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逃生boss不接受拒绝》 第1章 《恋爱脑逃生boss不接受拒绝》作者:叫我猹大人【完结】[无限流派] 文案: 严清年进入“次世界”时,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又一场的智力与生存挑战,直到他遇见了纪裴—— 一个无情的刽子手,只有他不想杀的boss,没有他杀不了的boss。 更可怕的是,这些boss还想叫他爸爸! boss们:你们知道个屁,这特码才是最大的boss好吗? 这位让boss们闻风丧胆的“纪爸爸”,唯独对他展露了无害的伪装。 西装革履的霸总、清爽率性的少年……纪裴的“奇迹暖暖”,似乎只为他一人上演。 别人在恐怖游戏中挣扎求生,严清年却仿佛误入了某人的大型攻略现场。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深感困惑:说好的致命游戏呢? 然而,甜蜜的表象之下,是冰冷而精密的算计: 第一个游戏,是谁偷了哥白尼的望远镜? 第二个游戏,河神的狂欢 第三个游戏,吕又亦的美丽新世界 第四个游戏,达伦·珀西斗兽场 ……而第五个游戏,林小.姐的闺房秘事 如果记忆被篡改,你将如何破局? #别人在游戏里逃生,他们在游戏里拆家# #你所以为的甜,都是计算好的量# 【人设】 淡定爱吐槽·逐渐觉醒的控局者受 x 斯文败类·为一人走下神坛的大佬攻 严清年 x 纪裴 【阅读指南】 1.1v1,he,剧情流为主; 2.作者逻辑废,全是娱乐,不要当真; 3.文内有大量私设,全是脑洞,不要当真。 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无限流 悬疑推理脑洞 搜索关键字:主角:严清年,纪裴 ┃ 配角:艾瑞斯,楚七……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逃生boss今天也在努力求爱 立意:脚踏实地,共建美好未来 第1章 初入次世界 公元2020年,22:40。 偌大一个公司,灯火通明,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打着哈欠离开办公室,一双手骨节分明,灵活地扯松领带,解开最上面的衣扣。他抬头看向满天星河,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畅快地伸了个懒腰。下班了! 严清年,男,27岁,在这家跨国公司担任部门项目经理,偶尔接些私活。平生最大的愿望:攒够老婆本;目前看来最快的实现途径:出卖色相。 今天又有个老板暗示可以“开后门”,但一看见那满脑肥肠的样子,他只能默默撇开头,恨自己下不去这手。 哎,人生艰难啊…… 严清年拖着疲惫的身体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 末班地铁几乎没有人,他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位置,刚坐下,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 那股花香甚至能具化成蓝色光点,悠哉游哉向他飘来。 严清年第一次看到蓝色光点是6个月前,也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他下班回家,刚走出公司就闻到了花香,接着就是星星点点的蓝色向他飘来。这些光点从来没有碰到严清年的身体,只是忽远忽近地飘在空中。 严清年从一开始的害怕,到认为是幻觉,再到现在,他已经可以做到视而不见了。 当然这一次,他也打算忽略。 但没想到的是,这些蓝色光点慢慢越聚越多,几乎把他整个人包围起来。 盯着这些光点,严清年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他取下眼镜,轻轻揉着眉心。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在一辆行进中的列车上,车窗外是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映得整节车厢都泛着温和的蓝光。 严清年扫视一圈,列车上不止有他一个人。 高中生模样的小姑娘,身边紧挨着一个小女孩,挺着啤酒肚的中年大叔,绿毛小年轻,还有一位……面色清冷,低垂着眼的年轻男子,只消一个侧脸,严清年已经可以断定这位帅哥的颜值非凡人了。帅哥白色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了几颗,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以及精致的锁骨。 严清年觉得很惊讶,当时的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进入一个与现实世界完全分离的地方。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严清年接受新事物一向很快,他决定不管怎么样,先活下来再说。 那位帅哥就坐在严清年身边,他思索片刻,决定开口, “兄弟。”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就在严清年决定缩回去的时候,对方抬起了头,还没有开口说话,眉宇间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已经席卷而来。 严清年硬着头皮道:“咳咳……我叫严清年。请问您怎么称呼?” 帅哥抬眼,淡淡地瞟了一眼,道:“纪裴。” 帅哥果然都是话少的生物,严清年一边默默吐槽,一边凑近一些,“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为何,纪裴看着这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竟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道:“这里是次世界,处在时间的夹缝中。” “你可以理解为游戏世界。”纪裴难得好心地补充道。 !!!游戏?!严清年想起前几天刚看的一本小说——《逃生游戏之我到底有几条命》,里面的主角就是被拉进逃生游戏,直到最后才逃脱,中间还死了不少人。 如果生命有进度条,纪裴的这句话就是给严清年余下的生命按下了二倍速。严清年不死心,问:“游戏伤害不影响现实吧?” 纪裴略显吃惊地看着他,第一次被拉进来可以理解,但是,“你从来没听说过?” 严清年比他更吃惊,没听说过很不正常?他想起了同事小花,前台小丽,扫地的小红……看不出来啊,原来大家心里都藏着这么大个秘密呢。 “呲”车门毫无预兆地开了。 纪裴咽下解释的话,说:“先下车。”严清年连忙紧跟着就下去了。 站定后,他听到身后有些吵闹,回头一看,是那个绿毛正和中年大叔争执着。 绿毛死死扒着车里的扶手,头摇得像只拨浪鼓。中年大叔站在列车外,苦口婆心地劝着:“你快下来!大家都下车了!” “我不!他们下我就要下吗!谁知道都是些什么人?”绿毛吼完,想了想又补充道,“万一不下车才是对的呢!” 严清年看不下去,想回到车里去劝,刚有起势手臂就被人拉住了,是纪裴。 对方摇摇头,道:“来不及了。” 纪裴话音未落,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列车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好像在做发车前的准备。 绿毛见状,得意地趴在窗口冲父亲笑笑,用嘴型说,“我——先——回——去——啦。” 车外的人除了纪裴,全都惊恐地看着绿毛的两边,父亲更是疯了似地拍打车门。 整节车厢迅速压缩,没等绿毛回头看,两侧就已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一秒,一具年轻的身躯骨骼尽裂,成了一滩肉饼。 车门一片血肉模糊,但是一滴血,都没有从门缝里渗出来;门外的众人,也没有听到绿毛的惨叫。 另一种可能是,绿毛根本没有惨叫的时间。 父亲几乎崩溃,腿一软,瘫坐在地。高中女生走过去,吃力地搀起了他。 【啪啪啪】 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来者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西装笔挺,头上戴着一顶绅士帽,胡子梳得一丝不苟,手上还有一副白手套。他见到严青年等人转过身来,恭敬地一鞠躬,道:“主人已恭候多时,请各位随我来。” 高中女生走过去搀着中年大叔,慢慢地跟在队伍最后。 众人跟着老管家走了10分钟,终于看见了一座小城镇。镇子上有商贩,有路人,街边甚至还有一对夫妻在吵架。沿途有很多人跟老管家打招呼,他都面带微笑,一一回应。 整个环境都很真实,要不是绿毛那件事,严清年无法想象这里是游戏世界。 穿过热闹的集市,他们来到一幢小别墅前,一进门就听见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老管家适时解释道:“楼上是我家主人。” 突然,老管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半空中出现了一块虚拟屏幕,上面写着: 【欢迎各位来到次世界·是谁偷了哥白尼的望远镜!】 【boss:生气的哥白尼】 【任务:找到望远镜】 【时限:6天】 自从丢了望远镜,哥白尼每天都很生气。这个年轻人把阁楼翻得乱七八糟,墨水瓶被打翻了,黏稠的墨汁正沿着精致的木质桌沿滴落下来,几张图纸被随意丢在地上,纸面上已经黑了一大块。 他拖着长长的袍子走来走去,时不时揪一下自己的卷毛,鹰钩鼻因为生气而不自觉地抽动着, “卢西恩?卢西恩!是不是我的客人们到了?” 第2章 相比于哥白尼的暴躁,老管家显得平静很多,道:“是的,主人。” 不一会儿,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走下楼,剩最后一格台阶时还被自己的袍子绊了一跤,嘴里碎碎念道: “还有6天维纳斯就要挡住太阳了,没有望远镜可不行!……可是3天前,我的望远镜就不见了,肯定是被人偷了!……可恶!到底是谁偷了我的望远镜!我一定要杀了他!” “维纳斯?”高中女生自言自语地轻声说。 “就是金星。”严清年恰巧在旁边,好心地回答。 高中女生瞥了一眼严清年,说:“谢谢。” 这一眼,严清年清晰地感受到了丝丝冷意。 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嗓音插了进来,“楚七姐姐,你在说什么?” “媛媛,嘘。”楚七瞬间收回冰冷,宠溺地摸了一把小女孩粉粉的脸颊。 “卢西恩?卢西恩!”哥白尼尖锐的嗓音拉回了严清年的目光,“现在几点了?” “7点整,主人。” “那还不快点把我尊贵的客人带去餐厅,饿着肚子还怎么找望远镜?!” “是,主人。” 老管家走到众人面前,“请跟我来。” 一行人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了一扇古老而厚重的大门前,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老管家推开门,门内空间很大,正中间摆着的是一张长桌,除去主位,坐下5个人绰绰有余。 哥白尼已经坐在了最里端的主位上,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咪,正眯着眼享受主人的抚摸。哥白尼热情地招手,说:“快坐快坐,我尊贵的客人们。” 楚七快步走到桌子中间,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媛媛过去。 纪裴走到她们对面,选了一个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严清年则拉开纪裴身边的椅子。 父亲两眼无神地随便坐在离门最近,离哥白尼最远的地方。 哥白尼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旋即恢复笑意,高声叫道:“卢西恩?卢西恩!” 餐厅的大门应声而开,老管家领着一队侍从,端着食物走进来。 晚餐很丰盛,有酒有肉有沙拉。肉是熏猪肉,厨师的火候掌握得刚刚好,看着很是诱人。要是在平时,严清年会毫不客气吃上两盘。但是现在,没有人有心思去管这些。父亲看着面前这碟绛红色的食物,甚至忍不住吐了出来。 “怎么了,我尊贵的客人。”哥白尼脸一下子拉下来,咬紧牙关,颇为烦躁地问,“是——看——不——起——我——吗?” 早已离开的老管家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他站在哥白尼身后,背微微拱起,随时等候主人的命令。 媛媛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楚七则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喵!”白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严清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脸色惨白。 【作者有话说】 单机不易,萌新作者求评论,求收藏~爱你们~~ 第2章 是谁偷了哥白尼的望远镜 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清年,酒不错。”只见纪裴若无其事地叉起一小块熏肉,细细咀嚼,还喝了一口白葡萄酒。 听到纪裴的提示,严清年心领神会地喝了一口,其他人也慢慢开始动作。 见到自己的招待得到认可,哥白尼的脸色稍稍缓和。 晚餐结束。 哥白尼扯下胸口系着的口布仔仔细细地擦着嘴角的肉汁,期间他的眼睛一直在这些人之间打转。 哥白尼很久都没有说话,所有人也都不敢擅自离开。 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只有一丝不苟的侍从在收盘子时,盘子发出的轻微的撞击声。 似乎欣赏够了众人担惊受怕的表情,哥白尼终于好心地开口,道:“我尊贵的客人们,明天晚上,我会在这里,询问你们努力一天的结果…… ……找到望远镜之前,你们就安心地住在这儿吧。等一会儿,卢西恩就带你们去各自的房间。” 别墅共有3层,外加一个阁楼。阁楼是哥白尼观测星象的地方,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没事别去那里瞎转悠。 每个卧房布局都是一样的,一张超豪华大床,床帘用丝带收着,上面的蝴蝶结绑得很漂亮,家具极少,只有一个长箱和一把椅子。 侍从每天都会打扫房间,房间的每一寸角落都擦得一尘不染。 严清年的房间在二楼,左边是纪裴,右边是那个中年大叔,楚七和媛媛被安排在三楼。 每一位客人进入房间后,老管家都会说一句,“祝阁下好梦。”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 老管家走后,严清年真的有些困了,连强打起精神都做不到,光爬上床一个动作就耗光了他最后的精力,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7:00。 侍从过来敲门,领着严清年去餐厅吃早餐。等他来到餐厅时,其他人都已经在了,桌上摆满了各种早餐。 经过昨天,每个人都很安份,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碗内的食物,就连父亲也强迫自己喝了一口咖啡。 但是,直到众人安静地用完早餐,哥白尼还是没有出现。 “楚七姐姐,昨晚那个大坏蛋还会出现吗?”媛媛问楚七。 “他今天只有晚餐才会来。”严清年咽下口中的香肠,代替楚七回答说。 楚七冷冷地问:“你怎么知道?” 严清年道:“因为他昨晚就把今天的任务布置完了。如果今天他要出现,那昨晚的戏份根本没必要。”话都说完了,今天还来干嘛,boss都很忙的。 楚七听完并不吭声,只是起身就走。媛媛连忙追出去,怯生生地说,“楚七姐姐,别生气。” 严清年看向楚七离开的方向,眼神清清楚楚地写着:看不出来啊,小姑娘家家的,脾气原来这么爆。 纪裴轻咳一声,回避了严清年的目光,道:“吃饭。” 等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行渐远,严清年收回目光,疑惑道:“又不是真的姐姐,媛媛为什么这么黏着她?” 这个问题提起了纪裴的兴趣,他问道:“你怎么看出来她们现实生活中不认识?” “从小一起长大,还连名带姓地叫吗?”严清年仰头一口喝完杯里的咖啡,皱起眉头,“好苦!” 纪裴觉得更有趣了,“那你觉得她一个7岁小女孩,还能跟着谁?” 还能跟谁?严清年回忆了一下,这里有一对父子,两个成年男性,一个高中女生,而且这个女生对她挺不错的。 唔……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你们今天打算怎么做?”有人打断了严清年和纪裴的闲聊。 虽然说的是“你们”,但严清年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目光略过自己准确地落在纪裴身上。 “我叫雷子。”对方补充道。 严清年懒洋洋地开口:“还以为这一整场游戏,你都不打算说话了。” 雷子看似一点都不介意严清年的调侃,摸着后脑勺,接口道:“昨天事发突然,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其实,乐乐,就是染一头绿毛那小子,是我和前妻的儿子。10年里我前妻一直拦着我,不让我看儿子……要不是他突然离家出走找上我,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没想到父子10年第一回见面,就……” “就什么?就死了?”严清年一反常态,打断雷子的话,连声音都带上了怒气。 “不是,”雷子急忙解释道,“我现在还有两个女儿,她们不能没有父亲啊!我要赶紧振作起来……” “够了。”纪裴上前一步,伸手搭上严清年的肩。严清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低着头沉默。 雷子急红了脸,支吾半天也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不需要解释,我们都想活下去。”纪裴开口解围,“当务之急,是找到望远镜。” “没错,”楚七回来了,身边跟着还挂着泪痕的媛媛,道,“看他冒冒失失的样子,自己弄丢的可能性很大。这样的话,很有可能望远镜还在这栋别墅里。时间有限,我们分头找。” 楚七的提议得到一致赞同。 严清年被分到了客厅,也就是昨天的第一个空间。客厅很大,似乎也是哥白尼经常待的地方,东西乱七八糟地摊了一地,长沙发上搭了一块毛绒绒、一看就很暖和的毯子,上面还有几根白猫毛。 过了30分钟,一无所获,严清年决定去阁楼转转,毕竟那里,才是boss的据点。 阁楼门口,他碰到了纪裴,看样子也是刚到。 门很窄,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脏,乱,差。每一个字都很契合眼前的场景。 小小的阁楼就像被龙卷风袭击过一样,书架上所有书都被扔在了地上,纸篓不知被谁踢了一脚,垃圾四散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唯一一把椅子边堆满了酒瓶子,其中一瓶还没喝完,倒在地上,瓶口周围的地面黄了一大片。 第3章 严清年看着眼前的场景,简直不敢相信,“这生活技能点……负得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这样的话,找东西倒是能省力许多。 严清年找到一只已经没墨了的蓄水钢笔,几块不知用途的小铁片,还有几张花花绿绿的纸币。 纪裴在书架上找到一块手帕,已经洗得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款式。 教堂的钟响了十一声,两人已经把自己负责的领域都翻了个遍,再找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决定回到餐厅。 一进餐厅,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期待地看着他俩。 严清年尴尬地一摊手,耸耸肩: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雷子见状,咬咬牙,似乎下了什么决心,附在严清年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你在说什么?”楚七很不爽,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 雷子刚要解释,就被严清年打断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楚七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这顿午餐吃得万分煎熬,每个人都如坐针毡,沉默而焦急。 等到午餐结束,侍从全部退下,严清年才示意雷子可以说了。 雷子:“我在想,要不……我们去集市看看,说不定能买到望远镜呢。” 楚七第一个跳出来,拍着桌子反对,说:“你疯了吗?!” 雷子也有些激动,寸步不让,“不然你说怎么办!全部找遍了,都没有!” “哼,你要死,我才不陪你。”楚七说完,就拉着媛媛离开了。 严清年撇撇嘴,把刚找到还没捂热的钱给了雷子。去买一个望远镜,何尝不是个办法? 严清年是这样想的,这栋房子已经找得差不多了,如果不在屋里,那应该是被人偷了。偷了,总要卖吧……万一雷子运气好,买到了呢?新手玩家的运气不可小觑。 18:40,雷子终于赶在晚餐前回来了,脸上脏兮兮的。 他兴奋地举着手里的望远镜,冲严清年晃了晃,道:“那些钱不够。但店家说我可以给他们打工,按小时计费,最后还给我打了折。” 还能怎么说呢……你真棒!给你鼓鼓掌吧! 19:00,老管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晚餐已经备好,各位请随我来。” 楚七她们跟在老管家身后,愁眉苦脸,显然不情不愿。 一看见老管家,雷子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莫名有些心虚,慌忙把望远镜藏在身后。 不知为何,严清年心里一沉,内心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晚餐时间到。 “久等了,我尊贵的客人们,”沙哑的声音出现了,是哥白尼,“你们找到我的望远镜了吗?” 哥白尼还是穿着那身长袍,走一步,踩一脚。经过楚七身边时,俯下身,“我的客人,你找到了吗?” 楚七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她死死咬住嘴唇。 “哈哈,不用担心。今晚,不是你。”哥白尼的嗓音骤然变尖,就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今晚……是你!” 他伸出手,指向严清年的方向。 严清年脸上毫无波澜,内心在疯狂呐喊:为什么不好的预感总是这么准!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推了推眼镜,“我……” “你滚开。” ??? !!! 严清年乖乖向旁边走开一步,露出身后抖若筛糠的雷子。 “你找到望远镜了吗?”哥白尼舔舔嘴唇,阴森地笑了,“我的客人。” 雷子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拿出来。 “你——找——到——了——吗?”哥白尼一字一句地说着,说一个字,就走一步,此时,他已经站在雷子跟前。 “我……我找到了。”雷子没有办法,拿出身后的望远镜,递过去。 哥白尼用食指和大拇指的指甲,嫌弃地拎起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道:“好难闻,是撒谎的味道。我最讨厌撒谎的人了。” 雷子再也忍不住了,拔腿就跑。 但是,还没等他跑出餐厅,就被老管家抓住,像拎小鸡崽一样,轻轻松松提到半空,送到哥白尼跟前。 “我也很讨厌逃跑的人。”哥白尼慢慢说道,“我该怎么惩罚你呢?不如……你来做我的望远镜吧。你的眼睛,哈哈,很合适。” 说到这,他兴奋地拍拍手,问老管家,“你觉得怎么样?” 老管家一丝不苟地说:“很合适,主人。” “那就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吧。”哥白尼毫不留情地下达命令。老管家戴着白手套的手,毫不犹豫地朝雷子的眼睛戳过去…… 楚七几乎条件反射地遮住媛媛的眼睛,严清年也忍不住偏过头。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雷子哭喊着。 哥白尼冷哼一声:“真扫兴,地毯都弄脏了,把他拖出去。” 老管家毕恭毕敬地说:“是,主人。” 第3章 是谁偷了哥白尼的望远镜 “尊贵的客人们,让我们享用晚餐吧。卢西恩?卢西恩!快点上菜!” 严清年身体僵得无法动弹,尽管没有看见画面,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却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纪裴揽住严清年的肩,轻声道:“没事了。” 吃完晚餐,他们照例被老管家挨个带回房间。 严清年躺在床上,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刚过23:00,整个人又开始昏昏欲睡。 本来还以为昨天是他太困了,现在看来,是晚餐有问题。 一夜无梦。 “笃笃笃” “清年,快起来。” 严清年迷迷糊糊地起身去开门,窗外晨曦初露,夜晚特有的湿冷还未完全褪去。是纪裴,他怎么来了。 “雷子死了。”纪裴面色沉重道。 “昨天不是……”已经惩罚了吗。 “我也以为挖了眼睛就算结束了,可是现在,他死了。” 严清年一下子清醒了,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刚跑出门口,就被纪裴拉住了。纪裴低声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顺着纪裴的目光,严清年看见了不远处的雷子,正面朝上,躺在他自己房间门口的走廊上,整个人浸没在血泊中,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大窟窿,贯穿整个后脑勺。 楚七正蹲在雷子的尸.体旁边,媛媛不在。 严清年:“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一下楼,就看见了。”楚七有些哽咽,几乎说不出话。 听到这话,严清年有些怀疑,现在并没有到早餐时间,楚七这么早下楼,要去做什么? 但他不打算说出口,因为没有证据,他不愿意去质问身边任何一个人。而且,从这几天的表现看,楚七并不坏。她对媛媛的关心不像是装出来的,雷子崩溃时也是她第一个主动提供帮助…… 严清年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不过就是个高中小姑娘,心肠能有多坏?他高中时连鱼都不敢杀。 不能一直让雷子躺在那里,纪裴和严清年两人合力把雷子搬上床,从头到脚盖上被子。 搬动雷子时,严清年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形成尸僵,往前推4-6小时,雷子很有可能是在昨晚零点到2点之间遇害的。 算起来,差不多就是他昏昏欲睡的时间。 严清年心想,要是昨晚他没睡着,再撑一小会儿,就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的晚餐是绝对不能吃了。 处理完雷子的尸.体,楚七回去叫媛媛吃早餐,严清年和纪裴先去餐厅。 这才开始二天,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今天该轮到谁了?严清年陷入沉思。 纪裴看着严清年,眼镜都快滑落到鼻尖了,对方还不自知,觉得有些滑稽,决定安慰一下,道:“说不定今天是我呢,别想太多了。” 严清年吃惊道:“你在说什么?!” 纪裴:“我在安慰你。” 严清年:一点都没安慰到好嘛! 吃完早餐,楚七突然问,“昨天厨房有人找吗?” 正在喝牛奶的媛媛哆嗦着举起手,“我……我以为让我找餐厅,就没有进厨房……对不起。”说着说着,她愧疚地低下头。 “在厨房的可能性不大,我也是突然想起来。你不用太自责。”楚七说。 媛媛快哭出来了,虽然大家都瞒着她,但餐桌上越来越少的人,以及越来越沉重的氛围都清清楚楚告诉她,雷子死了。 “我去厨房看看。”严清年起身走进厨房。 他一点都不会安慰人,原本只是想避开尴尬。没想到走进厨房,还有更加尴尬的事。 一只小小的望远镜,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摆在桌子上,让人想忽视都难。 严清年只好拿起它,回到餐厅。 看见望远镜,楚七惊讶地说:“就在厨房?” 严清年缓缓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确实是在厨房发现的,但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第4章 游戏没规定玩家不能进厨房,如果昨天他们再仔细一点的话,第一天就通关了。这个游戏就一点难度都没有,太不符合常理了。 楚七冷哼一声,道:“游戏简单点,你还不满意吗?你是不是跟哥白尼一伙的!” “够了。”纪裴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严。 楚七撇撇嘴,不再说话。 夜晚很快来临,哥白尼又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长袍,不过这一次,他手里还把玩着两颗小巧玲珑的珠子,媛媛的身高正好看清那是什么。待到看清后,她的胃克制不住地开始泛酸水。 哥白尼看见大家都在,似乎非常满意,“我尊贵的客人们,你们今天有好收获吗?” 他绕着桌子慢慢兜圈,看见媛媛时瞬间眼睛一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道:“我尊贵的……” 严清年暗道,不好! 没等纪裴反应过来,严清年已经迅速站起身,“我找到了。” 到手的猎物被人拦截,哥白尼恼羞成怒,大叫着就要扑过来。 严清年等了一会,却没有等来攻击。 他睁开眼,媛媛已经被哥白尼抱在怀里。哥白尼哑着嗓子说:“我尊贵的客人,你找到我的望远镜了吗?” 媛媛抽抽嗒嗒地回答:“找……找到了。在……在年哥哥那里。”没办法,严清年只能拿出在厨房找到的那只,放到桌上。 哥白尼及其敷衍地瞟了一眼,速度快到根本不可能看清那是什么。他流着哈喇子,兴奋地对媛媛说:“那不是我的望远镜。很遗憾,你失败了。” “媛媛!”楚七大叫一声。 那一瞬间,楚七忘记了恐惧,根本不管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激怒哥白尼,一心只想救下眼前这个小女孩。 媛媛奋力挣扎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挣脱死亡怀抱,却被一双手举了起来,一动也不能动。 老管家禁锢住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等着哥白尼的指令。 “等一下!”严清年脑门已经蒙上一层细细的汗珠,他也很紧张,“游戏有6天。” 他的话引起了哥白尼的兴趣,他示意老管家放下小女孩,转向严清年,“所以呢?” “我们一共只有5个人,有容错率。”对不起了,绿毛,严清年有些愧疚,他出去后会多给你烧点纸钱。 “哼,我才不管!错了,就要惩罚!”哥白尼扭头就对老管家说,“卢西恩!我要她的肠子,小孩子的肠子做镜筒最合适了啊哈哈哈。” “是,主……” 老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半空中就浮起一块虚拟屏,上面写着: 【玩家严清年,判定合理。】 严清年明显松了一口气,赌对了。 纪裴终于收回在严清年身上的目光,若有所思。 楚七紧紧搂着媛媛,跪坐在地上,展露了她原本的模样——一个脆弱的小女生。 哥白尼安静了一会,突然咆哮道,“我tm才不管你!” 他凶相毕露,恶狠狠地向严清年扑来。 糟糕,死局!严清年绝望地想。 但是,就在双手离严清年还有5厘米的距离时,哥白尼像是被钉住了,再不能前进。 【boss哥白尼,警告一次。】 僵持了一会儿,发现还是不能动,哥白尼只能放弃,他瞪了一眼严清年,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主位上。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哥白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自顾自拨弄汤勺,偶尔在众人中间打量一圈。 媛媛一回想起哥白尼进门时把玩弹珠的那一幕就反胃,再加上刚才惊吓过度,实在吃不下东西,假装喝了口汤,趁没人注意又偷偷吐掉了。 楚七却胃口大好,开心地啃掉一只大鸡腿,吃得比之前都多。 纪裴的饮食一直没有受影响,吃完后,还拿出手帕擦擦手。他慢悠悠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过去,看上去心情颇好。 晚餐结束,哥白尼第一个气呼呼地踢开门出去,一旁的老管家赶紧跟了上去,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呼,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吧。”楚七轻快地吹了一声口哨,步态轻松地回到房间。 严清年和纪裴也来到二楼。纪裴在自己的房间前停下脚步,正要开门进去,却发现严清年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两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裴推开房门作势要走进去,严清年还在发呆,还想跟着一起进去。纪裴轻叹道:“怎么了?” 严清年回过神来,道:“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分两次杀人。” 哥白尼一心只想着他的望远镜,挖眼睛也不是什么致命伤,而且,雷子走出餐厅时还活着;为什么第二天,却死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能有两个boss。”纪裴平静地说。 严清年:“可以这么解释。那……第二个boss是谁呢?会是玩家吗?” “还不确定。”纪裴摇摇头。 严清年懊恼地说:“线索太少了。” 讨论无果,互道晚安之后,严清年回到自己的房间。 钟声清晰地响了十一下,但这次,他没有丝毫困意。 关上灯,严清年坐在床边,静待夜色入深。快到1点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都快睡着了。 突然,“滴答、滴答”,就像关不紧的水龙头一下一下漏出水滴,敲打在潮湿发霉的水槽里的声音。寂静无人的夜里,每一声都格外清晰,惹人好奇。 来了。严清年一下子坐起来,没有轻举妄动。 过了一会儿,水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东西在蠕动的声音,很慢很慢。经过他的房间时,严清年甚至能听见门外东西粗重的鼻息以及刺鼻难闻的血腥味。 他慢慢地朝门口移动,每一步都很小心,修长的手指握住门把手,只要转开,就能看见门外那家伙了。 “笃笃笃”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小爷打怪! 等等,这个方向……是纪裴?他这是什么意思? 严清年走到墙边,二话不说轻轻敲回去,“笃笃笃”。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他仔细一听,连门口的鼻息都消失了,boss走了,一切回归平静。 经过这一番折腾,严清年冷静下来,猛然醒悟自己差点就送了人头,吓出一身冷汗。 boss想杀人没必要搞出这么多动静,悄悄溜进房间更万无一失;雷子的尸体是在走廊发现的。为什么要在走廊上杀人呢?除非…… 它进不来! 第4章 是谁偷了哥白尼的望远镜 想通这一点,严清年一下子就把零星的线索串起来了。 目前的情况,系统要压boss一头,为了防止boss随意杀人,扰乱游戏,所以系统规定它不能进入房间。 而晚餐也是一道保障。普通玩家逃过一劫后,放下警惕,自然会放心大胆地去吃,就像楚七。 但是当天被指名的玩家一点胃口也没有,再加上boss的刻意引导,自然也就不吃了;到了晚上,整个人心惊胆战睡不好,对门外一点儿风吹草动都特别敏感,这就给了boss杀人的机会。 太卑鄙了,居然利用玩家的求生欲杀人!严清年愤愤地想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最终抵不住困意一阵阵袭来,沉沉睡去。 第二天。 “啊!”撕心裂肺的女声把严清年从睡梦中吵醒。 他马上跑出房间,恰好看见打开房门的纪裴。 纪裴也猜到发生了什么,脸色很难看。他对严清年点头示意,两人一起飞奔去三楼。 刚到楼梯口,就看见一道长长的血迹,早已凝固。 楚七正跪坐在媛媛的房间门口,一步都不敢走进去,也无法离开, 严清年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脸色煞白,看来媛媛……他的脚步变得沉重,不敢去想发生了什么。 此时,纪裴快步几步,挡在房间门口。他比严清年高出半个头,用身体把房间内的场面挡得严严实实,道:“我去。” 低沉、稳重的嗓音似乎是一颗定心丸,严清年瞬间血液回流。他鼓起勇气,抬头看着纪裴的眼睛,道:“一起吧。” 面前的黑暗渐渐移开,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躺在床上的小女孩。媛媛盖着被子,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一张小脸乖巧可爱。唯一异样的地方在她的肚子,那里的被子毫无预兆扁了下去,就像被子下面没有任何东西。 “不用看了,”楚七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是我给她盖的被子。不要……再掀开了。” “好。”纪裴拉着严清年,走出房间。 三人来到餐厅。 “今晚,该轮到谁了?”楚七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句话,她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已经不认为自己还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彻底击垮了这个小姑娘。 严清年不自觉出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第5章 但是,楚七什么都听不见,她目光呆滞,似乎想就这样呆坐一整天,绝望地等待今夜死亡的来临。 严清年看着楚七这副样子有些心疼,他知道,外表坚强的人,内心都有一段不能触碰的过往,况且楚七还那么小。 一根修长的手指扣在桌子上轻轻敲击,打断了严清年的思绪,他有些困惑地看着手指的主人,道:“纪裴,怎么了?” “清年,你在阁楼找到的东西,能给我看看吗?”纪裴若有所思道。 “那些东西我都看过了,感觉没什么特别的,”严清年说着,拿出一支没墨了的蓄水钢笔,“只是这个,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还不知道为什么。难道你发现什么了?” 纪裴点点头,赞许地看了一眼严清年,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一块手帕。 严清年道:“我昨天看见你用它擦手就觉得奇怪,这不是阁楼的那块吗。” 纪裴:“没错。你都记得这是阁楼上的,它自己却不记得。” 严清年:“你是说……” 现在的“哥白尼”,不是真正的哥白尼! 众所周知,哥白尼是个天文学家,除了望远镜,最重要的就是纸和笔了。 可是这个冒牌货把这么多图纸随意扔在桌子上、地上,任凭墨水弄脏自己的心血,钢笔没墨儿了也丝毫不在意。 椅子脚边有这么多酒瓶,却只有一瓶没喝完,这不符合现在这个冒牌货“冒冒失失”的形象。 推翻的书柜,踢倒的垃圾桶,整个空间不协调的脏乱感,不是因为找望远镜,而是因为……换了一个主人! 至于纪裴找到的手帕,一看就是哥白尼的心爱之物,以至于洗了这么多次也不换新。这样一个爱惜之物被别人拿来擦肉汁,哥白尼见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对劲,很不对劲。 纪裴看严清年已经想明白了,说:“游戏任务应该跟这个冒牌货有关,望远镜很可能是被他藏起来了。” 严清年点点头,顺着纪裴的话说,“那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喜欢在晚上杀人的那只。”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今天晚上,揍boss。 说都这,严清年想起纪裴还救过他一命,道:“昨晚,谢谢你。” “不用谢,不是我。”纪裴还是一样地惜字如金。 严清年了然地点头,他明白纪裴的意思:除了你自己,谁都救不了你。 商量完晚上的计划,纪裴似乎心情不错,开始跟严清年闲聊。 “那天看你的姿势……你会格斗术?”他想起严清年接二连三为媛媛挡刀,好奇地问。 “嘿嘿,我不会,小时候跟人打架留下的身体记忆吧。招数没有,揍人还行。但是那天其实……我有80%的把握,它不能杀我。” 剩下20%,赌系统对游戏的控制权。 既然它不惜给玩家保护伞,也要让游戏顺利进行。足以证明对它来说,游戏最重要,规则最重要。这样的系统,肯定不会反驳最开始设定的6天时限,也不会放任boss无视规则。 纪裴勾唇一笑,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 又到了晚餐时间,冒牌货踩着点来到餐厅。 他看起来兴趣缺缺,不想再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例行公事地随便指了一位,纪裴。 “你,就你了。”他坐在主位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皮都不抬一下,“这么多天了,找到没?” “没有。”纪裴平静地回答。 冒牌货第一次看见这么理直气壮的玩家,挑眉玩味地斜睨一眼,道:“你知道没找到我地望远镜,会有什么后果吗?” 纪裴:“知道。” 冒牌货:“你不害怕?” 纪裴:“害怕。” ……这人会不会聊天啊!拖出去斩了! 冒牌货:“卢西恩?我正好还差一个物镜,把他眼睛挖了吧。” “是,主人。” 老管家刚有起势,双手就被一旁的严清年牢牢钳住。严清年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细铁链,结结实实捆住了老管家的手。整个过程不到3秒,干脆利落。 纪裴说了,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老管家就是个纸老虎,动作僵硬,思维僵化,除了听话以外没有任何优点。 至于这个冒牌货……从游戏开始到现在,就没真正见他杀过人。 冒牌货看清是谁后,气急败坏得嗷嗷直叫:“怎么又是你!” 这该怎么回?对不起,我又来了? 严清年决定闭嘴,又在鼓鼓囊囊的袋子掏啊掏,掏出一根链条,捆住老管家的双脚,再掏出一根,捆住膝盖……一点一点把老管家捆成木乃伊。 别问为什么有这么多链条,问就是把集市搬空了。 失去命令的老管家,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塑,只能任人宰割。 这期间,冒牌货几次想开口命令老管家,都被纪裴挡住了。 纪裴的身形很灵活,也很有耐心,总是找准时机出拳,不浪费任何一个机会。 冒牌货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豹子一样朝纪裴冲过来。纪裴顺手拿起牛排盘里的餐刀,狠狠划过去。 还没等近身,那冒牌货的攻击就慢了下来,他畏首畏尾的,好似在担心自己的衣服被弄脏。 尽管如此,纪裴丝毫没有心软,锋利的刀尖闪着森森白光,眼看就要刺入冒牌货的下巴。 突然,冒牌货后脚撑地,弯腰放低重心,看准纪裴的手腕就要咬了上去,泛着恶臭的獠牙深深地刺入纪裴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线条流畅的小臂流下来,皮肤在血色的衬托下变得更加苍白。 纪裴毫不示弱,几乎在被咬上的瞬间就换了持刀的手,用尽全力刺入冒牌货的眼睛,它大叫着松开纪裴。 就是现在!严清年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捆上铁链的双手掰开冒牌货的嘴,喊道:“纪裴!” 纪裴手起,刀落,割掉了冒牌货的舌头。 摆满食物的餐厅,显然是对付洁癖最好的地方。 一到23:00,冒牌货马上消失了,还不忘捎带上老管家。 “走吧。”严清年一把拉起躲在一旁瑟瑟瑟发抖的楚七,叮嘱道,“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别好奇,别出门。” 楚七一言不发,严清年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只能拎着衣领把她带到了三楼房间。 安顿好唯一的弱势群体后,严清年和纪裴回到自己的楼层。 在纪裴关上房门之前,严清年飞快地伸出一只脚,抵住门,眼神飘忽到对方的伤口,并不深,血已经止住了,但总归有些触目惊心,“你的手……” “皮肉伤,我有药。” 虽然纪裴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眸子里有点点星光。 他可真好看,同样身为男人,为什么比我高还比我帅?严清年内心多少有些不平。 纪裴:“好好休息。” 严清年:“你也一样。” 纪裴干脆利落地关上门。 他们深知,今晚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严清年需要在短时间内迅速补充体力,同时也不能对周围放松警惕。 他靠着多年在职场上累积的经验,快速进入浅眠模式,大脑进入睡眠,感官全部大开。 这次的boss来得比平时更晚一些,直到凌晨3点,门外才出现动静。 令人毛骨悚然的滴水声又出现了,更准确的说,是血液滴落的声音。 空旷寂静的夜晚,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传入神经高度紧张的严清年耳朵里。 他仿佛能清楚地看到血液粘稠的状态,滴落时的藕断丝连,再到最后“啪嗒”一声断开。 “笃笃笃” 这是他和纪裴事先约定好的信号,再过10分钟,等boss到他俩中间,就一起冲出去。 他走到墙边,回应了纪裴。 这10分钟格外漫长,钟表的秒针一点一点挪动着,就像走廊上的怪物,不慌不忙,步步紧逼。 严清年第3次把滑落至鼻尖的眼镜推上去,他的鼻尖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粘腻恶心的蠕动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烂肉气味也越来越重。 这个boss难不成是条大虫,怎么发声位置从来没超过门把手?严清年心想,如果是虫子的话,“踩死”这种死法会不会好一点…… “咔哒” 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boss快到中间了。严清年紧了紧手中的铁链,马上打开门冲出去。 不好!早了! 那怪物的尾部还在严清年门口,他这一开门,瞬间惊动了它。怪物猛一转头,迅速朝严清年扑过来。 严清年靠着多年打架斗殴留下来的身体记忆,抬脚狠狠踩住近在咫尺的尾巴,朝着冲过来的头就是一拳。 ???怎么没东西? 他这一拳就像在打空气,一路畅通无阻。怪物避开了他的攻击! “纪裴!” 严清年感觉自己的小臂湿漉漉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爬上来。他低头一看,是一团不知形状的血肉,整只手掌已经被完全包裹住了。 第6章 严清年觉得被裹住的皮肤在迅速腐烂,手指几乎无法动弹。 就在他以为自己只能断掌求生时,湿哒哒的感觉消失了,那团血肉正迅速吐出他的手指。 早在严清年开门的瞬间,纪裴也赶忙出来了。 一旁观战的他早已看清那怪物的样貌,只是看清后,他无法下手。 听到严清年的呼喊,纪裴才快步上前,拿起餐刀狠心剁下去。 血块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减少,打算知难而退。 但严清年才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他甩出铁链挡住血块块的去路,牵狗一样锁住它的一端,血块块终于安分下来。 打开走廊的灯后,他惊呆了。 “这……这长长的一条是个什么玩意儿?!” “媛媛。”纪裴好心提醒。 “那……上面两个黑黑的东西是什么?!” “雷子。”纪裴继续好心提醒。 “我靠!”真tm丧心病狂!严清年忍不住爆粗口。 过了一会,他认命地问:“这玩意儿,能说话吗?” 纪裴看了一眼扭来扭去显得有些滑稽的boss,“看样子不能。” 严清年:“那有什么用!” 这时,严清年感觉手里的铁链越来越急躁,拼命朝着某一个方向疯狂前进,他往那个方向松一松,铁链瞬间又绷紧了。 溜过狗吗?二哈了解一下? 第5章 是谁偷了哥白尼的望远镜 严清年和纪裴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同一个讯息——跟! 两人跟着血块块一路往上,来到阁楼门口。 血块块突然停止跳动,就像失去了生命一样,安静地趴在地上,雷子的眼睛也脱落下来,滚落在一旁。 看来,就是这儿了。 纪裴小心地推开门,阁楼里面还是跟他们离开时一样的乱。 这个boss没有实体,只能附在其他物体上才能行动,不然也不会找上玩家的残肢。 万幸的是,整间屋子里没有活物,就算它附在什么东西上,能产生的杀伤力也有限。 问题就在,它躲在哪儿了? 天刚亮,光线还很暗,阁楼里没有灯,两人只能借着微弱的晨光重新搜索整间屋子。 自从第一天踏入阁楼到现在,屋内的布置没有丝毫变化,书还是乱七八糟散落一地无人收拾,垃圾也没有挪动位置,图纸也摊得到处都是,墨水瓶也……墨水瓶口已经干涸,不再向下滴墨了。 “好奇怪。”严清年说。 “你发现什么了?”纪裴问。 严清年弯腰拎起最上面一张图纸,递到纪裴面前,“这个。太干净了。” 这张下面的图纸,或多或少都带了黑色的墨迹,特别是正下方的那张,半张纸都是黑的。 它在最上面,却这么干净,太不正常了。 纪裴了然地点头,接过图纸,双手捏住同一端,作势要撕。 