 水瓶递回去,瓶盖被咔嚓扭上。 极其微弱的动静。 沈时霜眼睫颤了下,默默往后挪了挪,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很有必要。 上回在明岚山酒店、和谈行野重逢后的第一个吻,她弯腰去吻,被谈行野缠咬得腰都酸了,还没处依靠。 沈时霜小腿自然垂落在床边,脚尖点地,确定这个高度刚刚好。 才撩起长睫,看向谈行野。 男人抱臂站着,浅眸倒映窗外天光,漾开摇曳笑意。 沈时霜勾了勾手,“过来。” 谈行野立刻欺身而上,左膝抵在柔软床沿,右腿不知有意无意,非要挤进沈时霜双腿之间,垂顺的西裤大喇喇压住轻盈裙摆,暧昧交织。 “……” 沈时霜无言看他。 坏心眼小狗。 她伸手,揪住谈行野胸口前襟,将人拉下来一定距离,才吻了上去。 软唇还带着矿泉水湿漉冰凉。 贴上谈行野的唇。 先是小猫似的蹭了蹭,像是犹犹豫豫适应这个触感,又像是要给他染上自己的气味。 然后,才伸出一点舌尖。 慢吞吞舔了一下。 “——” 其实、本来、说实话,谈行野觉得沈时霜调整位置和姿势没有必要。 他又不是什么第一次接吻的愣头青,控制不好力度和深度。 直到湿润的这一下。 谈行野眸底晦色漫开,平静海面骤然掀起惊涛骇浪,一手撑床,一手扣住沈时霜的后颈,重重吻了回去。 稀里糊涂的。 沈时霜呼吸被尽数掠夺,手腕一软,再也撑不住唇上辗转汲取的力道,软绵绵往后倒去。 长发散在雪白被子上。 谈行野毫不犹豫追了下去。 重新衔住湿漉的唇。 “……呜,”沈时霜胸膛起伏喘息着,软声提醒,“头发……” 压到她了。 谈行野腾起身,手臂勾住她的腰,干脆往后一滚,发力将沈时霜拉上自己的身体。 宽大裙摆如花瓣般散开。 沈时霜双腿分开跪坐在他腰间,感觉被什么硌了下,下意识动了动腿。 往前挪了点距离。 下一秒,又被谈行野摁着后颈吻住。 “……” 等再分开时,被子被折腾起皱。 沈时霜捂住发烫的唇,指尖戳着谈行野的额头,将人一巴掌怼回床上。 假装没察觉到再往后坐坐是什么。 慢吞吞的。 咕咚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谈行野撑着床坐起,喉结上下滚了滚。 再想起片刻前的那个想法—— 「他又不是什么第一次接吻的愣头青。」 不好意思,他就是^^ - 小陈目送第二个交警离开。 车玻璃上飘扬的长条白纸俨然成为了免死金牌。 今天贴条过了,就不能再罚我了哦~ 正望着交警离开的背影邪魅一笑,终于见到老板牵着人出来了。 谈行野护着沈时霜的头,等她坐进后座,才漫不经心抬眼,看向斜对面的别墅区。 眸底冷光一闪。 又在衣角传来轻轻拉扯时,眉眼低垂,敛去锋锐冷意,漾开笑意。 车门砰一声关上。 小陈悄悄给秦管家通风报信一句回来了,启动车辆,往公馆方向开去。 谈行野懒散靠在椅背,见沈时霜注视窗外掠过的别墅区,将长腿伸过去。 膝盖轻轻撞了下沈时霜的腿。 “以后不回来了吧?” 沈时霜收回视线,“嗯,那次之后,就已经不回去了。” “不过,我妈这回换了个手段,一直在外面说我们两家要联姻了。” 沈时霜问:“你这边要澄清一下吗?” 谈行野拉过她的手,捏在长指间揉着。 眼也不抬,“好,我澄清一下。” 他懒洋洋道:“不是联姻,是我在追求你。” “……” 沈时霜看看他大喇喇伸过来贴住自己的腿,又看看拽住她手不放、恨不得送到唇边嘬一口的人。 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追求者。 她动了动腿,不轻不重撞回去。 故意轻笑问道:“追不上怎么办?” 谈行野扣住她的手,理所当然道:“那就是我还不够努力。” “追不上,就追你一辈子。” “追上了,就谈一辈子恋爱。” 他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窗外明灿流光掠过,折出指根处霜花银戒的璀璨光华。 “沈时霜,谈行野早就属于你了。” “只看你要不要他。” 沈时霜像是被浸在一汪柔柔的温水之中,心口软绵绵的,那点回家与回忆交织带来的疲倦痛苦早已一扫而空。 她动了动唇。 想要说点什么。 手指骤然被扣紧。 像是生怕她又坏心思逗他。 大少爷眼巴巴盯着她,虚张声势地凶,先声夺人,强买强卖。 “你不要也得要!” ---------------------------------------- 第99章 沈时霜:“……” 沈时霜眉眼轻弯,点头说好。 谈行野死皮赖脸把自己倒贴出去,这才心满意足,懒洋洋贴在她身旁。 “蛋糕还没开始做,还好昨天就已经熬好了杨梅酱,等会儿回去还赶得及晚餐……” 沈时霜听着他嘀嘀咕咕絮叨声。 像是也被拖进那样温暖安宁的细碎日常,心情格外的宁静。 只偶尔,看谈行野一眼。 在心里悄悄嗔一句,笨蛋。 明明可以趁着她心软愧疚,顺理成章提出在一起的要求。 可谈行野什么都没说。 他很认真也很纯粹的,践行着自己的话—— 重新再追她一次。 - 库里南穿过雕花大门,行驶在蓝紫绣球织就的路上。 绣球花期很长,又有专业园艺师精心呵护打理。 在风中颤颤摇晃,像是一大片展翅的蝴蝶。 沈时霜托脸看着大片绣球花,突然想起第一次来公馆那天。 她踏进公馆。 本以为只是一个寻常订单。 却没想到,完全是谈行野的处心积虑。 直接想方设法让她在公馆住了下来,又将一直住下去。 沈时霜偏头,戳戳谈行野的手臂。 男人懒懒抬眸:“?” 沈时霜:“我在京大附近那家包子店碰到了小囡,她给我看了当年服设学院的毕业走秀。” 谈行野:“……” 他眼神微微飘了下。 就听沈时霜弯眸轻声问,“以为是我让小囡去的,是吗?” 谈行野反手攥住她戳戳的手,低低嗯了声。 沈时霜想到那段视频中的画面。 两侧欢呼声嘹亮,谈行野却兀自踏上t台,低着头,神色倦淡恹恹,明知前方无人等候,仍旧一步一步往前。 除了他,所有模特的设计师都在场。 在看那段视频时心生的疑惑,在这时自然问出。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谈行野:“想你。” 沈时霜愣了下。 谈行野低声道:“只是在想你。” 想沈时霜出去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开心的事。 想再穿这套衣服自己怎么瘦了一些,要是沈时霜在,就该一边改衣服,一边小声和他抱怨。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82章 想…… 如果沈时霜在就好了。 库里南在公馆门前停稳。 沈时霜慢了一拍,在谈行野绕过来打开车门后才下车。 她几步往前,勾住谈行野垂在身侧的手,抬眸看着他拢在天光中的侧脸,“想沈时霜是个骗子,是不是?” 说好了一起。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谈行野散漫睨她一眼,傲娇轻哼。 门前短短一段路。 快进门时。 谈行野才冷不丁开口。 “想让他们都看到你的设计。” “想要你是毕业秀的第一名。” “想那个玄之又玄的传言能够成真。” 什么传言? 沈时霜骤然回想起—— 「服设学院毕业走秀的前三名,一定会有一对服设学生和模特是情侣关系。」 「没一对分手的。简直就像是月老缠了钢筋粗的红线。」 谈行野换上沈时霜为他亲手制作的西装,走上t台。 等到本就该属于沈时霜的第一名。 也开始等。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第一次选择相信一个玄妙传言。 月老缠线。 他们终将重逢、继续相爱。 - 公馆大门半开,随着谈行野长指一推,彻底敞开。 沈时霜还沉浸在他淡然尾音中。 一抬眼。 原本端肃冷淡风格的客厅,如今俨然变了副模样,四处扎满蓝紫渐变的大束大飞燕,配着同色的气球,热闹又活泼。 远处横幅一拉。 【热烈庆祝沈时霜大设计师生日快乐!】 【财源广进,早日暴富!】 大红底,金灿字。 很朴素的祝愿,让人忍不住直点头。 当然,能送这个的人几乎也不做他想,必然是混乱乐子人孟昙月了。 砰—— 沈时霜刚踏进门,耳边骤然响起礼花炮闷响,伴随着重叠响亮的笑声,细碎闪片和长条彩带雪花似的纷纷扬扬抖落。 她诧异抬眸。 在两侧门后,极其意外的看到了一群肤色迥异的面孔。 莱娅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还捏着个刚用完的礼花炮,笑眯眯看着沈时霜面上茫然震惊。 “宝贝,惊喜吗?” 莱娅一带头,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跟上。 “沈,生日快乐!” “沈,是不是没想到!” “是你男友联系上我们的,要不是有莱娅确定身份,我们还以为他是个骗子呢!” 小白毛兄妹俩也在人群之中。 奥拉夫咧嘴笑得傻乎乎,“我特地回去给你买了一份礼物,不过,沈,你男友好像很有钱。” 芙蕾雅接话:“他包机送我们过来的!” 在场都是沈时霜熟悉且关系不错的设计师和模特。 叽叽喳喳各国语言乱飞。 沈时霜被簇拥在人群中间,到处听了一耳朵,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谈行野通过莱娅和奥拉夫兄妹俩,传达了想要他们来华国和沈时霜一起过生日、顺便游玩的邀请。 费用他全包。 奥拉夫之前没少在个人主页更新华国游玩的视频。 又往群里丢过好几张沈和她男朋友远远的侧脸照。 将众人的好奇心勾到了最大。 如今谈行野一说费用全包。 众人恨不得拖家带口,毫不犹豫就揣着给沈时霜的礼物登上了飞机。 礼物已经在客厅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时霜忍不住抬眸,看向人群之外的谈行野。 他已经慢条斯理走进了厨房。 深灰围裙挂在脖颈,细绳在腰后打了个结,勒出一截劲瘦的腰。 谈行野将场地完全留给他们。 自己撩起袖子,拿起面粉和黄油,准备制作答应过沈时霜的杨梅蛋糕。 “……” 沈时霜和众人说了会儿话,让秦管家好好招待,才脚步轻快地走进厨房。 谈行野拿着打蛋器,正在处理奶油。 杨梅酱的酸甜香气氤氲在空气中。 就感觉身旁依偎过来一个软乎乎的身体。 他偏头,“不聊了?” 沈时霜抿唇,摇了摇头。 她盯着盆中雪白奶油,小声问,“你怎么会想到请他们过来?” 谈行野手上不紧不慢忙着。 就像是每年五月底在餐馆“等”的后厨忙碌那样。 只是不同的是,这一回,他身边站着沈时霜。 男人懒洋洋勾唇,淡然又理所当然的。 “你和他们关系不错,生日看到朋友,也会开心点吧?” 谈行野说。 “我想让你开心。” ---------------------------------------- 第100章 沈时霜洗干净手,在厨房阿姨的帮忙下,穿上米色围裙。 站在谈行野身边,和他一起做蛋糕。 两人靠得很近,一高大挺拔一清婉明丽,偶尔眼神碰触,都会情不自禁露出一点笑意。 沈时霜拿着装满奶油的裱花袋,小心翼翼在戚风蛋糕上涂抹。 谈行野侧腰抵着桌面,静静凝视她屏住呼吸的认真模样。 低垂眸底漾满爱意。 咔嚓—— 芙蕾雅举着相机,将两人框在取景器中,摁下快门。 她看了看刚拍的照片。 “奥拉夫,你觉得,”芙蕾雅一脸严肃,举起相机,期待发问,“我找沈的男友应聘他们的日常摄影师,怎么样?” 奥拉夫低头看了眼,竖起大拇指。 “我相信,沈的男友一定愿意给你开出高价。” 秦管家犹如捕捉到关键词的机器人,蹭得一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礼貌询问:“请问,可以给我看看吗?” 芙蕾雅连忙转过相机。 秦管家低头仔细端详。 然后掏出手机,想要和芙蕾雅加个微信,“您有空担任未来的婚礼摄影师吗?价格好说。” 芙蕾雅:“哇!” 发家致富新路子get! - 夜色渐暗,公馆灯火通明。 稍晚一些时候,薛楹和祝逢川也来了。 沈时霜从没想过自己会过上这样一个热闹非凡的生日。 又或者说。 从没想过自己的生日会被这样的重视。 朋友们都很热情,一遍遍大喊着祝她生日快乐,又祝她恋情幸福。 就是偶尔会觉得,有一点吵。 在芙蕾雅喝多了酒、到处跑、抓人一起喝时。 沈时霜捧着装有一大块蛋糕的纸盘,连忙从客厅小门逃出,走进了亮着柔和小灯的花园。 她在秋千椅上坐下,感受晚间微风吹拂,慢吞吞叉起一块蛋糕送入口中。 戚风蛋糕胚格外蓬松,加了杨梅酱的奶油甜蜜丝滑。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铃。 是薛楹打来的微信电话。 沈时霜接起,就听薛楹扯着嗓子喊她,“霜宝,你去哪儿了?” “我在花园里。” 沈时霜问:“怎么了?” 薛楹嚷嚷着祝逢川帮我挡酒,脚步蹬蹬跑开,像是找到了一处无人的小角落,嘈杂的背景音骤然远去,转为安静。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薛楹喝了口逃出人群时顺手拿的一瓶橙汁。 “超爱哥是不是因为你之前说羡慕别人的生日聚会,所以这次才布置得那么热闹?” “……什么?” 沈时霜茫然了一瞬。 薛楹咦了声,“霜宝你忘啦?就我们大三那年国庆假,和谈行野他们寝一起去农家乐的那次。” “晚上不是玩真心话大冒险嘛,你那会儿好像有点喝醉了,反应懵懵的,谈行野还搂着你,邱卓然他们大喊不准秀恩爱。” 薛楹一边说一边乐。 学生时代的快乐总显得简单纯粹。 “后来酒瓶转到你,问的题目好像是……最近有没有什么羡慕的事。” “……” 沈时霜往后靠在秋千椅上,长睫轻垂。 曾经没放在心上而湮灭在记忆长河中的点滴突然一跃而起,闪烁星点光芒。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去洗手间再回包间的路上,经过一个正好有人出来的房间。 纷杂热闹的生日快乐歌涌入耳朵。 沈时霜下意识往里看了眼。 大圆桌中央摆放了一个两层的大蛋糕,最上方立着一个穿芭蕾舞裙的女孩摆件。 人群焦点中,一个小女孩穿着蓬松雪白的公主裙,戴着精致的王冠,双手合十,面对蛋糕闭眼许愿。 桌旁站着亲近的家人和被邀请来的朋友。 于是,女孩脸上也扬着极甜的笑容,在成年人与儿童参差不齐的歌声中,她睁开眼,吸了一大口气,呼得一下将蜡烛全部吹灭。 欢呼与掌声响彻房间。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83章 “……” 沈时霜回到包间。 本来觉得只是旁观的一个小插曲。 可当酒瓶滴溜溜转向她、池栩手快抽了张真心话卡牌、读出题目时。 邱卓然:“怎么还有这么简单的题目!” 池栩:“就是,轮到我们是初吻初那什么,好不公平,时霜你运气也太好了!” 薛楹猖狂大笑:“没办法,我们霜霜就是运气好啦~” 沈时霜托脸,在朋友们的笑声中,很突然地想到刚看到的那场生日聚会。 于是。 她温软笑着,语调轻快又随意。 “最近羡慕的事……刚刚回来路上,看到一个小朋友过生日,家里人都陪着,还邀请了很多她的朋友,举办了一个很热闹的生日聚会吧。” “就这?可恶,时霜你是不是临时找了个事编的。” “这题完全送分啊!” “别说,我小时候也羡慕过那些专门去酒店办生日宴的,不过后来长大就觉得,只要家里人在身边就很好了。” 邱卓然重新摆正酒瓶位置,招呼沈时霜去转。 沈时霜轻轻拨弄了下。 在酒瓶旋转中,她坐回位置,一转头,就见身旁的谈行野支着下巴认真看她。 “怎么了?”沈时霜问。 谈行野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一勾,悠懒道:“没什么。” 这一次酒瓶转向了池栩。 邱卓然立刻起哄:“大冒险!大冒险!” 他们闹成一团。 谈行野伸长腿,膝盖碰了碰她,在喧闹声中,低声道:“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陪你一起过。” “……” 薛楹还在电话那头说着:“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因为,就是……” 她咳了一声。 “那什么,你大四走的那年,其实谈行野提前好久就找过我,说想要给你过一个热闹点的生日。” 不过,还没到五月底,沈时霜就说要提前出国。 生日聚会自然没办起来。 沈时霜低低应声,又聊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夜风徐徐。 她出了会儿神,就听身后响起一阵轻缓脚步声。 沈时霜回头望去,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谈行野下午为了方便做蛋糕,随手将衬衫衣袖挽起,箍在肌肉结实的大臂上,相比以往肃穆正装,多了几分落拓不羁。 此时步伐不紧不慢,慢条斯理踩过一地月色,走到秋千椅后。 “怎么出来了?” 他一边问,一边将手臂搭上秋千椅椅背,自然而然地推动摇晃。 沈时霜:“怕被芙蕾雅波及到。” 谈行野闻言,看了眼不远处落地窗内明亮客厅的大战。 芙蕾雅一手拎酒瓶一手抓人,将一众人追逐地落荒而逃,生怕被她抓住就是一通喝。 ……确实是该避一避。 月光清凉,如水朦胧淌过花园内满目绣球。 沈时霜坐在轻晃的秋千椅上,突然喊他,“谈行野。” 身后传来男人懒懒应声,“嗯?” 沈时霜突然又觉得没必要问了。 因为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问了,谈行野也只会觉得这是微不足道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歪头看他,杏眼弧度圆润,盈盈弯起。 撒娇般软声问道:“我的礼物呢?” 谈行野扬眉,“在你面前。” 沈时霜上下打量了下他,“你啊?” 谈行野轻啧一声。 “不满意?” 沈时霜拖长了尾音,“不敢不敢,我可太满意了,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礼物了。” 语调浮夸又促狭。 谈行野哼了声,当他是不丢那个傻猫呢,随便哄一哄就会摇尾巴。 秋千椅一下一下晃着。 沈时霜看向前方,正想说点什么。 倏地,冷白修长的手掌越过头顶,停在眼前。 攥起的长指懒洋洋展开。 噔—— 一条细细银链骤然落下,坠着一枚镶嵌粉钻的霜花女戒,在眼前摇摇晃晃。 粉钻清润莹莹,折射如水月光,倒映在惊讶睁圆的杏眼中。 谈行野声线微绷,带着故作镇定的紧张。 “当时一起定制的对戒。” “你要不要?” ---------------------------------------- 第101章 生日聚会在晚上十点散场。 秦管家早就安排好了车,将千里迢迢过来的众人分别送往万昇旗下的高端酒店,明天开始,会有专业导游带他们在京市游玩。 莱娅没怎么喝酒,上车前,朝沈时霜招了招手。 她揉了揉沈时霜的头,阅尽千帆而显得成熟包容的眼中流露出真切笑意。 “回来以后,你很开心。” 在f国,沈时霜不能说不开心,只是总有种被许多事压着、竭尽全力奔向目标、难免会显得沉默安静的感觉。 可这次再见。 她眉眼舒展,杏眼熠熠,笑起来温柔轻盈。 像是彻底抖擞枝丫的小苗。 度过了风霜雪雨,终于迎来春雨滋润。 莱娅目光下移,落在她颈间坠着粉钻女戒的银链上。 沈时霜没刻意塞进衣领。 无声招摇存在感。 “或许我该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莱娅学了两个华国俚语,幽默道。 沈时霜抿唇,被老师打趣,耳廓染上薄薄晕红。 但一双乌润眼眸亮晶晶的,像是擦去尘埃的宝石。 “我们会幸福的。” 莱娅大笑了两声,又拍拍她的脑袋。 “是的,”莱娅亲昵道,“宝贝,你一定会幸福的。” 在一次次看到沈时霜对着手机上男人的照片出神。 在一次次从“生日精灵”手中接过逐渐熟练的蛋糕。 在静静目睹两个人努力向彼此靠近时。 莱娅就知道。 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 薛楹是个超外向的e人,带着一口勉强够用的外语,兴致勃勃混入人群。 勇敢楹楹,不怕困难。 她听众人说起沈时霜的国外经历,投桃报李,小嘴叭叭,一边说一边比划,热情分享了之前吃到过的国外留学生pdf大瓜。 众人:“哇!” 回报模特圈的大瓜。 薛楹:“哇!!” 今夜化身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猛猛狂吃。 瓜吃饱了,酒也喝上头了。 中间还让祝逢川帮她喝了几杯。 好在秦管家早有先见之明,让司机送他们回家。 薛楹歪歪扭扭靠在祝逢川身上,小声哼哼:“头疼。” 祝逢川低眸,长指摁上她的太阳穴,轻轻揉摁。 薛楹躺得四仰八叉,享受服务。 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 “哇!” 她看到沈时霜发给她的图,双指放大,被那颗粉得娇艳欲滴的钻石晃了眼。 “你看!”薛楹将手机屏幕转向祝逢川,“霜宝收到的戒指好漂亮!” 是什么闪瞎了她的眼。 原来是金钱的光芒! 祝逢川扫了眼,“你喜欢?” 薛楹小猪哼哼,“谁会不喜欢宝石啊?” 祝逢川想起家中堆满了各种藏品宝石的收藏间,刚要说话。 就见薛楹美滋滋掰手指,“卖了得值多少钱啊?” 大约是脑补了下账户上一连串的零。 薛楹笑出了声。 祝逢川:“……” 祝逢川:“我不是给了你一张卡?” 薛楹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圆溜溜的小鹿眼眨巴眨巴,“是啊,怎么了?” 祝逢川:“你没看余额?” 薛楹老实巴交摇头。 她自己其实也算个小富婆,家里条件不错,大学毕业后父母就给她买了套房,自己工作也攒下来不少存款。 祝逢川将卡拿给她,说是同住后上交的生活费。 但家里菜是祝逢川买的、缺的生活用品是祝逢川补的、她开车的油费是祝逢川付的。 薛楹根本没有花钱的时候,自然也没想过用祝逢川给的卡。 男人一言不发,点开网上银行,平静地将账户余额点开给薛楹看。 薛楹有点醉酒,脑海还晕乎乎的。 扒拉着祝逢川的手,将屏幕拉近,眯着眼看去——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怎么还有? 薛楹:“???” 薛楹哐叽一下坐起,“啊???” 起太猛,一脑袋磕在祝逢川下巴上。 “痛痛痛……” 她可怜巴巴捂住额头,听着祝逢川低低闷哼声,小鹿眼含着薄薄水光。 脑海里还盘旋着那串因为太长猛一看还以为是身份证号的数字。 不是。啊? “你那么多钱的卡,给我?”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84章 薛楹不敢置信,“你不怕我乱花啊?” 祝逢川揉了揉下巴,漫不经心道:“给你就是让你花的。” “……” 薛楹看着他,目光落在男人下巴微红的那一块。 她心虚又讨好的凑上去,笨拙地呼呼气,又伸手去揉揉。 温热吐息,夹杂着她身上甜甜香气。 轻飘飘拂过下巴,掠过喉间滚动的喉结。 祝逢川难耐地滚着喉结,手背绷起明显的青筋脉络,垂眼看着凑在自己面前的薛楹。 夜色浓重,窗外流光划过,若隐若现划过她白皙脸庞和嘟起的饱满唇瓣。 薛楹不是清瘦的体型,随了母亲天生丰盈,骨架又小,看着软乎乎一团。 中学时没少被班上坏心眼的男同学骂胖。 薛楹就会板起软团子一样的脸,凶巴巴道:“吃你们家饭了?” 还好有隔壁高中的混血哥哥每天提早翘课来接送回家。 祝逢川继承了外祖父那边的高大骨架,尚且年少青涩,肩背就已经初具成年人的宽厚,接过薛楹的书包,浓绿异瞳冷冷往后一瞥。 像是高原雪地里阴暗出没的狼王。 吓得那群男同学跑得比谁都快,不敢再多嘴。 “……” 薛楹手指软软的,在他下巴上一通乱摸。 祝逢川正要压下她的手,让她乖乖坐好,少胡乱点火。 倏地听她一拍大腿。 啪一声,格外响亮。 “祝逢川!我知道你为什么给我卡了……痛!” 薛楹刚大胆地直呼其名,又被手掌震回来的力道痛得嗷呜一声,小鹿眼包着泪花,低头一看。 哦,拍错了。 拍到祝逢川硬得要命的大腿上。 祝逢川无可奈何地拉过她的手,轻轻揉捏。 低声问道:“为什么?” 他微微挑眉,狐疑看着面前晕乎乎的小醉鬼。 这没心没肺到了极点的小青梅,真能懂? 下一秒,他听到薛楹清脆利落、掷地有声的嗓音。 “你想当我爸!” 祝逢川:“……” 薛楹还在嘟嘟哝哝,觉得自己推理得非常可信。 “只有我爸妈才会这么给我砸钱,你又不是女的,那就只能是想当我爸了……” 她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你放心,我超级——超级理解你的!我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我啊~” “每个叔叔阿姨见了我,都说想要我这样的女儿!” “嘿嘿,祝逢川,没想到你也喜欢我这样的……” 话音未落。 男人短促笑了声,长指掐住薛楹软嘟嘟的脸颊肉。 恶劣地捏了捏。 在薛楹瞪圆眼睛的怒视中。 他声调低缓,不紧不慢道:“嗯,那叫声给我听听。” 薛楹懵懵:“啊?” 祝逢川捏着她脸颊肉,“不是说我想当你爸?” 他漫不经心,粗粝大拇指压在薛楹饱满柔软的下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任由指尖染上少许湿润。 嗓音低沉性感,蛊得要命。 “叫daddy。” ---------------------------------------- 第102章 送走客人们,公馆重归静谧。 能和沈时霜交好的,基本品性都不会差。 又有莱娅带头,众人临走前还打扫了客厅,将他们闹出来的垃圾全部收拾好。 谈行野早就说过,这两天辛苦公馆里上班的佣人们,每个都开三倍工资。 他又和秦管家说了会儿话,才起身往楼上走。 谈行野回房洗了个澡,胡乱扒拉了下湿漉发丝,顺手捞起床边甩尾巴的不丢,就出了门。 不丢:“喵呜?” 谈行野颠了颠它,一本正经,“不丢你太任性了,怎么非哭着闹着要找妈妈呢?” 不丢:“喵嗷?” 谈行野叹气:“也就我宠你,带你去找妈妈,下回可不准这么闹了。” 说话间,他一手托着十斤重的小猫,一手推开了沈时霜房间的门。 卫生间传来流水声。 谈行野拍拍不丢,让它烦躁地一甩尾巴,扯着嗓子喵呜喵嗷叫了两声。 水流声一停。 沈时霜的声音好似染了湿润水汽,柔柔软软的,隔着门朦胧流淌。 “不丢?” 谈行野解释:“不丢非闹着要来找你,我说太迟了,它不听,就一直在房间里跑酷,可能是一天没见你,太想你了。” 不丢浑然不知自己被扣了一口大锅,正展开赖皮蛇脸打哈欠,猛地被黑心父亲啪叽丢到床上。 哈欠打到一半稀里糊涂被扔开的小猫:“喵嗷嗷嗷?” 谈行野这会儿却完全顾不上它这个工具猫。 只耳畔回荡着沈时霜的话。 ——忘记拿衣服了,帮她拿一下。 ——什么衣服? ——衣帽间进去第二个柜子下面的第一个抽屉里。 谈行野走进衣帽间,找到柜子,拉开抽屉。 “!” 他哐当一下关回去。 动静太大,连卫生间里的沈时霜都听到了,疑惑出声,“怎么了?” 谈行野:“……没事。” 他又拉开,看了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这个衣服啊。 明明亲也亲了舔也舔了,还是里里外外扣着人腿不放的强硬架势。 但是。 莫名其妙在这种时候生起一点纯情来。 谈行野低咳一声,长指勾起一块轻薄布料。 想了想,又拿起两块。 走到卫生间门口,“宝宝,你要哪种款式的?” 带蕾丝的不带的,带蝴蝶结的不带的,粉的蓝的白的。 他都拿了条。 卫生间的水声早已停下,沈时霜声音坠着缠绵水汽,“都行。” 她又轻轻笑了声。 尾音微扬,促狭逗他,“选你喜欢的。” 谈行野:“——” 谈行野站在门口,嗅着从缝隙间透出来的浓郁暖香,颇有种被迷得晕头转向的感觉。 像是回到了几年前,他还是那个青涩又莽撞的男大。 沈时霜勾勾手。 他就眼巴巴扑过去,小狗似的,恨不得将人从头到尾都舔一遍。 - 谈行野最后递上了一条白色的、细长系带绑成蝴蝶结的款式。 他视线紧跟沈时霜伸出来的潮润润手臂,咕咚咽了口口水,渴得不行。 在原地转了两圈,干脆从房间里的小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喝完了一瓶。 才觉得喉间渴意得到了平息。 等沈时霜挟着一身沐浴乳暖香出来,他一边接过毛巾给人擦着头发,一边忍不住落下视线。 沈时霜今天选的睡衣是吊带裙的款式。 凉感柔顺的丝绸面料,裙长到膝盖,走动间,丝绸折射流水般的暗光。 细细肩带绷在平直精致的锁骨处。 以往空荡荡的颈间,如今戴上了一条细细银链,粉钻女戒沾染水意,贴在软盈胸口,一旁就是被睡裙领口半遮半掩的灼红小痣。 “……” 谈行野瞥一眼,唇角勾起。 再瞥一眼。 >v<) 一直到给沈时霜吹完头发,谈行野心情都爽得不行。 只有重新给她擦药的时候。 男人微微敛起长睫,才会褪去笑意,神色专注又认真。 虽然只是一点小伤。 但谈行野在意极了。 今晚他一直盯着沈时霜,只要有人给她递酒,就会一个闪现过去接过,主动喝下。 沈时霜滴酒未沾,只喝了点饮料。 谈行野却是没少喝。 毕竟他们过来递酒时口口声声祝爱情顺遂。 这就不得不喝了。 还有那些模特,不知道找了多久,从手机里翻出各种照片。 这场秀他看了,这场没看,那场也看了。 总之,谈行野只看有沈时霜出现的时装秀。 这张他入场坐下,眼神却直往后台瞥。 这张他站在后台不远处,身体没入阴影中,目光幽幽盯着围在沈时霜身边的模特。 这张……那张…… 谈行野:“……” 不是说生活里没有观众的吗? 这些人闲得没事怎么到处拍照,还翻出来这么多有他的照片? 迎上沈时霜含笑目光。 谈行野:“……我就随便看看。” 就看了,那怎么了? 也没哪条规定说不让出国看前女友吧。 小狗傲娇仰头.jpg …… 擦完药,谈行野将棉签丢进垃圾桶。 他想着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留下,思索的眼神又落到不丢身上。 这次甩个什么锅呢? 不丢:“阿嚏——” 小猫脑袋转成了洗衣机滚筒,两只耳朵翻飞起伏。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85章 极其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连忙跳到高处。 警惕地注视下方一切。 谈行野只好无奈地收回视线,想着要不直接出击,就说—— 醉了。 延迟反应,突然走不动路,只有在老婆床上睡一觉才能好。 他清了清嗓,刚要开始表演。 沈时霜却先一步拉住他的手。 谈行野:“?” 沈时霜低头,指尖拨弄了下他那枚银戒。 印刻深深的霜花图样,在她知晓后,就被大喇喇转到正面。 终于等到她回来。 于是,爱意热烈重现。 沈时霜还在万昇的员工小群里看到过有人讨论。 【原来小谈总的那枚戒指不是光面素戒,是有图案的啊!】 【上回找小谈总签字,戒指怪亮的,看清了,两只眼睛都看清了,就是霜花。】 【哦~霜花啊~】 【你们有人看到过小谈总最近很爱戴的那块表吗,每天都戴,上面也是霜花图案。】 【啧啧啧。】 【[磕到鸟.jpg]】 那时候在花园里,没来得及多说多问。 只毫不犹豫地点头收下。 沈时霜洗完澡,透过镜子看到颈间粉钻女戒,突然想起薛楹曾转发给她的那个视频。 后来从拍视频的学弟那里得知,那是她生日前一天,谈行野拿着一大捧粉白玫瑰,径直回了校外的住所。 花束上,别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丝绒盒子。 接了公馆室内设计工作的项榕也曾告诉她,谈行野本来打算毕业后就求婚的。 所以。 那时隐隐约约的猜想好像成了真。 沈时霜抬眼,轻点了点戒指,“这对戒指是什么时候定制的?” 果不其然。 谈行野没多想,直接道:“五年前。” ---------------------------------------- 第103章 沈时霜心中早有预料,也不意外。 只是拿起手机,找到那个视频,递给谈行野。 谈行野懒懒挑眉,不明所以地接过,点击播放。 视频很短。 从他一身黑衣冷峻拿着大捧玫瑰花束从花店里出来,再到背景音狗狗祟祟地疑惑,说他不是刚分手,怎么又来买花。 一下就播放到了结束。 谈行野:“……” 到底是谁在说生活里没有观众??! 他看观众明明多得要命! 看秀被拍,幽暗盯着沈时霜被拍。 现在更是连这么多年前买个花都能被拍到。 就盯着他拍是吧? 沈时霜问:“花束上的那个,是戒指盒吗?” 谈行野没什么好否认的,“是,就是这对对戒。” “那天是我生日前一天,”沈时霜喉间滞了下,“你买花、带着对戒回去,是……” 她话音低低落下。 反而是谈行野,从容接话。 “过生日、求婚。” 他屈指蹭了下鼻尖,大约是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傻。 “那时候不太想接受,”谈行野含糊道,“假装你还在我身边。” 轻描淡写的五个字。 却让心口生出闷闷酸涩的微弱疼痛。 沈时霜一时没说话。 谈行野直接半蹲下,拽过她的手,长直眼睫撩起,浅眸透出几分眼巴巴的殷切意味。 再也看不到一丁点儿重逢时刻意端起的矜冷姿态。 完全就是只甩尾巴的毛茸茸大型犬。 “心疼我啊?” 他唇畔勾着笑意,语调轻飘飘的。 “我自己犯傻,就当是给现在的一个排练了,很划算。” “真觉得心疼我,”谈行野散漫闷笑,拉着沈时霜的手贴上自己脸侧,慢悠悠道,“那你再多爱我一点,行吗?” 小狗就是这样的。 忠诚与守护刻入骨子。 那一天,他抱着精心包扎的玫瑰花束,带着打磨精细的定制对戒,像是过去最平常的每一天,走在回去的路上。 进电梯,摁楼层。 指纹解锁,推开门。 面对空无一人的寂静房间,熟门熟路地将花束摆正在桌上。 粉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露水。 他摘下上方系着的戒指盒,放到一旁。 进厨房、洗菜做饭、安静吃完了一顿晚餐。 然后,他抱着不丢坐在沙发上,等到十二点的闹钟响起,像是终于开机的机器人,蓦地起身。 玫瑰花娇艳欲滴。 谈行野凝视花束,扬起一点淡淡笑意,对着空气,说了句生日快乐。 然后,打开戒指盒。 拿起那枚男戒,平静地推入无名指根部。 “……” 谈行野现在回想,觉得自己那时候是真的犯轴,非要整得和什么生离死别后的灵异剧情一样。 神经病。 不吉利。 所以,也没有必要让沈时霜知道。 他宛如耍赖的大狗,拽着沈时霜的手不放,嘴里还在胡言乱语着。 “心疼就多爱我一点。” “多亲我几口。” “那今晚能不能陪你一起睡觉?”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留下来,但是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也是很愿意的……” 主打一个乱七八糟,没脸没皮。 就是要把沈时霜逗笑。 沈时霜弯眸笑了起来。 谈行野心弦微松,正要继续逗她。 就感受手上传来了一点拉扯力道。 谈行野:“?” 沈时霜杏眼盈盈,轻声道:“不是要多爱你一点?” 她空着的手点了点身旁位置。 “坐这儿。” 谈行野顺着她细白手指的方向落下视线。 什么意思,真要哄他? 谈行野心神一荡,毫不犹豫起身,乖巧坐下。 床垫很软。 眉眼低敛,目光之中,便是沈时霜秀气泛粉的膝盖,和往上、裙摆微缩而露出的一截润润大腿。 “……” 谈行野绷着下颌,移开视线。 就见沈时霜轻盈站起,目光一扫,从床头柜上拿了个发圈,随意将长发扎成松懒的低丸子头。 谈行野低咳一声,试图为自己正名。 “我不会再压到你头发了。” 沈时霜略微拖长尾音,“哦。” 语调软软娇娇的。 小钩子似的,在心尖酥酥痒痒一撩。 谈行野又咕咚咽了口口水。 乌黑柔顺的长发扎起,只留少许碎发落在后颈,愈发显出她暖玉雪白的漂亮肩颈。 不丢好像嫌他们俩吵,自己跑到外头客厅睡觉去了。 沈时霜挽了下耳旁碎发,一抬眼,就对上男人直勾勾的、燃着暗火似的滚烫目光。 宛如实质。 灼热滚过。 “……” 沈时霜耳廓泛起一层薄红,指尖点了点谈行野的额头,将人往下压,“躺好。” 谈行野美滋滋躺下。 又要亲他了吗? 来吧,随便蹂、躏他吧,他已经准备好了—— 咔哒。 卧室大灯被关上,只留了床头小盏的暖调阅读灯。 谈行野:“?” 下一秒,床垫摇晃,衣料摩挲出窸窣声响。 沈时霜带着一身柑橘暖香靠近,抿唇,指尖拉起一点裙摆。 丝绸面料在暖光下粼粼晃动暧昧偏光。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膝盖抵着柔软床铺,跨坐在谈行野腰腹间。 谈行野:“??!” 谈行野:“宝宝——” 他正要坐起,又被沈时霜短促喊住。 “别动。” 睡裙是修身款,裙摆也窄窄的一圈,因着她跪坐动作,裙摆上缩一截,紧绷地箍在大腿软肉上。 掐出软润弧度。 沈时霜从没做过这样的事,耳廓到脸颊都已经晕粉大片。 她敛起长睫,没去看谈行野面上惊诧隐忍。 深吸一口气。 指尖微颤,反手往后触碰。 第一下胡乱点在了男人紧绷的腹肌上。 耳旁传来低低轻哼。 沈时霜顿了顿,沿着紧实腹肌的起伏轮廓,指尖往下轻滑—— “……宝宝。” 谈行野猛地喘了口气,嗓音格外沙哑。 额角沁出少许薄汗,颈侧绷起压抑鼓动的青筋。 “这算是奖励还是惩罚?” 手掌好像沁出了粘腻的汗。 卧室莫名的寂静,每一点咕啾声响都听得格外分明。 沈时霜闭了闭眼。 声线不自觉发颤,“……你喜欢的话,就是奖励。” ---------------------------------------- 第104章 过了许久,卧室大灯才啪得亮起。 沈时霜下意识抬手,想挡一下明亮光线。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86章 谈行野先一步用宽阔脊背挡住,长指扣住她的手腕,抽了张湿巾。 先大致给沈时霜擦了擦手。 脏了的湿巾被随意丢进垃圾桶。 谈行野缓慢滚动喉结,视线慢吞吞滑过。 沈时霜指尖虚虚蜷着,坐在床边,跪了许久的膝盖泛粉,并在一起。 吊带裙下摆在大腿软肉处绷了太久,勒出一圈通红的痕迹,像是遭了凶狠束缚,可怜巴巴的。 丝绸面料娇贵,被糊里糊涂揉搓,皱成了一团。 还沾染不明水意。 谈行野嗓音低哑,“先抱你去洗手,好不好?” 沈时霜:“……嗯。” 卫生间水流哗啦,冲在摩擦发烫的手上,将汗液粘腻一并冲洗干净。 沈时霜被抱过来没穿鞋,谈行野就直接让她踩他脚上。 他从后拥着沈时霜,噗呲噗呲挤了两坨雪白的泡沫洗手液,长指搓揉着沈时霜的手指,仔仔细细清洗着。 洗手液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逐渐盖过某种特殊气味。 沈时霜瞥了眼镜中,被自己脸上红意惊了下。 她正要收回视线,又见身后男人敏锐抬眼,精准捕捉到她乱晃的眼神。 谈行野微一挑眉,神色间还带着少许餍足,薄唇扬起。 “宝宝,对不起。” 好似真心实意的一句道歉。 沈时霜愣了下,下意识追问:“什么?” 男人慢悠悠轻笑,浅眸还定定盯着镜子,却偏头,不轻不重咬了口她圆润耳垂。 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对不起,把宝宝弄脏了。” “……” 沈时霜脸上红意又重了一层,没什么底气地轻斥,“谈行野!” 谈行野勾唇,声音还怪委屈的。 “宝宝,我已经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再坚持得久一点,不会把宝宝弄脏的。” 再久一点? 她手都要破皮了吧。 沈时霜只能透过镜子瞪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某人一眼。 谈行野低低笑着,打开水龙头,将沈时霜的手洗干净。 然后才抱着人走进淋浴间。 出了一身薄汗,该再洗个澡。 片刻前刚亲手递出去的白色轻薄布料,此时又被他亲手勾下。 水花飞溅。 沈时霜脊背抵着冰凉墙壁,指尖掐进男人紧实的手臂肌肉,仰头和他接吻。 唇舌被紧紧勾缠。 短暂分开的间隙。 谈行野低声:“……宝宝,我能再讨个奖励吗?” 沈时霜胸膛起伏,“什、什么?” 谈行野看着她,唇角轻勾。 温热长指沿着细腰弧度滑落。 银戒也染了体温热度,熨帖进暖玉白皙的肌肤。 其实不光舌头。 他手也挺灵活的。 “……” 客厅猫窝里的不丢迷迷糊糊睁眼,翻了个身,毛绒肚皮朝上,覆着细软长毛的耳朵抖了抖。 捕捉到飞溅流水声,和黏黏糊糊的不明动静。 猫猫不大的脑子里浮现一点困惑。 为什么人类总喜欢玩水呢? 猫不喜欢,猫讨厌,猫要溜远一点。 不丢从猫窝中爬起,打了个哈欠,重新溜回卧室,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趴下继续睡了。 小猫没有时间概念,只觉得刚趴下去,就被窸窣动静吵醒。 它在暗下来的光线中默默打开幽绿的远光灯,居高临下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大团弧度。 潮湿的清新水汽。 夹杂在两个亲密相拥的人身上。 他们的气味融洽到了几乎成一体,远远嗅着,根本分不清彼此。 小猫甩了甩尾巴,心想,终于能睡觉了。 - 谈行野极其顺理成章地入住了沈时霜的房间。 每晚主动暖好床,拍拍床铺。 等沈时霜上来,就伸长手臂亲亲密密抱住人。 可惜也就晚上有使劲儿贴贴的时间。 沈时霜之前和谈行野出去玩了几天,回来后就忙着工作室的订单,有时候连饭也顾不上吃,只让厨房阿姨做个简单的三明治或饭团。 别说一起吃饭了。 谈行野杵她办公室里半天,就见沈时霜从画布上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谈行野:……哼。 正好他的病假也到了时间。 袁秘书明里暗里催他好几次,表示小谈总您肩膀不舒服但不妨碍开会,要是抬不起手翻文件,没关系,他乐意效劳,当年考过普通话一乙证书,保证能字句清晰地朗读文件。 谈行野:“……” 谈行野垮起个小狗臭脸,不情不愿地上班。 他指尖勾着车钥匙,正懒洋洋走出电梯,在心头算着距离下班还有几个小时。 关小舒瞥见他身形,猛一抬头,起身几步走过去,轻声道:“谈总,前台刚刚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底下有一位自称是广安董事长、沈小姐母亲的女士想要见您。” 随意晃荡的钥匙被长指一勾,啪嗒落入掌心。 谈行野眉梢微挑,浅眸漾开几许惊讶与冷淡。 他还没去找人。 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谈行野淡声道:“请她上来,直接带我办公室吧。” 关小舒:“好的。” 关小舒亲自下楼接了人,第一眼看到华澜,就感觉,她和沈时霜眉眼有点像,可气质迥然不同。 沈时霜如温柔清冽的初春清溪,涓涓流淌,清透澄澈,又不失融雪清冷。 华澜更像高山冰雪,不言不语也看得出眉眼冷傲,久居高位,点头说谢谢时也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关小舒将她带到谈行野办公室门口,屈指敲了敲门,等到里面传来淡淡一声进,才推门进去。 谈行野坐在办公桌后,灯光明亮,勾勒他没什么表情的深邃冷厉面容。 浅眸一瞥,全然没有起身的意思。 关小舒立刻了悟,没将人带到会客的柔软沙发边,而是直接上前,拉开桌前摆着的椅子。 “您请坐。” 华澜一时没动,只看着那椅子。 她可不是万昇集团的员工,也不是谈行野的下属。 “谈总这是什么意思?” 谈行野手肘抵着办公桌,长指懒懒撑住下巴,不答反问,“华董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如果是广安集团的董事长,请提前与我的秘书预约,等我这边空出时间,再联系您进行商业会面。” 