整张纸开始颤抖起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严清年在一旁看乐了,道:“还不出来?” 一行小字慢慢浮现在纸面,“快7点了,我不能出来。” “为什么?”严清年问。 “主人不允许。” 主人? “你是卢西恩。” …… “不说话就撕你了。” “是,也不是。” “别耍花枪,这么大张纸呢,填满它。”严清年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剩下多少,我就让他撕多少。” 纪裴配合地收紧手指。 于是,从胆小怕“撕”的纸片人卢西恩口中,严清年得知了整个故事。 * 哥白尼弄丢望远镜的那天,把阁楼翻了个底朝天,还大发脾气,把家里的侍从,包括老管家,都大骂一通。 从那天起,哥白尼性情大变,变得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摔东西,吓跑了好几个侍从,只有老管家一直忠心耿耿地陪在身边,坚信现在的处境只是暂时的,原来那个温和礼貌的主人还会回来。 但是某一个夜晚,哥白尼把所有侍从都召集起来,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他们全都封印在纸片里。哥白尼还说,这样,他们就没法逃跑了。 从此,侍从们失去了自由,一举一动全受哥白尼控制。 直到这时,老管家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暴虐嗜杀的“哥白尼”是个冒牌货。但为时已晚,他无法做任何事,只能继续为冒牌货服务。 冒牌货是个超级大洁癖,一点脏都不愿意碰,杀人的事就交给了老管家,但它每次都会要求杀人手法。 每晚23:00到次日7:00,老管家可以从纸片里出来,附身到任何物件儿上,去杀冒牌货指定的人。 * “没了?”纪裴问。 “我怀疑望远镜丢失跟这个冒牌货有关。”纸片人卢西恩忙不迭地补了一句。 “废话!”严清年没好气地说。 “当——当——当——当——当——当——当——” 教堂的钟声响起,7:00。 卢西恩以为自己躲过一劫,刚舒一口气,就听到那个清冽的声音说,“纪裴,撕了吧。” 纪裴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他勾唇笑了笑,毫不留情地把图纸撕成碎片。 就算严清年不说,他也打算这么做。 美化过的故事还是掩盖不了杀人的事实。老管家可以拒绝冒牌货的要求,但他没有。 解决完老管家,已经7:10了,两人决定回房间洗漱后,就下楼吃早餐。 餐桌上,严清年抓起一个面包就往嘴里塞,胡乱嚼几下就吞了下去,“快饿死我了!不吃晚饭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纪裴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 楚七从进餐厅开始就没说过话,一直闷头喝咖啡。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咖啡喝完,好像是在喝什么稀世珍馐。 良久,她放下杯子,抬头看着对面二人,“谢谢你们。”这是她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严清年说话,没有冷淡,没有针对。 “是你运气好。”吃饱喝足后,正摸着肚皮瘫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个欠扁的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楚七终于笑了,“你今晚打算怎么办?冒牌货可不会让你们得逞第二次。” “那就按照它的玩法来。” 楚七困惑地看向严清年,然而对方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说话。 19:00,游戏时间到。 “砰”! 餐厅的门被冒牌货一脚踹开,他气急败坏地走进来,一双眼睛涨得通红。 看来,他知道昨晚老管家失败了。 冒牌货已经失去耐心,他胡乱推开面前盛满食物的盘子,一抬手就把桌子掀了。 香喷喷的烤鸡、浓稠鲜美的奶油蘑菇浓汤、美第奇家族送的葡萄酒悉数摔在地上。 严清年的心在滴血,他昨天就想吃那只烤鸡了! “小心!”楚七惊呼一声。 严清年下意识往旁一闪,一道黑影快速掠过他的脸,还夹带着金属的冰凉。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血,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好快的速度!刚才要是躲闪不及时,就不是一道血口子这么简单了。 严清年紧了紧手里的铁链,摆出防御的姿态。 一个身影闪到严清年面前,他背对着严清年,眼神锁定在冒牌货身上,目光如炬,随时准备抵御它的攻击。 纪裴低沉的嗓音在严清年头顶响起,“别被它拖着走。” “我知道,保护好你自己。” 严清年直起身子,平静地正视冒牌货,“看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七打断了。 “我找到了。” ???什么情况?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楚七,快躲回去。” 这个小姑娘给了严清年一个自信坚定的眼神:清年哥哥,你放心,我来拖住它。你和纪裴哥哥去做自己的事吧~ “哥白尼,我说,我——找——到——了。”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哥白尼大笑,慢慢转身正对楚七,问:“在哪里?” 一副胜券在握的可恶模样。 “在阁楼,”楚七说,“我带你去看。” 严清年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好的计划全给打乱了。 本来没有回答问题,他们有系统规则保护,冒牌货还不能杀人。可是楚七这一闹,规则就没法保护他们,冒牌货轻易就能杀了她。 小姑娘家家,脾气还是太爆,关系刚缓和就急着做贡献……严清年无奈地摇头。 果然,那冒牌货左右扭了扭脖子,活动开筋骨,脖子开始伸长,套娃一样一节一节展开,瞬间就拉近与楚七的距离,瞅准她的脑袋就要咬下去。 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不该先去阁楼看看吗?!这个boss不讲道理啊啊啊!楚七一下子就慌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7章 离她最近的纪裴反应极快,就地一滚来到楚七身边,伸手用力一推,楚七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 冒牌货咬了个空,重心稍稍不稳。 就是现在! 严清年瞅准时机,套圈似的套住它的嘴,再借力一拉,将自己拉到它面前,把剩下的链条捆上去。 冒牌货张不了嘴,艰难地支吾着,“我一定要杀了你!” 只见它把自己的头当作锤子,高高抡起,狠狠地向严清年砸来。 “你杀不了我。”严清年一边艰难地东躲西藏,一边说,“昨天,你一对一都打不过纪裴。今天,没有卢西恩帮你,你一对二更没有胜算。” “哼,昨天是你们偷袭。人类就是喜欢这种肮脏卑鄙的手段。” “人类?哈哈,终于装不下去了?”严清年闻言,动作稍稍停了0.1秒,笑着调侃道,“喂,系统,boss罢工了你管不管?” 站在一旁的楚七心里替严清年捏了一把汗,哎,永远也不知道这个大哥哥的嘴为什么能这么欠。 很早以前严清年就觉的这个哥白尼很奇怪。它的许多行为跟原主人设不相符,有些甚至完全相反。 最明显的就是它的袍子。哥白尼身在富裕家庭,衣物不是定做,至少也该是合身的,怎么会老是绊到自己?游戏进行到现在,这个冒牌货就没有换过衣服。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现在勉强可以穿着长袍正常行走,更加说明问题不在衣服,而在穿它的人。 不对劲的地方还有阁楼。作为一位天文学家,能观察天象的阁楼是他最重要的地方,但这个最重要的地方,却是整幢房子最乱的地方。结合冒牌货的洁癖,说明它对阁楼的感情色彩是贬义的。 什么样的人……或物会对阁楼这么痛恨?答:哥白尼的竞争对手和他最常用的天文器材。 竞争对手会如此粗鲁的对待图纸和书籍吗?答:有……可能? 竞争对手会像婴儿一样对衣物和正常生活技能如此陌生吗?答:不会。 已经很明显了。 “不用担心系统会因为你的口误而惩罚你,”严清年偏头一笑,“因为你的失误实在是太多了。” 第6章 是谁偷了哥白尼的望远镜 纪裴抓起椅子,挡住了气急败坏的冒牌货捶过来的巨大头颅,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这个看好戏的少年说:“清年。” 严清年状似无意地轻咳一声,收回凝聚在纪裴身上的目光,推了推眼镜,大家就当无事发生。 他朗声道:“哥白尼,我找到你的望远镜了。” 冒牌货听闻,动作略微一顿,但很快反应过来,咧开嘴笑道:“哈哈,已经晚了。今晚,不是你的轮次。” “哦,是吗?”严清年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当然!那个小姑娘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而且,回答错误。”冒牌货阴森地笑着,看着楚七流口水,“无能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一旁的楚七吓得脸色煞白,她已经知道,是自己坏了大哥哥的计划。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死在这儿了?楚七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没有答错。”严清年平静地说,“就在阁楼。” 冒牌货有些愣住了,他看着严清年,似乎在考虑他所说的真实性。 良久,冒牌货一节一节收回脖子,重新变回哥白尼的模样。他貌似胜券在握,不紧不慢地坐回主位,还拿起餐巾擦身上的血迹。 整个过程,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可惜,我还以为这次终于有个聪明人,还特意留了你这么久。”冒牌货说,“望远镜不在阁楼,她答错了。今晚必须死一个人,不是她,那就你吧。” 楚七一听,想要站起身说些什么,嘴却被一双好看的手捂住了。纪裴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对上楚七困惑的眼神,启唇,“看着。” “唉……我说过了,你杀不了我。”严清年有些头疼,系统到底从哪找来的这么蠢的boss,“望远镜确实不完全在阁楼,但阁楼上有它的一部分。你没发现少了谁吗?” 冒牌货转了转眼睛,它早就知道卢西恩发生了什么事,但这跟它有什么关系?这个老不死的只是个傀儡……等等,傀儡! 它想起来了,为了方便监视卢西恩在晚上的活动,它放了一部分意识在他身上…… 可恶! 严清年看着冒牌货的脸色变得铁青,知道它已经想明白了,“望远镜先生,我们赢了。” 说完这句话,蓝色光屏出现了。 【次世界·是谁偷了哥白尼的望远镜! 玩家楚七、严清年、纪裴成功完成任务。 玩家楚七找到望远镜,获得技能: 愚蠢的人类,你们都是我的纸片人】 随着光屏化作蓝色光点消失在空中,严清年和纪裴在自己的脑海里看见一行字: 【纸片人模式 off0/1】 这是什么狗屁奖励……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楚七身为技能拥有者,自然知道发什么了什么,她觉得很愧疚,开口道:“你们放心,我不会用它的。” 严清年叹了口气,“你那里有这个模式的解释吗?” 楚七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更多了。 远方传来汽笛声,纪裴走到严清年身边,“时间到了,该走了。” 三人沉默地往回走,沉默地坐上列车。 列车缓缓启动,严清年又开始昏昏欲睡。 他是被嘈杂的人声吵醒的,严清年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公文包挡在自己正前方,有节奏地晃荡着。严清年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世界,身边几乎没有空隙,挤满了人,空气中飘着各式早餐的混合味道。 如果在平时,严清年会觉得这个味道很难闻,但现在,这个味道给了他身处人间的安全感。 他真的回来了。 严清年抬起手看看时间,7:50,是他平时上班的时间;又看看地铁上方的路线图,是他上班坐的2号线。 他开始怀疑,自己经历的那些生死是真实的吗,还是,一个过分真实的梦? “杉坛国际大厦,到了。开右边门,下车请注意安全。可换乘轨道交通3号线,4号线,9号线。we are now at……” 冰冷的电子声音打断了严清年的神游,不论真假,生活总要继续。 严清年深吸一口气,打算像往常一样冲出人群。没想到,他轻易就推开挡在前方的人群。在收获一片骂声后,他清清爽爽地站在车厢外。 严清年乐了,嘿嘿,没想到做个梦还能改善体能。那能不能把他的近视给治好?揍boss的时候还要顾及眼镜掉没掉下来,真的很废事儿…… 他的度数其实不深,大概200-300度,但是因为戴习惯了,就一直没摘过。眼镜是骚气的金丝边,谁让严清年心里一直有个当斯文败类的梦呢。 “嗞——”手机震了,是助理冯桦,“喂,小花?” “经理!你到哪儿了?张家界找你找疯了!”张家界,张佳杰,上上星期刚调来的总经理。总经理的自我介绍刚结束,小花就把人外号起好了。 “你告诉他,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严清年深深叹了口气。 上周三,这个“旅游景点”一脸神秘地把他叫到办公室,害得严清年还以为会是什么升职加薪的好事,没想到是让他组织团建。一听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严清年立马想了个理由——这星期有个项目必须赶出来,周末还要去出差——推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一下电梯,总经理的电话就来了。 严清年揉了揉眉心,推了把眼镜,努力换上一副笑脸,“喂,张经理。” “小严啊,不是我说你,年轻人能不能有点激情?整天有气无力的……你看看我,每天坚持跑步,所以身体才这么好!……” “张经理!听说您着急找我,发生什么事了?”严清年忍不住打断道。 “早餐一定要营养均衡……啊?对了,是有事儿。下周末出差我跟你一起去,你让小花帮我也订一张机票。” “嗯,好的。” “……” “……” 等了一会,严清年有点不确定,开口问:“没了?” “是呀,还能有什么事儿?你快点过来吧,别迟到!挂了啊。” 严清年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无语,就是无语。 坐在办公室里,刚打开电脑,就出现了小花的弹窗:组长,这星期的项目发到邮箱了嗷,做好心理准备再打开呀~加油么么哒! 严清年打开一看,果真傻眼了——《群体不道德问题与群体道德规范探讨》……这是什么鬼!这个“旅游景点”是不是记仇!是不是! “冷静冷静,说不定多看几遍能看出点东西……吧。”严清年暗自安慰自己。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迄今为止,个体仍然是以群体的方式存在的。那么作为社会组成部分的群体,如同作为群体成员的个人,是否也应遵循一定的共同行为规范呢?群体之间究竟应当遵循什么样的行为规范?某些群体是否应当或者有否权利凌驾于其他群体之上?” 第8章 这是什么鬼!!对不起,打扰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工作还是要做的,严清年认命地打开电脑。 本该尽快分配任务的他却开始盯着这段话发呆,很难想象,现在还有人在思考这类问题,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知道这个规则对次世界的人是否同样适用……严清年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冰冷苍白,棱角分明的脸,纪裴,他是哪类人? “经理,”助理小花推门进来,“张家界说这个项目这周出差前要完成。大家都等着您布置任务呢。” “我知道了,”严清年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马上就好。” 22:40,公交车上。 有了上次坐地铁被拉入不知是游戏还是梦境的经历,严清年决定换一种交通工具回家试试。 严格控制变量,完美。 还有一站路就到家了,倚靠着窗户那道瘦削的身影长松一口气,严清年放心地想,就是个梦吧,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他站起身,往车厢后部下客门走去。 突然,司机一个急刹,严清年没站稳,狠狠摔了下去。摔倒前一刻,他心想,今天……这张脸怕是保不住了。 没有意料之中的痛楚,严清年感觉有一团柔软似棉花的东西托住了自己,这东西是蓝色的,还散发出淡淡的花香……即使闭着眼睛,严清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只想骂一句mmp。 这世界疯了,鉴定完毕。 “清年哥哥!你快醒醒!” 好熟悉的声音……严清年睁开眼,熟悉的车厢……抬头,熟悉的人——是楚七,只有她一个人。 “楚七,你也被拉进来了。其他人呢?” “系统应该还在选人,我们是最先被拉进来的。” “我还以为系统是同时拉人进来开始游戏的……那等倒霉蛋到齐需要多长时间?” “她也不知道这次会是多久。”一道陌生的年轻声音响起。 “谁?” 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黑暗处慢慢走出来,栗色短发,顶着一撮呆毛,手指上戴满了奇形怪状的戒指。 来者脸上挂着20岁出头的少年人特有的明朗笑容,伸出手,说:“我叫艾瑞斯,很高兴认识你们。” 楚七看着面前这只被戒指包围的手,犹豫了下,怯怯地将目光投向严清年。 艾瑞斯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反而一把拉过楚七,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来到严清年面前,站定。 “嗨,帅哥,你是谁?” “严清年,她是楚七。很高兴认识你。”严清年回握住艾瑞斯的手,笑着说道。 “严...清...年...”艾瑞斯嘴里默念着,半晌,抬头对着严清年露出一口大白牙,“我记住你了,年。” 【作者有话说】 每日三省吾身,今天的我可以拥有收藏吗?(渴望的眼神 第7章 河神的狂欢 严清年满脸黑线,心里默默吐槽:那还真是谢谢你记住我啊。 严清年:“艾瑞斯,看样子你对这个‘次世界’好像很了解,能说说吗?” “当然!对你,我什么都不会隐瞒。”艾瑞斯猛然凑近,一伸手熟络地搭上了严清年的肩膀。 严清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躲,默默拉远了距离,开口问道:“如果玩家一直不出现,人数不够,我们能出去吗?” 艾瑞斯:“不能。进来了就只能等游戏结束,那时通道才会打开。” 严清年:“那我们吃什么?” 艾瑞斯将严清年的脸掰向自己的方向,好奇地打量了一会,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新人吗……” 艾瑞斯的声音太低了,低到严清年没有听清。他再次试探性地开口:“艾瑞斯?” 一旁的楚七回答道:“我们不需要吃东西。在这里不管呆多久,我们都不会有‘饿’的感觉,会一直维持进来前最后一刻的身体状况。” 换句话说,次世界的时间相对于现实世界的时间是凝固的。不管在次世界呆多久,回到现实世界后严清年要经历的第一件事,就是摔倒在公交车地面上。 严清年感到很奇怪,那为什么上一次回去后,他在现实世界的时间没有连续,而是跳到了第二天早上? 但他没有贸然问出心里的疑惑,因为一旦问出来,就代表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陌生的环境中,不一样,太危险。 后面两天,又陆陆续续到了一些人。 一对中年夫妻,一个45岁左右的西装男,两个看起来还在读大学的女生闺蜜,再加上严清年他们,共8人。 游戏开始。 列车慢慢停下,众人来到了一个村庄。错落有致的房屋,整齐堆放的稻草堆,还有在田里劳作的村民……一切都那么正常,除了…… 严清年肉眼可见变长的头发和变得瘦小的身形,他变成了一个女人! 楚七看着严清年,吃惊得说不出话来。艾瑞斯倒是无所谓地笑着,伸手撩起严清年脸上的碎发,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原来那张脸。” 这时,一个村民打扮的人由远及近,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来。他一来到众人身边,就招呼身后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架起严清年,阴阳怪气地开口:“小姐,别费力气了。还是听村长的话,乖乖出嫁吧。” 时间定格,虚拟屏缓缓落下: 【欢迎各位来到次世界·河神的狂欢】 【boss:没错,我就是传说中村民的好朋友——河神】 【任务:成亲】 【时限:无】 “走,带小姐回去。”说完,村民模样的人转身就走。 严清年被两个大汉牢牢控制住,毫无还手的余地,就这样被带走了。艾瑞斯慢条斯理地跟在他们后面,楚七一咬牙,快走几步,来到艾瑞斯身旁。 其余几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最终也跟上了队伍。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众人来到一个相对气派的小屋前,两名壮汉将严青年带进屋后,就再也没出来。 领头的村民面向众人,满脸不屑地一抬眼,说:“我是阿虎,村长最得力的助手。村长叫你们来干什么都知道了吧?……”说着,他环视了一圈,见没有人答话,刚要生气地说些什么,屋内一个年迈的声音打断了他,“是阿虎回来了吗?”。 “村长!”阿虎邀功似的说,“我把人带回来了!” 屋门打开,村长缓缓地走了出来,说:“辛苦大家了。这几天,阿虎会代我照顾你们,你们就好好休息。过几天,麻烦大家送我女儿去成亲。”说完,村长就背身走了。 阿虎将众人领到一间屋子前,丢下一句,“这几天,都给我老实点,别想带着逃跑。” 一众npc完成任务,功成身退,留下玩家愣在原地。 艾瑞斯率打破沉默,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很简单,一张大通铺,一张四方桌,桌子上摆了几个茶杯,几把凳子。艾瑞斯一屁股坐在靠墙的床上,拍拍旁边的床位,冲楚七招手。 楚七心想,严青年不在,艾瑞斯是她唯一认识的人了,最后默默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眼看着这个张扬的少年似乎想就这么睡过去,西装男走到桌边,轻咳两声试图吸引大家的注意:“咳咳各位,为了互相帮助早日通关,我们先来认识一下吧。我是最晚进游戏的,就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吴贤,这是我第七次进入次世界。” “大家好,我叫庄雅寒,”那对闺蜜中的短发女孩说,“她是张晴,我们是室友。我们俩都是第二次。” 丈夫扶着妻子走到另一端靠墙的床上躺好,说:“你们叫我浩哥就行,这位是我的妻子。她第一次进来,有些吓到了,再加上身体不好,希望大家多担待。” “没关系。这样的情况,大家互相理解、互相帮助是最重要的。这位小哥呢?”西装男看向艾瑞斯和楚七。 艾瑞斯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合目躺着。 西装男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笑嘻嘻地转向楚七,说:“小姑娘,看来你哥哥累了,那你来替他说吧。” 离开严清年,楚七又恢复到冷脸示人的样子。她假装听不见西装男的话,也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西装男还是不依不饶:“小姑娘,我说……” “吵死了!”艾瑞斯突然开口,打断西装男的追问,懒洋洋地怼道,“来第七次了还不知道话多必死吗?” 西装男的脸上开始挂不住,短发女孩庄雅寒出声劝道:“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没关系的。不知道你们走过来的路上,有没有听到村民嘴里在议论些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冷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知道。” 楚七一听,立马跑去开门,“清年哥哥!” 严清年揉了揉楚七的头发,抬头看向众人,重复了一遍:“我知道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 一路进村时,严青年先是花了3秒钟接受自己变成女身这个事实,然后就开始享受“贵宾级”待遇了。两个壮汉抬得很稳,除了长发总是随着风打到脸上有点难受外,严清年对其他安排都非常满意。 第9章 他留心观察周围的动静,听见偶尔路过的几个村民嘴里议论着什么——“啧啧,真可怜,又被抓回来了”“这些人是被骗来送亲的吧?哎,这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别说了别说了,快走吧”“……” 听到这里,严清年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这次的任务中的新娘看来就是他了。 严清年被两个壮汉扔在房间,他们前脚走,他后脚就从窗户溜走了,还顺手套走了村长的外套,遮住自己的样貌。原本他只是想了解一下村里的布局,没想到碰上了之前路过的几个村民。 严清年连忙拦住送上门来的“线索”,说:“老伯,说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伯剧烈挣扎,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不能说的。” 严清年被气笑了:“不能说你刚才干嘛去了!你这npc……戏过了啊。” 老伯被他缠得没办法,终于不情不愿地说,二十多年前,这个村子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传闻。新娘出嫁当天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就连派去送亲的人也有可能回不来。而那些有幸回来的人就像失忆了一样,对送亲时发生的事没有丝毫记忆。 这么多年来,要么是新娘一个人跑回来,要么是回来几个送亲的人。久而久之,“出嫁”成了村民避而不谈的话题。 严清年将这个故事告诉众人。 庄雅寒听完,自言自语道:“要真是这样,那我们和新娘就不是一个阵营的……”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在庄雅寒身边的几个人都听到了。西装男和那对夫妻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严清年。 艾瑞斯猛然扭头盯着庄雅寒,质问道:“姐姐,系统清清楚楚地告诉你,boss是河神,不是什么狗屁新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他人一听,细想没错,又转头看向庄雅寒。 庄雅寒急得满脸通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艾瑞斯看她无从辩解,又冷哼一声想要说些什么,严清年抬手阻止了艾瑞斯的追问,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第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众人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离门最近的西装男开门一看,是阿虎。 阿虎依旧臭着张脸,说:“快起来吃早饭!” 大家三三两两聚集在桌边,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庄雅寒不见了。 西装男问一直呆在庄雅寒身边的女孩张晴:“你知道庄雅寒去哪儿了吗?” 张晴摇摇头,也很奇怪:“不知道,昨晚睡觉前她还在的。” “可能是去洗漱了。女孩子嘛,都爱打扮。”浩哥一边说,一边指挥大家落座。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一脚踢开,“消失”的庄雅寒浑身是血的就站在门外。 她刚一进门,就把张晴拉到自己身后,愤怒地朝西装男甩出一颗小钢球。 严清年看见,钢球移动速度非常快,转眼就到了西装男面前。突然,钢球炸开,精准地炸掉了西装男的脑袋,西装男连尖叫都没叫出口,头.颅就从脖子拿滚下来,滚到张晴脚边。等到头.颅停下来,众人才看清西装男脸上的惊讶还未消散。 从庄雅寒进来到西装男死亡,整个过程不超过10秒。 严清年看着脖颈附近十分平整的断裂处,感觉像是被削掉的一样,不会是…… “你猜的没错,”艾瑞斯走到严清年的身边,道,“先出刀,再爆炸。”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屋内静悄悄的,没人敢率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浩哥率先打破沉默:“姑娘,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 各位小可爱,我可以拥有收藏和评论吗~ 第8章 河神的狂欢 杀了西装男,庄雅寒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原来昨晚,等大家睡着后,西装男叫醒庄雅寒,说是一起去个地方拿线索。庄雅寒当然是怀疑不肯去。但是后来,西装男拿出一张地图,说自己上一轮游戏得到的奖励就是这个,使用说明中写到:该地图会跟随玩家进入的游戏而改变,成为该场游戏的关键提示。 庄雅寒相信了。两人随后来到一个山洞口。 西装男提议:“庄雅寒,我知道你没有百分百信任我。这样吧,我进去拿提示,你守在洞口。30分钟后我还没出来,你就喊人来救我;如果成功拿到提示,我就跟你分享。” 这个方案对她没有损失,庄雅寒就同意了。 大概过了25分钟,西装男还没出来,庄雅寒开始隐隐地担心。 还剩2分钟时,她感到一阵眩晕。等到眩晕感过去,庄雅寒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洞口,而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一滴一滴冰冷的液体滴落在她的手臂上,额头上……湿哒哒,黏糊糊……这是……哪? “吼!” 巨大的吼声伴随疾风呼啸而来,身边原本静止的空间似乎开始活动起来。 庄雅寒一边慌乱地躲避能够轻易划伤自己的疾风,一边焦急地寻找西装男的身影。 糟糕!那怪物越来越近了! 庄雅寒几乎能够闻到对方腥臭的呼吸,就像不小心冲进下水道的宠物鱼,倔强地堵在管道口,坚持在那里腐烂的味道。 庄雅寒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抬手朝怪物的方向丢出一颗小钢球。 小钢球成功爆炸,却打偏了。无效的攻击激怒了怪物,它速度不减反增! 身边的风越来越凌厉,庄雅寒的衣服早已被划成破布条,身上的伤口鲜血直流,丝毫没有想要结痂的趋势……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儿了?她绝望地想,不行!张晴还在等我!她没有攻击技能,活不下去的……想到这儿,庄雅寒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玩家技能: 别看我圆滚滚 4/5 off】 庄雅寒看见自己还剩4颗钢球……如果找到西装男,他们联手或许可以拼一拼。西装男……应该在这附近吧。 “啪!” 庄雅寒的手臂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很快,一股又一股强劲的吸力从手臂上传来。这个感觉很奇怪,只有怪物接触到的地方有被吸走的感觉,而且这股吸力越来越强…… 好痛,感觉骨头和血液都在往那一处涌,手臂要断了。 庄雅寒果断掏出释放出小钢球,小钢球的刀刃狠狠刺进怪物的触手,一个旋转,飞速拔出,再刺进去。 连续刺7、8下后,怪物终于吃痛地放开庄雅寒。 一有脱身的机会,她急忙向反方向跑去。 山洞并不深,大概跑了2分钟,庄雅寒终于看见了一点光亮,还看见了……西装男! 她连忙大声叫道:“吴贤!帮我!” 西装男听见庄雅寒的求救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庄雅寒能够这么快逃出来。但是,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更快地往村庄方向跑。 那一刻,庄雅寒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分享提示,都是假的! 西装男之所以带上庄雅寒,还让她在洞口等着,就是为了在紧要关头释放技能,互换位置,好让自己脱身!可恶! 庄雅寒深知自己跑不了,于是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她决定搏一把。 她站定,转身,手中瞬间出现了4颗小钢球,每一颗上都带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怪物渐渐靠近,庄雅寒终于看清怪物长什么样了。 那怪物有近4米高,全身上下长满触手,每根触手周围都包裹了鳞片,根本分不清脸和身体;最下面的四根触手充当四肢,移动起来速度飞快。 尽管还有近100米的距离,但庄雅寒已经能够闻到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 从刚才的情况看,怪物不是刀枪不入的,庄雅寒心想,说不定小钢球不用爆炸,只靠钢球上的刀刃说不定能杀了它。 她内心有了对策,发抖的身体奇迹般平静下来。 庄雅寒手里紧紧攥着钢球,安静地等待怪物靠近。 来了!就是现在!她将4颗钢球同时掷出,成功砍掉了怪物身上大半触手。 滴着血的钢球重新回到庄雅寒手中,几乎是一回来,她就再次同时掷出4颗钢球。这一次,她的目标不仅仅是砍触手,而是将怪物钉在地上,精准引爆。 庄雅寒很幸运,这个怪物只是看起来恐怖,失去触手的它几乎丧失了全部攻击力。 怪物的触手是它感知周围的工具,失去触手就相当于人类失去了双眼。此时此刻,怪物庞大的身形反而成为累赘,在满是乱石堆和树木的河边,将自己撞得遍体鳞伤。 消耗两颗钢球后,怪物终于不再动弹。 天亮了。 * 听完庄雅寒的话,大家对于死了一个西装男都没有感到惋惜。 除了严清年,他有点惋惜西装男的技能,“替身”耶,逃跑的时候多有用,就这么浪费了。 阿虎进来时见到地上躺着的西装男的尸.体,并不感到惊讶。他神态自若地收起早餐,临走前说:“你们呆上瘾了是吗,还不打算出发吗?” 第10章 等到阿虎走后,严清年终于发觉哪儿不对劲——阿虎的态度很奇怪。 按照常理来说,他是村长的女儿,阿虎对他应该也是尊敬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冷嘲热讽,充满敌意。 除非……他不是村长的女儿! 再联想到村长的态度,一切都说得通了。“成亲”显然不是件好事,村长不至于对亲生女儿的生死无动于衷。但是现在,村长除了对“女儿”的行踪格外注意,其他方面没有显露出丝毫关心…… “你在想什么?”楚七打断了严清年的思绪。 “我在想,我们明天就出发吧。”严清年说。 “赞成!”庄雅寒拉着张晴,道,“这破地方,我再也呆不下去了。呸!” 剩下的人也点头认同。 第二天一早,众人来到村口,发现大家都已经等在那里,包括村长和阿虎。 这两人一反常态,村长握着严清年的手,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嘴里一边说:“我的女儿啊,爹对不起你啊……” 严清年注意到,除了村长,人群中还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难以掩盖的悲伤。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朴实无华,悲伤难掩的老人才是“新娘”的亲生父亲。 这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新娘”,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这不是村长的女儿!” 一时间议论纷纷,村民们拖住严清年的马车,不让他走。 对此情景,村长似乎早有准备。他对阿虎使了个眼色后对众人说:“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大女儿出嫁,那就只有小女儿了。” 话音刚落,阿虎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娃走了出来。小女娃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一张小脸皱皱巴巴的,眼睛还睁不开。 严清年不可置信地看向村长。这分明是个婴儿!这不是开玩笑吗?! 妻子脸色苍白,腿软得站不住脚,只能靠在浩哥身上;楚七不忍心地别开眼。 严清年原以为,村民会继续反对。但是,原本叫嚣着的村民这时却不再吵闹,所有人都低着头,表示默许。 眼看着村长真的要把这个婴儿放上马车,楚七再也忍不住了,厉声道:“住手!” 几乎是同时,艾瑞斯冲上前,从后方钩住村长的脖子,死死夹住。 村长感受到脖子传来的阵阵凉意,愣在原地。 “说。”严清年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村长面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故事其实很简单,也很俗套。 这个村庄连年干旱,庄稼颗粒无收,在这个村子里生活的人,过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无奈之下,村长决定迁村。 但是大家走到河边,却怎么渡不过去,仿佛被困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位老人提议说,反正都这样了,不如来试试祭拜河神。按照老人的说法,用待嫁的姑娘来献祭是最好的。 没有一个人反对。 大家心里想的都是:这么多户人家,不一定轮到自己;用别人家的女儿换全村人一年平安顺遂,很划算。 到后来,河神变得越来越贪婪。最近几年,每一年的献祭仪式都需要举行7次才能换来河神的回应。 以村长为首的一群人开始担心: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轮到自己女儿的头上,这可怎么办? 阿虎提醒道,把女儿养在身边20多年再去送死,确实舍不得,那刚出生的还会舍不得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20年和1年,村民这点利益权衡算得很清楚。 此后,总有那么一两个刚出生的女婴被当作新娘,献给河神。 生孩子,成为了一家人的希望。 楚七自言自语道:“每一个孩子,在出生这件事上,其实都没有选择权吧?说不定孩子自己心里根本不愿意出生在这残酷的世界上。” 严清年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艾瑞斯走过来,想将手搭在严清年的肩膀上,但是他跟女身的严清年差不多高,实在做不出这么别扭的姿势,只能放弃,转而拍拍严清年的肩,说:“别想太多了,这是游戏。” 严清年看着眼前的少年,笑了:“没错,这是游戏。”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地扶了扶镜框,然后对着天空破口大骂:“一个破游戏还扯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故事线,tm有病吧!” 【玩家严清年,第一次警告。】 【惩罚:缩短任务时限为5天】 “靠!” 【玩家严清年,第二次警告。】 【惩罚:缩短任务时限为3天】 “……” 第9章 河神的狂欢 消消气消消气,咱不跟小人计较,严清年沉默着走上马车。 走,去喂河神。 有了庄雅寒的带路,一行人很快来到河边。一部分被切掉的触手还挂在树枝上蠕动,青草染上了血色,足以见得那晚战况的惨烈。 “到了,就是这里。”庄雅寒说。 严清年走下马车,看见河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在做什么?不就是做任务嘛。”浩哥一头雾水地说。 浩哥说完,木牌上的字骤然消失,河水不断上涨,直至没过木牌。河水像是有了生命,张牙舞爪地朝浩哥冲过来。 庄雅寒掷出钢球,但面对水,无论是刀还是爆炸都无济于事。 严清年和艾瑞斯一左一右死死控制住了浩哥的妻子。 剩下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浩哥被河神带走。 浩哥被卷入水中,一切又回归平静。木牌再次露出水面,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木牌上的问题变了,”楚七读道,“知道真相的你,为什么选择来河边?违背了自己的意图,那你还是你吗?” “特修斯之船。”艾瑞斯开口,“如果一艘船上的所有木头都被替换,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船吗?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在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 它在问,如果每一个选择都身不由己,那你还是你吗? 所有人陷入沉思。 突然,严清年笑了,笑得满不在乎,说:“这破游戏是专门玩来致郁的吗?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从一开始就不是了。”浩哥的妻子一字一顿说道,言语间竟然是满满的放松。 “你想干什么?!”庄雅寒惊讶地喝道。 “我的技能是治愈,甚至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她转过头,看着众人,说,“代价是,我自己的生命。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没那么伟大,摊上这副身体这个技能,我早就不想活了……只是浩哥,还有我们的孩子……” 说着,她顿了顿,“……很抱歉一开始骗了你们,浩哥是担心你们强迫我使用技能。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我要换浩哥回来。” 这一次,她选择听从自己的决定。 “等一下!”严清年想到了什么,急忙出声制止,“别冲动!” 但……已经晚了。 女人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她的身影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空中。直至最后,她嘴角的笑意都丝毫未减。 【玩家技能: 救我你怕了吗 on 】 【玩家戴琳,判定无效。】 “怎么会这样?!”庄雅寒第一个叫出声。 严清年轻叹一口气,说:“她想救下我们所有人,但忽略了游戏规则。回答河神的问题后,这一关就注定需要两条命。” 木牌上的字再次出现变化。这次,它问:既然你已不再是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坚持活下去? “清年哥哥,不如,我们一起来回答?”楚七说,“超出boss一次可以杀的人数,说不定就可以通关了。我们时间不多了。” 经楚七提醒,严清年才惊觉他们已经被困在游戏中第三天了,是最后期限,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艾瑞斯走到严清年身后,看了一眼楚七,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我们不知道有没有‘杀人限额’一说,不能随意放弃系统对我们的保护。” “说得也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楚七这才后知后觉,懊恼地低下头。 “其实……”一直未开口的张晴在庄雅寒身边小声地说道,“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水底有什么,说不定又是个故弄玄虚的家伙呢。大家一起下去,活下来的机率也大些。”说到后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躲到了庄雅寒身后。 “原来你会说话呀,哈哈。”严清年颇感兴趣地看向张晴。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我们时间不多了。”艾瑞斯没好气地说完,跳起来,钩住严清年的脖子。 不听话的小朋友,只配强行带走。 严清年轻轻用手掰开艾瑞斯的手,道:“我下去吧。我这里有一根绳子,一端绑树上,一端绑我身上,有情况你们就拉我上来,” 严清年心想,总得拼一把,不能总被boss牵着鼻子走。 第11章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张晴说。 * 河水如期汹涌而来。不同的是,河水泛红,腐烂腥臭的鱼虾尸体都挡不住人类血液的铁锈味。 严清年被卷入河中,随着漩涡一路来到河底。 幸运的是,除了恶臭难忍,他来到的是一个开阔的类似地下室的地方,河水被严严实实隔绝在墙外。 严清年站起身,绕着地下室走了一圈。这是个圆形的房间,石头墙壁,地面常年被河水冲刷,十分光滑。室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知为何,严清年觉得这是个墓穴。 突然,头顶的墙壁开始剧烈晃动,缓缓打开。墙外的河水汹涌而来,短短 10秒,就没过了严清年的小腿。一个人影被水冲了进来,以一个超级不雅的姿势摔倒在地。严清年一边握紧手中的匕首,一边暗自窃喜自己的窘态没有被人看到。 头顶的墙壁缓缓闭合,室内的河水被迅速排干。 严清年看清来者,是艾瑞斯。艾瑞斯臭屁地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战斗力为0。我可不想你死在这儿。” 见到他,严清年内心还是很欣喜的,毕竟在这凶险的环境里,多一个经验丰富的朋友并不是坏事。 两人沿着地下室的墙壁边缘走着,试图找到暗门或者出去的机关。这时,地下室又开始晃动,四周的墙壁缓缓移动,等到地下室又回归平静,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一人宽的小门。 门外漆黑一片,那里的黑暗是光无法到达的地方。 严清年上前一步,说:“小屁孩,跟上。” 艾瑞斯笑嘻嘻地看着他,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黑暗,艾瑞斯进入的刹那,门关上了。光线完全消失,黑暗中,艾瑞斯沉声说:“别走散了,把手给我。” 要不是声音完全不一样,这语气,严清年险些以为是纪裴。他把手往后一捞,果然摸到了一只戴满戒指的手,硌得慌。 “欸,你为什么戴这么多戒指?” “别说话,有声音。” “……”哦。 一股咸湿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夹带着尸体腐臭味。河水涌进来了,难道boss终于要出现了? “艾瑞斯。” “嗯,”艾瑞斯将严清年身上的绳子扯下来,将一端绑在自己手腕上,再把严清年拉到身后,“来了。” 话音刚落,地下室内挂起一阵大风,河水形成了一股漩涡,呼啸而来。漩涡中还有数不清的树枝、泥土甚至还有衣服上扯下的布条。 黑暗的环境里,两人只能靠声音辨别漩涡的方向。 “注意东南方向,那里的气流最强。”艾瑞斯说。 “……东南是哪里?”严清年真的很不想跟小屁孩承认自己没有方向感这件事……但是,命最重要。 艾瑞斯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说:“……就是你斜前方。小心,它的速度很快。” 严清年真的很不想承认这个臭屁的小孩确实比他强,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说:“知道了。” 艾瑞斯走到严清年的斜前方,握紧双拳,摆出专业的格斗姿势。 来了! 意料之中的疼痛和劈头盖脸的河水,哪一样都没有到来,严清年感觉到重物掉落的动静,落到地面前却散成一堆碎片。这就是boss的能力了吧——如水流一般没有形状。 艾瑞斯似乎把boss伤得很重,黑暗中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夜深你飘落的发 夜深你闭上了眼 这是一个秘密的约定 ……” 黑暗的环境中,听觉功能被无限放大,歌声飘荡在空中,显得很远又很近。严清年甚至感觉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唱歌,这几句歌词无限反复,竟听得他有些哀伤。在歌声中,严清年感觉到了丝丝不甘心和痛苦,连带着他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年!年!严清年!快住手!” “是谁?严清年……是谁?” 艾瑞斯怎么也叫不醒严清年,眼看着他抬起手,准备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艾瑞斯咬下手上最大的那枚戒指,拼尽全力艰难地朝严清年地头上砸过去。 严清年被艾瑞斯扔过来的戒指砸了个正着,彻底苏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被boss催眠了。 “啊,好痛!”他低头一看……怪不得胸口疼,匕首尖已经没入皮肤,鲜血透过衣服渗了出来。很幸运,只是划破了皮肤,他连忙把匕首拔出来。 “艾瑞斯,你在哪?” “小心身后!” 严清年听见身后的风又开始不安分,条件反射抱头下蹲,一个侧滚。一把水刃擦着他的头发,撞上了石壁,水花四溅。 “年,带上戒指过来,我就在你旁边。” 严清年摸索着找到了那枚戒指,又顺着声音找到了艾瑞斯,说:“风声近了,艾瑞斯,我觉得boss又要来了。没有形状是最麻烦的,这要怎么打?” “把这枚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帮我解开手上的绳子,然后退后。快!” 艾瑞斯的手被一截布牢牢绑在一起,严清年迅速完成了这套动作,一个闪身来到艾瑞斯身后。 有技能确实了不起。 一股咸湿腐臭的味道再次袭来,艾瑞斯闭上眼睛,静静等待boss将身体最后一块碎片拼上。 就是现在!他握紧戴满戒指的双手,正面迎接了boss的攻击。在艾瑞斯碰上boss的一瞬间,河水剧烈翻滚,有生命一般慌慌张张地逃散开去。最终却没有成功,河水落回地面,水珠凝聚成了一条女人的腿,皮肉外翻,骨头尽裂。 “啊——”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重重摔在地上。 “哗啦——”身体碎片再也拼不起来了。 地下墓穴的门再次打开,光线通过那一人宽的通道涌了进来,严清年终于看清自己在哪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正中间摆了一个棺材,棺材周围是一圈凹下去的河道,里面积满了水,死水。一位身穿嫁衣的女子正趴在棺材上喘息,嘴角裂开了,每一次呼吸,裂缝就更大一点。棺材不远处,是两条腿,鲜红的甲片显示了主人曾经对它们的爱惜。 “为什么要假装河神?”严清年冷冷地问。 “年,别管她了,我们走吧。”艾瑞斯又恢复成平日里笑嘻嘻的模样。 “还不行,”严清年略一思索,说:“这一次的任务是‘成亲’,我们还不确定新娘是谁。反正她现在就是个送上门来的‘线索’,我得问问,有些地方……我还没想清楚。” 为什么穿着嫁衣? 为什么假扮河神? 为什么问那三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悲伤? 第10章 河神的狂欢 先从最直观的开始,严清年深吸一口气,问:“我知道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河神,你为什么要杀害村民?” 女鬼突然笑了,破裂的嘴角疼得她五官扭曲,笑毕,她骤然回头盯着严清年,说:“这你就要去问我爹了,他说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人就是这么蠢,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他们那帮蠢货,都是自愿的!” “他们?你是指村民吗?” “不然还能有谁,他们自愿送人下来。再说了,如果不是我时不时下点儿雨,他们早就都死了!不过就是几条人命,我能早点恢复,整个村子的人也能继续活下去。有什么不好?……” 说着说着,女鬼竟然哭了起来:“没什么不好!大家都是自愿的!” 严清年痛苦地扶额,这个游戏的npc都这么喜欢给自己加戏的吗?他好怀念上一个游戏的boss哥白尼,人狠话不多,直接走流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严清年轻轻地说。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个女鬼原先应该也是村里人,村子里流传的“河神的传说”肯定也是因为她,甚至村里还有她的帮凶。 当一个群体变得不道德,人们的善恶观都被扭曲,他们甚至不认为自己是在作恶——村民先是接受了活人祭,后来接受了“女婴新娘”,女鬼也在逐渐说服自己“这是正确的事”……再这么发展下去,他们还能够接受什么? "爹告诉我,只要能集齐七七四十九个亡魂,我的七魂六魄就能被修复。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死而复生了……我也不想的,只是……没有这些亡魂,村民也活不下去……不……这样做对大家都好,没有什么不道德,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严清年看着陷入迷茫的女鬼,觉得她可悲又可怜。 这个村庄所有死去的新娘和送亲的人都在死这条河里,她一直以来都做着身不由己的选择——特修斯之船……其实说的是她自己啊。 “艾瑞斯,……这次任务的新娘,应该是她。” “为什么?”艾瑞斯不解地问,“难道不是你吗?” 严清年摇摇头,说:“我充其量就是个祭品。”说完,转向女鬼,他问:“新郎是谁?” 第12章 “新郎啊……”女鬼似乎陷入了回忆,坐在棺材上摇头晃脑,嘴里哼着刚才的歌,“ …… 夜深你飘落的发 夜深你闭上了眼 这是一个秘密的约定 ……” 哼着哼着,她突然泪流满面,难得正色地说:“他是个痴情的人,还在等我呢。他说了,今生只会娶我一人。” 这时,众人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河底墓头顶的石壁再次开启。楚七浑身是血地摔进来,已经失去意识。 严清年赶紧丢下女鬼,上前检查楚七的伤口,大部分都是刀伤,腿上的伤口最严重,左脚脚筋被挑断了,全身衣服已经被划得七七八八,只能勉强遮住身体,右手臂有烧伤的痕迹。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看向艾瑞斯,说:“艾瑞斯!”艾瑞斯立马默契地去拿女鬼散落在周围的衣服,给楚七进行简单的包扎。严清年脱下外套,盖在楚七身上。石壁从打开的瞬间就开始关闭了,他们只有2分钟。 倒计时40秒,艾瑞斯包扎完毕,两人开始沿着石壁向上爬。石壁关闭的速度非常快,等两人快爬到顶部时,时间仅供一人通过。艾瑞斯在严清年下面,他瞬间做了决定,咬牙推了严清年一把。 时间到,石壁完全关闭。 严清年没有时间犹豫,用力蹬了一脚石壁,飞快地向河面游去。快到河面时,他放慢速度,打算偷袭。但是,岸上只有不知所措的张晴和同样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庄雅寒。 上岸后,他想先检查一下庄雅寒的伤势。然而…… “雅寒死了,另一个小女孩也掉进了河里……”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张晴还有些发愣,她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双唇,说:“你们走后,雅寒突然像疯了一样,要把我推进河里……她明知道我不会游泳……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那个小女孩想来帮我,雅寒就……” “把楚七打伤了。”严清年冷静地帮她补充道。 “然后她俩打了起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雅寒,她是我的朋友呀!怎么会这样……”张晴还是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你从河里上来,看到那个小女孩了吗?她是不是也……” “楚七还活着。”严清年说。 张晴松了一口气,移开放在庄雅寒身上的视线,轻轻地说:“那就好。” 严清年走到张晴身边,拍拍她的肩膀,稍作安慰,说:“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冷静下来。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听到这话,张晴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严清年,问:“什么事?” “完成任务,逃出游戏。” “你有办法了?!” “嗯。”严清年坚定地说,“首先,我们得下水。” 张晴跟着严清年回到河中。毫无意外,两人又被河流冲回了那个河底墓,一起摔进墓穴里。 见到严清年这么快就回来,艾瑞斯打趣说:“外面的boss解决了?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少个胳膊断条腿呢。”。 严清年摇摇头,说:“根本没什么boss,是庄雅寒。”艾瑞斯虽然惊讶看起来这么直率的小姑娘会是个背叛者,但转念一想,这里是次世界,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埋怨自己,跟严清年呆久了,居然开始相信什么“大家一起逃出去”的鬼话了。虽然严清年从来没这么说过,但他的行为举止,却暴露了他是个内心柔软的人。 “楚七的伤势不能拖,是时候解决这个鬼游戏了。”严清年冷冷地看向棺材地方向,说。 “好。”艾瑞斯应声跟上。 张晴,艾瑞斯和严清年三人,再次步入黑暗。不同的是,这一次,地下室闯进了一线光明。 女鬼见到他们,冷笑一声,说:“你们还回来干什么?” ……还在演,第一次见到戏这么足的npc,严清年扶额,说:“完成任务啊,系统没告诉你吗?” 艾瑞斯适时补充道:“再不说,就把你杀了。哼,没有boss,游戏也进行不去了吧。” “好主意啊,那我们还在等什么?直接杀了呗。”严清年说。 听到这话,艾瑞斯吓了一跳,他只是随口威胁威胁,没想这么暴力的! “不行不行,”严清年接着又否定自己,说,“杀了多可惜,奖励就浪费了。” 艾瑞斯长出一口气,这才是严清年嘛。 “说吧,新郎是谁?”严清年问女鬼。 女鬼默默地不说话,假装没听见。 “不告诉我,那你就真的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女鬼恶狠狠啐了一口,扭头避开严清年的视线。 严清年轻轻地说:“新郎肯定在我们当中。我们早点把新郎交给你,你也能早点解脱,不是吗?” 女鬼身上的嫁衣已经被血染得看不清原来得颜色,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她问:“如果我说了,你能把他给我吗?”没等严清年回答,女鬼吃力地举起手臂,说:“是他……”——艾瑞斯。 严清年顺着女鬼的指尖,看向艾瑞斯,眼神逐渐暗了下去。 “年!不是我!”艾瑞斯急了,抓着严清年的手开始解释。 “艾瑞斯?我知道了!刚才雅寒突然攻击我们时,嘴里喊的就是‘艾瑞斯’!”张晴突然插嘴说,“艾瑞斯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严清年默默甩开他的手,别开眼,意味不明地说:“艾瑞斯,我早该想到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艾瑞斯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张晴,转身走了。当然,他走出墓穴才想起来出不去,只能赌气走到一边。 期间,严清年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晴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大哥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再过几个小时,天就黑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严清年揉了揉张晴的头发,说:“张晴,你跟我们说实话吧。我和艾瑞斯,你谁也打不过。说实话,我们说不定能救你出去。” 按照女鬼的说法,新郎是个还幻想着救女鬼的痴情子,也就是说,是个希望杀了所有玩家的人。至少,“新郎”得到的任务是杀了除自己以外所有的玩家。 玩家内部混乱发生时,那对夫妻和西装男都死了,所以排除;艾瑞斯和严清年在墓穴里独处这么久,早就可以和女鬼联手把他杀了,但他没有,所以排除;最有可能的是还在岸上的三个人——楚七、庄雅寒、张晴。 楚七昏迷不醒,庄雅寒死了。张晴说的话就成了全部依据。其实,如果张晴陷害楚七,说不定不会暴露得这么彻底。 但是,她选择了庄雅寒,言语间还将自己描述成第一受害者,楚七为了救她而受伤。这是她暴露得最彻底的地方。 站在庄雅寒的角度,岸上仅剩三人,张晴没有任何攻击性,还是自己的朋友,庄雅寒怎么会不选择联合,反而率先攻击张晴呢。只有一个可能,张晴在撒谎。 其实,严清年一早就想通了这一点,只是想给张晴机会。再怎么说,奖励也没有人命重要。 张晴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索性也不伪装了,她慢悠悠地冷笑一声,说:“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庄雅寒已经死了,被楚七杀死的。你会放任我杀了楚七吗?” 严清年觉得很头疼,他看着不远处的张晴,觉得有些朦胧,看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他真的搞不懂小女生之间相爱相杀的感情。最终,严清年指尖夹住眼镜,顺着鼻梁一推,说:“还有10分钟,就到零点了。到时候游戏结束,只有你是输家。你好好考虑吧。” 张晴第一次直视严清年的眼睛,突然一个甩手,抛出了原本属于庄雅寒的最后一个小钢球。小钢球飞速旋转,甚至摩擦出了火花,已经隐隐有裂开的趋势。目标是,仍然处在昏迷中的楚七! 第11章 河神的狂欢 飞速旋转的刀刃割开了楚七的皮肤,割破了血管,牢牢刺在楚七的胸口上,再有0.1秒就要炸开了…… 画面定格,零点到,游戏结束。蓝色光屏缓缓落下。 【次世界·河神的狂欢】 【玩家楚七、严清年、艾瑞斯成功完成任务。】 【玩家严清年找到新郎,获得技能: 我宣你我宣你我宣你!】 严清年看见自己的脑海里浮现了几行字: 【“我宣你我宣你我宣你!”技能说明: 喜欢一个人就是把全世界都给ta!】 【24小时内可使用次数:2】 【使用该技能,你可以复制任意一件物品。(ps:只能是使用技能的环境下实际存在的,不能是想象中的物件。pps:无法复制技能。)】 【祝严清年告白成功,加油哟!】 一直半躺半坐,倚在棺材边的女鬼一跃而起,一把抓起张晴,迅速回到棺材里。严清年等人被蓝色光点包围,动弹不得。 第13章 等到光点散去,墓穴、女鬼、村庄已经完全消失,周围是茫茫的荒漠,除了不远处静静等待的列车外,什么都没有。 游戏一结束,严清年就恢复了原来的身形。他抱起楚七,和艾瑞斯一起,安静地朝着列车方向走去。坐上列车,严清年看着只剩下3人的车厢,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问:“每一局游戏……都是这样吗?” “嗯,”艾瑞斯点点头,沉重地说,“一般来说,一局游戏结束,能活下3个人已经不错了。” 严清年哭丧着脸,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次世界。”艾瑞斯坐直身体,慢慢地解释。 次世界,顾名思义,脱离现实生活,作为现实生活的辅助而存在。艾瑞斯第一次被拉进次世界参加游戏时,他才16岁,高一,到现在,已经是第23局了。 艾瑞斯一边无意识地转动手上的戒指,一边懊恼地说:“我妈天天骂我成绩下滑,不想读大学干脆就别读了,省得惹她生气。哎……你说,换谁7年时间生死对决这么多次,还能安心读书的?命都快没了!哎呀,跑题了……” “……第一次进游戏,哇,我真的被吓到了……” “等等等等,”刚才的话里,仿佛有个不得了的信息点,严清年打断艾瑞斯,问,“7年过去,你还在读高中?” “是呀,高中有9年。这件事慢慢来,不重要。我继续讲啊……” 严清年只能让艾瑞斯继续下去。 当时,艾瑞斯一个人坐在泛着蓝光的车厢里,周围连空气流通的声音都没有。艾瑞斯一开始还有力气骂骂咧咧,但一直都得不到任何回应。最终,他只能颓然地坐在车厢里等待,漫长的等待。 在毫无变化的空间里,艾瑞斯无法得知时间,幸好车厢最右端,挂了一个时钟。时间在流逝,这给了艾瑞斯等下去的力量。 等到第二名玩家进入游戏,艾瑞斯等了整整5天。 他运气不错,第一次进游戏就碰上了一个好心人。高,瘦,冷,这是艾瑞斯对这个好心人的第一印象。他鼓起勇气上前搭话,那人虽然看起来不好亲近,但对于艾瑞斯的无脑问题还是乐于解答。 第一关,相当于是大佬带着躺赢,艾瑞斯还意外得到了一个技能。具体是什么,艾瑞斯没有说,后来严清年猜测,应该是跟空间、共振相关吧。 然而在接下来的游戏中,艾瑞斯就再没碰上那个好心人。说到这儿,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道:“要是有机会,还是很希望能够再见一次的。我想告诉他,我变强了。” 严清年在一旁憋笑憋得很辛苦,果然是青春期的臭屁小孩,还是这么中二。 艾瑞斯接着说,一般来说,很少见到一局游戏里全是新手的,目前最多碰到3个新手玩家。 这句话的意思是,一旦进入游戏,就很难完全脱身。 按照艾瑞斯混迹次世界7年的经验,这个次世界的玩家不都属于同一个时空。说来也巧,他碰到过一个同班同学。不同的是,那个同学在现实世界的时间线已经高考结束。艾瑞斯曾经想向那位同学套个高考题目。不巧的是,艾瑞斯问是问出来了,可是一出游戏,他就忘个一干二净。现在,他连那位同学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艾瑞斯一边说,严清年一边努力记下来新的知识点。 如果说,现实世界会淡化该玩家脑海中与他不同时空的玩家的记忆,那……现在他还清楚地记得纪裴,是不是说他们俩是一个时空的,现实时间是一样的?严清年有些出神。 这些信息一次又一次刷新严清年的认知。身为一个只经历了2局游戏的小白,这两局游戏他除了昏古七,就是在昏古七的路上,哪有这么宝贵的机会听“老前辈”讲故事。 从“辅助世界”、“无法脱身“开始,严清年已经很震惊了,现在又出来什么“平行时空”,确定这不是穿越进了漫威电影吗? “说起来,这局游戏一开始我还以为那是你呢。”艾瑞斯说。 “谁?谁是我?”严清年一头雾水。 “那个大佬啊。”艾瑞斯略带鄙夷地说,“我以为你只是单纯不记得我了。哼,但是我很快发现你就是个新手,战斗力比我都不如,跟大佬完全不能比嘛。” 艾瑞斯头顶的那撮呆毛飘呀飘,严清年突然看这呆毛很不顺眼,没好气道:“难不成你碰到的是史前人类?杜甫?李白?花仙子?” “停停停!这都什么鬼!目前出现的玩家最早来自2020年。说起来……我觉得你看起来也像那个时代的,30?40?” “2!0!2!0!”严清年没好气地拍了拍艾瑞斯的头,不愿意接受自己最老的事实。 “啊哈哈哈哈!别难过帅哥,按游戏年龄,你正是最抢手的时候啊。” 抢去干嘛?做苦力吗!哎……苦b人生这件事儿,在游戏里也没法改变。 “那你是哪个时空?” “公元4679年……”艾瑞斯说。 未来人类?神奇!居然还是长了个人类的样子。严清年好奇地问:“那你现实年龄是几岁?九年高中……说不定我俩差不多大。” “不好意思,我根正苗红18岁。”艾瑞斯不给对方丝毫幻想的余地,“你可以理解为我所在的时空里,所有人都老得比较慢。” 靠!竟然有这等好事! 艾瑞斯接着说:“其实,不只是高中。我们所有的时间都被延长了,什么小学、初中、高中,什么退休年龄,反正都变长了。哎……其实我还是羡慕你们。” 严清年不想说话,并向隔壁玩家发动白眼技能。 “那你的意思是,刚刚跟我们一起的玩家都是来自不同的时空?” “应该有不同时空的。但是除了新手,大家一般都会主动适应游戏时间……”所以新手很容易暴露,后半句艾瑞斯没有说出来。 “闲聊时间快要结束了,外面的蓝光越来越亮了。” 严清年点点头,端正姿势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他站起身,抓住车厢内的扶手。严清年心想,既然一回去很有可能是在公交车上,那……别的地方都可以摔,这张脸一定要保住。 眩晕感如期而来,严清年闭上了眼睛。等到周围的空间再次稳定,他却没有感受到光亮。严清年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在夜班公交车上,公交已经停下,正好停在他家附近的公交站。 回到家中,同样是漆黑一片。严清年喜欢暗一点的氛围,如果没有必要,他一般只开一盏小灯,明暗程度就到走路不摔跤,多一点都没有了。 严清年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能够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不用担心半夜被谁偷袭,也不用去想明天的boss该怎么打……他突然很满意现在的社畜生活。 他拿起手机,想刷会儿新闻,这一看不得了——什么?!周五了!还以为这次系统不抽风了,没想到直接快进5天,明天就要出差了!不对,还有7个小时,他就要去坐飞机了! 这破系统真是小肚鸡肠!绝对是公报私仇,绝对是!! 周六,上午6:00。 10个闹钟终于把严清年吵醒了,他揉揉双眼,打了个哈欠。清晨的空气进入口腔,严清年稍稍清醒了些,他一想到这次出差是和张家界一起,就100个不乐意。 上午7:00,严清年准时赶到机场,刚下车就接到了张家界的电话,“喂,张经理。” “小严啊,诶诶诶,不是我说你,年轻人能不能有点朝气?你听听你说的话,有气无力的,没睡醒吗!” 实不相瞒,确实没睡醒……不仅说不清楚,他还看不清楚呢。得找个时间重新去配眼镜了,严清年心想。 “小严?小严?” “啊,我在,您说。” 张家界重又叹了口气,终于扯到正题:“这次出差我就不去了,你看着办啊……” “嘟——嘟——嘟——” 严清年表示,被挂电话这种事儿,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他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看待了。 这次去a城,说是出差,其实就是去分公司联络感情,顺便敲打敲打,表示总公司没有忘记身处穷乡僻壤的他们。 严清年本来以为这只是万千平凡日子中的一天,没想到在飞机上,碰见了熟人——准确来说,是疑似熟人。那人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墨镜下严清年的眼睛,放肆地盯着对方棱角分明的侧颜。 纪裴,是你吗? 似乎感受到了旁边的目光,那人也掏出墨镜戴上,双手抱在胸前,明显地散发出“别来烦我”的气场。 严清年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开口,心想,算了吧,人家明显不想理你。他转过头,开始闭目养神。 然而,临下飞机时,没等严清年完全起身,那人突然压低声音,轻声说了一句:“清年。” 严清年一下子僵住,半晌,惊喜地说:“纪裴?真的是你?” “嗯,”纪裴没有回应严清年的寒暄,直截了当地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等你有空给我打电话。” 第14章 虽然严清年不明白给个联系方式为什么需要遮遮掩掩,但……大佬总归有大佬的理由吧。于是,他点点头,说:“好。” 【作者有话说】 写“河神”其实就是私心想写哲学,写得不好大家可以温柔指出,我都会虚心接受哒! 严清年在现实时空见到纪裴,难道纪大佬也是2020年的吗?(真诚问号脸 接下来就是新世界啦~求收藏~ 第12章 吕又亦的美丽新世界 严清年花了半天时间完成了组. 织交代的任务,一回到酒店就给纪裴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清年。” 纪裴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到严清年的耳朵里,严清年感觉就像纪裴贴着他的耳朵在讲话,很痒。 “纪裴,有空吗?见一面?”严清年问。 “好,下午两点,福明河街211号,”纪裴说完,顿了顿,补充道:“我等你……” 纪裴还没说完,严清年就不小心手滑,把电话挂断了。不过没关系,时间地点都有了,到时候直接去就行。 13:50,严清年来到约定地点,发现福明河街211号是一座大教堂。教堂的大门像是知道有人要来,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突然有点犹豫该不该就这么进去——单身独居大龄男青年,不管怎么想都是最好的受害者人选…… 但是很快,这个想法被严清年抛在脑后,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纪裴要是图色,那……嘿嘿,谁图谁还不一定呢。 严清年推开虚掩的门,却一脚踩空,蓝色光点漫天席卷而来……混蛋系统!他还没和大佬对线呢!失重感转瞬即逝,严清年很快双脚落地。 站定,睁眼……纪裴?! “纪裴,你是不是故意的……”严清年说。其实他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把纪裴和系统合伙骗他进游戏联系起来。但是…… “故意?难道你不知道是来参加游戏吗?”纪裴有些不解。 !!! 他应该知道吗? 严清年不死心,“那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等我’是……?” “等你进游戏啊。” 这能怪谁,只能怪自己见到大佬太激动。严清年,卒。 进都进来了,说什么都没用。严清年开始和纪裴认真研究起他们所在的地方。 “为什么这次没有列车,直接进入游戏场所?”严清年问。 纪裴:“因为你进来时,我已经在这儿了。” 他们在一个宽阔的封闭空间,圆形,正中间是一个直立的操作杆,附近没有任何电线、显示屏之类的。 操作杆前方是一扇超大玻璃窗,几乎可以跟水族馆常见的巨型展示窗媲美。 整个环境都是铁制的,每一块平整的铁片下方,严清年似乎感受到了海量信息正在爆炸传递。 严清年:“我们这是……在飞碟上?” 纪裴冷静地说:“也可以这么说。这是驾驶舱,这个时代的人叫它‘漫克’。” 严清年:“这个时代是哪个时代?” 纪裴:“公元2090年。” 公元2040年左右,a国出了一个吕又亦,全球技术再次爆发式增长。人口越来越多,每个人的生存空间变得越来越小。 人类跑步进入蜂巢式群居模式。这一点,早在公元2020年以前就已经可以预见。 突然一切变得安静,机器也停止运作,一块蓝色光屏缓缓落下: 【欢迎各位来到次世界吕又亦的美丽新世界】 【boss:吕又亦】 【任务:守护钻石】 【时限:4天】 【首先,请各位玩家寻找自己的同伴,集齐4人,游戏正式开始。】 光屏消失,世界重新开始变得喧嚣。 这一次,系统还挺贴心,没有像上一局那样什么提示都没有,害得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 《美丽新世界》,阿道司·赫胥黎。这几乎是每一位“反乌托邦”人士都知道的小说。在他们看来,自由才是生命永恒的话题。 严清年猜想,在这个游戏设定下,他不会是个人工智能吧?想着想着,他假装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纪裴的脖子后面——很好,没有接口。 严清年:“咳咳,我们先……看看这个什么‘漫克’,研究一下?” 纪裴:“不需要,我了解。” 这就是个普通的代步机器,城镇上空横七竖八的透明轨道,就是为它准备的,基本上就是个家庭版磁悬浮列车。 ……大佬果然是大佬。 透过玻璃窗,严清年可以看见人来人往的街道。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改装,最常见的就是机械手臂,还有装着滑轮的双脚。但是,几乎没有人改变自己的头部。 “如果是我的话,就改装头部,聪明点不好吗?”严清年自言自语说。 纪裴冷冷地回道:“在绝对力量面前,头脑一文不值。” 身为21世纪的人,严清年还未能理解纪裴的话,在科技这么发达的时代,难道人类还是崇尚蛮力吗?但是他没有问出来,关于这个问题,他敏锐地察觉到纪裴的情绪产生了微妙的波动。 严清年转移话题道:“我们出去看看吧,就像系统说的,我们得找到剩下的两名玩家才行。” 虽然不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想干什么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系统只给了4天时间,他们四名玩家必须尽快见面。那么,从哪儿开始找呢? 纪裴说:“系统既然给了限定时间,那么总会来点提示,不会让玩家还没开始就结束的。” 于是,两人选择来街上找人。信息最多的地方,一般来说也是最热闹的地方,比如说,饭店。本着听不到信息好歹还能吃顿饭的想法,两人来到了一家餐馆门前。 严清年看着店门口不断变化的桃粉色霓虹灯,狠狠质疑了一下未来人类的审美。要不是清楚明了地写了“小周餐馆”,他还以为是来到了风俗店。 纪裴率先推门入内,严清年紧随其后,两人去前台点了两碗面,然后就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坐下。服务员和店内的其他客人一开始都好奇地盯着两人看,过了一会儿,又恢复正常。 “13号桌的客人,您的牛肉面好了。”一个毫无感情却偏偏能让人听出丝丝甜腻味道的机械女声响起。 很快,有一只机械手从13号桌抬起,“喀-喀”两声,开始不断延长,直至够到放在出餐位置的牛肉面。每一根机械手指都仿照了真手的纹路,除了没有包裹在外的肉色皮肤,骨节,纹理,甚至还仿了指甲盖儿。机械手灵活地端起碗,又“喀-喀”两声缩了回去。 很快,严清年和纪裴点的面做好了。全餐馆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两人,满眼写着“我倒要看看,不改装身体的素人会怎么取餐”。 纪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优雅地起身挡住众人的视线,对严清年说:“坐着就好,我去拿。” 一个穿着普通t恤的年轻人忍不住小声问自己的同伴:“哎哎,你说这两人什么来头啊?怎么不改装身体呢?最起码手该加强一下吧……” 同伴说:“应该是因为太穷了吧。唉……素人的身体肯定敌不过我们改装人。我看啊,这两人临死不远了。” 隔壁桌的一位大汉凑过来,道:"嘘!你别瞎说,小心被人听见了!我听说啊,‘上面’来的人从来都不改装的。应该说,他们在出生前就已经强化好了……基因,基因强化懂不懂!" 最开始那个年轻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隔壁大汉一边点头,一边顺势拿着碗搬到了年轻人那桌,道:“话说回来,一年一度的钻石之争就要开始了。你们打算参加吗?” 年轻人连连摇头:“你是说那个跟‘上面’来的人pk,赢的一方去‘上面’生活的比赛吗?不了不了,虽然我很想到‘上面’生活,但……还是命比较重要。” 年轻人的同伴也点头:“如果不是有钱到可以进行全身改造,普通改装人怎么可能赢得过?我看啊,这个比赛就是‘上面’的人太无聊,来羞辱我们的!不说了,吃面吃面……” 过了一会儿,纪裴端着两碗面走了过来:“听到什么了?” “重要信息。”严清年得意地回道,“这个游戏应该是想让我们参加‘钻石之争’。” 严清年将刚才听到的信息,完完整整地告诉了纪裴。 纪裴:“那吃完我们先去‘钻石之争’开场的地方看看吧,说不定会有那两名玩家的线索。” * 问过店家,‘钻石之争’开场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就在一座废弃的大型停车场里。 走过去的路上,严清年突然想起飞机上两人的相遇,几次想开口问,但又觉得如果问出口,显得自己太矫情,闭嘴了。 最终还是纪裴被盯得受不了,先开口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没什么……”既然对方都开口了,他再纠结下去也没意思,最终干脆地说,“我就是想问问,飞机上,你一开始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第15章 “……我没认出来你。” …… …… …… 大佬果然有大佬的理由! “那你后来……” “你一起身我就认出来了。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游戏伙伴……” “所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严清年知道了,他就是大佬看上的工具人。亏他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已经发展出革命友谊了。 “不只是为了这局游戏……”纪裴说。 “我知道,还为了下一局……” “没错,”纪裴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你不想永远脱离这个次世界吗?” 严清年听到这话,一下子抬起头:“你知道该怎么做?” 纪裴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用嘴型表示:出去说。 严清年瞬间了然,当着系统的面讨论怎么离开人家,不好不好。 言谈间,两人很快来到那个废弃的停车场。现在是傍晚,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晚霞的红光甚至将整个环境照得很柔和。 停车场很大,说它“废弃”其实并不妥当,因为周围一圈停满了漫克,大大小小,或新或旧,各个型号都有。这说明大家其实都还在使用,只是无人打扫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场地很空旷,足以容纳一千人。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一辆崭新的大型漫克上,漫克一侧,站着一位身高178cm左右的人。 是艾瑞斯! 第13章 吕又亦的美丽新世界 团队游戏里碰见熟人是很令人惊喜的,更何况还算是个好朋友。 但艾瑞斯看见两人,却像是不认识,一扫而过,兀自对漫克车顶那个高大的男人手舞足蹈说些什么。 “奇怪,艾瑞斯这是怎么了?”严清年说,“不管了,碰到了应该就是系统说的两名玩家吧,去看看。” 刚一靠近,艾瑞斯就发觉了这两人,迅速转身面对他们,抬起戴满戒指的手。这是攻击的姿势! 严清年是亲眼见证过艾瑞斯的技能有多恐怖,迅速后退。但……他的动作没有纪裴快,已经来不及了。严清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了身体,并且越收越紧,他的血液在身体里乱窜,全身血管涨得快要爆炸了。 纪裴双眸一沉,似乎有些生气。 【玩家技能: 多莉的礼物 on】 艾瑞斯的脸色一变,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终于坚持不住,撤去技能。 严清年一下子脱力往地上摔,落入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环抱:“谢谢你,纪裴。” 纪裴冷漠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人,抱起严清年转身就要走。 “等等!”那个高大的男人叫住他们,“艾瑞斯年纪小不懂事,我替他向二位道歉。” 纪裴根本不理他,头也不回继续走。 “我叫傅严,你们应该是系统说的两名玩家吧!”傅严在背后不依不饶,甚至还追了上来。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就追上了纪裴,“这位小兄弟,给个机会。我弟弟他不是故意的。” 严清年这时已经恢复过来,他轻轻地挣扎了一下,表示自己可以走路。纪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停下脚步。 严清年跳了下来:“你叫傅严是吧?我们确实是来找组队玩家的,现在我可以跟你家弟弟说话了吗?” 傅严憨厚一笑,黝黑的皮肤,显得他整个人很老实:“可以可以。艾瑞斯,过来!” 听见哥哥叫自己,艾瑞斯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艾瑞斯,你不记得我了吗?”严清年问,“‘河神的狂欢’,我们一起参加的,还有楚七。” 傅严凑上来,说:“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艾瑞斯没参加过什么‘河神的狂欢’,他上一个游戏是跟我一起的,还把嗓子弄哑了,现在说不出话。” 严清年:“怎么会这样?”那……上一局游戏里的“艾瑞斯”是谁? 【玩家严清年、纪裴、艾瑞斯、傅严组队成功。开始游戏“吕又亦的美丽新世界”。】 光屏消失后,很多改装人涌了进来,乌泱泱的,很快挤满了整个停车场。过了一会儿,人群自动散开,一个身形矮小,看着很瘦弱的男人走了进来,来者穿着长长的风衣,带着宽边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整张脸。 他慢吞吞地爬上一辆漫克,说:“大家好,我是吕又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准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他就是吕又亦?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傅严大大咧咧地说。一旁的艾瑞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吕又亦: “我是此次‘钻石之争’的负责人。管理层经过商量,挑选了4位年轻人作为今年的预备交换生,参加‘钻石之争’。 如果赢得比赛,4人就能安然无恙返回联邦;一旦输了,将与挑战者交换身份。胜负评判标准,就是比赛结束时手里的钻石数目,多的一方获胜。 而比赛,直到一方4人全部战死,才算结束。” 话音刚落,台下的听众就议论纷纷。 “往年只有1个人可以上去,今年居然有4个名额!” “是啊,怎么会这样?这4个挑战者也太幸运了!” “我看未必,1对1都打不过,4对4就有把握了?” …… 吕又亦并没有理会台下的声音,他只是操着一口生硬的机械音继续宣布:“现在,我来公布联邦派来的交换生——严清年、纪裴、艾瑞斯、傅严。” !!! 联邦人居然是玩家!说好的基因强化呢?!他严清年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接下来,是挑战者——杜欧、上官花、史叙、伊桑,”说着,吕又亦顿了顿,“请双方上台领取钻石。” 挑战者四人看起来都是改装人,其中上官花的改装是最少的。她身高目测177cm,穿了一件短上衣,脚踩长筒靴,靴子两旁各别了两把小刀。全身上下唯一的改装就是她的皮肤,像是镀了一层金属,上面密密麻麻绘了大朵的牡丹,在夕阳下泛着红光。 杜欧则改装了头发,细看,能发现每一根头发都被分成了无数个小节,非常灵活,甚至能随风飘动。她的双腿都全部变为金属,还额外加强了膝盖的关节,简直就是钢铁人版美杜莎。 史叙简简单单戴了一张半遮脸的银色面具,全身关节处都进行了强化,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手枪,仔细看,他的右侧肋骨中间伸出了一根细小的管道,直接与手枪相连。 伊桑是4人中改装最多的。他除了头以外,都换成了金属身体,两只手臂外侧嵌一排钢刀,右手似乎有枪口。 领取钻石的过程中,另外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史叙在路过严清年等人时,微笑示意:“good luck.” 钻石一共5枚,最终纪裴拿了两枚,剩下三人一人一枚。 傅严:“你们这几天住哪儿啊?” 严清年:“?” 傅严:“我们的漫克还挺大的,4个人住绰绰有余。要不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 没等严清年婉言拒绝,艾瑞斯就用手肘狠狠顶了傅严,手舞足蹈地说:你是不是傻!住一起是想让人一锅端吗?! 严清年看着艾瑞斯,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艾瑞斯确实和上一局游戏里的不一样,眼前的这个艾瑞斯更加真实。很可爱。 “走吧。”纪裴揽过严清年的肩,轻轻一推。 严清年笑着转过头:“好。” 当两人走到停车场门口时,双双停下脚步,门外有动静。 严清年心想,才第一天就这么刺激?看来这4个挑战者对自己很自信,敢直面4个联邦人。纪裴手边转起了2颗小钢球,劈里啪啦相互碰撞着,充满了攻击性。 这不是庄雅寒的技能吗,纪裴怎么会……但严清年来不及细想,因为对方的攻击已经开始了。 【玩家技能: 水晶球里必须要下雪 4/5 on】 眼看漫天炮火席卷而来,傅严连忙撑起一个防护罩,将4人笼罩起来:“快想想办法!我的水晶球撑不了多久!” 差不多30秒,水晶球里开始“下雪”,那是水晶球用来抵挡炮火和漫克碎片的晶体。这些晶体甚至还降低了球内的温度,严清年和艾瑞斯已经冻得发抖。 这样不行,他们还没被轰死就已经要冻死了。严清年想起了自己的技能,要不……来几件衣服吧。 这时,纪裴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严清年,道:“你和傅严没有攻击技能,躲到那辆大型漫克后面去。我和艾瑞斯冲出去。” 说完,根本不给严清年反应机会,就看向艾瑞斯:“艾瑞斯,3,2,1!” 同时,傅严收起水晶球,和严清年两人迅速后撤。艾瑞斯和纪裴两人一个对准炮火来势最凶猛的地方举起手,一个甩出一颗小钢球。 庄雅寒的钢球在纪裴手里似乎更为强大,0.1秒,严清年听见了伊桑的哀嚎。又过了0.1秒,哀嚎声彻底消失,是艾瑞斯的技能。 第16章 小钢球完成使命,却没有回来,纪裴看了艾瑞斯一眼。 艾瑞斯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笑了。 纪裴:“出来吧。” “果然是联邦人,还是小看你们了。”上官花双手抱胸,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杜欧和史叙。 杜欧:“哼,居然这么轻松就解决了伊桑……勉勉强强可以做史叙的对手。” 史叙只是好脾气地一笑,并没有说话。 上官花:“伊桑全身被内外翻转,连体内的机油都一滴不漏包裹着身体。是你做的吗?”美眸看向纪裴。 纪裴指了指艾瑞斯,说:“是他。” “哦?”上官花一挑眉,“小小年纪,手段就这么残忍。这也是联邦教你的?” 艾瑞斯完全不想理这个老女人,默默地走回傅严身边。 【玩家技能: 空间翻转 3/5 off】 吃了闭门羹,上官花也不生气,她笑嘻嘻地看向纪裴,道:“伊桑这个傻大个,还是这么冲动。今天只是一个开始,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比赛。”说完,就带着另外两人离开了。 才第一回合较量就被玩儿得这么惨,严清年4人都有些不甘心。 纪裴:“很晚了。他们看起来很忌惮艾瑞斯的技能,暂时不会轻举妄动。”说着转向艾瑞斯,“你是他们的重点目标,要小心。” 就像所有中二青年一样,艾瑞斯傲气地一抬下巴,仿佛在说:别瞎操心,钻石在我这儿,他们拿不走。倒是你,连自己的武器都保管不好,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4人分开,各自回到漫克,度过这漫长的黑夜。 明天,还有新的战斗在等待着他们。 第14章 吕又亦的美丽新世界 第二天很快到来,虽然“钻石之争”没有时间限制,但严清年他们所在的这个游戏是有时限的。今天是第2天,他们得抓紧时间了。 通过昨天的较量,严清年基本摸清了艾瑞斯和傅严的技能,他们一个攻,一个守,配合默契,战斗力不容小觑。 至于纪裴……他还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一般来说,每位玩家只拥有一个技能。当是到目前为止,纪裴已经展现出了2个技能——小钢球和另一个攻击技能。 不知不觉,严清年盯着纪裴开始发呆。 “我脸上有东西吗?”纪裴一边放下手中的面包,一边说,“过来吃早餐。” 严清年假装叹了口气:“唉……之前的游戏至少吃的挺好,现在只能啃面包了。” 纪裴笑了,道:“有面包吃不错了。我还碰到过被扔在沙漠里,连瓶水都没有的情况。” 严清年顺着他的话说:“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难道能变出食物吗?” 纪裴:“我的技能虽然是复刻,但也不能凭空变出东西来。” 这个解释,怎么跟他的技能这么像?严清年心想,试探地问道:“你的技能不会叫‘我宣你’吧?” 纪裴奇怪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怎么会有这么傻x的名字”:“我的技能就叫‘多莉的礼物’,只有这一个。具体来说,就是主动复刻别人的技能,差不多只要跟我参加同一场游戏的玩家,他们用过的技能我都能拥有。但是……能发挥多少全看运气。” “这……”严清年有些无语,“垃圾游戏果然是垃圾游戏……”纪裴的技能看似强大,实则鸡肋。全凭运气发动技能,这不是坑人是什么? 【玩家严清年,第3次警告。 惩罚:boss吕又亦的亲情提示附:挑战者所在地图。 另:玩家地址已安全送达挑战者手中。】 严清年:“……我%&@¥#*” 纪裴被逗乐了:“地址都有了,走吧。” 严清年和纪裴相信艾瑞斯和傅严此时也已收到系统提示,两人决定马上动身前往挑战者的地址。如果运气好的话,4人还能半路集合。 系统给的地址在闹市中心,整个小镇最繁华的地方。此时此刻,闹市的一间小屋里…… 杜欧:“上官姐,咱们要去找他们吗?” 上官花低头不语,史叙说:“不能过去。他们所处地理位置太过偏僻,很适合大范围攻击。伊桑已经死了,我们已经没有那样的武器了。” 上官花:“史叙说得没错,这里更适合我们近身作战。而且,你看看这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我们的伙伴?” 杜欧不再说话。 * 临出门时,严清年在漫克里随便找了两件宽松的衣袍,遮住了两人醒目的身形,还去集市上挑了一些还算趁手的武器,藏在袍子里。 他们现在看起来就像流浪法师,顺利融入这里。反正在这个世界,每个人的打扮都不一样。 严清年和纪裴跟着地图,很快就来到挑战者3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小阁楼,外面一样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还有约200米时,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在敌方的地盘,人数还吃亏,更加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严清年:“纪裴,你碰巧有没有侦测技能?比如,放只鸟过去看看。” 纪裴:“……” 严清年:“没事儿,那我们就偷偷溜过去。物理改装而已,不怕的。”说着,他就要起身。 “小兄弟!”严清年被人叫住。 是傅严他们赶来了。傅严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看上去颇为自豪,说:“怎么样?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够意思吧。” “小心!”艾瑞斯叫道。 纪裴一把抓住严清年的衣领,拽着一起蹲了下来。被拽下来时,严清年心想,艾瑞斯会说话了! 两枚极小极薄的刀片轻轻划过傅严的脸,稳稳没入他们身后的墙壁里,消失不见。 被划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幸运的是,伤口很快就止血了。傅严无所谓地想要伸手抹脸上的血迹,纪裴和艾瑞斯同时制止了他,纪裴从袍子上撕下一块布,递过去,说:“有毒,不能碰。” 傅严:“谢谢啊……啊?有毒?!”刀片上的毒素迅速蔓延,傅严脸上伤口周围的血管已经隐隐发青。 既然已经被人暗算,那就只有迎上去了。 艾瑞斯冷冷地说:“你就呆在这里,我去帮你拿解药。”三人再不避讳,提高警惕走上前去。 上官花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人,她示意杜欧不许再搞偷袭,然后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沙发椅上,甚至打开了大门。 到现在为止,上官花只知道对方几人轻轻松松就杀死了伊桑,虽然伊桑的战斗力不是他们4人中最强的,但全身的装备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在不清楚底细的情况下,不激怒对方是最稳妥的做法。 艾瑞斯:“解药。” 上官花:“你们杀了伊桑,我们毒了一人,一换一,很公平。想要解药?除非……你们拿钻石来换,5颗。” 纪裴默默走到严清年身边,眼神示意:杜欧不在。 这个房间里只有上官花和史叙两人,谈话间,杜欧也一直没有出现。一路走过来,他们没有看见有人从这间屋出来……难道,杜欧躲在楼上?还想搞偷袭? 严清年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透过窗户观察楼上的情况。可惜,窗户是特制的,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反而因为这后退的动作,吸引了街上众人的目光。大家有意无意地聚拢起来,慢慢在3人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不得已,3人也只能背靠背,只留纪裴一人面对上官花和史叙。 不得不说,底层人民对上层社会的好奇、渴望真的很可怕。即使与自己无关,他们也愿意帮助挑战上层的挑战者。 严清年对于近身搏斗并不担心。自从第一次进入游戏,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增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眼睛度数变浅了,他甚至不需要戴眼镜了。只是,严清年习惯了眼镜的存在,仍然带着,只是把镜片取了出来。 严清年担心的是,长距离+高伤害的热兵器。他看着近在身边的几个炮弹口,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我宣你!”——身边有这么多武器,这可都是他的素材库啊! 但现在,不是发动技能的最佳时机。即使武器取之不尽,但严清年毕竟还是个五好青年,平时根本没有机会摸到它们,最多就是周末在射击馆打打靶。真到实战时,不如匕首用得顺手,技能嘛,就是要一击毙命。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所有人都在关注上官花的动作。 上官花站了起来,缓缓踱步到纪裴面前,说:“还有一个办法。” 严清年头也不回:“不卖身,拒绝。” 一旁的史叙笑得差点儿背过去,过了很久才收敛起笑声,说:“谁要你卖身了,我们上官姐不是这种人。” 纪裴面无表情:“少废话。” 上官花:“其实,我们几个人都不想去‘上面’生活,鬼知道管理层是不是真有这么好心。我们也不想为这种无谓的目标牺牲……” 纪裴:“重点。” 第17章 上官花:“其实之前也发生过这种事。我听说,只要杀了这场比赛的主持人,那么比赛就无效。唯一的代价就是,你们也要留在这里生活了。” “你的意思是,一起杀了吕又亦?”严清年说,“那我不同意。” “为什么?”上官花和史叙都不解地看向严清年。 “因为……”因为他们是玩家,对他们来说重要的不是比赛,是游戏——只有结束游戏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艾瑞斯实在等不及了,傅严还在墙角等解药,这个老女人一看就不安好心:“跟个npc废什么话!” 【玩家技能: 空间翻转 1/5 on】 艾瑞斯锁定的是上官花,可惜……上官花没有呈现出一点儿痛苦的表情,反而一脸玩味地看着艾瑞斯。 “空间翻转”对她无效! 艾瑞斯发动技能靠的是粒子传播,系统给的是弦,这也是严清年所知最小的粒子。粒子传播就意味着,如果接触不到上官花的身体,技能就无法实施。 上官花皮肤表面覆盖了一层特殊材质,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但可以肯定的是,2090年已经出现了比弦更小的粒子,或者说能量聚集。公元2090年的科技果然比2020年的强大了很多。 而伊桑会被杀,则说明这类物质还没有被广泛应用。这是严清年等人突破包围圈的机会。 艾瑞斯很快放弃了上官花,转而锁定史叙。