冠冕堂皇的社交辞令。 华澜呵笑:“所以我今天能进来,还是因为沾了沈时霜的光?” 谈行野只挑了挑眉。 一脸的不然呢。 华澜抚了抚鬓边发丝,“既然如此,谈总更应该礼貌对我吧,毕竟,再怎么样我也是沈时霜的母亲。” 谈行野欣然点头,“是的,这点血缘关系当然是无法抹除的。” 不等华澜露出点笑。 谈行野又自顾自接着说道:“不过,我这人还挺盲目的,向来以女朋友的喜好为导向。” “既然我女朋友与您的关系不太好,实在抱歉,我也很难对您有好脸色。” 他彬彬有礼说着抱歉,姿态却嚣张到了极点。 长指漫不经心转着钢笔,下巴微扬,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一副桀骜公子哥的做派。 薄唇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分明是在说,他态度就差了,那又怎么样? 华澜面色难看,叱道:“谈总,再怎么样,我们都是商业场的朋友,你这样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尊重?” 谈行野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倏地冷笑,将钢笔丢到桌面。 “既然如此,华董一定很懂得尊重别人吧?” 他问。 “那怎么到了时霜身上,突然就把她看作你的工具,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了?” ---------------------------------------- 第105章 华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提高声音,“我是她妈妈!” 谈行野点头,“是,所以今天你能进来。” “……” 早在两人开口时,关小舒就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去茶水间拿上提前准备好的茶水,进门前先附耳听了听。 没什么动静。 她垂着眉眼,推门进去,将装了茶水的瓷杯放到桌上。 又轻手轻脚的离开,顺手关上门。 凝滞僵持的气氛被打破。 华澜摁了摁额角,瞥一眼神色漠然的谈行野,终究还是沉着脸绕过椅子,不太情愿地坐下。 瓷杯中茶叶浮沉,冒着清茶香气。 她将手包放在腿上,也没碰那杯茶,脸色冷肃,声音也硬梆梆的。 “我和时霜只是闹了点别扭,等她长大了,就会明白我都是为了她好。” 谈行野扯了扯唇。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87章 “是吗?” 他语调轻飘飘的,“那华董有没有考虑过放权呢,也不必一直捏着广安集团不放,毕竟您都这个年纪了,是时候该考虑退休养生了。” 不等华澜发怒。 谈行野又点了点桌面,倦懒地拉长尾音。 “我这都是为了华董您好。” “您总不会生气的吧?” 华澜:“……” 她额角青筋跳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谈行野。 也难怪。 她见过谈行野的几面,基本都是他在沈时霜身边。 不管是走路、吃饭,亦或者单纯地坐在椅子上。 男生姿态懒散,要不牵着沈时霜的手不放,要不百无聊赖地摆弄手机,注意力却全然在沈时霜身上。 浅眸直勾勾盯着。 唇畔也勾着愉悦笑意。 很好说话的模样。 后来沈时霜出国离开,谈行野接过家业。 商业宴会遥遥一见。 男人西装落拓矜贵,慢条斯理又淡漠疏懒,长指勾着酒杯,随性地与身旁人碰杯。 不管是热烈小狗还是矜冷谈总,看着都是体面人。 谁也想不到,实际上是个嘴欠怼人王。 华澜猝不及防领教了谈行野阴阳怪气的怼人功底。 不知多久没听到这样猖狂又不留情面的话了,心脏都突突跳着。 深吸一口气,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想和谈行野再纠缠这个话题。 直截了当提出了今天来意:“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谈行野眉梢一挑,“结婚?” 他懒漫轻笑。 “谁说我们要结婚?” 华澜蓦地沉脸,“你不是喜欢沈时霜吗,你不打算和她结婚?” “谈总,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谈行野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坦荡承认,“是啊,我爱她。” “正因为我爱她,所以我无条件尊重她的一切选择,不管是分手,还是不结婚。” 谈行野语调平静淡然。 “时霜因为你们不想结婚,那我们就谈一辈子恋爱。” 当然,要是沈时霜哪天因为他,愿意重新试着相信婚姻。 那谈行野一定马不停蹄拽上人就直奔民政局。 不过,这就不用和华澜说了。 华澜显然接受不了这个指控,情绪骤然激动,“什么叫因为我们?沈时霜就是这么和你说的?” “就是我和她爸爸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我才想她过得好一点,我有错吗?!” “华董,我有眼睛。” 谈行野轻嗤,“你那些所谓的理由留着骗骗自己也就算了,别指望别人能够理解。” “既然你这么急于洗刷婚姻失败的耻辱,怎么不自己想方设法使劲儿?找时霜多没意思,还得是华董您亲自找比较好。” “正好时霜早就长大脱离家庭了,华董您呢,不管是找年轻的软饭男、还是年纪恰当的二婚男都行,都很自由。” “喜欢哪个就和哪个结婚,不喜欢再离。” 谈行野摩挲着下巴,越说越觉得可行。 薄唇勾着,轻巧一拍手。 “反正您也不怕折腾,可以多挑挑拣拣,一定能结到您觉得足够完美的婚姻。” 华澜猛地站起身,“谈总!” 谈行野不退不让,浅眸疏冷直视着她,唇畔笑意动也不动。 “其实我正好有个礼物想送给您,华董今天不来,我也是要找人给您送上门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摁了下桌面的电话。 很快,袁秘书就拿着本小册子走了进来。 在谈行野的挥手示意下,袁秘书恭恭敬敬将小册子递给华澜。 华澜自从掌管广安集团、久居高位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被气得半死的感觉了。 本以为谈行野那么喜欢沈时霜,肯定迫不及待想要答应结婚,是个突破口。 哪想到。 喜欢是真的喜欢。 就是太喜欢了。 恋爱脑,呸! 完全是沈时霜指哪儿打哪儿。 她沉着脸,警惕地看了眼那薄薄的、色彩鲜亮、像是什么产品宣传册的东西。 “什么意思?” 谈行野懒洋洋地笑,好心解释。 “华董,您面前这本就是我们万昇刚推出的智能机器人产品介绍册。” “我比较推荐您选择序号03的陪伴型机器人。” “直接送到您家门口,由您亲自启动机器人的程序,保证第一眼看到的是您。” “您可以随意为它取名、设置性别和性格,要求它无条件听从您的话,让它往东就绝不往西。” “机器人内部还配置了陪伴系统,不管您是生病还是忙碌,都可以要求它陪伴或者待机,它也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无论您想要一个听话的丈夫还是听话的孩子,它都能做到。” “华董,我觉得您很需要,要不要提前找我订购一个?” 谈行野长腿交叠,往后靠在椅子上。 客气道: “看在时霜的面子上,我可以给您打八折。” 华澜:“……” 华澜一张脸涨得通红,在袁秘书配合着又往前递了下册子时,神色极其难堪,抬手啪地一下,直接将册子打落在地。 扭头就走。 高跟鞋笃笃作响,每一下都像是带着充足的怨气。 袁秘书弯腰将册子捡起。 顺手拍了拍上头本就没多少的灰,看向谈行野,“谈总,还送吗?” 谈行野:“送啊,为什么不送。” “一个机器人而已,又不贵,还是送得起的。” 他向来说到做到。 于是。 华澜憋着一口闷气,傍晚到家时,就见物业管家陪着一个穿着快递服的男生一起等在门口。 快递小哥:“华女士,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 华澜皱眉:“这什么东西,我没买这么大的快递。” 快递小哥看了看单子,“是您订购的陪伴型机器人,物品贵重,请您当面签收。” 华澜骤然黑脸。 “我没订,你从哪儿拿来的就给我送回哪儿去!” 快递小哥为难地挠挠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条。 清了清嗓。 “寄件人说,如果您不想要的话,他还给您留了一句话。” “他说——” “华董,如果您不想要听话的丈夫,只想要一个听话的孩子的话,集团会努力推陈出新,争取在近几年,举办一场机器人相亲大会,保证您完美的机器人孩子一定会有一段完美的婚姻,还请您耐心等候。” 华澜:“……” 滚啊!!! ---------------------------------------- 第106章 沈时霜下午收到了华澜的微信。 没头没尾的一句。 【华澜:沈时霜,你也挺有手段,哄得人不顾一切为你出头。】 沈时霜:“?” 又发什么疯? 她没管。 结果傍晚,华澜又嘟嘟嘟发来好几条消息。 文字混乱崩溃。 最后一句连在一起的感叹号看得出华澜的愤怒。 【华澜:他有病吧!!!!】 沈时霜:“?” 等谈行野迈着六亲不认的张扬步伐走进来,沈时霜对他晃了晃手机,蹙眉问道:“怎么回事?她去找你了?” 谈行野在沈时霜身侧坐下,侧眸睨了眼她手机屏幕。 轻描淡写道:“是啊,我好心给她提了点建议,还被骂了,为了弥补,又给她送了个礼物,结果被退回来了。” 沈时霜茫然:“建议?” 谈行野撩起长睫,眼尾耷拉着,一副乖巧大狗的模样。 “我建议华董与其指望你,不如自己行动,只要结的婚够多,就不会有人觉得她的婚姻是耻辱,还要夸她厉害。” 沈时霜:“……?” 沈时霜艰涩询问:“那你的礼物是?” 谈行野老实巴交。 “集团最近推出了装配智能ai的机器人,我给华董送了一台陪伴型,并且热情详细地推荐她随意设置机器人的性别和性格,不管是想要听话的丈夫还是孩子,都可以无痛搞定。” 他虚伪地低咳一声。 “宝宝,我是不是很贴心?” “……” 沈时霜别开眼,没说话。 谈行野手肘撑着膝盖,狐疑地歪头凑过去。 果然看到一个杏眼弯弯、强行忍笑的沈时霜。 吓他一跳。 谈行野懒洋洋出声:“笑呗,在我面前还要忍着?” 沈时霜推开他的脸。 尾音流泻出几分轻快笑意。 “不敢笑得太嚣张,怕你有一天也这么对我。” 这话说的。 谈行野立刻就不爽了,“我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88章 沈时霜笑够了,转头回来看他。 眉梢眼角还盈着轻软的笑。 很甜。 谈行野刚蠢蠢欲动想凑过去亲一口,就听沈时霜微扬的柔软嗓音。 “可你第一次见我就说我长得一般。” 谈行野:“……” 沈时霜托脸,“池栩还说你骂我是恋爱脑。” 谈行野:“……” 沈时霜叹气,“我知道你最开始很讨厌我。” 谈行野:“谁说的!” 他面不改色,语气笃定。 “第一次见就喜欢你,我才是恋爱脑,最开始也不可能讨厌你。” 谈行野眼也不眨,认真严肃。 “我装逼呢。” 前脚表完衷心,后脚就摸出手机。 点开和池栩的聊天框。 【谈行野:?】 刚从自家厂子下班的小厂长池栩:【咋了野哥?】 【谈行野:你和沈时霜说我骂她恋爱脑?】 池栩正一边看手机一边左脚迈出办公室。 看清白色气泡的下一秒。 他落地的脚骤然僵住。 文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有黑色模样——个屁。 池栩无端生出一种背后阴恻恻的感觉。 好像马上就会因为左脚先迈出门、被他野哥跨越整个京市来抹脖子。 【池栩:我可没这么说!】 【池栩:就之前有一次,野哥你出去接电话,正好话赶话谈到蒋方怀,就、一不小心、稍微、没注意的,说漏嘴了……】 【谈行野:[黄豆脸微笑]】 【池栩:[狗狗跪地求饶.gif]】 耳边好像突然想起了咔嚓咔嚓的磨刀声。 池栩站在厂子门口,可怜无助地抱紧了自己。 太惨了。 所以他吸了吸鼻子,深一脚浅一脚走到门口的烧烤摊前。 死前要做个饱死鬼。 就从今天的这顿烧烤开始吧! - 莱娅这趟过来,还给沈时霜带来了b城的春夏男装周的邀请函。 日期在六月中。 沈时霜是以新锐设计师奖杯得主的身份去的。 莱娅还提前告诉她,奢牌秀场都给她安排了第一排的位置。 “宝贝,这是你自己努力获得的回报,你知道的,那几家奢牌的总监和你合作过,都很喜欢你。” 沈时霜放松地往后靠在椅子,唇畔含笑。 “我很荣幸。” 薛楹也给沈时霜发来消息。 【薛楹:霜宝你是不是要去b城!我也去哦!】 她快乐地晒出了手里的邀请函。 df作为a.r.集团下属的快消服装品牌公司,本来只有老板才能拿到一张邀请函。 但是祝逢川上任了设计部总监。 顺口打个招呼的事。 今年df就收到a.r.总部的提醒,报上了设计部业绩出众的设计师的名字。 薛楹赫然在列。 【薛楹:到时候我们住一起吧!不看秀的时候,霜宝你带我去看看你读书的学校,哇,公费出游,简直是神仙日子!】 沈时霜忍笑,问道:【祝逢川能让你和我一起住?】 【薛楹:……】 薛楹支支吾吾半天,才扭捏地发来一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 自从上次祝逢川压着她唇哄她喊daddy后。 薛楹第二天起来,回忆起车上的情形,崩溃抱头。 看到祝逢川就像是看到猫的老鼠,恨不得呲溜蹿老远。 可上班得面对他,回家还得面对他。 祝逢川又一副心平气和从容淡定的样子。 搞得好像只有她心脏乱跳。 薛楹松了口气,又有点不爽。 抱着手机在床上咕咚滚了两圈,才哼哼唧唧发消息。 【薛楹:不管,我就要和霜宝住一起!!!】 沈时霜回了个好。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幽幽嗓音:“你和她住,那谁和我住?” 沈时霜头也不抬,语气轻巧。 “祝逢川吧。” 谈行野:“……” 老婆你听听,这合理吗? ---------------------------------------- 第107章 谈行野暂时没空管和谁住又合不合理的事了。 因为他翻遍了集团内部系统,看着自己剩余假期那一栏空荡荡的一个0,陷入了沉默。 怎么……好像连出去住的资格都没有了? 袁秘书敲门来送文件。 谈行野一脸严肃地叫住他,眉梢紧蹙,“集团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 袁秘书一惊。 不开玩笑,这个瞬间,他已经想到了无数影视剧和书籍里描述的高端商战,黑客入侵、窃取机密、更改数据、木马病毒、浇发财树…… 哦最后这个不是。 袁秘书神色郑重,“谈总发现了什么端倪吗?” 谈行野点了点显示屏。 沉重道:“我的休假剩余天数为什么变成0了?” 袁秘书:“?” 袁秘书无语:“谈总,您前段时间一直在休息。” 这不都是自己挥霍掉的吗? 谈行野:“……” 他不信邪,找到行政部负责考勤的员工,接收到一份详细的出勤表。 大半屏代表休假的黄圈,一半是年假,一半是病假。 谈行野:“。” 袁秘书面无表情:“谈总,系统没有问题,您是真的没有假期了。” 谈行野想起沈时霜暂定的行程。 六月中飞f国b城,参加为期五天的男装周,然后停留一个多星期,直到参加完七月初的秋冬高定周再回来。 足足半个月。 他竟然没有假期,不能跟? 谈行野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拿起桌上的手机,斟酌了下,将谈宏阔拉出了黑名单。 他打了电话过去。 谈宏阔接起时还有几分受宠若惊。 “怎么了?”他张口就是,“我最近什么也没做、也没说。” 他连聚会都没怎么参加了。 集团交到谈行野手里,他很放心,每天都溜溜鸟钓钓鱼。 偶尔、只是偶尔,会看着老朋友们带孙子孙女的朋友圈怅然感叹。 谈行野没管谈宏阔退休后突然悲春伤秋的性格。 “你回来管半个月公司。” 谈宏阔:“?” 谈行野:“我有事要出去。” 谈宏阔:“出去谈项目?” 谈行野面不改色:“对,一个特别重要的大项目,必须我亲自去,关联影响特别紧要。” 谈宏阔被他唬到,半信半疑,“半个月时间够吗?” 有道理。 万一沈时霜还想在附近玩一玩呢? 谈行野恍然大悟,点头道:“你说得对,暂定半个月,你做好一个月的准备。” 三言两语间,小谈总就把大谈董薅回集团管事了。 在旁边听完全程的袁秘书:“?” 谈行野挂断电话,看向他。 “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 谈宏阔离开公司也许久了,只知道大方向上的事,很多细节把不准,必须要有人在旁提醒。 谈行野迎着袁秘书冷漠眼神,神色平静,比了个手势。 “下个月奖金这个数,从我个人账户走。” 袁秘书立刻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 “好的谈总。” 总秘发出沉稳可靠的声音: “您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公司和谈董,尽量不打扰您和沈小姐。” - 丢开集团大包袱。 谈行野收拾完行李箱,矜持但尾巴狂甩,亦步亦趋跟在沈时霜身后,走进机场。 薛楹到的稍早一点。 df有总部统一购买的机票,但薛楹说自己另有安排,没跟公司的行程。 她远远看见沈时霜长裙翩跹地走来,立刻嗷一声,快快乐乐地扑了上去。 “霜宝——” 沈时霜回抱她,杏眼弯弯,“小楹。” 两人凑在一起腻腻歪歪。 后头,谈行野神色淡淡,和另一边站着的祝逢川对视一眼。 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 两个男人觉得彼此都不是什么好人,疏离客气地一点头,权当打过招呼。 然后登上飞机。 薛楹一拉,“霜宝我们坐一起呗?” 沈时霜:“好啊,行野,你坐后面吧。” “……” 谈行野垮起臭脸,在后头位置上落座。 头等舱的每个位置都足够宽敞。 奈何一扭头。 身旁就是脸色同样沉沉的祝逢川。 空姐轻声细语来送了饮品和点心。 谈行野散漫支开长腿,礼貌性寒暄了一句,“祝先生刚回国不久?” 祝逢川颔首。 两人极其客气的说了几句场面话。 啪嗒,隔板一升。 互不打扰。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89章 只有目光总忍不住往前面的座位上落着。 …… 与谈行野和祝逢川的客套尴尬气氛不同。 薛楹直接将座位放平,拉上外头的小门,放下中间的隔板,人为制造出两张拼在一起的“床”。 像是回到了过去,放小长假时,另外两个外省室友早早回家,就她们两个在寝室里聊天睡觉。 薛楹拉着沈时霜躺下来。 本来话题还单纯只是聊这次的男装秀。 沈时霜伸手调整了一下座位旁的小灯位置。 薛楹突然咕咚滚过来一段距离,圆滚滚的小鹿眼亮得惊人。 毫不见外地伸手扒拉她衣服。 “我看到了什么——” 沈时霜猝不及防,领口歪向一侧,露出胸口雪色上一点浅浅的红。 薛楹:“啧啧啧~” “好热烈哦~” 沈时霜被她一波三折的感叹声逗得耳热,没好气地推开她,整了整自己的领口。 故作淡定,“没见过吗?” 薛楹笑嘻嘻:“没见过呀~” 沈时霜弯了弯唇,学她语气,“那看来祝逢川不太行啊~” 薛楹:“!” 她骤然脸红,“关、关祝逢川什么事!” 沈时霜:“不是你daddy吗?” 薛楹:“……” “霜宝你学坏了啊啊啊!” 她躺在座位上,生无可恋地捂住发烫的脸,只从指缝中露出一双亮盈盈的眼。 只是,面对的是沈时霜。 没什么不能说的。 薛楹蛄蛹扭了几下,才小小声哼哼。 “他明明更像mommy。” 清隽沉静的混血少年,每天自然而然地接过她背上粉色书包。 带她回家,给她做饭。 帮她辅导功课。 薛楹父母忙于工作,有时出差来不及赶回来。 薛楹怕黑、怕只有她一个人的家,每回都是抱着小枕头敲开隔壁祝逢川家的门。 祝逢川冷淡风格的床上,就多了一个蕾丝花边的小枕头。 薛楹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他的床,将人赶到外头沙发上睡。 有次经期提前,还弄脏了祝逢川的床。 她涨红耳朵,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祝逢川走进来,淡淡一扫,抬手揉了揉她脑袋,条理清晰地安排。 “衣柜里有你之前住的时候留下的衣服,我去楼下超市买了卫生巾,等你洗完出来,红糖姜茶应该也煮好了。” 大约是看出她的窘迫。 祝逢川难得笑了下,“还好是在我家,不用你辛苦处理了。” 他动作利落的拆下床单,长指浸在雪白泡沫中,清洗血渍。 神色自若,侧脸沉静。 完全不像班上那些半大男生,在生理课上吱哇乱叫,见到有女生捂着肚子不去跑操就贼嘻嘻乱笑。 薛楹捧着热腾腾的姜茶,小口小口喝着。 看向阳台上那道清隽背影。 想,他好像妈妈哦。 少女情愫,悄然而生。 于是。 薛楹捂着脸,对沈时霜小声道:“……我好像,还是喜欢他。” ---------------------------------------- 第108章 飞机落地b城机场。 被忽视了一整趟行程的两个男人,闷不吭声却有志一同地上前,不动声色挤到两人身旁。 祝逢川拎着薛楹的双肩包,客套问道:“我联系了商务专车,等会儿一起走吗?” 谈行野勾住沈时霜的手,微微勾唇,“不麻烦了,集团在这儿有分部,有助理来接。” 祝逢川敛了敛浓绿眼眸,“既然这样,小崽,我们……”就和他们告别、各走各路吧。 话还没说完。 薛楹懵懵抬头,还挽着沈时霜的手臂,元气十足地笑着。 “这样啊,那你们先回酒店吧!” 她说,“时霜说打算去秀场看看,和熟人打个招呼,我想和她一起去见见!” 沈时霜慢了半拍回头,看着后头紧跟的两个男人,弯眸点头。 “是哦,我们要先去趟秀场。” 谈行野:“……” 祝逢川:“……” 好奇怪。 明明是四人的电影,怎么他们俩都有种被排挤孤立的感觉? 祝逢川立刻接话:“我现在是设计部总监,也挺想提前看看秀场,介意带我一个吗?” 谈行野瞥他一眼。 以一种不用找借口的淡然气质,开口道:“我跟宝宝你走。” 所以,高举着七彩斑斓格外夺目接机牌的芙蕾雅等几个爱凑热闹的模特,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个身高腿长、各有气质的男人。 挠挠头。 芙蕾雅:“沈,你不是说就你们两个去,怎么又多了两个?” 萨拉:“我们只开了一辆七座车出来,可能坐不下。” 来接机四个人,沈时霜和薛楹两个人。 问题来了。 车上仅剩的位置要给谁呢? 芙蕾雅跟着万昇集团员工混了一段时间,学了不少华国俚语和故事。 此时若无其事地晃着接机牌,走到沈时霜身边。 “沈,”她压低声音,一脸严肃,“我知道你们会问妈妈和女朋友掉水里先救哪一个,那现在,你男朋友和你朋友的男朋友,要让哪个上车呢?” 沈时霜:“……你都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无奈笑笑,转头,问谈行野:“助理到了吗?” 谈行野捏着手机,眼尾耷拉着,点头。 薛楹立刻了悟,也看向祝逢川,“专车肯定在等了吧?” 祝逢川:“……嗯。” 薛楹:“那你坐那辆车吧,我和霜霜走!” 祝逢川:“。” 好了,这下真的各走各路了。 心愿达成。 但祝逢川一点也笑不出来呢^^ …… 虽然坐不同的车,但出去的路还是相同的。 芙蕾雅和萨拉四人都是来参加过沈时霜生日的好友,和薛楹也不陌生,凑在一起,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谈行野和祝逢川也没非挤上去打扰。 两人落在最后,沉默走着。 祝逢川低眸,看了看谈行野指间银戒,略带几分迟疑地问道:“谈先生已经求婚成功了吗?” 谈行野:“……” 不,还是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 只是他们俩心知肚明且彼此都沉浸在这个情趣游戏中而已。 他低咳一声,“时霜暂时没有结婚的想法,目前我们打算一直谈恋爱。” 祝逢川讶异挑眉:“挺好的。” 礼尚往来,谈行野问道:“祝先生还没表白吗?” 祝逢川:“……” 祝逢川想起薛楹每天一副吃吃喝喝对什么感情都不感冒的样子,难得生出点头痛,勉强笑了笑。 “嗯,快了。” 两人又对视一眼,无言地转开了视线。 彼此都觉得对方真是一点儿都不会聊天。 越聊越扎心。 还是不聊了。 前面,萨拉在和薛楹分享上回说的一个八卦的后续。 芙蕾雅向来跳脱,蹦蹦跶跶就换了方向,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和沈时霜说,“沈,今年奥拉夫拿到了v家和p家开场、b家开场的位置!” “他一直不让我和你说,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本来也想一起来接你的,只是撞上彩排,他实在来不了。” 三家都是顶尖奢牌。 沈时霜眼眸一亮,由衷地为奥拉夫感到高兴。 “那九月的女装周重头戏,你是不是也……芙蕾雅!” 小白毛兴致盎然地倒退过一个拐角,却不想另一边竟是一大群拥挤人潮。 不知道在追逐什么,举着手幅和相机,像是蝗虫过境,跑得飞快。 真要撞上。 恐怕芙蕾雅当场就会变成踩踏事件的主人公。 沈时霜心头一紧,眼疾手快,将芙蕾雅往旁边一拉。 险之又险地避开人群。 只是她撑起手肘护着芙蕾雅,难免被奔跑的众人撞到几下,还有个极其沉重的镜头砸到手臂上。 “嘶。” 沈时霜蹙眉避了下,没想到那个拿着镜头的女生反而停下脚步,没好气瞪她一眼。 “没长眼睛啊,挡在别人的路上。” 芙蕾雅被拽开后还有点惊魂未定,见女生嫌弃表情,想也知道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立刻炸毛。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们正常走路,是你们到处乱跑——” 女生又白她一眼,明显听不懂,只嘴里碎碎念着,“死老外。” 还有几个大约是和她一起的人,扭头看了眼气红脸的芙蕾雅和蹙眉的沈时霜,熟视无睹地挪开视线,催促道:“快点,再挤不进去,周奕就出去了。” 薛楹本来在后面和萨拉她们嘀嘀咕咕。 慢了一步才慌慌张张上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90章 听到熟悉的华国话,登时怒了,一把拽住那个转身就要走的女生,“砸了人就想跑?” 女生:“你干什么?!” 薛楹:“搞清楚,是你们挡路在先,还到处乱跑乱撞,砸到了人,还不道歉!” 女生:“道什么歉,她才应该给我道歉,要是我镜头坏了还得给我赔钱呢!” 前面拥挤人群中骤然响起一阵尖叫声。 一边走,一边整齐划一喊着周奕二字。 女生一听,更急了。 “放手!好狗不挡路,有没有听说过啊!” “我知道了,你们是奕奕的对家粉吧,嫉妒奕奕能被邀请参加男装周,故意堵在这儿想黑他!” 薛楹只觉得莫名其妙,“奕奕是什么东西?” 天地良心,薛楹是真心实意发问。 毕竟她又不追星,只偶尔会听说又有什么明星去隔壁千蕤拍封面了。 那都是圈内大咖。 总之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偏偏这句话好像戳中了女生情绪的点,她骤然疯狂起来,嗓音都显得格外尖锐,“你说什么?你怎么敢这么说他!” “你知道他是谁、他有多努力吗!” 薛楹:“?” 她就是不知道才问的啊。 可惜女生显然已经陷入了旺盛的保护欲中,她盯着薛楹,目光中闪动愤恨与兴奋,蓦地抓起沉重相机,挥手就要朝薛楹当头砸下。 “我会保护好奕奕的!” ---------------------------------------- 第109章 相机沉重,女生动手时用了十二分的力道,在半空中呼啸出凌厉风声。 “小楹!” 在女生眼中闪动激烈情绪时,沈时霜就心生不妙,一伸手,利落地将薛楹拉回来。 薛楹踉跄后退,肩膀骤然撞上温热宽厚的胸膛。 往她砸来的长镜头,被越过头顶的修长手掌一把制住,停在了半空。 祝逢川一手护着薛楹,混血感明显的硬朗面容绷紧,浓绿异瞳掠过一点野兽般的戾气。 反手一翻。 长镜头被强硬砸落在地,带动那女生手腕一扭,痛呼出声,晕头转向就被直接撂倒。 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摔倒在相机零落的碎片之中。 薛楹:“……!” 我靠,有点帅。 沈时霜揉了揉手臂,很快就被谈行野托住。 大少爷脸色差得要命,“宝宝,没事吧?” 这群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的粉丝们,不仅撞上沈时霜她们,还直接将他们俩冲散到了最后。 “我的手……救命……打人了……” 女生摔得七荤八素,在地上扭了两下,没爬起来,干脆捂着疼痛手腕大声叫嚷起来。 这边这么大动静,终于引起了那群挤挤攘攘的粉丝们的注意。 靠得近的人群下意识散开,怕被波及到。 竟直接散开出一条路来。 被簇拥在中心的是个打扮时尚的男人,五官俊帅,眼睛稍微有点小,但收拾收拾也能被粉丝吹成花美男。 此时男人远远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却皱了皱,眼中分明透出几分厌恶烦躁。 女生躺在地上,见周奕目光落下,红着眼,连忙喊道:“奕奕,奕奕,我是你的粉丝啊!奕奕,他们莫名其妙冲上来打人,肯定是你的对家粉,奕奕,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被殷殷期盼呼喊的周奕动也不动。 他身旁不知是助理还是经纪人的女人倒是快步上前,眉头紧皱,谨慎地看了眼一身凶戾的祝逢川,又飞快转了一圈视线。 这群人……不是一般的气质。 她心里有了决断,先蹲下身扶起那个哀哀叫唤的女生,让团队里的小姑娘看着。 又走到众人面前,“非常不好意思,我们周奕今天来参加时装周,不知道行程怎么泄露了,被粉丝追到这里,不小心和你们产生了一些冲突。” 祝逢川神色冷沉,没看她,只低头观察着薛楹。 见小青梅鼓着脸一副气咻咻的样子。 应该没伤到。 才沉默着放下保护姿态的手臂,寸步不离地站在她身边。 薛楹叉腰冷笑:“真是不小心呢,一不小心挡住了别人的路,一不小心撞上我们这种无辜游客,又一不小心就要肇事逃逸,撞到人连句对不起也没有!” 女人没有狡辩,直接道歉,表示可以负责陪他们去医院,检查身体,她来承担所有的检查和治疗费用。 薛楹扭头,目露询问。 沈时霜看向芙蕾雅,“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芙蕾雅摇头:“沈你拉我很及时,只是被吓了一跳。” 沈时霜也就是被晃动的镜头砸了下,一点点钝痛,不是什么问题。 非要说起来,受伤最重的可能还是那个摔倒的女生。 祝逢川那手劲可是一点儿没收敛。 就差直接把人抡飞了。 只是。 沈时霜抬眸,声线清冷,“我们没受伤是因为幸运,那位小姐该说句对不起吧?” 被扶起来的女生还捂着手腕。 她脸上分明还有几分不忿,可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周奕,眼睛转了转。 低下头,没那么情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沈时霜不咸不淡,“道歉不用说清楚一点吗?” 女生:“……” 她只是想在偶像面前表现出好点的样子,才捏着鼻子道歉的。 可不代表她真觉得自己错了。 她一脸不服还想说什么。 抬头,对上沈时霜身后男人冷冰冰的眼。 极沉极冷,像是浮动碎冰的海面,强盛威势下,让人恍然有种被摁进无边大海的溺水窒息感。 女生被吓了一跳,心虚地移开视线。 这次撞上一双浓绿异瞳,孤狼似的,后背窜上一股冷颤寒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野兽群拖走撕碎。 女生又抖了下。 那点不忿和侥幸突然湮灭。 她萌生出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不道歉就完了。 女生僵了几秒,终于低下头。 冲着沈时霜他们的方向。 “对不起,我不该撞到你,我不应该挡你的路还骂你,我不应该发疯拿相机砸你……” 其实她比谁都知道自己的错。 只是之前不愿意承认而已。 女人听完,又连连道歉,竭力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目送沈时霜他们离开。 又指挥着小姑娘送那神情恍惚的女生去最近的医院。 忙完这一切,她回到周奕身边。 看着周奕不紧不慢还在给粉丝签名的样子,皱了皱眉,低声催促道:“我们还是快走吧,小心再出什么事。” 周奕对粉丝们露出招牌微笑,转头时,唇瓣微动。 “贺昕,别咒我行吗?” 贺昕还想再劝劝,“刚刚那群人很不一般,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出众,这个特殊的时间点……” 周奕没好气的剜了她一眼。 扭头时,脸上突然流露出几分歉疚,扬声道:“大家不要因为我聚集在这里,影响其他人的通行!” “我的贺大经纪人都催我赶快离开了,下次再和大家见面,给大家签名。” 粉丝们立刻发出哀嚎声。 “不要啊奕奕,你再陪我们聊一会儿。” “我们都很乖的,不会影响别人的。” “又是贺昕,能不能把这个老女人换走啊!” “贺丑逼真是烦死了,仗着自己的身份,整天对奕奕吆五喝六的,不就是嫉妒奕奕对我们好吗?” 周奕扣上墨镜和口罩,将不屑表情藏起,大步流星往出口走。 贺昕快步跟上,听着耳旁一声声咒骂,面色一点没变。 登上保姆车后。 周奕解开纽扣,一脚蹬在前座椅背上,催促道:“快走,应付他们累死了。” 贺昕看着贴膜车窗外一张张期待热烈的面孔,低下头,熟门熟路地点开周奕的微博账号,开始编辑到达b城的媚粉文案。 只是在某个瞬间。 她手指一停,想起刚刚那场闹剧,想到最前方那双清澄杏眼。 心头总有种挥之不散的不安感。 ---------------------------------------- 第110章 沈时霜和薛楹几人其实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狂热粉追星闹出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再有,贺昕道歉特别诚恳,那女生不管心里怎么想,也老老实实低头认错了。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到秀场后,沈时霜一路走进去,来往的工作人员和模特不少都会和她打招呼。 j家的创意总监正在和莱娅说话,见对方打了个电话,脸上露出笑意,好奇问道:“有什么好事吗?” 莱娅找他要了多余的工作牌,“沈到了。” 创意总监哇哦一声,打趣道:“你最爱的宝贝来了,走吧,我也很久没见到沈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91章 刚彩排完的奥拉夫蹿出来。 “是沈吗?我也去!” 他们说说笑笑,迎上沈时霜几人。 都是合作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模特和设计师,半点不见生疏。 谈行野没急着进去。 他略等了等,就见分部派来的助理举着手机过来。 “谈总,查清楚了,周奕是飞跃传媒演艺部的艺人,最近因为一部古偶火了,是飞跃力捧的小生,这次通过公司运作,送来参加男装周镀金。” 飞跃传媒? 熟人啊,那更好办了。 谈行野眉梢一挑,拿出手机,给孟昙月打了个电话。 b城的下午,国内已经是晚上了。 孟昙月接得很快,“谈总八百年不给我打一次电话,这回是有什么吩咐?” 谈行野问:“你和谷空玉在一起吗?” 孟昙月嗯哼一声。 “找空玉有事?那我开个扩音,你和他说。” 正哼哧哼哧给孟昙月按腿的谷空玉抬头,白净脸上露出几分好奇。 谈行野语气平平,将机场的事三言两语说了。 孟昙月忍不住皱眉,“时霜没事吧?” 谈行野微笑:“有事的话,我还能站在这儿和你打电话?” 孟昙月:“……” 好重的杀气。 懂了,要是有事的话,那小明星都走不出机场。 谈行野还悠然补了一句,“不止我,那时候差点受伤的还有时霜的朋友,a.r.集团太子爷的心上人。” 孟昙月:“?” 孟昙月不可置信,“哇,那什么奕运气可太好了,一挑事就踢到了最硬的两块铁板上。” 谈行野轻嗤。 “只是横行霸道习惯了,以往撞上的人不得不吃了这个哑巴亏而已。” 谷空玉一直听着,神色也很严肃,立刻开口,“行野你放心,我这就联系公司的人。” 电话挂断。 谈行野正转身往里走,就见祝逢川边打电话边出来。 目光相对。 祝逢川三言两语结束了电话。 谈行野开门见山:“那个小明星是我姐夫公司里的人,已经和他说过了。” 祝逢川微微一笑:“a.r.集团所有产业也绝不欢迎这种放纵粉丝又藏在粉丝身后、冷眼旁观的明星。” 与此同时。 秀场内,芙蕾雅也正好提起了机场的事。 奥拉夫立刻蹦了起来,“什么!你差点被撞上!什么!沈被砸了!什么!楹也差点受伤!” 莱娅皱眉,拉着沈时霜上下打量。 不放心问道:“真没事?” 几个设计师围过去关心薛楹。 j家总监站在一旁,闻言皱了皱眉。 看向自己的助理,“来看秀的明星?是我们这场吗?” 助理记性好,点了点头。 “是常合作的华国传媒公司送来的,希望能列入我们的考察名单之中。” 那就是推过来蹭点名气的。 总监摆了摆手,全然没放在心上,“那把他挪到最后一排吧。” 没直接踢出去,还是看在他背后公司的面子上。 当然,除非再有泼天机遇,否则绝不可能出现在考察名单之中了。 而且,几家奢牌私下里常有沟通交流,谁也不可能主动承认落后谁。 那个小明星今天坐了j家最后一排。 那未来其他几家也绝不可能将他放到前排—— 如果他还有未来的话。 另一边。 周奕入住了秀场附近的五星级酒店,进房间后摘下帽子口罩,直接往床上一躺。 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对帮他收拾行李箱的贺昕说,“那个傻逼粉丝你处理好,别给我搞出别的事来。” “汪哥都给我安排好了,这回要介绍我和j家总监认识,帮我运作品牌大使的名头,可不能被搅黄了。” 贺昕一下没注意,被旅行包的拉链夹了一下手。 她蹙眉看着沁出一点血色的指尖,抽纸擦了擦,闻言,忍不住道:“当时在机场,你应该去道歉的。” 粉丝行为,正主买单。 本就是周奕放纵导致的追逐行为,影响到了过路的人,周奕既然看到了,就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只是,贺昕了解周奕的性格。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周奕就猛地坐起身。 随手拿起床头的矿泉水瓶,直接砸向她。 “你发什么颠,他们配让我道歉吗?” 贺昕躲了下。 水瓶从她耳旁擦过,沉闷砸在地毯上。 周奕冷笑:“他们打扰了我的心情,该给我道歉才是。” 顿了顿。 他又想起被撞上的那几个人。 就如贺昕所说,个个都长相优越。 四个外国小妞各有风情,就是个子太高,起码一米七往上,让穿了几层增高鞋垫才堪堪一米八的周奕厌恶至极。 还有那两个男人。 身形颀长,眉深骨厉,一矜贵一沉肃,与他遥遥相对。 不难想象,再近一点估计就是直接俯视他了。 饶是周奕再自恋,也不得不正视他与那两人之间的差距。 长那么帅有什么用。 他才是明星! 不过,最前面的那两个女的倒是长得不错。 一个清冷如春雪,一个娇俏如春桃。 如果能勾搭上,谈着玩玩,一定会很爽吧。 周奕舔了舔唇,倏地改口,“你去查查,看他们是不是什么网红,估计是来蹭男装周热度的。” “我勉为其难,到时候看秀进场的时候,可以让他们过来和我拍张合照。” 贺昕没说话。 周奕不爽地一脚踹在椅子上,“你哑巴了?整天摆脸色给谁看?” 贺昕:“我劝你别去招惹他们。” 周奕:“你能干干不能干滚,我回去就找汪哥把你给开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贺昕知道,周奕每次这么骂,但绝不可能真辞了她。 因为她脾气好做事细心、挨得住粉丝的骂,最重要的是,她家里有生病的父母,很需要这份工作。 她听着周奕又倒回床上自顾自刷短视频外放的响亮音量,沉默着将东西收拾好。 正要离开。 房门突然被敲响。 团队里负责去秀场提前看好明天出片位置的女生慌慌张张闯进来。 “姐,不好了,周哥的位置被从第三排挪到最后了!” 贺昕来不及惊讶,手机突然振铃。 她低头,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来电人。 演艺部总经理汪哥。 她迟疑着接起,就听那头向来笑眯眯笑面佛似的汪哥,第一次用冷到极致的声音说话。 一字一句,明显压抑着怒气。 “让周奕给我滚!回!来!” ---------------------------------------- 第111章 b城男装周正在国内预热着。 虽然没下半年的女装周重要,但关系到哪些男明星得到邀请看秀、又拿下什么品牌的大使或代言人,方便粉圈吹嘘。 关注的人还真不少。 营销号更是从明星出发到粉丝接机再到下榻酒店,全程跟进,通稿发了又发,一会儿这个帅得要命完全艳压,一会儿那个状态不佳惨遭滑铁卢。 周奕作为近期红起来、又是飞跃大公司新捧的小生,通稿更是铺天盖地。 结果。 男装周还没开幕,有人拍到刚轰轰烈烈飞去b城的周奕,不知为何,隔了短短半天,又灰头土脸地回了国。 粉丝们还在吹周奕被邀请,嘲同期一个男演员只能在家抠脚。 结果,被嘲的那家啪得甩出来一张图。 【我们奕奕已经next level了~~~不懂就问,马上开秀了,大张旗鼓出去的某奕怎么灰溜溜静悄悄回来了,不会是根本没拿到邀请函,只是出去蹭名头吧?】 周奕的粉丝们懵了,立刻发出飞跃传媒列出本次男装周看秀名单的内部照片。 被嘲的那家憋了许久,转头翻墙又搬回来一张图。 在周奕的超话和个人词条里到处刷。 赫然是j家放出的座位安排,前排打了马赛克,重点圈出最后一排,周奕的名字和一堆网红买手挤在一起。 【“未来的j家品牌大使”】 【骗骗自己得了,谁家奢牌把考察对象丢在最后一排啊?】 【周奕那么矮,坐最后一排不会连t台都看不见吧[可怜]】 【飞跃估计是嫌丢人才把周奕喊回来吧,毕竟实在太掉档次了[玫瑰]】 粉丝们晕头转向,有些不敢相信。 无头苍蝇似的在周奕账号和超话里发问。 正在踌躇间。 周奕空降粉丝群,在各种急切关心追问中,语焉不详地说了句“尊重公司安排,可能是我还不够优秀,还要继续努力”。 粉丝们得到回应,顿时支棱起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92章 奕奕这么说,明显是受委屈了。 什么最后一排,什么叫回来,都是公司的决定,就是在欺负周奕。 他们转头就轰轰烈烈去冲了飞跃传媒的官方账号。 还带了#请飞跃传媒给周奕一个公道#的词条。 【废物公司出来说话!!!】 【奕奕这么努力,你们就只会给他拖后腿是吧?】 【资本的大手开始做局了,只会欺负没后台又单纯的周奕,飞跃传媒真恶心!!】 