经历了这么多场战斗,艾瑞斯的技能已经使得炉火纯青了,从发现到放弃,再到转换对象,整个过程只需1秒。 果然,史叙没有上官花那样的防护,即使反应很快,还是被艾瑞斯扯掉了一只手臂。扯掉手臂的肩膀处,没有鲜血,没有机油,从骨骼里落出来的,是散落一地的子弹。史叙整个身体,就是个弹药储备库。 虽然痛得龇牙咧嘴,但史叙很快扯过一张桌布,裹住左手肩膀处,防止弹药继续滚落,然后迅速右手开枪。 枪响的一瞬间,剧毒的刀片也从四面八方飞来。直到这一刻,严清年才彻底明白了他们毒伤傅严的意图。纪裴和艾瑞斯都是强大的攻击技能,一时间竟无处施展。 三人不约而同往人群中逃去,尽管杜欧和史叙的攻击仍然在持续,但是这样的无差别攻击误伤了不少改装人,也导致很多改装人因此退出战场。 严清年:“纪裴,掩护我!” 纪裴略一点头,故意跑出人群,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玩家技能: 我宣你我宣你我宣你!1/2 on】 【倒计时 00:00:09】 严清年的眼前出现了在场所有物件的列表,足足有200余页…… 第15章 吕又亦的美丽新世界 万幸的是,严清年一开始已经想好要什么。他迅速跳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桌子,椅子,房子,只看武器。 【倒计时 00:00:01】 选择物品。 【请点击确认】 确认。 选择完毕,严清年手中出现了一把和史叙手里一模一样的枪,弹匣中都装满了弹药。武器虽然已经拿到手,但严清年并没有急着加入战斗,而是躲在外围,观察史叙那边的情况。 艾瑞斯和史叙正在僵持…… 艾瑞斯内心非常清楚,自己的技能对上官花无效,那个老女人现在交由纪裴,看样子短时间内在纪裴那儿吃不到好;杜欧不知道躲在哪里;只有史叙…… 史叙周围稀稀疏疏地站了3个人,看似是在战斗,实则是在保护他。战斗途中,那3人始终跟在史叙身边。虽然对艾瑞斯来说,锁定那三人很容易,但是……他只剩下3次发动技能的机会了,一定不能浪费在这无关的三人身上。 严清年看出了艾瑞斯的窘境,环顾一周,发现在史叙保护圈的斜前方,有一块约一人高的霓虹灯广告牌。于是,他扛着枪悄悄移动,躲到那块广告牌后面,冷静地等待时机。 这时,艾瑞斯和一人纠缠不下,保护圈中另一个人打算去帮忙,露出了一点空隙。就是现在!严清年举枪就是一顿扫射。他深深地知道自己枪法拙劣,因此不求射中,只要能扰乱那3人的保护圈,给艾瑞斯制造机会就行。 听到熟悉的枪响,那3人并不惊慌,但他们很快发现,枪声是冲着自己来的,于是有了一瞬间的愣神。其中一人发现了严清年,向他的藏身之处走来。 机会来了!艾瑞斯连忙举起双手,瞅准3人的空位,飞快甩出粒子,粒子直直地往史叙的脖子飞去。一粒,两粒,三粒…… 被卡住脖子,史叙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壮士端腕”,自断脖子逃生了。源源不断的粒子从艾瑞斯的戒指里涌出,依附在史叙身上。3个原本在保护的改装人见状,纷纷撤退,抛弃了史叙。 结局已定。 解决了史叙,严清年终于有余力来观察纪裴的战斗。 史叙死了,上官花稍稍瞥了一眼史叙的尸.体,脸上伤心的表情稍纵即逝。但仍然被严清年捕捉到了,他感觉有些奇怪,系统给npc的设定也这么细致吗? 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严清年发现,纪裴受伤了。 等到严清年看见时,纪裴的右腿已经鲜血直流,膝盖上方插了一把小刀,正是上官花的。小刀的刀刃微曲,死死咬住了纪裴的膝盖骨,大有撬开的趋势。 上官花的实战能力是严清年目前见到的人里最强的,而且系统还特别偏爱她,不仅给了她这个时代最好的防护,还给了她超强战斗力。上官花所用的招式很简单,没有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要攻就攻,要防就防。而且,她肌肉爆发力极强,拥有足够的力量,因此所有动作都不需要任何准备就能一泻而出。 快,这是上官花的最大优势。 纪裴唯一可以对上官花产生伤害的部位在她的眼睛,其他地方都被那层牡丹“皮肤”保护得很好。 对战时间一长,纪裴渐渐体力不支,动作稍稍慢了下来,这就给了上官花可乘之机。她从容地拔下靴筒上最后一把刀,对准了纪裴的心脏,眼看就要狠狠刺进去。 严清年暗道不好,赶紧跑过去,一边边跑一边举起枪对准上官花。 但……他不敢开枪,纪裴和上官花离得太近了……就在这时,严清年想起了自己的技能。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和反应,再次使用技能,复制了上官花的皮肤防护,飞身挡在纪裴身前,接下了上官花这一刀。 虽然刀尖并没有刺入严清年的身体,但它带来的冲击仍然够呛。严清年感觉自己的肋骨被震得生疼。 纪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严清年,还没来得及说话,上官花的攻击又来了!纪裴只能用力推开严清年,一个闪身迎了上去。 严清年很快打起精神,想要加入与上官花的战斗。论格斗技巧,他肯定不如上官花,更不如纪裴,但是他有“防弹衣”,抗揍啊。 严清年是这么想的,就算打不到上官花,至少也可以替纪裴挨几刀。 但是,还没等他加入战斗,上官花就逃走了。其实,就在史叙死后不久,上官花就显露出了撤退的迹象,只是几次都被纪裴拦住。严清年的挡刀,分散了纪裴的注意力,终于给她抓住了逃跑机会。 上官花走后不久,刀片雨也停了。小屋前就剩下仍然背着枪的严清年、受伤的纪裴和躲得狼狈不堪的艾瑞斯。 严清年扶着纪裴,两人相视一笑,今天的战斗已经结束。 "走吧,我们去看看傅严怎么样了。"严清年说着,rua了一把艾瑞斯的小棕毛,真的太可爱了。 等到三人回到原先躲藏的墙壁后才发现……傅严不见了! 艾瑞斯:“可恶!一定是被掳走了!” 虽然很想安慰艾瑞斯,但严清年和纪裴心里都清楚,傅严是绝对不会抛下艾瑞斯独自回漫克的。 严清年狠狠心,说:“今天只能先这样了。我们现在无法发动技能,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况且,他们既然要带走你哥哥,就一定不会杀了他。” 艾瑞斯虽然很着急,但也知道严清年说得没错,只能对自己生闷气。 严清年叹了口气,背上纪裴,慢慢地走回漫克。然而,漫克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杜欧笑盈盈地开口:“你们终于回来了,我都等好久了。” 严清年径直略过她,临开门前却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会,打开漫克的门道:“请进。” 杜欧撇撇嘴,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进入漫克,严清年小心翼翼地把纪裴放在椅子上,然后就低头给他包扎,再然后去倒水,似乎这里根本没有杜欧这个人。 杜欧也不恼,兀自坐下,手肘撑在桌子上,脸上笑得很轻松,眼睛却紧紧盯着严清年的一举一动。 等到给纪裴处理好伤口,严清年才搬了把椅子,坐在杜欧面前。 杜欧甩了甩头发,发丝里面的刀片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很是好听。 第18章 她说:“我是来给你们提供另一条思路的。” 严清年:“‘另一条思路’你上官姐已经说过了,我们不同意。” 杜欧轻笑一声:“我跟她不一样,我不用你们去杀吕又亦,只要杀了上官花就行。” 哦?严清年来了兴趣,美女内讧,有意思。 见严清年不说话,杜欧就当他默认了,接着说道:“其实,我和你们一样也是玩家。不仅是我,上官花、史叙、伊桑,我们都是。” 说实话,听到挑战者4人也是玩家,严清年并不感到惊讶。因为纪裴之前就提过这个猜测,再加上看见上官花对史叙细腻的感情波动,他也感受到了不对劲儿。 严清年微微颔首:“继续。” 杜欧:“我知道你们不想杀吕又亦是因为想回到现实世界。但我不一样,我不想回去那个又脏又臭的地方。在这里我是强者,不需要看弱者眼色苟活……” 杜欧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但因为你们不同意,所以我不能杀了吕又亦。” 严清年:“就算杀了上官花,挑战者里面你还活着,我们仍然被困在游戏里。” 杜欧摇头:“不会。只要杀了上官花,我就把5颗钻石都给你们。系统给你们的任务也是‘守护钻石’吧?只要得到全部10颗钻石,‘钻石之争’不结束也没有关系,你们仍然可以完成游戏任务。” 严清年:“那你……”那你没完成游戏任务,不会死吗? 严清年的话没能问出口,因为纪裴打断了他,说:“我们可以答应你,但你得先把傅严的解药拿来。” 严清年奇怪地看了一眼纪裴。 得到同意,杜欧爽快地把解药交给纪裴,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7:00,我带上官花来找你们。”转身离开了。 杜欧走后,纪裴向严清年解释为什么杜欧可以放弃游戏。 这个次世界没有那么不近人情,进入游戏的玩家,只要自愿留下来,就可以继续生活在这里,只是,玩家需要与系统做交易。至于具体交易内容是什么,纪裴也不知道。 这种典型的出卖灵魂和魔鬼做交易,作为拥有正常人生的严清年,难以理解会有人作这样的选择。虽然在现实生活中,他自己也是经常抱怨生活,经常在加班夜嚎地死去活来。 但,这不就是生活吗? 他不知道杜欧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生,才会自愿留在这个虚拟世界。 纪裴看着又想得出神的严清年,不由自主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说:“别想这么多了。” 严清年恍然若失地点点头,他发觉自从进入了这个次世界,他的世界观在逐渐崩塌。不过也对,发生超自然现象的事情后,现实世界的世界观早该丢掉了。 严清年又想到,那么纪裴呢?他的世界观是不是已经重塑完成了? 纪裴见严清年仍然没有回过神来,俯下身直视对方的眼睛,说:“这只是游戏,别想太多了。” 纪裴凑近的瞬间,严清年看见月光透过漫克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银色的月光认真地描绘了纪裴的侧颜。 “好,不想……”严清年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儿,“等下……这话怎么这么耳熟?”严清年狐疑地看着纪裴,内心挣扎了很久,终于问道:“你是艾瑞斯?” 纪裴笑了,轻轻巧巧地承认:“你才认出来吗?” 第16章 吕又亦的美丽新世界 ??? !!! “‘河神的狂欢’里,那个艾瑞斯是你?”严清年大吃一惊,“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的技能是‘多莉的礼物’,能不能发挥技能全凭运气。”纪裴说,“其实,每一次进入游戏前,我都有一个捏脸环节,一旦捏脸,我将变成那位玩家,完全拥有他的技能。‘河神的狂欢’,我捏了艾瑞斯。” 严清年:“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总觉得如果瞒着你,你的反应会很有趣,”纪裴轻笑道,“果然很有趣。” 严清年:“……” 这个大佬坏了,不能要了。 纪裴看着严清年说不出话的表情,好心地补充道:“现在的脸是我自己的,如假包换。” 严清年:“算了吧,反正你是真能换……” “……等一下,那你之前说的9年高中,生命延长什么的都是在逗我?”严清年突然想起纪裴一本正经跟他讲的那些事,问道。 纪裴道:“不是,都是真的。” 严清年:“那……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是4679年的?” 纪裴笑了笑,摇摇头。 谈笑间,月色渐深。距离游戏结束,还有2天。 经历了一整天的战斗,本该倒头就睡,可是严清年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直在想杜欧提的方案。 杀了上官花虽然能保证他们的胜利,但……面对一条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生命,严清年还是有些不忍心,毕竟这在现实世界可是违.法的。但是,如果不接受杜欧的提议,就只能为了寻求公平,按照游戏规则来……他总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不爽感。 不管哪一种,严清年都不想要。难道这个游戏,就不存在一个“阳谋”吗?黑夜中,他轻轻叹了口气。 “睡不着?”纪裴突然出声问道。 “嗯……想不明白这游戏存在的意义。”严清年轻声说。他的声音仿佛飘在半空,没有着落,没有依靠。 纪裴听到这话,沉默了很久,久到严清年以为他睡着了。纪裴道:“这个游戏的意义……我希望你永远也想不明白。” “你说什么?”纪裴的声音太轻了,严清年又问了一次。 “很晚了,睡吧。”纪裴说完,转过身背对严清年,不再开口。 * “吕又亦的美丽新世界”第3天。 杜欧昨天的说法是,上官花派她来侦察敌情,结果被纪裴发现了,言语间杜欧发现了严清年和纪裴的玩家身份。本着怎么也不能自己人搞自己人的想法,三人决定光明正大地来,不搞背后偷袭那一套,约定今天来决战。战书上写的时间就是今天上午7:00。然后,等到杜欧把上官花带来,严清年、纪裴就和杜欧联手杀了上官花。 上官花在联邦交换生的地盘被杀,没有人会怀疑到她杜欧的头上。 杜欧自诩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上官花肯定会相信。 上午7:00,严清年准时打开漫克的侧门。 门外空无一人。 严清年第一反应,计划暴露,杜欧出事了。 这时,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过来,帅气的军靴,妖艳的牡丹,长发和风衣都被甩在身后,是上官花。 她走到漫克的巨型窗户前,站定,双手抱在胸前,靴筒上重新又别了4把锋利的小刀,皮肤上的牡丹红得像要滴血,就连原本白净的脸上,也出现了大朵牡丹花。 上官花:“本来是想带着杜欧一起留下来的,可惜,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是拥有绝对力量,靠耍小聪明是行不通的。”说着,她美眸挑起,看向纪裴,“这个道理,小哥应该懂吧。” 纪裴看着上官花,不说话。 严清年:“你到底来做什么?如果只是想告诉我们杜欧死了,那你可以滚了。对手的死活跟我没关系。”杜欧对不起,气势不能输。 上官花:“呵呵,杜欧的死活你不管,那傅严的呢?” 她慢悠悠地说:“不要以为拿了解药就没事了,你的朋友傅严活不过今晚了。” “你个老女人!傅严在哪里!” 艾瑞斯的声音突然出现。严清年心想,看来杜欧昨天干了不少事儿啊。 “你把傅严藏到哪里去了!”艾瑞斯冲到上官花面前吼道。 上官花冷笑一声:“小朋友,昨天你也试过了,根本打不过我。还是学学你那两个哥哥,冷静点儿吧。” “艾瑞斯,过来。”严清年说。 艾瑞斯不情不愿地松开上官花,来到严清年身边。 “上官花,”严清年开口,成功吸引了对方的兴趣,于是继续说道,“学学你那两个手下,少说废话。” “你!”上官花气得浑身发抖,说,“哼,反正这局游戏,你们输定了!” 上官花走后,3人开始商讨对策。 按照目前的情形看来,杜欧必死无疑,那么挑战者只剩下了上官花一人,也就是说,她一人手上握有队友的5颗钻石、傅严的一颗钻石,以及中毒的傅严。 钻石的事可以先放放,现在重要的是去救傅严。上官花应该不会继续呆在那个小屋,但……那里是现在仅有的线索,3人决定还是先去看一看。 披上宽大的衣袍,严清年等人在来来往往的改装人之间畅行无阻,很快就到了小屋前。 纪裴先上前查看,屋内果然空空如也。严清年和纪裴进屋搜查,留艾瑞斯守在门口。 第19章 这个小屋看起来像是上官花他们的临时据点,没有什么生活气息,只是保证了最基本的生活需求。比赛开始后,上官花就采取了和严清年等人不同的策略——抱团。 这就表明,上官花生性多疑,且没有独自面对联邦人的自信。这样性格的人,世界上没有一处是她觉得100%安全的地方,所以80%会选择将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 只要她随身带着钻石,那游戏难度就缩小了许多,因为找一个大活人可比找几颗没有生命的钻石容易多了。 严清年和纪裴在屋里仔细搜寻,想看看上官花有没有不小心留下什么身份线索,比如:一支雕花钢笔,一条用过的围巾……再比如…… “一叠小周餐馆的小票。”严清年说,“找到了。” 其中一张小票上写着: 小周餐馆 名称单价数量金额 大碗宽面773231 合计:231星际币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带上票据出门。 守在门口的艾瑞斯见到两人,道:“找到线索了?” 严清年:“嗯,走吧。”果然,活人的破绽是最多的。 现在是中午11:30,正是饭点,餐馆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他们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有绿植遮挡。如果不是有意寻找,普通人的视线很难发现这里。 但是,3人等了很久,上官花都没有出现。严清年担心再等下去会惹人起疑心,于是起身去结账。 “老板,我们3碗大碗宽面,一共多少啊?”严清年问。 “您正好碰上打折,总共184.8星际币。”老板头也不抬地说。 “居然打8折,老板,这么大方……”严清年一边在兜里翻找,一边假装不经意地说,“老板,给我张收据吧,回去报销。” “我们这儿不提供收据。”老板渐渐开始不耐烦。 “不提供?我朋友前几天还拿了呢,你不能因为打了折就这么任性啊。”严清年不依不饶。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到底你是老板还我是老板?走走走,别挡着后面的人。” 见问不出什么了,严清年从善如流回到座位。刚坐下,艾瑞斯就迫不及待围上来,说:“你跟老板聊什么了?傅严在哪有线索了?” 严清年看着对方着急的模样,不禁想要逗逗他。果然,这才是可可爱爱高中生该有的样子嘛,上一局游戏表现得这么老练,一点儿也不适合这张可爱的脸。他说:“什么也没问出来,就被人赶了。” 艾瑞斯一下子就泄气,坐了回去。 “哈哈,不逗你了,”严清年说,“有线索。” 有矛盾出现的地方就有线索,这家餐馆跟上官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一定有关联。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盯紧这里。 系统给上官花的身份是“原住民”,但因为她本身是个玩家,对这里的了解程度不见得比严清年他们多多少。所以,大概率她会利用最近的资源,比如——最开始进入游戏的地方。显然,与上官花关系密切的地方就是这里——小周餐馆。 艾瑞斯说:“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二楼窗户能直接看到全貌。我们可以去那里。” “哟,看来系统对你不错嘛!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吉祥物了,哈哈!”严清年笑着说,顺手rua了一把艾瑞斯的头发。 “你个变态,别碰我!”艾瑞斯剧烈反抗着躲开。 * 艾瑞斯带着另外两人走了5分钟,就来到了一座精致的小楼前,二层楼,白墙,看起来跟21世纪的花园小别墅差不多。 严清年想到自己这么多天都睡在漫克里,再一次感受到人与人的不公平。 艾瑞斯领着严清年走到二楼,指了指一个豪华的大房间,说:“就是这间屋。” 房间很大,但整体布置和整个别墅的风格不一样。如果说别墅是美式田园小清新,那么这个房间就是未来科技炫酷风,直白点儿来说就是——漫克2.0…… 严清年无力吐槽,他默默跟着纪裴走进了这个房间,开始盯梢生涯。1小时换一个人,说是轮班,其实两人根本没分开过,就是谁离窗户近一点儿的问题。 没过一会儿,严清年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纪裴:“怎么了?” 严清年指着小周餐馆附近一个透明轨道,说:“那里,这段时间那里凭空消失了好几辆漫克,看上去像水光一样有波动。” 第17章 吕又亦的美丽新世界 “这是能量波动。”纪裴说,“一般来说,这个世界应该禁止有人私自设置能量值才对……” “能量值?私设?”严清年问。 “我在资料上看过,吕又亦之所以能带来新一轮科技大爆炸,是因为他发现了一种新金属。”纪裴用清冷好听的声音解释道。 在吕又亦发现新金属之前,有许多科学家在探寻能量的奥秘,虽然人类到现在也无法解释各种能量的来源,但是,这不影响人类使用它们。这样胡乱使用超负荷的能量,最终导致了整个世界磁场混乱。 吕又亦发现的新金属,自带天然磁场,且不受地球磁场的干扰,能够形成绝对领域。在这块领域内,所有能量都能得到归束,达到平衡,所以绝对不会有超负荷的情况出现。 但是,这类金属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使用者必须控制金属的用量,一旦该金属本身超负荷,就会引起内部领域磁场混乱。这个时代的人,称“控制新金属用量”为“设定能量值”。 严清年:“那为什么不统一设定呢?非要出这个一个规定说不能私设。” 纪裴:“现在是刚刚发掘到新金属的时代,规定还没那么超前。而且,本身需要大量能量的人也不多,所以没必要告诉普通人有这么一个好东西。” 这…… 严清年虽然不想承认,但纪裴说得有道理。他有些哀怨:“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纪裴眉梢一挑,耸耸肩,道:“大概是因为……我是大佬吧。” !!! 纪裴一脸,没错你被我看得透透的表情,很欠扁。 “算了,说不过你。那我们现在应该是要去那里看看吧?”严清年说。 “嗯,但我们需要开着漫克,才能进入透明轨道。”纪裴说,“我们回去开漫克吧。” 艾瑞斯推门进来,正好听见纪裴说需要漫克,他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这整个房间就是个漫克,操纵杆在这口柜子后面。” 艾瑞斯一边说,一边挪开柜子,露出藏在后面的操纵杆,道:“第一天进来时,我嫌它太丑,就藏起来了。” …… 没错,严清年就是个被系统抛弃的小黄花菜。 既然“坐骑”已经到手,哪有不出发的道理?于是,两人连同艾瑞斯,一起驾驶漫克,向散发能量波动的透明轨道飞去。 一路上,严清年告诉了艾瑞斯他的发现。 艾瑞斯:“这么说来,上官花就藏在那里?” 严清年:“80%的可能。” 艾瑞斯:“那剩下20%呢?” 严清年:“所以我们带上了你呀,吉祥物~” 艾瑞斯:吉个锤子!你们经过吉祥物的同意了吗?! * 一路上由纪裴驾驶,严清年根本感受不到漫克在行进,甚至都没有飞起来的感觉。很快,3人来到了那条轨道的入口。 纪裴回过头对两人说:“坐稳了。” 刚一说完,严清年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重达30吨的漫克强行提速。提速过程不超过3秒,3秒过后,漫克内部又回归平静。 严清年被安全带狠狠摔回椅子上,觉得他快吐了。他转头看向艾瑞斯,没想到这个小屁孩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不禁哀叹,唉……同样都是第一次,年龄上的差别就出来了,果然还是年轻好啊。 纪裴回头看了严清年一眼,默默打开了空气净化器。 严清年:“你干什么?!”他还没吐呢! 纪裴:“没事,现在你可以了。” …… 严清年胃里的不适感很快恢复过来,他走到纪裴身边,透过漫克巨大的玻璃窗,想看向一个全新的世界。 结果,除了透明轨道就是透明轨道,其他什么都没有,根本看不见轨道外的世界。 严清年嘀咕道,公元2020年都已经有减速玻璃了,难道70年后,这门技术反而失传了?真是薛定谔的科技发展…… “为什么看不见外面?”艾瑞斯问。 “你看看这里的人,他们看起来需要看风景吗?”纪裴道,“没有实用价值的东西,已经逐渐被淘汰了。” 艾瑞斯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一帮蠢货。” 过了大概2分钟,漫克突然发生剧烈抖动,特别是操纵杆,抖得尤其厉害,纪裴几乎抓不住。严清年和艾瑞斯赶紧回椅子上坐好,寄上安全带。 第20章 不知过了多久,抖动消失,漫克的窗子外一片漆黑。他们进来时明明是白天,大中午的天突然就变黑了,肯定有蹊跷。 “我们进来了。”纪裴说道。 严清年看着外面已经吞噬一切形状的黑暗,说:“原来这里就是产生能量波动的地方。” 纪裴点点头,说:"他们藏得很好,设定了漫克进入的角度和速度。这个设定下,漫克一不小心就会撞上轨道边缘,或者被能量卷进去,机毁人亡。" “那我们之前看到的几架漫克,有一些是被卷进去的。”严清年若有所思地说。 “不管了,先找傅严吧。”艾瑞斯说,“我有直觉,那个老女人把傅严藏这里了。” 艾瑞斯说完,抬手就想打开漫克的侧门。 “等一下!”严清年喝住他,“你听,有声音。” “咚”“咚”“咚” 3人头顶不远处发出了几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拳又一拳砸在漫克上。纪裴去发出声音的地方查看,回来时面色不善,道:“这里每个地方的重力都不一样,漫克顶部那几个陷下来的地方,就是外部重力挤压导致的。” “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这台漫克撑不了多久。”纪裴道。 严清年思索了一会儿,既然他们不能停留太久,上官花肯定也一样。在进来的通道里,他从来没看见有漫克出去,现在看来,只能找找别的出口。 “漫克还能开起来吗?”严清年问。 纪裴试了试操纵手柄,漫克毫无动静。他摇摇头,说:“核心驾驶系统已经损坏了。” 3人陷入沉默。难道就这么死在这吗?被压死是什么感受? “我们下去吧,”纪裴说着,一把拔出长约1.5米的操纵杆,说:“用这个探路。从漫克上的坑来看,不同重力的分布不算密集,应该能把一个站立的成年人囊括进去。” “也只有这样了。”严清年说。 万幸的是,除了驾驶系统,漫克其他系统都完好无损,还灵敏无比。艾瑞斯刚碰到开门按钮,门就开了。 看着门外漆黑一片,严清年丢下一句“等我”,就急匆匆折回去找什么东西。良久,他在座椅下方的“野外求生必备”的小箱子里,找到了两个手电筒,他思索片刻,干脆提上整个箱子,走人。 纪裴试着丢了一颗按钮出去。那按钮正巧被扔进重力较小的地方,毫无防备地飘了起来,由于受到纪裴扔出去的力的作用,按钮没有竖直向上飘,而是来到了另一个重力场,在进入重力场的瞬间就碎成千片;无数碎片四散开来,又误入了其他的重力场,最终碎成粉末,消失在黑暗里。 看到这个场景,3人的脸色都不好。 纪裴小心地举起手柄左右晃了晃,万幸没有异常,慢慢走出漫克。严清年打开手电筒,跟在纪裴后面,谁知一脚刚踏出去,手电筒就开始疯狂闪烁,将整个氛围整得跟鬼片一样。无奈之下,他只能关了手电筒。 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严清年隐隐约约能看清一点模糊的轮廓。看清之后,他更加震惊,这熟悉的座椅摆放,熟悉的绿植,就连菜单上都是熟悉的歪歪扭扭的手写体…… 艾瑞斯:“这……这里怎么跟小周餐馆这么像?” “岂止是像,这里根本就是小周餐馆的翻版啊。这也说明我们调查的方向没有错,”严清年道。 艾瑞斯道:“好吧,那出口会不会在厨房那里?一般厨房后面会有个门。” 于是,纪裴在前面开路,严清年和艾瑞斯争论了一下谁断后,最终严清年败下阵来,走中间,艾瑞斯断后。3人小心翼翼地朝厨房走去。 厨房在前台后面,前台在小周餐馆的最里面,要去那里,必须经过无数张餐桌。快走到第一张桌子旁时,操纵杆发出“嘎吱”一声,最前端猝不及防弯了下去。纪裴赶紧调整角度,指向绿植的方向,安全。 3人按照手柄指引的方向前进,走得极慢,黑暗的空间里很闷热,每个人的额头都蒙上了汗珠。等到路过第4张桌子时,严清年察觉到了什么,每一次到餐桌附近,操纵杆都会出现异常,而在远离餐桌的地方通常比较安全。他叫住纪裴:“你发现没有,一般餐馆里有人的地方,能量波动好像比较强烈?” “我也发现了。看来,他们造的这个磁场,是用来吸收人体能量的。”纪裴面无表情地说,“不过确实,相比于其他的能量,人体释放出来的能量寿命最长,源材料也最容易获得。” “哼!那我们去那里吃不也给他们做贡献了吗!”艾瑞斯生气道。 严清年轻叹一口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每一个去餐馆的人,都成了这个餐馆的能源库。怪不得,上官花从来不去。 但是,发现了这一事实,并没有给严清年他们的逃生之路带来多少便利。这里只有安静摆放着的桌椅,根本不知道哪张桌子坐了人,还是只能靠重力分辨。 突然,走在最后艾瑞斯闷哼一声。严清年和纪裴双双回头,看见艾瑞斯刚把手从能量波动里拔出来,手腕已经脱臼了。 餐馆里有个顾客吃完面向门外走去,正好与艾瑞斯擦肩而过。 艾瑞斯苦笑一声:“幸好我戴了这么多戒指,不然整只手就废了。”说着,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用完好无损的左手托住软绵绵的右手,“咔嚓”,接了回去。 严清年不忍心地移开视线,尽管已经经历了许多场生死,他还是没办法适应这种画面。 “走吧,我没事。”艾瑞斯的声音倒是很平静,他说,“我们得赶紧找到傅严,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18章 吕又亦的美丽新世界 艾瑞斯隐去眉间的担忧,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满脸坚定。他坚信傅严还活着。 严清年看着艾瑞斯的脸,内心竟也涌进了希望。他揉了揉艾瑞斯的头发,道:“继续走吧。如果这里真的跟小周餐馆的布局一模一样,那傅严很有可能在后厨。” 三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很快来到了前台,再往里走,就到后厨了。而后厨,那是一个更加黑暗的地方,黑到纪裴根本看不清手里的操纵杆到底有没有弯。 前进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3人还是在厨房门口徘徊。 黑暗中,严清年突然想到,他之前在前台跟老板交谈时,瞥见了后厨的布局。那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有无数只机械手臂在忙碌着,正中间摆了一张又大又长的宽桌,四周的墙壁边也围了一圈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厨师只有一人,几乎只负责将机器做好的面端到出餐口就好。严清年在前台尬聊的时候,哪个厨师一直坐在出餐口,没挪动过他那安适的座位。 如果…… “如果这里的重力主要是受人影响,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站在桌子上走过去?”严清年说,“沿着靠墙的桌子走,就能走到厨房另一边,或许还能发现暗门。” 这个想法得到了一致同意。严清年在那个“野外医疗急救”箱里拿出手电筒,怀着试一试的心情打开。果不其然,手电筒又开始频闪,不过,闪的频率倒比一开始慢了很多。闹鬼的灯光总比没有光好一点,3人靠着这脆弱的手电筒终于迈开了第一步。 严清年和艾瑞斯两人紧紧跟着纪裴走过的路,慢慢地爬山桌。等到3人都安全站在桌子上,严清年才安心下来。 谨慎地走了几步,纪裴觉得有些不对,他伸手摸了一把墙壁,略一思索,接着便扔下手中的操纵杆,直接跳下了桌子。 严清年先被他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纪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也跟着跳了下去。站在厨房潮湿的地面上,严清年问:“你发现什么了?” 纪裴:“你摸摸这墙壁。” 在严清年的印象中,这墙壁跟艾瑞斯和傅严住的美式田园小别墅里的差不多,看起来是坚硬的灰白色砖墙,很普通。严清年听话地抬手,按了按……是有弹性的!墙壁的弹性虽然不大,但这上面酥酥麻麻的触感,充分彰显了这不是普通的灰墙。 “我猜,”严清年说,“这个墙壁的材质是用来格挡外面的磁场的吧?” “不错,这整面墙就是由新金属融化重塑而成。老板针对的是在外面就餐的客人,我们所在的厨房,不在他汲取能量的范围之内。”纪裴说。 “这么说来,傅严被关在这里的可能性又上升了,”严清年用力拍了一下艾瑞斯的后背,说,“你果然是我们的吉祥物。” 艾瑞斯无所谓,艾瑞斯放弃挣扎,艾瑞斯不想管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了。 没有了重力问题的束缚,3人现在终于可以安心探寻这个后厨,寻找傅严了。 严清年环顾一周,厨房很小,手电筒的光闪一次的时间,就已经足够看清整个布局——没有可以藏下一个190+cm大高个的地方。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厨房里有暗门。 第21章 3人分头行动,各自负责一块区域。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一无所获。艾瑞斯渐渐变得急躁,搜查的手法越来越粗暴,抓着什么就往地上扔。严清年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纪裴在厨房正中间那张大桌子前逗留了很久,过了一会,他试探性地敲了敲桌面——空的!一听见声响,严清年和艾瑞斯就围了过来。 严清年:“空的?” 纪裴:“嗯。” “这桌子下面本来就是是空的,我检查过了……”艾瑞斯低垂着眼说道,突然,他猛一抬头,“你-你说的难道是……桌子里面?” 纪裴点点头,道:“没错,桌子的厚度有些异常。虽然有些吃力,但确实可以放下一个成年男性。” “那就撬开看看。”严清年说。 “但是……这里虽说是厨房,但空荡荡的,没有锋利的刀具。”艾瑞斯苦恼地说。 严清年:“你的技能呢?可以在不伤到傅严的前提下,把这桌子翻转过来吗?” 艾瑞斯连连摇头,说:“你是说‘空间翻转’?不行,我控制不好。” “我来试试吧,可以用庄雅寒的小钢球,”纪裴说,“但能不能成功……就只能看运气了……” 【玩家技能: 多莉的礼物 on】 严清年等了一会儿,黑暗毫无反应,尴尬地开口说:“这……要不多试几次?” 纪裴:“……也不是不行。” 【玩家技能: 多莉的礼物 on】 没有反应。 【玩家技能: 多莉的礼物 on】 【玩家技能: 多莉的礼物 on】 …… “算了算了,”严清年摆摆手,说,“再找找吧,这可是厨房,总不至于连一把刀都没有。” “这个行不行?”艾瑞斯手中拿着一个电锯,说。 “你从哪里找来的?”严清年问。 艾瑞斯指了指严清年身旁的小箱子,说:“这里。”这个箱子上赫然写着“野外医疗急救”。 这……吉祥物不愧是吉祥物! 有了工具,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纪裴小心地打开电锯,对着桌角割下去。刀片很锋利,轻而易举就割下了一角,露出了傅严红棕色的头发。 “哥!”艾瑞斯叫起来。 “等一下!”严清年一把抱住正要冲上去的艾瑞斯,说,“小心,他受伤了。” 傅严其实并没有昏迷,只是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呻吟声。严清年等人刚进厨房,傅严就发现了,但是他太虚弱了,没办法动弹,也没办法告诉他们“傅严在桌子里”,只能默默祈祷艾瑞斯能早点发现他。 此时,距离上官花所说的毒发的最后期限,还有30分钟。纪裴从口袋里取出杜欧给的解药,给傅严吃下。没过一会儿,傅严的气息明显开始平稳,终于脱离了危险。 傅严摸索着碰到艾瑞斯,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哥哥回来了。” 黑暗中,艾瑞斯没有吭声,只是攥紧了傅严的衣服。 “傅严,你是被上官花带进来的吗?”纪裴问。 “是的,”傅严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一开始被打晕后,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还算干净的屋子里。他们把我扔在那里就没再管过我。屋子里的窗帘一直拉着,我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天,上官花很生气地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拔刀向我冲过来。我勉勉强强才躲开第一刀。她貌似也没想真的杀了我,只是用刀片把我全身上下都划伤了,接着又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还封在桌子里。” 严清年心想,他们猜得没错,闹市那间小屋是挑战者的基地,而这儿,是上官花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你现在能站起来了吗?”严清年问。 傅严在艾瑞斯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说:“没问题!游戏还剩多少时间?我们快走吧!” “还有24小时。”严清年说,“能站起来就好,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你知道上官花从哪儿离开的吗?” 傅严想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说:“听声音……应该是那里。”他指了指严清年他们来时的方向,说:“没错,就是那里。” 严清年心想,难道没有暗门,上官花原路返回了?不可能啊,漫克一进来就被毁了,她要怎么出去?难道说,暗门藏在大厅里?对了!只能藏在大厅里。因为厨房里是没有能量的,无法支撑她回去。 既然如此,众人只能再原路返回。纪裴又拿起那根操纵杆,严清年又打开扑闪扑闪的手电筒,回到危险的重力世界。 既然上官花不得已只能将暗门设在外面,肯定还是要避开食客的视线。不然被发现了怎么办? 大厅里最隐蔽的地方就是严清年、纪裴、艾瑞斯守上官花的地方——一盆巨大的绿植后面。那个位置离前台最近,而且从外面看进来,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纪裴的想法跟严清年不谋而合,两人一走出厨房,就不约而同往绿植后方移动。那个位置在前台的斜前方,所以有效避开了来结账的人群。众人很快就来到绿植后面的位置…… 但是,那里没有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 失望之际,严清年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可以用技能复制一个暗门出来!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纪裴否决了,理由是,还不知道技能承载力是多少,唯一承受不住剧烈的能量波动,严清年就会被反伤。太危险了。 傅严也跟着说:“是呀,小兄弟。暗门总归是在这附近,肯定不会凭空消失的。” 严清年只好作罢。 “你们看,”艾瑞斯突然说,“这是什么?” 严清年凑上前去,看见了装饰用的绿植上有一片叶子,上面闪着水波一样的波纹——能量波动!是暗门!刚才,他们都在找桌椅附近还有墙壁,根本没人注意这盆绿植。 “现在该怎么办?”严清年问,他身为21世纪的“老年人”,对这些未来科技的玩意儿一窍不通,只能寄望于纪·百科全书·裴。 纪裴果然不负厚望,道:“资料上说,我们只要碰到它,身体就会分散成能量聚集体的形式,被吸进去,然后再以能量聚集体的形式被吐出来。” 严清年:“简单来说?……” 纪裴:“简单来说,我们只要依次碰这片叶子就可以出去了。” 害! * 终于,众人通过一片叶子,逃离黑暗,离开了重力的世界。 等到能量聚集体重新凝聚成身体,严清年发现,他们站在小周餐馆的门口。餐馆门口人来人往,根本没人注意到4人的突然出现。 严清年低头看了下时间,上午9:12。 【boss吕又亦的亲情提示:距离游戏结束还有14小时48分钟,请各位玩家抓紧时间。】 第19章 吕又亦的美丽新世界 严清年看着逐渐消失在空中的蓝色光屏,头疼地扶额…… 上官花很乐意留在这个虚拟的世界当中,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只要好好躲起来,不被他们找到就行。而他们,为了离开这个次世界不仅需要找到上官花的藏身之处,还要找齐失落的那6颗钻石。 从第一局游戏开始到现在,严清年都没有即将死在这破游戏中的感觉。因为前两局游戏里,boss是实打实在那里的,乖乖等人来揍。但是这一局不一样,boss是玩家,玩家通常只有一个目的——活下来,人类的想法可比boss复杂多了……一旦,像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严清年就没办法了。 严清年他们决定先回小周餐馆,把唯一可能与上官花有联系的老板捉了,严刑拷打。 餐馆门口虚浮的广告牌上写了上午的营业时间是10:30-2:00。还有大概1小时,餐馆就要开门了,严清年等人决定埋伏在后厨,等老板过来开门。 小周餐馆的老板是个普普通通的改装人,他没有进行武器的改装,而是装了一个类似弹簧的脖子,细细的弹簧承载着那颗巨大的头颅,走起路来摇头晃脑的,看起来像超市门口的气球人一样灵活。 按照计划,严清年他们来到后厨门口。那里堆满了垃圾,臭味熏天,闻起来就像馊了几年的鲱鱼罐头。 上午9:50,老板摇晃着他那颗巨大的脑袋出现了。站在后门掏钥匙时,他还没有发现门口有人在埋伏,正等着偷袭。 就是现在!严清年熟练地抡起手里的板砖儿,狠狠地朝老板头上挥过去……精准!快速!一连串动作看得艾瑞斯和傅严目瞪口呆。 纪裴:“看来……你之前说的在街头打架斗殴,是真的啊。” 严清年来不及摆一个帅气的姿势,喊道:“愣着干什么!套麻袋啊!” 一旁的艾瑞斯和傅严连忙过来把老板捆了个结结实实,傅严一把将老板甩在肩上,4人蹑手蹑脚地回到小别墅里。 一进门,傅严就迫不及待地将麻袋往地上一扔,揉了揉肩膀,说:“看着这么瘦小的一个,背起来也太重了!” 第22章 艾瑞斯道:“一身破铜烂铁能不重吗?” 虽然老板一路颠簸,还被摔在地上,但他仍然没有醒。足以见得,严清年拍砖的手法有多精妙。 纪裴倒来一杯水,毫不犹豫地泼在老板头上。被水一击,地上的人脖子上的弹簧弹了一下,然后有节奏地扭来扭去。 老板醒来,眼前就是这样一个场景:4个人站在他面前,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脸色还一个比一个臭。他将脖子旋转了180度,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温和的面孔,说:“我记得你!你来我的店里吃过面!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不如先放了我吧?” 严清年冷静地听完老板的台词,装着山大王的语气过了把戏瘾,道:“放了你?不可能!除非……你能告诉我们,上官花在哪里!” 老板听见上官花的名字,呼吸一滞,很快又回到求饶的那副模样,说:“什么上官花?我根本不认识她。你们抓错人了!” “唉……我们都这么费劲儿把你抓了,你还说不认识上官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严清年觉得很头疼,到底是系统蠢还是npc蠢?应该是系统吧……毕竟npc是系统弄出来的……, “一个npc而已,你能指望他有什么智商?不如直接逼他说。”艾瑞斯说着,抬起戴满戒指的那只手,眯起眼睛看向老板,威胁道,“别想着私设的能量值了,命都没了还不肯说实话吗?” “???你们怎么知道能量值的事儿?”老板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求饶,吃惊地喊道。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说:“难道是上官花告诉你们的?” 艾瑞斯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 老板气急败坏地哇哇乱叫:“这个可恶的上官花!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帮她!居然还把这事儿抖出去!气死我了!” 严清年适时出声道:“你告诉我们她在哪里,我们可以帮你报仇。” 老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很快从背叛感中恢复过来,瞅了一眼严清年,慢悠悠地开口道:“年轻人,你是在逗我吗?我已经没什么好暴露的了。现在告诉你们上官花的下落,对我有什么好处?” 严清年一时语塞。艾瑞斯见严清年说不出话来,恶狠狠地说:“不告诉我们,我们就毁了你的新金属,让你那狗.屁生意见鬼去!” 老板冷哼一声,满不在乎道:“一群无知的年轻人,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还想毁了新金属……哼,简直是笑话!” 傅严听得一愣一愣的,才反应过来上官花和老板之间有多少秘密,他没好气地说:“上官花还真的什么都没跟你说啊……我告诉你吧,就是她把我关在你的能量站里,我们才知道了你私设能量值。你看看,我朋友都把我一个大活人儿救出来了,再进去毁掉几块破金属有什么难的?” 纪裴冷冷地补充道:“你以为自己设定的角度和速度没人能破吗?别异想天开。” 严清年道:“老板,趁我们还好说话,知道什么赶紧全部招了!包括你拿那能量站做什么。” 老板直到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除了老老实实交代上官花的下落外,没有其他退路了。他无奈地垂下头说:“我跟上官花……也只是合作关系……她本来只是我的一个买家,后来,渐渐的开始从我这儿拿货,再倒出去。我看她卖得挺好的,就建立了长期合作。” “我的那个能量站不是想干什么违背联邦条例的事儿,只是想赚点生活费而已。而且,我卖的只是一些强化用的机油,可以帮助那些改装人在5分钟内加强自身力量而已。 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小朋友一个个年轻气盛,谁也不服谁。我只是给小朋友之间玩游戏提供一下方便,这也不行吗? 至于上官花现在在哪?我真的不知道。她从来都只是在拿货的时候出现。” “哼!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兴奋剂吗?”艾瑞斯冷哼一声,“而且还是用免费的能源、小作坊里出产的兴奋剂……这跟毒.品有什么区别?” “所以,上官花那里的一叠收据,是你们用来掩盖这个交易的吧。”严清年道,“不过,这也算是条线索。要是能知道上官花经常接触的买家是谁,说不定就能找到她。” 纪裴点点头,对老板说:“你知道上官花把这些兴奋剂卖给谁了吗?” “这个……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她本身是个角斗士,那估计就是达伦·珀西斗兽场吧。”老板说。 “达伦·珀西斗兽场……”严清年喃喃道。 纪裴:“在哪里?” “就在‘钻石之争’开场的停车场那里。那个停车场地下就是斗兽场。”老板老老实实回答。 “在地下?那我们要怎么进去?”艾瑞斯问。 “你们只要找到一辆最新版大型漫克,上面写着‘达伦·珀西’,在它的侧门敲三下,就会有人来开门。到时候,你们就跟开门的守门人说要赌兽,那个老头子肯定会让你们进去的。”老板说。 “赌兽啊……那是不是得有钱才行?”严清年听完,慢悠悠地说,“纪裴,我们漫克上的钱都用来买面了吧?这老板拿了我们身上的能量,是不是该还点儿给我们?” 老板点头如捣蒜,差点把脖子上的弹簧扭到一起,说:“你们把我的项链拿走吧。只要把上官花带回来,要用多少都可以从这里扣。” 严清年接过一个小巧精致的银环,内侧刻了一串数字和一个名字,还怪好看的。这应该就是传说中未来的银行卡吧。 事不宜迟,4人立即出发赶往斗兽场,留下老板一人在原地大喊:“记得回来给我松绑!” * 来到停车场,已经是下午2:00了,此时距离游戏结束还有10个小时。停车场一如既往的尘土飞扬,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 为了节约时间,4人分头寻找。艾瑞斯发现在一众一看就使用过度的漫克间,有一辆崭新的大型漫克,那辆漫克背后的地面是光滑的,没有轮胎滚动的痕迹。他走过去,果然在侧门发现了“达伦·珀西”。 “我找到了。”艾瑞斯喊道,敲响了漫克的侧门。 “叩叩叩” 漫克的门不是自动打开,而是被人从里面推开的,守门人是一个看上去昏昏欲睡的老头子,他穿着破破烂烂的披风,花白的胡子看起来脏兮兮的,已经打结了,他也懒得打理。老头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艾瑞斯,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艾瑞斯说:“我们来赌兽。” 守门人见艾瑞斯只是个小孩子,说:“小孩子别瞎胡闹,还是快点回家吧。”说着,就要关门。 艾瑞斯猛地发力,抓住了守门人正欲关门的手腕,守门人想缩回来,却发现动弹不得。 艾瑞斯说:“放我们进去。” 守门人的双眼眯了起来,眼里原本的睡意消失不见。 眼看这一老一小就要打起来了,严清年连忙上前,指了指脖子上的银环,显示他有钱,然后秉持抬手不打笑脸人的心思,他拿出生平最灿烂的笑容,说:“老人家,我们真的是来赌兽的。这小朋友我自己会看好,您别担心。” 严清年天生长了一张天然无公害的脸,让人信任。用最无害的脸说出最真挚的话,果然,守门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严清年一番,最终放行。 走进漫克,严清年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漫克,而是一架电梯。他们一走上去电梯就开始下沉,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约2分钟后,严清年他们来到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 电梯门一打开,就是一个巨大的招牌,上面是闪着五颜六色荧光的“达伦·珀西斗兽场”。两边还各挂了两个大型蹦.迪彩灯球,还没进门,严清年就听到了沸腾的人声,叫骂、怒吼、哭喊、大笑……全部混合在一起。 严清年默默吐槽,这是来到了什么妖魔鬼怪的世界? 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斗兽场中央的一人一兽身上,空中悬浮着比分1:0,比分旁还有一个巨大的沙漏,沙漏的上半部分已经所剩无几了。 第20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严清年他们悄悄溜进后台。说是后台,其实是一个大型仓库,里面关押了无数只形态各异的兽族,从普通的成年老虎到变异的巨型虫子,甚至有个笼子里还关了一团看不清楚形状的云雾。 4人找遍后台,都没有看见上官花的身影,没办法,只能回到赛场上。 这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赛场上的改装人已经伤痕累累,正跪在地上大喘气。一边的机械翅膀被折断、撕碎,丢在一旁,右手手臂被整个咬了下来,只剩下左手,手上戴了拳击手套。 站在改装人对面的兽族,长着羊头,狮身和蛇尾,还有一对巨型的蝙蝠翅膀。它也伤得不轻,身上不知哪里被打穿了,鲜血汩汩地流出来,淌到地上和猩红色的地面混为一体。但兽族的天性让它不知放弃,也无谓疼痛。只见这兽族怒吼一声,一跃而起,向那个改装人附身冲了过去。 第23章 改装人吃力地举起左手,作防御姿势。越来越近了!羊头上的尖角森森闪着寒光,似乎一下就能把人戳个对穿。 这时,改装人的嘴角却展开一抹笑容,只见他对准羊头,按下按钮。左手上的拳击手套被发射了出去,甚至达到了子弹的速度!不仅如此,快到瞄准目标时,拳击手套内伸出3个刀片,开始飞速旋转。只要一触即,就会瞬间被削掉脑袋! 然而,人与兽,本身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兽族煽动着巨型翅膀,硬是改变了前进方向,避开拳击手套,精准地咬上人类脆弱的脖子。颈动脉破裂,血流如注,人类的身体轻飘飘地被甩落在地上。改装人的拳击手套弹了回来,然而,主人已经无法缩回刀片,旋转的刀片划破了改装人的头颅、身体,他变成了几个肉块儿。 结局已定。 沙漏里的沙子正好漏完,比赛时间结束,兽族胜利。看台上狂欢的人群一拥而上,他们都想扑到赛场旁设立的铁网上,庆祝自己的好运气。 4人被人群冲散,严清年被激动的人群挤在最前面,一直推搡到铁网边上。他贴着铁网,看见了里面鲜血直流,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的兽族胜利者。 这兽族看见严清年扑过来,大吼一声,飞身跳到严清年的面前,散发红光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严清年,仿佛在看下一个死在它利爪下的亡魂。 傅严就在严清年后面一个人的位置,看见一只怪物突然来到面前,惊呼一声,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要不是前后左右都被夹得死死的,他早就腿软得滑下去了。 严清年也很害怕,但他更多的是好奇。怪物盯着他,他也盯着怪物看。 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进来,抓住严清年的胳膊,调转两人的位置,将严清年护在身前,自己抵在脆弱的铁网前。 纪裴:“你没事吧?” 严清年摇摇头,不就被挤了一下嘛,一个大男人,这有什么。反而是这个被虚抱着的姿势,让他觉得有些别扭。严清年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说:“我没事儿,我只是以为跟你们走散了。” 纪裴低沉的嗓音在严清年的头顶响起:“这是喀迈拉。传说,直视喀迈拉的眼睛太久,灵魂会被它控制。” “喀迈拉?古希腊英雄传说中的那个怪物?”严清年说着,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问,“原来这就是喀迈拉……那它会喷火吗?” 纪裴摇摇头,说:“不清楚。”说完,从虚抱的姿势换到牵手,说:“跟着我,小心被冲散了。” 严清年刚想点头,人群却又一次骚动起来,他和纪裴两人不得已回到原来的地方。严清年看着不断被摇晃的铁网,不详的预感又出现了。 严清年心想,不会吧不会吧应该不会吧……可是……要是真的倒下来,该怎么办? 不详的预感总是这么准! “咚”的一声,铁网轰然倒塌。一片铁网倒下后,与它相连的铁网也随之倒下,纷纷砸在了喀迈拉的身上。喀迈拉气得浑身发抖,头上的尖角还在往下滴血,赛场中间的尸.体还没有被拖走。刚刚结束战斗的喀迈拉,又被激起了怒火! 喀迈拉跳出赛场,来到看台,胡乱攻击人群。它的攻击力很强,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为攻击而生。普通的改装人,根本无法对喀迈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很多都被踩死了。 虽然很多人都死在喀迈拉的怒火之下,但更多人眼里是对喀迈拉的崇拜。这一点,深深震惊了严清年。一些喀迈拉的追随者甚至会阻止其他人伤害喀迈拉,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原来……这就是崇尚蛮力的时代。 严清年和纪裴趁着混乱往外跑,快到出口时,却被从天而降的喀迈拉堵住去路。硕大的羊头垂下来,散发红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严清年,蛇尾一下一下,捶打着地面,每捶一下,整个空间都会产生剧烈的抖动。 “闭眼!”纪裴道。 严清年无奈地闭上眼睛,喀迈拉离他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闻到喀迈拉口中的恶臭,一抹脸,脸上都是这个怪物滴落下来的口水,也不知道这上面混杂了多少人的机油和血液。 画面定格,蓝色光屏缓缓下降,上面写着: 【恭喜玩家严清年被喀迈拉选中,触发隐藏副本。玩家严清年、纪裴、艾瑞斯、傅严、上官花进入游戏。】 【欢迎各位来到次世界·达伦·珀西斗兽场】 【boss:达伦·珀西】 【任务:1 v 1 人兽对决,5局3胜】 【时限:无 】 靠!垃圾游戏毁我青春! 当然,严清年不敢骂出声。他是看出来了,这个垃圾系统就是跟他有仇。 “怎么了怎么了?又怎么了?”一个身材矮小,戴着尖尖的巫师帽的男人叫嚷着,冒冒失失地走了出来,脸上还有一小撮八字胡,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鞭子,脚上踩着一双两头尖的船鞋。 等八字胡走近后,严清年才发现,这人的身高可能没有他的腿长。 八字胡怒气冲冲地走到众人面前站定,用力甩了一鞭喀迈拉。喀迈拉身上瞬间产生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血液顺着鞭头在地上流淌,它被鞭子的力道重伤,倒在地上,虚弱地喘着粗气。 八字胡破口大骂:“谁让你发疯的?啊?客人都吓跑了,谁来给我送钱?!来人!给我绑起来,关到笼子里去!” 教训完喀迈拉,八字胡转身面向严清年,仔细打量了他许久,突然跳起来打了一下严清年的脑袋,道:“喀迈拉选中的,就是你这个倒霉鬼?” 严清年莫名其妙就挨了打,满头黑线:“……” 八字胡:“说话啊!” 严清年,我忍:“……是。” “你们是怎么来到我这斗兽场的?”八字胡问道。 “我们之前是在参加另一个游戏,叫‘吕又亦的美丽新世界’,有线索指向这个斗兽场,我们就过来了。”严清年道。 “我就知道是吕又亦那个死老头儿!又同情心泛滥,往我这里送玩家!是看不起我的小宝贝们还是怎么样?”八字胡一听到‘吕又亦’的名字就气得跳脚,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以为多一次机会,他们就能出去了?哼!要我看啊,就这细胳膊细腿儿的,给一万次机会都不够!不过……” 说着,他歪过身子,用下巴点了点严清年身后的3名玩家,促狭一笑,自言自语说:“1,2,3,4……咦,怎么少了一人?不过也没关系,至少可以试试新进来的4个小宝贝,还不知道它们的战斗力怎么样呢……嘿嘿,这一次,吕又亦算是送对人喽……” 八字胡一边说,一边自顾自满意地点头,搭配上那顶跟着头一起摇摇晃晃的尖帽子,整个人显得莫名的滑稽。 “今天太晚了,你们先回房间吧。”八字胡说,“哮天犬!带他们回房间。” 严清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咬他的裤腿,低头一看,肥肥圆圆的小身子,奶黄色的毛色,香香软软的小耳朵……是一只小奶狗,是一只会嘤嘤嘤的小奶狗! “纪……”严清年抬头看向纪裴,惊喜地发现,“……还有一只小奶狗!”不同的是,纪裴那只是黑色的,乌黑发亮。 “汪!汪!汪!” “快走开!你……你快松口!哎呀,疼死我了!”傅严突然叫起来。严清年奇怪地看向傅严,只见一只半人高的细犬死死咬着傅严的前手臂,无论他怎么甩,都不松口。 傅严疼得声音都哆嗦了:“艾瑞斯!啊啊啊啊弟弟快救我!” 艾瑞斯偏过头,默默离自己脚边的小奶狗远了些,他不想认识这个丢人的哥哥。 最终,纪裴走过去。他拍了拍哮天犬的头,原本狂躁的哮天犬瞬间安静下来,温顺地“呜呜”叫着,甚至还轻轻拿头蹭了蹭纪裴的手。 八字胡狐疑地看了一眼哮天犬,想到了什么似的,大笑一声,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走了。 严清年等人跟着前面带路的小奶狗和……哮天犬,朝斗兽场上方走去。他们最后来到一条漆黑无比的走廊上,走廊两侧稀稀拉拉点了几盏油灯,不凑近看连门牌号都看不清。带到走廊后,哮天犬就带着狗狗们消失了。 “这是……让我们自由分配房间的意思吧。”严清年不确定地说。 纪裴听闻,看向严清年,挑了挑眉,说:“你去哪个房间?” “啊……?”严清年被大佬问话,有点儿猝不及防,下意识随手一指最近的那个房间,说:“就这个吧。” 纪裴微微勾唇,道:“好。”接着就走进了隔壁的房间,留下严清年、艾瑞斯、傅严三人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没错,我就想要一只毛茸茸胖乎乎的小奶狗! 第21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严清年看着纪裴就这样关上房门,心想,这回……他是真的选好房间了。他对艾瑞斯和傅严说:“……那我也回房了。”说着头也不回闪身进入房间,顺带关上了门。 第24章 关上门后,严清年才发现,失去走廊上唯一的光源,房间内一片漆黑。他想重新开门,看看灯关开关在哪里。 然而,他使劲转动,门把手却毫无反应。 严清年这才反应过来,他被关在房间里了。 与此同时,在黑暗中,严清年感觉空气中混入了什么诡异的东西,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很浑浊、沉重。那东西正裹挟着空气慢慢流淌,好几次擦过严清年的鼻尖,冰冰凉凉,竟然有些舒适。如果不是黑暗中的压迫感太过明显,他甚至觉得这只是夜色中的阵阵凉风,温柔而不具备攻击性。 不知过了多久,那东西迟迟不肯离去,也不进行下一步动作。严清年将自己的整个身体尽可能贴在墙壁上,摸索着朝纪裴的房间走。 幸好门离右手边纪裴房间的墙壁并不远,严清年走了3步,就能摸到墙了。他举起手,对着墙壁敲了敲。 对面毫无回音……纪裴听不见。 “嘶——”严清年倒吸一口冷气,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面临了相同的处境。但是现在,他必须冷静下来,面对第一个需要他独自面对的boss。 严清年努力控制自己,尽可能缓慢而悠长地呼吸。 他迅速冷静下来,心想,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技能有没有用?不知道没看见的物品算不算在可复制的范围内…… 想着想着,严清年突然灵光一现,boss能不能复制?如果能的话,他就能知道这个boss长什么样了!不管怎么样,先试一试…… 他慢慢抬起手,发动技能。 【玩家技能: 我宣你我宣你我宣你! 1/2on】 【倒计时 00:00:09】 黑暗中如愿出现了蓝色光屏,严清年快速翻看起来。可复制的物品不多,只有两页,其中不乏是一些普通的家具。他很快翻到了第二页……还是只有一些普普通通的物件儿! 【倒计时 00:00:00】 【玩家技能: 我宣你我宣你我宣你! 1/2off】 在可复制物品清单上,严清年没有找到疑似boss的东西,但是,他能感觉到boss还在身边——所以,boss无法复制。 说实话,这个boss给严清年的感觉很奇怪。没有之前遇见的那样极具攻击性,而是不紧不慢地围绕在他身边,轻轻触碰,又很快远离,房间内的空气也被它带得很活跃。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奇怪的是,严清年能敏锐地察觉到boss的情感——它在好奇,好奇这个房间,好奇房间里这个人是谁。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严清年决定大胆一些,他开始大动作摸索着墙壁找开关,刚往左走了没几步,就摸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啪” 房间正中间头顶的吊灯,毫无波澜地打开了,没有延迟,没有频闪,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有了光亮,房间内的一切都无处遁形。 然而……什么都没有。 整个房间的装修完全参照文艺复兴的欧洲,以奢华靡丽为主。装饰豪华的双人床放在左上靠墙的位置,正上方有一个顶,四周的床帘被整整齐齐地绑起来了,固定在床四角的柱子上。整张床都雕刻了繁复的花纹。床边不远处摆了一张桌子,周身同样雕刻了复杂的花纹,但是整个房间都没有椅子。 看起来很贵,这是严清年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开灯后0.1秒,黑暗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见了,boss走了。 严清年这才走到床边,虚脱地坐下。直到完全依靠在柔软的床上,他才发觉自己的背已经湿透了。 现在是晚上10:00,严清年估摸着纪裴应该还没睡,决定起身去找纪裴看看情况。他走到门口,转动门把手,门轻易就打开了。门外还是原来那条阴暗的走廊,微弱的油灯,和火光后面油腻的黑色墙壁。 严清年站在纪裴的房间门口,“笃笃”,敲了两下。 房间里的人好像在洗澡,严清年听见了“哗哗”的水声,心想,果然是太晚了,不如回去吧。 就在严清年准备转身走人时,门开了。 纪裴随手拿了一条松软的白色毛巾,边擦头发边开门,嘴里还咬着一个牙刷,头发上的水滴顺着脖子流下来,流入……看不见的地方。 严清年站在不通风的幽暗走廊上,感觉有些燥热,他舔舔干燥的唇,说:“你……” 刚开了个头,就被对方打断了,纪裴淡淡道:“先进来吧。” “啊……好。”严清年说。 进门后,严清年踩在纪裴房间的地毯上,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房间跟他房间的布置一模一样,没有椅子。 要想坐下来,就得去床上…… 纪裴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坐下,疑惑地看向严清年,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过来? 严清年只好走过去坐在床尾,假装随意地靠在角落的柱子上,清了清嗓子,说:“你刚才进房间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纪裴一下子就知道,严清年不在他视线范围的那段时间,他出事儿了。纪裴不自觉有些紧张,但是声音还是很冷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严清年将黑暗里奇怪的压迫感告诉了纪裴。 纪裴听完,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它没来我这里。不过这确实很奇怪,一般来说,boss不会随意破坏规则,它既然让我们去休息,没有道理搞偷袭。况且……” “它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严清年补充道。 “没错,”纪裴点点头,旋即安慰道,“不过,既然它没有攻击你,说明还是受系统的逻辑锁链限制。今晚,不会有事的。” 严清年点点头。 危险解除,两人瞬间没话聊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严清年如坐针毡,想了个借口,说:“那个……既然今晚安全,那我先回去了。晚安好梦再见。” 然而,起身的时候,却被纪裴抓住了手腕。他一时间忘记挣扎,又被带回床上坐下。 “我说的‘安全’只是不会受到攻击而已,它又出来吓人还是有可能的。”纪裴解释道,“反正床够大,为了防止你一个人又被关小黑屋,今晚我们可以一起睡。” 可不是呢?何止够大,这根本就是张双人床! 严清年内心在哀嚎,现在说自己不怕被吓到,还来得及吗?嚎着嚎着,他后知后觉有些不对劲儿——他为什么要躲呢?出生入死的兄弟之间,睡一张床怎么了? 相通这一点,严清年瞬间觉得自己还可以多睡几天。 23:00,严清年洗好澡走到床边,发现纪裴已经睡着了,安安静静闭着眼的纪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他不自觉地摇摇头,心想,每一次见到的纪裴都不一样,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严清年轻手轻脚地躺下,床很软,风很甜,月色真好,温暖的房间给了他充足的安全感,不一会他就睡着了。等到严清年的呼吸逐渐平稳,在他身旁一直合目躺着的人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就着月色,纪裴盯着身边的人看了很久,从发丝到鼻梁,到嘴唇,再往下,一直到衣领下方……突然,他伸手过去,轻轻插入对方柔软的发丝,指尖慢慢划下来,划下来,越来越慢,直至徘徊在唇边。 严清年觉得脸上痒痒的,不自觉闷哼一声,纪裴闪电般缩回手。严清年并没有醒,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将身体转向纪裴的方向。 纪裴看着面前毫无防备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终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清晨很快到来,阳光和晨露一起进入温暖舒适的房间。 严清年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就像每个在家度过的周末一样。 严清年一醒,纪裴就发现了。他正要开口,却见对方又稀里糊涂睡了过去。纪裴不禁笑出声,这么毫无防备,这人是怎么安全长大的? 然而,温馨美好的早晨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游戏已经开始了。 “呜呜呜”“汪汪汪”“呜呜呜” 门外,小奶狗和哮天犬的声音同时响起,刺耳得令人烦躁。严清年很快就完全清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了站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的纪裴。 “我居然会睡这么死……”严清年难以置信地挠挠头。 “是谁还没起床?快点下楼吃早饭!这么懒还要怎么赚钱!”八字胡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严清年的房间门口,过了一会儿,“咦?这房间怎么没人?” “呜呜呜”纪裴房间门前的小奶狗叫唤道。 八字胡眉毛一挑,一字一顿地说:“哦?原-来-在-那-里-啊-” 严清年现在觉得不只是系统,连boss都对他不友好了。他无奈地套上外套,打开门。 门外不只有八字胡,艾瑞斯和傅严也在,脚边还有3只小奶狗和一只哮天犬,哮天犬又死死咬住傅严的胳膊不肯松口。 “……”一开门就看到这副场景,严清年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第25章 要解释吗?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和纪裴真的清!清!白!白!不解释吗?门口这人人兽兽一个个都是什么眼神! “早。”纪裴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揽着还在思索该怎么开口解释的严清年往楼下走去。 八字胡被忽视了,却一点儿也不恼,右手轻轻搓着自己的胡子尖儿,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哮天犬的头,“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唉……三次元太苦了,二次元就要甜甜甜! 第22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等到纪裴和严清年走到楼下,才发现上官花也已经在了。严清年发现,几天不见,上官花憔悴了许多,看样子应该是经过一番搏斗来的。 见到严清年,上官花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一双明艳的美眸死死盯着严清年,牙齿撕咬着手中的面包,好似在泄愤。 严清年莫名觉得自己的肉疼了一下…… 众人下楼时,纪裴和严清年已经坐在桌子旁边开始吃早餐了。艾瑞斯和傅严见到上官花并不惊讶,毕竟系统已经预告过她也需要参加这局游戏。 早餐很简陋,只有面包和掺了水的苦咖啡,但是严清年和纪裴都若无其事地吃了很多。 一个是因为还在想该怎么向众人解释,另一个……大概单纯就是因为心情很好吧。 早餐快结束时,八字胡又来到餐厅,他不停用手搓捻着胡子,直到那撮小胡子尖向上翘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都吃饱了吧?还没赚钱就有吃有住,生活真幸福。啧啧。” 突然,他话锋一转,厉声喝道:“吃饱了就赶紧干活!再过半小时,观众就进场了!让我想想,今天选谁好呢……” 绿豆似的小眼睛来来回回在众人之间转悠,“你!就你了!”八字胡突然抬头,头顶那顶又尖又高的帽子摇摇晃晃的,差点儿掉下来,他赶紧扶了扶,“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被八字胡点名的人是艾瑞斯。 傅严担忧地看了艾瑞斯一眼,想说什么却被艾瑞斯打断了,他说:“别担心,我没事的。” 说完,艾瑞斯跟着自己的小奶狗小白走出餐厅,来到昨天的比赛场地,看台上已经坐满了观众,所有人都肾上腺激素飙升,一个个吼得满脸通红。 剩下的人则跟着八字胡来到观众席。 严清年一向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纪裴发现了,走到严清年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看似不经意地挪了一下位置,微微侧过身,实则挡住了喧嚣的人群。 他这是……在帮我?想到这儿,严清年的脸刷得一下就红了。很快,他又摇摇头: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纪大佬只是腿麻了换个姿势而已,出生入死的兄弟情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严清年努力将注意力从纪裴身上挪开,放到了即将开始比赛的艾瑞斯身上。 艾瑞斯已经站在台上,入口的铁丝网已经关闭。台上只有他一人,与他对战的兽族还没有出现。 严清年身边就是观众席,一段残忍的对话正在展开。 * “今天你赌谁赢?”一个络腮胡大汉问身边的小女孩。 “哼,当然是哈耳庇厄了!”小女孩长着金发、碧眼,穿着可爱的小裙子,活脱脱是个精致的洋娃娃,“这个人类什么改装都没有,就是个素人,怎么可能会赢?” “洋娃娃”说着白了络腮胡一眼,道:“你不会押了那个丑陋的人类吧?呵呵,你就等着看他的肠子被哈耳庇厄挖出来吃掉吧!哈哈哈哈哈!” 络腮胡也跟着笑道:“怎么可能押那个人类?达伦·珀西举办了这么多场比赛,人类取得的胜利屈指可数。疯了才押人类。” “洋娃娃”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赛场,结束了这场对话。 * “哈耳庇厄?”严清年喃喃道,“难道是那个鸟身女怪?” 纪裴道:“没错,古希腊神话里的怪物,长着一对展开近10米的翅膀,女人的头和身子,脸上长满皱纹,面容丑陋,还有一对鹰爪。” 上官花冷哼一声,道:“艾瑞斯对上哈耳庇厄,他死定了。” 严清年假装没有听见她的话,纪裴当然不会理她,而傅严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艾瑞斯身上,根本无暇顾及上官花的言语挑衅。上官花见没人搭理自己,也不多待,起身走远了。 又是一个传说中的怪物……严清年从昨天起就感觉很奇怪,这些怪物都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系统自己弄出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要打败怪物就好了……但是,严清年的心里总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 尖锐的叫声从铁丝网后面响起,打断了严清年的思考。没一会儿,铁丝网“轰”的一声打开,入口黑漆漆的,严清年什么都看不见。诡异的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凄厉,仿佛是挤压了许久的怨恨,今天一定要发泄一番。 听着这个叫声,严清年渐渐觉得心烦气躁,心中压了一股无名的怒火无处宣泄,很难受。纪裴察觉到严清年的异样,低声问道:“怎么了?” 严清年用力打掉纪裴探过来的手,“啪”,很清脆。 纪裴的手上青青紫紫的血管很明显,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猝不及防被打了这一下,手背马上变红了。但是,纪裴现在根本无暇担心自己的手,因为严清年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纪裴阴沉下脸,看向铁丝网内,兽族出场的方向。还未出场的哈耳庇厄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叫声竟然渐渐停下了。 叫声停止后,严清年逐渐恢复清明,他想起之前打纪裴的那一下,脸居然烧得比原来的还要红。纪裴低头凑近,说:“还难受吗?” 纪裴凑得很近,鼻尖似乎都要摩挲到严清年的鼻尖,眼神很认真在观察。严清年忙往后退了一步,偏过头闷声道:“我没事了。” 八字胡从兽族入口走了出来,手里仍然握着那条长鞭,长鞭的另一头套在一只近5米高的怪物脖子上。那怪物似乎很不情愿,八字胡拽一下,怪物就疼得浑身发抖一会,然后不情不愿地迈一步。 严清年发现,虽然八字胡看似打伤了哈耳庇厄,但长鞭并没有给怪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毕竟八字胡还需要靠怪物打赢艾瑞斯来赚钱。 哈耳庇厄被带到台中间,八字胡面无表情地收回长鞭,看了一眼艾瑞斯,用鞭子卷住上方的沙漏,借力纵身一跳,跳出比赛场地,顺便将沙漏翻转过来。 哈耳庇厄 vs 艾瑞斯。比赛开始。 八字胡落脚的地方,正是严清年他们站着的地方。他踩着那双奇奇怪怪的船鞋,拿鞭子敲了一下严清年的脑袋。 八字胡:“喂” 严清年莫名其妙又被打了,“……” 八字胡:“说话啊!” 严清年,我忍:“……嗯。” 八字胡见成功吸引了严清年的注意,展开双手,道:“抱我。” ??? 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严清年愣了0.1秒,旋即回过神来,确认了一遍:“抱……你……?”这个boss脑子坏掉了? 八字胡一脸不耐烦,右脚不停地抖动着,向上伸着手,不说话。严清年无奈地把八字胡抱起来,抱小孩一样圈在怀里。虽然八字胡是小朋友的身高,但不是小朋友的体重。严清年觉得自己怀里是一块实心的人形石头。 “干得漂亮!” “打得好!” “太棒了!” ……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将严清年的目光吸引至赛场。这时,他才发现艾瑞斯受伤了! 比赛才开始没几分钟,艾瑞斯戴满戒指的手就已经满手是血了,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流淌,脆弱的血珠子挂在他的指尖,摇摇欲坠。 见状,严清年很担心,看样子艾瑞斯已经至少发动一次技能了,还剩4次机会,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得住。 艾瑞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停在不远处的哈耳庇厄也不着急,就像在看垂死挣扎的猎物一样,在半空中悠闲自得地扇着翅膀,那张丑陋的脸上还带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虽然现在场上的形式对艾瑞斯很不利,但严清年坚信,这个少年是绝对不会轻易认输的,他有着极高的战斗力,也有着足以承载这份能力的心智。 艾瑞斯,你要活下来。 果然…… “呵呵,”艾瑞斯冷笑一声,道,“你这个只会遵循本能,毫无智商可言的蠢货……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玩家技能: 空间翻转3/5 on】 即使受伤,艾瑞斯仍然轻而易举就使出了技能,并且成功锁定了哈耳庇厄的翅膀。源源不断的粒子从戒指里涌出,虽然颜色暗淡,但速度和数量却丝毫不减。 哈耳庇厄在空中灵活地躲避着,但是,一颗,两颗,三颗……沾上一颗后就有第二颗,怪物的翅膀快撑不住了。 第26章 这一次,哈耳庇厄没有逃掉。它没有料到,居然有人能够在承受住它的攻击之后,还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 哈耳庇厄左边的翅膀被艾瑞斯的粒子牢牢锁定,动弹不得,右边的翅膀拼命挣扎却始终重心不稳。怪物全身的血液飞速流动,左边翅膀的血液发疯似的向外逃窜。很快,哈耳庇厄的翅膀不再扑闪。失去平衡的它,终于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摔下来这段距离,对兽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它们的身体素质天生就比人类强百倍千倍。哈耳庇厄将自己勉强包裹在残缺的翅膀内,安安稳稳地落地。它站在离艾瑞斯不足2米的地面上,绿豆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让它受伤的人。 严清年明显地感觉到,空气中的压迫感陡然增强,整个赛场的空气中像是掺了什么杂质,变得缓慢、凝重。 失去翅膀的哈耳庇厄被彻底惹恼了。 严清年看着赛场中央脸色苍白的艾瑞斯,心被狠狠揪了起来。怀里的八字胡感觉到了严清年的情绪,他不舒服地扭了扭身体,抬头就要敲他的脑袋。 八字胡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现在不用跳起来打了。” 但是,刚一伸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截胡了,八字胡微微皱眉,用力一甩,没有挣开。严清年右手抱着八字胡,左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腕,眉眼低垂,神色微敛。 在昏暗的赛场灯光下,八字胡觉得手腕被捏住的地方传来的疼痛愈演愈烈,一时间竟然摸不透严清年的情绪。 第23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清年。”纪裴轻声提醒道。 严清年蓦地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他连忙松开八字胡的手腕,把人放下。 严清年原以为,八字胡又会破口大骂,顺带让系统降下惩罚。谁知他只是兀自跳下,将长鞭背在身后,转身一言不发就走了。 严清年内心觉得很奇怪,但现在他顾不上八字胡,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将目光重新投向赛场。 艾瑞斯背靠着铁丝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他单手抓着铁丝网上的钢丝,努力夺回大脑对身体的控制权。艾瑞斯的胸口剧烈喘.息着,脸憋得通红,有些像……严清年在比赛刚开始时的状况。 严清年深知,在战斗中,一旦被敌人影响了情绪,就很难再占得上风。艾瑞斯现在就是这个情况,情绪被哈耳庇厄左右,愈发烦躁的内心让他几乎丧失了还手的能力。 “纪裴,”严清年开口,“我们能帮他吗?” 纪裴听出了严清年的意思,他想进入赛场。纪裴思索片刻,继而摇摇头:“不能。规则是1v1对决,我们无法参与。”末了,补充道,“这里是次世界,不是现实生活。” 这些规则,其实严清年都明白,系统极度维护规则,既然游戏规则是1对1,那么他们这些玩家就进不去赛场,自然也无法对哈耳庇厄施加技能。 铁丝网外的他们,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看着队友一点一点死在兽族手里。傅严怒吼一声,握紧双拳垂在铁丝网上,铁丝网看着弱不禁风地抖了抖,实则一点儿没变。 等头顶的沙漏漏完最后一粒沙子,这场单方面的虐杀才会结束。在此之前,铁丝网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严清年看见傅严双手的侧面渗出丝丝血迹,还有几道细细划痕,应该是刚刚被铁丝网划伤的。傅严虽然用了全身力气,但毕竟只是那一下,而艾瑞斯,他靠抓住这锋利的铁丝维持平衡已经2分钟了。看来,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严清年:“纪裴,如果是你对上哈耳庇厄,有几成把握?” 纪裴:“三成。” 傅严听闻,神色黯了下去,再次抬眼时,眼底闪过一抹凶光。他向四周看了看,最终锁定不远处的一个小小身影。他随手从附近的人身上拔出一把刀,悄悄地向八字胡走去。 八字胡坐在一把小凳子上,翘着二郎腿,脚边是一地瓜子壳,看上去甚是悠闲。 傅严很快就来到八字胡身后,他悄悄举起了手里的尖刀,正要刺下去…… “别白费力气了。”八字胡慢悠悠地头也不回道,话语间听不出他到底是开心还是幸灾乐祸,“你杀不了我。” 现在的傅严哪里听得进去八字胡的话,只见他对准八字胡的脖子就刺了下去,毫不犹豫。闪着寒光的刀尖距离八字胡的脖子只剩1毫厘,却刺了个空。 好快!严清年没有看清八字胡的动作,只能看到傅严一次又一次举刀刺下去,却一次又一次地刺空。傅严的刀根本碰不到八字胡! 躲刀期间,八字胡竟然还能悠闲地嗑瓜子。他根本不把傅严的攻击看在眼里。 到后来,傅严只是在单纯泄愤,根本不抱有能伤到八字胡的想法,他疯了一样不间断地挥刀,刺空,挥刀,刺空……傅严的双手忍不住地颤抖。 “够了!”八字胡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陪傅严玩,到后来失去兴趣,不耐烦地喝道。 只见八字胡轻易夺取了傅严手中的刀,用长鞭卷起,刀……碎成两段。随后,八字胡把傅严整个人用长鞭捆得严严实实,傅严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一直靠着铁丝网在恢复体力的艾瑞斯听到动静,看了过来,正好对上傅严担忧的眼神。他努力离开铁丝网,站起来,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用嘴型安慰傅严:“我没事,你放心。” 傅严看着这样故作坚强的艾瑞斯再也忍不住了,掩面低声痛哭。 看到这么多天并肩作战的队友濒临崩溃,严清年也不好受,他走过去,默默扶起傅严,拍了拍他的肩。 赛场上,沙漏里的沙子还再不断流失,哈耳庇厄又开始尖叫,只是这一次不是为了蛊惑对手,而是为了庆祝胜利。那张丑陋、扭曲,几乎看不出五官的脸居然透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它兴奋地挥舞着单边翅膀,猛地冲向艾瑞斯,想要结束这一场战斗。 哈耳庇厄的爪子又尖又长,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轻易刺穿柔软的人体,或者将戒指捏得粉碎。怪物的利爪轻而易举就刺进了艾瑞斯的身体,一路畅通无阻,人类的血肉根本阻挡不了兽爪丝毫。哈耳庇厄咧嘴笑着,脸上的皱纹更多了,整张脸皱皱巴巴的,五官已经兴奋得变形了。它稍稍用力,扯下了艾瑞斯胸口一大块肉。 艾瑞斯被怪物撕扯的力道带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哈耳庇厄抓着艾瑞斯的心脏,只是把玩着,并没有吃下去。此时,沙漏里的沙子终于漏完,时间到,比赛结束。 八字胡打开铁丝网走了进去,哈耳庇厄看见有人类进来,又兴奋起来,它想再尝尝掏心的滋味,八字胡当然不可能让它得逞。哈耳庇厄刚摆出攻击的姿势,八字胡手中的长鞭一甩,游龙似的爬过去,一下子就卷住了它唯一的一边翅膀,狠狠扯了下来。 哈耳庇厄疼得跪坐在地上,近乎晕厥,终归是老实了。 八字胡满不在乎地用长鞭卷住它的脖子,轻轻松松就拖走了。 一人一兽消失在黑漆漆的走廊里,看台上的观众尖叫着跳起来,纷纷向台上扔东西,戒指、花束、围巾、帽子……手边有什么就扔什么。有些东西砸到了艾瑞斯身上,一条轻飘飘的围巾从看台某一处飞出,晃晃悠悠地盖在艾瑞斯身上,宛若一块白布。 严清年等人终于把铁丝网打开,傅严一个箭步冲到艾瑞斯身边,掀开弟弟身上的白色围巾,将他的身体翻过来,抱在怀里。 纪裴伸出食指试探艾瑞斯的鼻息,良久,对严清年摇摇头。 严清年难以置信地想去触碰艾瑞斯,却被傅严挡了下来。虽然并未触及,但是,艾瑞斯身体的冰凉已经真真切切传递到了严清年的指尖。 艾瑞斯,死了。 此时,看台上的观众都已离场,只剩下上官花还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这场生死闹剧,对围观群众来说只是无聊的生活中又一场精彩演出而已。 严清年知道傅严跟艾瑞斯的感情有多深,也知道自己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安慰的话,也无法轻易说出口。旁人眼里一句轻飘飘的“节哀”,听在傅严耳中可能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许久,久到天色渐深,晚霞的红光将艾瑞斯冰冷的身体照出一丝血色。傅严终于起身,小心翼翼地横抱起艾瑞斯,一步一步慢慢地朝房间走去。 走到房间门口,傅严停住了,背着身子对身后的严清年和纪裴说:“我已经冷静下来了,今天谢谢你们。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应该又是一场恶战。”说完,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门一关,严清年就听见门内传来轻轻的啜泣声,一开始,眼泪的主人还在隐忍,但是渐渐的,傅严再也忍不住大声痛哭起来。严清年和纪裴对视一眼,双双默契地走开。 严清年一直处于游离状态,他还在想着刚才的战斗,不知不觉跟着纪裴来到房间门口。纪裴打开房门,发现严清年仍然站在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要进来吗?” 第27章 严清年条件反射捂住额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在发呆,连连摆手,道:“不,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我,我先回房了……” 严清年说完,转身就想走,但没走一步,胳膊被人抓住了。纪裴其实并没有用力,严清年却觉得被握住的地方有些发烫,他逃脱不开。 \"这……我……唔……\"严清年感觉自己的脑海里,有一根筋绷得紧紧的,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反观纪裴,他一本正经地说:“一个人呆着不安全,你还是来我房间吧。” 严清年见纪裴一脸正色,不禁有些羞愧,人家只是担心队友的安全,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实在是太龌.龊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抽离脑海,严清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故作镇定道:“那就打扰了。” 走进熟悉的房间,严清年终于意识到一个顽固的问题——没有椅子啊!难道又要坐在床上吗?大白天的,上.人家的床是不是不太好? 就在严清年还在纠结的时候,纪裴出声打断了严清年的思路,正经地谈论起这局游戏:“这局游戏,你有什么看法?” 一谈正事儿,严清年的思路瞬间清晰了起来,道:“咳咳……这一局的游戏规则写得非常清楚,就是像今天这样跟兽族的生死对决。系统提到的5局3胜,意味着我们5人都会轮到。唯一的区别就是,八字胡会先选择谁而已……”或者说,让谁先死。 说到这儿,严清年的神色又暗了下去,他想起了毫无还手能力的艾瑞斯。人类在兽族面前,真的有胜算吗?现在已经输了一轮,如果连输三轮,剩下两人就相当于被拖累了。这一局游戏,他们不是死,就是要跟系统签订契约。 “纪裴,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直接签订契约……”严清年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他第一次碰到什么方法都行不通,只有老老实实赴死的情况。 这局游戏难道是什么死亡表演赛吗?严清年仿佛看见了小人排着队跳下悬崖,一个个面无表情,动作果决。 “不会的,”纪裴清冷、稳重的声线在严清年的耳边响起,他走到严清年身前,双手搭在严清年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正色道,“不会的,我们赢了就好。” 第24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纪裴的声音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安心,严清年很快压下刚才自暴自弃的想法,道:“嗯,赢了就好。” 之后很久,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严清年站在床边,半倚着床角的柱子,盯着窗外湛蓝色的天空和几颗枯树出神。纪裴则坐在严清年身边,也靠着床脚那根柱子,闭着眼睛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一时间,竟隐隐有些岁月静好的氛围。 “呜呜呜”门外又响起了小奶狗的叫声。纪裴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八字胡。 八字胡一看见纪裴就不耐烦地开口道:“下楼吃晚饭。”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身后有没有人跟上来。 “走吧。”严清年听见八字胡的声音,走到门前,说。 “好。”纪裴说。 两人来到餐厅。果然,那里只有上官花一人,不见傅严。上官花正专心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严清年和纪裴进来她头也不抬,好像没注意到。上官花吃得很快,等到他们坐下,她已经起身走了。 严清年觉得有些奇怪,艾瑞斯比赛结束后,上官花就变得很安静,不再时不时冷言冷语地嘲讽几句找存在感。不过,奇怪归奇怪,严清年没有多想。因为在次世界,玩家的性格很容易被游戏影响。就连他自己,最近都变得敏感了起来。 桌子上每个位置前都摆了一个小碗,里面装了满满一碗黏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可能是粥吧……严清年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眼前灰黑色的食物,毫无胃口。 纪裴拿起勺子喝了几口,笑着对严清年道:“清年,味道还不错。” 严清年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差点儿没吐出来。他绝望地趴在桌子上,看着纪裴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自己那一份。 八字胡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略显费力地爬上桌,嘲笑说:“这才第一轮,你们就被打压成这个样子!哼,我就说,吕又亦这死老头儿这么做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达伦·珀西,”严清年突然开口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从我们进游戏开始到现在,你就一直表现得很奇怪。如果是有什么游戏进程需要推进,你可以直说,我们会配合。” “配合?哼!配合出局吗?”被玩家怼,八字胡并不恼。他不再装着是个没有智商,只会推进游戏进程的npc,干脆地接上严清年的话,正色道,“你们可得好好感谢吕又亦,是他给了你们第二次机会。” 八字胡接着道:“在现实世界,我跟那个死老头儿很早就认识……” * 八字胡本名就叫达伦·珀西,和吕又亦一样,原本是个人类。 一切,都要从2040年开始说起。 2039年,所有人的生活还是和20年前没什么两样,虽然a国一直在说到2050年世界会大变样,但是从来没有人把这话当真。达伦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了吕又亦。 当时,吕又亦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工程师,在一家国企上班,过着朝九晚五的安逸生活。虽然不可避免会遭到上司的pua,但……生活好歹也算过得去。 吕又亦最喜欢的事,就是周末去游乐场看一场马戏表演。这个马戏团里有个小丑,戴着又尖又高的帽子,脚踩一双两头尖的船鞋,看起来很滑稽。这个小丑很会抓住观众的心理,带来的笑料层出不穷,而且丝毫不过时,观众每一次的开怀大笑都是发自内心的。就因为有了这个小丑的存在,每个有马戏表演的周末,都是游乐场生意最好的时候。 这个小丑,就是达伦·珀西。 达伦其实很早就发现了这个一看就弱不禁风的男人,因为他每一次都不缺席,而且从来都是一个人来,认认真真从头看到尾,再一个人走。演出途中,达伦抛出的每一个包袱,都得到了这个男人的热烈反馈。 出于好奇,在有一次表演结束后,达伦追上了吕又亦,“交个朋友?” 吕又亦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两人年纪相仿,还是挺聊得来的。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好朋友。 成为朋友之后,吕又亦还是会在周末来看演出。等到表演结束,他们就去游乐场隔壁的旋转酒吧喝酒聊天。 “达伦,”吕又亦有些喝醉了,重重地将啤酒瓶放到桌上,啤酒与冰块的碰撞,配合酒吧吧台那暧昧不清的灯光,显得格外好看。就在达伦盯着吕又亦的酒杯出神的时候,吕又亦口齿不清地说,“你有没有想……想过逃离现……现在的生活?” 达伦一开始不以为意,只当是个醉后玩笑。他笑着捶了一下吕又亦的肩膀,道:“想啊!太特码想了!这操.蛋的世界,老.子现在就想炸了它!” 吕又亦呵呵笑着,酒气浮上脸庞,脸上现出了一点红晕,“嘿嘿,我……我也想……或许,这一次真的可以……” 吕又亦的舌头被酒精麻痹,达伦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没觉得有多重要。在氛围的烘托下,没有什么比喝酒更重要,“来来来,喝酒喝酒。” 两人喝到神志不清,达伦稀里糊涂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家中,而吕又亦早已不见踪影,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 但是没过几天,吕又亦破天荒在一个非周末的晚上找到达伦,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你怎么今天过来了?”达伦看见朋友上门,很是惊喜,但也有些奇怪。 吕又亦神秘兮兮地将达伦拉到一旁,说:“还记得前几天跟你说的吗?现在,真的可以实现了!” 达伦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吕又亦在说什么,“?” “这个世界!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吕又亦兴奋地说。 达伦更加迷糊了,“你冷静点,慢慢说。这个世界怎么了?” 吕又亦接过达伦递过来的冰水,仰头一饮而尽,终于冷静下来,道:“3个月前,我接到了一个重修凤凰古城的大项目!我去那里实地考察的时候,发现了一块……很奇怪的石头。” “怎么个奇怪法?”达伦被勾起了好奇心。 吕又亦说:“这块石头不大,跟鹅卵石差不多大小,很轻,放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有任何重量。这还不算奇怪的!最奇怪的是,那块石头可以改变时间!” “等等等等,你越说越玄乎了,一块石头要怎么改变时间?”达伦觉得吕又亦一定是在开玩笑。 吕又亦见对方不相信自己,着急得连连摆手,说:“是真的!而且不是那种让周围的植物枯萎,看起来像是改变时间的把戏。它是真的可以改变时间!” 吕又亦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它可以靠磁场统一周围的能量!比如说这一块草坪,如果周围放置这种石头,就能控制整块草坪产生的能量,看起来就像是控制了植物生长的时间。” 第28章 达伦震惊地说:“啊……这……” “现在还没完全研究透这种物质的功能,但是它能散发磁场,平衡能量是肯定的。”吕又亦高兴地说。 …… 达伦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系统定住了,蓝色光点慢慢围在他身边,越聚越多。这一次的光点一点儿都不温柔,张牙舞爪地像是要把达伦整个人吞下去。 【boss达伦·珀西,第一次警告。】 等到蓝色光点完全散去,达伦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失去蓝色光点的支撑,他脱力跪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样子在短时间内说不了话。 严清年目睹了整个过程,他一开始听达伦·珀西讲这些,还以为是这局游戏的故事背景,没想到,达伦是真的在说自己的事。难道,这boss……真的能够脱离系统的掌控?系统和游戏里的boss到底是什么关系?系统和达伦·珀西又是什么关系? 严清年心里很乱,他隐约感觉,自己从小说里得到的那些认知已经不够用了。 纪裴走过去,扶起达伦,带到桌子旁边坐下,说:“我早该想到的,你就是那位一直跟在吕博士身边的神秘人吧。谢谢吕博士,也谢谢你,给我和清年第二次机会。” 达伦还没从系统的惩罚中恢复过来,他只是摆摆手,不再开口。 纪裴回到严清年身边,伸手牵起他的手,慢慢朝楼上房间走去。