【奕奕之前直播的时候还特别高兴的说感谢公司给的机会,他明明那么好那么善良,心存感激,结果飞跃就这么对待他,恶意遛他,等奕奕出国了又把他叫回来,你们这么对他不会心虚吗!】 最近娱乐圈没什么大乐子。 吃瓜群众无聊的要命,看见这个词条,啪得一下就点了进去。 几番助力下。 竟然全靠粉丝刷屏和路人顺手一点上了热搜的尾巴。 汪哥坐在办公室里,看到这个话题,先愣了一下。 不确定,揉揉眼,再看一眼。 尤其是周奕“安慰”粉丝们的那句话,更是被广为流传。 不知情的路人还在底下感叹,这小明星挺会做人。 汪哥摸摸下巴,猛地笑了起来。 见过蠢的坏的莽的,没见过又蠢又坏还莽的。 怎么想的,自己送把柄出来? 被哄两句,真以为自己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人才、娱乐圈的待爆紫微星了? 汪哥想起那一通来自老板的电话,想到周奕惹到的人。 又想到自己辗转联系到万昇集团的人,打听到的一些内幕消息。 招招手,叫来员工。 “你去,联系营销部和公关部,就说我有个计划……” - b城男装周在下午揭开开幕秀,各方明星手持奢牌邀请函,超绝特经意凹造型出片。 国内正好是晚上八点,最空闲的时间。 不温不火挂在热搜尾巴上的#请飞跃传媒给周奕一个公道#词条,突然被注入强心针似的,飞一般蹿上热搜榜首。 不等粉丝们高兴。 一个知名大v带上词条,发了条视频出来,意味深长:【是谁得势猖狂,结果踢到铁板了,我不说。】 点开视频,背景在机场,不知道是不是哪家媒体,手很稳,镜头没怎么摇晃,像素高清,站得近还收录了清楚声音。 完完整整记录下了一场冲突。 【笑死,周奕故意走得慢吞吞的,时不时要和粉丝打招呼签名,明显是在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吧,连人家b城机场的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过来催了两次】 【工作人员一催他脸色就拉下来了,不疏散粉丝也就算了,还故意走快,让粉丝追着跑??!】 【人家好好走着路,就因为他带着粉丝乱跑,被迫让路,真无语,什么傻逼】 【果然撞上人了,还好那个绿裙子的小姐姐动作快,把人拉回来了】 【啊?啊??粉丝真是疯了吧,还停下来骂无辜路人???】 【粉丝打人又被推开,周奕全程就手插兜那么看着?】 【他还皱眉了,很不耐烦的感觉,地上躺的也是追他的粉丝啊……】 【绿裙子小姐姐和粉毛小姐姐是网红吗?好漂亮,能不能问问账号?】 【妈妈我对漂亮姐姐们一见钟情了,怎么长那么完美啊啊啊啊!】 【有人注意到她们身后那两个男的吗,和周奕在一个镜头里,让人恍惚不知道谁才是明星……】 【看到了,明星和素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当然,我说的是周奕怎么能差素人那么多】 【一个个那么真情实感,没人看出来这是一场炒作吗,明显是飞跃想要踩着周奕捧对面那几个新人!】 【也有可能,那咋了,我还是站对面,毕竟娱乐圈丑是原罪】 【楼上别搭理那条评论,点进那个说炒作的人的主页,周奕粉丝的尾巴都没藏干净】 周奕的粉丝们还想挣扎。 可惜这条视频像是一个开头,一时间,有关周奕的所有过去都被翻了出来。 中学霸凌、高考材料作假、大学挂科,剧组耍大牌扎戏,背地里骂和他搭档古偶炒cp的女演员…… 数不清的黑料。 很多当场脱粉的。 但还有些粉丝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揪着飞跃欺负周奕这点不放,言之凿凿的说那些黑料都是飞跃捏造出来的。 这种言论洗脑了不少摇摆的粉丝。 正在这时。 一个时尚圈大v发了条微博。 【真没人发现这个绿裙子女生的身份吗?!!!】 【请看截图!她是本届国际服装设计大赛的新锐设计师奖杯得主,沈时霜。】 【再看这张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莱娅女士发在ins上的照片,是她带的设计师团队和奢牌爱用的模特们,特地飞来华国,给沈时霜过生日。】 【而众所周知,莱娅女士与顶尖奢牌一直保有长期的合作关系,沈时霜也常常出现在几家奢牌总监的ins照片里。】 【所以,至少周奕位置在最后一排这事,还真和飞跃没什么关系。】 【怕粉丝看不懂,我简而言之—— 你们哥哥得罪了沈时霜,被护犊子的大设计师和奢牌一起嫌弃地赶出去啦!!!】 ---------------------------------------- 第112章 众所周知,给网友一个方向,他们什么都能翻出来。 而且距离上半年那场国际大赛也没过去几个月。 当时国内转播,不少人被沈时霜举起奖杯笑靥明丽的那张照片吸引,点进直播间或剪辑视频,被科普了新锐设计师奖杯的含金量。 “璀璨未来”,一般人就听个热闹。 但科普博主说—— 在时装设计方面,大约和数竞奥赛被选上国家队、然后在国际竞赛中斩获第一名差不多的含金量吧。 吃瓜群众:“!!!” 你说这个我们可就懂了。 毕竟是骨子里人均一个慕强buff的华国人,天然就对站在领域顶端的存在有好感。 如今,有那名时尚圈大v带头。 一条条公开的信息被扒拉出来。 当年高考的文科状元,京大服设学院的年级第一,师从国际知名设计师莱娅,读书期间参与数场奢牌男女装和高定秀。 回国后开办个人工作室霜雪,承接时装设计定制。 网友们在吃瓜这件事上从不会觉得累。 还有人翻墙,从外网账户上搬进来各种照片。 各家大秀结束后被奢牌总监拉住合照的沈时霜。 出没在不同模特照片中央或背景里的沈时霜。 总是被莱娅揽着肩膀推在中央的沈时霜。 她望向镜头,一双乌润杏眼盈若春水,绯色唇瓣温柔弯起。 不管是宽松随意的短袖短裤,还是精致姝丽的修身长裙,都能穿出独属于她的清冷潋滟气质。 人均颜控+top癌的网友们:“!!!” 【妈妈今晚不用给我留饭了,区区印度洋大西洋,我这就游到我的菜身边[扑腾划水]】 【老婆你去b城怎么把我丢下了老婆,我是你素未谋面的伴侣啊老婆!!!】 【能不能有点尊重,别见到漂亮的就叫老婆,人家允许了吗同意了吗???老婆我们走,别理他们。】 【看我ip,在b城,明天就去偶遇老婆!】 【!!!有人在看男装周的直播间吗!黎荭老师也去了,她刚刚接受采访,说身上那条裙子是沈时霜的设计!!!】 黎荭是圈内知名的前辈,年轻时参演无数电影,成就数个无法超越的经典角色,她为人宽厚温和,息影后担任了京市电影学院的教授,桃李满天下,是真正的德高望重。 看到这个名字的刹那,手啪得一下就点进了官方直播间。 出现在镜头的确实是黎荭。 她年过五十,将一生献给电影行业,脸上细纹是岁月留痕,眉眼仍可见年轻时容色倾城。 如今身穿一件剪裁精致、大方典雅的深红长裙,披了条同色小披肩,裙摆堆叠出小小褶皱,走动间精湛牡丹刺绣如波光流转。 直播间弹幕都在刷黎荭的各个经典角色名。 网友点进去时,恰好听到黎荭标志性的温缓嗓音。 “我这身来自咱们华国一位年轻优秀的设计师之手,”她脸上带着骄傲之色,朝着镜头外招了招手,“时霜,来。” 黎荭亲昵地拉住沈时霜的手,将她拽入镜头之中。 像是按捺不住炫耀之意的长辈。 对着镜头,将沈时霜的灿烂过去如数家珍。 官方镜头不带任何美颜滤镜,前头不知道多少明星翻了车,被粉丝们竭力挽尊说是光线角度问题。 直到此刻。 黎荭端庄大气,身旁的沈时霜长睫微垂,侧耳认真倾听,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暖白脸颊泛起薄薄一层粉意,清凌凌一汪温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93章 【美得我有点想化身狼人模样了】 【好权威的两张脸,咱们辛苦上班的女人就是要看这个才有力气接着搬砖[肌肉][肌肉]】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和她妈妈哦[吸溜]】 而另一边。 j家总监忙得脚不沾地,倏地被莱娅叫住。 “华国网络上出现了一些有关时霜和那个小明星的言论。” 莱娅将芙蕾雅被万昇员工通风报信后得到的截图递给总监,平静道,“我认为需要做个简单的回应。” 总监瞥了眼,不以为意。 “哦哦,你说得对,是该回应下。” 十分钟后。 j家总监的ins账户突然发了条动态。 【沈是我们最好的设计师伙伴之一。】 莱娅、芙蕾雅、奥拉夫、萨拉等人点了赞。 g家总监转发,幽默道:【也是我们的。】 i家设计总监发了张合照。 【其实我们和沈的合作也挺不错。】 像是掀起什么热潮,又或者只是沈时霜一次次严谨认真的工作、一件件精妙绝伦的设计得到过无声认可。 曾经合作过的奢牌转发点赞或发和沈时霜的合照,硬是让本次男装周差点改名沈时霜周。 国内围观的网友们晕头转向。 虽然j家没直接承认,但和默认他们给沈时霜出头也没什么区别了。 从来只听说奢牌高冷难搞。 哪儿见过这么和谐一致把人往死里夸的样子啊? 周奕是谁干了什么事已经不重要了,此时无人care,管他死活。 只是好奇—— 沈时霜的工作室还有预约吗??! - 沈时霜直到开幕秀结束,点开手机,看到三人小群里狂轰乱炸的消息。 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火了一把。 安皎和小嘉这次留守公馆。 消息从最开始的狂敲感叹号,到最后一句“预约单爆炸了”,然后就在小群里消失了踪影。 安皎当初注册过霜雪工作室的微博号,平时发发工作日常和时装照片,经营得不温不火,被孟昙月转发推荐过,也有了小几万的粉丝。 如今再看。 霜雪工作室的粉丝数是……六十万?! 一刷新,那数字还在不停跳动疯涨。 沈时霜有点茫然。 工作室最新一条微博是【送小老板登机飞b城啦~】 配图是谈行野拍的沈时霜低头看手机的侧脸,浓长眼睫轻垂,明亮光线勾勒挺翘鼻梁弧度。 谈行野拍完,自己美美欣赏了一会儿老婆,发给了安皎。 安皎就发上了微博。 如今,沈时霜顺手点进那条微博,就看到底下热闹一片的评论区。 【我直接一个嗨老婆!】 【老婆你把我丢在国内了快来接我一下prprprpr】 【照片是小助理拍的吗?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种扑面而来的温暖爱意诶?】 最后这条评论底下全是一连串的no和不要。 沈时霜滑动屏幕,正为过于热烈的评论区惊讶,倏地听到耳旁响起熟悉男声。 “宝宝,在看什么?” 沈时霜毫无防备,“看微博评论,他们怎么叫我老婆?” 谈行野:“。” 谈行野目光幽怨。 “我也想知道。” “他们凭什么叫你老婆?” 小狗无能狂怒,只能咬牙切齿又强扯微笑。 语调酸得宛如打翻了一整桶陈醋。 “可能因为她们找不到老婆吧。” - ok牙根都咬碎了[可怜] 明天回归小情侣甜甜蜜蜜日常!这段剧情我写得好苦手,但想让所有人知道霜宝的优秀,还是硬着头皮写完了,迫不及待想写贴贴日常回血[灵魂出窍] ---------------------------------------- 第113章 回酒店的路上。 助理在驾驶位兢兢业业开车。 谈行野放着超大空间不坐,蹭在沈时霜身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霜花纹样的银戒。 叹一口气,换个姿势。 又低咳一声,换个姿势。 在不知道第几次换动作时。 沈时霜突然出声:“谈行野。” 大少爷动作一顿,矜持又期待地撩起眼皮。 就见沈时霜眉眼轻弯看着他,眸底漾着点促狭,语调温温柔柔,“多动症就去看医生。” 谈行野:“……” 前座助理:“噗……咳咳咳。” 不等谈行野沉着眉眼凶巴巴往前瞪一眼。 助理麻溜啪嗒一点,中间的透明隔板霎时切换成隐私模式,蒙上一层沉黑,隔绝前后座。 ……其实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谈行野撑着冷淡神色,长腿一伸,膝盖抵住隔板,将沈时霜禁锢在后座角落。 眉梢轻挑,“谁多动症?” 从动作到姿态都很嚣张。 沈时霜放松地倚着门边,刚觉得门边框架抵着肩膀,动了动,下一秒,男人的手掌就贴了过来。 挡在车门与她肩膀中间。 沈时霜一顿,唇角笑意愈深,“谁应就是谁。” 谈行野得寸进尺,又往她那边挤了点距离。 垂顺的西装裤腿蹭在翩跹裙摆之间,缱绻勾缠。 “谁应是谁?” 谈行野重复了一遍,懒懒垂眼,“那么多人喊你老婆,你会应吗?” 沈时霜自然摇头。 谈行野镇定淡然:“我呢?” ——我叫你老婆,你会应吗? 沈时霜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慢吞吞拖长尾音,“你啊——” 贴得太近。 能感觉到紧贴着的、不自觉绷紧的结实大腿热度。 沈时霜翘起唇,细白手指滑入男人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勾了勾他系紧的暗纹领带。 指尖轻盈抚过饱满胸膛。 还反手拍了拍。 迎着谈行野微眯的眼眸,沈时霜语调轻巧。 “那要看小谈总表现了。” 酒店距离秀场很近。 车辆在停车场停稳,沈时霜轻盈下车,站在门边,杏眼弯弯,“小谈总,还不下车?” 指尖抚过每一处,像是一路点燃灼灼暗火。 从心口一路燃烧往下。 谈行野毫不避讳自己的没出息。 只要面前的是沈时霜,无论是声音还是气息,一点儿都会让他轻易boki。 不过,谈行野向来最擅长忍耐。 他滚了滚喉结,长腿一迈下车。 走进电梯时,他看着银色光亮的镜面倒映出模糊的两道贴近身影,似是随口问道:“这条领带好看吗?” 沈时霜下意识抬眼。 “好看,特别配你。” 深墨绿底色,铺就同色调大格纹,低调简约的款式。 谈行野勾了勾唇。 意味深长道:“你喜欢就好。” 沈时霜那时只以为是句随意情话。 直到夜幕降临。 沈时霜被他轻而易举扣住纤细手腕,拉过头顶,感觉到什么柔软微凉的丝质布料缠过肌肤。 “?” 她仰头,不敢置信地看去。 确实是那条墨绿的领带。 前脚刚夸好看,后脚就被束缚系在她手腕上。 浓重深黯的颜色,极衬暖玉似的雪白肌肤。 灼热掌心毫无罅隙地贴上睡裙裙摆下、还带着几分微凉水汽的大腿软肉。 沈时霜眼睫颤着,不知道先骂还是先踹。 “谈行野——” 谈行野勾着唇,睡衣十分有心机地松松垮垮披在肩头,大喇喇敞开着。 随着他慢条斯理跪进她腿间的动作,腰腹肌肉绷紧,块垒清晰。 起伏沟壑被床边暖调灯光镀上一层暧昧光影。 “宝宝,不是喜欢这条领带吗?” 谈行野指尖一动,撩开裙摆。 冠冕堂皇地找借口给自己谋福利。 “今天这么辛苦,我给宝宝放松一下,好不好?” 又压着嗓子说了几句黏黏糊糊的混账话。 “……” 沈时霜耳廓滚烫,实在听不下去,手腕被制住,只能抬腿不轻不重踹他一脚。 没真的用力。 自然轻易被谈行野圈住脚踝扣住。 裙摆拉扯,随着重力飘落在莹润柔软的大腿根。 谈行野敛眸,扣住沈时霜的脚踝,直接让她踩到自己特意锻炼出的结实温热腹肌上。 嗓音闷着低笑,磁性的哑,很勾耳朵。 “宝宝,踩这儿。” 又微微俯身,在她被架起的泛粉膝盖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 似撒娇似抱怨。 低低出声,“我知道你也喜欢的。” 谈行野才不会做沈时霜不喜欢的事。 他一腔心思,全用在取悦老婆上了。 这才是一个男人该干的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94章 小狗骄傲挺胸.jpg ---------------------------------------- 第114章 被抱去浴室时,沈时霜匆匆瞥了眼。 见到一片狼藉的床。 闭了闭眼,干脆一脑袋扎进谈行野宽厚的胸肌里。 虚虚搭在腿上的手腕处还横亘一圈薄薄的红。 即便谈行野绑的不算紧。 但左右摩擦间,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浅浅痕迹。 谈行野享受着老婆的贴贴,随意往后一看。 发现沈时霜自闭的来源。 闷笑一声。 还故意颠了颠她,“怎么了,宝宝,你本来就是水做的……” 沈时霜眼睫一颤,想也不想地一巴掌挥了上去。 身体还沉浸在余韵之中。 手脚没什么力气。 指尖泛着粉,说是巴掌,也没多大力道。 谈行野却蓦地停住脚步。 他低头,对上沈时霜弧度圆润的杏眼,眼尾还泛着靡丽的湿红。 “……” 男人神色意外地严肃。 沈时霜怔了下,指尖微蜷,迟疑着开口,“谈……” “宝宝。” 谈行野语调正经,一板一眼,仿佛在参加什么商业峰会、说什么产业未来话题。 “怎么又奖励我?” 沈时霜:“……” 她真是想多了。 这人没跟小狗似的直接衔住她手指又舔又咬,已经是在疯狂克制了! 一番洗漱收拾,时间也迟了。 明天沈时霜还有看秀的行程。 谈行野将一身青竹柑橘香味的老婆塞进被子里,自己又快速洗了个澡,才拉开被子,抱住昏昏欲睡的人。 ——这次来b城定的酒店套间是两间卧室,一间脏了,还有一间干干净净的。 啪嗒。 床头小灯被关上,室内陷入一片静谧黑暗。 沈时霜闭上眼,感受着身后熨帖体温,在如潮般席卷的睡意中,鬼使神差冒出一个念头。 好像真的没有以往奔波忙碌后的疲惫倦怠。 明明睡着五星级酒店最好的床垫,仍旧辗转反侧,要花一段时间才能入睡。 谈行野嘴上说的做的放松方法。 不会……真的有效吧? - 第二天一早。 闹钟在枕边震响。 沈时霜从朦胧睡意中逐渐清醒,能察觉到谈行野撑着床、抓出手机、胡乱关闭闹钟,又哐叽一下倒回来,倦怠地从后搂着她的一系列动作。 窗帘太遮光,室内还黑暗一片,温暖又宁静。 沈时霜也生出几分困倦,一时不想起床。 直到她动了动,然后被小谈总的小谈顶醒了。 沈时霜:“。” 一大早就这么精力充沛。 她红着耳朵,推开谈行野在她颈窝处蹭来蹭去的毛茸茸脑袋,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今天要穿的衣服早已挂在衣帽间。 以前出过一次被酒店工作人员熨烫坏面料的事,沈时霜一向习惯在前一天晚上亲自动手。 不过昨天咕啾啪嗒地一折腾。 沈时霜差点儿忘了这件事,临睡前猛地想起,困倦十足坐起身,说要熨衣服。 谈行野就摁下她,“我来。” 他打着哈欠去衣帽间,熟门熟路地操作起来。 沈时霜那时趴在床边,探头看了眼。 衣帽间亮白灯光下,男人懒倦耷拉着眼,长指托着娇贵柔软的裙摆面料,一点一点熨烫过去。 耐心十足。 她将脸颊压在交叠手背上,歪头安静看着。 等将一条裙子细致的熨烫完,谈行野回到床上,极其顺手的将她抱回床中间。 沈时霜就仰头亲亲他的下巴,软声道谢。 又夸,“小谈总,好贤惠哦。” 谈行野摸了摸她被空调风吹得微凉的手臂肌肤,顺手塞进自己怀里暖着,眼也不抬。 “嗯,谢谢大设计师愿意给我伺候你的机会。” 洗漱完。 沈时霜从衣架上拿下今天要穿的裙子。 洁白如雾的底色,裙摆漫开黑白水墨的山水风光,领口是精致小巧的玉石一字扣。 温柔清雅的中式风。 谈行野懒洋洋晃悠到门口,斜斜倚靠门框,见沈时霜认真检查的模样,扬眉问道:“怎么样?” 沈时霜扭头。 总感觉见到了一条甩来甩去的大尾巴。 她忍笑道:“好厉害啊小谈总,要不来给我做熨衣师傅吧?” 谈行野欣然点头。 “工资多少?” 沈时霜撩起长睫,故作惊讶,“怎么还要工资啊?” 谈行野轻嗤:“想让我给你打白工?” 他慢条斯理走进来,避开微微垂落在地的裙摆,走到沈时霜身边,弯腰,在她脸上吻了下。 自顾自敲定价格。 “一件衣服一个吻。” 沈时霜让他亲,只是在谈行野还想蹭时掌心抵住他下巴,“一个吻?” 按照谈行野的性子。 这代价有点轻飘飘的。 沈时霜狐疑看着他,果然见大少爷得意翘起薄唇,轻描淡写道:“昨晚那种吻。” 不是纯情的啵啵。 是从指尖吮吻过手臂,又沿着锁骨往下,薄唇贴合每一处肌肤,留下湿漉痕迹。 微妙的。 夹杂爱怜珍重与野蛮欲望。 “……” 沈时霜揉了下发烫的耳朵,板着小脸,将他推出去,“雇不起,拜拜了。” …… 沈时霜换好衣服,谈行野也拨弄着微湿额发再次进来。 看了眼正对着镜子挽发的沈时霜。 他慢悠悠走到衣柜前,指尖一勾,挑出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如往常一样的矜贵冷肃模样。 沈时霜将一枚润泽白玉簪别入盘发,视线从全身镜中一抬,倏地怔住。 行李箱都是谈行野收拾的。 沈时霜只指定了要带的衣服配饰。 所以,直到现在、直到谈行野攥在手中,沈时霜才发现,他竟然将当年那枚钻石玫瑰胸针带了出来。 小粒钻石组成的流苏璀璨耀眼,在明亮灯光下,像是抓了天际银河倾泻。 谈行野也朝镜子的方向看来,扬了扬胸针。 “我能带这个吗?” 沈时霜转身,从他手中接过胸针,认真看了看谈行野今天的穿着。 之前是因为那套浅紫色西装,低饱和颜色,面料轻薄,需要一点看着沉甸甸的配饰压住那轻飘感。 如果是这身的话…… 沈时霜敛眸想了想,招手,“过来。” 她将胸针别在西服外套的左侧,勾起垂落的钻石流苏,卡入衬衫领针、外套暗扣中。 调整了一下角度,又用隐形小夹子固定住。 谈行野乖乖站在原地,长睫微垂,看着绕在自己身前的沈时霜。 “宝宝。” 沈时霜随口应道:“嗯?” 谈行野:“好像回到了你为我设计衣服的时候。” 那时候,堆满布料响着缝纫机声的大设计室,沈时霜坐在角落,笔尖唰唰落着,勾勒西装的基础版型。 谈行野身高腿长,有椅子不坐,非要挤在她身旁,委委屈屈坐在矮凳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干脆撑在沈时霜身侧,硬是营造出半包围的架势。 一低头,看到纸上逐渐成型的西装,“这是什么作业?” 沈时霜落笔轻快。 “这个啊,”她三两下勾勒出一个粗略人形,语带柔软笑意,“毕业走秀的衣服。” 谈行野警觉地竖起小狗耳朵,看着纸上高大挺拔的身形。 男装! 那—— “是我穿吗?”小狗从不懂什么叫委婉克制,膝盖贴着她软乎乎大腿,迫不及待地追问,“是给我吧!” 笔尖在白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痕迹。 沈时霜睨了他一眼,逗他,“你怎么能肯定呢?” 谈行野长手长腿圈着她,得意又臭屁地点了点雪白稿纸,“只有我才有这么完美的、能被你一眼看中的身材。” 自从沈时霜某次说漏嘴,让谈行野知道,他是她最喜欢的、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的完美模特后,小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沈时霜没忍住笑,眉眼盈盈,藏着世间最明媚月色。 谈行野呆了几秒,才故作淡定地收回视线。 “我听说过你们学院的传言。” 沈时霜:“所以?” 谈行野:“所以,我穿着你设计的衣服去走秀,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了。” 他从后蹭了下沈时霜低头时露出的一段雪似的后颈,小狗拱人一样,低声说。 “要一直在一起。” “……” 谈行野从岁月长河中捡起那片碎片,低沉磁性的嗓音与少年时上扬语调重合。 “我们还在一起。”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95章 沈时霜抿唇轻笑,让开位置,“知道了。” 在谈行野下意识看向镜中时。 她点了点男人左心口的位置。 大朵钻石组成玫瑰,流苏蔓生出的新图案。 语调轻盈柔软。 “半边霜花,喜欢吗?” ---------------------------------------- 第115章 喜欢吗? 当然是喜欢得要命! 这和给家养大狗戴上皮质项圈,无声宣告归属有什么区别? 还有人不知道他是沈时霜的吗? 谈行野爽了,拿着手机对准胸口就是一个十连拍。 发给谁看? 他对着屏幕想了0.1秒,非常愉快的点开朋友圈,觉得这么漂亮的霜花必须全朋友圈宣告。 【谈行野:霜花生在心上。[配图]】 这会儿国内正是下午,刚上班懒惰摸鱼的时刻。 谈行野又是八百年不发一条朋友圈的性格。 这会儿突然出现,不少人揉揉眼,再三确定没看错,连忙点了赞。 评论也格外热闹。 【池栩:好闪的胸,不是,好大的钻[眼馋]】 【薛楹:呦呦呦,霜花~生在~心上~~~】 【袁秘书:百年好合[玫瑰][爱心]】 【邱卓然:霜花生在心上,老婆在你心里是吧?】 【大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谈宏阔:胸针不错[大拇指]但你不是去谈项目吗,打扮得这么花哨干什么[疑问]】 【回复谈宏阔:我喜欢。】 【回复袁秘书:谢谢,你也是。】 沈时霜迟了不少时间才看到这条朋友圈。 她就说,怎么一路上就见谈行野低头看手机,薄唇勾着愉悦弧度,周身都洋溢着一股暗爽感。 沈时霜点了个赞。 滑动屏幕,看到底下共友的震惊茫然评论。 当年相熟的几人还私戳了戳她。 就比如学姐。 昨天刚发微信恭喜她大火出圈,工作室也得到了曝光,调侃以后要叫小沈老板了。 这会儿甩了张谈行野朋友圈的截图,问道:【时霜,你们又复合啦?】 【沈时霜:没。】 学姐一个激灵,连忙长摁照片,着急忙慌地撤回。 就见新消息跳出。 【沈时霜:但是快了。】 【学姐:你吓死我了,还以为我闯祸了!!!】 【学姐: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结婚的时候你还在国外,没赶回来,等你结婚,一定要给我发请柬!!】 沈时霜看着屏幕。 她以为自己会从过去想到现在、想谈行野那一句句的爱你。 可实际上。 却只是想到昨晚灯光下,脊背微躬、姿态散漫、态度却谨慎小心,一点点提着娇贵面料熨烫的谈行野。 不精致华丽。 睡衣随性,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松懒倦怠。 却有种融洽温暖的生活气息。 她无声笑了笑。 回道:【好。】 - 看秀其实不算什么轻松的活动。 要社交,要思考设计师的理念和意图,要构想如果是自己会怎么表现。 沈时霜静静凝视以这次以曲线为设计概念而延伸出的曲折t台,看着不同肤色的模特脚步生风,直视前方,轻盈走过。 有朝一日。 她想,她会带着自己的品牌登上时装周的t台。 沈时霜早有计划,心态平稳,并不着急。 不过,她入场的照片又上了一次热搜、又多了一批人追着喊她老婆,实在是让沈时霜没想到。 沈鸯给她发了长串的感叹号。 【小霜姐姐!你太厉害了!!!!】 【你坚持走出了自己的路!】 沈时霜问她:【你呢,化学读得开心吗?】 【沈鸯:嘿嘿我这么聪明,读得还挺顺利的,已经打算到时候报本校的研究生啦。】 【沈鸯:我看到姐姐你一直走在自己想要的路上,就已经很开心了!】 当年那场意外撞破的父母吵架,到底是给沈鸯带去了一点影响。 天真的小姑娘闷头想了很久。 有天和沈时霜说,姐姐,我想好了,不学医了,我要去学化学。 仇琼玉曾经是和沈游一样优秀的学生,可她荒废了十几年的能力,再也回不去教研一线。 沈鸯想,那她来吧。 带着母亲满腔遗憾后悔,走去她曾经没见过的风景里。 …… 沈时霜的名字频频出现在热搜上。 就连人到中年不怎么跟得上潮流的董事会成员都听说了。 董事会召开定期会议。 半场休息时,就有知情的人提到了沈时霜。 “华董您真是养了个出色的女儿啊!” 华澜坐在主位,翻动资料的手微顿,只敷衍地笑了笑,“小孩子闹着玩的。” “可不能这么说,小霜本身优秀,为人处世也很通透,不然那些自诩高傲的时尚圈外国人怎么会这么喜欢她?小霜还给黎荭做衣服,都穿上国际时装周了!这可是我们华国的牌面!” “是啊,华董就是太谦虚了,我要是有这么出众的女儿,晚上做梦都要笑醒了。” “我看小霜再有几年就能带着自己的品牌走上国际了!” “这肯定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华董,什么时候带小霜来公司转转啊?你说你,这么漂亮又优秀的女儿,老藏着掖着,也不带给我们这些老朋友认认!” “小霜上进呢,忙着学习和工作,哪像你,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做!” 一众人纷纷笑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放松自在地笑着,除了不自觉将资料捏紧的华澜。 她迟缓地、难以置信地抬头,视线扫过会议室长桌旁的董事会成员们。 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华澜和沈时霜几乎闹翻的内情,真以为如华澜所说,沈时霜性子温柔内敛,忙于学习。 此时,脸上笑容中都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怎么会呢? 为什么呢? 明明是在温度适宜的会议室内,华澜却莫名有种窒息般的憋闷。 她情不自禁询问,“你们都觉得她做得好?” 大约是她脸色实在紧绷古怪。 有人看出不对,还出言宽慰。 “呦,华董要求这么严格,连这程度您都觉得不够?” “小霜已经很拔尖了,华董,咱们当父母的,最开始看到孩子出生,想的不也就是ta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吗?” 还有个急性子的,直接道:“华董,要是您觉得小霜还不够,这样,你让她来我们家,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老吴!你想得倒挺美!” “就是,凭什么去你们家,我觉得来我们家也挺好!” 最后这场会议怎么结束的,华澜都有些记不清了。 她机械地发言、点评、宣布会议结束。 傍晚下班。 华澜回到别墅里,她心情沉闷,进门时难得没什么动静,就见梁姨和几个佣人站在一块,看着手机,说说笑笑夸着什么。 梁姨手机音量开得大。 颁奖的是g牌创始人,年纪很大但仍显得精力十足的老太太,声音格外嘹亮。 “获得新锐设计师奖杯的是——来自华国的shishuang shen!” 鼓掌与欢呼声齐响。 梁姨难掩骄傲:“我们小霜厉害吧?” 几个佣人七嘴八舌。 “学习好的就是不一样,不管走哪条路都很优秀。” “是哦,小霜还拿过文科状元呢,太厉害了。” “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华澜蓦地站定。 ——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 所有人、怎么所有人都这么说! 她呼吸急促几分,手中挎包撞上门框,发出动静,惊动了佣人们。 连忙散开,各忙各的。 梁姨正打算走,突然听到华澜喊她,“你们都觉得沈时霜很优秀吗?” 梁姨站住脚步,看向华澜。 毫不犹豫点头,“是的,小霜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孩子。” 华澜有些失态,“可她明明不够完美……” 梁姨:“哪有人是完美的呢?” “您想要的完美,不过就是小霜一直在您的操控下走完这一生。” 华澜要的不是女儿,而是一个乖巧温顺的提线木偶。 只是,沈时霜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操纵木偶的凌乱细线勒入血肉,又被用力扯出。 她大步往前,彻底奔向自由。 梁姨离开前,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根本没人会关心您的婚姻,他们尊重您,是因为您是广安的董事长,是因为您的能力、您的地位,而不是您曾经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96章 “从头到尾,只有您一个人被困在了失败里。” 华澜浑浑噩噩地踏上楼梯,最后停在了沈时霜的房间前。 那次沈时霜带着钥匙离开,她被锁在房间中,只能给物业打电话,让人用工具强行破门。 锁扣挂在门边,破破烂烂。 华澜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没让人管。 就这么挂了几年。 她推开房门,久未有人居住的房间,即便佣人定期打扫,还是会显得冷清寂寥。 书架上摆放满满当当的书籍。 随意翻开一本,写满清丽小字。 墙上挂着沈时霜的照片,寥寥几张,从牙牙学语的懵懂稚童,到明媚清丽的少女。 华澜抚摸着暗纹墙纸,目光扫过书桌上那个有点儿傻乎乎的玩偶,突然想起来。 沈时霜刚出生时,她和沈游感情融洽,两人头碰头看着襁褓中乖乖睡觉的小孩儿,满腔柔情。 希望她健康,希望她茁壮成长,希望她快乐自在。 什么时候开始,想法全都变了呢? 大约是沈游那一句句指控、那一场场歇斯底里的争吵、那最终从甜蜜初恋落到惨淡离婚的结局。 华澜初入职场时,明明最厌恶那些背地里说她是个女人、管不了集团、没有能力、只适合回到家庭的人。 可轮到自己了。 却又疯了似的,想要将女儿塞进那个自觉完美的模板。 沈游不是说她独断专横吗? 她就要做得很好。 她要证明,离婚不是她的原因,不是她的错。 “……” 华澜滑坐在地,手里还拿着那个应该是小时候一家人去游乐园玩、买给沈时霜的、被沈时霜小心翼翼保管到现在的玩偶。 其实根本没有人会关心她自以为失败的婚姻。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她想要证明的东西,无人在意。 她想要留住的,终究被她越推越远。 华澜狼狈地抹了下眼角。 她真的错了吗? ---------------------------------------- 第116章 华澜去看心理医生这件事,是梁姨告诉沈时霜的。 沈时霜挺惊讶的。 毕竟,华澜抱着一个偏执念头过了那么多年,早已深信不疑,不管旁人怎么说都只坚持自己那套理论。 怎么突然改变了? 梁姨就说,“因为小霜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们所有人都为你骄傲自豪,你妈妈她被冲击到了吧。” 固有的、贬低女儿的认知被打破。 不得不正视这个以往从来没被看得起的女儿。 沈时霜垂眼,淡淡应了一声,并不在意,随意聊了两句,就转而关心梁姨的身体。 几天过去,男装周彻底落幕。 小品牌们撤出b城,而奢牌则为了一周后开幕的高定周忙碌准备。 这段时间没什么事。 薛楹说想去她读书的学校看看。 结果沈时霜刚下楼,薛楹又发来一条微信。 【薛楹:祝逢川那边临时有事,我要陪他,今天去不了了呜呜呜】 【沈时霜:没事,下次再去也是一样的。】 【沈时霜:什么事,严重吗?】 【薛楹:不严重!那霜宝你和超爱哥去吧~】 沈时霜低头回消息。 谈行野懒散大狗似的,躬起脊背,将下巴压在沈时霜肩上,瞥了眼她手机屏幕。 “不去了?” 他扬眉,“那挺好,我们俩单独约会。” 沈时霜将手机锁屏,放进口袋,狐疑地看了看他。 “不会是你贿赂的吧?” 谈大少爷真干得出这种事,并且,也不是没有前科。 京大秋季运动会那次,前一天晚上薛楹还兴冲冲说要去看项目,第二天就说收受贿赂,不去当电灯泡了。 沈时霜看着压着唇角难掩雀跃走在自己身侧的谈行野,问,“拿什么贿赂的?” 谈行野矜持一笑,“一部绝版漫画的画师手稿。” 沈时霜:“……” 大少爷为了赶走电灯泡,还真是不惜血本、做足了功课,下手直击七寸,连贿赂都讲究一个精准。 正因如此。 沈时霜有理由怀疑,又是某人暗戳戳出手了。 谈行野耷拉眉眼,委屈道:“宝宝,你冤枉我。” “虽然很高兴今天变成我们两个的单独约会。” “但是我这回真没贿赂。” 那就是真撞上意外了。 沈时霜拉过谈行野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晃了晃,打断他委屈撒娇得寸进尺提要求的丝滑连招。 “走吧,给你讲讲我读书时候的事。” 谈行野:“!” 谈行野:“走。” 真要说起来,沈时霜觉得自己读书时的经历挺乏善可陈的。 上课、完成作业、完成莱娅的作业、加班加点赶工。 不断重复一样的生活。 可直到和谈行野十指相扣漫步在校园内。 沈时霜目光扫过熟悉的景色,突然发现,她曾经无意识想过很多次,如果和谈行野在一起看这些,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这片草坪每到天气好出太阳的时候,会长出来很多野餐的人。” “这栋楼的布局很乱,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感觉一直在刷卡、推门,绕了半天才找到教室。” “这是枫树道,秋天会铺满一层火红枫叶,很漂亮。” “这家餐厅味道一般,还贵,但是每周一会有很好吃的布朗尼小蛋糕。” “这是学校的礼堂。” 谈行野一直安静听着,神色认真又专注,虔诚地仿佛想要透过沈时霜简短描述,步入那段他没有参与的时光。 他视线落在礼堂大门上。 突然问:“可以进去看看吗?” 沈时霜本来打算拉着他离开了,闻言愣了下,扭头看了看门。 “可以的,今天礼堂没有活动,快到暑假了,大家都应该在忙着准备考试。” 大门沉重。 推开时,发出一声咯吱声。 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前方宽阔的大舞台和一排排座椅。 沈时霜来过几次,依稀记得灯光的方向,“我去看看开关……” 紧扣在她指间的修长手指突然松开。 沈时霜虚虚抓了下,下意识回头。 谈行野站在大门开启后的那片光源之中,深邃眉眼漾开浅浅笑意,说,“等我一下。” 随后,缓慢后退,身形步入黑暗之中。 “……” 沈时霜缓慢眨了眨眼,突然有了点预感。 他们现在的关系其实很微妙。 说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可每晚抱着一起睡。 说是情侣,可谁也没正式表白。 谈行野的耐心比她想得要多,大约是不想打扰她看秀,所以拖到了如今。 那么。 特别有仪式感的谈行野,精心准备的表白,是在今天、在这儿吗? ---------------------------------------- 第117章 大门咯吱一声,被从外关上。 整个礼堂陷在大片漆黑中,随着眼睛逐渐适应光线,沈时霜隐约看到有狗狗祟祟的人影在前排座椅旁穿梭。 不等沈时霜再仔细看。 啪! 上方的追光灯骤然被打开。 一个明亮的、圆形的光圈,落在了沈时霜身前脚下。 她下意识低头。 光圈落点是一块薄薄的白色玻璃面板。 沈时霜停顿的几秒,就见追光灯着急忙慌地晃了晃,像是在催促她赶紧往前。 她忍不住弯眸轻笑,顺从指引,往前踏出一步。 重心落到那白色面板上。 噔一下,薄薄面板亮起柔和的白光,一行黑体小字在里头屏幕上显现。 【沈,你是最贴心最优秀最浪漫的时装设计师!——萨拉】 沈时霜怔了下。 追光灯紧跟着往下打落,照亮下一块玻璃面板。 沈时霜继续往前迈步。 【我永远记得那天,r国的设计师对我再三挑剔贬低,有人站在了我面前,夸我有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谢谢你,沈。——雪瑞】 追光灯一层一层下降。 沈时霜的脚步越来越慢,无比认真地看过每一块玻璃面板。 【踩中碎钻摔倒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想,可当你撑着t台跳上来扶我的时候,我想,哦完了,我要爱这个女人一辈子了。——芙蕾雅】 【沈,我学了一句华国成语,祝你心想事成。——劳伦斯】 【是谁有世界上最灵巧的手啊,原来是我们的沈!!!——奥拉夫】 【沈大设计师,回来记得给我一个签名,我当传家宝[祈祷]——邱卓然】 【……】 【想了半天漂亮话,原来最漂亮的是你!——学姐】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97章 【走在路上看了一下你的照片,眼里有光了,村里老头以为天亮了起来耕了三亩地。——薛楹】 一大片正经的夸赞话语中,骤然蹦出来薛楹的一句。 沈时霜本来觉得眼眶微热,还在感动,看清那行字的下一秒,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步一步。 一层层重力感应的玻璃面板。 从门口位置走到最前方的舞台。 她像是踏着一路银河璀璨,脚步轻盈,走上追光灯最后落在台上正中央的光圈中。 沈时霜披着一身如月光亮,歪头看了看身旁黑暗,轻轻喊了声,“谈行野?” 啪—— 数盏灯光蓦地亮起,照亮一整个舞台。 沈时霜目之所及,舞台四周布满了蓝紫色大飞燕和粉白玫瑰,在灯光下,娇艳欲滴。 她来时路是一条玻璃面板铺就的银河璀璨。 往前望去。 鲜花簇拥出木制小道,一道身影就站在小道尽头。 浅紫色低饱和的西装,胸口佩戴钻石玫瑰。 从青涩少年长成沉稳男人,其实他的身形变了不少,肩宽背阔,原本合身的西装难免显得局促几分。 前段时间,谈行野翻出这套西装,大狗猛猛撒娇,要让她改一改,说以后有机会可以穿。 原来是这个“以后”。 谈行野手里拿着一大捧玫瑰花束,遥遥望来。 他紧急做了造型,额发撩起,露出眉深骨厉的深邃眉眼,薄唇克制着弧度,但一双浅眸盈满炽烈爱意。 抬腿、踏上木制小道。 仿佛跨越时空。 当年孤独走在t台上的少年,这一次,脚步沉稳又难掩迫不及待地,走向他的爱人。 谈行野大步跨越半边舞台,站定在沈时霜面前。 在她微红着眼眶抬眸看来时,双手递出怀中的玫瑰花束。 “这是当年那束没送到你手里的花,”谈行野喉结轻滚,补上了那一句,“宝宝,生日快乐。” 沈时霜弯眸接过,“我收到了。” 替五年前的沈时霜收到了这句生日快乐。 她捧着花,笑意粲然。 那些藏匿在心口的、缠绵又酸涩的过往,终于在此时,拢上一层糖果甜意。 谈行野低眸看她,勾了勾唇,伸手拽过系在玫瑰之间的丝绒小盒。 后退半步。 迎着沈时霜湿漉眸光,单膝下跪。 谈行野举起手里的盒子,长指一勾,啪嗒弹开。 露出里面的一枚玻璃种帝王绿翡翠钻戒,翡翠旁的冠冕造型嵌满小粒绿钻,在灯光下折射明丽火彩。 “这是我们家传下来的冠冕戒。” 谈行野喉结上下滚着,单膝下跪与仰头的姿态,让他的紧张与期待全然呈现在沈时霜面前。 坦荡又赤诚的。 昭告灼灼爱意。 “沈时霜,你愿意收下这枚戒指,和我在一起吗?” 漆黑一片的台下,好像隐隐有窸窣声响,是压抑不住的尖叫,又被手动闭麦,强行摁回嗓子眼里。 沈时霜抱着花,长睫急促眨动,沾染眸中泪珠碎意。 她没急着回答。 而是扭头,看向声响传来的方向,试探性询问,“小楹,你带了东西吗?” 挤在下方的薛楹立刻蹦起来,“带了带了!” 从两天前收到沈时霜拜托的信息开始,她只要和这两人出门就背着包没放下来过。 薛楹跳上舞台侧边,没闯进独属于两人的明亮光圈中,只远远地,将包甩了过去。 滑过地板,落到沈时霜脚边。 谈行野不解地看看包,又看看沈时霜,感觉手心都出了层汗。 虽然他是有九成把握,觉得沈时霜会点头,才特意请来她的朋友们,想要让她收到最真诚的祝贺。 可……那不是还有一成失败的可能性吗。 谈行野胡乱想着,浅眸紧紧盯着沈时霜,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宝宝?” 沈时霜一手抱花,一手拉开小包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块……白纱。 谈行野一怔。 轻薄柔软的白纱,固定在一个珍珠发卡上,随着沈时霜的动作,蓬松轻盈地舒展,落在她乌黑柔顺的发间。 发卡扣紧。 沈时霜抱着花,才眉眼弯弯地对谈行野伸出手。 清软嗓音仍带着鼻酸哽咽。 却因为坚定态度,而显得掷地有声。 “谈行野,我愿意。” “不止是女朋友。” 她对上男人紧绷期待的眼神,点头时,白纱轻晃,笑容明媚。 “也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 第118章 随着谈行野抖着指尖、将那枚华贵到极致的冠冕戒推入沈时霜的指根。 台下一众人的尖叫声再也忍耐不住。 早已等在舞台后的助理听到这一声,立刻点开机关。 哗啦一下。 头顶幕布骤然被拉开,纷纷扬扬的花瓣漫天飞扬,缱绻飘落,下了场缤纷绚烂的花瓣雨。 沈时霜诧异仰头,感受有花瓣落在脸上,长睫轻颤,刚想伸手拿开。 谈行野已经急不可待地起身,长指托住她脸颊,低头吻了过来。 “哇——” 尖叫起哄声愈发喧闹,几乎要掀翻屋顶。 尤其是小白毛兄妹俩,当场飙了个高音。 不做模特,去唱歌应该也挺好的。 沈时霜红了耳朵,乱七八糟想着,指尖揪紧谈行野的衣袖。 玫瑰花束挤压在两人怀中,包装纸发出簌簌声响,花瓣抖落细碎露珠,氤氲开花香满怀。 底下都是人。 谈行野也没亲太久,很快放开了沈时霜。 唇瓣染了晶莹润泽。 谈行野盯了几秒,喉结轻滚,没忍住,又低头啄吻了下。 沈时霜睁圆眼。 就听到耳旁的欢呼声变了个调。 “哦↗↘↗↘↗↗↗” 沈时霜:“……” 她轻轻推了下谈行野,杏眼浸在薄薄水雾中,含羞带嗔地一眼。 谈行野被看得心神荡漾。 控制不住扬起的唇角。 拉过沈时霜的手,指尖若有似无触碰那枚冠冕戒,压低声喊了句。 “老婆。” 沈时霜没看他,乌发间露出一点灼红耳廓,头也没回,往台下走。 好像没听到。 谈行野正打算再叫一声。 就听一声闷闷轻轻的,“嗯。” 谈行野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凝眸注视她的背影。 嘴角乱他妈扬。 一整个欲与天公试比高。 追到了。 他的月亮。 - 礼堂的灯被开起。 沈时霜抱着花走下去时,迎面就是一连串七嘴八舌的祝福。 “沈,幸福美满!” “我知道我知道,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你说早了,还没结婚呢!” “哦哦,那该说什么?” “恋爱快乐?” “什么,沈和她男朋友不是一直在谈恋爱吗?” 芙蕾雅和薛楹大眼瞪小眼,两人一齐转头,异口同声,“沈/霜宝,该说什么?” 沈时霜:“……” 好问题。 是哪对追求者又亲又抱还睡一起然后现在才表白在一起啊? 沈时霜正想着要怎么说。 紧跟在她身后的谈行野抬手搭住她肩膀,将人完全扣入怀中的、充满占有欲、名正言顺的姿态。 “都可以。” 谈行野翘着唇角,“今天是时霜给我一个名分的好日子,必须快乐。” 奥拉夫在一旁手舞足蹈地比划。 “沈,你男朋友前天给我们发了消息,说和校长商量好,租了礼堂的两天,我们很早就过来布置了。” “你喜欢吗?” 芙蕾雅高举起手中的相机,“我录完了全程!” 莱娅拉过沈时霜的手,看了看那枚华贵的戒指,欣然点头。 “不错。” 薛楹靠着祝逢川,呱唧呱唧鼓掌,“霜宝,我演技是不是很好,对了,这次谈行野没有贿赂我,因为我是自愿帮忙的!” 特别热闹。 沈时霜抬眸,撞上的一双双眼睛,都盈满纯粹喜悦的祝福。 她和谈行野被簇拥在人群中间。 沈时霜收拢手臂,抱紧了花束,杏眼弯成一泓清透月牙。 “谢谢大家。” 萨拉一嗓子:“不用谢,婚礼记得给我们留个位置!” 顿时,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沈时霜歪头看了谈行野一眼,眸中流淌柔软笑意,大大方方点头。 “好啊,让你们坐主桌。” 谈行野捏紧了和沈时霜相牵的手,随着她话音落下,鼻腔竟漫开一点酸意。 低低垂眸,只倒映一个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98章 ——婚礼。 他们要有独属于彼此的婚礼了。 - 助理会留下来,监督雇佣来的清洁团队打扫好礼堂。 其他人七嘴八舌聊着要去哪儿玩或者回去休息。 极其默契地,没人来问沈时霜和谈行野。 有志一同地将空间留给这对刚表白成功的小情侣。 沈时霜低头看看怀中的花。 大朵重瓣玫瑰,粉得如朝霞云雾,虽然遭到了一些微弱的挤压,不如之前那样饱满,还是很漂亮。 她勾了勾手。 指尖轻盈扫过谈行野的手背。 男人立刻低头靠过来,浅眸流露出几分疑惑。 “我们去哪儿?” 沈时霜问,“你还有别的计划吗?” 谈行野先点头,“本来是有的。” 沈时霜奇怪问道:“本来?” 男人目光微微飘移,低声说了自己的计划。 当年准备和沈时霜一起出国时,谈行野有事没事就翻翻b城的旅游攻略贴,收藏了无数。 今天换了这套过去的西装。 谈行野想着,牵着沈时霜沿河道散步,走到那家鲜花装饰的甜品店门边,坐下来,吹吹清风吃吃甜品。 如果沈时霜愿意,他们还可以去看一些表演。 就仿佛没有这段五年的分别。 他们单纯只是出来游玩的情侣,在b城漂亮风光下留下两人合拍的游客照。 “但是。” 谈行野低咳一声,屈指蹭了下鼻尖。 浅眸打量着沈时霜的神色,压着嗓子,含糊说了句。 沈时霜慢了半拍才听清。 他说—— “现在只想回酒店亲你。” 沈时霜:“?” 沈时霜:“。” 她愣愣仰头,和谈行野四目相对着。 微妙沉默中,是悸动心跳,是喉头轻动。 “那就……” 沈时霜颤了颤眼睫,耳廓的红逐渐往脸颊蔓延,下巴抵着花束包装纸,润红唇瓣动了动。 声音又轻又快。 “回去?” “……” 再次四目相对。 谈行野哑着嗓嗯了声,紧紧牵住沈时霜的手,拉着她直接上了等在门口的车。 一路压着道路限速,飞驰到酒店停车场。 沉默着下车、进电梯、刷卡。 走廊上厚实的绒毯吸纳了全部的脚步声,安静得可怕。 耳旁好像只剩胸膛中怦怦乱跳震响的心跳声。 滴。 房门被刷开。 沈时霜深吸一口气,踏进去两步,耳尖一动,捕捉到沉重大门被一脚踹上的动静。 下一秒,灼热掌心圈住她手腕。 往后一拉。 玫瑰花束轻飘飘砸落在地。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平静湖面皱起波澜的速度,还是让沈时霜心头一跳,惊呼声压在喉间。 没给她出声的机会。 谈行野一手拉她,一手捧住她侧脸,就像是馋透了的小狗,汹涌热烈地吻了上来。 ---------------------------------------- 第119章 沈时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吻。 如果说之前那些亲吻,已经让她被渴求得舌根发麻、勉力才能跟上。 这一次。 得到亲口承诺和名分的大狗疯得可以。 再也克制不住一分。 沈时霜本来还能揪住他胸口衣襟,慢慢的,手脚逐渐失去力气,头晕目眩,几乎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 耳旁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急促吞咽声。 真像是终于咬到一口肉的狗崽子。 怎么也不肯松嘴。 膝盖抵进沈时霜腿间,手臂紧紧圈住她细韧腰肢,这才制住沈时霜往后躲、往下滑的趋势。 滚烫唇舌从湿漉软唇上挪开,亲昵又缠绵地亲亲她下巴。 顺着颈侧往下。 “……” 沈时霜被迫后仰着头,在某个瞬间,滑入他做了造型有些硬的发间的手指,骤然收紧。 “……谈行野!” 男人喉间滚出闷闷哑笑。 高挺鼻梁虚虚蹭着绵软雪色。 “不行吗?” 沈时霜蜷了蜷指尖,脸颊已经红透了,迎上某人从胸前望上来的隐忍又装作无辜的浅眸,长睫轻颤闭合。 发烫的唇动了动。 到底是没说出不行这两个字。 于是,谈行野愈发肆无忌惮,得寸进尺。 …… 玄关到底还是有些窄了。 站久了腰不舒服。 谈行野打横抱起软成一汪水的沈时霜,跨过可怜倒地的玫瑰花束,往卧室里走。 路过餐厅。 沈时霜眨去眸中水雾,瞥见被精心布置好的餐桌,摆正着红酒和醒酒器。 悬在男人结实手臂上的小腿晃了晃。 沈时霜吸引来他的视线,手指轻点示意,“那是烛光晚餐吗?” 谈行野顺势望去,嗓音沉哑,“是,也是本来的计划。” 当然。 现在什么本来什么计划全都被抛到一边了。 沈时霜跌入蓬松柔软的床,衣领斜斜歪着,银链坠着霜花女戒滑出半截,粉意盎然。 谈行野单膝抵在床边,燃着暗火的眸光一凝。 他躬下脊背,额角布着细密的汗,低声问道:“戴这个戒指好不好?” 沈时霜被他直勾勾又滚烫的眼神看得别开头,“嗯。” 华贵的翡翠戒被摘下。 换作粉得明艳的霜花戒。 沈时霜一直把它当做项链佩戴,还是第一次上手,举起到眼前,认真看了看。 大小正合适。 粉钻清透,没什么杂质,在细白手指上流转熠熠光华。 谈行野滚了滚喉结,低声夸,“好看。” 他火热掌心扣住裙摆下白皙小腿,正想继续。 却见沈时霜微微挣了挣。 谈行野立刻停住动作,忍耐着,谨慎看向沈时霜。 沈时霜被他掌心热度烫得不自在,那股热意好像从小腿一路蔓延往上,在全身静默燃烧。 她眨了眨眼,轻声道:“去拿红酒和酒杯过来。” 谈行野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疑惑的音调,“嗯?” 沈时霜眸光若水盈盈,嗔怪瞪他一眼,“不是你说的吗?想要喝一次合卺酒。” 应该是很久之前一次看电视的闲谈。 谈行野扯过毯子给她盖上,说,我们以后也要喝合卺酒。 虽然好像不管是场合还是酒都不太对的样子。 但是没关系。 人对了就行。 谈行野定定看她几秒,猛地起身,去餐桌旁开了红酒。 猩红酒液在玻璃高脚杯中晃动。 沈时霜拿着杯子,撑起身体,与谈行野的手臂交缠环绕,浅浅抿了口红酒。 醇厚酒液带着微涩回味。 谈行野倒酒时动作狂放,哗啦灌了小半杯,他一口喝干净了,偏头,见沈时霜小口抿着,伸手拿过。 “喝不下就不喝了。” 沈时霜抿着湿红唇瓣,乖乖哦了声。 只是,谈行野拿了酒杯,也没急着往外头放,浅眸浸在长睫垂落的阴影之中,若有所思地,看看酒杯,再看看她。 沈时霜茫然:“怎么了?” 谈行野:“就是觉得,浪费不好。” 他眉梢微扬,倏地拉过沈时霜的手。 高脚杯略略倾斜,一点猩红酒液顺着滑落,在她虎口浅窝处打了个转,往小臂流淌。 沈时霜:“?” 噔。 高脚杯被随意放到床头。 谈行野扣住她蜷起指尖,薄唇压上湿润虎口,沿着酒液流淌的痕迹,一点一点往下舔舐。 “——” 沈时霜呼吸急促,脊背蹿上一股电流般的酥软,颤着尾音,只能喊他的名字,“谈行野——” 舌尖掠过肌肤的触感太过鲜明奇怪。 尤其是,谈行野一边舔,还一边撩起长睫看她,浅眸燃着压抑暗火,专注而毫不动摇。 烫人的。 灯光勾勒他宽阔脊背,俯身啄吻走她小臂上摇摇欲坠的酒液时,有一点蹭到了唇角之外。 蓄势待发的危险与侵略。 沈时霜手腕一软,再撑不住身体,软绵绵倒入床铺。 谈行野紧随而上。 膝盖一抵,轻而易举分开她的腿。 裙摆如层叠的花,轻飘堆叠到腿根。 男人额角沁着细密的汗,腰腹绷紧,紧贴着她。 肩胛肌肉鼓动,俯身,亲了亲沈时霜发烫的耳廓。 呼吸像是夏季雨夜潮湿又闷热的风,沉沉落下。 哑声问:“可以吗?” 沈时霜心口咚咚乱跳,小小声:“可以。” 她倏地又想到什么,杏眼睁圆,慌慌张张开口,“但是,好像没有……” “我有。”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99章 谈行野闷着嗓低笑,齿尖衔住她圆润柔软的耳垂,磨了磨。 黏黏糊糊道:“以防万一,准备了。” 其实是秦管家见两人睡在了一起,倍感欣慰的同时,又买了一柜子的计生用品。 这次出门前。 秦管家还特地叮嘱,一定要做好措施,不要影响沈时霜的事业。 谈行野也没说没到那一步,嗯嗯嗯敷衍着点头,顺手就扔包里了。 还好。 还好带了。 谈行野拉开抽屉,拿出了小盒子。 撕开塑料薄膜。 他长指勾着那薄薄小小的一片,送到唇边咬开。 哑声保证。 “宝宝。” “会让你舒服的。” ---------------------------------------- 第120章 禁欲这么多年又一朝开荤的男人,精力充沛地可怕。 沈时霜累得睁不开眼了。 他还在她颈侧不停啄吻着,像是烦人的狗崽子。 沈时霜抿了下微肿的唇,烦不胜烦地一巴掌将谈行野的脸推开。 清软嗓音带着未褪的泣音。 咕哝道:“别亲了。” 都亲多久了。 从没拉紧的窗帘往外看去。 回来时是半下午,这会儿天色都黑了。 谈行野就闷闷笑,呼出的气息洒在她颈间细嫩肌肤,激得脊背又是一麻,残存的余韵又卷土重来。 沈时霜唔了声,尾音软得一塌糊涂。 不等谈行野再亲亲蹭蹭,她眨着湿漉眼睫,“想洗澡。” 身上黏黏糊糊的。 出的汗,还有谈行野乱七八糟舔的咬的。 更多的什么。 谈行野嗯了声,他得到名分后,心情都一直都呈现着昂扬状态,这会儿将沈时霜打横抱起,带进了浴室。 沈时霜手软脚软还困。 洗澡全程是谈行野动的手,将她洗得清清爽爽,塞进柔软被窝。 沈时霜实在是累到了,脑袋碰到蓬松枕头,长睫一阖,就浅浅睡了过去。 只是没睡沉。 身旁没有那熟悉的温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倦怠眼皮拼命抵抗着昏沉睡意,迷迷糊糊又睁开眼。 就见一道身影正半蹲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沈时霜:“?” 她懵了下,揉揉眼睛,咕哝着问:“怎么不睡?” 谈行野手肘撑着床,美滋滋看老婆睡觉。 “不困。” 刚吃到肉的小狗,感觉吞了什么十全大补丸,现在下楼还能跑几公里。 他看了看时间,低声问:“饿不饿,要不叫个餐再睡?” 沈时霜摇头,“不饿。” 谈行野挑眉,意味深长哦了声。 长指蹭了蹭她柔软脸颊,闷笑道:“宝宝被我喂饱了。” “……” 沈时霜慢了半拍反应过来,这人又说骚话。 她皱了皱鼻尖,杏眼圆圆,没什么力道地瞪了他一眼。 谈行野素来懂得得寸进尺,又往前凑了点距离,声音压得低磁暧昧。 “宝宝疼不疼?” “我看了,不是很红,但是——” 沈时霜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 男人佯装无辜地眨眨眼,被捂住了嘴还倔强地嘟囔,“套房里有小药箱,要是不舒服,你千万别忍着。” 沈时霜耳廓泛红,暂时还没修炼出谈行野那样面不改色的厚脸皮。 话语都打了个磕巴。 “不、不疼……你闭嘴吧。” 谈行野哦了声,控制不住眉眼飞扬,“那我技术应该还可以,宝宝你喜不喜欢……” “睡觉!” 沈时霜吸了口气,愈发用力摁住他薄唇,打断道。 谈行野眼巴巴的,还想再说点什么。 沈时霜颤了颤眼睫,自然知道怎么拿捏他,语调柔软。 “没有你在我旁边,好像睡不太好。” 谈行野:“!” 谈行野:“好,我陪老婆睡觉。” 被子被掀开。 谈行野上来就伸长手臂,抱住了沈时霜,他们俩身上是一样的暖甜柑橘香,密不可分地交融在一起。 暖意也彼此传递。 沈时霜虽然是为了让谈行野闭嘴,可话语中也带着几分真心。 这会儿被从后用力拥住,好像那颗漂泊的心也跟着定了下来。 睡意如潮。 在谈行野轻声的“睡吧”中,沈时霜闭上眼,安心陷入梦乡。 - 睡得太早的后果就是。 后半夜,两人饿醒,起床点了酒店的送餐。 面包烤肠,牛排煎蛋,还有一份蔬菜沙拉和水果。 沈时霜咬了口牛排,顺手拿起手机。 她没看手机的这大半天,多了不少新消息。 有些是听到消息来送祝福的。 有些是正经的工作事项。 还有—— 下午15:23 【薛楹:这家店的冰淇淋好好吃!霜宝你一定要来尝尝这个巧克力味的,太丝滑了!】 下午17:30 【薛楹:两个小时没回我消息,约会这么忙?】 傍晚18:01 【薛楹:回酒店听说你们早就回来了,啧啧啧,本来还带了甜品,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和祝逢川自己吃了。】 晚上22:25 【薛楹:哦呦~】 【薛楹:霜宝,注意身体~希望你还能下床~】 荡漾的波浪号,像是能透过文字看到薛楹会有的、活泼的挤眉弄眼小表情。 沈时霜:“……” 她蓦地呛了口,咳嗽两声,身旁的谈行野已经飞快端起桌上的热牛奶喂到她唇边。 “喝口顺顺。” 他狐疑看了看咳得脸色发红的沈时霜,又看了看她手边的手机。 “怎么了?” 沈时霜摆手,喝了两口牛奶,说没事。 只是预感到会被某个奶黄包调侃到什么地步。 她摁灭手机,没打算回。 就当没看见吧。 不然,沈时霜真的很担心,要是这会儿回了消息,第二天薛楹会用一种热心关切的眼神,扒拉她的腰,猫猫祟祟问一句—— 你们活动到后半夜啊?腰还好吗?还站得住吗? …… 毕竟是半夜加餐,没吃太多。 沈时霜去卫生间漱口时,一抬眼,就从光亮镜中看清自己的样子。 睡衣宽松领口坠着,露出小片胸口软白肌肤。 布着浅浅红意。 尤其是那枚红意小痣旁,更是被猖狂地印了个齿痕。 狗崽子。 又咬又啃的。 还好知道分寸,脖子和手臂干干净净的,不会给她造成还要涂点遮瑕的困扰。 谈行野收拾完外头餐桌,也黏糊糊摇尾巴大狗似的,紧跟着进来,非要挤在洗漱池边。 和她一起刷牙。 沈时霜歪头看了眼,镜中男人长身玉立,分明是深邃冷厉的长相,一双眼却始终黏在她身上,薄唇边漫开一圈白色泡沫。 傻乎乎的。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谈行野不明所以,但跟着勾了勾唇,眸光盛满爱意。 “笑什么?” 沈时霜指了指镜子,“傻。” 谈行野看了眼,不以为意,还美滋滋道:“再傻也是你的。” 咕噜噜刷完牙。 谈行野绕在沈时霜身边,狗狗祟祟欲言又止,“宝宝……” 沈时霜:“嗯?” 谈行野问:“你想在什么时候办婚礼?” 沈时霜擦脸的动作停了下,看着谈行野暗藏期待的模样,没敷衍,而是认真盘算了下。 “婚纱还有你的衣服,我想亲自设计,估计要一段时间。” 谈行野不怕时间久。 他已经等过很长的时间,有最好的耐心。 只怕等待的尽头没有他想要的那个人。 他从后拥着沈时霜,手臂圈在她腰上,毛茸茸脑袋蹭她。 “好啊,那我就先把其他工作准备好,只要沈大设计师拿出成品,就拽着你直接进婚礼现场。” 沈时霜被他头发蹭得发痒,用手背推了推他脑袋。 “不嫌热?” 谈行野:“热吗?宝宝你要是热,我把空调再调低一点。” 反正是不可能松手的。 说着,长指撩开睡衣下摆,熟稔地滑进去,贴着沈时霜腰间细嫩肌肤摸摸捏捏。 沈时霜被他闹得有些站立不稳,干脆转头,将手里雪白的保湿霜抹在男人鼻尖。 谈行野:“?” 沈时霜淡淡:“下巴磨得我大腿有点疼,你是不是该保湿一下?” 谈行野:“??!” 男人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难道他变糙了? 这可不是能疏忽大意的事。 谈行野连忙看向镜子,抹开鼻子上那点保湿霜,琢磨着这两天是不是要拿沈时霜的面膜敷一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00章 倏地,听耳旁轻软含笑的女声。 “谈行野。” 他抬眼。 就见镜中,沈时霜带着保湿霜淡淡香气,凑近了,啵得一下亲在他脸侧。 温言软语,甜得腻人。 “婚礼还要一段时间,但是,回去就领证,好不好?” ---------------------------------------- 第121章 谈行野动作僵住。 他喉结急促滚动着,怔怔看向沈时霜,嗓音低得近乎气音。 像是生怕打碎什么过于美好的梦境。 “回去什么?” 沈时霜拉过他的手,眉眼弯弯,字句清晰,告诉他不是一场梦。 “领证。” 她戳了戳他的胸膛,有点儿抱怨的,尾音软软上扬。 “我不是说了吗,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话音未落。 谈行野转身,长手长脚直接一整个圈住她。 抱得超用力。 啪叽,将脸埋入她颈窝,高挺鼻梁蹭过平直锁骨,呼吸温热潮润。 沈时霜愣了愣。 细白手指滑入他浓密发丝间,正想着是不是要说两句话安慰一下。 倏地,颈间肌肤传来微烫的、湿漉的触感。 沈时霜的话骤然滞在了嗓子里。 是……眼泪。 大少爷在她面前向来傲娇臭屁,掉眼泪也不肯让她看见,非要埋在她颈间。 问起来,就嘴硬说,没哭。 其实很可爱。 沈时霜微微弯眸,指尖顺过他发丝,放轻声音,“这么高兴?” 谈行野呼吸着她身上暖香,闷闷嗯了声。 他说:“我爱你。” 沈时霜:“我知道。” 谈行野没抬头,闷不吭声,晃了晃她。 像是大狗拱人。 沈时霜故意逗他,“真的知道了。” 谈行野磨了磨牙,超大声,“我爱你!” 沈时霜拖长尾音:“哦——” 这下,谈行野是真的忍不住了,哐叽抬起一个脑袋,眉梢蹙着,浅眸还泛着点不明显的红,“我……” 沈时霜揪住他胸前布料,微微踮脚,又亲一口。 “我也爱你。” 谈行野:“……” 谈行野:“嗯。” 嘻嘻> - 沈时霜越不想面对什么,越是来什么。 第二天去酒店餐厅吃午饭时,沈时霜刚出电梯,迎面撞上吃完饭的祝逢川和薛楹。 沈时霜:“。” 薛楹眯眼看她,眼神如x光,摸着下巴故作深沉的样子,扫过她露在外干干净净的脖颈和手腕。 一副恨不得蹲下来撩开裙摆再看看的小流氓姿态。 “霜宝,起得挺早啊~” 又挥手,“逢川哥,你在沙发上坐会儿,我找霜霜有事儿要说。” 沈时霜无奈看她一眼,扭头让谈行野先去里头自助餐厅拿菜。 薛楹推着她走到无人角落。 看了看她手上佩戴的霜花女戒,“哇,不戴那个看着就很贵的冠冕戒吗?” 沈时霜跟着垂眼,眉眼轻弯。 “那个太贵,戴着招摇,也不安心。” “而且,这是他专门定制的对戒。” 哪有只一个人戴对戒的道理。 薛楹啧啧摇头,“霜宝,我真应该拿个镜子对着你,让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沈时霜微微睁圆眼,“什么?” 薛楹打比方:“马上就要出嫁的新娘子。” “又娇羞又甜蜜的。” 沈时霜:“……” 她目光略飘移了一瞬。 心想,非要说的话,其实也不错。 毕竟,等高定周看完,就打算回国领证了。 今天起来,她还看到谈行野对着日历数日子呢。 小学生等春游似的。 薛楹拦住她当然也不止是为了调侃八卦。 她拿出手机,将自己连夜整理好的资料打包给沈时霜。 东西太多。 接收的进度条勤勤恳恳努力半天,一看就挪动了一点点位置。 “这些是什么?” 薛楹小声:“一些情侣感情升温小技巧,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对了,我还有珍藏的几家店铺,也发给你。” 沈时霜点开链接。 看清页面上跳出的图片,想起现在在公共场合。 又啪地扣住手机,“……男的?” 薛楹气势十足:“市面上就知道出女生的那什么衣服,虽然有些是挺好看的,但我还是觉得,这种事就得一人一回。” “这几家店我看评论质量都挺不错的,男用的衣服挺有设计感和审美,你可以买回去给前、呸、现男友穿。” 说着,她不忘拍拍沈时霜的腰。 笑得贼兮兮的。 “不过,注意腰。” 沈时霜:“……” 沈时霜弯眸:“你什么时候给祝逢川买?” 薛楹:“……” 薛楹若无其事,“听不懂,走了。” 超大压缩包耗费几小时才全部下载完。 不过那会儿,沈时霜正和谈行野去了曾经开着“等”餐馆的位置。 店面已经改头换面,如今是一家面包房。 黄油焦糖浓香馥郁。 沈时霜买了个草莓甜甜圈,视线落在后厨上几秒。 “你那时候,就是站在这里做蛋糕吗?” 谈行野接过店员递来的打包袋,长睫撩起,瞥了眼。 “嗯。” “不过位置没他们这么宽敞,那时候厨房里还放了炒菜台。” 沈时霜又看了几眼。 她的注意力都在构想当初的后厨、当初站在里面独自准备菜肴和蛋糕的谈行野。 唇瓣无意识抿起,很淡的遗憾和难过。 不过很快就收敛好情绪。 往事不可追,还好,那时孤独沉黯的等待,有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灿烂未来。 沈时霜扭头,才发现谈行野敛着长睫,一直默默注视着她。 “走吧。” 她拉过谈行野的手,往门外走去。 门上风铃清脆响着。 微风吹走两人身上萦绕的暖甜面包香。 沈时霜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感觉手上传来轻微力道,拽了拽她。 茫然回头,就对上谈行野疏懒漾笑的眉眼。 “酒店应该能借厨房给我们。” 他敏锐察觉出沈时霜刹那流淌的遗憾情绪,微微扬眉,轻描淡写道:“晚上去做一次你爱吃的,怎么样?” 这一次。 沈时霜可以陪在谈行野身边了。 ---------------------------------------- 第122章 谈行野出钱,让助理和酒店方沟通,借来了傍晚厨房一角的使用权,还让酒店帮忙备好了食材。 围裙是纯黑色的,包了一层浅褐的滚边。 沈时霜拿着围裙,指挥道:“低头。” 谈行野就乖顺低下脑袋,让沈时霜给他套上围裙。 又拉过后头细细的系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酒店只有电磁炉。 谈行野扭头,躲着人,低声和沈时霜拉踩,“还是家里的锅好用。” 用当年他找家里学艺的那个厨师的话说,铁锅大火炒出来的,才有锅气。 沈时霜也歪头,小小声,“将就用。” 谈行野选了两道炖煮的菜,又兴致勃勃烤了个戚风蛋糕胚,打了奶油。 他忙碌的动作熟稔。 沈时霜靠在一边,杏眼微弯,安静又专注地看着他。 曾经在京大校外住的那间房子里,没课的周末,沈时霜懒在被子里不想起来,闭上眼,就能听到外头窸窣动静。 洗菜切菜,打火,炒菜。 谈行野估算着时间,抽身过来敲门,肩膀抵着门框,“起床吃饭。” 沈时霜这才慢腾腾起身,拢着浓密长发,随手用发圈扎起,“今天吃什么?” 谈行野就事无巨细地分享,早上出去跑步,看到菜市场里什么菜新鲜,又买了什么肉,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安排得明白妥帖。 邱卓然有回拿着个学生会的决策来找谈行野签字,是沈时霜去开的门。 邱卓然打了个招呼,问谈行野在吗。 沈时霜指了指厨房,“在烧饭。” 邱卓然:“好嘞,在烧饭……不是,等会儿,你说在烧什么?” 烧饭?谈行野? 你要说烧人都比烧饭可信点。 谈行野听到动静,拉开门,从厨房里出来。 一身宽松休闲的居家服,脚踩毛绒拖鞋,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筷子。 邱卓然:“……” 邱卓然:“我靠,我是不是在做梦!野哥,你大一时候不是说,不爱进厨房,这辈子最多就自己煮个饺子的吗?” 倒不是觉得进厨房不好。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01章 就是真懒。 沈时霜诧异看向谈行野,“你……不爱下厨?” 每天挑挑拣拣蔬菜,熟门熟路进厨房,三两下端出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沈时霜还以为,他喜欢下厨呢。 不过想想也是,金尊玉贵的大少爷,骄矜懒散的性子,家里有厨师,出门有司机,怎么会学做饭呢? 谈行野签了字,一脚把笑嘻嘻问能不能尝一口大少爷做的菜的邱卓然踢出门。 转头,看到神思不属的沈时霜,也没否认。 “是最近才学的。” 说着,伸手捏了捏沈时霜细瘦手腕,“你胃口太小了,每天还那么忙,不多吃点身体吃不消。” “我学的都是你爱吃的菜,你每餐能多吃两口也好。” “我以前是说过不爱进厨房,但人也是会变的,现在就特别乐意下厨,就爱投喂你,看到你喜欢我的手艺就开心。” 沈时霜眸光盈盈,看他,“这么好呀?” 谈行野捏捏她脸颊,得意道:“把你眼光养高一点,以后怎么也舍不得离开我。” …… 沈时霜举起手机,对着谈行野忙碌的侧脸,点下拍照键。 她没开声音。 奈何谈行野自动安装“沈时霜捕捉器”,一抬眼,敏锐看来,眉梢一扬,问:“好看吗?” 沈时霜:“好看。” 不等谈行野翘尾巴,她晃了晃手机,尾音漾着笑,“尤其是你脸上有一道粉,特别可爱。” 谈行野:“……” 他一扭头,透过不远处烤箱的暗色玻璃屏,看到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粉。 行叭。 能让老婆夸一句可爱,也值了。 - 晚餐是熟悉的味道。 沈时霜捏着筷子,笑意盈盈喊谈行野,“外援大厨。” 他懒懒靠着椅子,眼也不抬,俨然一个兢兢业业大厨师。 “你喜欢的话,回公馆以后,我来做饭。” 沈时霜蹙眉,“雇不起小谈总给我当厨师啊。” 小谈总散漫支开长腿,在桌下碰了碰她的小腿,慢悠悠竖起一个手指。 “聘请谈总当沈大设计师的专属厨师,只需要一点报酬。” 沈时霜问:“什么?” 谈行野勾唇,慢条斯理拖长尾音。 “晚上陪你一起睡觉。” 沈时霜托脸,故作为难,“感觉这个付出不是很合理。” 谈行野摇头:“不。” 他矜持压着唇角,给沈时霜碗里夹菜。 “这是我得到的报酬。” 沈时霜:“……?” 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小谈总这是付费上班啊。 最后还是商量着,要是周末有时间,谈行野偶尔做两餐。 谈行野半点不觉得累。 老婆喜欢。 爱烧,多烧^^ 小蛋糕奶油是原味的,夹心放了水果。 谈行野先给沈时霜切了一角,不大,估算着她的食量,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今晚吃得有点多,吃不下就给我。” 沈时霜点头应好。 虽然是临时起意做的蛋糕,但小谈总这么几年不是白练手的,蛋糕胚蓬松软弹,奶油冰凉丝滑。 沈时霜吃了大半块,确实有点吃不下了,正想着放下,指尖一歪,蹭上一点雪白奶油。 她盯了奶油几秒。 若无其事地抬头,语调软软喊人:“行野。” 谈行野毫无防备地一扭头。 就被沈时霜抹了点奶油在侧脸上。 谈行野扬眉:“?” 沈时霜眉眼弯弯,诚恳夸赞,“好看。” 谈行野瞥了眼她手中所剩无几的蛋糕,猜到是吃不下了,也不客气。 “好看的话,宝宝也该抹点。” 沈时霜想跑,却被拽住手。 谈行野挖了一小块,长指气势汹汹地落下。 沈时霜躲不开,下意识闭眼。 下一秒,唇瓣微凉。 雪白奶油被抹到她唇上,指腹就着那点滑润,暧昧缠绵地摩挲过她嫣红下唇。 “……” 沈时霜颤了颤眼睫,睁开一只眼,悄悄看他 谈行野指尖动了动。 盯着她灵动俏皮的小表情,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头皮发麻。 草。 好可爱。 他老婆。 谈行野喉结滚了滚,也不再克制,长指下滑,扣住她下颌,直接吻了上去。 奶油在唇齿纠缠的热度中逐渐融化,淌成一汪甜蜜的水。 唇齿间漫开浓郁甜意。 沈时霜被索求无度的男人逼到紧贴椅背,缠缠绵绵亲吻间,原本被她抹到谈行野脸上的奶油,有一点儿蹭到了她脸颊。 微凉。 终于得到一丝喘息间隙,她懵懵眨眼,杏眼盈着薄薄水雾,下意识抬手,想要擦去那点奶油。 更快地却是谈行野的唇。 热意滚烫。 舔舐走那点奶油。 “……”沈时霜吸了口气,有一瞬间怀疑谈行野真是什么狗崽子成精,动不动就上嘴舔啊咬啊的。 谈行野坦坦荡荡,喉结轻滚,咽下奶油。 哑着嗓问:“吃吗?” 沈时霜:“?” 谈行野屈指,点点小蛋糕,又反手勾下脸颊上那点微融奶油。 粘稠雾白的。 指骨抵在沈时霜唇边。 摩挲着往里抵。 触碰到她温热舌尖。 嗓音沉沉低哑,天然带着某种诱哄蛊惑。 “吃奶油,或者——吃我。” ---------------------------------------- 第123章 为了防止在浴室里就乱七八糟不知天地为何物。 沈时霜坚决拒绝了谈行野一起洗澡的邀请。 卫生间里传来哗啦水声。 沈时霜拨弄了下微湿的发尾,莫名觉得坐在床边什么也不干有点不自在。 就好像,她专门在等某件事一样。 沈时霜起身,先抿了两口水,拿起手机,这才看到早已下载完成的资料。 点进去。 又在看到极具冲击力的视频封面后,手滑,左滑退出了。 ……这会儿还是不适合看这个。 沈时霜转而点开购物软件。 找到薛楹推荐的那几家店铺,指尖划动,浏览起来。 只能说,叹为观止。 这家被薛楹放在首位、推荐时打了数个感叹号的店铺,果然有点东西。 不管是哪个性别的服装,都讲究一个半遮半掩、意味隽永,要的就是那种若隐若现的氛围感。 沈时霜看到一半,职业病犯了,想这个衣服还能怎么设计。 她想得入神,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浴室水声停了。 直到后颈突然落下一滴冰凉水珠。 她下意识回头,就见谈行野一手撑着沙发靠背,一手毫不在意地抹去下颌凝聚的水珠,平静道:“没事,继续看。” 沈时霜:“……?” 沈时霜:“!” 她就像读书时期在自习课上偷玩手机的学生,一回头发现教导主任在身后,手忙脚乱想要反扣屏幕。 手腕被抵住。 谈行野懒懒散散俯身,薄唇贴上她软白耳廓,嗓音低低含笑。 “我看了,都挺好看的。” 说着,他慢悠悠伸出指尖,轻滑屏幕。 虚虚点了下某个商品图。 语调正经地像是在研究什么严肃课题,“宝宝觉得,我适不适合穿这个?” 沈时霜下意识垂眼。 谈行野指着的是件带皮革绑带的白衬衫。 模特袒露饱满胸肌,手指压在蒙眼的蕾丝黑布上,还做个顶胯的动作。 过于张扬的姿态显得有点油。 但如果是谈行野…… 沈时霜不期然想到她那次去万昇送饭时,被袁秘书带着经过一间会议室,透过半开的门看到主位上的谈行野。 正装禁欲冷肃,妥帖包裹全身,从喉结下系紧的衬衫领带,到西装裤撑出结实大腿肌肉。 他没注意门外。 指间攥着钢笔,听着底下的汇报,眉眼冷沉。 是很正经肃穆的小谈总。 那时她只短暂停住脚步,欣赏了一会儿,纯粹觉得这一面的谈行野很少见到,有种不怒自威的上位感。 如今再回想。 如果扒掉那西装外套、戴上皮质臂环、胸口勒紧皮革带…… 沈时霜耳廓微热,佯装镇定,“挺合适的。” 谈行野还很会举一反三,“这个动作我不太喜欢,不过我记得看到过别的动作,下跪的那种。” 他一脸正直,问:“你喜欢吗?” “……”沈时霜蜷了蜷指尖,没办法违心说不喜欢,只好点头。 谈行野风轻云淡:“好,那就买,穿给你看。” 说着,又移动指尖,指向下一套衣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02章 看着普普通通的黑色无袖,但一拉,布料延展,就会表现出半透明的效果。 “这个喜欢吗?” “这个呢?” “哦还有这个。” 谈行野:“既然宝宝你大多都喜欢,那就都买了吧。” 沈时霜晕头转脑:“啊?” 谈行野垂眼,矜持一笑。 “我们可以一件一件试过去,看你最喜欢什么。” - 暂时还没能回国。 这种东西,也不好让公馆的人帮忙签收。 谈行野找到那家店铺,点了个关注,打算回国再买。 至于现在。 动物奶油略微粗糙,抹在肌肤上,很快就会被体温融化,化作一汪甜腻。 沈时霜跨坐在谈行野腰腹间。 大腿不自觉绷紧,低低倒吸着气,指尖掐进男人结实手臂。 偏偏谈行野还故意颠了颠她。 “——” 沈时霜蓦地腿软,重重跌下。 ---------------------------------------- 第124章 沈时霜捂住肚子,喉间溢出支离破碎的呜咽。 乌润眼眸盈着春水潮润,湿漉漉,瞪他一眼。 眼尾还洇着靡丽的红。 试图凶一点,可这会儿哪儿还有力道,反而让男人愈发心潮澎湃。 谈行野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几分,哑着嗓催促道:“宝宝,奶油快化了。” 沈时霜敛下缀着碎泪的长睫,犹豫着看了看。 冷白饱满、像是白巧克力的胸肌上,被胡乱涂抹了大片的雪白奶油,随着体温融化,散发出浓郁甜香。 谈行野腾出一只手,掌心紧贴她微凉大腿,长指若有似无摩挲着。 像是无声提醒。 沈时霜咬了咬唇,耳廓红得几乎要滴血。 还是俯下身。 软唇落下,轻盈又羞怯的,啄吻走那微融奶油。 谈行野还故意乱动,沈时霜被晃得头晕,只能竭尽全力撑住他腰腹,试图稳住身体。 鼻尖脸颊却难以避免地蹭上一点雾白。 黏黏糊糊的。 看来很……涩。 谈行野黯下眸光,抬手,长指轻柔抹过她脸侧奶油。 “宝宝,太慢了。” “还是换我来吧。” …… 沈时霜感觉被喂了一肚子奶油。 至少有一段时间,绝不想再吃奶油蛋糕了。 谈行野做的,更不吃。 - 休息的这一周,超e如薛楹,早就到处跑把b城玩了个彻底,中间还去隔壁城市溜达了一圈。 设计师和模特们也各有工作。 只有沈时霜和谈行野。 除了偶尔下午出去,大半天基本都消磨在酒店房间里。 谈行野屈膝蹲在行李箱前,扒拉了下带着塑料薄膜小盒子的储备。 感谢秦管家。 念念叨叨给他塞了许多。 前几天吃得有些多,用的快。 不过马上就是高定周,谈行野自觉慢下节奏,也不像狗崽子到处啃啃咬咬了。 …… 高定周如期开幕。 这回来的明星更多了,秀场外长枪短炮地围着。 沈时霜有意避开媒体和镜头,低调入场。 不过有些人天生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镜头扫过,一片柔白细腻的后背,垂坠着润白珍珠珠链妆点,走动时,少许毛绒碎发落在后颈,少了几分不似真人的精致,多了几分灵动。 照片传回国内,一群人在底下追问这是哪个明星。 【终于懂了什么叫不看脸也知道是美女[可怜]】 结果扒来扒去,没有一个出席的女明星符合,正一头雾水,怀疑是国外的亚裔女星。 还是那个时尚圈大v出来认领:【是的,就是我们美得要人命还有非凡技术和审美的沈时霜设计师。】 大v吃到了流量的甜头,早早准备好安利,此时啪啪甩出。 上次扒出的沈时霜过往经历、获奖截图、她设计的衣服实装。 【竟然是我能欣赏、觉得哇这也太好看了的设计[震惊]】 【谁懂啊!衣服看着像衣服诶!!!】 【这一定是引导性恋人吧,直接把我引进婚礼殿堂了】 【老婆又美上新高度了……留我在村里放牛[大哭]】 【不知道在夸什么,完全kiss不到[发怒]】 【老婆戴的戒指好好看哦,粉粉的,是哪个牌子的吗,也想买个同款】 谈行野拿着手机,翻看评论,小狗脸色垮垮的。 将微博转发给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孟昙月,发来虚伪的问候:【什么感想?[递话筒]】 谈行野冷哼:【随便他们叫吧,反正老婆是我的。】 【孟昙月:呦,长进了,竟然不吃醋?】 【谈行野:呵。】 吃醋吗?谢邀,吃一大口。 但是,沈时霜明知道钻戒和她今天的礼服不算相配,仍然没摘,明晃晃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谈行野如今有底气。 他爱老婆,老婆爱他。 再说了—— 谈行野长腿微屈,踩着椅子横杠,不动声色挪了挪,和沈时霜贴得更近一些。 得意心想。 这是他每天抱着一起睡、能亲能抱的真老婆。 正宫气度.jpg 孟昙月不知道信没信,发了个猖狂大笑的表情包。 【孟昙月:看来是真的长进了,我以为你会嚣张地用集团公号转发微博,说时霜是你老婆。】 【谈行野:?】 【谈行野:不会,至少现在不会,她努力很久才走到如今的位置、有现在的成就,我不想成为无知者攻讦她的武器。】 舆论总是对女性极尽苛刻。 谈行野怎么可能不想以沈时霜男朋友、准老公的身份出现。 可他知道,更可能的是,无知者蜂拥而上,不问是非不论对错,一股脑将沈时霜的成就归咎于他身上。 抹杀掉她所有的努力。 开幕秀即将开始,室内灯光渐渐暗下。 沈时霜结束和后座人的交际,转头时,不着痕迹地放松了下。 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裙摆包裹的膝盖下意识靠向谈行野的方向。 谈行野长指翻飞,点击虚拟键盘,头也没抬,直接将腿伸了过去,做沈时霜的支撑。 【谈行野:我要做她背后的男人[不丢昂首.gif]】 孟昙月估计盯着那狮子猫仰头的表情包无语了好久,才发来一个大拇指。 【孟昙月:很好的理想,使我旋转,爱来自华国。】 ---------------------------------------- 第125章 为期一周的高定周落幕。 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倒时差。 沈时霜惦记着单子排满的工作室,睡得不算沉,在身旁有窸窣动静时,就隐隐清醒过来。 枕头被踩塌一块。 小猫绒绒热度贴过来一瞬,又被眼疾手快地捞走。 谈行野一手托猫一手捂猫嘴,轻手轻脚,将张牙舞爪怎么也逃不开禁锢魔掌的不丢赶出房间。 一转头。 沈时霜撑着床坐起,杏眼带着倦怠困意,看了看时间,“起这么早?” 才七点。 谈行野若无其事,“嗯,我爸发消息给我吵醒了。” 出去这么久,又在曝光度超高的秀场,当然不可能没有媒体拍到他。 不过大媒体都懂事,会主动联系袁秘书,询问能不能发。 袁秘书都回绝了。 至于那些毫无监管的小媒体,会有集团公关部的人负责联系,律师函一发,也少有头铁的,都乖乖删除了。 谈宏阔如今暂管公司,自然也知道了谈行野跑去b城的事。 那时就打了个电话——为了方便联系,谈行野这回没拉黑他。 谈宏阔看了许久文件,年纪大了,头昏脑涨,想不明白年轻时候怎么那么迷恋工作。 天天数着日子等谈行野回来。 结果一看,这人悠闲看秀去了,电话一接通,张口就问,“你不是说去谈一个大项目吗?” 谈行野:“嗯。” 谈宏阔:“怎么去秀场谈的,你看的明白吗你就去看?赶快回来,公司一堆事呢。” 谈行野轻描淡写:“回不去,在准备求婚。” 谈宏阔:“……” 谈宏阔:“那话又说回来,还是求婚重要,公司我也能再看看——不过,没唬我吧?” 谈行野就给他发了冠冕戒的照片。 好家伙,家传戒指都带出去了,确实是求婚。 谈宏阔回想起自己求婚时紧张的心情,五味杂陈,温和下语气,“好,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愿意相信你看人的眼光,记得带人回家吃个饭。” 谈行野敷衍:“成不成功还不一定,再说。” 谈宏阔又有点气闷了,“不一定成功你求什么婚,感情没到那地步不是逼人女孩子嘛……喂?喂?怎么又给我挂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03章 总而言之。 谈宏阔迂回辗转,从集团分部助理那里得知谈行野求婚成功的消息,从飞机落地京市开始给谈行野发消息。 终究还是几十年老江湖了,能在商业场摸爬滚打带着集团一路高歌猛进的人物,翻阅全部的聊天记录,回忆所有的蛛丝马迹。 精准出击。 【谈宏阔:见面礼。】 配图是一大箱古董珠宝,几份产权赠与合同,还有放在红包里的银行卡。 【谈行野:……】 【谈行野:我问问。】 谈行野将手机递给沈时霜,三言两语说了全部,又认真道:“我和他关系挺一般的,你想见我们就去,就当薅点养家本了,要是你不想见,我这边拒绝就是了。” 沈时霜好奇:“你怎么拒绝?” 谈行野懒散道:“拉黑。” ……真是好直截了当的拒绝方式。 沈时霜将手机还给他,“毕竟也是你爸爸,见一面认认人,也挺好的。” 她点了点手机,眸中流露几分笑意。 “更何况,叔叔的心意这么重。” 谈行野向来是老婆脑,无有不应,给谈宏阔回了个消息。 余光扫到手机上的日期。 动作顿了顿,敛眸思考几秒,“宝宝,今天是周一。” 沈时霜疑惑看他。 谈行野:“现在七点,如果叫造型师时间也刚好来得及,而且正好今天我们都不上班,出门一趟就能把两件事都办好了。” 东拉西扯一大堆。 谈行野垂眼,矜持地勾起唇,终于流露出自己的最终意图。 “工作日八点半,民政局就开门了。” “黄历也说今天宜嫁娶。” “我们去领证吗?” - 谈大少爷早早做好了攻略。 造型师团队找好了,随时待命,接到他电话就麻溜上门。 妆容发型他们搞定。 衣服是谈行野挑的,新中式风格的珍珠白色云纹长裙,掐出一截细韧的腰。 沈时霜问:“为什么选这条?” 谈行野拨弄了下裙子领口的珍珠纽扣,长睫微拢,“像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的那条裙子。” 沈时霜不确定道:“行政楼那次吗?” 谈行野点头。 “不是说我长得一般吗?” 沈时霜自己都不记得那天穿的什么衣服,忍不住笑,指尖戳戳男人温热胸膛,拖长尾音,打趣道,“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小谈总,记性挺不错的。” 