一路上,严清年任由纪裴牵着走,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快到房间门口时,严清年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纪裴,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严清年早就发现了,纪裴知道很多,过去,未来,技术,背景……他几乎全都知道。纪裴虽然没有主动说出全部事实,但也没有刻意瞒着他,反而一直在帮助他通过游戏。只是……纪裴越厉害,严清年就越觉得心里闷闷的——他什么忙都帮不上,这样下去,会不会拖累纪裴? 纪裴看严清年一直不说话,莫名有些不安,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突然之间就离自己好远,“清年,你……” 然而,纪裴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严清年打断了他,道:“跟你无关,我们……出去说。” 我们……能出去的话,你再跟我好好说。 纪裴听懂了严清年的话,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他想拥眼前的人入怀,但最终却只是给了一个安慰性质的拥抱。他道:“嗯。” 今晚,严清年还是留在了纪裴的房间。 原本以为今晚会失眠,谁知,纪裴的房间实在太过安逸,给足了严清年安全感,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却沉沉睡去。 一旁的纪裴听着严清年均匀的呼吸声,彻夜未眠。 * 第二天很快到来。等严清年和纪裴来到餐厅时,人已经到齐了,上官花、傅严,没有艾瑞斯。达伦坐在主位上,恢复成了前几天那个咋咋呼呼的八字胡。 八字胡长鞭一甩,“啪”:“你们怎么磨磨唧唧的这么慢!不要赚钱了嘛!快过来吃早餐,观众马上就要进场了!” 看着严清年和纪裴乖乖坐下,八字胡满意地搓了搓自己的胡子,让它更翘一点儿,继而朗声道:“嘿嘿,让我好好看看,今天选谁好呢?” “呜呜呜”“汪汪汪”“呜呜呜” 脚边的小奶狗和哮天犬争先恐后地叫唤起来,严清年当然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倒是八字胡……他咧着嘴笑着,目光在4人中间转溜一圈,“就你吧,严——清——年。” 第25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原来单纯可爱的小奶狗不仅会嘤嘤嘤,还会送主人上断头台…… 严清年表示,他再也不想养小奶狗了。 严清年跟着自己的小奶狗小黄来到一条昏暗的过道前。这条过道只有一人宽,他们刚走到过道口,小奶狗就跑开了。严清年明白了,这是要他自己进去。 他试探着往过道里面走了走,过道只有一人宽,身后的光源被人身挡住,过道里一点儿也看不见。难道正式进入赛场前还有一道关卡吗?严清年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提高了警惕。 严清年觉得自己大概往里走了5米,但是,除了漫无边际的黑暗,和手肘不时顶到的墙壁外,什么都没发现。他不敢放松警惕,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又摸索着走了5米,严清年仍然没有走到头。他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条过道,仿佛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他已经被困在这里将近10分钟了。可恶,到底该怎么办? 严清年做了几下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狭长的狐狸眼在黑暗中眯了起来,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现在,仅有的线索就是身边两堵墙壁,还有身前身后漫无边际的黑暗。看来,想要离开这里,只有从墙壁下手了。 严清年停下脚步,抬手摸上右边的墙。墙壁不是砖头砌成的,而是用的石头,外表摸起来很坚硬,但是衔接处却像是很粗糙的豆腐渣工程,感觉建造者只是随意地把几块大石头累起来而已。 想到这儿,严清年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对付豆腐渣工程,“推倒”一定是个好办法。 虽然严清年心中仍然在怀疑系统会不会把关卡设置得这么简单,但……先试一试吧,这只是正式比赛前的关卡,万一就是这么简单呢?他试探性地推了推…… 果然没倒! 严清年只能再重新观察这堵墙。 墙壁冰冰凉凉的,看起来毫无生命体征的存在,怎么看都是一堵普普通通的墙壁……等一下,这是什么?严清年在衔接处摸索的手碰到了一个细细的圆柱形物体,好像是铁丝。没错,就是铁丝,是赛场周围的铁丝网!奇怪……他明明没进入赛场,还在过道里,这里怎么会出现铁丝呢? 难道说……他已经出来了?! 严清年吓出一身冷汗,如果还在过道里,那就说明沙漏还没开始计时,比赛还没开始。但如果已经在赛场上那就不一样了,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既然已经摸到了熟悉的铁丝网,确定他是在赛场上,那就证明眼前的黑暗,是对手制造的幻觉。 想明白后,严清年不再客气,用力向墙壁推去。幻境已破,墙壁轰然倒塌。 墙壁倒塌的瞬间,严清年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线光明。他看到墙壁顶端的巨石朝他砸来,在碰到他的身体时却穿了过去,轻飘飘地落在地面,周围还有逼真的灰尘,最后碎成一地像素小方块。不一会儿,周围的墙壁和黑暗都逐渐褪去,同样化成像素小方块,消失在空中。 严清年慢慢等着,等眼前的世界逐渐变清晰。他发现自己正站在赛场边缘,左手臂紧紧贴着铁丝网,手臂上的皮肤已经溃烂不堪。纪裴就站在铁丝网后面,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但他什么也听不见。 一股熟悉的压迫感笼罩了严清年,他借助铁丝网推开身体,左手臂的肉因为已经嵌入铁丝网里,在离开时,被勾起了一大块血肉。严清年慢慢转过身,预想中会是一个像哈耳庇厄那样庞大、丑陋的怪物…… 谁知,什么都没有。 准确来说,是没有形状。那是一团什么也看不清,黑漆漆的云雾,就在离严清年不到1米的半空缓慢流动着。云雾周围的空气像是一点一点在被它同化,黑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 就在严清年愣神的那几秒钟,云雾已经化出了两只黑色的触手,形成一个半围圈,试图将严清年围在铁丝网边上。 严清年迅速反应过来,刚才“鬼打墙”一样的过道,就是眼前这个怪物搞得鬼。既然已经摸清楚套路,这一次,严清年可不会让它轻易得逞。他迅速弯下腰,从仅剩的一点空间钻了出去,钻出去后他才发现,整个赛场上留给他的空间已经不多了。 严清年现在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其他空间都被黑雾占领了。熟悉的压迫感再次席卷而来,严清年终于想起是在哪里感受过这种黑到窒息的绝望——在他自己的房间! 第一晚,严清年被锁在自己房间里时,感受到的也是这种绝望、冰凉的黑色。当时整个房间就是暗的,所以严清年没有发现所谓的怪物是这团云雾,还以为是个灵活的boss在开灯之前就逃走了。没想到是这样…… 严清年撕下一圈衣服,绑在不断流血的左臂上,开始疯狂思考该怎么对付这种没有形状的怪物。这个怪物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两次见面攻击性都不强,第一次就更不用说了,这第二次带来的伤害,感觉更像是没控制好力道,误伤了他。 看来八字胡这一次失算了,不仅看不到精彩的打斗场面,还附赠一局给玩家。严清年想到这儿,终于安心下来,他仔细盘算起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第一次见面时,房间没有开灯,压迫感尤为强烈,这黑雾甚至大胆地来到他身边,轻轻擦过严清年的身体;但在开灯后的一瞬间,黑雾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第29章 而这第二次,八字胡为了方便观众观看比赛,赛场上光线充足,而且,自从严清年脱离幻境,它就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是不愿意靠近吗?不,是不能。 每一次靠近,这怪物都是借着黑暗的掩护……它是不是怕光?如果是怕光那就好办了……严清年心中有了主意,他环顾赛场一圈,看着人头攒动的观众席,发动了技能。 【玩家技能: 我宣你我宣你我宣你! 1/2on】 【倒计时 00:00:09】 这个技能给严清年挣得了10秒时间,看台上有几百人,这就导致了可复制的物品洋洋洒洒列到了几百页。严清年暗骂一句“太坑”,老老实实一目十行看下来。 【倒计时 00:00:05】 已经翻到80页了,还没有出现想要的光源,严清年的额头开始蒙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倒计时 00:00:02】 找到了!选择物品。 【请点击确认】 确认。 【玩家技能: 我宣你我宣你我宣你! 1/2 off】 选择完毕,严清年手中出现了一盒小火柴。 原本他是想选赛场墙壁周围那一圈燃烧的火炬的,因为火炬的光芒很炽热,亮度也很充足,但他一想到火炬的一次性属性,还是放弃了。最终,严清年花了2.5秒纠结,选择了可重复利用的火柴。 一拿到火柴,严清年就快速拿了一根出来点燃。火柴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严清年周围一小块阴暗的地方。果然,被光照亮的地方,黑雾在一点一点消散。严清年不再犹豫,拿着那根点燃的火柴迅速离开赛场上最危险的铁丝网,最终来到赛场中间。 他抬起头,想看看还剩多少时间。但是,上空都被黑雾笼罩着,根本看不见沙漏,只能听见沙子“嘶嘶”落下的声音。严清年知道,他根本不是这黑雾的对手,只能拖时间直到比赛结束。如果,这一局是平局,不知道系统会怎么判…… 严清年估摸着,大概还剩下15分钟。只要熬过这15分钟,他就可以活下来。 身边的黑雾在逐渐聚拢,这怪物似乎已经发现一根小火柴对它造成不了伤害,所以渐渐大胆起来。严清年看着静静躺在火柴盒里的6根火柴,咬咬牙,点燃了2根,朝黑雾扔了过去。 黑雾连忙散开,但是刚才幻化出的触手还是碰到了火柴。 一开始只是一点儿小火星,后来逐渐烧了起来,像一幅画一样从火柴碰到的那个点向外四散开去。黑雾果断舍弃了那一只触手。触手离开主体的一瞬间,就变成像素小方块消失在空中。 看着消失的那只触手,严清年发觉,他好像找到了给怪物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办法。 受到伤害的怪物被激怒了,它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跟眼前的人比赛,它不再控制自己流动的速度,一下子从主体里伸出两只触手,迅速朝严清年袭来。怪物的身躯越来越庞大,很快占满了整个赛场,只剩下严清年脚下所站的一小块地方。 纪裴一直站在铁丝网外观战,他想告诉严清年这怪物是“无形之子”,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严清年听不见。纪裴眼看着严清年被黑雾吞噬,神色渐渐暗了下去。 八字胡感受到纪裴的低气压,往外挪了几步想要悄悄溜走,却被纪裴抓住帽子,“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前辈,”纪裴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道,“我尊重你和吕博士为人类所作的贡献,所以现在还没有直接把你脖子拧下来,但是如果你不把这铁丝网打开,我恐怕会控制不住。” “不是我不想,是这铁丝网不能打开啊!无形之子现在发狂了,铁丝网一旦打开,它就会攻击所有人!”八字胡拒绝。 这时,上官花冷冷地开口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冲动,纪裴。” 纪裴懒得抬眼去看说话的人,道:“上官花,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作者有话说】 "无形之子"是克苏鲁里的怪物,我借用了这个名字,但是外形和技能我没了解过 orz 最近写得有点累,这礼拜过后应该会隔日更,先跟大家道歉qaq 第26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傅严听着两人奇怪的对话,感觉突然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你们……你们认识?” 没等上官花回答,纪裴就开口道:“不认识。” 上官花冷笑一声,也不再说话。 “纪裴,你放开我!我真的没办法开这个门!比赛时间还没结束,这门根本打不开。系统不会违背它的逻辑,这你是知道的!”八字胡再一次开口。 纪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动作停滞了很久,最终还是将八字胡放下了。他看着完全被黑雾笼罩的赛场,琥珀色的瞳孔渐渐也蒙上了一层黑雾,轻叹一声说:“你一定要活下来,清年。” 这一刻的纪裴,在严清年看不见的地方,现出了他所有锋芒。 严清年被困在黑雾中,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盒子里仅剩的4根火柴,思索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再来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根,小心翼翼地划燃,小心翼翼地靠近离他最近的那片黑暗。 黑雾带来的压迫感是令人窒息的,严清年努力让自己忽略心理的那抹不安,举着燃烧的火柴追逐黑暗。越靠近黑暗,严清年就觉得自己越喘不过气来,这怪物的压迫感能够带来真实的窒息。 严清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尽量不吸入黑雾,他护着珍贵的火柴,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碰到黑雾了。 严清年现在已经不能挪动身体了,因为黑雾将他整个人围了起来,甚至刻画出了他的轮廓。金边眼镜已经滑落至鼻尖,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严清年无意识地咬着下嘴唇,甚至不知道嘴唇上已经渗出了点点血丝。他的手白皙修长,火柴已经快烧完了,食指最上边的皮肤被火光灼烧,热得发烫。 但是,就在火柴的光芒找到黑雾时,黑雾敏感地躲开了。它躲开火柴,继而愈加往严清年身上逼近。 通过这次试探,严清年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保守,刚才能凑巧攻击到黑雾就是因为他将火柴扔了出去。黑雾虽然很庞大,但它同样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动作缓慢,至少……它的移动速度比不上人类扔出的火柴的速度。 严清年努力克服本能上对窒息感的恐惧,再次点燃一根火柴,看准黑雾伸过来的一只触手丢了过去。 成功了! 星星火苗迅速扩散,瞬间就点燃了一大片黑雾。黑雾着急地缩回自己的身体,但严清年怎么会让它得逞?他趁此机会,又划燃一根火柴,准确地深入层层黑雾之中,丢入黑雾内部空间。这一次,怪物终于感到痛楚,原本张牙舞爪叫嚣着的触手离严清年稍远了一些。黑雾厚重的颜色变浅了,严清年勉强可以看见周围的铁丝网。 这时,他看见了站在铁丝网外的纪裴。纪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目光与严清年的目光对视时,他甚至只是略一点头,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 但是,在旁人眼里的面无表情,在严清年看来,却每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他敏锐地察觉到纪裴在隐忍。待严清年想看得再仔细一些,纪裴却很快调整了情绪,严清年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黑雾再次袭来,严清年无限顾及纪裴的情绪,只能再次投入战斗。他从火柴盒里取出最后一根火柴,深呼吸,然后将其划燃,朝着已经在熊熊燃烧的黑雾扔了过去。 小小一根火柴距离黑雾还有0.1毫厘,比赛时间到了。 沙漏里的沙子一漏完,系统给铁丝网设下的逻辑锁链就断开了。铁丝网变成了普通的铁丝网。铁丝网一打开,黑雾就拖着燃烧的身体匆匆忙忙逃走了。 比赛结束。 因为没有死亡,所以系统判定为这一局为“平局”。 严清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纪裴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了严清年下滑的身体。严清年用最后昏迷前清醒的意识看见了纪裴,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纪裴……”失去了意识。 严清年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点想法是,这怪物tm是酒做的吧,他喉咙怎么这么疼。 纪裴看着昏睡在自己怀里的严清年,神色终于缓和下来,他将严清年的头轻轻掰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松松打横抱起怀里的人,朝赛场外走去。 这场比赛持续了6个小时,从白天到黄昏。天色已暗,月亮已经悄悄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在纪裴的脸上,更衬得他清冷无间。要不是怀里的人睡得正熟,给纪裴加了一点人气儿,纪裴看起来像是马上就会消失一样。 不恋人间,说的就是纪裴这样的人吧。 纪裴把严清年抱回了自己的房间,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好似怀里的不是人,而是个易碎的瓷娃娃。等到纪裴脱下严清年的外套和鞋子,严清年依旧没有醒。一上床,严清年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拉过纪裴的枕头抱在怀里,继续沉沉睡去。 第30章 纪裴拿起被子,把严清年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他就靠坐在床的另一边,一言不发。 很快,晚饭时间到。 “笃笃笃”这次敲门的不是小奶狗,而是人。 纪裴走过去,打开门,却发现站在门外的不是八字胡。 上官花双手抱在胸前,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艳之色。她看见纪裴,偏了偏头,意思是:出来说话。 纪裴沉默了一瞬,走出房间,顺便带上房门。做完这一切后,他平静地开口:“什么事?” 上官花慵懒地靠在墙壁边上,侧头看着纪裴,红唇轻启:“见到老朋友,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开心?” 纪裴皱了皱眉,厌恶之情显露无疑。他并没有说话,只是不耐烦地把目光投向上官花身后的油灯。 “呵呵,不理我也没关系,”上官花兀自说道,“想当年,我们还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比亲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你我是同期,成绩又都差不多,所以那时候,我们的关系……” “你到底想说什么?”纪裴冷冷地打断她。 “啧啧,以前你虽然一样不爱说话,但也没人觉得你不好亲近,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不解风情?”上官花状似遗憾地叹了一口气,道,“自从你消失后,我和闻人老师找你都找疯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闻人老师一直对你这么重视,夸你是‘少年天才’。你不会……连老师都给忘了吧?” 纪裴听到闻人僮的名字,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儿,不由自主地问道:“闻人老师……他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上官花:“老师身体不错,就是很挂念你。他让我们谁见到你了就问一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纪裴脸上温和的表情稍纵即逝,他一看见上官花就想起痛苦的往事:“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喜欢多管闲事的毛病还是没有改。” “我怎么多管闲事了?!”上官花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她是知道纪裴在说什么的,这件事,也是两人反目成仇的根本原因。 她赸笑道:“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记着呢。再说了,我不是也进来了吗?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纪裴再一次打断上官花:“这么多条人命,你还不清的。上官花,你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变。” 上官花:“话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我故意把你们引来这个副本,触发隐藏支线,你和你那个小白脸早就死了。我看啊,你也有很多事瞒着那个小白脸吧?为了你,我也一直在那小白脸面前演戏……要不是看在你我老朋友的份上,我才没这闲工夫。”说着,她故作妩媚地撩了一下头发,眼神放软,想要靠近纪裴。 纪裴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道:“不需要。你这么做,我只会更加解释不清。”说着顿了顿,“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叙旧吗?那你可以走了,清年还在等我。” 上官花优雅地站直身体,重新将双手抱在胸前,道:“本来我确实是有重要的信息想告诉你,但是现在看来……不说也罢。” 说完,上官花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裴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理上官花,对她嘴里提到的信息也毫不在意。但是说到信息,今天的比赛,他倒是发现了一条…… “吱呀”房门被打开了,是严清年。 严清年:“纪裴?你怎么在这里?”话一出口,他就发觉自己的喉咙针刺般疼痛。 纪裴看出严清年的喉咙有异样,道:“别说话。你吸入了无形之子的黑雾,喉咙会很疼,这几天别说话了。” 严清年点点头。 纪裴:“怎么不多睡会儿,把你吵醒了?” 严清年摇摇头:刚刚是谁在外面? 纪裴看懂了严清年的眼神,道:“上官花。” “她来干什么?”严清年忘记了喉咙疼的事,惊讶地说,“又来挑衅吗?哎哟……” 严清年还没完全睡醒,半梦半醒间声线还没恢复清明,听起来软软糯糯的,一点儿都不像他平日里的风格,再加上有一点儿沙哑,听起来就更软了。 “纪裴?”严清年见纪裴不说话,又开口唤道。 纪裴的心里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猫爪很尖锐,但是却痒痒的很舒服。他说:“嗯?嗯。饿了吧?先去吃饭吧。” 被纪裴这么一提,严清年觉得自己确实有些饿了,也不再纠结上官花,用眼神表示,“那就走吧。” 两人并肩慢慢往楼下走去。然而,刚走到楼梯口,纪裴就一阵抽搐,脸色苍白,好似疼得说不出话来。严清年一下子就慌了神,想去扶住纪裴却晚了一步,眼看着纪裴从楼梯口摔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收藏过250了!开心~明天晚上10点,揪……(不揪了就全部吧)新评论的全部小可爱发红包~(如果没人评论大家就当无事发生qaq) 第27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纪裴!”严清年下意识喊道,却被自己的嗓子疼得差点没站稳。他顾不得自己的疼痛,连忙跑下楼。 万幸的是,楼层不高,纪裴虽然晕了过去,但是没有什么外伤。 等严清年赶到时,纪裴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餐厅油腻腻的地板上。上官花正在用餐,她看见纪裴摔下来也大吃一惊,刚想起身走过来,就被严清年阻止了。 “不用!我来就好。”严清年的声音低沉、沙哑,明明音量并不大,甚至还有些模糊不清,但上官花硬是从严清年的拒绝中听到了明晰的危险和不悦。 上官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严清年。在她的印象里,严清年除了偶尔毒舌几句,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性格冷淡的人,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释放低气压,上官花还是头一回见。 严清年稳稳地拖住纪裴的身体,避开了纪裴刚才紧紧捂住的腹部,小心地把人抱了起来。 听到声响,傅严和八字胡也来到了餐厅。一进门就看见的就是昏迷不醒的纪裴,他们大吃一惊,本来想过来帮忙,却在看到严清年的脸色后愣在原地。 严清年一言不发,抱着纪裴稳稳地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严清年将纪裴放在床上,想起不久前昏迷不醒躺在这张床上的人是自己,心里不免有些唏嘘。他眼眸低垂,看着纪裴安静的睡颜,浅灰色的瞳孔失去了点点星光,让人看不清眼睛主人的情绪。 良久,严清年仍然面无表情,心里却暗下决心:这该死的游戏,总有一天,我会毁了你。 * 夜已深,纪裴仍然没有要醒的迹象。这里没有医生,严清年只能寄希望于纪裴的运气没有这么差。 严清年很疑惑,纪裴为什么会受伤。难道是在他和无形之子比赛的时候,纪裴跟人打了一架?还是刚才他昏睡不醒的时候,上官花把纪裴打伤了? 思来想去,严清年都没想出答案,他看向床上的人,叹了口气,道:“纪裴,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纪裴慢慢睁开疲惫的双眼,借着月光看见了坐在床头的严清年,他想笑,面部肌肉却仍然没有从刚才的昏迷里苏醒过来,只能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唤道:“清年……” 尽管纪裴的声音很微弱,但还是被严清年捕捉到了,他连忙俯下身,沙哑着声音问道:“纪裴,你醒了,还好吗?” 纪裴轻轻点点头,扶着床坐了起来。他其实有话想对眼前的人讲,但他不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口会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纪裴用严清年看不懂的眼神望向窗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背后是被主人强行掩盖下去的波涛汹涌。 * 严清年在跟无形之子战斗时,纪裴一直在铁丝网后边观战。 那段在过道里的短短10分钟,只是严清年的错觉。其实,他被困在幻境里足足4个小时! 黑雾将整个赛场都笼罩得严严实实,铁丝网外的人根本什么都看不见。这视线被屏蔽的4个小时,鬼知道纪裴是怎么熬过去的。 后来,严清年虽然出现了,但一出现,就是受伤的模样,手臂紧紧贴着锋利的铁丝网,细细的铁丝几乎是嵌进了肉里。关键是,严清年自己还没发现手臂的伤口,纪裴隔着一张铁丝网,隔着系统的逻辑锁链,他除了担心,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刻,他真的起了毁掉系统的杀心。 再到后来,严清年终于开始反击。一开始,纪裴也在替他感到高兴,但是渐渐的,他觉察出有哪里不对劲儿。 在严清年第一次把火柴扔向黑雾时,不知为何,纪裴的眼皮突得跳了一下。他心里一慌,一股不安涌上心头,但很快,这种不安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黑雾一直笼罩着沙漏,场外的人也不知道比赛究竟进行到哪一步了。纪裴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严清年看出异样,再让他分心。 直到后来,严清年掌握了诀窍,扔出了2根燃烧的火柴,开始正式攻击。火柴刚碰到无形之子的时候,纪裴就觉得自己手臂也有些疼痛,是灼烧的痛感。这种痛感转瞬即逝,纪裴也就没太在意。 第31章 但是后来,严清年将火柴深入无形之子内部再投放,真正重伤了这怪物。看着怪物不断燃烧,化成像素小方块消失在空中,纪裴整个人也烫得厉害。然而他一向隐忍惯了,硬是没让身边的八字胡等人看出什么异样。 严清年看过来时,是纪裴整个人烧得最厉害的时候。但纪裴有着盲目的自信,严清年没有发现他在强忍疼痛。 无形之子受伤,纪裴也跟着受伤。从那时起,纪裴大概知道了这游戏到底想做什么——它想让玩家自相残杀。 至于……系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就是一个科技改变生活,时间扼杀童话的故事了。 系统这丑陋的本性,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但是这话,纪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严清年,要说“嘿,其实今天跟你对战的是我,是我把你困在幻境里整整4个小时”,还是,“哟,其实今天被你打伤的是我,刚才就是因为你我才从楼梯口摔下去”,再或者,“明天,我们还要继续伤害队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纪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 “纪裴,你在想什么?” 严清年的声音唤回了纪裴的胡思乱想。纪裴有那么0.1秒的慌乱,赶忙道:“没,没什么。我在想……今天你赢了,真好。” 掩饰的话语毫无障碍地脱口而出,纪裴错过了第一次坦白的机会。 对严清年来说,纪裴是他在次世界最信任的人,是朋友。严清年并不想去猜忌朋友的真实想法,既然对方不肯说,他也不会追问。 一说话,严清年的喉咙还是有着撕扯般的痛感,他用嘴型说道:“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哈哈,没想到还有转机。” 一说起今天的比赛,严清年还是有些兴奋的,浅灰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好看的狐狸眼眯了起来,整张脸都是最放松的状态。纪裴看着这样的严清年,微笑不语。 “不过,我也是到了赛场上才想明白,这个无形之子就是那天出现在我房间的怪物。”严清年说。 “你确定是同一个?”听到这话,纪裴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老脸一红。严清年看着纪裴的脸又烧了起来,一脸茫然,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嗯,我有90%的把握。”严清年肯定地点头,“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一样的。” 在次世界,无形之子是对应纪裴,那……在游戏第一天,无形之子就跑去找严清年,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暴露了纪裴的想法?想到这儿,纪裴轻咳一声,不自然地避开严清年的视线。 听见纪裴在咳嗽,严清年以为他打扰了纪裴休息。一想到对方刚从昏迷中苏醒,他连忙起身,含含糊糊地快速说了一堆话,大概意思就是:你还是先休息吧。那怪物被我重伤,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今晚……我就回自己房间了。 说完,严清年不等纪裴开口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这一次,纪裴没有伸手挽留。因为,来骚扰的怪物已经被打败,纪裴已经没有留下这个人的理由了。 严清年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伸手开门时却停了下来——明明只是一墙之隔,为什么心里的陌生感会如此强烈? 严清年自嘲地摇摇头,不再犹豫,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和第一晚一模一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房间的布置和纪裴的房间是一样的。严清年驾轻就熟地摸到开关,“啪”,灯亮了。 今天实在是有点儿累了,生理加上心理的双重打击导致严清年一躺在床上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边儿,严清年睡得正熟,而在隔壁的纪裴,今晚就没这么好过了。 在严清年走后,纪裴重新躺回床上,但是他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最终,他决定放弃睡眠,起身走到窗外。 “嘿!纪裴!” 楼下有个声音在喊他。 【作者有话说】 系统:一个两个的都想杀我,你们有没有想过没了我剧情要怎么发展?!光靠他们两个谈恋爱嘛?! 我:……唔其实也不是不行?(认真考虑.jpg) 第28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纪裴将身体探出窗外,看到了八字胡。纪裴用眼神询问:有什么事? 八字胡敛去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可恶嘴脸,咧开嘴笑着,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纪裴。 纪裴心想,反正也睡不着,不如下去看看达伦有什么事。 纪裴走下楼后,发现达伦就在严清年和他房间中间那棵大树下。游戏开始第一天,这几棵还是枯树,现在已经长得郁郁葱葱了。月光夹杂着星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到地面,就着冰凉的夜色,银白色的月光显得格外温柔。 纪裴暗道,时间错乱,果然是这个系统最大的弊端。 “来了?”达伦平静地开口道。 纪裴:“嗯。” 达伦:“冷静下来了?还想把我脖子拧下来吗?” 纪裴难得表露情绪,脸!红!了!,道:“前辈……” “哈哈哈,不逗你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禁逗,”达伦哈哈大笑,继而正色道,“系统这局游戏到底想让你们干什么,想必你已经发现了吧。” 纪裴轻轻点点头,重新把情绪收敛起来:“它想让人类和人类的兽族身份战斗,两败俱伤。” “关于游戏的事儿,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明白,”达伦满意地点点头,“现在看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前辈,游戏的事我都明白。”纪裴接着道,“只是……你和吕博士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都以为你们都……” 达伦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以为什么?以为我们都死了,是吗?哼!想杀了我们哪有这么容易!那帮老骨头这么惜财爱命,怎么会想到我们敢来这里?” 说着说着,他突然有些伤感,“我们现在只是暂时躲在这里,要是玩家运气好碰上我们,还能多得一次活下去的机会……但大多数时候,那些人根本活不到第二次机会,也无法真正通关……这些年,次世界里的新人是越来越多了。系统……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纪裴认真听完达伦的话,道:“系统越来越控制不住,是因为有人在推波助澜。自从您和吕博士消失之后,核心团体内部的分歧就越来越大了。年轻人倒是还记得吕博士描绘的新世界,可老一辈,特别是那帮老骨头,他们已经不想去实现了。” “唉……”达伦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今晚第几次叹气了,仿佛每次谈到那帮冥顽不灵的家伙他就头疼,“看见你进来,我就知道外面的局势也不乐观。否则,他们怎么舍得放你走……” 纪裴:“不,是我自己逃出来的……” 纪裴还没说完,一道沙哑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纪裴,你怎么在这里?” 严清年的出现,是纪裴始料未及的。他以为,今晚严清年会一觉到天明。 事实上,严清年在发现自己失眠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谁能想到,一个人舒舒服服睡双人床而且没有怪物来骚扰的夜晚,严清年居然——失!眠!了! 迷迷糊糊大概过了10分钟,严清年就变得格外清醒。他决定到处走走,走着走着就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于是便过来看看,结果就看见了纪裴。 直到纪裴转过身来,严清年才发现原来跟纪裴交谈的人是八字胡。 严清年用眼神示意:你们在聊什么? 八字胡识趣地没有出声,等纪裴自己回答。 纪裴道:“没什么,我们也是刚巧碰见打个招呼。清年,很晚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 !!! 我什么们?!睡什么觉?!为什么你可以说得这么自然?纪裴你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才不是这么不清不白的关系!严清年内心一顿咆哮,然而闷骚如严清年,说出口的话却是:“好。” 两人沉默着上楼,纪裴原以为严清年会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下。谁知,严清年一直跟到了纪裴的房间。 纪裴没说什么,只是打开门,等待严清年自己进来。 严清年犹豫再三,还是走进了房间,顺便关上门。 纪裴:“怎么了?” 严清年哑着嗓子,低声说:“我知道在这里说系统的事不太方便,但是关于这局游戏还是可以说说的吧?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最后一句不是问句。严清年很肯定,纪裴在有意隐瞒着什么。 “今天比赛的时候,你是不是受伤了?我看得出来,你在忍。”严清年继续道,“你的伤不是上官花弄的,也不是八字胡,我想来想去……只能跟这个游戏有关了。” 纪裴神色微微一敛,最终他点了点头,缓缓道:“没错,我确实掌握了一些关于这局游戏的线索。” 严清年:“是什么?” 纪裴:“平行时空。” “平行时空?”严清年一头雾水,追问道,“怎么个平行时空法?” 第32章 纪裴:“你是不是读过神话传说?东方的麒麟,西方的吸血鬼……其实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不在我们人类的时空中。” 严清年:“神话传说?我还以为次世界里的怪物都是系统自己根据传说胡编乱造的。难道你想说的……无形之子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真实的生命?” 纪裴点点头:“没错。有些怪物,或者说boss,确实是系统它自己搞出来的,但也有一部分是真实的。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会不理解,因为那是很久以后的未来才会发生的事……” * 在纪裴生活的时代,人类已经知道神话故事里的那些长相奇特的怪物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历史长河中,有人曾亲眼目睹这些怪物出现在各种地方,有时是在山谷,有时是在闹市……有些被人类发觉,也有些悄无声息自生自灭…… 神话里的怪物不是人类靠想象力创造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它们都是不慎从时空裂缝掉进来的,是误入人类世界的真实生命,还与人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整个宇宙中,除了人类生活的时空,还有数亿个时空,上面栖息着不同的生物。6500万年前的白垩纪所发生的恐龙灭绝,就是平行时空发生错乱导致的。那一场错乱,给地球带来了人类这个物种,也将恐龙带去了人类原本生活的地方。 自然原因造成的时空错乱并不常见,从地球诞生到现在也只出现了“恐龙灭绝”那一回。但是,科技带来的时空错乱那就多了去了。 自从系统出现故障,它拉扯越来越多不相干的人进入游戏,甚至不惜跨越时空,只为了游戏顺利进行。系统这样肆无忌惮,结果就是导致无数时空裂缝。这场技术革命牵扯进了更多无辜的生命。 喀迈拉、哈耳庇厄、无形之子……它们也是一样,原本在自己的时空生活,却被系统强行拉了过来。它们愤怒、怨恨以至于伤害人类,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 纪裴顿了顿,继续道:“世界遵守物质守恒,绝对不会自己打破平衡。所以每一个平行时空里的生命都是一一对应的,强行将两个时空拼在一起,就会发生这局游戏里的事件——无形之子受伤,我也受伤。” 纪裴:“系统故意将与玩家相对应的生命体拖过来,它就是想让玩家自相残杀。” “你的意思是,与我们对战的兽族其实都是队友……或者说,它们和队友共享一条生命?”严清年喃喃道。 纪裴:“没错。所以一旦比赛分出胜负,无论谁胜谁负,我们中间都会有人死。” 严清年简直惊呆了,他一直都知道这系统是个变态,但没想到会变态到这种程度,“那第一场跟艾瑞斯对战的是谁?我没有受伤的感觉一定不是我,傅严没有提起莫名其妙的伤痛,上官花就更不可能说出来了……” 纪裴:“没错,第一轮比赛的兽族不是傅严就是上官花。” 严清年沉默了,第一场比赛,艾瑞斯看似对战的是哈耳庇厄,其实是自己的队友,甚至有可能是自己的哥哥。万一对手是傅严,他要是知道是自己杀死了弟弟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傻事…… 氛围一下子浓重起来,两人丝毫没有破解迷局的喜悦。 纪裴见对方迟迟不说话,安慰道:“第一轮我们还不知道是谁,不要想太多。还有这第二轮,你不要觉得愧疚,我的伤跟你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严清年奇怪地抬头看向纪裴,觉得很莫名其妙,“第二轮比赛我为什么要觉得愧疚?明明就是系统搞得鬼。而且,是你伤我更严重好嘛!再说了,既然那个无形之子是你,为什么老是来骚扰我?!害我担惊受怕这么多天,原来都是因为你!” “嘶——”喉咙痛…… ???面对一长串的责问,纪大佬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严清年看着纪裴鲜少表现出来的呆愣的神情,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他笑着轻捶了一下纪裴的肩膀,道:“到底谁更可恶,我可是清清楚楚。刚才的沉默,我只是在想系统一开始设立这个规则时,应该没想到会是相识的人进入游戏吧,也没想到我们会互通信息。” 一开始游戏的设定是陌生人。只要赢3局游戏就能出去的好事,陌生人之间才不会管对面的兽族关系着谁。 “但是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那就不可能让系统得逞。”严清年道,“单纯5个玩家进行5轮游戏,这人数怎么算都不够,肯定会有更多的兽族被放进来参加比赛。” 纪裴:“没错。我猜,达伦·珀西应该会被放进来。” 严清年:“大boss啊……谁要是跟他对上也太倒霉了,几乎可以断定系统对那人的厌恶值奇高。” 纪裴笑了笑,没有接着严清年的话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今晚,你留下来吗?” 唔……“好。” 严清年再一次躺在纪裴床上,很快就昏昏欲睡。入睡前最后一秒,他看着窗外的月色,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次世界最安全的时候竟然是被黑暗笼罩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纪大佬:成功留lp过夜了,开心~ 第29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不论危险还是安全,太阳照常升起,白天都如期到来。 看着系统如此遵守人类世界的24小时制,严清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系统只是随意拉扯时空,并没有缩短黑夜时间…… “呜呜呜”“汪汪汪”“呜呜呜” “起床了!起床了!都在磨蹭什么呢?” 八字胡的声音由远即近,他直接略过严清年原本的房间,径直来到纪裴房间门口。八字胡一边“咚咚咚”用力捶门,一边高声吆喝着:“怎么回事儿?!都这么多天了还不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吗?还不快点来开门!” 没错,这局游戏里每一个早晨都是如此热闹。 经过前两次的摧残,严清年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和纪裴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平静地打开门,低头直视八字胡,道:“走吧,去吃早餐。” 早餐还是一如既往的简陋,只有面包和掺了水的苦咖啡。傅严和上官花都已经在场。 上官花神色平静,表情自然,一点儿也不像知道这游戏到底在做什么。上官花就坐在傅严对面,手里拿着一片面包,小口小口悠闲地品尝着。那认真对待食物的样子,让人感觉连她手里那杯与水无异的咖啡都格外好喝。 严清年看着一如往常的上官花,心想,难道真的不是她? 今天的早餐吃得格外安静,连八字胡都没有叽叽喳喳说些什么符合boss人设的话。大部分玩家心知肚明,早餐结束,就又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斗。 八字胡慢条斯理地等众人吃完早餐,优雅地拿起一块餐巾擦掉了手上沾的面包屑,平静地开口道:“今天这一局,选谁好呢?” 全场安静,当然不会有人回答。 八字胡用手搓着那撮小胡子,默不作声地看向纪裴,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今天,轮到纪裴了。 这个上场顺序,看似由八字胡决定,实则不然。系统才是那个掌握话语权的存在。次世界所有boss包括八字胡,只不过是系统的传声筒罢了。 大家都是工具人,纪裴深知这一点。所以,纪裴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微微点头,表示通知到位。 人类玩家已经确定,兽族还不知道是谁,这个只能等到开局才能确认了。严清年暗道,他得仔细观察开局后每个人的反应。 这时,门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交谈声,观众开始入场了。 “哎哎,你们知道吗?”一个年轻的声音打开了一场对话。 这句经典台词果然引来了无数好奇的声音。 “什么什么?” “昨天达伦·珀西这里的比赛,居然出现了平局!” “真的假的?!人类对兽族居然还有平局的机会?平时不都是直接被碾压的吗?你是不是看错了?” “害,昨天一整场比赛什么也看不见。被‘无形之子’挡得严严实实的,我能看错什么?平局当然是老板自己公布的了!” “居然真是平局……好吧……”说话的人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道,“希望今天老板能拿出点像样的家伙来。我们付门票钱可不是为了看平局来的!” 这个论调一出,立即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 “就是就是!” “我们花了这么多钱不就是想看个痛快嘛!” “今天这一场,达伦·珀西可不能让我们失望啊!” …… 叫嚷声渐行渐远,严清年看着身边纪裴仍然面无表情的侧脸,心中突然涌起了强烈的不安。这些观众的想法从某种程度上也反应了系统的打算,纪裴这一局,怕是不好赢。 比赛即将开始,纪裴起身的瞬间,严清年抬手抓住了纪裴的胳膊,“纪裴你……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第33章 纪裴给了严清年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道:“放心,我会没事的。” 一旁的八字胡看了两人一眼,缓步走入铁丝网内,长鞭钩住上方的巨型沙漏,再纵身一跃跳了出来。 沙漏开始计时,比赛开始。 严清年看着纪裴离开自己的身边,看着纪裴走入黑暗的过道,看着纪裴出现在赛场右侧。整个过程中,严清年都没有感受到属于兽族的存在。 今天的比赛,跟纪裴对战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呢? 很快,严清年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一阵粗重的鼻息从兽族方的过道里传出来,没有想象中的恶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花香,混杂着清新和浓郁两种极端,是一种很微妙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绝对不在好闻的范畴。 突然,过道里传来一声怒吼。这怪物似乎对漆黑的过道感觉格外厌烦,已经开始展开攻击。但是,因为次世界并不是现实世界,任何违反系统逻辑的攻击都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所以,过道只是逼真地抖了抖,完好无损地承受了怪物的愤怒。 看台上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兽族过道那一侧,大家都在好奇,兼顾丑陋和美丽的怪物到底长什么样。 