谈行野理亏地摸了摸鼻尖,拉住她乱戳的手,含糊道:“说明不能站在讨厌鬼旁边,会被掩盖自身的光华。” 沈时霜哦了一声,眉眼弯弯,“只能站在你旁边,对吗?” 谈行野欣然点头。 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沈时霜呢? 只是不喜欢沈时霜不是自己女朋友罢了~ - 老婆们请个假,这两天发烧39度,头晕头疼看不了电脑屏幕,还刀片嗓,吞口水都疼得想哭,又咳嗽到干呕,没想到病程这么长,存稿用完了,硬撑着写了一章实在抗不住qaq 今天就先更一章,明天应该能好点,我尽量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 第126章 八点半。 刚到上班时间,民政局人不多。 大约真是宜嫁娶的好日子,所有手续都过得极其顺畅,工作人员说完例行的话,咔哒一下,敲上钢印。 将两本通红的结婚证递出,面带笑意。 “新婚快乐。” 又忍不住感叹,颜值这么高的小夫妻,实在是少见。 谈行野一身端肃矜冷气质,礼貌点头,伸手接—— 接了个空。 太紧张,长指虚虚抓了下,第二下才结结实实接住那小红本。 大红封面微凉,捏在手中,却总有种灼热感。 就像是胸膛中咚咚跳动的心,泵动血液,喧然奔腾流淌过全身。 沈时霜也挺新奇,拿着结婚证反复看了几遍,才有了几分实感。 领证了。 以后就是已婚身份。 她弯着唇,往旁边看,想和谈行野分享一下心情。 就见男人指尖攥紧红本结婚证,看得无比专注认真,机械性地迈腿走着,全然没注意前头有个装饰性的绿植。 沈时霜:“……?” 沈时霜无奈地拉住他衣摆。 闷头kuku走路的谈行野猛地停下脚步,前头的路没注意,反而是沈时霜一点儿动作就让他下意识扭头。 “宝宝。” 顿了顿,他唇角微扬,极力克制,还是有纯然喜悦爱意流淌在眉梢眼角。 “老婆。” 这回不是黏黏糊糊乱叫了。 是法律承认的、彼此许下未来的身份。 合法伴侣。 沈时霜本来还想打趣他几句,见到他灼亮浅眸,心头像是被小猫踩了一jio,软绵绵的,能拉出糖丝来。 “嗯。” 她低低应了声,有点儿脸热,唇畔笑意却一直没落下。 声线柔软清甜。 乌润眼眸弯起,倒映一个他,“老公。” 谈行野敛眸看她。 时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自顾自往前流淌。 可跨越两年相爱、五年分别,他们对彼此的爱终究划过一个完整的圆弧,历经时间冲刷,仍旧明灿熠熠。 故事的开头结尾,都是你与我。 谈行野扬唇,蓦地半弯下腰,直接将沈时霜打横抱起。 裙摆轻盈飘扬。 沈时霜懵了下,下意识环住他脖颈稳住身体,就见男人大步往民政局外走去。 “谈行野?” 谈行野微微低下头,眉眼疏懒含笑,“错了,重叫。” 沈时霜张了张口:“……老公。” 她总是更习惯也更喜欢喊谈行野的名字,每一次呼喊,连名带姓,都像是一个清晰的确认—— 这是属于她的。 这是她爱着的。 不过,谈行野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多喊几声。 沈时霜想着,手臂用力,支起一点身体。 认真看着谈行野轮廓清厉的侧脸,软下语调,柔柔甜甜的。 “老公,你要抱我去哪儿?” 谈行野抱着她的手臂绷紧一瞬,目视前方,呼吸不明显地沉了沉。 言简意赅:“回车上。” 沈时霜:“?” 车就停在外头。 车门一开,脊背撞上宽敞的皮质座椅。 谈行野跟着低头进来,砰一声带上车门。 一手撑在座椅上,一手绕过沈时霜的后颈,摘下她挽起发型后别着的白纱。 和在b城时让薛楹买的那块简约款不同。 这块头纱更加精致重工,尾端的立体蕾丝全部由手工缝制,镶嵌小粒钻石与润白珍珠,纱质轻透,随着谈行野微微用力—— 白纱略微腾起一点儿弧度,轻盈降落。 沈时霜下意识闭了下眼。 就感觉谈行野俯下身,一个温柔缱绻的吻落在唇上。 极其纯情的。 白纱拢住一块仅有他们的温存空间。 谈行野嗓音低润,透着股虔诚。 “亲吻过了我的新娘。” 他拉住沈时霜的手,十指相扣。 霜花对戒悄然相碰,契合出小小命运回响。 “这辈子就锁定你了。” 从此山高水远、千里万里,我们并肩而行。 - 谈宏阔那边急迫得不行。 沈时霜对着镜子照了照,化妆师只给她上了薄薄一层妆,突出精致明丽的眉眼。 口红也是温柔的玫瑰色,刚刚被谈行野吻去一些,稍微淡了些,但是不妨碍。 于是,直接驱车去了谈家。 为表正式,谈宏阔将见面地点定在了谈家旧宅,库里南穿过喧嚣热闹的市中心,拐入一处小路。 两侧高大乔木枝繁叶茂,投下盛夏的一片清凉。 路口挂着“私人住宅,游客止步”的标识。 沈时霜好奇多看了两眼,谈行野解释道:“老宅前几年被上了文物保护单位,铭牌钉在路口,很多人会好奇进来看,一个两个也就算了,还有些旅游团的。” “我爸嫌整天吵吵嚷嚷的,就让人加了个标识。” 车已经开到了路中间,沈时霜回头看了下距离,“这块都是你们家的?” 谈行野嗯了声。 沈时霜慢吞吞的终于有了点老公不是一般豪门的意识。 小路尽头是车辆进出口的闸门,早早有人打开,车辆顺着开进,又拐了两个弯,停在一处雕梁画栋的宅子门口。 管家等在一旁,连忙过来打开车门。 等沈时霜一下车。 管家一挥手,带着一众佣人齐声喊了句,“欢迎少爷夫人回家。” 沈时霜:“?”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04章 谈行野有点儿无语,让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拉过沈时霜的手,小声蛐蛐:“别理他们,我爸年纪大了就爱整点花里胡哨的场面。” 沈时霜将信将疑,“不是你们家日常?” 谈行野哼笑:“怎么可能,现代社会,这些都是签劳动合同的正经员工,偶尔被管家带着陪他过过场面瘾而已。” 正背地里蛐蛐谈宏阔那点小爱好。 一进门。 客厅里摆着一座……金条山? 半人高,一层层垒起,中间留有空隙,透光,也显得格外灿金耀眼。 一名中年男人端正坐在金条山后的沙发上,脊背挺直,不苟言笑的严肃姿态。 这回连谈行野也停住脚步了,匪夷所思地看看那金条山,又看看装模作样的谈宏阔。 “什么意思?” 谈宏阔在外头响起动静时,就一丝不苟地坐好,不着痕迹飞快打量了下被谈行野牵手带进来的沈时霜。 玉白暖润的一张小脸,远山眉春水眸,乌润润的清透干净,润红唇瓣弯起一点盈盈笑意。 温柔清润,看着就是个好脾气。 谈宏阔想,是要找个脾气好点的,不然压不住谈行野那矜傲性子。 过日子,总不能针尖对麦芒吧。 这么想着,他正要露出和蔼的笑,就见谈行野指着金条山问他。 谈宏阔站起身:“给时霜的见面礼。” 他顺手拿起最上方的一块金条,看向有些惊讶的沈时霜,笑意温厚,“刚领完证就赶过来,辛苦了,来,拿块金条。” 沈时霜稀里糊涂就被塞了一块金条。 沉甸甸的。 完全是金钱的重量。 她犹豫着说了句谢谢。 又见谈宏阔继续拿金条,说,“天气热,还辛苦你过来,再拿一块。” 沈时霜:“?” 谈宏阔又拿,“听小野说你和他谈了好几年恋爱,包容他辛苦了,再拿一块。” 沈时霜试图提醒,“叔叔,我拿不了这么多。” 谈宏阔恍然:“说得对。” 他转头叫管家来,找了几个力气大的佣人,“拿不下的让他们拿,让最后一个帮你拿到车上去,这都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沾沾你的手,都是你的。” 沈时霜:“……?” 就硬砸钱啊? ---------------------------------------- 第127章 谈宏阔像是找到了对付儿子的秘诀。 不爱理他没事。 给你老婆砸钱,站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他很欣慰地送出一座金条山,一边送一边和沈时霜聊天。 设计师,好,厉害,送一块。 刚从b城回来,坐飞机累了吧,送一块。 喊他叔叔,没事谈行野也不太喊他爸,送一块。 最后一块送出。 谈宏阔笑呵呵道:“时霜拿来拿去也辛苦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餐桌上摆开沈时霜爱吃的菜。 谈宏阔:“时霜多吃点,小野说你爱吃这些,尤其是他做的菜,他当年也是和家里的厨师学的,吃吃他师傅的手艺。” “只要你想吃,随时来就是。” 谈行野怕沈时霜拘谨,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轻嗤,“回来一趟弯弯绕绕的,太麻烦,我老婆在公馆吃挺好的,也有我烧。” 当然重点是最后四个字。 他看向沈时霜,扬了扬眉,还非要求一个肯定回答。 “老婆你说是不是?” 沈时霜无奈看他一眼,微微弯眸,很给面子,“嗯,行野的手艺最合我胃口。” 谈宏阔:白眼.jpg 不过看两人眉眼间毫不掩饰的脉脉情意,他也放了几分心。 饭后又给沈时霜拎了个手提箱,轻描淡写,“一点小首饰,拿去给你搭配衣服换着戴。” 还不忘递红包。 一人一个,谈行野也没有。 “这是恭喜红包,既然结婚了,你们两个就好好过日子,公馆那边到底是小了点,时霜,我这儿还准备了一套庄园,到时候你和行野可以在那边办婚礼,闲下来也能去度个假。” 谈行野顺手就把红包递给沈时霜。 迎着谈宏阔视线,他扯了扯唇,解释了一句,“我没有藏私房钱的习惯,家里都是老婆管钱。” 谈宏阔假装没听出来他在炫耀,忍住呵呵冷笑的冲动。 “对了,婚礼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我这边挑了几个好日子……” 沈时霜有点不好意思:“应该不会太早,我想亲自设计我们两个的婚服。” 谈宏阔表示理解,拿过日历翻了翻,往半年后的日子勾画。 “明年一月底过年,早点的话一月初还可以,要是来不及,三月底也不错,再往后就要五月份了,也不是不行,反正都看你们俩的安排。” 临走前。 谈宏阔招手,等谈行野走到面前,脸上和蔼笑意褪去,换作严肃,“既然离婚礼还有一段时间,你给我注意一点,不要搞孙子孙女出来。” 谈行野懒散挑眉:“我以为你会催我。” 毕竟明里暗里一堆小动作,又是送女生到公司想让他相亲,又是发些钓友含饴弄孙的朋友圈。 谈宏阔没好气道:“我那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念叨有女朋友了,身边来来去去就是些员工佣人,哦还有一只公公猫,觉得你是在敷衍我。” “还催你,催了有用吗?再说了,你们婚礼办得迟,要是提前有了小孩,容易被说奉子成婚。” 更难听的,就是借子上位。 谈行野神色也认真了起来,“我知道,不会的。” 转身要走时,谈行野又回头,真诚建议道:“你去养条狗吧,我老婆事业为重,近几年肯定不会考虑生小崽子,你养个狗孙子满足一下速度更快。” 谈宏阔差点气笑了,“……你滚吧。” 这儿子真是不见的时候想,真见了又烦得想把他嘴缝起来。 哪有人让亲爸养狗孙子的! 那他谈行野是什么?狗儿子吗!!! - 回程路上。 沈时霜坐在副驾驶,忍不住抬眼,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看后座上跟批发似的一大车拉回去的金条。 谈行野总是分了注意力在她身上,很快发现。 单手打着方向盘,懒声笑道:“没见过这样的?” 沈时霜诚恳摇头。 商业场混的人,讲究的是含蓄委婉,点到即止,即便看着粗神经大大咧咧的,那也多半是粗中有细。 哪儿有像谈宏阔那样的。 上来就是一座金条山。 太豪放了。 沈时霜:“和你爸比起来,电视剧里扔几百万支票都不够看了。” 大头当然是塞在红包里的银行卡。 但沉甸甸的金条过一遍手,那种震撼感是无法比拟的。 谈行野低低闷笑,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车,拉过沈时霜的手。 “那你是不是不会离开我了?” 沈时霜弯唇,煞有其事地点头。 “是啊,离开你了,去哪儿找给我砸金条的家庭?” 谈行野啧了声,倦懒拖长尾调。 “为着这个来的啊?” 沈时霜笑盈盈望他:“那怎么办呢?” 谈行野勾起唇,“那可太好了。” 大约是心情实在好,他翘着唇角,深邃眉眼隐约能窥见过往青涩少年时的灼灼意气。 “正好我钱多得花不完,说明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他只怕什么都吸引不了她。 那才要哭呢。 红灯转绿。 谈行野转回视线,踩下油门,手却没撤离,还有点儿恋恋不舍地捏了捏沈时霜的手指。 沈时霜拍开:“开车认真点,注意安全。” 谈行野拖拽尾音:“听老婆的话。”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大狗恨不能来个立体环绕式音箱不停播放。 沈时霜随他,托着下巴看着路边风景,突然注意到一对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妻。 婴儿车里躺着的,却是只黑脸暹罗猫。 她想起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 “行野,我听到了你和叔叔的一点对话,孩子的话……” “我没资格就这个问题说什么。” 谈行野打断她带着犹豫的话,语调坚定有力,“科技还不够发达,崽子不是我生、怀孕的苦不是我受,在这件事上,只有你才有决定权。” “你的身体当然且必须只由你做主。” 沈时霜放松地靠在座椅里,“这辈子不想生呢?” 谈行野瞥来一眼,眸光缱绻含笑。 “那太好了,我们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我就能独占你所有的爱了。” 沈时霜:“要不还是生一个?” 谈行野也立刻改口:“也太好了,我们的生命里多了一个无法预判也无法琢磨的变量,不管是好的坏的,都能增添乐趣。”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05章 沈时霜歪头看他,清软嗓音漾开笑意。 “你两边倒啊?” 谈行野严谨纠正:“我只是永远站在老婆身后,坚定和老婆一个立场而已。” “你非要说的话。” “我的立场就是你。” 沈时霜笑弯了眼,可眼眶莫名泛起一点红,连鼻尖都酸了酸。 好奇怪,人明明能那么冷静坚强的面对恶意,却在感受到纯粹爱意的时候,总是容易掉眼泪。 她看着中控台上摇摇摆摆的弹簧小猫。 想了很久。 快到公馆时,才缓慢出声。 “我想要一个女孩。” 沈时霜想好好养一个女儿,就像是……把过去的自己重新养一遍。 ---------------------------------------- 第128章 领了证,生活变化好像也不大。 也就是每天一起睡一起起床,谈行野拿着领带眼巴巴等在卫生间门口,在沈时霜护肤完、弯眸轻轻勾手时,凑上去。 让老婆给他打领带。 细白手指还带着护肤品的淡淡香气,轻巧翻飞。 沈时霜垂着长睫,神色认真,系完领带,还顺手拍拍他衬衫衣领,“好了。” 谈行野尾音扬起:“谢谢老婆。” 凑过去,搂住沈时霜的腰,交换一个桃子牙膏味的黏黏糊糊的吻。 也就是床头柜、卫生间还有车里,能理直气壮地丢满计生用品小盒子。 美其名曰工作辛苦,拐老婆进浴室泡澡。 浴缸水只放了薄薄一层。 沈时霜跪坐在他身上,喉间压着呜咽泣音,水波汩汩流动,不知道是什么潮润润的,打湿贴身的轻薄布料。 胸前红痣蒙在湿透的布料中,若隐若现。 谈行野一手掌着她的腰,一手拨弄了下她颈间金色铃铛。 “好可爱,宝宝。” 是一动就会叮铃响的小猫。 也就是能光明正大地买几箱子情侣用增进感情的玩具和衣服。 谈行野换上衬衫,故意将皮革绑带收到最紧,清晰分明地勒出饱满胸肌和结实的大臂肌肉。 沈时霜坐在床边,看着他跟招摇孔雀似的,绷紧肌肉漂亮线条,走到面前,双膝跪下。 某个心机大少爷还专门研究了怎么跪最好看。 双腿分开,脊背挺直,紧实大腿肌肉将西装裤撑得满满当当。 解开两颗纽扣的衬衫,从沈时霜的视角往下看,能看到轮廓分明的胸肌沟壑。 “……” 谈行野膝行几步,抵住床边,眉梢轻扬,拉过沈时霜的手。 摁在自己胸口。 嗓音低沉磁性,“喜欢吗?” 沈时霜摸了两把,耳廓染上点红,很难不诚实点头。 谈行野难掩得意地勾起唇角,浅眸漾满缱绻笑意,略微俯身,将下巴搁在她另一只手的手心。 真像是只忠诚摇尾巴的毛茸茸大狗。 拖拽尾音,蛊惑又性感。 “那就来享用我吧。” - 年底,两人去参加了孟昙月和谷空玉的婚礼。 婚服是沈时霜设计、工作室的人制作的。 按照孟昙月的意愿,很反传统。 灯光啪地打下,孟昙月一身黑纱缀碎钻的西装,站在舞台中间。 谷空玉穿着超大号白色婚纱,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走上台阶,看向舞台中间笑得不行的孟昙月,也跟着无奈笑了笑。 然后走向她。 谈宏阔捂了捂眼睛,有点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一扭头。 谷空玉父母笑得比孟昙月还猖狂,手拿超清摄像机,上蹿下跳地无死角录像。 谈宏阔:“……” 难怪谷家能同意。 他又扭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谈行野和沈时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们,嗯,到时候婚礼……” 谈行野眼皮跳了下。 “不会。” 谈宏阔嘀咕:“你说了不算,小霜让你穿你还能拒绝?” 谷空玉最开始也是拒绝的,还不是被磨得同意了。 谈行野:“。” 谈行野看沈时霜,眼尾耷拉,小心翼翼问:“老婆?” 沈时霜看着谈行野肩宽背阔的身材,真心实意道:“你穿起来应该没谷空玉好看。” 谷空玉皮肤白眉眼柔和,长相是很乖的那一挂。 换上婚纱,妆容再柔化一点轮廓,其实还有点好看。 至于谈行野…… 不笑不做表情时,浓眉下压,眸光冷锐,五官轮廓分明,像是蓄势待发的凶戾藏獒。 穿不了一点儿。 谈行野:“……” 谈行野不合时宜的胜负欲有点蠢蠢欲动。 沈时霜多了解他,见男人心不在焉低头思考,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拉了拉谈行野的手腕。 等人附耳过来。 她嗓音软软,“老公,你不穿衣服就很好看~” 谈行野:“!” 谈行野:“好,不穿。” 沈时霜忍笑,认真点头。 - 网络上的热潮退了后,工作室的订单趋于正常。 沈时霜也腾出手,开始构思设计自己的婚服。 又和谈行野商量了下,最后婚期定在明年的一月二十八号。 说是明年,但时间一天天过得飞快。 沈时霜午觉睡醒,没看到本应在身边的谈行野,踩上拖鞋,找了一圈。 最后在书房找到了人。 实木长桌上散落金红色请柬。 谈行野坐在椅子上,正拿着钢笔写得认真。 见沈时霜进来,他推开手边的请柬,张开手臂,“宝宝,睡得还好吗?” 沈时霜嗯了声。 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在他腿上坐下。 随意拿起一张请柬,看了看名字。 “宋航……这是给大头的?” 谈行野收拢手臂,将下巴搁在老婆肩膀上,懒懒嗯了声。 沈时霜又拿起一张。 温远,这是今年争取博士毕业的老四。 沈时霜:“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之前领证完,谈行野发了条结婚证的朋友圈。 本来上一条“霜花生在心上”就让人怀疑揣摩。 还没怀疑多久。 火红的王炸来了。 果然在评论区炸出来一群大学时关系好的朋友们,个个仿佛骤然退化为不会说话的猿人,张口就是啊???,闭口还是嗯???,只能无助地狂摁问号键。 分手时候闹得挺大的。 怎么复合这么悄默声的,结婚也这么无声无息的? 一个个闹着要参加婚礼。 谈行野蹭蹭老婆脸颊,姿态松弛倦懒,散漫道:“毕竟也是我们恋爱时期的见证人,都请来吧。” 当然不是他想秀。 就是纯粹怀念一下同学情^^ ---------------------------------------- 第129章 婚礼放在了谈宏阔送给沈时霜的庄园。 庄园外寒风凛凛,庄园内暖意如春。 谈行野送请柬时就说了机票酒店全包,毕业后就散落在天南海北的人,这回来了大半。 邱卓然自从面试通过就基本没穿过西装,扭了扭过于板正的肩颈,一进门,碰上池栩和老四。 老四窥见了一点毕业的希望,最近精神气十足,还有心情打趣邱卓然。 “然哥越来越帅了,听说年底还升职当上小组长了。” 邱卓然一撩头发,“以后见面就得叫我邱总了。” 池栩嘲笑:“也没见你喊我一声厂长。” 老四跟上:“请尊称我一声温博士。” 谈行野刚走近,就听到三人嘚瑟语调,唇角轻扬,插入话题。 “那该叫我——终于娶到沈时霜的谈行野。” 三人:“?” 三人:“秀恩爱,打他!” 大头带着老婆来赴宴的,闻言立刻也冲了上来,“加我一个!” …… 楼上。 孟昙月端着盘小蛋糕开门进来,隐约能听到楼下闹腾声,顺手带上门,吐槽道:“底下是请了客人还是请了猴子?” 沈时霜闻言抬眸,薄妆后眉眼愈发明丽姝艳,“昙月姐。” 孟昙月将切成适合入口小块的蛋糕放到沈时霜面前,“小野让厨房准备的,你饿了正好吃一点。” 还有牛奶,矮墩墩玻璃瓶装,也放了吸管。 绝不会影响沈时霜妆容。 她弯眸道谢,拿起小叉子,吃了一块。 饿倒是不饿,就是穿上这身亲手设计的纯白婚纱,有点儿紧张。 沈时霜喝了两口牛奶,又吃了块小蛋糕,正要放下叉子,突然注意到盘底油纸。 薄薄褐色的油纸下方,好像有什么模糊的黑色字迹。 掀开一点儿。 果然从底下拿出一张白纸纸条,熟悉的字迹铁钩银划,大张大合。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06章 【紧张可拨通谈行野热线。】 沈时霜:“?” 沈时霜饶有兴致,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聊天界面最上方的对话框,敲了个1。 谈行野像是时刻等在手机前,秒回。 【谈行野:安抚金已到账。】 沈时霜看着提示大额打款到账的短信,沉默几秒,问:【和你爸学的?】 一言不合就打钱。 【谈行野:仅限婚礼前[不丢得意.gif]】 因为婚礼后,他就要乐颠颠成为上交全部财产、每个月问老婆要零花钱的男人了。 骄傲推墨镜.gif - 谈行野没请司仪。 他和沈时霜的婚礼,请有的没的人干什么。 这是他们两人相知相爱、组成一个新的家庭,这个理念贯穿整场婚礼。 从叮咚纯音乐甜蜜流淌,大门缓缓打开,雪白婚纱的沈时霜站在门口,头纱轻盈如云似雾,披在肩头身后,像是拢一泓清透月光缱绻。 到站在台子中间的谈行野,一分一秒也等不了,大跨步朝她而去。 五年前漫长t台,谈行野走向空无一人的终点。 五年后灯光璀璨,人群欢呼,谈行野大步奔向此生挚爱。 沈时霜甚至没来得及走出一步,就被谈行野拉住手。 四目相对。 雾白头纱下,沈时霜温柔弯起眉眼,“那我们一起走吧。” 于是并肩。 手牵手走上舞台,婚纱与西装亲密纠缠,灯光折射裙摆拖尾钻石碎光,像是跨越一道烂漫星河。 按照流程,这会儿就该说几句婚礼发言了。 也不知道谁在底下起哄,很嘹亮的一声,“谈总,结婚之后对老婆有没有什么要求啊?” 谈行野瞥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压着过于嚣张的唇角。 “没有。” “做她自己就好。” 从始至终,谈行野喜欢的就是沈时霜本身,不管是哪一个样子的沈时霜。 她只要站在那儿。 就是谈行野的爱欲化身。 底下声音自带波浪线的哦了一声,转而问沈时霜,“大设计师呢,对老公有什么要求吗?” 沈时霜眉眼弯弯,笑得很甜。 只专注凝视着面前的谈行野,“没有。” 谈行野却接过话,“我有。” “谈行野会一直、永远爱你,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每时每刻。” 沈时霜轻吸一口气,点头道:“我知道。” 谈行野。 会是她放心往前走的坚定后盾。 会是最忠诚最炽烈的摇尾巴大狗。 会是只要回头就能跌进的温暖港湾。 所以—— 谈行野问:“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吗?” 沈时霜注视他泛起薄薄红意的眼眶,笑意粲然,坚定回答。 “我愿意。” 掌声雷动,带着全部的欢欣与纯粹的祝福。 轰轰烈烈,惊起同样穿了身白纱裙子、尾巴上绑了个小蝴蝶结的长毛狮子猫,挣脱秦管家的怀抱,跳上舞台。 小猫仓皇无措,本能地朝着最熟悉的地方奔去。 一脑袋撞入雪白云雾似的裙摆间。 谈行野这会儿只来得及匆匆瞥一眼它,顾不上管,俯身,吻上沈时霜的润红唇瓣。 声线微颤,带着无尽爱意。 “宝宝,我爱你。” 那就说好了。 一生一世,再也不分开相牵的手。 ——不丢。 - 正文完。 婚礼圆满大结局啦!!! 超级感谢每一个陪伴到这里的老婆们!一起陪我、陪霜宝和ok经过了分开到热恋到结婚的时光! 关于番外,参考了老婆们的评论,暂定是: 1.婚后日常、带崽日常,让霜宝陪着崽崽重新走一遍童年 2.可能还会想写点大学时期的日常,清清冷冷霜宝被谈小狗热烈打动,这个看我有没有灵感 3.副cp祝逢川x薛楹 这本就不考虑写if线啦,霜宝的性格就决定了会分手,ok强硬追的话霜宝会感动但也有相应的心理负担,他肯定不愿意霜宝为难的。每个决定都是小情侣当下最好的抉择,感觉写if不分手或者追到国外的话,就不太合人设了www 最后,感谢陪伴到此的老婆!也感谢愿意继续陪霜宝ok走完番外的老婆们>v<) ---------------------------------------- 第130章 婚礼进入后半程。 邱卓然几个人拿着酒杯,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和另一群打算灌酒的人迎面撞上,面面相觑,问,“谈行野呢?” “你们没看到?我们也在找!” “不想被灌酒,提前溜了吧。” “什么时候溜的!溜哪儿去了!” 溜哪儿了? 庄园的天台。 玻璃搭建出温室暖房,外头是朔风寒冬,里头是春意融融,开满不同种类的花朵。 被园丁精心侍养着,不管是娇艳大朵的重瓣玫瑰月季还是雪白芬芳的茉莉栀子,都开得极其旺盛。 木架藤椅。 暖调月亮灯。 像是小精灵的秘密花园。 沈时霜坐在暖房最里的秋千椅上,将怀中抱着的大捧婚纱松开。 雪白裙摆如月光倾泻落地。 谈行野半蹲下来帮她整理。 沈时霜微微晃着秋千,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就这么跑了,会不会不太好?” 谈行野眼也不抬:“我爸还有袁秘书他们都在,能招呼好人的。” 他扣住沈时霜脚踝,让她的小腿搭在自己膝上,检查了下镶满钻石的细高跟鞋后跟。 还好,提前打磨过。 没磨脚。 沈时霜看他低眸认真模样,唇畔轻弯,往后靠在秋千椅上,仰头看着玻璃房的透明顶。 花香馥郁。 她悠悠懒懒看着头顶被大朵云雾遮住的夜空,正想说下回挑个好天气,来看星星月亮。 倏地,余光捕捉到一点缥缈白絮。 轻盈地落下,乍一眼像是片小小的鸟类羽毛。 沈时霜盯着那“羽毛”飘落,看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重新仰头。 果然,云雾之下开始断断续续落着洁白羽毛。 “行野,下雪了!” 沈时霜难掩惊喜。 谈行野起身,拿了张湿巾擦拭过手指,坐到她身边,跟着一起仰头看去。 天气预报是说这两天可能会下雪。 厚厚云层可能憋了一天,眨眼间,少许“羽毛”就变成大片大片飘落的雪花。 落在玻璃房顶,漫开一点洁白晶莹。 两人肩并肩坐在秋千椅上,一边轻晃秋千,一边随意闲谈。 看着雪花越落越大,将远处天地铺开一片纯白。 沈时霜歪头,靠在谈行野肩上,声音轻巧柔软。 “如果我要是有个女儿,小名就叫雪花。” 谈行野低低应声,“好。” 沈时霜突发奇想,“那大名呢?” 谈行野闷笑。 “还有很久,你可以慢慢想。” 一旁木头圆桌上,玻璃壶盛着煮得温热的玫瑰花茶。 玻璃花房外,霜白大雪飘扬。 沈时霜拿过小盏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只觉得浑身的放松懒散。 “谈行野。” “啧,不叫老公?” “老公~” “嗯。” “谢谢你。” “什么?” 沈时霜没再解释,只是扬起唇,温温柔柔地笑。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毫不犹豫地走向我。 - 婚后第三年。 沈时霜带着自己的frost flower品牌,登上m城九月女装周。 她在国内的客户群体已经稳定。 b城男装周那次误打误撞出圈,吸了一群高喊老婆的粉丝,之后招聘了一名专门运营工作室对外账户的员工,稳定发小沈老板工作照,竟真培养出一批死忠粉。 ——对了,那精通网络账号运营的还是个熟人,贺昕,曾经带过早就糊成法制咖的艺人周奕。 谈行野当初看出沈时霜对来处理机场冲突事件的贺昕挺有好感,和谷空玉打招呼时就提了一嘴。 演艺部总经理汪哥接到谷空玉电话,多揣摩了一阵,干脆找来贺昕,将事件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贺昕回去想了好几天,转头找上霜雪工作室,自荐入职。 工作室内有坐镇掌控全局的沈时霜,技术牛成那样了性格仍旧温柔耐心,外有负责其他事务和交际的安皎,爽朗大方利落性格。 氛围极其融洽轻松。 贺昕忐忑着来,再不愿意离开。 她最后浏览了一遍本次女装周拍下的图,确认文案没问题,点击发送微博。 一抬头。 小沈老板偏头靠在头等舱柔软座椅上,手里还捏着张品牌宣传册,长睫垂敛,已经睡着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07章 这是frost flower第一次登上国际舞台,还是最重量级的九月女装周。 沈时霜从头到尾没放下过心,一直奔波忙碌。 除了中间,谈行野飞m城,沈时霜放松了点,被压在酒店休息了两天。 后面谈行野去聊项目,沈时霜忙起来又有点失眠。 此时,她眼下还有淡淡乌青,在暖白肌肤上格外明显。 贺昕小心翼翼起身,将滑落的毛毯盖上沈时霜的肩膀。 虽然累,但品牌开了个好头,照片录像传回国内,一堆人在评论区夸好看,说想买。 到处流窜的死忠粉们摩拳擦掌,将自己变成了网络卖手,热情推荐。 不光品牌衣服好看,我们小沈老板更是长得超凡脱俗、设计灵动、裁剪精致,无死角完美! 贺昕刷着微博,一边回评论一边笑。 沈时霜大约是真累到了,整趟航班就醒了一次。 乌润清透的杏眼迷蒙眨巴,揉揉脸,咕哝着怎么这两天这么累,又睡了过去。 出机场时,贺昕谨慎和来接人的谈行野说了这件事。 谈行野点头:“好,谢谢。” 这会儿,他们都以为沈时霜就是为了这次女装周累到了。 谈行野包办在家的一切活动,洗澡抱着去、上下楼也要抱着她走,恨不能连饭也一起喂。 安皎推着想来上班的沈时霜的肩膀,说累了就好好休息,把精神气补足了再来。 沈时霜无奈又心口软甜。 还是梁姨每个月休息来看沈时霜时,秦管家说她还在休息。 梁姨奇怪,多问了几句。 得知沈时霜从m城回来后,睡得时间很长,说总觉得睡不够时,迟疑了下,问,“小霜最近有检查过身体吗?” 秦管家敏锐:“嗯?” 梁姨说:“我就是想到,以前听小霜妈妈提起过,刚怀上小霜的时候,身体也没不舒服也没想吐的,就是一直犯困、不管睡多久都觉得困。” 秦管家神色微变。 沈时霜睡得很沉,等了很久都没醒。 秦管家客客气气送走梁姨,转头就给谈行野打了个电话。 谈行野本来还在公司消磨时间,闻言,蹭一下起身。 一边听秦管家说着一边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路过袁秘书,脚步一停,言简意赅:“我记早退,罚款直接从工资里扣。” 袁秘书:“?” 早退还这么理直气壮? ---------------------------------------- 第131章 谈行野卡着最低限速回到公馆,上了三楼。 推开房门。 窗帘紧紧拉着,只有少许光亮从下方空隙淌进。 大床上鼓起一块。 不丢习惯睡在床尾。 它也是快十岁的大猫了,比以前稳重了些,鸳鸯瞳看了看蹑手蹑脚进来的谈行野,只懒洋洋甩着绒绒大尾巴。 谈行野走到床边,轻巧半蹲下。 看着沈时霜埋在柔软枕头和被子里的小半张脸,又愣愣地瞥了眼被子里该是她肚子的位置。 这么绵长的犯困。 会是小雪花到来的提醒吗? 谈行野纠结沉思,余光瞥见被子晃动,扭头回来,对上沈时霜迷迷糊糊睁开的杏眼。 沈时霜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带着刚醒的困倦,软绵如拉丝的棉花糖。 “下班了吗?” 没,早退了。 谈行野下意识要回答,又喉结轻滚,咽下话,低声道:“宝宝。” 沈时霜半阖着眼,鼻音软软:“嗯?” 谈行野声线压得低柔,像是怕惊动她的睡梦。 “梁姨今天来过,说,你妈妈当年怀你的时候,也像你这样,一直睡不醒。” “……” 沈时霜差点儿又要睡回去了,慢吞吞反应过来谈行野话里的意思—— “?” 她蓦地睁开眼,杏眼瞪圆,有点儿呆呆的。 “啊?” - 谈行野约上号,直接带沈时霜去做了检查。 检查单薄薄一张。 医生语调肯定:“怀孕三周半了。” 谈行野和医生请教了一堆问题,转头,就见沈时霜捏着检查单坐在椅子上,长睫微垂,素白小脸上还带着点空白神色。 “……” 他敛去笑意,拧眉,礼貌和医生道了别,拉着沈时霜的手回了车上。 “宝宝,你不想要吗?” 沈时霜还沉浸在茫然困惑中。 心不在焉地看着检查单上的指标数额,又看看自己平坦柔软的肚子。 真的有了一个小雪花? 孕周日子是按照末次经期的时间来算的,具体要算日子的话,可能就是谈行野来m城那两天。 他出差来看她,顺便谈生意。 计生用品忘了补充,抓了个空。 那时箭在弦上。 谈行野要推开她,额角绷起隐忍青筋,“宝宝,你等等,我再找找,或者叫人买一盒……” 沈时霜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 大约是终于带着品牌登上国际舞台,心头一块大石落下,又在忙碌许久之后、在异国他乡,看到带着一大捧玫瑰出现在面前的谈行野。 浑身如浸在爱意温暖中。 她反手将谈行野推在床上,耳廓发烫,咬唇坐了上去。 “别管了。” 她含糊说了句,“就算有,也没关系。” 谈行野克制眸光微变,长指紧扣她腰侧,追问道:“真的没关系?” 毫无罅隙的亲密贴合。 连一点儿热度变化都清晰分明。 沈时霜受不了他反复追问,一巴掌捂住他的嘴,不停地吸气,“别、别吵了。” 后半夜,谈行野真不吵了。 埋头苦干。 勤勤恳恳。 乱七八糟。 “……” 沈时霜正出神想着,耳旁响起男人压着忐忑不安的紧绷声线,牵在她指间的长指也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她愣了下,抬起头,对上谈行野小心观察的视线。 好像是她没什么反应,让人误会了。 沈时霜唇瓣微动,不答反问:“如果我说是……” 谈行野毫不犹豫:“这是你的权利,如果你不想要,那我联系医生,研究怎么把伤害降到最低。” 一边说,他神色间又浮现出懊悔。 显然也记起是哪次的问题。 明明是沈时霜点头同意的,但谈行野啧了声,垂头和沈时霜道歉。 “我应该再坚持一下的,都是我的错,宝宝你等等——” 手机被摁住。 谈行野撩起眼:“宝宝?” 沈时霜盯他几秒,蓦地轻笑出声。 “没有不想要。” “只是实在太惊讶了,所以看着没什么反应。” 毕竟也就那一次,甚至第二天谈行野就跑出去将东西备齐了。 谁知道就这么准。 沈时霜揉揉发烫的脸,“我既然说了可以,就是已经准备好有小雪花的到来了。” 谈行野:“……嗯。” 谈行野眸光缱绻,仔细观察过她神色,确定一派轻松,才彻底放下心。 他用力牵紧沈时霜的手。 “那你想好小雪花的大名了吗?” 沈时霜无辜回视:“……没有。” 谈行野就低笑一声,如过去那样,说,“还有很久的时间,慢慢想。” “毕竟,我们也要一段时间,来适应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说着,他又轻咳一声,长指蹭了下鼻尖,“老婆,这是不是也能说明一个问题?” 沈时霜:“嗯?” 谈行野勾唇,凑到她耳畔,一字一句。 “你老公我还是挺行的——” 沈时霜:“……” 沈时霜耳热,一巴掌推开在她耳侧蹭蹭的脸。 好伤风败俗一男的! ---------------------------------------- 第132章 小雪花虽然还是个胚胎崽崽,但已经显露出几分乖巧。 一点儿没折腾沈时霜。 前期除了不定时的犯困、需要保底十二个小时的睡眠,偶尔坐在椅子上或者沙发上,她头一点一点就慢吞吞睡着了之外。 沈时霜没有任何不舒服。 能吃能喝,还能在睡饱之后,和请来的老师练一场瑜伽。 反而是谈行野。 紧急购入十几本孕期指南书籍,上班看下班看,发现备孕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反思一下他们。 好像完全没管。 沈时霜还忙了大半个月,每天早出晚归、时常熬夜,或许正因如此,怀崽后,身体才强制进入省电状态。 再翻看一下孕期可能遇到的问题。 这个危险那个要命。 谈行野越想越焦虑,恨不得化身大型毛绒挂件,黏在沈时霜身上不离开。 ……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08章 沈时霜从短暂小憩中醒来。 睡前她记得自己拿着平板在沙发上勾画设计图,一睁眼,习以为常地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床上。 谈行野总是怕她睡得不舒服。 等她睡着了,就轻手轻脚抱她回房间。 沈时霜掀开被子起身,拿起床头的保温杯。 里面果然装着温温热热的水。 刚好合适入口的温度。 也是谈行野准备的,怕她醒来后口渴。 沈时霜弯眸,喝了两口水。 刚踩上拖鞋,想找找谈行野在哪儿。 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闷闷的、像是怕吵到她而强压在喉咙间的咳嗽干呕声。 沈时霜怔了下,放轻脚步靠近。 确实是断断续续的闷咳。 过了会儿,水流声响起。 谈行野大概是洗了个脸,顶着湿漉漉的冷白脸庞打开门。 见到站在门口的沈时霜。 他下意识用家居服衣袖擦去下巴上摇摇欲坠的透明水珠,又低头,看了看木制地面有没有濡湿的痕迹。 这才上前两步,笑意如常,“宝宝,睡醒了?” 沈时霜任他抱住自己,仰头看他。 秀气眉梢蹙起,伸手,指尖轻轻拨弄开他湿哒哒黏在额角的乌黑短发。 “怎么了?” 她温声问,眸光盛满担忧,“生病了不舒服吗?” 谈行野还想含糊过去,“没事,宝宝,我给你做了慕斯蛋糕……” 沈时霜语气淡淡一句:“谈行野。” 谈行野立刻闭嘴,长直眼睫还带着细碎水珠,眉眼耷拉着,看着超大只杵在原地,却莫名显得低眉顺眼。 犹豫了下,在沈时霜清透注视中,他丧气低头,老实交代。 “我就是有点焦虑。” 孕育一个新生命,中途可能会遇到各种问题和危险。 谈行野无法想象也承受不了任何失去她的可能性,又控制不住地去想,紧绷情绪牵动,影响了身体,这才躲着她干呕了几回。 沈时霜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细白手指顺势滑入他发间,在谈行野温顺垂头,让她揉得更顺手更舒服时,小声安抚。 “不是有你陪着我、照顾我吗?” 她微微踮脚,将柔白脸颊贴在谈行野脸侧,亲昵地蹭了蹭。 又歪头,亲了口他湿润薄唇。 “我相信你。” 谈行野被老婆一哄,搂住她后腰,低低嗯了声。 收紧手臂,低头缱绻啄吻她唇角脸颊。 “宝宝,我们就要一个小雪花吧。” 太辛苦了。 沈时霜揉揉他耳朵,轻笑道:“好啊。” - 今年是二月份过年。 公馆布置得张灯结彩,谈宏阔拎着刚和老朋友们一起钓上来的鱼,喜气洋洋驱车过来,让厨房阿姨好好处理,做沈时霜喜欢的口味。 年夜饭吃完,谈宏阔也没多留。 一人发了一个红包,还多给沈时霜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红包。 指名道姓,“给小雪花的,小霜你帮忙先收着。” 沈时霜点头应好,转头,谈行野去外头送谈宏阔时,她悄悄打开红包看了眼。 果不其然,薄薄一张,是银行卡。 等谈行野回来,她将那小红包在他眼前晃了晃,促狭道:“小雪花还没出生就已经开始有零花钱入账了。” 谈行野顺手接过,看了眼。 “那你收好,”他懒懒闷笑,将红包压在沈时霜手心,非常坑崽,“这是小雪花提前给你拜年的礼物。” 谈行野眼也不眨地夸赞。 “不错,是个好崽,还没出生就知道孝顺妈妈了。” 沈时霜:“?” 沈时霜:“小心以后拔你氧气管。” 谈行野叹气:“那变成坏崽了。” 很坏了! 沈时霜笑倒在他身上。 谈行野让她靠着,过了会儿,见沈时霜笑够了,才牵过沈时霜的手,拉着她在客厅里绕圈散步。 有住在公馆副楼的营养师和瑜伽师共同努力,也有沈时霜自己谨慎控制,她肚子并不算大,冬日套件厚实点的外套,都看不太出来。 沈时霜之前在家待着无聊,和安皎小嘉一起去逛商场。 进婴儿用品店看了看。 营业员看看脚步轻盈、暖白脸蛋精致清丽的沈时霜,又看看被公馆厨师投喂、冬天懒得多动弹胖了许多的安皎和小嘉。 又估摸了一下年龄。 对着安皎露出一个殷勤笑容:“您好,是想看看几岁宝宝的用品呢?” 安皎:“?” 安皎:“我?你再看看呢!” 小嘉在旁笑得捂肚子:“哈哈哈哈哈哈!!!” 营业员连忙道歉,转向小嘉,“是您要看宝宝用品吗?” 小嘉:“哈哈哈……啊?” 笑容逐渐消失.gif ---------------------------------------- 第133章 两人回来后如何痛心疾首、上蹿下跳、指天发誓不能再吃了要瘦下来不说。 反正厨房阿姨菜一送。 筷子就老实巴交往盘里伸过去了。 先吃,先吃,吃完了再后悔。 沈时霜洗完澡,带着一身潮润润柑橘暖香上床,一边陪不丢玩逗猫棒,一边和谈行野轻笑着谈起这件事。 谈行野洗干净手,拿了床头的精油,滴到手心,用体温暖热。 手背拍拍自己的大腿,“宝宝,躺过来。” 等沈时霜躺下,谈行野将冷白长指搓揉得泛起亮晶晶的光,才小心又细致地落到她微圆鼓起的肚子上。 空气中漫开精油的淡淡芬芳花香。 谈行野一边听她分享琐碎日常,一边淡然点头,“行。” 沈时霜思绪有点跳跃,已经从安皎和小嘉身上跳到今天看到的那个小奶瓶上。 闻言还愣了下,“什么行?” 谈行野面不改色:“让厨房阿姨给她们烧减脂餐。” “扣餐后水果和酸奶的份额,减少工作室零食供给,饮料都换成无糖的。” 谈行野挑眉,得意邀功。 “宝宝,我是不是想得很周到?” 沈时霜浑身放松慵懒地躺在他腿上,盯了谈行野几秒,认真点头。 真周到。 就是安皎和小嘉肯定受不了,转头就要来告状,让她管管谈行野了^^ - 新一年的五月。 暮春初夏,万物生机融融。 小满节气那天,沈时霜说想吃清凉糕了。 谈行野点头应好,给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少放点糖,用冰块保温着送过来—— 这样不会过于凉,影响脾胃,也不会温温热热让人不爱下口。 电话挂断,一转身。 沈时霜捂住肚子,皱起小脸,倒吸了口气,“肚子疼。” 谈行野:“?” 谈行野:“!” 他匆匆忙忙去喊了医生。 等秦管家送一份低糖的清凉糕过来时,沈时霜刚被推进产房。 谈行野跟个木头人似的,直愣愣站在门口。 秦管家绕过去一看。 脸都白了。 好在小雪花真的很乖,孕期没折腾,出生的时候也顺顺利利。 沈时霜被护士收拾好推出来时,额角沁着细汗,眉眼带有疲倦,看到眼巴巴跟上来的谈行野,弯了弯唇。 问他:“看过我们的女儿了吗?” 谈行野点头。 看过,护士抱出来给他看了。 沈时霜轻声:“我看着眉毛眼睛有点像你。” 谈行野茫然。 崽崽长什么样,完全没印象。 就记得他匆匆瞥了一眼,心绪紧绷,满心满眼只等着沈时霜出来。 不过,总归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谈行野眼也不眨地开口:“像你才好。” 沈时霜嗔他一眼。 等沈时霜阖眼休息了,谈行野才去隔壁的婴儿房看了看只打过一次照面的小雪花。 谈宏阔早早赶来,没掺和小夫妻俩的絮絮蜜语,直接跟着小雪花走了。 这会儿站在床边,看得头也不抬。 满目慈爱笑意。 直到谈行野靠近,挤占他的视野,才不情不愿直起身。 谈行野确定了沈时霜状态还好,才有多余的心思分给这个小脸微红的小婴儿,左看右看,没看出哪里像他或者像沈时霜。 有点难看。 没事。 他有钱。 做他女儿,健康快乐就好了,钱这种东西,他多得要命,不会缺了她的。 正琢磨着到时候怎么安慰沈时霜,女儿丑点没事,有钱就行。 听到谈宏阔问,“小名叫小雪花,那大名叫什么?想好了吗?” 谈行野:“时霜起的,叫尽欢。” 谈宏阔念了两声,夸道:“小霜很会起名,正好今天是小满,叫尽欢正合适。”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09章 花未全开月未圆,半山微醉尽余欢。 何须多虑盈亏事,终归小满胜万全。 小满胜万全,多好。 谈宏阔喜滋滋俯身,一把年纪还夹起嗓子,“我们小尽欢真可爱啊,长得这么漂亮……” 谈行野摸摸下巴,不确定地再看一眼。 躺在那儿的小婴儿还是红红皱皱的。 到底哪里看出来好看? 一觉醒来,除我之外,全球审美下降一百倍? 护士进来登记信息,问道:“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谈宏阔正要回答。 谈行野先一步出声:“沈尽欢,小名叫小雪花。” 护士利落登记完,出去了。 谈宏阔瞪着谈行野。 谈行野淡定回视:“我老婆生的,当然跟她姓,你要是还想要个跟你姓的孩子,自己生去。” ---------------------------------------- 第134章 谈宏阔思绪一下没转过来,又被谈行野一赶。 气咻咻地走了。 回家待了两天,心里是挠心挠肺的痒,总想着躺在婴儿床上、那么小小一个的小雪花。 他孙女,那么可爱。 谈宏阔在房间里自顾自转悠了几圈,头晕,站住脚,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谈行野或沈时霜的消息。 只要给他一个台阶。 他马上下。 一看,微信红点来自新闻、运动甚至是支付。 就是没谈行野的消息。 谈宏阔顺手点开朋友圈,这个在晒娃那个在秀崽,还有个拍了脸上幼稚的贴纸,笑得无比灿烂。 谈宏阔:“……” 管家上来敲门,说广安的华董在门口,想进来拜访。 谈宏阔下楼一看。 华澜手里拿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洗得柔软舒适的纯棉小衣服、婴儿用玩具。 见到谈宏阔,她神色略带尴尬,将袋子往前推。 “谈董,麻烦您将这些东西带给时霜了。” 谈宏阔笑呵呵的,明知故问,“华董不去医院看看小雪花吗?护士都夸我们小雪花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崽,头发也茂密,眼睛又大鼻子又挺,太可爱了。” 华澜挽了下发丝,说着工作忙,简单寒暄了两句,就起身离开了。 谈宏阔看着她落寞背影,“华董,我等会儿要去医院。” 华澜回头,眼中带了点期待和忐忑。 就见谈宏阔爽朗一笑,很和善,“你工作忙,我工作不忙,我帮你多看几眼!” 华澜:“……” 华澜胸膛起伏,勉强一笑,加快脚步走了。 谈宏阔转身,一挥手,招呼管家,“收拾好东西,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果然,还是人还是要看到对比。 虽然谈行野对他一点儿不客气、半点儿不给台阶、说随母姓就随母姓不提前跟他说一声、他赌气回家也没人关心…… 但是至少他能进出医院,看到小雪花啊! 总比被拦住不让进的人好吧! 谈宏阔也没那么刻板封建,纠结小雪花不姓谈,纯粹就是被谈行野的态度给气到了。 这会儿想通了,他提溜着给小雪花买的各种东西就兴冲冲去了医院。 沈时霜正在吃她那天没吃上的清凉糕。 加了温热的牛奶,撒了层白糖,吃起来醇香微甜。 就见谈宏阔进来,站到婴儿床边,放轻动作看了看里头正安安分分睡着的小雪花。 又转头,从包里拿出一份赠与合同。 神色慈和,“小霜辛苦了,我没什么能送你的,正好手里还有栋楼,就转到你名下吧。” 沈时霜:“啊?” 谈宏阔随意将合同放到她手边,“行了,你早点签字,那栋楼在市中心,我让租出去给他们办公了,以后每年租金就打你卡里。” “就当是我给小雪花添的奶粉钱了。” 说着,又绕到婴儿床边,一脸慈爱,“哎呀,我们小雪花这小拳头攥得真可爱……” 沈时霜茫然地拿起合同看了看。 谁家小婴儿奶粉钱是十位数的啊??! - 小雪花的满月宴没有大办,只请了各自亲近的朋友们。 邱卓然送了个金灿灿的平安锁,在小雪花手边比划着,坠着的小铃铛叮当响,吸引来小雪花的视线。 她长大了一点,皮肤奶白,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时甜甜乖乖的。 其实这个月份还看不清东西,只是本能随着声音响动的方向偏头。 但脑袋一歪,圆圆眼睛一弯,露出个无齿的纯稚笑容。 让几个单身没娃的朋友们看得心头软软。 薛楹扒拉着床边,垂涎欲滴,问祝逢川,“我们能不能把她抱走?” 顺产哪有顺手快! 祝逢川看了眼微微眯眼笑意危险的谈行野,粗粝指腹揉揉薛楹的耳廓,低声,“我们回家自己生。” 薛楹猛摇头,“不行,我就喜欢这个小雪花,其他小孩都不喜欢。” 家崽哪有野崽香! 沈鸯直博了,素面朝天一张清婉芙蓉面,随手扎了个马尾就从学校赶过来。 她和薛楹一样,带来的都是送给沈时霜的礼物。 “按摩仪,姐姐你经常伏案工作的,肩酸背痛的时候都可以用。” 沈时霜弯眸道谢,见她好奇又跃跃欲试看着怀中醒着的小雪花,往前递了递。 “要抱抱吗?” 沈鸯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行,我不行。” 沈时霜轻笑:“试试呗,有阿姨看着的。” 沈鸯这才犹犹豫豫伸手,小心翼翼接过小雪花。 好小又好软。 暖呼呼窝在她手臂间,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眨巴眨巴。 沈鸯手脚发麻,小婴儿软得她不敢用力,手臂僵硬着,很快小雪花就嫌不舒服,蹬了蹬腿,小嘴一瘪,要哭不哭。 谈行野正好进来,顺手接过。 “我来吧。” 他动作极其熟练,三两下调整好姿势,一手托着小雪花,一手整理了下她身上的小衣服。 沈鸯坐到沈时霜身边,眼睛还跟着小雪花转了两圈,慢吞吞才收回来。 小声道:“小的时候觉得这辈子一定要嫁给我爸那样的人,现在觉得,其实一个人就很好。” 沈时霜伸手,很温柔地撩开她鬓边发丝,轻声问:“怎么了?” 她身上有股暖融融的奶香。 脸略微被补圆了点,白生生的,乌眸清润明澈,笑起来弯成一泓月牙,本就温柔的气质,褪去几分清冷,添了几分柔暖。 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好感。 沈鸯一脑袋栽她怀中,肩背松垮下来,低低咕哝。 以前总觉得父亲沈游脾气温和好说话,总是笑呵呵的,母亲性子略急了些,沈游也从不恼怒,父母从不吵架,就是很完美的家庭了。 越长大,才越发现。 “完美家庭”离不开母亲仇琼玉的托举。 是仇琼玉放弃了事业和机会,回归家庭,才有桌上一盘盘美味菜肴、阳台上晾晒的清爽衣服、地上一尘不染的瓷砖。 是仇琼玉在家托底,才有沈游心无旁骛扎根实验室,拿出精巧仪器成果。 是仇琼玉接过对她的教导工作,才有沈游永远的温和好脾气,能做一个小孩子心里的慈父。 沈鸯:“好名声都是他的,说起我妈,还都说她嫁给我爸在家里享福,可小霜姐姐,如果当初他们没有结婚,我妈妈很可能现在也是个优秀的化学系教授了。” 是仇琼玉自己的选择没错,但她不就是为了沈游才会面临选择吗? 怎么没人让沈游选择工作和家庭呢? 沈时霜捏了捏她的手,假装没察觉到肩上微微濡湿,听着她微带哽咽的声音,说,“那鸯鸯更要往前走、走得更高更远。” 沈鸯重重点头。 妈妈的遗憾,她会尽力弥补的。 不被任何牵绊,一口气,走到妈妈未曾见过的风景中去。 ---------------------------------------- 第135章 沈鸯离开后。 谈行野抱着小雪花坐下,看沈时霜神色怔怔怅然,轻轻碰了下她手指。 “沈尽欢不会遇到这种问题的。” 他挑眉,张狂又肆意,“我们家要钱有钱,要名有名,她以后只会为了是要继承父业学金融,还是继承母业学设计而苦恼。” 顿了顿,又严谨打补丁。 “又或者两个都不选,就选她自己感兴趣的。” 沈时霜笑盈盈看他,“你这么纵着她呀?” 谈行野理所当然道:“她是你生下来的孩子。” 一次次的精油涂抹,一篇篇的胎教故事,一张张的b超单子。 由对沈时霜的炽烈爱意蔓生,编织成柔情与耐心,轻盈落在小雪花身上。 谈行野还悄悄对着小雪花说。 “你一定要长得像你妈妈。”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10章 要是没有相似沈时霜的眉眼。 谈行野不是很能保证,会不会在她长大调皮捣蛋的时候,不下死手。 - 多了一个新生命,就算公馆雇佣了金牌月嫂、营养师还有其他佣人,也仍旧显得有几分鸡飞狗跳。 沈时霜对小雪花总是温柔纵容的。 谈行野就不得不压低眉眼,扮演一个超凶。 “——沈、尽、欢!” 一听这暴跳如雷的嗓音。 正拿着口红美滋滋往沙发背部涂抹的小孩儿身体一个激灵,探出小脑袋,瞥见气冲冲走过来的谈行野。 男人拎着被口红画花的一件衬衫,脸色黑沉如墨,浅眸凌厉一扫,捕捉到沙发后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发揪。 “这是你妈妈亲手给我做的衣服,是让你翻出来涂抹着玩的吗?” “给我道歉!” 小雪花扒拉着沙发,嘟嘴,有点儿不服气地嚷嚷。 “是你先朝我炫耀的!” 她老气横秋道:“你昨天嘲笑我,说妈妈给你做了好多衣服,妈妈更爱你,明明妈妈就更爱我,她还会亲亲我说我是最可爱的宝宝!” 谈行野冷哼:“你听错了,我才是她最爱的宝宝。” 小雪花不可置信,看看谈行野duang大一只,板着小脸,严肃道:“你不是宝宝,宝宝没有这么大。” 谈行野:“我就是。” 小雪花急得跳脚:“你不是!我才是!” 谈行野:“哦,不信,反正我就是。” 小雪花:“你!你!!你才不是!!” 沈时霜进门时,就听父女俩又在幼稚吵嘴,不知道今天闹的哪一出,顺口问了句。 “吵什么呢?” 唰唰两下。 两双相似的、色调偏浅的眼睛一齐朝她看来。 谈行野眼尾弧度更狭长凌厉,漫不经心一瞥,自带懒倦淡漠。 小雪花眼尾却圆圆的,收势圆缓,天真稚气。 只是这会儿,她眼里包着一泡泪,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蹬蹬蹬小腿猛冲,一把抱住沈时霜的小腿,仰头,“妈妈,我是不是你最爱的宝宝?” 沈时霜蹲下身,抽了张湿巾给她擦拭红红的手指,温柔点头,“是呀,妈妈最爱小雪花了。” 小雪花立刻得意昂头。 谈行野:“?” 谈行野拎起衬衫开始大声告状:“老婆!你看!沈尽欢偷拿你口红玩,还把我衣服嚯嚯成这样。” 沈时霜看去,微微皱眉,“雪花?” 小雪花:“……” 小雪花怒瞪告状精,急急忙忙也告状,“妈妈,是爸爸先和我炫耀……” 谈行野语气失落,“这可是老婆你亲手给我做的衣服,我每次穿都很珍惜的。” 小雪花的声音被盖过,急得一跺脚,“妈妈,你听我说……” 谈行野一指地面上滚动的口红残骸,又一指高处趴着看热闹的不丢,义正词严:“物证猫证都在,你还要狡辩?” 小雪花浑然不觉话题已经被某个心机大人带着拐了又拐,鼓着包子脸,想反驳,又急得说不出话来。 哇的一声。 哭了起来。 沈时霜:“……” 她无语地看了眼又把女儿气哭的谈行野,一边哄崽,一边轻嗔,“你幼不幼稚?” 谈行野抖了抖手上的衣服,不就是哭吗,他眼眶一红,“这是老婆你给我做的衣服!” 一大一小两个哭包。 沈时霜:“?” 沈时霜淡声:“再吵今晚都自己睡。” 小雪花丝滑收声,抽抽噎噎抹眼泪。 谈行野低咳一声,收起衣服,“好吧,今天就不跟小雪花计较了。” 吵嘴归吵嘴。 可不能剥夺和老婆/妈妈一起睡的机会啊! - 沈时霜忙时,谈行野会抱着小雪花去公司。 穿着妈妈设计的漂亮蓬松公主裙的小女孩儿,脸颊肉白白嫩嫩,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乖乖坐在爸爸手臂上。 见到谁都会笑容甜甜地打招呼。 又不吵不闹,给一块雪饼就能双手捧着安安静静吃半天。 别人家的乖崽总是特别可爱。 小雪花被总裁办和偷溜上来的行政部员工们热情投喂不少零食。 谈行野有回见到小雪花熟门熟路地找关小舒去拆巧克力包装袋。 等人回来了,他冷不丁出声。 “巧克力好吃吗?” 小雪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腮帮子,眼睛转了转,“还、还好吧,我才吃一点点,也没尝到什么味道呢。” 语调奶乖奶乖的。 谈行野嗤笑,长指捏了捏她软嘟嘟包子脸,轻描淡写道:“没事,吃吧,多吃几块,吃完再不刷牙,明天起来一看,牙齿就掉光了。” 小雪花:“……” 谈行野拖长音调,“好可怜哦,小雪花牙齿掉光了,以后就不能吃菜了,只能喝点粥。” 小雪花:“——哇!我不要掉牙齿!” 又被气哭了。 一边哭一边去摸自己的小水壶,哭两声喝几口,试图把巧克力冲下去。 “呜呜呜……咕噜咕噜……呜呜……咕噜咕噜……” 谈行野计谋得逞,心满意足,这才开始哄崽。 后来,小雪花发现自己又被逗了。 她表面没放在心上,挑了个谈行野在家开视频会议的时间,一脸单纯地溜了进去。 “爸爸,我能在你这里玩会儿吗,我会乖乖的。” 谈行野可有可无点头。 小雪花东摸摸西摸摸,就爬上他的椅子。 谈行野和沈时霜都放纵她到处攀爬摸索,就算摔倒了哭了也没事,自己抹抹脸站起来,还能给自己鼓劲。 这会儿他也没多想,顺手托了下小雪花的脚,让她在背后站稳。 头发被拨弄,也习惯了。 直到耳机里一起开会的其他人陷入漫长沉默。 谈行野一抬头,从镜头里,看到自己头上被歪歪扭扭扎起来的两个小辫子,活泼、俏皮,还是彩色的皮筋。 罪魁祸首正踮脚往外溜。 谈行野扯了扯唇,慢条斯理扭动手腕,解开衬衫袖口,“沈尽欢,我数到三——” 小雪花吱哇乱叫,头也不回地跑了。 救命哇! 爸爸要吃小孩啦! ---------------------------------------- 第136章 小雪花入学幼儿园后,谈行野真是恨不得放几串鞭炮热烈庆祝。 好吵好闹腾一小孩儿。 整天叽里呱啦,折磨得耳朵疼。 回家后门一关。 谈行野手臂一伸,圈住沈时霜的腰,就黏糊糊大狗摇尾巴,凑了过去讨要一个吻。 “老婆老婆老婆——” 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的小雪花,连一点儿亲近都要小心翼翼,一边接吻一边竖起耳朵注意小孩儿的动静。 有回被撞见。 小雪花跟个炮弹似的,横冲直撞过来,天真无邪地仰脸问,“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 竟然不带她! 为了避免被跟在身后念念叨叨一整天,谈行野忍痛拿出奶酪棒,堵嘴。 谈行野还做过等小雪花睡熟了,将人抱去隔壁,让保姆看着的事。 结果和老婆黏糊完,抱着老婆睡得正香,突然听到呜呜幽怨的抽泣声。 一睁眼。 穿着白裙子、披着乌黑头发的小雪花站在床尾,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一边抽抽噎噎一边盯着他。 见他醒了。 小雪花终于敢出声,小小的童声,被夜色披上一层空灵,“爸爸……” 谈行野:“。” 谈行野那会儿连去哪儿找驱鬼的大师都想好了。 总而言之。 谈行野需要老婆的安抚! 沈时霜顺着他的力道,仰头和他接吻,细白手指攀上他后颈,温柔地拨弄柔软乌黑的短发。 谈行野吻得又凶又重。 不管亲过多少次,每回都和不知餍足的凶犬似的,热烈渴求。 一边吻,一边手臂用力,将她抱到桌上。 沈时霜手臂往后撑,稳了下身体,带倒桌面东西,叮铃哐当作响。 手掌摁到什么窸窣作响的。 趁着接吻空隙,她轻喘着扭头,看了眼手下的东西。 是几张镭射糖纸。 被某个小朋友心虚地塞在摆件的缝里。 “……” 沈时霜好气又好笑,指尖揪了揪顺着颈侧啄吻而下、埋在胸前的毛茸茸脑袋。 “以后少给雪花买糖……唔。” 裙摆被撩起,灼热掌心紧贴大腿根软肉。 肆意摩挲揉捏。 谈行野撩起眼,看了看那叠罪证,含糊嗯了声。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 被小雪花这个八百瓦大电灯泡别了有别。 沈时霜很快就顾不上糖纸的事了,手肘撑着桌面,磨开一点靡红,肩颈绷出一条润白弧线。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11章 随着谈行野沉沉力道。 哽咽支离破碎。 额角沁出的薄汗黏住乌黑发丝,又被谈行野抽空撩开。 乌润杏眼水雾朦胧,湿漉漉潮润润,软成一汪旖旎春水。 唇瓣微张,却已经失了声。 …… 没有吵吵嚷嚷的电灯泡就是好。 谈行野翻来覆去吃了个心满意足,将累得昏昏欲睡的沈时霜收拾干净抱进被子里,又去整理狼藉的桌面。 除了糖纸,还翻出被塞到书桌最里的雪饼袋子、巧克力包装,甚至还有嫌难吃被悄悄吐出来的钙片。 谈行野攥紧拳头,冷笑着清扫干净,琢磨着等某个小崽子放学回来,要怎么教训一顿。 伸手一摸。 又掏出一张没学会完美折叠而显得歪歪扭扭的白纸。 展开一看。 不知道小崽子从哪儿拿来的笔,歪歪扭扭,在纸上画了三个小人。 或许是看沈时霜画设计图学会的,小人都细细长长,最中间那个小不点还被精心涂了个红色的蝴蝶结。 三个小人手牵手,腿边还有只乱七八糟糊成一团、竭力才能辨认出隐约是个圆形、怀疑是不丢的生物。 一家三口,加上猫。 谈行野凝眸看了许久,拿手机拍了张照。 唇角一扬。 傻崽。 - 谈行野难得翻涌的父爱,终止于接到幼儿园老师电话的那一刻。 他和沈时霜赶去。 就见小雪花和另一个小男孩并肩站在一起,耷拉脑袋,头发乱糟糟还夹杂草籽。 见到两人进来。 小花老师起身招呼,还介绍坐在她对面的是小男孩圆圆的妈妈。 小雪花悄咪咪抬起头。 谈行野眼睛一眯。 她又咻得一下低头,挠挠脸,愁眉苦脸。 事情倒不复杂。 小雪花和圆圆争着要当小象班的老大,圆圆陪家里老人看多了电视剧,拍着胸脯说我们打一架,谁赢了谁是老大。 于是打成了一团。 圆圆妈妈听得咯咯直笑,问:“所以是谁赢了?” 圆圆抹抹鼻子,没说话。 小雪花得意举手,超大声,“是我哦!” 谈行野幽幽:“你还挺骄傲。” 小雪花试图控制语气,“还好啦~” 不是什么大事,两边家长都客客气气的。 圆圆妈妈认出沈时霜,还热情地找她要了个签名。 “我特别喜欢你的设计,好看!我还买了好几条裙子呢!” 沈时霜弯眸,柔声感谢了她的支持。 事情处理完。 各带各崽回家。 谈行野蹲下身,拿了婴儿用湿巾给脏兮兮的小雪花擦脸擦手、整理头发。 小雪花睨他和沈时霜的神色。 沈时霜神色清冷,看不出喜怒,“雪花,动手是对的吗?” 小雪花恹恹摇头。 她还是很乖的,吸吸小鼻子,奶声奶气,“妈妈,我知道不对,不应该随便动手打架,还有很多方法可以当老大。” 谈行野忍笑,将湿巾丢进垃圾桶。 还想着当老大呢。 沈时霜也有点无奈,微微弯眸,弯下腰,捏了捏她软嘟嘟包子脸。 “对,动手打架是不对的。” “但是——” “小雪花很厉害,能和比你大一圈的哥哥打架,还赢了,又能及时反思自己的错误,还能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是聪明宝宝。” “所以,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雪花眼睛亮起:“哇!!!” 一家人去吃了小雪花心心念念的一家西餐。 沈时霜牵着小雪花去卫生间时,隔着一段距离,看到了手里拎着装满玩具和零食的华澜。 华澜也看到了她们。 面露惊喜,几步上前,先喊了声小霜,又低下头,看着一脸好奇的小雪花。 她眼眶微红,胡乱理了理自己整齐发丝,“雪花,认识我吗,我是……” 小雪花脆生生道:“你是姥姥!” 华澜一愣。 小雪花甜甜笑起来,松开妈妈的手,像是只翩跹的小蝴蝶,蹦跶着绕着华澜走了两圈。 “妈妈给我看过姥姥的照片,姥姥,你工作忙完了吗?你给我买的零食都好好吃哇,不过爸爸妈妈不让我多吃,每天只能吃一点……” 华澜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手忙脚乱,展示了下自己拎着的两个大袋子。 “都是雪花的。” 小雪花:“哇!姥姥你真好!” 沈时霜静静看着她们俩说话,还是谈行野见两人那么久不回来,出来找,才将惦记着吃的小雪花带走。 沈时霜转身要走。 华澜急匆匆喊她:“小霜!” 等沈时霜回头,她红着眼睛,唇瓣嗫喏了几下,轻声道了谢。 沈时霜眉眼淡淡:“不用,血缘关系总是很难切断的,就像我从不否认你是我妈妈、带给我生命一样,我也不会刻意瞒着小雪花你的存在。” 华澜讷讷点头。 她看着沈时霜的背影,恍惚间,想到刚刚的小雪花,想到曾经那个活泼娇俏、会黏在自己腿边、软软喊她妈妈的小女孩。 她本来,也有一个像小雪花一样、全心全意爱着她的女儿。 华澜捂住脸,急匆匆追了两步,不顾周围人的目光,颤声道:“小霜,对不起。” 沈时霜脚步一滞。 这句对不起,她已经等了很多很多年。 沈时霜没回头,只是脚步坚定地往前走去。 隔着西餐厅的透亮玻璃,她能看到扒拉着玻璃将脸挤成一团的小雪花。 完全被爱意包裹的小孩,整天蹦蹦跳跳像个热情澎湃的小太阳,从不害怕犯错、也不怕承认自己的错误。 她勇敢又明媚,大胆又张扬。 不用谨慎看人眼色,不用被迫学着读懂大人情绪,不会成为糟糕情绪的宣泄。 尽欢尽欢,尽是欢颜。 沈时霜温柔弯眸,越过活泼的小雪花,看向后头呈保护姿态的谈行野。 男人虚虚抬手护在小雪花背后,懒懒抬眼,视线专注认真地定在她身上。 不自觉蹙起的眉梢,在迎上沈时霜视线时,如冬雪消融散开。 薄唇轻扬。 满目爱意。 沈时霜脚步轻盈,穿过人群,走向谈行野和小雪花。 “妈妈!” “老婆——” 走向她的未来。 “是我妈妈!” “嗤,你搞清楚,是我老婆。” “啊啊啊啊我妈妈!” “我老婆我老婆我老婆!” 沈时霜停顿几秒,迟疑着想,要不还是先不走了? 一大一小两只手飞快伸出,牵住她的裙摆。 将她拉入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之中。 从今往后。 携手并肩。 ---------------------------------------- 第137章 沈时霜收到薛楹的消息,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薛楹:霜宝,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不用帮我拿快递啦,我明天回来自己拿~】 【沈时霜:好。】 【薛楹:霜宝你还在设计室吗,带伞了吗,方不方便回去,要不我让我爸早点送我回来,顺道接你哇?】 【沈时霜:有伞,放心吧,在家好好休息,别忘了给我带叔叔的拿手好汤。】 【薛楹:包的,汤是五点出来的,你是六点喝上的[得意]】 薛楹趁周末没事跑回家了,还说要给沈时霜带她爸最拿手的玉米排骨汤。 沈时霜回完消息,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大雨如瀑,不知道下了多久,将路边树叶洗刷得苍翠浓绿,地砖上还有小滩的积水。 她其实没带伞,只是不想让薛楹担心她。 寝室里另外两人跑去隔壁市爬山了,周末也不在学校。 沈时霜也懒得找人,转身回了位置上,继续手头的工作。 可能等会儿雨就停了。 大设计室里分散着不同班的人,沈时霜常来,长得极清冷温柔的少女,在窗边一坐,连光线都格外偏爱几分,落在她发梢眼睫,蒙上一层雾金色。 不少人都眼熟她,偶尔来去还会互相打个招呼。 这回就是同年级隔壁班的女生,撑着伞去最近的便利店里买饭团,顺带着给了沈时霜一个,“时霜,吃口饭再接着忙。” 沈时霜接住还滚烫着的饭团,弯眸道谢。 解塑料包装时,就听那女生和同学八卦,“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超级大帅哥在楼下晃。” 同学:“多帅?有图有真相,没图都当楚人美。” 女生不服气地摆弄手机,“我还真偷拍了一张,就是有点手抖,你看看……” 沈时霜没放在心上,咬了口饭团。 松散的米,薄薄的蛋皮,还有一点酱汁微微奇怪的鸡腿肉。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12章 不难吃,但也称不上好吃,填填肚子正好。 倏地,一个熟悉的名字撞入耳廓。 “我去!这不是谈行野吗!” “谁?你认识?你朋友?!这种品质的帅哥不给我介绍??” 同学没好气推开她脑袋,“想什么呢,这是金融学院的谈行野,好像是数竞国家队保送进来的,经常代表学院出去比赛,拿了很多奖,公众号老发他,长得太牛逼,就记住了。” 女生讪讪:“不是,还真有人看公众号的推文啊?” 不都是丢在一边,只有交学费的时候才点开一次吗? 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说谈行野的事儿。 沈时霜离得近,也被灌了一耳朵。 什么肩宽背阔腿长腰窄,打球时候短袖下摆一扬还有八块腹肌,极品身材。 沈时霜悄悄点头。 是很极品。 再也找不到代餐的那种完美。 什么拽哥冷脸,脾气超臭的大少爷,家里挺有钱,有个玩得好的高中同学叫邱卓然,当初一起录进金融专业,还找校方打招呼说分在一间寝室。 沈时霜茫然咬饭团。 拽吗?冷吗?脾气臭吗? 好叭,脾气是有点阴晴不定,不过冷脸看着凶,实际上却挺细心的,还会主动提出要给她摸肌肉。 拽着她手直接摸腹肌的时候,耳廓红得要滴血,也看不出半点拽冷。 女生托脸:“奇怪,金融学院离我们百八十里,他怎么跑我们楼里了?” 同学:“是哦,好奇怪。” 女生:“而且他拿着手机,我看屏幕像是微信,不知道是发消息还是等消息,手指敲来敲去,挺紧张的样子。” 同学:“我靠,不会谈恋爱了吧?我们专业的?” 沈时霜:“咳咳咳。” 她下意识扫向桌面的手机,像是经不起念叨,下一秒,手机屏幕一亮。 微信新消息,来自上周在ktv刚加上的好友。 黑体小字显得礼貌又矜持。 【谈行野:我等会儿顺路经过你们设计室,一起去吃晚饭吗?】 等会儿?顺路? 不是已经在楼下晃半天了吗? ---------------------------------------- 第138章 大设计室里人来人往,不少人绕到窗边看看外头大雨,又坐回原位,手指敲着屏幕,像是在摇人送伞。 沈时霜盯着那条消息几秒。 有点很难想象,谈行野会懒散靠在墙边,纠结犹豫,指腹在屏幕上滑来滑去,斟酌许久才发出一条超不经意微信的样子。 和ktv包厢里,那个莽莽撞撞a了上来,咬着衣角拉她手摸腹肌的男生形象,迥然不同。 沈时霜其实没怎么将那句喜欢放在心上。 从小到大,她不缺表白。 答应蒋方怀和答应谈行野没什么区别,非要说的话,蒋方怀是挑剔之下勉强选中,谈行野是主动送上门的完美选择。 沈时霜那时就说和他说清楚了。 只喜欢他当自己的模特。 谈行野衔着衣角,敛下长睫,沉默听着,然后点头。 嗓音低低闷闷。 “好。” 他说,“都听你的。” 很听话,垂着毛茸茸脑袋,像是只摇尾巴的大型犬。 只是色调偏浅的眼眸,却有一团灼灼暗火在恣意燃烧,带着点不服输的少年意气。 清清楚楚写着—— 只要她答应,让她喜欢上他是他需要努力的事。 “……” 沈时霜拿起手机,回了张照片。 【沈时霜:在吃晚饭了。】 配图是吃到一半的饭团。 【谈行野:能吃饱吗?】 【沈时霜:嗯。】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而问:【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沈时霜:带了。】 【谈行野:好。】 话题就此终结。 沈时霜习惯了用疏离态度断绝蠢蠢欲动的少年情意,不管是对蒋方怀,还是对以往的每个想要追她的男生。 一般来说,冷淡拒绝几次之后。 他们要不灰溜溜放弃,要不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沈时霜屈指点了点手机,有点好奇谈行野会是哪种。 想到男生替她出头时骂得超凶的样子。 沈时霜想,应该不会是后一种吧。 - 沈时霜沉浸在工作中时,就不容易注意到时间变化。 直到同班女生轻手轻脚过来,小声提醒她,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关门。 沈时霜才恍然发觉,窗外已经暮色沉沉,墙上钟表时间指向十点半,她又是留到最后一个的存在。 宿舍十一点锁门。 外面的雨还在下,只略微收势,没下午那种惊天动地的暴烈感。 沈时霜做了最后的收尾,揉揉发僵的后颈,起身收拾东西。 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关上设计室的灯,走下楼梯,估算着跑回寝室需要的时间。 啪。 一楼大厅的声控灯随着她脚步声而亮起,照亮大片空地。 沈时霜抬眼,出乎意料地在外头门边,看到一道极其眼熟的身影。 肩膀抵着冰凉的柱子,背对门口,长腿散漫撑着,落拓不羁的样子。 他微低头,应该是在盯手机屏幕,乌黑发丝沾了少许雨夜湿漉,落在冷白后颈。 像是在玩什么游戏。 语音开了外放,能听到那头叽叽呱呱的叫嚷声。 “不是,野哥你这贪吃蛇什么时候这么长了,我一下没注意创上去,都给我摁死了。” “闷声发大蛇!” “玩什么?联机贪吃蛇?神经,你们真是没什么玩的了。” “还不是野哥这么迟了还没回来,说好今晚带我上分的,没办法,只能玩个贪吃蛇。” 男生低低笑了声,尾音拖拽懒倦,“不好玩吗?这不是挺好玩的。” “好玩好玩,您这位大爷玩俄罗斯方块贪吃蛇消消乐都好玩得要命……快关门了,怎么还不回来,夜不归宿啦?” 谈行野漫不经心操纵着屏幕上长条贪吃蛇。 “是,夜不归宿,我……” 一点儿轻巧的脚步声从后而来。 恰巧一阵湿漉的风席卷,鼻尖氤氲开雨中潮湿气息与很淡的柑橘暖香。 谈行野眼皮一跳,回头看去。 白炽灯明亮光下,沈时霜走近,垂眼看了看他屏幕上一头撞上墙撞死的贪吃蛇。 邱卓然:“诶?诶??野哥你手误了,怎么死了?” 池栩:“嚯哈哈哈哈哈我竟然赢了!!!谈行野你也有今天!” “……” 谈行野一声不吭,将后台挂着的语音挂断。 吵嚷的声音彻底消失。 他故作无事地将手机揣回口袋,长指蹭蹭鼻尖,扫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近。 “你忙完了?”谈行野随意找了个话题,拿起靠在墙边的雨伞,“我送你回去?” 沈时霜抬头看他,乌润眼眸微弯,“是在等我吗?” 她明知故问。 谈行野坦然嗯了声。 啪一声,纯黑伞面撑开一片阴影。 “可是。” 沈时霜嗓音清甜柔软,像是在说什么最甜蜜的爱人蜜语,尾音还勾着点浅浅的笑。 字句却清晰如刀,似提醒又似警告,划开一道鲜明的界限。 “我很难被感动哦。” “嗯?” 谈行野微愣,迎上她打量视线,长睫垂敛,想了想。 抬手,隔着层布料,轻轻拉了下她肩膀。 拽入伞下。 才散漫出声:“没想感动。” 他语气淡然。 “只是想见你,没见到,所以等在这里,想试一个机会,仅此而已。” 又扯了扯唇,佯装不经意,刻薄挑拨。 “等你怎么就要感动了,不会是谁这么和你说吧?” “反正我不觉得这算什么。” “可能有些人没钱也没时间,只能这么抠抠搜搜吧。” 无辜又轻描淡写的。 猛猛上眼药。 沈时霜轻笑,没回答,转而问:“等很久了吗?” 谈行野眼也不眨:“刚来,看到你们设计室还亮着灯,顺便等会儿。” 沈时霜却想起只有一点微湿的伞面和地面聚集的小洼水。 顺路、等会儿。 顺便、等会儿。 张口就来。 沈时霜弯了弯唇,假装信了。 谈行野送她回宿舍楼。 伞是随手拿的单人伞,伞面不算大,挡挡小雨也就算了,这会儿雨势又大了起来,很难不被淋到肩膀。 谈行野将伞往沈时霜那边偏了偏。 肩膀冰凉水意远去。 沈时霜撩起眼,歪头看向谈行野,又看了眼倾斜伞面。 没说什么。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13章 只是在走下一步时,默不作声,往他身边靠了靠。 ---------------------------------------- 第139章 沈时霜也不知道,谈行野怎么就把偶然一次的事,打卡成了日常任务。 她除了上课,最常去设计室。 每回最后一个下楼,一定会在门外看到等待的身影。 无论下雨天晴。 他靠在柱子边,懒洋洋地玩着单机或联机小游戏。 声控灯啪一声亮起。 男生就会动动耳朵,逐渐熟练得能听出她的脚步声,将手机和哀哀叫唤的语音一起挂断锁屏,放进口袋。 自然而然的等着沈时霜走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牛奶、一条阿尔卑斯糖又或者是一个椰奶小面包。 然后送她到宿舍楼下。 校园夜深人静,只剩几盏教学楼教室亮着的灯,也随着寝室关门时间临近,被留在其中自习的学生啪嗒关上。 空气温柔弥漫着静谧融洽的氛围。 沈时霜站定在宿舍楼前,“我到了。” 玻璃门透出淡且柔和的光,披在谈行野身上,朦胧他过于凌厉的眉眼轮廓,浅眸剔透如琥珀石。 “晚安。” 谈行野习惯了目送她进去,只是这一次,沈时霜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身。 朝他丢了个东西。 谈行野下意识接住。 是把小钥匙。 银色金属,被捂在掌心许久,染上了她的体温,微烫地落入手中。 沈时霜弯眸:“一教509,明天十点见。” 顿了顿,笑意染上几分促狭。 语调轻飘飘的。 “穿件好脱的衣服。” 谈行野:“……” 谈行野晕头转向,盯着沈时霜轻盈转身进门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钥匙。 好、脱、的、衣、服。 咕咚。 喉结一滚,嗓子漫开少许干渴涩意。 - 谈行野提早半小时到了509门口,看到门上挂着的标识。 【服设学院专用】 他拿钥匙打开锁,推开门,就看到里头排开的人台,好几个都被穿上了衣服,订着别针。 谈行野发觉自己动心后,就找熟人辗转要来了服设学院内部的作品院刊。 他只看记名是沈时霜的作品。 也很好找。 每个主题放在首页放在第一个的优秀作品展出,就是她的。 谈行野目光扫过这一排人台,几乎是本能的,将视线投向放在最右边的、套着件大v领花边白衬衫的那个人台。 沉思间。 身后传来轻快脚步声。 沈时霜拎着学校便利店的塑料袋进来,顺手关上门,“来这么早?” 谈行野转身,盯着她上锁的动作,薄唇微动,一时没顾上回话。 沈时霜注意到他的视线。 歪头看了眼,不以为意,“教室是分给我们小组用的,虽然今天轮到我用,但有时候其他人也可能会过来,不锁的话,他们会随手推开,不太方便。” 谈行野下意识重复:“不方便?” 沈时霜放下塑料袋,看着他略微紧绷而显得疏冷淡漠的侧脸,杏眼弯弯,慢吞吞拉长了尾音。 “是哦,不太方便。” 她嗓音软软,“毕竟要让你脱衣服的嘛。” 谈行野喉结轻滚,声音很哑。 “现在?” 沈时霜观察他神色,故意点头。 下一秒,男生闷不吭声,长指勾住衣服下摆,利落撩起。 他低垂着眉眼,薄唇抿起,神色褪去懒倦散漫,甚至称得上虔诚肃穆。 卫衣领口擦过发丝,支棱起乱翘的呆毛。 明亮天光从通透的玻璃窗打落,落在他冷白漂亮的半身肌肉上,紧实又饱满,腹肌沟壑分明,像是排列整齐的白巧克力排。 因为紧张,肌肉不自觉绷紧,弧度愈发清晰好看。 沈时霜愣了下。 谈行野脱得实在太快,没有任何自以为性感的慢动作,没有放不开的扭捏作态,也没有叽叽歪歪油里油气。 宛如最忠诚听话的大型犬,对主人的命令言听计从,毫无犹豫,不管是让他脱衣服还是做别的什么。 青涩又赤诚的,只会摇着尾巴听从。 “……” 恍神刹那,谈行野的手指落到了裤腰上,故作镇定地问:“裤子也要脱吗?” 沈时霜:“。” 沈时霜欲言又止,小小声:“先不用了……其实,那边有更衣间。” “……?” 谈行野脖颈微僵,扭头看去,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用塑料帘子拉起来的简陋更衣间。 他一声不吭,目光沉沉发直。 喉结滚了滚。 哦,更衣间。 ……更衣间。 乌黑发尾下,耳廓逐渐漫开鲜明的红。 ---------------------------------------- 第140章 其实量身体围度数据是个很正经也很正常的准备工作。 也就是谈行野脱得太快。 也就是谈行野心里有鬼。 也就是…… 谈行野蓦地后退一步。 沈时霜手里拿着软尺,杏眼弧度圆润,茫然看他。 距离太近,柑橘暖香融融萦绕在鼻尖。 明明是清新柔和的香调,却让谈行野幻觉某个曾经看到的广告,啪啪三个大字怼上屏幕——斩男香。 孟昙月买过,味道浓得像是摁了致死量的花,熏得谈行野猛打喷嚏,忙不迭走远,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如今,浅淡的、微不可察的香味。 却成了勾勾缠缠的小羽毛,在心口轻巧地蹭过,激起一阵喉间涩意。 更何况,为了更好的量准数据。 沈时霜像是主动贴进他怀抱,在他张开的手臂间比划着,软尺若有似无触碰半身肌肤。 偶尔一点温热,是她的手指。 蜻蜓点水,又像是受惊蝴蝶,一触即离。 谈行野垂眼,就能看到她拢在晨光下、暖白如玉的认真侧脸。 “……” 谈行野喉结滞涩着滚动,哑声道:“我去洗个脸。” 转身欲走,又猛地想起自己如今状况。 板着脸,头也不回,拎上自己的卫衣。 一边往外走,一边囫囵套上衣服。 脚步看着沉稳淡定,实际手忙脚乱差点连卫衣领口都没找到。 沈时霜看着他离开背影。 视线一抬,捕捉到发间红意,很轻地笑了声。 等谈行野用冷水洗了个脸,压下年轻力壮、火气十足的身体里那点蠢蠢欲动。 回到教室,锁上门。 沈时霜正坐在一旁椅子上,细白手指剥着个圆滚滚的橘子。 柑橘独特的香气愈发浓郁,充盈整个教室。 她往嘴里送了一瓣,眉梢不易察觉地动了下,长睫忽闪,乌润眼眸清清透透。 给谈行野递了一半。 嗓音清甜,很温柔关怀。 “吃个橘子,放松点。” 谈行野闷闷嗯了声,接过,毫无防备地往嘴里一塞。 “——” 酸意直冲大脑,激得人微微眯眼,差点儿维持不住表情。 沈时霜往后靠向椅背,也不再掩饰,弯眸笑了起来。 “是不是很酸?” 谈行野将那个酸溜溜的橘子强行咽了下去,唇齿间还弥漫那股微涩酸意,下意识看向沈时霜。 天光明灿。 她微微歪着头,乌黑发丝顺着肩头滑落,眉眼粲然,笑意有几分灵动狡黠,娇娇甜甜的劲儿。 谈行野鬼使神差,张口。 “甜。” 沈时霜怀疑她耳朵,又怀疑他味觉:“什么?” 谈行野直勾勾盯着她,像是在说橘子,又像是在说其他的什么。 “我觉得,挺甜的。” - 谈行野回到寝室,刚推开门。 一左一右伸出扫把拖把柄,严严实实挡在他面前,打了个巨大的x。 池栩:“中午和谁吃的饭!” 老四:“坦白从严抗拒从宽……呸呸呸,坦白从宽!” 邱卓然站在寝室中间,一脸深沉,高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正是一张不知道谁偷拍的高清照片。 京大二食堂,嘈杂纷乱的人群中,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谈行野正将打开盖的甜奶插上吸管,递给沈时霜。 沈时霜笑意轻快,伸手接过。 “进度可观啊,都吃上饭了。”邱卓然踩着椅子,居高临下俯视谈行野,超大声嚷嚷,“速速交代!” 谈行野:“……” 谈行野眼也不抬,单手摁下两个金属柄,慢慢悠悠绕到自己位置上,散漫坐下,支开长腿。 勾了勾手指。 “照片不错,发我一张。” 三人:“?” 这么嚣张! 一通痛心疾首的谴责后,谈行野手肘搭在桌边,薄唇微扬,这才大发慈悲,尾音上扬,语调暗藏几分得意。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14章 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就是每天晚上接她回寝,今天去给她当模特量一下身体数据,顺带着一起吃餐饭而已。” 邱卓然:“你每天卡点回来是去接沈时霜?!!我以为你偷偷去自习室卷生卷死!!!” 池栩:“当模特?量围度?那是不是要脱衣服啊!!” 老四:“顺带吃一餐饭?我给你发消息问要不要带饭,不回我,和沈时霜去吃饭?!” 三人化身怨念满满的尖叫鸡,在谈行野耳边叽里呱啦控诉。 谈行野矜持勾唇,充耳不闻,点开微信,给置顶发了条装模作样的消息。 【谈行野:中午多少钱,我a你。】 大少爷挑剔惯了,不太在食堂吃饭,偶尔吃两餐也是刷邱卓然他们的卡,这回理所当然的也没带饭卡,是沈时霜刷的。 【沈时霜:不用啦,也没有多少钱。】 【谈行野:那下次我请你吃饭。】 【沈时霜:好呀。】 顺理成章,又约了下一餐。 挤着脑袋围观的三人发出哀嚎声,邱卓然幽幽:“坏了,真让这男的约上了。” 池栩冷笑:“背着我们半夜在被子里翻《约会365计》吧?” 老四狐疑:“其实钻研了不少约会经验贴吧?” 谈行野往后一靠,懒懒轻嗤。 “好酸。” “承认我让人喜欢,很难吗?” “……” 齐刷刷的白眼。 走了,不跟臭屁傲娇大少爷说话! …… 谈行野又打蛇随棍上,和沈时霜聊了几句,直到她说要午睡了,才恋恋不舍道了午安。 收起手机,百无聊赖抬头。 就见邱卓然揣了包烟,正在阳台上打电话。 谈行野眼眸微眯,倏地起身,拉开阳台的门。 邱卓然刚打开烟盒,指尖勾着支。 瞥见谈行野悠懒晃过来的身形,顺手递给他。 一边听电话那头母亲的絮絮关切,一边做了个口型,又拍拍口袋,示意打火机在里面。 谈行野盯着烟盒几秒,直接拎走一整盒。 又顺手摸了他口袋里打火机。 没走,也不吭声。 懒洋洋靠着阳台栏杆,咔哒咔哒摁着打火机玩。 邱卓然:“?” 什么毛病? 电话挂断,邱卓然张口要骂。 谈行野先一步出声:“你家里不是一直让你戒烟?” 邱卓然:“咋了,已经克制很多了,也就偶尔想抽两根。” 谈行野单手捞出手机,垂眼,语气淡然,“别抽了,从今天开始,我监督你们戒烟。” 邱卓然:“?” 里头透过半开的阳台门听完全程的两人:“?” 下一秒,三人微信不约而同响起提示音。 拿出来一看。 谈行野在群里发了三个红包。 散漫道:“一天两百,戒不戒?” “戒戒戒!” “也不是想要这两百,就是觉得抽烟对身体不好。” “抽啥抽,要抽烟不如抽我!” 邱卓然美滋滋收下红包,顺口问道:“怎么突然管起我们了,有谁搁你面前抽烟了?” 他们寝四人能相处得好,其实主要也是生活习惯比较相近,会抽烟但不怎么抽,偶尔瘾上来了,也很自觉会跑外面或者去阳台。 谈行野顺手将那盒烟丢进垃圾桶,浅眸微敛,倒映少许天际碎光,淡淡应了声。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戒了吧。” 只是今天中午,和沈时霜一起去食堂,前面走出来一个边走路边抽烟的老师。 沈时霜往外避了避,眉梢微蹙,屏住了呼吸。 谈行野想。 ——她不喜欢。 ---------------------------------------- 第141章 谈行野往服设学院跑的次数多了,总会撞上认识他的人。 又是一节公开课。 谈行野大摇大摆从后门走进公共教室,视线一扫,精准捕捉到前排的身影。 踩着教室阶梯,直接走了过去。 “那是金融学院的谈行野吧……” “真的是他,每天晚上都在设计室那栋楼等着……” “……我看到他从509出来了,那间教室是一组的……” 上课铃还没打响,细碎的八卦声如雾似潮,在宽敞的公共教室里蔓延开来。 被诸多好奇视线盯着的谈行野,三两下走到沈时霜身边。 将拎了一路的甜奶玻璃瓶往她手边一放。 “这个位置有人吗?” 他低着声音,眉眼深邃凌厉,长直眼睫垂敛,有种淡冷疏离的气质。 只是,沈时霜微微仰头,却轻易从他拽冷外表下,窥见只热烈摇尾巴的大狗。 她弯眸,遗憾道:“这是小楹的位置。” 薛楹走到一半发现忘带书了,又急急忙忙跑回去拿。 谈行野压下唇角,抬眸,看了看。 “这排尽头还有个位置。” 沈时霜偏头,越过两个室友挤眉弄眼笑容,看到那头空着的一个位置。 “是哦,你要坐哪儿吗?” 谈行野没吭声,只是略等了等。 没一会儿,薛楹抓着本书气喘吁吁地狂奔上楼,“霜、霜宝我来了——咦?” 谈行野平静看她,“我那里有一本c作者的漫画手稿合集。” 薛楹:“?” 谈行野彬彬有礼明示:“可是我现在没位置坐了。” 薛楹:“……” 薛楹瞥向沈时霜,眼神示意:霜霜? 沈时霜捂住额头,杏眼弯起无奈弧度,却没摇头。 薛楹立刻懂了,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怼着谈行野肩膀,“哥们你坐、你坐!!!” 她兴高采烈蹦跶着去了旁边那个位置。 而谈行野则“柔弱”又“不经意”地在沈时霜身边坐下。 长指屈起,抵住玻璃瓶身,推向沈时霜。 低声道:“这是新品,苹果味,你试试,喜不喜欢。” 沈时霜托着脸,笑盈盈看他。 声音轻轻:“当面使手段,不太好吧?” 谈行野问:“你不喜欢吗?” 他低下头,浅眸盛着纯粹热烈,专注凝望着她,又低声问了句,“会不喜欢吗?” 沈时霜眸光晃了晃,语调放得愈发轻软。 “要是我说不喜欢呢?” 谈行野仔细观察她的神色,认真道:“你真的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做了。” 大约小狗的天赋技能就是打直球。 明晃晃的怼到脸上,连想要伪装没听清都做不到。 沈时霜眨了眨眼,只说,“这么听话啊?” 恰好上课铃打响。 在外头玩了一会儿手机的公共课老师踩点走进教室。 闹哄哄的教室骤然安静下来。 谈行野见沈时霜收回视线,翻开书,一副准备听讲的模样,也不再打扰她。 大少爷总是擅长得寸进尺的。 没说不行=行 下次还耍手段^^ 沈时霜垂眼盯着书,难得出了会儿神。 还是书下手机振动,让她回神,挪到一边解锁,点进微信。 【薛楹:宝你笑得好开心哦~】 沈时霜怔了下。 迟疑着回复:【很开心?】 【薛楹:对呀对呀,特别漂亮特别好看,就是那种毫无阴霾的感觉,感觉天晴了彩虹出来了花开了,原来是因为我们霜霜宝贝笑了!】 【沈时霜:少贫嘴。】 薛楹不服气,狂轰乱炸一堆表情包。 沈时霜慢吞吞锁了屏。 然后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若有所思,碰了碰自己不自觉弯起的眼尾。 ---------------------------------------- 第142章 一月初,大部分学院已经结束了期末考试,每天都有拖着行李箱的人走出京大正门。 服设学院去年走得最早,今年考试安排落到了最后一天、最后一门,好在还有三个学院陪着,也不算太过孤单。 考完最后一门。 两个外省的室友早早抢好了票,回寝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薛楹懒趴趴靠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晃着。 歪着脑袋看正在接电话的沈时霜,琢磨着等会儿能不能拐沈时霜去逛街玩玩,又或者邀请她去自己家住几天。 “……好,我问问。” 沈时霜偏头,看着薛楹百无聊赖的姿态,“谈行野他们打算去新开的会所玩几天,你想去吗?” 金融学院比他们早两天考完。 被期末周折磨疯了的大学生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玩乐。 池栩翻翻手机,说上个月家里收到了合作伙伴刚开的会所的邀请函。 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出去玩两天再说。 510寝嗷嗷叫着就买了门票。 谈行野兴致缺缺,还是邱卓然一句“时霜学这么久肯定也累了,野哥不带时霜去玩去放松一下”,他眉梢轻扬,等着最后一门考试时间结束,打来了电话。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15章 薛楹:“!!!” 薛楹蹭一下坐正,“去去去!” 由于谈行野和沈时霜在谈恋爱,薛楹和510另外三人也熟悉了起来,之前周末还有假期一起约着出去玩过,都是偏外向的e人,这回也半点不生疏。 她拎着行李箱下楼,眼神一扫,无比丝滑地走向后头那辆轿车,“帅哥帮忙放一下谢谢!” 车是池栩的,邱卓然和老四挤在后座,立刻下来帮忙。 看着那粉色箱子,一提—— 再一提—— 邱卓然憋红了脸,咬牙切齿:“姐你往里面装石头了?” 女大学生的行李箱果然是个黑洞,沉得仿佛能装下一整个宇宙。 薛楹叉腰,猖狂笑了两声,毫不犹豫拉踩。 “臂力不行就去多练练,看谈行野,这不是轻轻松松。” 后头几人齐刷刷扭头。 谈行野正接过沈时霜手里的行李箱,冬日天冷,他火气足也抗冻,只穿了件薄薄的黑色棉服。 看不清衣服底下的肌肉绷起。 但一抬一放,脸色都没变一下,确实轻轻松松。 邱卓然:“……” 老四拍拍他微抖的手臂,怜悯道:“然哥,下回去健身房练练上肢。” 邱卓然:呜! 薛楹挠挠脸,扭身上了副驾驶,一脸正直,没说她行李箱那么沉,可能是因为塞了十几本沉甸甸的书—— 万一、她是说万一,寒假回家,想要学习了呢!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后头几人叽叽喳喳地吵。 沈时霜拉开车门,有点儿意外地在副驾驶上看到了一束花。 白紫色风铃花,挤挤挨挨簇拥着,被深紫卡纸包裹。 冬日肃冷,乍然见到这一捧生机勃勃的鲜花,只觉得眼前一亮。 沈时霜抱起花,坐上副驾驶。 白皙指尖拨弄了下花朵,眉眼弯弯,声音很甜,“好漂亮的花。” 谈行野:“喜欢就好。” 一边说,薄唇翘起,一边探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 距离骤然拉近。 沈时霜弯眸看着他轮廓凌厉的侧脸,在谈行野摁上卡扣时,微微探身。 亲了口他脸颊。 “很喜欢~” 谈行野:“。” 谈行野眸光微黯,仗着自己手长,一手撑住车门,另一只手虎口掌住她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沈时霜低低唔了声。 自从那次树下的第一个吻后,谈行野就像是解锁了什么不亲亲就会死的系统。 动不动就要亲。 花束卡纸被挤压出窸窣声响,沈时霜长睫轻颤,想到后头等着的几人,又想到旁边就是宿舍楼大门。 就算已经走了大半的人,不至于像平日里人来人往。 也还是时不时有人进出。 她耳廓漫开一点热度,抬手推了推。 男生纹丝不动,只喉结滚着,舌尖野蛮勾缠,想要汲取走每一丝甜意。 舌根被吮吻到隐隐发麻。 沈时霜蜷起指尖,急促呼吸,眸中晕开渺渺雾气。 “嘟——” 后头传来短促的鸣笛声,狐疑催促。 “嘶。” 谈行野指尖微松,拉开一点距离,下唇被尖锐的虎牙尖磕出一处小伤口,隐约沁着点鲜红血色。 是沈时霜被鸣笛声惊到,不小心咬了他一口。 “……疼吗?”沈时霜问。 谈行野屈指蹭去那点血色。 尾音懒懒勾着笑,“没事,我活该的。” 沈时霜:“……” 还挺有自知之明。 耽搁的这会儿功夫,池栩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野哥,你们在前面干什么呢,怎么还不走?” 背景音里有邱卓然痛心疾首的嚷嚷,“你憨啊,时霜忙了大半个月复习周,咱野哥都被冷落这么久了,这会儿又就他们俩,你多等会儿怎么了!” 薛楹:“就是就是!” 池栩反应过来,“哦哦哦!你们是说!他们俩在调情!!!”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老四以为自己的声音不会被收进,嘿嘿直笑。 “小池,这就是你太年轻了,让你啥也不懂就爱看奥特曼吧,你打过去打扰人家甜甜蜜蜜,到地方了看你野哥敲不敲你就完事了!” 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嘟一声。 电话被挂断。 全程来不及出声的两人:“……?” ---------------------------------------- 第143章 老四一语成谶。 只是,对象估量错了。 到了地方,停好车。 薛楹蹦跶到沈时霜身边,正要往会所大门进去,就听后头一阵哀嚎。 “干嘛踹我!我又没打电话!” “我靠!谈行野你丫的,怎么我也有份?” 池栩拍拍腿上鞋印,嘿嘿直乐。 一抬头,看见板着脸的谈行野,顺口问道:“野哥你嘴巴怎么破皮了?” 邱卓然:“?” 老四:“?” 两人勾肩搭背,目光幽幽,意味深长,“哦呦~” 前面不远处走着的薛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沈时霜没回头,只是拽着她,加快了脚步。 谈行野:“……” 他眼皮一跳,转身,不轻不重又踹了池栩一脚,“话怎么这么多?” 池栩:qaq 怎么又是他? - 四人都是打闹惯了的。 一人顶着一个脚印大喇喇往前走。 池栩提前打过招呼,前台有会所经理在等,另外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拿了他们的车钥匙,帮忙将行李箱送进房间去。 邱卓然问:“怎么个计划?我们打算先去电玩室打几把游戏,等会儿直接去餐厅吃晚饭,晚上去影音室看电影,你们呢?” 行程是他们在车上谈好的。 邱卓然问的是谈行野和沈时霜。 谈行野自然看向沈时霜,挑眉表示疑惑,一副全然跟从的模样。 哪怕沈时霜说她要去火星。 谈行野都能毫不犹豫点头说好说咱们现在就走。 邱卓然只觉得一阵牙疼,往池栩身上一挂,深沉感叹,“哎,爱情,哎。” 池栩疑惑:“嘀嘀咕咕说啥,你结巴了?” 什么爱爱爱的。 邱卓然:“……玩去吧,没你事。” 薛楹也听了一耳朵,慈祥地拍拍池栩的脑袋,“咱等会儿看奥特曼去。” 沈时霜犹豫了下。 谈行野立刻凑过去,略微俯身,嗓音压得低且柔,“是不是最近累了,不想去太闹腾的地方,要不我们回房间先休息一阵?” “休息够了,再出来玩。” 沈时霜下巴压在浅灰色羊绒围巾中,有点儿不好意思,还是点了点头。 邱卓然:“那行,那我们先去玩了。” 池栩将手里的房卡递出去。 经理安排的是两个大套房,薛楹和沈时霜一间,他们四个一间。 行李箱被搬进来放在大客厅中。 谈行野拉过沈时霜的那个,推开其中一个房间的门,“要不洗个澡睡个觉,晚饭我来叫你。” 沈时霜脚步轻巧走进去,点头说好。 屋里暖意融融。 谈行野一转身,就见沈时霜有点儿好奇地打量着屋内陈设。 她进门后就摘了围巾脱了外套,露出里面浅杏色的宽松毛衣。 暖玉似的脸颊拢上一层淡淡的粉,杏眼弧度圆圆,像是试探新环境的猫崽。 好可爱。 想亲。 是女朋友。 能亲。 谈行野上前两步,手臂一伸,圈住沈时霜的腰,“宝宝,亲一下。” 沈时霜被他莽莽撞撞力道带着往后退了一步。 长睫撩起,“不是刚亲过?” 指尖轻轻点了下他破皮唇角。 嗓音漾着笑意,“不疼了?” 谈行野哼哼唧唧,小狗委屈得耳朵都耷拉了。 “好久都没亲了,刚刚就只亲了一会儿……再亲一下……” 沈时霜期末周很忙。 谈行野陪她、不打扰她,每天也就送她回宿舍那会儿,能得到一个飞快的脸颊吻。 纯情得要命。 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 车上那个炽烈的吻过后,他就像隔了好久尝到肉味的小狗,怎么也压不下那股馋意。 摇着尾巴蹭蹭主人的腿。 试图得到一个大发慈悲的恩准。 迎着他期盼视线。 沈时霜纵容松口,“好吧,但就一下——” 话音刚落。 她被谈行野拉着往前几步,随着谈行野在沙发上坐下,也跟着坐上他的腿。 谈行野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 沈时霜揪紧他胸口衣襟,就感觉温热薄唇在她唇上温吞又缠绵地蹭了蹭。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16章 一个纯得要命的贴贴过后。 谈行野嗓音微哑,蛊惑低哄。 “宝宝,张开。” “让我进去。” ---------------------------------------- 第144章 房间隔音很好,静得过分。 于是,唇舌纠缠出的微弱水声,格外清晰响彻在耳畔。 湿漉柔软。 又黏糊腻人。 沈时霜眼睫轻颤,腰间肌肤被灼热掌心贴了下,激得她抖着躲了躲。 却只是更将自己送入谈行野的怀中。 某个存着恶劣心思的大少爷,不知有意无意,尖锐齿尖衔住她饱满下唇,磨了磨。 一点儿轻微的刺痛。 沈时霜喉间溢出一声呜咽。 柔软又可怜。 立刻让谈行野松了力道,呼吸沉沉,拉开一点距离,哑声问:“疼?” 沈时霜眨动雾蒙蒙的潮润杏眼,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 眼波潋滟若春水,似嗔又娇。 谈行野喉结滚了滚,凑上去,缠缠绵绵啄吻她被磨过的下唇。 “我错了。” “宝宝。” “亲亲就不疼了。” 说好了只亲一下,最后果然演变成一下又一下。 沈时霜抬手,指尖摸索着揪住他耳朵,柔软嗓音带着浅浅喘息,“亲一下?” 谈行野无辜回视。 理直气壮地曲解意思,假装沈时霜不是在控诉而是在撒娇。 “亲一下?好的,都听宝宝的。” 说着,喉间压着闷闷笑意,又凑上前啵啵啵亲了好几下。 “……” 沈时霜长睫微拢,揪着谈行野的耳朵,又扯了扯。 声音低低软软,“手,拿出去。” 谈行野听话,长指带着细腻肌肤的微热温度,重新挪回毛衣之外。 年轻气盛的男大学生,正是一点撩拨都受不住的年纪。 沈时霜坐在他腿上,能察觉到那不同寻常的热度。 慢吞吞的。 她往外挪了挪。 从谈行野冷白劲瘦的手腕上扯下一个电话圈发绳,一边抬手扎头发,一边故作自然地起身。 “我去洗澡了。” 浅杏色毛衣下摆宽松,随着她抬手动作,在细韧腰肢处摇摇晃晃。 若隐若现那点软白雪色。 还带着浅浅的、泛红的揉捏痕迹。 谈行野不动声色屈起腿,声线微哑,“好。” 沈时霜进卫生间洗澡。 谈行野又待了会儿,听着淅沥水声,颈侧脉络鼓动了下。 长指抵住额角,揉了揉。 还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干脆走到沈时霜摊开的行李箱边,将她常用的东西拿出来摆好。 给自己找件事做。 就不会……生机勃勃、热意不退。 - 期末周是真的耗费精力。 沈时霜洗了个暖融融的热水澡,穿着睡衣出来,就见遮光窗帘已经被拉上,只床头亮着一盏暖调小灯,空气中弥漫开舒缓的熏香气息,被子也已经被拉扯蓬松。 谈行野布置好一切,拍拍柔软枕头。 “睡吧,等会儿我会来叫你的。” 沈时霜捂嘴打了个哈欠,踩着拖鞋走过去,顺路扯过谈行野的衣襟,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下。 杏眼弯弯,“辛苦男朋友啦~” 谈行野顿了两秒,悄悄扬唇,“没有。” 为老婆服务,是男人的荣幸[小狗挺胸.gif] 沈时霜拉过被子,睡前照例刷了下手机,等困意席卷。 谈行野去客厅拿了瓶矿泉水。 房间里暖气是不是开得太充足了,热得他额头都出了层薄汗,喉结滚动,一口气喝下大半瓶水。 他将沈时霜的行李箱合好,再进卧室时,就见沈时霜已经阖眼睡着了。 长睫阖敛,眉眼间的倦怠逐渐放松,呼吸轻缓均匀。 手机还没锁屏,亮着盈盈的光。 谈行野动作轻巧靠近,关了床头小灯,又拿起沈时霜的手机,调到免打扰模式。 页面上正显示着一个种草平台的帖子,右下角点了收藏。 是京市西街上一家甜品店。 以用料好、价格划算出名。 卖完就关店,去得迟了都买不到。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店家特意做的饥饿营销,但做得确实好吃,开业后一直爆火,还推出了限购,经常需要排队。 谈行野若有所思,看了看沈时霜静谧睡颜,将手机锁屏,放在枕边。 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 会所的玩乐项目很多。 影音室设备也是最新款,很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互相比着胆子大的几人,点开了一部鬼片,随着立体环绕声的诡异音效和幽幽哭泣,逐渐缩进宽敞的椅子中。 邱卓然嘴硬:“还好吧,也就那样。” 池栩:“那你抓我手干嘛?” 老四:“就是,然哥嘴上说着不怕身体却很诚实。” 薛楹幽幽:“你们怎么肯定抓你们的就是邱卓然呢?” “……?” 邱卓然十分配合,声音惊恐:“我没抓你们啊!” “啊啊啊啊!” 恰好这会儿一个突脸,尖叫声霎时间充斥整个影音室,几乎要掀翻屋顶。 沈时霜看着前面乱七八糟跳起又抱作一团、还不停嚷嚷着试图确认身份的三人,笑得止不住。 脑袋一仰,撞上身后结实的胸膛。 沈时霜笑盈盈歪头,就见谈行野长手长脚抱着自己,闭着眼,眉梢蹙起。 前头三人尖叫一声。 他垂下的长直眼睫就不明显地抖一下。 沈时霜:“?” 她小声问:“你害怕?” 谈行野微微睁眼,眼睫打落浅浅阴影,有点儿委屈地嗯了声。 沈时霜意外地打量他,一想,也对,谁规定了长一米九个头、全身肌肉绷起来超硬、看起来一拳能把人摁死的谈行野就不能怕鬼呢? 她伸手,勾过谈行野脖颈,很温柔地揉揉他耳朵。 轻声道:“怕就别看了。” 谈行野不着痕迹勾唇,美滋滋拱进老婆怀里,声音还是闷闷的,“好。” 薛楹坐在中间,低头是三个傻不愣登的男大学生,抬头是抱在一起亲密贴贴的情侣。 她托脸,看着大屏幕上血哧呼啦的鬼影,成熟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强者孤单的世界吗? ---------------------------------------- 第145章 大约是半夜看鬼片的回味实在无穷。 邱卓然看了眼懒洋洋躺在床上的谈行野,没勇气蛐蛐,抱着被子,敲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老四来开了门:“咋了然哥?” 邱卓然熟门熟路将被子扔到放有奥特曼抱枕的那张床上,“总感觉床底有人,不敢打扰野哥,只好来找你们一起睡觉。” 上一秒他扒拉下野哥的被子。 下一秒就能被野哥团吧团吧塞进床底和女鬼面对面。 好在套房卧室的双人床比普通酒店大一些,老四和邱卓然推着床组装了一下,拼在一起,也能安然无恙地睡下三个人。 ——也就是老四半夜被池栩打了一巴掌醒来,迷迷糊糊刚睡着,又被邱卓然蹬了一脚,然后又因为打呼太响被两人联手揪起来让重新睡。 一夜下来,三人莫名腰酸背痛,顶着黑眼圈打开门。 正巧对门打开。 沈时霜和薛楹一起走了出来。 薛楹看见他们脸色就开始放肆嘲笑。 沈时霜往客厅里扫了眼,没看到熟悉的身影,“行野呢?” 邱卓然哈欠打到一半,迷迷瞪瞪,“野哥?他好像挺早就出去了,是不是出去跑步了?” 池栩:“我也听到了,那会儿还看了下手表,好像是六点半。” 老四立刻回想起昨天那部鬼片的情节。 开头就是主角团去露营,结果第二天一早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脊背毛毛的,“周围都是山林,野哥不会迷路了吧?” 现在都快九点了。 不至于一跑就是两个多小时吧? 沈时霜蹙眉,拿出手机,给谈行野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声音平稳,语气亲昵带笑,“宝宝,想我了吗?” 听他一点儿没事的声音,几人都松了口气。 邱卓然挤眉弄眼——宝宝~想~我~了~吗~~ 另外三人:哈哈哈哈哈! 沈时霜无奈移开视线,往旁边走了两步,轻声问道:“去哪儿了,没看到你。” 谈行野:“出去了一趟,你们先去餐厅吧,我正好也快到了。” 已经过了早餐时间,餐厅收起了自助,改为单点。 沈时霜要了碗牛肉面,接过号码牌,转头,就见挑了个窗边位置的薛楹高高举起手挥着。 “霜宝快来!快快快!底下那好像是谈行野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17章 沈时霜怔了下,几步过去。 三个男生已经跟壁虎似的趴在玻璃上了,互相推搡着挪了挪,给她空出一个位置来。 沈时霜望下去。 玻璃窗擦得干净透亮,下方正好是会所大门前。 谈行野穿着薄薄棉服,脚步悠懒散漫,低着脑袋,一手提着个大袋子,一手握着手机。 今天风大,呜呜地拂过,带起他蓬松发丝乱飞。 像是炸毛小狗。 男生腿长,几个跨步就走进大门,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薛楹戳戳她肩膀,“霜宝,你看清他手上那个袋子没有?” 沈时霜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尾音疑惑上扬。 口袋里手机振动。 她拿出来,果然是谈行野的消息,问他们是不是在餐厅。 【沈时霜:在的。】 耳旁是邱卓然几人的呱唧吵嚷。 “那是西街那家甜品店的袋子吧,我去排队过,正好是人最多的时候,两个小时!你知道那两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吗!” “什么?就那家限购还要排队抢的甜品店?” “我去,那好远啊,这边去西街要一个多小时吧?” 老四费解:“谈行野他疯了,一大早跑那么远去买东西?他不是不爱吃甜品吗?” 邱卓然哐当一巴掌拍他脑袋。 “你傻了吧,野哥不爱吃,那肯定是时霜想吃啊!” 沈时霜攥紧手机。 薛楹凑上来,小声,“是我给你发的那个帖子被谈行野看到了吗?” 薛楹是个爱东摸西跑的性格,对那家甜品店早有闻名,昨天兴致勃勃转发给沈时霜,说寒假我们去买吧! 沈时霜也确实好奇那家店的味道,就点了收藏。 “……好像是。” 依稀记得,她昨天睡前就在看那个帖子。 沈时霜蓦地站起身,匆匆丢下一句,“我去接他。” 穿过大半个餐厅,走到电梯口。 叮一声。 光亮银色的电梯门打开。 谈行野恰好走出,踩入玻璃窗投落的大片明亮阳光中,眉眼拢进澄澈天光。 他显然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沈时霜。 愣了愣,薄唇扬起,漾开的笑意都多了几分灼亮招摇。 谈行野举起手,晃了晃手上拎着的袋子。 短发还东一撮西一撮支棱在头顶,像是傻乎乎被rua了一通的大狗。 “宝宝,你想吃的甜品。” 沈时霜被那明媚的光晃了眼,唇瓣微动,“你……你一大早跑那么远?” 视线一落,注意到的却是他的手。 手指修长冷白,骨节处泛着冷意冻过的淡粉。 谈行野自然上前,下意识想牵她的手,又想起自己手冷,半道转向,抵住她肩膀,推着她往里走。 理所当然的语气,“远吗?还好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是限购,我不确定你想吃哪一种,就全部买来了。” 满满当当一大袋,沉甸甸的。 跨越大半个京市。 送到沈时霜面前。 沈时霜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弯了弯唇,可鼻腔却漫开一点儿又酸又甜的涩。 “就因为我喜欢吗?” 大约是和甜品在车里待了太久,男生身上好似也沾染了少许甜蜜馥郁。 淡淡的,随着他坦荡纯粹的语调流淌。 “还不够吗?” 他手肘虚虚搭着沈时霜的肩,嗓音勾起笑意。 “你喜欢,就够了。” ---------------------------------------- 第146章 不同种类的甜品摆开一桌。 旁边是餐厅端上的热腾腾早餐。 沈时霜拿了个橙香乳酪曲奇吃着,身旁依偎过来一个小脑袋。 薛楹睨了眼对面饿虎扑食似的三人,又看了看去点餐的谈行野背影,压低声,啧啧感叹。 “霜宝,这门亲事我彻底同意了。” 沈时霜轻笑:“吃人嘴短?” 薛楹摇头,一副情感大师的深沉派头。 “重点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他一大早跑去给你买的心意。” “而且没有叽叽歪歪邀功,把这件事当做什么很了不起的举动。” 是说,你喜欢,所以我去买。 而不是说,你看看,都是因为你喜欢,我特意跑了那么远给你买回来,对你好吧? 一般来说后面这种人,还会在每一次闲聊时有意无意提起,在外人面前彰显自己的“深情宠溺”,实则是把自己的举动当成一种施舍。 薛楹嘀嘀咕咕学了一通,蹭着沈时霜肩膀,感叹道: “钱在哪儿,爱就哪儿,心意在哪儿,爱也在哪儿。” 她竖起大拇指。 “目前来看,谈行野钱和心意都到了,所以我说,同意了!” 谈行野恰好听到薛楹飞扬尾音,走到沈时霜身边坐下,顺口问道:“同意什么?” 薛楹笑嘻嘻:“同意你们以后结婚。” 谈行野微微扬眉,眸带缱绻笑意,看向沈时霜。 “真的?” 他低声笑着,恢复温热的长指勾过沈时霜的手指,亲亲密密与她十指交扣。 “我的荣幸。” 沈时霜无奈,看着薛楹偷乐着、很有自觉地挪开位置。 指尖微动,能感受到男生热意蓬勃的体温。 “听她胡说。” 谈行野自动装载沈时霜贴贴buff,桌下长腿支开,大腿紧贴她膝盖,半边肩膀抵在沈时霜身后。 懒洋洋道:“至少说明我得到宝宝你朋友的认可了。” 好事。 不枉费他过去每一次给沈时霜买超大分量的零食或好几份礼物,尽数交给沈时霜,方便她送或者分享,润物细无声地刷她朋友们的好感。 谈行野看过很多的经验贴。 女朋友亲友团的意见有时候很重要。 他喜欢沈时霜,当然也会重视自己在她朋友们中的评价。 谈行野勾唇,喉间滚出闷闷低笑,将毛茸茸脑袋蹭进她颈窝,高挺鼻梁擦过颈侧白皙肌肤。 一副恨不得抱住沈时霜藏起来的占有欲大狗模样。 声音低低磁性。 “我当然想和你结婚,想光明正大喊你老婆。” “不过,宝宝,我都听你的,你什么时候说好,我们就什么时候进入下一个阶段。” 自始至终,这段关系的决定权都在沈时霜手中。 沈时霜微垂眼睫,故意问:“我要是一直不说好呢?” 谈行野扬眉,得意道:“那就说明你想一直和我谈恋爱。” 大少爷向来擅长偷换概念、已读乱回、倒打一耙。 他亲亲沈时霜的侧脸。 尾音拖拽,满当当的愉悦笑意。 “沈时霜,你好喜欢我哦。” 沈时霜:“……” 沈时霜眉眼淡然,嗓音清软,“嗯。” 谈行野:“?” 谈行野呆了两秒,“宝宝你再说一遍,你刚刚是承认了吗,是吧是吧——” 沈时霜压着唇角笑意,推开他乱蹭的脑袋,“好吵。” 谈行野气闷抬头,盯着沈时霜清冷侧脸。 “我怀疑你在故意逗我。” “是吗?”沈时霜微微弯眸,杏眼眨动,睁得圆圆的,看上去格外柔软无辜,“你说是就是吧。” 听听! 渣女发言! 谈行野低声撒娇抱怨,动作却很诚实,从服务生端上来的碗里捞出来两个鲜虾云吞,放进沈时霜碗中。 等了会儿,又自然接手她没吃完的牛肉面。 三两口扫荡解决。 吃完早餐起身离开时,邱卓然三人勾肩搭背,薛楹手里拎着没动过的那些甜品,他们很有眼色地走在最前面,嬉笑吵嚷。 经过电梯厅。 沈时霜倏然伸手,拉住谈行野的衣服下摆。 在男生疑惑转头时,眉眼漾开春水潋滟的明媚笑意,“这一次要听清了。” 她咬字清晰,“谈行野,我确实很喜欢你。” “……” 谈行野喉结咕咚一滚。 目光灼灼。 “哦。” 先是不咸不淡应了一声,克制着没让情绪过于外露、以至于像个傻乐呵的笨蛋。 冷静了几秒。 迎上沈时霜乌润眼眸,他胸膛不明显地起伏了下,张开手臂,用力抱紧面前这个轻而易举撩动他心弦的沈时霜。 按在怀中,像是要揉进骨血。 薄唇靠近,吻了吻她软白耳廓。 认真又虔诚地低语。 “我喜欢你、我爱你。” “沈时霜,我要当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沈时霜被他温热吐息逗得耳尖微痒,笑着往旁边避了下,仰起的小脸盈满甜意。 “你好幼稚啊。” 还世界上最爱。 谈行野不满地哼了声,“你看着吧。” 他面上带着全然笃定。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18章 少年爱意灼灼昭然,赤诚热烈。 往后余生。 他一定会是那个最爱她的人。 - 霜宝和ok的故事到此彻底结束啦~ 感谢老婆们的陪伴,希望他们也有陪伴你们度过一段轻松甜蜜的时光! 接下去是副cp的番外。 期待和老婆们一起走到全文完的结局! (对啦,全文完后微博会有完结抽奖,不看副cp的老婆记得关注一下不要错过,这周应该就能写完啦~ ---------------------------------------- 第147章 咔嚓—— 一道银白闪电划过天际,几乎照亮了半边乌沉沉夜空。 教室里正在自习的学生们逐渐坐不住了,往外探头探脑,小声说着外头骤变的天色。 轰隆隆闷雷声滚过天边,骤然炸开。 响亮得仿佛就震响在耳畔。 教室里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薛楹从夹在教材里的漫画中抬头,就见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砸在了窗户上。 顷刻间,雨势滔天,天地都像是蒙在一片雾霭朦胧中。 同桌转着笔,“我靠,这么大的雨,马上放学了怎么回家啊?” 薛楹托着脸,望向窗外。 心思还牵绊在漫画的剧情上,心不在焉地说,“游回去好了。” “生活泼我一头冷水,我靠,好凉快。” 同桌笑点低,趴在桌上笑个不停。 薛楹转头,刚要嘲讽她,倏然,余光中大开的后门边,走过一道人影。 她下意识抬眼。 男生穿着蓝白校服,身高腿长,正是抽条的年纪,所有营养供给身高,肩背是少年独有的青涩单薄。 他将手中湿透的伞放在门边。 微微濡湿的乌黑发尾垂落,扫在冷肃眉眼间,抬头时,露出一双如翡翠浓绿的深绿异瞳。 正是心思起伏的说小话时间,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后门动静。 立刻有人叫了声,“薛楹,你哥哥来了!” 谁不知道薛楹有个一起长大的竹马哥哥,五官深刻的混血,还有一双让人见之不忘的异瞳。 开学时,祝逢川单手拎着薛楹的奶黄色小鸭子书包,出现在班级门口,就震了见识少的刚升学小学生们一把。 后来知道那是大他们两岁的初三学长,常年稳坐年级第一。 太有辨识度。 以至于祝逢川走在路上,迎面走来活泼外向的初一学生,会笑眯眯喊他薛楹哥哥。 “……” 薛楹呆了下,就见祝逢川神色平静地走了过来,拉开她后面那排无人的椅子,将手中的书包放在桌边。 她半转身,趴在椅背上,茫然喊他:“哥哥?” 祝逢川从书包里抽出湿巾,擦拭着桌椅,低低嗯了声。 薛楹仰脸看他,脸颊还带着点软乎乎的肉,小鹿眼滚圆澄澈。 “你怎么来了啊?” 祝逢川将擦完的湿巾丢进垃圾桶,又抽了张擦拭手指。 他是混血,骨架大,如今个头已经到了一米八,手长脚长,连手指也格外修长,带上一层水汽湿漉。 手背有青色脉络搏动。 薛楹多看了几眼,莫名其妙有点儿耳热。 慢了半拍,才听清祝逢川略带疑惑的声音,“你不是怕打雷?” 薛楹:“……” 薛楹恍然大悟,指尖攥紧椅背,在又一个闷雷声中,抖了下身体。 “是、是啊!我可怕了!” 薛楹眨巴眨巴眼,忍着心虚,脸上流露几分害怕。 “还好教室里人多,不像自己在家那样害怕……” 哈哈,瞧她,随口立人设的后果就是这样。 睡一觉起来转头就忘。 最开始是看漫画,里头女主害怕打雷,蜷在床脚缩成一团,男主就夺门而入,温柔地抱紧她,两人相互依偎。 小学生薛楹看得直蹬脚。 然后苦等一个电闪雷鸣、父母又不在家的晚上,踩着小兔子拖鞋,敲开隔壁的门。 祝逢川开的门。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潮润水汽,一股甜甜的水蜜桃味——他的沐浴乳用完后,艾莉薇尔大手一挥,说直接用小楹那个吧,我才买的,好大一瓶,你们能用很久。 粉色带亮片的、甜蜜桃子味的儿童沐浴乳。 薛楹动了动鼻尖,美滋滋地想。 哥哥和她是一个味道的。 她仰头,对上祝逢川的浓绿眼瞳,可怜巴巴张口,“哥哥,我怕打雷,能不能来你家睡觉呀?” 祝逢川看看她,又看了眼外头天气。 让开位置。 于是,薛楹心满意足地爬上祝逢川的大床,抱着自己蕾丝边的小枕头滚了两圈。 祝逢川也熟门熟路,从柜子里拿出被子,铺开在可伸展沙发上。 “……” 薛楹心虚地挠挠脸,将下巴压在手背上。 小声问道:“你就这么过来,老师不管吗?” 祝逢川也不知猜没猜到她在说谎,淡淡看她一眼,顺手揉了揉她脑袋。 “没事,说过了。” 说了,但看自习的不是班主任,是不熟悉的代课老师,还在犹豫,他就提起书包径直出了教室。 反正上完这节自习就要放学了。 他又捏了捏薛楹软嘟嘟脸颊肉,“写作业吧。” 薛楹乖乖应好,转身,将漫画书塞到了书桌最里面。 班上的同学已经看习惯祝逢川天天来接薛楹了。 也就是一些女生,忍不住多看几眼。 正是青春年少爱幻想的年纪,谁没想过有个又高又帅脾气又好的哥哥宠着自己呢? 本来也就是想想。 可薛楹她真有啊! 每天上学放学,书包从来不用自己背,伞也不用自己撑,只需要拿着零食哒哒哒跟在祝逢川身旁。 有时候零食蹭到脸上了,祝逢川就会拿出湿巾,垂眼认真地帮她擦拭干净。 哎,妈妈为什么不能再生一个哥哥呢? 胡思乱想中,很快就到了放学的时间。 祝逢川照例背上两个书包,一漆黑一奶黄,凑在一起,格外迥异又莫名融洽。 他一手撑双人伞,一手揽住薛楹的肩膀,穿行在校门口拥挤人潮中。 薛楹放心地跟着他的脚步,只是歪头张望着什么,突然一跺脚,“哥哥你等我一下!” 就顶着大雨冲了出去。 祝逢川眼瞳一缩,伸出的手落了空,手指被伞外大滴雨珠打湿少许,湿漉漉冷冰冰的。 他蹙眉,跟上那个乱跑的身影,已经想好回家怎么教训一顿了。 就见薛楹蹿进校门口的一家文具店里,和老板说了什么,接过一个精美的纸袋。 她将纸袋塞在怀里,闷头跑回祝逢川伞下。 祝逢川紧紧皱着眉,伸手拨开她被打湿的刘海,表情严肃,声音很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淋雨都要去拿?” 语气不太好。 薛楹听出来了,却只是弯起眉眼,甜甜笑了下。 好在家里离得不远。 祝逢川在楼道口收起雨伞,长腿一迈,三两步上了楼,拿出钥匙打开门。 他进卫生间拿了块毛巾。 绕出来时,就见薛楹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拿出纸袋,献宝一样,双手举着递到祝逢川面前。 雀跃道:“是给你的礼物!” 祝逢川怔了下。 薛楹已经晃起脑袋,回来这一路忍得她好辛苦,这会儿一点儿都憋不住了。 小嘴嘚啵嘚啵,眉飞色舞。 “哥哥又拿到了联考第一名,太厉害了!” “小宛说这个牌子的钢笔很好用,我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才买到……” 祝逢川垂眼,看向那个被精致包装的礼盒。 眸光渐柔,抬手,将毛巾盖在薛楹脸上。 薛楹:“……唔?” 干燥毛巾吸走她脸上湿漉水意。 薛楹像是每一个被家长揪住擦脸的小孩,随着力道东摇西晃。 送礼的紧张期待和被摁住擦脸的羞赧混作一团。 脊背漫开少许热意。 她咕哝着家里好闷好热,顺手脱了外套。 祝逢川刚收回手,指尖触碰到礼盒,一抬眼。 薛楹脸颊泛粉,眼巴巴看着他。 就见祝逢川神色微动,仓促移开了视线,攥着礼盒的骨节用力泛白,整个人绷成岌岌可危的线。 男生顿了顿,没看她,将毛巾丢到薛楹怀中。 匆匆说了声谢谢。 就往外走。 薛楹:“?” 薛楹:什么意思?! 她懵懵的,下意识要追,余光扫过客厅摆放的全身镜,脚步一停,看了眼。 校服外套里面的内搭是件单薄的白色短袖。 薛楹体型随了母亲,骨架小但软乎乎肉多,天生丰盈柔软,还好肉都长在该去的地方,腰还是细细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19章 平日里穿着宽松衣服还看不出,这会儿被雨打湿少许布料,贴在胸口,能隐约看到少女正在发育的青涩弧线。 “……” 她、她刚刚就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 薛楹站在原地,腾得红了耳朵。 ---------------------------------------- 第148章 初中正是性别意识蓬勃发展的时期。 虽然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关系很好,但薛楹还是揉揉红透了的耳朵,尴尬地躲回祝逢川的房间。 拉开衣柜。 半边是男生黑白灰色调寡淡的衣服,半边是薛楹颜色各异的漂亮衣服。 薛楹拿了件睡衣,换下身上半湿的短袖。 小心翼翼探头时,就见祝逢川已经回到客厅,微微俯身,从沙发上拿起被薛楹丢开的外套。 察觉到门缝中眨巴眨巴窥探视线。 他转头,深绿眼瞳透着平静,低声道:“衣服给我,我拿去洗。” 祝逢川表现得自然,薛楹也不别扭了,拉开门,将衣服递给祝逢川。 阳台玻璃外是凄风冷雨。 薛楹抱着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玻璃瓶,快乐地喝了口冰凉爽口的橙汁,扭头,就见少年熟稔的、将衣服塞进洗衣机的动作。 被娇惯得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小姑娘,在沙发上软趴趴摊开手脚。 呜。 有哥哥真好。 - 应该是看习惯了祝逢川的清隽沉稳姿态。 薛楹实在看不上班级里那些整天玩些莫名其妙的梗、嘻嘻哈哈闹翻天自以为很帅的男生们。 尤其是生理健康课。 上课的是心理老师,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女生,年轻,脸皮薄,对着ppt强作镇定,可隐约听得出声线微抖。 学生就是一种你强他弱你弱他横、很会得寸进尺的存在,天性能敏锐分辨出哪种老师是不能招惹的,哪种老师是可以开玩笑的,又有哪种老师是可以欺负的。 老师在上面讲正常的人体生理结构。 一群男生就在底下发出意味深长的起哄声,别有用意的笑声。 还故意用恶心语调重复那些名词。 老师试图让他们安静,却只得到短暂的静谧和更猛烈的笑声。 薛楹从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实在厌烦他们那副做派。 一拍桌。 大大方方站起来,指着笑的最凶的那个男生,嗓音清亮。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张老师昨天上课讲过什么理论来着,人在心虚的时候小动作最多,怎么,你不男不女怕被人发现,所以看到正常的人体结构觉得心虚,故意闹点动静掩盖?” 男生:“?” 他接收到齐刷刷投来的视线,瞬间涨红了脸,“你胡说什么,有病吧?” 薛楹微微仰起下巴,不屑轻哼。 “我挺正常的,倒觉得你多半有病,应该去看看医生,一直笑还一直重复老师的话,其实说明你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趁还年轻赶紧去看看,万一你爸妈想再生一个还来得及。” “……” 全班寂静,连讲台上的年轻老师也朝薛楹投来震惊佩服的眼神。 那男生猛地站起,椅子倒地发出响亮声音。 他气得发抖,偏又不像薛楹那样语句灵巧,指着俏生生站着的女生,嘴巴张张合合。 有些恶意是天生的,年纪越小反而表露得愈发明显。 他瞥见少女宽松校服遮不住的曲线,张口就骂,“你个奶牛还好意思说我……” 身材羞辱吗。 薛楹嗤笑一声,利落抬手,收拢手指,比划了一点儿微弱的距离。 脆声打断他磕磕绊绊的话,“知道了,小不点金针菇~” 男生:“你、你!” 薛楹:“知道你自卑,越急着掩饰的就越说明是事实哦~” “好可怜哦~” 她姿态坦荡,小鹿眼圆圆,盛满同情和鄙夷。 相比之下,男生面红耳赤,气得组织不出语言,反而像是被戳中弱点。 一时间,许多探究恶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真奇怪。 他们往外倾泻恶意时,要是对方承受不住,还会落井下石,说就开个玩笑,你怎么那么脆弱。 轮到他们自己了,却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就狼狈败退。 薛楹歪着脑袋,轻描淡写。 “你心理承受能力好差哦。” “我就是开个玩笑,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呀,你都气急败坏了。” “没事的没事的,大不了去看看医生,让你爸妈再养一个小号就好了~” 眼看着男生摇摇欲坠眼眶充血通红,连拳头都攥紧了。 薛楹正打算撸起袖子,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不光言语很行、还有几分拳脚——超黏哥哥的薛楹,可是跟着祝逢川一起从小学散打的。 还是察觉到不对的班长溜出去喊来了班主任。 勉强让这场冲突消弭。 薛楹坐下时,同桌合上能塞鸡蛋的嘴,靠了过来,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她。 “你好厉害啊。” 薛楹矜持摆手,“一般一般。” 周围的女生们没敢当着老师的面做太大动作,只是悄悄举起大拇指。 等下课,薛楹的座位边立刻呼啦围上来一群女生。 七嘴八舌的。 “小楹,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怕啊?” “你太能说了!” 年轻女老师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走过来,从包里拿了两包糖,递给薛楹。 薛楹吃着糖翘着脚,美滋滋晃着脑袋。 语调飞扬,“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啦!” 她快快乐乐过了一天,不过,对于那个男生来说,就不怎么愉快了。 在不知道第几次被笑嘻嘻打趣说要一起上厕所看看他的金针菇后。 男生盯着人群中笑靥灿烂的薛楹,拉上了平日里玩得不错的几个人。 放学时,男生一马当先,走到薛楹面前。 “你也就嘴上会说,敢不敢和我们去外头单挑?” 薛楹拉上书包拉链,翻了个白眼。 “你脑子真有毛病吧,打算蓄意报复我,我还跟你出去,我傻啊?” 薛楹潇洒拎上书包。 眼神和语调都带着几分怜悯。 “说真的,你去医院看看吧。” 说完,迈着嚣张步伐就往外走。 男生一咬牙,追了上去,和几个朋友试图将薛楹堵在走廊上。 他伸手,想要抓住薛楹。 脸上流露几分狰狞恨意。 “薛楹,你——” 哐当。 一个漆黑书包从楼梯上方砸下,携着凌厉风声,沉甸甸的书本化作知识组建成的武器,极其精准地砸在那男生膝弯处。 猝不及防之下。 男生啪地给薛楹跪下了。 结结实实,还发出了沉闷的咚一声。 薛楹飞快瞥了眼正往下走的清隽身影,抬了抬手,笑弯了眼,嗓音脆亮。 “孙子,不必行此大礼。” 膝盖痛膝弯也痛的男生:“……” 他面目狰狞,脏话堵在了喉咙口。 ---------------------------------------- 第149章 祝逢川慢条斯理走下楼梯,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书包,拍了拍上头的灰。 他眉眼浸在楼梯阴影之下,一双浓绿异瞳幽暗诡谲,乌色发丝自然垂落,像是墙头突然跳出的玄猫。 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 几个男生下意识退后两步。 祝逢川将书包递给薛楹,嗓音淡淡,“去楼下等我。” 薛楹眨眨眼,“哥哥?” 祝逢川用干净的手背贴了下她软乎乎脸颊。 “我和他们聊聊。” 薛楹收回了蓄势待发的力道,乖巧点头。 挺好,不用她多费口舌了。 也不知道祝逢川是怎么聊的。 几个男生第二天都没来上学。 再来学校时,一个个看到她就神色惊恐,捂住身上疼得要命又找不出痕迹的伤处,回想起被那个混血少年拉到监控死角,摁着揍了一顿的惨痛经历。 下手也太黑了。 疼得怎么也睡不着觉,去医院检查一切正常。 父母陪着折腾许久,已经怀疑他们是为了不想上学编的谎话。 于是又是一顿打。 疼到说不出话的几人:“……” 再也不敢来招惹薛楹了! 其中两个好了伤疤忘了疼,没敢招惹薛楹,但是故意堵了没给他们好脸的语文课代表。 把人小姑娘逼得红了眼眶。 紧接着,薛楹挡在他们放学路上,甜甜一笑,猛地挥拳。 请他们的脸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薛楹的拳头可是和祝逢川同出一源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20章 再次疼了许久的两人:“呜呜呜呜呜我们错了!” 保证再也不招惹女生了!!! - 薛楹性子开朗外向,在班里混得如鱼得水。 就是她升初二后,祝逢川也考上了本校的高中部。 他办了走读,但放学时间仍是比初中迟了一小时。 薛楹干脆每天放学后留在班里,一边写作业一边等祝逢川下课。 今天也是一样。 听到熟悉的下课铃声,薛楹收拾好书包,正打算起身去门口等祝逢川。 一起身。 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绞痛,余光瞥见凳子上的血迹。 薛楹啪叽一下又坐了回去。 她生理健康课学得很认真,见过周围玩得好的女生经历,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该怎么处理。 即使是第一次,也不觉得慌乱。 但问题是。 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薛楹呆呆看着前头黑板,正愁眉苦脸思考该怎么办。 叩叩两声。 祝逢川长身玉立站在前门,看着她出神模样,眉梢微蹙。 少年嗓音低润,“崽崽?” 薛楹一个激灵回神。 她长大之后、准确来说是上小学之后,就禁止家里人再喊她这个幼稚小名了。 父母都乐呵呵应了。 只有祝逢川。 往日里记忆力特别好的男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忘记,时不时就要喊她一声。 薛楹从最开始的愤愤纠正,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已经懒得提醒了。 她尴尬地挠挠脸,“哥哥,那个……你能不能……” 祝逢川三两步走近,站在她身边。 视线触及她别扭神情,眸底漾开几分冷厉,拎着书包带的手背绷起青筋。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压低的语调透着凛然,宛如呼啸寒风,颇有种只要薛楹一点头,他就能从包里拎出把刀的既视感。 薛楹:“?” 薛楹:“没有没有!” 她视线飘了飘,一咬牙,“哥哥,我有点不方便,你帮我去趟学校小超市买包……卫生巾。” “……” 祝逢川怔了下,慢了半拍反应过来。 他嗯了声,转身要走,又猛地想起什么,打开书包,翻出自己的校服外套。 本来是担心春季天气反复无常、怕薛楹喊冷,特意塞在包里的。 祝逢川将外套放在薛楹桌上。 “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他还拿着薛楹杯子去接了热水,兑过冷水,恰好合适入口的温度。 放在薛楹手边。 这才加快脚步,往楼下跑去。 薛楹喝了两口热水,没等一会儿,就见祝逢川额角带汗,风似的跑了回来。 他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薛楹。 不放心地问:“崽崽,你可以吗?” 薛楹咽了口口水,小鹿眼恹恹耷拉,可怜道:“我不行你也帮不了我啊。” 祝逢川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找班里女生来一趟?” 薛楹见他一脸认真,连忙手忙脚乱地摁下他要拨号的动作,“不不不,我自己真的可以。” 没必要折腾到祝逢川同学那儿去哇!! 薛楹怕了祝逢川那一板一眼的认真性格,腰上系着祝逢川的外套,一溜烟跑去了卫生间。 等再出来时,发现祝逢川已经帮她收拾好了弄脏的椅子。 薛楹耳朵红红,有点儿气弱。 “你、不是、哎,我自己可以的。” 祝逢川神色平静,刚洗完、还带着少许湿漉水意的大手抬起,轻轻捏了下她脸颊。 嗓音柔和,“走了。” 薛楹刚要应好,就见祝逢川转身,在她面前半蹲下。 “?” 男生偏头,侧脸轮廓带着混血的硬朗感,浓绿眼瞳掩在长睫下,言简意赅,“上来,背你回去。” 薛楹:“……不用了吧。” 祝逢川淡淡抬眼,“快点。” 从小被管着的记忆涌上心头。 薛楹动作比脑子快,老实巴交又格外熟稔地扑了上去。 她趴在祝逢川尚且青涩的肩背上,鼻尖微动,嗅到他身上很浅的桃子甜味。 和眉目冷厉的少年融在一起。 组成独特的、专属于祝逢川的味道。 那天回家的路上,天边晕开浅粉淡紫的漂亮晚霞。 路并不长。 祝逢川走得很稳。 薛楹将侧脸贴在手臂上,抿着唇,悄悄地藏起加速心跳。 咕哝着开口,“哥哥。” 也没什么意义,就是想要喊一喊他。 祝逢川嗯了声,早已适应她有事没事喊两声的习惯。 “哥哥~” “嗯。” “你真好。” “……不好。”他很低的笑了声,尾音散落在风中,“只对你。” 祝逢川脾气一点儿也不好。 只对薛楹好。 ---------------------------------------- 第150章 “小楹,下班了。” 余真珍拎着包从薛楹工位前经过,有点儿奇怪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从b城回来就心不在焉的。” 往日里一下班就跑的人。 现在都五点十分了,竟然还没走。 薛楹托着脸,发散的思绪收回,恍然对上余真珍关切视线。 “嗯,在想设计图。” 她绷着小脸,眼尾圆圆,看着很认真很唬人。 余真珍将手臂撑在她工位的隔断上,也没怀疑,“那你想完了吗,一起走?” 薛楹悄悄瞥了眼不远处紧闭的、属于设计部总监的办公室门。 “好,你等我一下。” 她拿出手机,给置顶微信发了条消息。 【薛楹:老规矩?】 【祝逢川:好。】 薛楹无意识笑了下,简单收拾整理好乱糟糟的桌面,拿起挂在椅子上的链条小包。 她和余真珍还有几个同事一起走进电梯。 “终于周五了,我回家要躺着刷两天手机。” “哈哈哈我打算和朋友出去爬山。” “佩服你们这些精力充沛的人。” 余真珍一边摁负一楼,一边笑道,“又是牛马的一周过去,我要点两个外卖好好犒劳一下我自己。” 薛楹指尖勾着小包上的毛茸茸装饰玩偶,语调轻扬,“我也是,晚上想吃火锅……” 说话间,即将合上的电梯门倏然被一只伸出的手挡住。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相较一般人更修长,不是白皙那一挂的,有很细小的几道愈合伤痕,指腹带有粗粝茧子。 一看就很有力量感。 薛楹尾音消弭在唇齿间,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开,祝逢川神色沉冷,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五官硬朗,身形高大,气质沉静如刃。 明明也不是会破口大骂的性格,反而情绪稳定,谈话时嗓音平静淡然,但就是天然带着几分威慑。 同事们如同见到凶狼的羊群,低下声音,不着痕迹往旁边蛄蛹。 摩西分海般空出中间位置。 只有薛楹愣神之下,来不及抬脚。 祝逢川眉梢不动,自然地往里迈步,站在了薛楹身边。 薛楹:“……” 她眼神飘了飘。 几个同事故作自然地和祝逢川搭话,余真珍就顺口问道,“总监晚上吃什么?” 祝逢川:“火锅。” 哦,火锅,火锅好啊,就是好像有点耳熟。 谁刚刚说过来着? 余真珍:“好巧哦总监,小楹也说晚上打算吃火锅!” 薛楹:“……” 能不巧吗? 就是因为她昨晚刷到火锅探店视频,半夜馋瘾犯了,截了个图发给祝逢川,颐指气使:【我好想吃火锅啊啊啊啊!我们在家试试吧!】 【祝逢川:嗯,明天下班去买食材,我做。】 薛楹悄悄抬眼,和低眸看来的祝逢川对了个视线。 男人嗓音平淡如常,只眸中染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是吗?那挺巧的。” 电梯到达一楼,呼啦啦走了几个同事。 到负一楼,薛楹想也不想就往外走,习以为常地和祝逢川并肩走出电梯。 突然感觉后头静悄悄的。 一回头,余真珍摁着开门键,和剩余几人一起用一种敬佩的眼神看着她。 余真珍竖起大拇指,无声做口型。 “你和领导一起出去,真厉害。” 这和领导夹菜她转桌、领导喝水她刹车有什么区别。 薛楹:“!” 靠,习惯了! 她只能尴尬一笑,灰溜溜找到自己的车,拉上安全带等了会儿。 副驾驶车门被拉开。 祝逢川和她分开走了两个方向,晃了一圈才绕回来上车。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21章 他规规矩矩缩起大长腿,拉过装饰了粉嫩蝴蝶结白猫的安全带,长睫微垂,“没人看到,走吧。” 知道的是一起回家。 不知道的以为避开人偷情呢。 薛楹乱七八糟想着,启动车辆,没急着回家,而是将车开到了家附近的一家大型生鲜超市。 祝逢川推了辆购物车。 薛楹穿行在超市琳琅满目的货架中,像是兴致勃勃囤货的小仓鼠。 这边转一下,抓两包薯片,那边转一下,提了箱苏打水。 祝逢川就跟在她身后,手肘悠懒搭在购物车横杠上。 见薛楹拿起巧克力桶、犹豫了下又放下,低声问:“怎么不买?” 薛楹叹了口气。 “在b城玩得太开心了,吃了好多东西,都重了好几斤。” “我要控制摄入的热量!” 祝逢川微微挑眉,目光扫过她身影。 薛楹今天穿了条长袖裙子,方领露出浅浅凹陷的锁骨和小片柔白肌肤,转身时,裙摆飘扬,落在纤细踝骨上方。 她毫无防备地站定在货架前,正想问问家里番茄酱是不是没了。 倏然,从后伸出一双手,拢了拢她的腰。 长指摩挲过她腰肢弧度,轻轻一掐。 隔着层薄薄面料,男人掌心温度和指间力道清晰传递。 “???” 薛楹猛地转头,小鹿眼瞪圆。 像是炸毛的猫。 指尖轻碰之下,她整个人都抖了抖。 很可爱的反应。 祝逢川居高临下看着她,浓绿眼瞳浸在长睫阴影中,神色从容正直,不紧不慢收回手。 “没胖。”他说,“腰还是细的,不用少吃。” 薛楹:“……?!” 她看着突然上手、又淡然往前走的祝逢川,脊背蹿起的麻意还没褪,连带着后颈耳廓都漫开一片薄红。 胸口心脏还在加速跳动。 祝逢川却和个没事人一样。 薛楹磨了磨牙,气不打一处来,几步上前,恶狠狠去掐他的脸。 把那张总是正经沉冷的脸蹂躏出不一样的表情。 她邪魅一笑,加大手上力道,揉面团似的,“祝逢川我今天就要糟蹋了你——” 祝逢川垂眼,眸底噙着几分纵容笑意。 还微微弯腰,任由她胡乱捏着玩,手臂展开,呈保护姿态。 薛楹正桀桀桀放肆笑着。 啪嗒。 不远处传来袋子落在地上的轻微动静。 她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余真珍茫然震撼的眼神。 薛楹:“?” 薛楹:“。” 她僵着脸,慢吞吞地,看了看她和祝逢川的姿势。 为了方便她下手,祝逢川又是弯腰又是伸手臂,远远看来,像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她又对着男人的脸捏捏掐掐。 哈哈。 她说她其实和祝逢川没那么熟,有人信吗? 不知道有没有人信,反正余真珍肯定不信。 所以到底为什么跑这么远了,还会遇上公司里的同事啊!!! 余真珍镇定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泡面袋,抬手,露出八颗牙的灿烂笑容,“好巧,小楹你和总监约会呢?” 薛楹:“我……” 祝逢川是最从容的一个,反手握住薛楹的手,捏在掌心。 淡淡一颔首。 看似沉敛实则招摇,嗓音低磁。 “暂时不打算公开关系,麻烦你保密。” 余真珍脸上挂着梦幻般的笑,不停点着头。 “好的好的,我保证不说,祝你们幸福嘿嘿、嘿嘿嘿。” 不知道啊,她说着什么幸福啊不打扰啊约会快乐啊就跑走了。 薛楹瞪圆小鹿眼,蹦跶起来砸了祝逢川一拳。 “不是,”她脸上红意浅浅,向来伶俐的小嘴都结巴了,“你、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公开关系?” “你知道什么叫不公开关系吗???” 祝逢川无辜垂眼。 “不是你说的吗,隐瞒我们的关系,就是不公开。” 薛楹唇瓣张合,艰难解释,“不是一回事!” 她叭叭叭做了套名词解释。 祝逢川沉吟一会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薛楹狐疑看他。 “你以前考试语文能上一百三!” 又不是刚学中文的留学生,怎么会分不清意思? 祝逢川面不改色。 “抱歉,离开中文环境太久,我现在用词不够准确。” “我会继续精进的。” ---------------------------------------- 第151章 祝逢川许下精进中文的承诺。 但阻挡不了已经误会的人。 余真珍跑远之后,果然暗戳戳发来了微信。 【余真珍:原来你和总监是这个关系[斜眼笑]】 【余真珍:我们公司也没有不准办公室恋爱,真的不公开啊?】 薛楹抠了抠手机壳侧面浮雕。 【薛楹:其实我和祝逢川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余真珍:哦哦,还在追?快成了?要结婚了?还是已经结了在隐婚?】 【余真珍:不重要,反正你们看着下一秒就能步入婚礼殿堂了,总监太太,下周帮我交设计稿好吗?好的。】 薛楹:“……” 什么下一秒就结婚。 她鼓起脸颊,蜷腿坐在沙发上,一抬眼,就看到系着围裙在厨房准备食材的祝逢川。 男人肩宽背阔,腰身却劲瘦,西装裤包裹着结实有力的长腿。 很完美的身材。 让人忍不住想,要是不穿衣服只系围裙会是什么视觉盛宴。 薛楹揉揉脸,畅想了一番,又有点恹地趴在抱枕上。 哎。 什么结婚。 她倒是有点贼心不死,从青春年少时乍起的心动,绵延不休,直至现在。 见过最完美的,哪里还看得上其他人呢? 而且,那个清隽温柔的男生,时隔多年再见,仍是寡言体贴的性格。 一如过去。 薛楹耷拉着眉眼,想,可祝逢川好像只把她当妹妹。 克制的距离,礼貌的言辞,温柔的分寸。 虽然薛楹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面对喜欢的人,应该会有忍不住想要亲近的肢体反应。 祝逢川对她就没有。 呜qaq 心情实在憋闷。 薛楹推开苏打水,直接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 祝逢川看着她吨吨吨的豪爽架势,又看了看她手边的两个空罐。 敛眸挪走了剩下的啤酒。 薛楹不满:“我还没喝完。” 祝逢川拎着啤酒起身,放回冰箱,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 手指带着啤酒罐身凉意,轻轻贴了下她发烫的脸颊。 “你有点醉了。” 他顿了顿,又问,“心情不好?” 薛楹唔了声,下意识追着男人要撤开的手指,凉丝丝的,拢在脸侧。 她脑袋是有点晕。 迷迷糊糊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祝逢川。 没醉。心情不好。 她以为自己字句清晰,实际嗓音黏黏软软闷在口腔中,像是稀里糊涂的呢喃。 祝逢川皱眉,俯身靠近,想要听得更清楚。 距离拉近到只剩一点儿。 薛楹眨动雾蒙蒙圆眼,心头情绪沉沉堆积,混合成呼之欲出的冲动。 她想到回程的飞机上,嘀嘀咕咕说小话时。 沈时霜盈盈带笑的澄透眼眸,“怕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不是说最纵容你了吗?” 她语调轻巧,“你要是怕尴尬,那就制造一个机会,一个随时你方便后悔的机会。” ——机会。 薛楹盯着他高挺鼻梁弧度,咕咚咽了下口水。 祝逢川没听到她的声音,正要拉开距离,“是不是头疼,要不要煮醒酒汤——” 衣服前襟被拽住。 祝逢川下意识随着她的力道,本以为又是一场撒娇闹腾,眉眼低垂,流露几分轻笑。 啵。 湿漉柔软的唇印在他侧脸。 一个不容忽视的吻。 祝逢川笑意渐收,“……?” 他一言不发低头,背着光,浓绿异瞳愈发像是黑暗中窥探的玄猫,微微眯起,幽暗诡谲。 粗粝指腹捏住薛楹的下巴。 对上她朦胧湿漉的乖乖圆眼。 祝逢川沉着眉眼开口:“醉了?” 薛楹眨巴眨巴眼,宛如每一个倔强醉鬼,张口就是我没醉。 压着过速心跳,拖拽尾音,还笑嘻嘻地问。 “帅哥,谈恋爱吗?” 祝逢川盯了她几秒。 倏然转变口风,指腹摩挲她细嫩肌肤,漫不经心的问:“还认得我是谁吗?” 他力道有点儿大。 薛楹无意识往后躲了下,又被不容抗拒的拽回。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22章 “你、你是……” 她莫名从这个向来温柔纵容的哥哥身上察觉到几分危险。 本该炸毛跑开,可过往的记忆和经验又告诉她,可以无条件信任祝逢川。 犹豫摇摆几秒,还是张口答道,“你是祝逢川……” 指腹压上她湿漉下唇。 祝逢川神色平静,只继续追问:“想谈恋爱了?” 薛楹有点腿软,靠着椅子,没吱声。 祝逢川淡淡笑了下。 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喜不喜欢哥哥?” 薛楹掐了掐掌心。 还是小声应了,“喜欢。” 祝逢川:“喜不喜欢祝逢川?” 薛楹耳廓升起热意,庆幸还有酒精能替她当做遮掩。 “……喜欢。” 祝逢川喉间滚出一点极轻的短促笑声。 “嗯,既然喜欢哥哥,也喜欢祝逢川,那要不要和祝逢川谈恋爱?” 他神色仍是冷淡正经的,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气势全开、侵略欲十足。 指腹蹭着她湿红唇瓣。 薛楹只是迟了几秒回答,他就用了几分力,嗓音冷冷。 “说。” 靠靠靠! 怎么祝逢川还有这么一面! 强势又冷厉,迥异于平日里的耐心纵容。 薛楹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口,面红耳热,怔怔注视着祝逢川,“……嗯。” “说清楚。”祝逢川眼也不抬,“嗯是什么意思?” “……” 薛楹整个人都有点发麻,指尖微微颤着,咽了咽口水。 才磕磕绊绊出声。 “要和祝逢川谈、谈恋爱。” 话音落下。 男人沉冷面上流露几分温和笑意。 “乖崽崽。” 低低的一声。 他掐着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来。 祝逢川这个吻的风格,也是和刚刚命令她时一样的强势。 虎口掐住她下巴,阻止任何逃避动作。 粗暴撬开齿关。 近乎吞噬的勾缠汲取。 连一点儿氧气都吝啬给予。 薛楹几乎窒息,鼻腔哼出可怜巴巴的呜咽,晕乎乎攥紧没什么力气的手,想砸在祝逢川胸口。 又被男人轻而易举制服掌控。 直到临界点,才被松开。 薛楹大口呼吸着,伴随抑制不住的咳嗽,陡然从濒临窒息的极限中挣脱,耳边响着嗡嗡耳鸣,红透了的眼尾沁出湿漉泪意,可怜得要命。 她脊背发着颤,感知缓慢恢复,能察觉到男人屈指勾走她湿润泪珠的动作。 祝逢川将那点泪珠点在自己唇上。 声音如常,“崽崽,还谈吗?” 这样完全不符合你期待的我,你还要吗? “……” 薛楹抬起红透了的圆眼,轻轻吸了吸鼻子。 可怜又脆弱。 像是被寒风冷雨打懵了的小动物。 在祝逢川克制隐忍的视线中,她微微抿唇,白皙指尖慢吞吞伸出、拉住他的衣角。 嗓音还带着浓重鼻音,“谈。” 祝逢川眸光微黯,“不怕我?” 薛楹飞快看他一眼,圆眼水光轻颤,怯生生的,却小声,“不怕。” 何止不怕。 温柔与强势并存。 她简直……喜欢得要命。 ---------------------------------------- 第152章 谈恋爱之后,日常生活其实没有太多变化。 还是避着人分开下班。 只是会有余真珍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控制不住的笑声。 还是祝逢川承担了全部的家务和做饭。 薛楹唯一的任务就是吃完饭后水果,将盘子拿到厨房,放进洗碗机里。 祝逢川就会揉揉她脑袋。 夸她好勤快。 薛楹:“。” 倒也不必。 还是会在上班时被祝逢川叫到办公室。 只不过以前是借着谈工作的名头,祝逢川打开从家里带的保鲜盒,拿出亲手做的小甜品投喂薛楹。 现在是…… 砰一声,桌角文件摇摇欲坠,终于支撑不住,掉落在地。 薛楹被这一声惊醒,轻喘着呜咽,却因坐在祝逢川腿上、被他有力手臂禁锢住腰的姿势,无处可逃。 只能引颈就戮,承受男人强硬汲取。 比起第一次的凶狠。 祝逢川到底知道现在是在公司,略微收了点力道,却也还是让薛楹几乎喘不上气。 她胸膛大幅度起伏着。 紧贴的姿势,那点丰盈柔软连轻微晃动都感知明显。 祝逢川克制着放开她,在薛楹眨动迷蒙圆眼时,指腹揉过她微肿的唇,又顺着往下。 粗粝的肌肤划过颈间肌肤。 停在微微凹陷的锁骨处,没再继续,只用力蹭了下。 “呜。” 薛楹微微后仰,手臂还软趴趴挂在男人脖颈上。 往后也没地方躲。 她干脆一低头,整个人蜷进祝逢川怀中,将脸贴在他颈侧鼓动青筋旁,小声喘着气。 办公室不算特别隔音。 隐约能听见外头同事们的走动谈话声。 薛楹抿了抿发烫的唇,嘀嘀咕咕,“你不能轻一点吗?” 万一被看出来怎么办? 祝逢川无声轻笑,手掌轻轻抚着她脊背,嗓音低低柔和。 “已经在控制了。” 他神色音调都是如出一辙的肃冷,沉沉的,给人一种很正直可靠的感觉。 说出的话却是截然相反。 “你该庆幸不是在家,不然,亲的不止这点力道,也不止这点地方。” 薛楹有点脸热,轻哼。 “你也就嘴上说的厉害。” 确定关系也快一个月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但始终没更进一步。 祝逢川低低笑着,吻了下她软软耳尖。 “不急。” 他说,“崽崽,你也要耐心一点。” …… 薛楹整理好衣服,拿着装模作样的设计稿,从办公室出来。 她回到自己位置上。 余真珍果然跟个背后灵一样飘了过来,指了指电脑屏幕,又飘走。 过了会儿。 【余真珍:我的稿子怎么样,能过吗?】 薛楹:“……” 就说忘了点什么。 一关门。 看到祝逢川坐在办公桌后,眉眼沉静,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认真办公的禁欲模样。 她心就飞了,笑嘻嘻凑过去,直接往祝逢川腿上一坐。 然后就被掐住腰,摁着狠狠亲了一通。 设计图,什么设计图? 【薛楹:我忘了问……[跪地求饶]】 【余真珍:?】 【余真珍:吃的太香了是吧,就顾着谈情说爱了是吧[冷笑][刀子]】 【余真珍:我怀疑我以前可能是个瞎子,你和总监眉目传情都那么明显了,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知道以后再看你们,呵呵,狗粮都拍我脸上了!】 薛楹挠挠脸。 也不是啦。 其实也就是上次被她撞见之后才确定的关系。 她给余真珍发了几个可爱表情包,插科打诨把这件事混了过去,保证下次一定帮忙说好话。 薛楹托脸想了想,点开和沈时霜的聊天框。 【薛楹:我有个朋友,她和男朋友感情也挺好的,每次亲亲抱抱能感觉到她男朋友挺热情的,但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她男朋友就说让她再耐心一点,是怎么回事?】 【沈时霜:祝逢川不行?】 【薛楹:不是我,是我朋友!!!】 【沈时霜:你朋友啊~】 【沈时霜:我猜,可能是怕你朋友后悔吧,骤然从朝夕相对的竹马哥哥转变身份,担心你朋友只是一时上头,于是想着慢慢相处,彻底成为能和你朋友共度余生的对象。】 大概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薛楹能对着朋友们的感情问题侃侃而谈,轮到自己身上,就晕头转向,有点儿找不出问题的线头。 她盯着沈时霜最后发来的消息。 【沈时霜:不如坦诚大胆一点,直接告诉他,你喜欢的不止是哥哥。】 【薛楹:!】 她用最后的倔强敲下回复:【好有道理,我会告诉我朋友的。】 天塌了也是她朋友的感情问题。 坦诚? 大胆? 薛楹想,她懂啦! - 精心准备后的一天。 薛楹拎出两瓶红酒放在桌上。 祝逢川诧异抬眉。 薛楹有点儿心虚,没看他,自顾自倒酒,“今天心情好,陪我喝一点呗。” 她抱着点把祝逢川灌醉的小心思,动作分外殷勤,不停给祝逢川倒酒。 男人微眯浓绿眼眸,淡然抬起酒杯,喉结轻滚。 喝完了一整瓶,也不见几分醉意。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23章 薛楹:“……” 她瞪着他清明双眼,暗地里咬牙。 这人酒量怎么这么好?! 祝逢川藏起眸底笑意,看着薛楹皱起的小脸,正想着是不是要放个水如她的意。 就见薛楹摇摇晃晃起身。 嘟哝着要拿什么秘密武器,就往他房间里走。 祝逢川也好奇她又要折腾什么,耐心等了等。 突然,听到什么东西哐当落地的声音,还有短促的忍痛轻呼。 他神色一变,三两步跨步到房间门口,推开门走进—— 哐当。 门被眼疾手快地关上。 温热柔软的身体蹦跶到他背上,在祝逢川下意识抬手架住她大腿护住时,湿润的唇贴到耳畔。 “哥哥。” 她软着嗓音,黏黏糊糊喊他,撒娇似的。 “你坐到床边去。” 祝逢川一时没动,只敛眸提醒,“别玩过火。” 薛楹长睫轻眨,晃着小腿,不知道听懂没有,一叠声催促着。 祝逢川如她所愿,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半拉的窗帘外,透进少许清凉月光。 他没怎么改动房间装饰。 一切都是冷清的,连被子都铺得整整齐齐,乍一看像是没住人的样板房。 薛楹曾经咕哝着好素净,往他床上丢了两个浅色的毛绒玩偶。 窸窸窣窣间。 薛楹在他身后跪起,不知道在摸索什么,手肘撞上床头的玩偶,让它们骨碌碌滚了下来。 落在祝逢川腿上。 祝逢川伸手,刚想将玩偶拿起。 细白手指骤然从后伸出,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往后一拉。 咔嚓。 金属微凉的质地碰上腕间肌肤,很快又被内圈垫着的、防摩擦的短绒触感覆盖。 祝逢川眉头一跳,“小楹?” 薛楹:“嘘,哥哥要听话。” “现在是夜晚的成人时间。” 于是,另一只手也被扣住。 祝逢川靠坐在床头,眼睫微垂,他夜视能力极好,轻易将跪在腿边的薛楹看了个分明。 开口时,嗓音低得近乎耳语,微哑。 “你要想好了。” 薛楹眨动圆圆的小鹿眼,脸颊有浅浅绯色。 明明是一副纯真无辜的长相。 撩开他衬衫衣摆的动作却大胆热烈。 “我想好了呀,是哥哥你一直没有想清楚。” 指尖轻轻点上男人块垒分明的腹肌。 听着祝逢川闷哼声,感受掌下收紧的肌肉。 薛楹往前挪了挪,膝盖抵住他结实大腿,指尖顺着往下。 “哥哥。” 她嗓音总是清脆的,如今像是被月色浸染,多了几分软腻的甜。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 第153章 灼烫湿意染上指尖。 祝逢川将沉沉呼吸压在喉间,仰头时,颈侧青筋绷起。 “……高中。” 薛楹怔了下,一下失了力道,听到祝逢川低哼,才心虚地放松手指。 “那么早……?” 她小声喃喃,有点儿委屈地鼓起脸,控诉道:“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 当然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是异性之间的、天然带着靠近冲动和欲望的喜欢。 祝逢川额角生出薄汗。 他徒劳地吞咽了下,稳住声线。 “你是我带大的,”祝逢川说,“在你成年之前,我本就应该只是哥哥。” 薛楹跨坐在他大腿上,俯身靠近。 “那再见之后呢?” “喜欢我,怎么不靠近我?” 她的手指全无章法。 可只要是她。 祝逢川就溃不成军。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太久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只把我当哥哥。” 那个对其他人冷淡寡言,只对薛楹温柔纵容的好哥哥。 假面戴久了。 好似融入骨血,轻易摘不下来了。 祝逢川永远会是薛楹想要的哥哥,可更深处的、阴暗又粗暴的、充满不可明说侵占欲的他,薛楹会想要吗? “……” 薛楹倏然收紧了手。 在祝逢川吃痛闷哼声中,她用另一只手扯开那件冷淡风格的白衬衫。 “那我告诉你,祝逢川。” 薛楹骑在他身上,撑着他结实胸肌,居高临下看着他。 字句清晰。 “我早就喜欢你了。” “很久。” “你是我关于爱情的启蒙。” 祝逢川瞳孔一缩,汗涔涔地抬眼,哑声问道:“很久?” 薛楹肯定,“很久。” “……” 他闭上眼,蓦地低低笑了声。 在薛楹笨拙尝试、又苦着脸试图退缩时。 祝逢川反手扯住那禁锢金属,异瞳燃着近乎疯狂的暗火。 声音因过于隐忍克制而嘶哑。 “宝贝,现在退缩,已经太晚了。” 说着,他小臂发力,嘎嘣一下,硬生生将那禁锢扯开了。 薛楹:“???” 她懵懵地看着飞溅的零件。 不是。 虽然是买的玩具。 但这个质量是不是太脆弱了一点? 好歹也花了她不少钱诶! 东西被随手丢在床下,薛楹瞥了眼他…,撑着床后退了点距离,突然对漫画和现实的区别有了点怀疑。 不是说漫画里都是夸张的吗?她感觉肉眼看着也差不多啊! 不愧是混血。 她会死吧。 “那个、我觉得,其实还是要再找个良辰吉日——啊!” 被掐着大腿拖回去时。 薛楹指尖揪住柔软被子。 想。 完蛋了。 明天起不来床了。 …… 被摁在床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后。 薛楹呜呜掉眼泪,凑上去,笨拙亲亲他唇角。 软着声,“呜呜呜daddy放过我吧……” 祝逢川慢条斯理用指腹摩挲她湿透的眼尾,唇边噙着笑。 “崽崽,嘴上说着放过你,也没松开我。” “其实你很喜欢吧?” 薛楹张口欲言,又被打断。 她浑身是汗,摇着头,崩溃的老公哥哥daddy一通叫。 最后的念头是。 还好接下去两天是周末。 老实了。 再也不敢挑衅祝逢川了qaq …… 再也不敢挑衅了——那是不可能的。 下个周末。 薛楹拉着祝逢川看了下她购买的储备。 戳戳男人腹肌。 垂涎欲滴,“你换件衣服给我看看呗?” 祝逢川捏住她的手,深邃目光轻落,流淌过她睡衣宽松领口。 神色正经淡然,“不是说不吃了?” 薛楹轻咳一声,板着小脸。 “女人床上的话怎么能当真?” 她推搡着祝逢川,不由分说,“快换!记得把那个狼耳朵的头箍戴上!” 祝皇后实在太过美貌。 当然是要好好宠爱啦! 虽然后果是她腰酸腿痛…… 没关系。 区区小问题。 她能克服>v<) - 同居室友终于变成了同床室友。 薛楹看的那些漫画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逐一迎来实现的那天。 她过得太滋润,脸颊都软乎了一些。 余真珍捏捏她脸颊,狗狗祟祟小声问,“总监给你喂得挺饱吧?” 薛楹噌一下竖起耳朵,震惊看向余真珍。 咱们就是关系好点的同事,不至于谈这个吧? 余真珍被她一看,疑惑地摸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哎,上回看到你带的饭,没想到总监看着冷冷的,竟然那么会下厨……” 薛楹:“……嗯,他厨艺很好。” 哦。 这个喂饱啊。 你看这事闹的。 怪她,人心黄黄,看谁都黄。 说话间,公司大舞台上,年会彻底拉开帷幕,逐渐有员工带着节目上台。 薛楹兴致缺缺,目光四下打量,很快找到了祝逢川的身影。 他在最前方圆桌边,西装肃穆,侧脸沉冷,正和身旁的df总经理说话。 察觉到她的视线。 祝逢川偏头扫了眼,精准捕捉到薛楹,眉眼柔和一瞬。 “啧,总监又在看你。” 余真珍小声蛐蛐,“你们这恋爱谈得也太甜了吧。” 薛楹控制唇角弧度,矜持道:“还好啦。” “聊什么小话呢,带我一个。” 其他同事凑了上来,顺理成章的,一桌人开始小声聊天。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最近公司里的传言?” “哪个?每天都挺多传言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24章 “对啊,上周还说要空降一个大领导呢。” 最开始发问的那个同事摆了摆手,一副神秘姿态,“我这儿有个保真消息,不是空降,大领导早就来了,好像是顶头集团a.r.的太子爷。” “a.r.集团?你确定?” “那么大集团的太子爷,来我们这个十八线小分支公司?” “不可能,他图啥呀?” “就是,你这消息一点儿都不真。” 薛楹正往嘴里塞小蛋糕,捕捉到熟悉的名字,一吸气,可可粉呛在了喉咙口。 猛地咳嗽起来。 余真珍听得全神贯注,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递水,“怎么了,怎么呛到了,快喝点水。” 薛楹接过矿泉水瓶,咕嘟嘟喝了好几口。 她镇定道:“就是不小心。” 话题转得很快,也没几个人相信,都说那个同事肯定听错了。 薛楹没掺和他们。 只是悄悄的看了眼祝逢川。 哼哼。 太子爷怎么不可能会来。 他都老实交代了,是为了追她才特意入职的。 现在就在会场里坐着呢! ---------------------------------------- 第154章 年会举办到半场。 祝逢川离席,经过薛楹他们这一桌,微微垂眼,好似不经意一个对视。 薛楹冷静地又坐了几秒。 借口去洗手间,脚步轻快地跟上前方身影。 经过拐角。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拽住她的手腕。 薛楹瞪圆眼,“……祝逢川!” 祝逢川将她拽入一旁的房间,轻笑。 “没大没小,连哥哥都不叫了。” 薛楹:“还不是因为你就爱在那个时候让我喊你,现在不爱喊了。” 动要她喊好听的。 不动也要。 轻了重了快了慢了……反正这人总有借口。 逼得她哼哼唧唧求饶。 薛楹挽着他手臂,往黑漆漆的房间里看了看。 “怎么带我来这儿?” 祝逢川低眸看她,眸光温柔。 “今天是我生日。” 薛楹眨了眨眼,以为祝逢川在找她要礼物,弯眸笑得很甜。 “知道呀,不过这不是撞上年会了吗,礼物我放在家里了。” 她微微脸热,拽了拽祝逢川的领带。 等男人听话地俯身低头,侧耳倾听。 薛楹眸带狡黠,吐息缱绻。 甜甜喊他,“今晚随你折腾哦,daddy~” 祝逢川敛眸,眸光渐暗。 “故意勾我?” 薛楹一脸无辜,“怎么会呢,只是告诉你一声。” 她仰着小脸,因为参加年会,穿了条一字肩的黑色短款礼服裙,妆容娇俏,眼尾还点了细碎的闪片。 祝逢川喉结轻滚,本来只是想温存一下,被她笑盈盈盯着,心头燃起食髓知味的火。 他扣住她的腰,将人拉入怀中。 单手捧住她的脸。 低头吻了过去。 薛楹轻轻推了他一下,仓促提醒,“我的妆……唔。” 他们俩都吃得挺好的。 唇瓣相贴,眨眼间就找到最契合的力道和频率。 祝逢川手掌贴在她后腰处,克制着力道,缱绻勾缠,极尽温柔。 玫瑰色的口红晕染在两人唇齿间。 耳畔好似只剩重叠交织的喘息声,谁也没顾上外头若有似无的说话动静,只是跌跌撞撞,往后靠上墙时,碰到角落的东西,发出了点清脆声响。 薛楹茫然歪头,“什、什么东西……” 祝逢川扣住她下巴,将她脑袋转回来,“不重要。” 他沉沉吻下。 薛楹手臂勾着他脖颈,下意识闭上眼—— “……哈哈哈东西应该就藏在这里面了吧,我听到一点声音了。” “总经理真是慧眼如炬,轻轻松松就发现了端倪!” 说话声越来越近,好像不是经过。 薛楹睁开眼,分出心神听了下,果然听到靠近又停下的脚步声。 “?” 她懵了下,刚要推祝逢川,就听咔嚓门响。 啪。 有人摁开了灯。 明晃晃地照亮一切。 总经理正接受员工的马屁,乐呵呵笑着,一进门,看到靠墙角落相拥的两道身影。 他一皱眉,身边狗腿子立刻上前,厉声斥道:“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年会中途竟然跑出来卿卿我我,还被总经理撞见。 狗腿子还想再斥责。 就见背对他们、将怀中人挡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慢条斯理偏头,露出轮廓冷硬的侧脸。 浓绿深黯的异瞳,倒映头顶灯光。 微微眯起。 透着股被打扰的不悦。 狗腿子:“问你们话……” 总经理大惊失色,脱口而出,“少爷!” 众人:“?” 总经理再一看,被护住的人隐约露出弧度流畅的裙摆。 他又震惊,“夫人!” 想起什么,总经理慌张扭头,看到正在向年会大厅大屏幕直播的手机,连声命令,“快快快,快关了!” 众人:“!!!” 本来是想搞点别出心裁的互动环节,让总经理亲自来拿年会礼物的卡片。 结果意外撞见……少爷夫人的腻歪场面? 所以那个传言竟然是真的? 能让总经理喊少爷、又是一副混血长相,不会真的是a.r.集团太子爷吧? 一群人呼啦啦的来,又藏着震撼心事,呼啦啦的走。 薛楹整个人都快红透了,缩在祝逢川怀中。 直到那扇门被恭恭敬敬地轻轻关上。 她才抬起头,小鹿眼圆圆,盛满盈盈水雾。 小声问:“……不会有事吧?” 祝逢川淡然:“能有什么事,该担心的是他们。” 薛楹鼓了鼓脸。 “可是很尴尬啊,还好哥哥身材好,能挡住我。” 她抬手,小流氓似的拍拍祝逢川的胸肌。 被祝逢川拉住手也不在意。 歪头笑盈盈道:“不过,总经理好像喊错了哦,喊你少爷也就算了,怎么说夫人——” 话音未落。 指尖触碰到什么微凉的、圆环形状的东西。 薛楹蓦地收声,茫然低头。 祝逢川攥着她的手在掌心,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枚戒指。 超大的鸽子蛋钻石,镶嵌在戒托上,灯光打落,在视网膜上折射明丽火彩。 “可以不是喊错。” 祝逢川牵住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单膝下跪时,脊背笔挺。 “你喜欢的超大钻石,能卖很多钱。” 他神色正经,只眸底漾开笑意,问道:“你愿意接受祝逢川,不止是你的哥哥,也在未来是你的丈夫吗?” 薛楹:“——” 好闪的钻石。 好多钱。 她毫不犹豫伸出手,眉眼飞扬,小声咕哝。 “作弊了啊,你知道我拒绝不了这个。” 祝逢川低笑了声,将那枚夸张的钻戒推入薛楹的指根。 “只拒绝不了钻石吗?” 他在薛楹的掌心轻轻挠了挠。 长睫撩起,认真问道:“不能拒绝不了我吗?” 薛楹倒吸一口气。 “都!” 她绷起小脸,严肃道:“非要二选一吗,成年人当然是两个都要!” 祝逢川闷笑,被薛楹拉着起身,顺势靠近,在她唇角吻了吻。 眸中只盛满一个她。 满含爱意。 “好,都听夫人的。” - 直播骤然中断。 年会大厅里寂静一瞬,不约而同在每个角落都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祝逢川那双幽绿眼眸实在太好认了。 整个df谁没听说过,设计部空降了一名长得特别帅的混血总监。 无数人纷纷将视线投向设计部员工的桌子,离得近,直接探头打听起来。 圆桌上几人:“……” 看看大屏幕,又看看桌上唯一空缺的位置。 “那条裙子……和小楹今天穿的挺像哈。” “真巧,小楹也没在呢。” “哈哈。” 余真珍默不作声,拿起手机,开始给薛楹狂发问号。 不是,姐们。 我以为你就是和长得超牛逼的领导谈个办公室恋爱。 搞半天。 你谈的是超超超级大boss啊? 等薛楹拉着祝逢川若无其事地往回走,远远就看见大厅门口挤挤挨挨着一群人。 俨然都是在等他们回去。 出乎意料的身份掉马。 不管那些人是想客套奉承还是八卦打探,都让人觉得厌烦不想应对。 薛楹猛地停住脚步,“要不我们直接走吧。” 祝逢川:“都听你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 第125章 薛楹歪头看他几秒,倏然扬起一点灵动笑意。 拽住祝逢川的手。 嗓音轻快,“那就走啦!” 她拉着祝逢川,在后头那些人发现他们的叫嚷声中,加快脚步,裙摆轻盈飞扬,像是恣意的小雀。 少女怦然心动时,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里,她坐在教室桌上,祝逢川站在她腿间,俯身,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薛楹双手撑在桌边。 突然听到外头响起的教导主任的脚步声。 她心惊胆战地睁眼,想也不想,拉上祝逢川,跑出教室。 脚步轻盈。 跑啊跑,在天台边缘,一抬脚,踩上一片软绵绵的云朵。 祝逢川拉过一朵蓬松洁白的云,编织成轻盈的白纱,披在她头上。 无厘头的梦醒之后,薛楹趴在床上,一扭头就能看到沙发上祝逢川沉静睡颜。 她偷偷笑了下,撑着脸,开始幻想。 如果哥哥也喜欢她。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 如果会有婚礼。 应该也会像梦里那样甜蜜吧。 ——会的。 薛楹看向一直会跟在她身边的祝逢川,晃了晃与他相牵的手。 在男人垂眼露出疑惑神情时。 圆眼弯起,嗓音甜脆,“祝逢川,我好喜欢你。” 祝逢川眉眼柔和,“嗯。” “我爱你。” 他们脚步不停。 奔向拥有彼此的未来。 - 全文完。 又写完一本啦! 这本看的人少,所以更珍惜更感谢能陪我一路走下来的老婆了,如果没有你们,真的很难坚持 超爱你们,啵啵! 还是一样,祝老婆们都能遇见幸福,拥有幸福! 感谢相遇。 有缘再见~ ----------------------------------------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av0.html" title="一块糖粘糕"target="_blank">一块糖粘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