终于,怪物出来了。但令人失望的是,怪物周围包裹了一圈水雾般的存在,波光粼粼的表面让人看不清这怪物的真实模样。从严清年的角度看过去,那就是一团酷似蚕蛹的水雾,就连水雾的波纹都与蚕蛹格外相像。 纪裴在看到这怪物的时候瞳孔骤然缩小,心里暗道,系统真的越来越肆无忌惮,居然把它拉过来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严清年惊呼一声。 站在严清年身边的八字胡不咸不淡地说:“这是‘水雾蚕蛹’。” 这个名字……还真是形象……严清年暗自吐槽,接着问道:“那它的技能是什么?” 八字胡摇摇头,道:“没有人知道它的技能。我只知道,‘水雾蚕蛹’是极其危险的怪物,它的每一次出现都必将伴随时空错乱。” “时空错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严清年不解地问。 八字胡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小胡子,慢条斯理道:“一般的时空错乱确实比较常见,而且,带来的危害通常很快就能被镇压住。但是‘水雾蚕蛹’不同,你知道民间叫它什么吗?” 严清年摇摇头。 八字胡一脸神秘,卖足了关子才道:“‘万病之源’,掌控疾病的神明。它的真实来历无人知晓,大家唯一知道的就是历史上每一次瘟疫爆发前夕都有人见到它的身影。瘟疫、天花、霍乱……这些对人类来说致命的传染病都是因它而起。” 严清年:“这……难道它的技能就是释放病毒?” “应该不是。要真这么简单,就不会每一次带来的影响都不可控。”八字胡说着拿起长鞭敲了一下严清年的脑袋,看到严清年把目光从赛场上移开,气愤地看着他,八字胡才满意地接着说道,“可以说,人类时空里产生的新型病毒,大多能够肯定是它带来的。” 严清年:“你的意思是,系统将‘水雾蚕蛹’带入时空裂缝,同时也将病毒带到人间?” 八字胡看向严清年,目光沉着。良久,他点头道:“没错。” 【作者有话说】 鲁豫:真的吗?我不信。 纪大佬:看我下章来打脸 八字胡:我懂了,我就是被针对的那一个qaq 第30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八字胡对这怪物的了解,只比普通人多那么一点儿。而这微乎其微的一点儿还是靠民间神话添油加醋来的。 但是纪裴不同,他可以肯定“水雾蚕蛹”所拥有的技能不是“释放病毒”。 “水雾蚕蛹”与哈耳庇厄、无形之子不同,它的出生地就是地球。只是,它出生的时空已经不是人类时空了。那时,人类已经在地球上灭绝,地球的主宰就是这个长得像蚕蛹一样的奇怪生物。 说到人类灭绝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一场致死率高达30%的传染病足以搞垮人类社会。 世界上的一切生物都消失了,大自然又开始从单细胞生物开始进化。秉持着“适者生存”的原则,“水雾蚕蛹”成功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中存活了下来,成为目前所知的第三种,霸占地球的生物。 至此,纪裴对“水雾蚕蛹”的认知也到此为止了。 比赛已经开始一段时间,头顶的沙漏一直没有停止漏沙,时间在不断流逝……但纪裴和“水雾蚕蛹”却都没有任何动作。 渐渐的,看台上有人坐不住了。 “冲呀!” “快上啊!你这个怪物!” “怎么回事?这怪物怎么不动啊?” “老板,你也太不厚道了!这上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 可能是受到看台观众热情的氛围感染,怪物身上的水波纹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它变得有些兴奋,不断冲着纪裴的方向嘶吼着。 巨大的嘶吼声,听起来就像锋利的金属在玻璃上划动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铁丝网震动得更加厉害了,那刺耳的“哗啦”声就像很快就要被推倒了一样。赛场上的风越发迅疾,凌厉得能轻易割破纪裴的外套。 在空旷的赛场上,面对铺天盖地的风刃,纪裴无处可躲,渐渐显出一丝狼狈。 看到纪裴落入下风,看台上的观众异常兴奋,他们也发出了类似怪物嘶吼的欢呼声。 风声、嘶吼声、欢呼声夹杂在一起……一时间,严清年觉得有些恍惚。 “吼!” “水雾蚕蛹”发出凄厉的嘶吼声,它身上的水雾开始迅速流动,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跟着一起旋转,铁丝网“刷拉拉”抖动着,就连赛场外的天空都配合着暗了下来。 风刃愈加锋利,甚至隐隐幻化出了实体。 纪裴连忙蹲下身习惯性想朝左侧一滚,试图避开怪物的攻击。 但是,这“水雾蚕蛹”就像是预见了纪裴的动作一样,风刃并不是冲纪裴来的,而是偏向了纪裴躲避的左侧! 幸好纪裴的反应速度够快,蹲下去的瞬间就看破了风刃的走势,他硬生生在中途调整身体,调换了躲避风刃的方向。凄厉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划破了他的外套。 尽管躲开了攻击,但纪裴内心丝毫没有喜悦的心情。他眉头紧锁,盯着对面的怪物,看来这怪物不只是个单细胞生物,它已经进化出和人类一样的智慧了。这么对峙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要先攻击试试看…… 但是,纪裴刚想发动技能,就被怪物抢了先! “吼!” “水雾蚕蛹”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尖锐,纪裴觉得自己耳膜的震动越来越明晰,耳朵内部隐隐作痛。 “好疼!”纪裴站在怪物攻击的中心,疼痛感全面袭来,全身上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五脏六腑好似受到了直接冲击,搅成一团,原本就略显拥挤的腹部空间这下更加没有空隙。 纪裴疼得跪倒在地,发动技能的双手不得已停下来,支撑在地上。在游戏开始的瞬间,纪裴对怪物的威慑力就不复存在,这就是系统倡导的公平。 铁丝网外的严清年虽然听到了“水雾蚕蛹”的嘶吼,但没有真切感受到吼声带来的攻击。在严清年的眼里,纪裴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那怪物从始至终都待在原地,没有挪过一步。 严清年强迫自己不要去看纪裴,按照纪裴比赛之前的嘱咐,把注意力集中铁丝网外的人类身上。 赛场中的纪裴很久都没有任何动作。看到对手失去攻击力,怪物也停止了嘶吼,身上的水波纹也再次平息下来,有节奏地流动着。 对于怪物的能力,纪裴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他回想起刚才事情的经过,看起来……这怪物是知道了他即将发动攻击才出的手。 那么,怪物的技能是读心,还是预知未来? 纪裴决定验证一下。他再次举起手,这是发动技能的准备动作。 【玩家技能: 多莉的礼物……】 纪裴等了一会,怪物没有发动攻击,仍然安静地待在原地,身上的水波纹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纪裴心中有了答案,“水雾蚕蛹”的技能是预知未来,而且是短短几秒之后的未来。 结合前几次怪物发动的攻击,它是等纪裴有攻击动作之后才意识到的。纪裴的技能发动起来只需要3秒,也就是说,“水雾蚕蛹”能够预知的未来在3秒以内。 “吼!” 这个脆弱的人类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怪物终于等得失去耐心,它不想再陪人类玩下去了,锋利的风刃和吼声一起向纪裴袭来。 但这一次,纪裴已经感受过疼痛,也知道了怪物的套路,他没有选择停下来去躲避攻击,而是加快了发动技能的速度。 从现在开始,纪裴需要和怪物拼时间。 第34章 【玩家技能: 多莉的礼物on】 纪裴的眼前出现了20个左右的技能,技能名字后面还有对应的人名,包括庄雅寒、艾瑞斯、傅严和严清年。 发动技能之前,纪裴已经经过了一番考量。首先,这个怪物至少看起来是水做的,刀之类的兵器应该伤不了它;其次,这轮比赛不能再打成平局,靠防御技能是没有办法打败这怪物的。纪裴发动技能需要十足的运气,因此每一次选择都至关重要。 【请选择需要复制的技能。】 艾瑞斯——空间翻转。 【玩家选择完毕,正在计算玩家的幸运值,请稍后……】 【玩家纪裴的幸运值为1356278,扣除287865,成功开启70%技能。】 【系统温馨提示:接下来24小时内,共有3次发动该技能的机会,要珍惜你的幸运值哟~】 “呼——”看到成功复制技能,纪裴长出一口气,没有捏脸的情况下能够发挥70%,不得不说,今天的纪裴受到了幸运女神的青睐。 得到技能后,纪裴丝毫没有迟疑,侧身往旁边一躲,顺势抱头,滚出了怪物的攻击范围。 见之前没有还手能力的人类居然躲过了攻击,“水雾蚕蛹”身上的水波纹跳动地越来越剧烈,显示了主人内心的烦躁。这怪物甚至开始缓慢地挪动身体,一点一点朝纪裴的方向走来。 说是“走”,其实并不确切。纪裴看见,怪物挪动身体靠的是最底层的水雾,水雾凝结成了双层,像坦克行进的方式一样让主体动起来。这样的前进方式阻碍了怪物的速度。纪裴心想,难怪这怪物所拥有的技能都是远程攻击一类的。 速度不快,风刃和吼声产生共振这两种远程攻击,能够预见3秒以内的未来,这三点是目前纪裴得到的信息。 “吼!” “水雾蚕蛹”的攻击开始了。怪物身上的水波纹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动荡地异常厉害。纪裴感觉,赛场上的空气都被卷了进去,他有些站不稳。纪裴几次想举起手发动技能,都因为摇晃的地面而不得不放弃,转而保持平衡。 在铁丝网外,严清年也感受到了这股异常强大的力量,但场外的玩家受系统的保护,这股力量掀起的狂风不会化成风刃攻击玩家。 严清年看着铁丝网内的纪裴,心脏被狠狠揪了起来。赛场头顶的沙漏还剩将近一半的沙子,距离比赛结束还有3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看一下文案呀~还是老规矩,如果没人评论,大家就当无事发生qaq 第31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玩家技能: 多莉的礼物(空间翻转) 2/3on】 纪裴的手中出现了一圈粒子,平整地贴合了纪裴的手掌和修长的手指。 比赛进行到现在,纪裴心里非常清楚,“水雾蚕蛹”预知未来的技能只是看似强大,因为它本身行动缓慢,所以它比纪裴快的那3秒钟不是什么决定性优势。这给了纪裴反败为胜的机会。 从现在开始,纪裴只要动作比这怪物快3秒,就有可能伤到它。 怪物的嘶吼声一直没有停下来,风刃肆无忌惮地划伤了纪裴的脸和双手。未来是已经确定的,所以纪裴不可避免需要承受怪物的攻击。怪物的吼声能够产生共振,纪裴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的耳膜和脏器很快就要报废了。 纪裴承受着怪物的攻击,艰难地操控着手中的粒子,努力让粒子贴上“水雾蚕蛹”。一颗,两颗,三颗……第一颗粒子贴上怪物之后,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严清年看见,纪裴甩过去的粒子碰到怪物之后,穿透了外面那层水雾,进入怪物体内。源源不断的粒子从纪裴手中飞向怪物,无一例外,全部没.入了怪物的身体。 看不见粒子,纪裴无法确定怪物的身体是否都已经被粒子包裹,只能忍着疼痛咬牙坚持。双方大概僵持了5分钟,纪裴终于忍受不住,中止了粒子的传播。 怪物体内传来一声巨响,那是粒子爆炸的声音。 随着爆炸声响起,怪物停止了嘶吼,身上的水波纹产生了剧烈波动,好似在隐忍着什么。不一会儿,大量黏液穿过那层水雾,从怪物体内喷发出来。喷发的过程很快结束,怪物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整体小了一大圈。原先这怪物大概有10米高,现在缩水到只剩一半。 【玩家技能: 多莉的礼物(空间翻转)2/3off】 奏效了!长时间的战斗,这是纪裴第一次成功伤到怪物。 铁丝网外的严清年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从不担心纪裴的能力,他只是担心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战斗。现在看来,纪裴有胜利的希望。确认纪裴的处境后,严清年终于有心思关注场外的玩家。 按照纪裴的说法,怪物受伤,与它相对应的玩家也应该有所表现才对。但是,刚才在怪物向外喷水的时候,上官花和傅严都没有表现出异常。他们一个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赛场里的战况,而另一个,仍然神色恍惚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伤之中。 严清年有些疑惑,难道是纪裴判断失误了? “吼!” 巨大的吼声拉回了严清年对战斗本身的关注,怪物再一次发动攻击。原本不放在眼里的人类居然能够伤到自己,怪物的自尊心受到重创,它被激怒了。 愤怒的“水雾蚕蛹”每次攻击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身上的水波纹也在全身上下四处游走,混乱得像是起了龙卷风的海面。 怪物的攻击愈加激烈,纪裴看起来却比原先轻松许多。他忍着共振带来的疼痛,身形灵活地躲避着劈头盖脸的风刃。虽然怪物能够预见纪裴的位置和动作,但是只要纪裴比它更快,就可以凭借3秒的时间差减少受到攻击的时间。 【玩家技能: 多莉的礼物(空间翻转) 1/3on】 纪裴瞅准怪物两次攻击之间的冷却时间,再次发动了技能。 粒子从纪裴的手中飞出,依附在怪物身上,然后没入,直至消失。怪物艰难地催动身下的水雾躲避粒子。但不幸的是,缓慢的速度是它的硬伤,这样微弱的挣扎完全抵挡不了速度迅猛而数量庞大的粒子。 终于,怪物意识到躲避不成,它干脆不躲了。它不再分心驱动身下的水雾躲避粒子,转而开始专心将攻击锁定纪裴。 被激怒之后,怪物攻击的速度明显比原先快了很多,但是,纪裴的速度比怪物更快!越来越多的粒子进入怪物的体内,纪裴甚至已经可以透过水雾,隐隐约约看到水雾内部密密麻麻的粒子。 “轰!” 怪物体内又产生巨大的爆炸声,它身上的水雾以惊人的速度到处游走,看起来像是一壶沸腾的茶水。水雾的厚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薄,纪裴已经能隐约看见水雾内黑漆漆的一团生物。 【玩家技能: 多莉的礼物(空间翻转) 1/3off】 第二次的“空间翻转”仍然没有彻底杀死这个怪物,它外面的水雾简直是天然的保护伞,令纪裴难以攻击到怪物的核心。 纪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外面的防护越厚,就说明里面的东西越脆弱。说不定,再来一次“空间翻转”就能彻底搞清楚这一层层讨厌的水雾到底在保护什么东西了。 “啊!” 第二声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严清年就听见了女人小声的惊呼。这声音非常短暂,很快淹没在人声鼎沸之中。这声音……是从斜后方传来的…… 斜后方?那是上官花的位置。严清年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退到上官花后排。严清年动静并不大,看台上来来往往,激动地挥舞着双臂的人群是严清年最好的伪装。严清年在上官花后排一个空位坐下,目光锁定上官花。 上官花靠在椅背上,右手撑着扶手,左手扶在胸口处。她神色慌乱,苍白的脸色更衬得脸上的牡丹花越发娇艳。 直到这一刻,严清年才终于确定,与纪裴对战的“水雾蚕蛹”就是上官花对应的兽族。还真是冤家路窄…… 赛场上,局势瞬息万变。就在刚才,纪裴想趁怪物体内正在爆炸的时候偷袭,却没想到失败了。他只能暂停发动技能。怪物愤怒地加大了共振力度,剧烈的绞痛令纪裴狼狈地跪坐在地。他只能靠单手支撑身体,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 怪物是个智慧生物,它已经发现了,对面这个人类对它最大的威胁就在那双手。一旦那手举起,就准没好事! 于是,怪物将风刃攻击的中心集中在纪裴的两只手上。虽然相比于共振,风刃的威胁不算大,但拖住毫无防护的人类双手,不让他趁机发动技能还是很管用的。 纪裴身上已经布满了血痕,双手也已经血肉模糊。他将右手背在身后,尽量避开风刃的袭击。 严清年看着再次陷入困境的纪裴,眼神渐渐暗了下去。如果这时候有人不小心瞥见严清年的脸色,应该会被那毫不掩饰的阴森吓到。 第35章 不知不觉间,严清年的目光落到了离他不远的上官花身上。他在想,如果兽族受到的伤害会反映在人类身上,那人类受到的伤害可以影响兽族吗?可以的话,那只要杀了上官花,纪裴就能获胜…… “啪!” 严清年猛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否决了这个可怕的念头。这个游戏真是太可怕了,严清年深知,等到人命不值钱的时候,那人类离灭绝也不远了。 严清年刚把目光从上官花身上挪开,就听见了女人的惊呼。 他转头看去,看见上官花不知何时来到了铁丝网边。她为了防止自己脱力摔倒,右手手掌下意识抓住了铁丝网,瞬间血流不止。血珠子顺着手臂滴落在赛场外的地面上,微弱的血腥味瞬间吸引了看台上无数人的注意。 “吼!” 铁丝网内的怪物突然爆发出了凄厉的吼叫。 漫天飞舞的风刃渐渐减弱,吼声不再具有攻击性。纪裴感觉自己的耳朵和脏器终于好受了些。他偏过头,无意间看见了在铁丝网边的上官花,对方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这一幕,证实了严清年之前的猜想,人类受的伤也会反映到兽族身上。但是严清年还有一点不明白,上官花走到铁丝网边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进入铁丝网干扰比赛吗?可是这会违背系统的逻辑锁链,上官花是知道的。 上官花的一个举动,引发了严清年的无数猜想。他朝上官花走了过去,想看个究竟。 等到严清年走近的时候,原本还喘着粗气,看似身受重伤的上官花突然跳起来。一眨眼,严清年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是上官花的刀。 上官花扬声道:“别动!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我都有准时更新,为什么我没有红色的小花花?! 第32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上官花突然的举动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一旁的八字胡吓了一跳,连傅严都抬眼朝这里看了过来。 严清年满脸黑线:“你杀了我有什么用……” 上官花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似是不屑。 严清年继续道:“纪裴不跟我共享生命,即便你杀了我,比赛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上官花像是没听见严清年在说什么,答非所问,依旧高声道:“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现在纪裴不在,我轻易就能杀了你。” 严清年隐约看出了上官花的心思,灰色的瞳孔骤然缩小,但言语间仍然淡定从容:“上官花,我们可以聊聊。” 上官花依旧不理会严清年:“哼!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但是,说完这话,上官花拿着刀的手只是往严清年的脖子逼近了几分。 锋利的刀刃轻易刺破了严清年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脖颈流下来,没入锁骨,消失在衬衫领口中。上官花的刀尖抵在严清年的颈动脉处,她是真情实感在威胁严清年,但是又不想手中的人太快死去。 严清年算是明白了,上官花根本没想杀了他,或者说,没想在吸引纪裴的注意力之前杀了他。 上官花也已经知道“水雾蚕蛹”和她共享一条生命,她挟持严清年是为了扰乱纪裴的心思,从而给怪物制造攻击纪裴的机会。 果然,上官花接二连三的威胁言语成功吸引了纪裴的注意。电光石火间,纪裴想起上官花之前来单独找他时提到的“线索”……当时,上官花应该不止想说“人兽共享生命”,她是想说可以攻击场外玩家来赢得比赛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纪裴没来得及细想其中的不对劲,瞥了一眼铁丝网外的情况。看见严清年被上官花挟持,他心中一惊,手中动作不由得慢了一拍。 技能发动中途被迫停止,纪裴错过了这一次攻击机会。怪物瞅准时机放出风刃,直直朝着纪裴的心脏飞来! “咳咳!”纪裴连连后退,一不留神扯到了腹部的伤口,剧烈咳嗽起来。 上官花眼角闪过一丝嘲笑,什么“天才少年”,也不过如此。 “清年……”纪裴轻声念道,在打斗中控制不住地朝严清年的方向看去。 严清年目光坚定地回望纪裴,用眼神传达:我能解决,别担心。 纪裴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赛场上,比赛进程已经过半,他不能再掉以轻心。 严清年等纪裴回过头,原本温和坚定的脸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的冰冷。他平静地开口道:“上官花,你现在放手,还有机会。” “哼!就凭你?离开纪裴,你什么都不是。”上官花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得意。 严清年仍然很平静,话语间毫无波澜:“上官花,我给过你机会了。” 严清年的手中魔术般出现了一把小刀,和上官花的刀一模一样,他毫不犹豫地向上官花的眼睛刺去。这么近的距离,上官花还受了伤,她根本躲避不开。尖锐的刀尖刺入了她的眼睛,锋利的刀刃划开了她的眼眶。 “啊!”上官花疼得爆发出一声尖叫,挟持严清年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怎……怎么会?”上官花仍然不可置信,“你的速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 严清年好心地解释道:“多亏了你把我圈得这么紧,我才有机会用那10秒的技能时间来攻击。” 严清年发动技能时,游戏时间暂停10秒。这期间他虽然不能挪动位置,但可以改变手部动作为刺伤上官花的眼睛做准备。他本来还觉得铁丝网外的战斗不道德,但现在看来……没有任何“保持善良”的必要了。 严清年举起手中的尖刀,在上官花跌跌撞撞扑过来时戳瞎了她另一只眼睛。之后,严清年动作干脆地将上官花五花大绑,丢在一边,继续专心看纪裴比赛。 不直接杀了上官花结束比赛的原因很简单:上官花死不了。她全身上下都包裹了那一层坚硬的牡丹皮肤,刀剑根本刺不进去。严清年只能尽量降低上官花的威胁,让她无法妨碍纪裴与“水雾蚕蛹”的比赛。当然除此之外,严清年还有一层考量…… 上层的沙漏还剩下一小半,比赛时间快到了。 果然,严清年刺瞎了上官花后没过多久,“水雾蚕蛹”也瞎了。它先是驱动身下的水雾到处乱撞,后来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看不见了。看不见,意味着它预知未来的技能也就失效了。 纪裴在怪物突然动起来后,马上意识到怪物看不见了。他连忙抓住这个机会,发动了最后一次技能。 【玩家技能: 多莉的礼物(空间翻转) 0/3on】 失去眼睛的怪物,根本无法“看”到纪裴在做什么。无数粒子从纪裴的手中飞出,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怪物的身体。 “轰!” 爆炸声如期响起。“水雾蚕蛹”身上的水雾就像失去了生命一样纷纷流淌下来,化作一滩普普通通的水,浸湿了比赛地面。果然跟纪裴想的一样,这怪物承受不住三次“空间翻转”。 怪物的防护层已经剥落,但系统还没有宣布比赛结束。纪裴心想,看来这防护层后面真的还有东西。他盯着瀑布般倾泻一地的怪物,试图看清它的内部。 终于,水雾全部流入地下,怪物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什么?!”严清年看见水雾背后,怪物的形象,大吃一惊。他不由地看向赛场上的纪裴,对方也是一脸错愕。 这下子,严清年是真的对这场对决没有把握了…… 别说严清年了,纪裴自己也没想到,他的对手——“水雾蚕蛹”保护的竟然是一个婴儿! 这个婴儿看起来跟人类幼崽一模一样,皱皱巴巴的小脸,蜷缩在一起的身体。整个身体被仅剩的一点水雾托着,浮在半空中。 纪裴一看到婴儿,才骤然醒悟这个“水雾蚕蛹”很有可能是模仿了人类女性的子宫,保护着这个脆弱的婴儿。他的内心很肯定,眼前这一幕不是幻境,这是一个真实的人类幼崽。 虽然怪物丧失了所有攻击性,但纪裴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平举的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垂了下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上方的沙漏已经快漏完了。 上官花坐在看台第一排的位置上,双手捂着被刺瞎的双眼,鲜红的血液融合了黑色的眼线,顺着指缝留下来,已经安静许久。 严清年有些烦躁,难道这一局,又是平局吗?那……游戏就输了。严清年不想再看向赛场,他转身坐在上官花旁边,低下了头。 见状,八字胡也默不作声地在严清年身边的位置坐下,双脚因为碰不到地面,无意识地前后摇晃着,有一种诡异的萌感。 “快结束了?”上官花听到身边有动静,出声问道。 严清年心情烦躁,并不想理她,随口应道:“嗯。” 上官花的唇角向下,再也笑不出之前的那样的张扬跋扈:“我是不是要死了?”这句话,不是一个问句,上官花的内心几乎已经笃定,这一轮对战她必死无疑。 第36章 没等严清年回答,上官花突然出手,准确地抓住了严清年的脖子,右手中出现了一把小刀,转瞬间已经抵上人类最脆弱的颈动脉。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没有人反应过来,包括严清年。 上官花将唇凑到严清年的耳边,呵气如兰:“既然要死,我就拉着你陪葬!可惜……我看不到纪裴的表情了。” 说完,上官花脸上闪过一丝决绝,握刀的手微微用力,刀刃闪着血光,轻易就能刺破颈部的血管。这一刀下去,数秒内,严清年必死无疑。 短短几小时,严清年被上官花以同样的手段挟持两次。但这一次,上官花不是为了吸引纪裴的注意,而是真的要杀了他。 手中的刀没有丝毫犹豫,在碰到严清年的皮肤的瞬间,就如蛇一般缠上了他的血管。 短短1秒,严清年感觉格外漫长。 【作者有话说】 纪大佬:你居然敢让那个丑八怪挟持我lp?! 我:弱小可怜无助且瑟瑟发抖…… 第33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啪!”是八字胡的长鞭。 青黑色的长鞭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在八字胡甩出的瞬间便卷上了抵在严清年脖子旁的那把刀。八字胡轻轻一扯,鲜血瞬息溅了严清年一脸。 上官花的刀连带着持刀的右臂一起被扯了下来。她吃痛地滚落在地上,一张艳丽妖冶的脸上满是血水和泥土,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 “啪!”八字胡毫不怜惜地又甩出一鞭。 这一鞭,扭下了上官花的头颅。上官花形状完美的头颅滚了几圈,在撞上铁丝网的时候停了下来。 上官花一死,比赛胜负已分。她死亡的瞬间,铁丝网的逻辑锁链就解开了。 比赛结束,纪裴胜。 严清年对系统作出这个判断,有些惊讶:“人是你杀的,为什么……”上官花是被八字胡杀死的,而不是纪裴,为什么这场比赛仍然是纪裴获胜? 八字胡解释道:“擅自插手游戏,够她死一万次的了。你不属于今天的战斗,上官花攻击你就是干涉游戏进程。” “你的长鞭……能穿透上官花的皮肤?”严清年问道。 八字胡:“我是这局游戏的主boss,玩家一旦违逆系统,那我的长鞭就是正逻辑。” “原来是这样……”严清年自言自语道。 八字胡见他不再开口,也就收起长鞭,没有说话,一双绿豆似的眼睛看着严清年。严清年心里有一根刺,他知道自己心里不该这么想,但难免会感到不安。婴儿和上官花,她们共享一条生命。虽然,看上去死的人的是上官花,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死的还有一个无辜的婴儿。 就在两人沉默时,纪裴推开铁丝网的门走了过来。在铁丝网内,他目睹了全过程。纪裴面向八字胡,恭敬地鞠了一躬,道:“谢谢前辈。” 八字胡见到纪裴,兀自收起长鞭,背在身后离开了赛场,后面还热热闹闹地跟了几只小奶狗和哮天犬。现实世界中,八字胡只有吕又亦一个好朋友;而在次世界,身边只剩下了几只狗,想想,还是有些寂寥。 走回去的路上,八字胡头也不回地说道:“收起你的妇人之仁,好好看看那个怪物。” “?!”严清年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向赛场中间横躺着的那具小小的尸.体。 死.婴保持着一开始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样子,四肢都蜷缩在一起。它的脸已经发灰,肚脐连出了一根凝胶状的透明管,透明管的另一端与外面那层水雾相连,腹部突兀地瘪了下去,里面似乎空空如也。 脱离了比赛的紧张和水雾的干扰,这一次,严清年终于看清,婴儿的关节早已僵硬。看上去…… “它已经死了很久了,”纪裴走到严清年身边,自然地揽过对方带到自己的怀里,道,“怪物找上它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 得知这条无辜的生命早就被杀害了,严清年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了。直到这件事,严清年才发现原来“这生命是不是经由自己的手死去”这件事,在人类心里这么重要…… 纪裴面色沉重:“接下来,还剩两场比赛。” 严清年:“现在可以肯定,第一场的哈耳庇厄就是傅严了。”说着说着,严清年不自觉地瞟向傅严的方向,心想,不知道傅严是否已经知道游戏的真相了。 傅严坐在位置上,神色淡然。他现在已经能跟其他人正常交流,只是沉默了许多。弟弟的死,让他一夜之间成长了。 纪裴:“第一场的兽族是傅严,第二场是我,第三场是上官花。现在还活着且没上场的人类只有傅严,而兽族就只有你。” “所以明天,是我和傅严。”严清年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然后扭头看向还未收拾的赛场。赛场上“水雾蚕蛹”的尸.体还没有清理干净,透明而粘稠的液体到处流淌,严清年已经分不清这是不是真正的水了。 纪裴:“清年,你想把事情真相告诉傅严吗?” 严清年听到这话猛一回头,眼神中满是迷茫,要不要告诉傅严……是他自己杀了自己的弟弟吗? 刚刚意识到“是不是死于自己的手”这件事对人类的重要性,严清年就需要面临这样的选择。 要是换做以前的严清年,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告诉傅严。但现在的严清年有些犹豫。他回想起第一个游戏,那时的他还对失去儿子后第二天马上恢复过来的雷子感到愤怒…… 严清年:“你还记得……那个绿毛的父亲吗?” 纪裴不知道严清年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但隐约觉得这会是严清年内心的痛苦。他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严清年自己开口。 “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重组家庭,然后在我9岁那年有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出生以后,我的处境就变得很尴尬。他是我的父亲,但……他又不再是我的父亲。不能随意见面,不能随意聊天,我有时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维持这样的关系。” 严清年说着停了下来,好似陷入回忆,“但是,他仍然是我唯一的父亲。我会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希望他能喜欢我。” “我一直以为,血脉亲情永远不会变,直到我遇见了雷子……原来在父亲的眼中,我就是个应该永远消失在他的‘新世界’里的存在,”严清年无意识地眯起眼睛,灰色的瞳孔目光涣散,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苦笑,“我就是觉得……之前一厢情愿的自己很丢脸……” 纪裴用力将严清年的头掰向自己,正视严清年的眼睛,认真而坚定地说:“不丢脸,一点也不丢脸。” 严清年茫然地看向纪裴。 纪裴:“应该感到丢脸的,是父亲才对。” 纪裴并没有明说这个“父亲”指的是谁,严清年想,纪裴应该指的是每一个伤害了自己孩子的父亲吧。想到这儿,严清年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难受了,他笑着捶了一拳纪裴的肩膀:“你真狡猾!” 纪裴笑了笑:“扩大范围,模糊化你讨厌的对象,能够减少执念……也能帮助你做出选择。” 严清年几不可察地点头,而后轻声道:“我决定了。” 纪裴默默看着严清年的脸。 严清年:“既然傅严到现在都不知道真相,那就不知道吧。至少这样的话,明天他就少了一个消极战斗的理由。” 现在的严清年只希望傅严能够振作起来,拼尽全力活下去。 纪裴:“好。”其实在纪裴的心里,严清年会做出这个对自己不利的选择,他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严清年一直都心怀善意,保护意图占据了他内心的大部分空间。 这也是纪裴为什么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对这个人产生保护欲的原因。 在纪裴眼里,严清年是一个无误魔界的大天使。他没有经历过第5次科技大爆炸带来的地狱般的生活,没有经历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严清年像是纪裴心里的一道光,看见严清年,纪裴好像看见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 两人就快开窍啦~ 第34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当天晚上,严清年按照国际惯例留在了纪裴的房间。躺在床上的他迟迟不能入睡,时不时换一个睡姿,终于把纪裴吵醒了。 纪裴在黑暗中准确地按到了严清年躁.动的手:“嗯?” 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一看就还很迷糊。这么软的纪裴可不多见,严清年憋着笑,问道:“你觉得,该不该告诉傅严?”真相和生命,到底哪个更重要? “嗯。”纪裴还是只用了单音节来回答。 严清年怀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过,严清年原本也不打算从纪裴口中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黑暗中,严清年翻身过去,将纪裴的手放回原位,然后自己又躺了回去。 谁知,这回换纪裴不老实了。没过多久,严清年感觉自己的手被盖住了,冰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 第37章 不知道是这冰凉的触感太过舒服,还是他实在是太困,严清年最终没有挣开那只手,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尽管纪裴的房间和冰凉舒适的触感给足了严清年安全感,但他还是早早醒来。可能是受到共享生命的兽族感染,严清年内心也有些兴奋。 身边的人安安静静侧身睡着,双手放在耳边,呼吸轻浅。这是游戏里第一次,严清年看见纪裴露出了柔软、毫无防备的一面。 现在大概是6点,距离早餐时间还有2个小时。严清年努力想让自己入睡,但试了很多办法都失败了。无奈之下,他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既然睡不着,不如看看凌晨6点的洛杉矶(划掉)斗兽场后院。 谁知,严清年刚把窗帘拉开一点儿,纪裴就醒了。温柔、冰凉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亮了严清年的侧脸。 纪裴看到严清年站在窗边,轻声唤道:“清年?” 听见纪裴的声音,严清年连忙放下窗帘:“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我睡不着……” 纪裴了然地点点头,上一秒还蒙着睡意的双眼,这一秒已经一片清明。他动作干脆地从床上坐起,套上外套:“走吧,去餐厅。” 之前,他们两人每次都是最晚到餐厅的,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摆好了食物。虽然看起来和吃起来都不怎么样,但至少摆盘干净、整齐。严清年从进入斗兽场的第一天起,就没看见过任何人形奴仆,他早就好奇这些早餐是谁做的了。 所以一听到纪裴的提议,严清年马上就同意了。他早就想好了,如果能碰到厨师,或许还可以提提意见,为未来几天的生活争取一下。 两人很快洗漱完毕,走下楼梯。楼梯和餐厅差不多是连着的,严清年刚走到楼梯口就能看见餐厅里的情形。 此时的餐厅,大门敞开,里面有个小小的身影在忙碌,又尖又高的帽子,两撇精致的小胡子,一双两头尖的船鞋……这不是八字胡又是谁? 严清年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这可是大boss啊!谁能想到,就这点破早餐还是大boss亲历亲为。怪不得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摆盘,原来都是八字胡做的。这么说来,这里很有可能也没有厨师,这难吃的面包和咖啡都出自boss之手……相比之下,哥白尼简直像是系统亲生的。 八字胡被玩家抓包,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嘴里嘟囔着:“平时怎么没见你起这么早……” 严清年走了过去,自然地从餐车里拿了两碗粥,来到桌边坐下,然后对纪裴招招手:“不是来吃早餐的吗?” 纪裴轻笑不语,朝八字胡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纪裴和八字胡的互动,严清年尽收眼底。等到纪裴坐下,严清年用手肘杵了一下纪裴:“怎么回事儿?出去后你得好好解释。” 纪裴拿起勺子,敲了敲碗沿,眼神示意:别闹。 成功得到纪裴的回应,严清年才心满意足地开始专心挑出粥里浮着的几粒葱花,用嫌弃的表情一口一口吃完了早餐。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早餐结束,那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又来了——今天,该轮到谁了? 当然,严清年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今天的人类玩家是傅严,而兽族是他。八字胡例行公事地抛出这个问题,严清年就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傅严。 从艾瑞斯比赛结束到现在,傅严就一直处于低气压的状态。他恨这个游戏,恨那个杀了他弟弟的人,但这股怨恨却无从发泄。现在的傅严,脸色比刚从桌子里救出来时更加无血色。短短几天,傅严已经变得严清年都快认不出了。 “今天就你吧,傅严。”八字胡说着,用长鞭轻轻拍了一下傅严的脑袋,“听到了吗?” 傅严点点头,算是回应。 做完系统交代的事,八字胡一秒也不愿意在这个令人窒息的餐厅里多待,他甩着长鞭,跟着小奶狗和哮天犬出去了。 严清年看着傅严,鼓励的话,他说不出口;真相,他也说不出口,几次欲言又止。 傅严感受到了对面的人的躁动,抬头平静地说:“没关系。” ??? !!! 没关系?什么没关系?严清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理由——是今天的对手是你没关系,还是我已经知道是自己杀了弟弟现在想开了没关系?话不能只讲一半的,你知不知道?! 傅严没有放任严清年胡思乱想,继续说道:“你不用再想着怎么瞒我了,我都知道……” 严清年等了一会儿,傅严没有还是没说出口,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什么了?” 傅严:“艾瑞斯的死,还有这个游戏的真相。” 严清年内心:好的,你全都知道了。 傅严平静地说:“昨天上官花挟持你的时候,我也在旁边。整个过程下来,我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估计这游戏里的兽族跟玩家有关。第三局肯定是上官花,第一和第二不清楚,但只有在我们三人之间。” 说到这儿,傅严的眼睛在严清年和纪裴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严清年身上:“如果是你,你不会不告诉我。” 傅严又把目光转到纪裴身上,肯定地说:“那天你在餐厅晕倒摔下来,我们几个都在场。第二局是你。” “这样一来,第一局的兽族就只剩下我了。”傅严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是我杀了艾瑞斯。” 严清年:“傅严……” “我和艾瑞斯一直到我有能力独立生活才见的第一面。”傅严打断了严清年的话,“我们的亲生父母负担不起两个孩子的费用,就把弟弟送进了孤儿院。那一年,我7岁,艾瑞斯刚出生。对于这个弟弟,我一直很愧疚,总觉得是自己抢了他的位置。所以,我一直在打听弟弟的下落……” 严清年和纪裴都没有说话,两人静静地听着。 傅严:“后来孤儿院告诉我,6岁那年,弟弟被一对外国夫妻收养了,生活富裕,很幸福。我找到他的时候,一开始还被当成是骗子……哈哈,他真的很机灵……” “他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生活,可是我先夺走了他的亲生父母,后来又亲手杀了他……我可真是个好哥哥。”傅严讲这些往事时,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悲。 但严清年知道,越是这样的人心里越难过:“抛弃他的,是你们的父母;杀了他的,是系统。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要是真心想为弟弟报仇,那就赢了今天的比赛。” 稍稍停顿,严清年对上傅严的眼神,说:“只有活下去,你才有翻盘的机会。” 傅严平静的伪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苦笑一声:“可是,要我去杀队友……” 严清年:“还没到最后,我们谁都不知道结局。” 傅严看着目光坚定的严清年,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 严清年看着傅严终于振作了一点,松了口气。 八字胡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餐厅,长鞭一指,对准傅严:“比赛快开始了,跟我走。” 第35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不管经受了多少打击,铁丝网依旧围在赛场周围,看起来摇摇欲坠。但游戏进行到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铁丝网有多危险。 八字胡飞身跃出铁丝网,沙漏翻转,比赛开始。 严清年盯着兽族出场的过道口,那里面黑魆魆的,还没有任何动静。盯着那黑暗,严清年仿佛觉得,那种被别的东西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的怪异感又出现了。 “再过几秒,兽族就要从那未知的黑暗里出来了,会很丑吗,就像哈耳庇厄一样?会像异形吗,就像水雾蚕蛹一样?”严清年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对这兽族怀有什么样的心情。 纪裴站在严清年身边,微微侧身阻断了严清年看向赛场内的视线:“走吧。” 严清年一片黑暗的世界里突然伸出一只冰凉却温柔的手,黑暗随着凉意的入侵而分崩离析。 “走吧。”纪裴低声重复了一遍,大手揽过严清年的头按在胸前,用身体筑起高墙,将黑暗和想要保护的人隔开。 严清年回过神来,无意识地点头,顺从地任由纪裴牵起自己的手,离开了赛场。 一走出赛场,严清年就恢复了些神志,脸色明显缓和。 纪裴:“还好吗?” 严清年:“嗯。” 纪裴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除了有时,迫于角色需要会扮演一个跟自己完全不同的角色。真正的纪裴,一直就在严清年的面前。 两人就这样站在斗兽场门口那个巨大的蹦迪彩灯球下,五颜六色的光在两人脸上闪烁,平添了几分搞笑的气质。 “你不好奇吗?”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斗兽场内响起。 八字胡走到严清年面前站定,重复道:“你的兽族是什么样的,你不好奇吗?” 严清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除了共享生命,我跟它没有任何关系。在人类世界里,连这一秒的我和下一秒的我都是分裂的,更何况是人类和跨物种的兽族。” 第38章 “系统这样费劲,想要混淆人类和兽族的界限,无非是想把我们往阴沟里带。如果我们真让本能战胜理智,那才是真正输给了系统。”严清年道。 听闻这话,八字胡满意地点点头:“我见过这么多玩家,你不是第一个想要反抗系统的人,希望你不会半途而废。” 八字胡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严清年得到八字胡的肯定,内心并没有多愉悦。相反,他现在非常挫败。 这个系统在次世界似乎无处不在,监控着每位玩家的一举一动。难道就没有一个可以放心说话,不用担心被系统报复的地方吗?严清年想到这儿,看了一眼纪裴,唉,明明有个人形百科在身边却不能用,实在太憋屈了…… “老板,退钱!” “今天的比赛真没劲!” “退钱退钱!这都打的什么鬼!” “今天的人类也太弱了……” …… 嘈杂的人声从斗兽场里传出来,严清年依稀看见几个人影正在往门外走。 比赛结束了?!可是,这才过了几分钟而已!严清年和纪裴对视一眼,默契地抬腿就往赛场飞奔。 既然比赛已经结束,严清年还活得好好的,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傅严死了。 两人一走进斗兽场就闻到了一股恶心的尸臭,味道极具攻击性。严清年站在斗兽场里,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已经放置至少半个月的腐尸堆。 他立刻抬手捂住口鼻,同时逆着人.流奋力往铁丝网边挤,好几次差点被激愤的人群绊倒。纪裴紧紧跟在严清年身后,呈保护的姿势,但速度丝毫不减。 越靠近铁丝网,腐尸的臭味就越明显。虽然严清年心里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但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傅严安安静静躺在人类玩家出场的过道口,如果只看身体的话,还以为他是睡着了,但可惜的是,脸的存在感强烈到不容忽视。 傅严整张脸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半空的后脑勺,变成了一个容器,里面装着一滩血水和一枚小小的针管,针尖森森的寒光在污浊的血水里格外显眼。 看来,腐臭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突然,纪裴喝道:“小心!今天的兽族实力不容小觑。” 严清年疑惑地看向纪裴,这一路走来,每一个兽族都不是好惹的,为什么纪裴看起来很忌惮今天这一个? 纪裴:“傅严躺在过道口,这说明他一出场就被对面的兽族杀了,甚至没有时间施展他的技能。这说明兽族出手迅速,手段残忍且有效……” “你再看,傅严躺下的地方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正好露出了整颗头颅。今天的兽族显然极具耐心,躲在黑暗中等傅严走出过道,来到光亮的地方再一击毙命。” 耐心、残忍、强大、蔑视生命。这是兽族留在傅严身上的信息。 严清年渐渐冷静下来,思索片刻,道:“按照目前的线索,这兽族的武器是针管,针管里的液体能溶解头骨,而且是定向溶解,因为它还留出了后脑勺来当容器。这是普通兽族具备的心智吗?” 纪裴摇摇头:“人类连时空都没有完全弄明白,更别说研究透彻每一种兽族了。具备高智商的兽族肯定也存在于某个时空中……” 突然,纪裴停下解释的话语,面色一沉,眼神犀利地看向兽族出场的过道口。 严清年顺着纪裴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兽族过道里的黑暗开始蠕动,好似连黑暗都想赶快逃离那片领域。 与黑暗对视的一瞬间,严清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自觉屏住呼吸,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双手紧紧握住上官花那把刀——这是人类在面对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来了。”纪裴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清瘦、修长的人影走入黑暗,来到光与暗交接的地方。只要再多走一步,就能看清来人的长相。但人影却停住了脚步,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指向了严清年的方向。这只手瘦削、白皙,上面没有任何伤痕,无名指上戴了一枚简单的银色素环。 来人虽然肉眼可见的瘦,但严清年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力量感,以及那肌肉爆发时带来的恐惧。 三人都不说话,兽族最先打破沉默。 “你……” 这声音虽然冰冷,却很悦耳,还带着丝丝沙哑,但几近完美的音色也掩盖不住主人生涩、蹩脚的中文。 “你-是-谁?”兽族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着。 “谁?我?”严清年看着兽族那根手指,有些莫名其妙,他又在什么时候招惹这个兽族了? “你-是-谁?” 面对如此执拗的兽族,严清年没有办法,只能回答:“我是严清年。” “严-清-年?” 严清年:“没错。你是谁?” “你-身-边-的……是……纪-裴?”兽族艰难地从嘴里蹦出几个模糊的单词。 “你认识纪裴?”严清年吃惊地问。 “我-我-” 兽族似乎有些着急,但是一着急他就更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缓了好一会儿,兽族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当阳光洒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严清年彻底惊呆了——这是一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严清年”苦笑一声,说出了他最流利的一句话:“不要放弃纪裴。” 严清年没有听清:“什么?” “不要放弃纪裴。”“严清年”又艰难地重复了一边。 这一边,严清年听得清清楚楚,他错愕地看向身边的纪裴,又转头看向赛场中的“严清年”:“这是什么意思?” “严清年”的嘴巴一张一合,但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整个人被蓝光笼罩。蓝色光点耀眼刺目,严清年不由得闭上双眼,仅1秒,赛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次世界·达伦·珀西斗兽场 【副boss严清年,第202警告,即刻送回原来的时间。】 【主boss达伦·珀西,第2次警告,兽族送入次世界。】 第36章 达伦·珀西斗兽场 系统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一瞬间,餐厅内只留下严清年和纪裴两人面面相觑。 “我呸!”八字胡站在斗兽场门口那个蹦迪彩灯球下,脸气得通红,用力得胡子尖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严清年一头雾水:“纪裴,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纪裴头疼地扶额,他也是刚刚从之前的震撼里抽离出来。纵然百科全书如纪裴,也有知识盲区。 他摇摇头,表示自己知道的不多:“根据现有的信息,刚才出现的兽……傅严的对手,应该是未来的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还不知道,但至少……” 说到这儿,纪裴看了一眼严清年,继续说道,“你那时候已经违规202次了。” “啊这……我也没想到……”严清年,“那为什么八……不是,前辈也会收到警告?” 纪裴:“因为比赛结束,boss没有及时带……‘你’回去,不仅让我们碰见,还获得了未来的信息,所以触发了警告。” 顿了顿,纪裴接着说道:“明天的兽族也已经确定了,就是达伦·珀西。” 严清年点点头:“没错,而且明天的人类玩家不是你,就是我了。”说着,严清年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一下!” 纪裴:“怎么了?” 严清年:“如果按照系统一开始制定的获胜规则,我们现在已经没有继续比赛下去的必要了。因为,明天是最后一场比赛,就算人类玩家获胜,我们也只有两轮胜利,根本达不到获胜三轮的条件。” “既然是这样,系统为什么还不宣布游戏失败?它在等什么?”严清年自言自语。 纪裴:“因为还有平局的可能。如果明天是我们获胜,那就是2:2,平局。” “平局……会发生什么事?”话一问出口,严清年又摇摇头,“算了,你也不可能知道。现在,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严清年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现在已经可以淡定地接受是“自己”杀了傅严这个事实。 严清年和纪裴心里都非常清楚,这里不是什么“好人有好报”的过家家,这就是个极其残酷的世界。 他们要想的不是保护多少人,而是如何在保命的前提下做到无愧于心。 * 当晚。 严清年:“纪裴,你睡了吗?” 纪裴:“没有。” 严清年:“游戏开始到现在,前辈帮了我们很多。明天……唉……就要做对手了。原来,当初傅严是这样的感觉。” 纪裴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严清年,沉默了一会儿。 得不到回应,严清年接着说道:“明天要对战前辈,你应该比我更难受吧。明天……” 纪裴心里隐隐察觉到严清年想说什么。 严清年:“明天过后说不定就没得聊了。”说着,他轻笑了一声。 第39章 黑暗中,失去视觉的严清年各个感官都十分敏锐。纪裴很久没有说话,但严清年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不说话也行,那就听我说。”严清年道,“你的技能也不稳定。明天,我希望上场的人是我。” 这话说完,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了,纪裴甚至敛去了呼吸声。就在严清年以为纪裴绝对不会搭话的时候,纪裴却开口了:“为什么。” “为什么。”纪裴又问了一边,声音已经隐隐染上了一层怒气。 严清年丝毫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说:“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我的技能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这个理由怎么样?” “不怎么样。”纪裴翻了个身,面对严清年。 严清年:“系统特意调八字胡的兽族过来,肯定不好对付……纪裴你……” 未说完的话被眼睛上的一片冰凉打断了。纪裴的手抚上严清年的眼睛,凉意袭来,瞬间赶跑了严清年的胡思乱想。 纪裴:“别想这么多了,睡觉吧。明天的结局已经确定了。” “什……什么?” 但是,纪裴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不再开口。之后,不管严清年怎么威逼利诱都没有用,他的呼吸沉稳,好像真的睡着了。 没有办法,严清年也只能死心,躺了回去。虽然满脑子疑惑,但他听着纪裴的呼吸声,不知不觉间渐渐起了困意。 * 最后一场比赛很快到来。 第二天早上。 餐桌上的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沉默。大家,不对,只有两个人。严清年和纪裴各自低着头喝咖啡,谁都不说话。 小小一杯咖啡被两人喝了一个小时还没喝完。两人都心知肚明,不管这杯咖啡有没有喝完,比赛都会正常开始。 比赛时间快到了,八字胡走进餐厅:“你,跟我来。”他指的是严清年。 在严清年看不见的地方,纪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严清年和八字胡并肩往赛场走去。很快,人类玩家的通道到了。突然,八字胡用皮鞭卷住严清年的手,道:“还记得你昨天说的话吗?” 严清年被迫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八字胡。 “你说,你要反抗系统。”八字胡道,“既然你要反抗系统,那现在就不能死。人类世界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走了你,下一个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反正出不去,你……你不用手下留情。” 虽然早就整理好情绪,也想明白了该怎么对待这个游戏。但临到这一刻,严清年听着八字胡的话,内心还是狠狠抽了一下。过了很久,严清年感觉到自己干涩的喉咙开始蠕动,轻轻地说:“我会尽力的,前辈。” 困住脚步的皮鞭蛇一般瞬息回到主人手边,安静地待在主人的手里。严清年内心伸出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没有在意。严清年深深地看了一眼八字胡,抬脚走进了过道。 八字胡飞身进入赛场,拉下沙漏。 比赛开始。 在过道内,严清年稳定好自己的呼吸,终于迈开步子,走出黑暗。但是,他抬眼望去,对面的过道口却空无一人。周围安静得可怕,连看台上满满的观众都没有像平时一样吵吵闹闹。更奇怪的是,严清年连头顶的巨型沙漏往下漏沙的声音都听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是技能吗?是兽族干的吗? 难道这兽族的技能是时间静止?严清年想着,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但他轻易就把脚抬了起来。不是时间静止!那……那是怎么回事? “清年。” 纪裴的声音从严清年的身后传来。 严清年转过身,看见了站在过道口的纪裴,更加困惑:“纪裴,比赛还没结束,你怎么能进来?” 纪裴摇摇头:“比赛……已经结束了。” “前辈死了。比赛一开始,他就用皮鞭卷住了自己。事情发生在一瞬间,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纪裴道。 严清年没有完全消化纪裴的话,他还在怀疑这一切是幻境,是兽族的技能。 像是为了验证纪裴的话不假,严清年眼前的世界突然被蓝色笼罩。温柔的蓝色将他和纪裴一起包裹了起来。一块光屏缓缓落下。 【次世界·达伦·珀西斗兽场】 【玩家严清年、纪裴获得平局,触发选择机制。】 【选项1:即刻死亡;选项2:与系统签订契约】 【倒计时3秒,现在开始。】 【3】 严清年终于相信了眼前这一切,相信,那个吵吵嚷嚷的八字胡真的死了。 【2】 看似两个选择,其实结局早已确定。 【1】 【玩家严清年、纪裴请做出选择。】 纪裴:“选2,我们签订契约。” 【作者有话说】 严大佬:我的技能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 纪大佬: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没有存稿了,开始裸.奔qaq(当事人表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第37章 现实 纪裴话音刚落,严清年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么几行字: 【玩家严清年选择完毕,成功签订契约。】 【契约一经确立,无法更改。】 【请玩家努力保证每局游戏的死亡率(除自己外)在90%及以上。一旦失败,后果自负哦~】 3秒过后,文字消失,世界又恢复了颜色。 严清年看向纪裴:“你看到了吗?” 纪裴:“嗯,死亡率在90%及以上。” “这是要团灭的意思啊,”严清年好看的狐狸眼眯了起来,他沉思片刻,道:“后果自负……还能有什么后果?” 这个系统连死亡都需要玩家自己来选择,看起来压根没办法自主杀人。丧失自主杀人权的系统,就跟小奶狗一样,任人蹂躏。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吧? 纪裴:“你还记得杜欧来找我们做交易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严清年:“什么?” 纪裴:“她说她自愿留在系统里。” 严清年:“你的意思是……我们违背这个契约的后果,就是永远留在这个次世界,一边逃亡,一边引诱队伍里90%的玩家死亡?” 纪裴点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 “那……那些自愿的人,跟我们有什么区别?”严清年问,“90%变80%吗?” 纪裴:“有这个可能性。他们毕竟是自愿的,应该会有些好处。” ??? “这是什么变.态契约?它怎么不直接让我们杀人,为什么还要兜这么大个圈子……”严清年忍不住吐槽,“难道说,系统也受到什么限制吗?” 【玩家严清年,第4次警告。】 【惩罚:减少24小时内技能发挥次数为2次。】 【生效时间:下一个次世界】 【ps:玩家严清年,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好好休息么么哒~】 ??? !!! 严清年震惊了:吐槽也不行?有必要吗?!还么么哒?这系统是什么妖魔鬼怪?! 纪裴在一旁好心提醒:“还剩198次。” “够了!” 看着气得跳脚的严清年,纪裴终于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为数不多的笑容。 “对了,”严清年说,“你之前说‘明天的结局已经确定了’,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收到几次警告了?” “1...2...3...”严清年数着数着,突然明白过来,“傅严那次,系统说我违规202次。所以,你早就知道,跟八字胡对战那局,赢得肯定是我们?” 纪裴摇摇头:“我没那么神。我只是知道,你不会死在这里而已。” “走吧,车到了。”纪裴拍了拍严清年的肩。 严清年抬头,看见了那辆熟悉的白色列车。 车身崭新,毫无使用痕迹。车厢门完全敞开,明亮干净,银色亮面的座椅安静地待在那里,里面空无一人。 严清年和纪裴肩并肩,一起走上了车。 列车启动,严清年觉得自己这几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游戏终于结束,暂时安全了。 列车摇摇晃晃着前进,不知不觉间,严清年已经沉沉睡去。这一瞬间,纪裴突然想起看过的偶像剧剧情,男主将女主的头揽到自己的肩膀上。这时候,是感情升温的最佳时机。 但是,系统没有给纪裴一个靠近严清年的机会。 就在纪裴想仿照剧情这么做时,蓝光一闪,严清年已经回到了各自的现实世界。纪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不禁苦笑,这难道是什么预兆吗? * “经理!经理!快醒醒!”小花站在严清年办公桌边,焦急地推着趴在桌子上的严清年,“哎呀,怎么在这儿睡着了?!经理!领导要来了,上班睡觉要扣工资的!” “扣什么?扣工资?!” 严清年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几个关键字,睡意一下子就被吓跑了。脑袋已经一片清明,但四肢还很僵硬。在助理小花的眼里,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猛一抬头,过后又姿势滑稽地摔在桌上。 第40章 “扑哧!”小花没忍住,笑了出来,“咳咳!经理,张家界要来了!” 严清年揉了揉摔疼的额角,问:“他来干什么?” 小花:“经理,你睡糊涂了?今天是周一,张家界来例行检查呀。” 居然已经周一了!他进游戏时是周六,现实世界居然已经过了两天。上一次进出游戏还只是隔了一个晚上……这时间间隔越来越大了。严清年有些头疼,再这么扩大下去,要影响到现实生活了。要是一下子消失一个礼拜……小花估计要报警了吧。 “咚!咚!咚!” 张家界笨重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听这声音,一个周末不见,吨位又涨了不少。 小花一看见张家界,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响亮地说了一句:“张经理,早上好!”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问好,愣是一个都看不出来内心有多么不情愿。 张家界满意地点点头,很快就走了。 没错,这位肥头大耳的总经理每周来一次全公司巡演的目的就是这个——说是“例行检查”,其实就是享受一下众星捧月的时光。 其实,严清年没那么讨厌这个著名“旅游景点”。毕竟,公司生活每一天都波澜不惊,要是没了这么一个供人吐槽的人物,严清年真的会被逼疯的。 尤其是经过了几次生死时速,这份枯燥乏味的工作,严清年竟然做得津津有味。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走光了,严清年就头疼。下班就要回家,回家就得坐车,地铁、公交都不行,难道这次要试试出租车吗?严清年绝望地望天,谁能想到,成天想着“钱钱钱”的他现在居然不愿意“下班”了! 但是没办法,总不能在公司睡一晚。他认命地拿起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想叫一辆出租车。走到门口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一辆车,直到警卫见他一个人站了这么久很可疑,过来查看时,严清年才想起来,他可以用手机叫车! 在次世界里待的时间久了,严清年对现代设施有些不适应了。 他打开了手机,才发现里面有三通未接电话,两个来自“汤念薇”,一个来自“纪裴”。 严清年看到“汤念薇”的名字,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不是在美国养老吗,怎么突然想起给儿子打电话了?他先给母亲回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多久就接通了。 严清年:“喂,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了好听的女声,端庄、优雅、沉稳,简直是女版严清年。但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讨喜:“你爸回来了。” 严清年:“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汤念薇:“字面意思。他离婚了,昨天刚向我求婚。” …… 严清年:“你答应了?” 汤念薇:“没。怎么可能。” 严清年放下心来:“那就好……那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汤念薇:“这周末我回国,记得来机场接我,航班信息已经发你了。挂了。” 汤念薇还是跟以前一样,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直接挂断电话。严清年看似懊恼地摁灭手机屏幕,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汤念薇要回来了。 一年当中,只有夏季的夜晚是最舒适的。严清年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取消了刚打的车,决定自己走走,不能浪费这短暂夏季的惬意凉风。 谁知,严清年刚走出大门就被一辆银色跑车拦下了。 车窗慢慢摇下,从里面探出一只手,将手机贴在耳边,“喂?” 清冷的声音透过电磁波传到严清年的耳朵里,跟眼前的人声重叠。严清年愣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喂,纪裴。” 【作者有话说】 严大佬:为什么他有跑车??? 我:大概……也许……可能……他的不就是你的嘛! 第38章 现实 严清年笑着挂断电话,走到侧门。开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等到跑车发出轰鸣,在夜色中如离弦之箭一般窜出去,已经无法下车的严清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问题——大佬是怎么知道他在哪里工作的? 难道,纪裴在跟踪他?这趟车又是为了载他一起进入次世界?!不要啊!!严清年越想越可怕…… “那个……”严清年犹豫再三,开口道,“纪裴……” 纪裴仍在专心开车,银白色的跑车在首都拥堵的路况下如入无人之地,开得那叫一个大写的恣意。 纪裴听到严清年开口,一只手仍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关闭了音乐,“怎么了?” “……”没了音乐,严清年感觉到车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固,他轻声说,“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 话一问出口,纪裴就轻笑一声,“我不知道啊,是你自己打得车。” ??? 严清年:“我?” 纪裴趁着红灯,翻出手机,对着屏幕随意戳了几下,打开了一个页面。就在这时,漫长的红灯结束,他将手机递给严清年,“看看吧。” 严清年接过手机,一看到那串熟悉的数字,瞬间脸红了。车内空调打得很足,严清年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他心虚地转头看向窗外,干净的玻璃上,映出了严清年躲闪的目光。 怎么还要怀疑人家跟踪呢?!纪裴在游戏里帮了你这么多次,你都忘了吗?! 严清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没有一辆车在他身边停留的时间超过3秒钟。这么多局游戏,这么多次生死,难道还比不上3秒钟的擦肩而过吗? 严清年越想越愧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感觉好像不管什么事,只要碰上纪裴,他的心就开始乱了。 纪裴感受到了严清年的窘迫,贴心地打开了音乐。轻柔舒缓的音乐填满了整个空间,严清年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纪裴安排这次“偶遇”,可不是为了让身边的人难受的。他为了缓和气氛,戏谑道:“别担心,不会把你卖了的。” ??? 打扰了,他就不该对这个人产生任何愧疚之心。 许久,严清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给,你的手机。” 当严清年把手机递过去时,正碰上纪裴过来接,两人在没有任何缘由下的触碰还是第一次。在触到一丝冰凉的瞬间,严清年的手一抖,心也跟着颤了一下,手机就这么顺着指缝掉了下去。 严清年反应很快,立刻伸手去接,却一不小心没坐稳,向纪裴歪了过去。 纪裴眼疾手快地接住掉落的手机,扶住了严清年歪斜的身体,收回手的瞬间还擦过对方的脸颊,在耳朵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捏了一下。 完事儿后,纪裴一脸从容地目视前方,继续开车。没错,字面意义的开车。 一旁的严清年就没这么淡定了。他感觉脸上纪裴“不小心”碰到那片皮肤酥酥麻麻的,很奇怪的感觉。纪裴身上特有的凉意已经被深深刻在了严清年的感知里, 严清年已经27岁了,不是没有过恋爱经历的小男孩,只是前任的性别都跟纪裴不一样。之前,他一直下意识对自己说,那只是朋友之间的接触,都在正常范围内。现在,严清年才承认,其实早自我欺骗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直了。 纪裴完全没想到,就这么短短一个小时的车程,严清年就这么把自己掰弯了。 虽说严清年已经明白自己对纪裴的……嗯……非分之想,但表面上,他还是跟往常一模一样。 * 这趟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严清年眼看着他们离市中心越来越远,走上了一条漆黑的小路。 没过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盏路灯。纪裴就是在这盏路灯下,停了下来。严清年第一次看见全程只有一盏灯的路,而且,这盏灯还很特别。 整盏灯设计得小巧玲珑,好像一个鞠躬迎宾的小人。这盏灯很矮,而且很暗,开车的人稍一走神,就很有可能完全没发现,就这么错过。但是,当纪裴把车停在它旁边时,这盏灯却好似突然接上了电源,瞬间亮了好几度。 严清年环顾四周,发现这周围是一片树林。夜晚的树林格外可怕,疯长的树枝将每一棵树都打扮得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纪裴:“我们到了。” 严清年:“到?到哪儿了?” 纪裴:“木……” “想必这位就是纪先生吧?”清脆的女童声音响起,打断了纪裴的话,“欢迎二位来到木夕山庄。” 不知何时,一辆小车悄无声息地穿过树林,来到两人身边。驾驶小车的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背微微佝偻,面容藏在黑暗处,看不清楚。一个女童从车上跳了下来,看起来只有12、3岁的样子。只见她微微鞠躬,说:“请二位客人上车。” 严清年略一迟疑,纪裴却面不改色地坐上了小车,严清年也只能跟着上了这辆“贼车”。 第41章 七拐八拐的,小车终于停了下来。 在最后一个拐弯处,严清年已经看见了暖色的灯光。现在,一整栋建筑完整地展现在严清年眼前的——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每一扇窗户都透着暖色的灯光,严清年的耳边甚至已经听见了酒杯发出的清脆的撞击声。 严清年生平就没有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在首都当社畜当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听说过这里。一时间,他竟有些恍惚。 下了车,女童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就消失不见了。一个老头儿迎了上来,一身西装加白手套,标准的管家打扮。 “欢迎来到木兮山庄。”老头儿笑眯眯的,微微侧身,道,“请跟我来。” 严清年和纪裴跟在老头儿身后,来到一个包间。那老头儿一出门,严清年就忍不住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纪裴一脸淡定地拿起桌上的菜单:“我也不知道。” ??? !!! 严清年怒了:“你不知道还带我来这儿?!” 纪裴随意翻了翻菜单,就放到一边,摁了服务铃,真诚地说:“朋友推荐的,说这家菜好吃。” 严清年:“……” 好,很好。 菜很快就上齐了,一整个包间只剩下严清年和纪裴两个人。 私密的空间,幽暗的灯光,咫尺的距离,两人近得似乎呼吸都交错在一起……天时、地利、人和,很适合谈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严清年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纪裴:“你不是有很多问题吗?问吧,我都告诉你。” 纪裴这么一说,严清年才想起他们在次世界的对话——“跟你无关,我们……出去说”。原来,纪裴一直记着这句话。 但是,事情过了这么久,严清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那就……从最直观的开始吧。 “你对系统很了解?” “嗯。” “有多了解?” “系统……”纪裴顿了顿,“系统是我创造的。” “什么?” 严清年原本以为,纪裴只是进入的次数多了,积累了一些经验,没想到竟然是他创造了系统! “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创造系统是吗?”纪裴苦笑一声,“不是所有好心都能办成好事的。” * 公元3000年,一家吕氏集团全权控股的医药公司斥巨资,在首都最繁华的地段循环播放一则广告。 就此,揭开了人类长生不老的神秘面纱。 人们好奇、怀疑、担忧,但更多的是欣喜和疯狂——他们在疯狂于自己平凡的生命终于得以延续。 在首都重地高调地公布如此重要的研究成果,要想完全绕过那些老骨头是不可能的。于是,早在消息公布的数年前,他们就想出了一系列方案,让“长生”这个看似违背人类天性的东西其实已经一点一点变得为人所接受。 任何人只要稍加回忆,不难发现近年来传闻中多了很多百岁老人。而且,这些相继曝光的“百岁老人”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年轻化,每个人都相信了这么一个观点——“长生是有可能实现的”。 “全人类长生不老”,就是那家医药公司领导者内心的“美丽新世界”。 纪裴先前假扮艾瑞斯,对严清年说的一番话,并没有骗人。高中9年,这9年时间就是“长生”带来的结果。 在这个“美丽新世界”里,时间成为了最不值钱的玩意儿。就像爱迪生发明了电灯,增加了夜晚的时间一样。“长生”所带来的,时间观念的改变,也影响着全人类。 就这样生活了几百年,人们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变得渐渐倦怠于身边那些一成不变的面孔,开始反抗,开始寻求解脱。当然,更重要的是,“长生”奠定社会各个层次,一尘不变的未来。 人们眼里,代表希望的光芒消失了。 吕又亦见事情发展逐渐脱离控制,便集合了当初的研发团队。领头的人叫闻人僮,是个主攻机器智能方面的专家。他建议团队吸收一些新鲜血液,这样能够摒弃一些老套的观念,带来新的思想。 纪裴,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作者有话说】 小朋友不要学他们两个,开车就开车,谈什么恋爱?多危险鸭! 第39章 林小姐的闺房秘事 吕又亦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长生”不可取,那就收回来。 他和闻人僮商量,研发一个机制,慢慢剥夺人们“长生”的权利。 至于……为什么要慢慢来。 因为一开始,长生就是药丸赋予的。人类本身就具有复原的本事,吕又亦的药丸只不过是把复原的时间缩短,加快了每个细胞的新陈代谢,延缓细胞的衰老时间。其实,取消长生,让人类正常经历生老病死,也可以通过一颗药丸来解决。简单、迅速、高效。 但是,吕又亦心里明白,长生之所以会带来混乱,就是因为进行得太快。人们虽然渴求长生,但其实他们内心还没作好准备。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他们招架不住。 换个残忍一点的说法,吕又亦这一代人违反了历史发展的规律,命中注定享受不到长生的真正乐趣。 既然不能“快”,那就慢慢来。 “剥夺”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按照生物进化的原理,慢慢让人体去适应死亡的世界。 说是“剥夺”其实并不准确,因为那些进入这个机制的人都是自愿的。有人喜欢吃苹果,但也有人讨厌苹果的口感,觉得它散发着一股铁锈的味道。同理,对待“长生”,每个人的想法也都不同。 “笃笃笃”一阵轻缓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纪裴的声音。 纪裴:“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那个老管家:“二位客人,我们每周一晚上都会举办故事会,每周都是不同的主题。二位有兴趣参加吗?” 严清年最先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会讲故事,还是算了吧。” 老管家颇为遗憾地一鞠躬,也不再多说,转身退了出去。临走前,他又加了一句:“故事会10点开始,现在还有1个小时。我们不强制要求客人讲故事,二位如果有兴趣,可以去听一听,我们非常欢迎。” 说完,老管家就关门出去了。 严清年看向纪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 既然主意已经敲定,那就要开始实施了。 此时,“美丽新世界”的缺点才刚刚开始显露,如果大张旗鼓说“要收回某项特权”,肯定会有很多人不同意。于是,吕又亦和闻人僮便找了个借口——“吕氏集团”要开发一个新项目。 所有人都知道吕氏集团掌握了整个国家目前的命脉,大家都挤破了头想要进入内部。现在,吕氏集团要开发新项目,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 但是,想要分一杯羹可没那么简单。吕氏集团贴出公告——每一个报名想要参加这个项目的人都必须要通过考核,一共三关。前两关都是简单的技能测试,只有第三关才是至关重要的。第三关是心理测试,测试的重点就在——你是否对这个世界心怀善意。 很多人都在最后这个测试上失败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选择“扶老奶奶过马路”为什么就不善良了? 当然,也有几个通过的,其中就包括上官花和纪裴。两人分别以第一第二的成绩被选入同一个组——核心组,真正与系统接触。 * 严清年:“所以之后,你就跟上官花一起研究这个系统?” “可以这么说吧。她负责游戏与现实连接方面的事,我主要跟着闻人僮老师研究游戏世界……”说着说着,纪裴小声补充道,“其实,我和上官花没什么交集。” 严清年还在消化纪裴说的信息,没有听见纪裴后面小声到可能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补充。 “那后面发生什么了?”严清年道,“我完全看不出来你跟上官花在现实世界是认识的,也看不出来系统现在对人类社会有任何帮助。所以……” 严清年抬起头,正好对上纪裴的双眼。纪裴平日里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要说他身上唯一的暖意,肯定就是那对琥珀色的瞳孔。 严清年继续道:“所以,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是责问,也不是愤怒,严清年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是心疼。当纪裴说出,是自己创造了系统时,他也将那些死在系统里的无辜生命放在了心上。沉重,却不敢放下。 整个包间的光线很暗,严清年关掉了所有的灯光,只留下桌上那盏蜡烛形状的小灯。小灯模仿了蜡烛的火光,小小一盏,用来温暖纪裴的眼睛,刚刚好。 纪裴轻叹一口气,刚要开口,严清年却心疼了。纪裴这个样子,明显是还没有准备好,严清年不愿意做那个逼他的人。 严清年:“没关系,你可以不说。毕竟现在重要的也不是去追责,而是……及时纠正错误,灭了系统这个王八蛋!” 第42章 纪裴被严清年逗乐了,沉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严清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显示10点整。他想起老管家走之前说的话,莫名有些心动,道:“纪裴,我们来都来了,不如去那个什么故事会看看?” 纪裴:“好。”说完,他便摁下了服务铃。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老管家走了进来。 严清年:“你之前说的故事会在哪里?我们想去看看。” 老管家道:“在木兮厅,我带你们过去吧。” 两人跟着老管家走到了“宫殿”外边,大门口停着那辆来时的小车,开车的还是那个看不清楚面容的男子。 老管家:“木兮厅在小树林的另一边,走过去比较远,二位请上车。” 严清年看了一眼周围,停了好几辆一模一样的小车,大门口也等了很多客人,看起来都是要一起过去的人。其中有一个打扮帅气的女生,干净利落的短发,穿着黑色的带帽背心,手上缠了绷带,看起来像是个专业拳击手。 见到这么多一同前往的人,严清年便道了声,“好的,麻烦了”,跟纪裴一起坐上了车。 树林里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有隆起的小土堆,严清年和纪裴坐在车里,时不时地就跟着车身颠一下。 幸好车内的坐垫是软的,不然,严清年的屁股就遭殃了。 大概走了10分钟,严清年有些坐不住,问道:“师傅,我们快到了吗?” 司机低声说:“拐过前面那个弯就到了。” “好。” 又过了大概2分钟,司机口中那个拐弯处就快到了,严清年似乎看到了希望。 “咚!”小车撞上了一个小土堆。 “哎哟!”严清年的脑袋撞上了车顶。 “哈哈!”没错,是纪裴的笑声。 严清年揉着脑袋,小声对纪裴抱怨道:“早知道就不参加这个破故事会了!最好有趣一点儿,不然……纪裴你就给它差评!” 纪裴一脸我媳妇真有趣:“哈哈!好!” 严清年嚎了几嗓子,终于舒坦了。安静下来后,他似乎闻到一股花香,香味独特而不浓烈,是熟悉的味道。等等!这味道……是系统! 严清年猛地抓住身边人的胳膊,小声道:“纪裴,你闻到了吗?” 纪裴:“嗯,又来了。” 严清年小声哀嚎:“这才一天时间……不要啊!” 不要也没用,蓝光一闪,严清年和纪裴就从小车来到了开往次世界的列车上。 车厢一如既往被温柔的蓝光围绕,干净整洁的车厢里很多人。 一对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男方看起来很强势,目光坚定,不停地安慰着身边瑟瑟发抖的女朋友。 之前见过的短发女拳手也在,她一个人占据了车厢的一角,正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隐隐有蓝光投在她的脸上,随着列车的晃动,严清年看见了几处新伤。 列车最靠边的位置上坐着一身西装打扮,带着一副白手套的老管家。他颓然地低着头,时不时叹一口气。 还有一个看不清楚面容的男子,躲藏在黑暗里。严清年凭借他的身形,认定是那位小车驾驶员。 严清年凑到纪裴耳边,道:“至少7个人了,这次人还挺多啊。” 严清年呼出的气全部进到了纪裴的耳朵里,纪裴觉得耳朵痒痒的,顺带整个身体也有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他也学着凑到严清年的耳边,“不止……” “好痒!”纪裴只说了第一个词,严清年便痒得受不了,避开了。这可是他最敏感的地方啊! 这一次,列车没有开很久,应该是一开局,人数就已经足够。 大概过了2分钟,列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外面一片漆黑,严清年隐隐约约看到了绵延起伏的山脉,一个小树林,以及小树林后面零星的火光,正慢悠悠朝列车的方向跳来。 离车门最近的严清年和纪裴最先下车。严清年一下车就被一个隆起的小土堆绊倒,摔在纪裴的怀里。 纪裴低声的轻笑自严清年的头顶响起,冰凉的手指擦过严清年的耳垂,又苏又麻,麻得他快要站不住了。严清年为了及时止损,狠心掐了一把自己大腿,连忙站了起来。 太丢脸了,请大家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站稳后,严清年发现大部分人都已经下车,一个个面色平静,安静地站在一旁,互相之间隔了些距离。他很快在心里下了一个结论——这次的玩家,都不是新手。 “清年哥哥!”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严大佬:为什么每次被撩的都是我???我要撩回去! 我:没问题,安排! 第40章 林小姐的闺房秘事 喊“清年哥哥”的人只有一个,严清年顺着声音望去,果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高中校服的……楚七!她似乎在上一个世界里受了点伤,左手胳膊打了石膏,看起来行动很不方便。 楚七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在看见严清年后,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欣喜。她一边兴奋地招手,一边朝严清年跑去。 楚七:“清年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楚七的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严清年从众人的目光中清晰地读到了敌意。 严清年明白这敌意从何而来。在列车上,严清年就没有掩饰自己和纪裴是认识的,现在,他们这个二人小队又多了一个楚七。在外人看来,他们三人显然关系不错,三人的队伍在次世界中已经足以令人畏惧。 如果楚七不是一个高中小女孩,如果楚七没有受伤,如果楚七没有对他表现出明显的依赖,严清年可能不会回应楚七的这份热情。 但是现在…… 严清年只能也冲楚七招招手,假装自己也很开心:“好巧,你也在这里。” 小树林里蹦窜的火光很快来到了众人面前。由于光线实在是太暗了,严清年这才看清,这些火光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三盏烛灯。 烛台是一朵半透明的粉色莲花,众人可以清晰地瞧见,里面没有烛身,只有灯芯在燃烧。三枚小小的灯芯安安静静地在烛台上燃烧,夏日林间的风很凉爽,不急,却足以轻易吹灭烛光。但是,这三盏烛灯却在风中肆意摇曳,没有半点儿要熄灭的样子。 反正……这个次世界也不能用社会主义思想来解释…… 突然,林间的风只吹过半根树枝便停滞了,烛火肆无忌惮地摇向右边45°也定格了,温柔的蓝色降临整个世界,一块虚拟屏缓缓落下: 【欢迎各位来到次世界·林小姐的闺房秘事】 【boss: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聪明可人、甜美可爱的林小姐啦!】 【任务:问林小姐吧】 【时限:看林小姐心情】 ??? 这一次,严清年真的被这个系统皮到了。敢情,一点儿信息也不透露给玩家。 三盏烛灯有节奏地上下蹦跶着,好像在吸引众人跟上去。大家都不是游戏小白,也知道在这次世界跟系统对着干一般没什么好果子吃。因此,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跟着这诡异的烛灯,走进了小树林。 严清年觉得这树林似曾相识。但是,全天下的树林在严清年这个对植物一无所知的人眼里,都一个样。他也就咽下了心中的疑惑。直到…… 直到烛火将众人带到了一座“宫殿”前。 严清年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不是纪裴带他来吃饭的木兮山庄吗?!他们就是在这个破山庄里被拉进了游戏! 严清年趴到纪裴的耳边,咬牙切齿道:“纪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裴何其无辜,他真的只是想带严清年来吃顿饭,好好地吃顿饭怎么会踩到触发点……他也不知道哇…… “这次真的不是我。”纪裴也无法解释这奇妙的缘分,只能苍白地为自己拉感情分。 严清年:“哼!”这事儿没完!他在小本本上记下了! 除了严清年,其他人都诧异地看向了老管家。毕竟,在众人的意识里,老管家是与这个木兮山庄关系最为密切的人。 但是,老管家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的目光,遍布沟壑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好似他也没想到,会在游戏里见到这个工作了大半辈子的木兮山庄。 三盏莲花烛台在木兮山庄的大门前停下,变回三个没有生命的物体,连烛光都熄了。 木兮山庄跟严清年在现实中见到的一模一样,每一扇窗户里都透出了橘黄色的暖光。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一个约摸12、3岁的小女孩从里面蹦蹦跳跳地出来。小女孩见到众人也不害怕,神色自如道:“都进来吧。” 说完,小女孩转身走回了建筑内部。等到众人都跨入门内,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大门一关,严清年的心里没由来地涌起一股不安。果然,在门关上的瞬间,室内所有的灯光一下子熄灭,小女孩也影入黑暗,消失不见了。 第43章 灯光暗下去的前0.1秒,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严清年的手。虽然身处黑暗,但严清年丝毫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到,因为这只手上,带着纪裴特有的冰凉。 纪裴:“别怕。” 严清年脸一红,糟糕,又被撩到了!他强装镇定,道:“咳咳!你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纪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个嚣张的男声打断了。 “老头儿!你在哪?给我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赵九,你别这样……小点儿声……”一个听起来就很柔弱的女声劝道。 “游戏才刚开始!这么小心干什么?”嚣张男冷哼一声,“老头儿!快出来!陪你玩游戏也不是不行,一直不出声我tm就看不起你!”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管家开口道:“这位客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嚣张男:“哼!你还有脸问什么事?难道不是你把大家带到这儿来的吗?” 老管家的声音很平静:“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嚣张男:“还tm嘴硬!看我不揍你!” “赵九!算我求你了!安分一点好不好!”柔弱的女声带上了哭腔,似乎抱住了身边冲动的男友。 赵九正在气头上,哪里注意的到女友的劝说?他猛地一扯,想要挣脱女友的怀抱:“放开我!” “砰!” 有谁撞上什么坚硬的物体。 然后,严清年就听见了赵九焦急的声音:“小熙,你怎么样?小熙,我不是故意的!来人啊!有没有医生?” “啪!” 灯亮了。 突如其来的灯光晃得严清年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睁眼,就看见那个老管家蹲在一个女孩身边,动作麻利地撤下一块餐巾给女孩出血的额头包扎。 而女孩的男友也蹲在不远处,苦于“敌人”正在帮助自己,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样。 老管家:“好了,没什么事。止血了就行。” 名叫小熙的女孩轻声说了声“谢谢”,便拉着男友赵九的手站了起来。 这时,从楼上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听声音,像是刚才那个12、3岁的小女孩。女孩的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很是吓人。 小女孩厉声道:“嘻嘻!我不过是去给你们拿了个房间钥匙,怎么这就打起来了?” 没有人回应她的话,因为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小女孩:“今天已经10点半了,过了10点再讲的故事就不新鲜了。哼!算你们走运!” 小女孩甩下这句话就消失了。 从头至尾,小女孩都没有出现,只有她甜腻腻的声音进入了每一位玩家的耳朵里。 小女孩走后,严清年走到老管家身边,问道:“老人家,那个小女孩口中的‘故事’,跟我们原本要去参加的故事会有什么关联吗?” 老管家似乎想了一会儿,仍然想不明白:“我们木兮山庄的故事会每周一晚上10点会准时举行,每周的主题都不同。其实说是故事会,主要是给各位客人一个互相认识的机会。至于……这跟我们的故事会有什么关系……非常抱歉,我暂时也不清楚。” “没错。赵九差不多每周一都会来木兮山庄吃饭,他喜欢这里的宫保野兔,这道菜只有周一才会有。”小熙说着,推了推男友,“对吧,赵九?” 赵九不情愿地承认:“嗯嗯嗯……” 严清年又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所有人都低着头,只有楚七一个人看着他。唉,看样子,现在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咚!咚!咚!” 三盏烛台不知何时来到建筑内,跟刚才一样蹦蹦跳跳地,示意众人跟着往楼上走。如果是现实世界的木兮山庄,那么二楼所有房间都是跟严清年和纪裴刚才吃饭一样的包间。 烛台一到二楼就又变回了没有生命的模样,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号房间门口。 严清年心想,果然还是跟现实世界有点出入,这里就是接下来几天的房间了。这烛台怎么不动了,难道……它在等人进去? 大家都是老玩家,自然没有谁愿意做第一个。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老管家率先打开门,走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老管家又打开门,不好意思道:“里面有两张床。”说着,他微微侧身,露出了房间里两张单人床。 老管家:“烛台一直不走,应该是需要两个人同住一间房。” 他浑浊的目光在严清年和纪裴身上一扫而过,又略过了那对年轻情侣,最后落在了小车驾驶员身上:“小伟,要不你将就一下,跟我这个老头子住吧。” 被唤作“小伟”的男子点了点头,走进了老管家的房间。小伟刚走进去,烛台又跟活了似的开始活蹦乱跳,继续先前走去。 老管家和小伟一间,那么接下来的分配房间就很简单了。 赵九和小熙这对情侣一间,楚七和女拳击手姚友儿一间,严清年和纪裴一间。 严清年和纪裴看着房间里的两张单人床,两人心里都有些犹豫,到底该用什么办法把对方骗上床呢? 【作者有话说】 纪大佬:唉……这次没有兽族助攻,我该怎么骗lp同床共枕呢? 严大佬:唉……这次没有兽族助攻,我该怎么去蹭天然空调呢? 喵喵喵??? 第41章 林小姐的闺房秘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纪裴率先有了动作。 他神色自若地走到敞开的窗户边,一脸正经地回头问严清年:“冷吗?” ??? 大夏天的问他冷吗?难道是要邀他同床共枕吗?那严清年的回答当然是:“冷,好冷。” “啪!” 纪裴动作干脆地把窗户关上,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 “咳咳,”严清年清了清嗓子,道,“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次世界的晚上会发生什么。所以我觉得……两人在一起比较安全。” 纪裴似乎一时没有理解严清年的话,不解地问:“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 我恨你是个木头! 严清年咬咬牙,一字一顿清楚明白地说:“我—是—说—睡—壹—起。” 话一出口,严清年就后悔了,纪裴也低下了头。房间的氛围再度陷入尴尬。严清年颇有怨念地想,如果空气有实体,那现在房间里的空气一定是实心的。因为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许久,纪裴单道一个“好”。 纪裴说完就进浴室了,留下严清年一个人在原地面红耳赤。 虽然纪裴同意了,但是得到如此冷静的回答,严清年一下子就泄了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很懊恼,为什么在纪裴面前,他就会像个纯情小男生一样,容易脑子一热就下决定。 暗恋就是这么痛苦,明明是两个人,但心跳加速的却只有一个。 “唉,”突然,严清年叹了口气,“我果然不应该这么冲动。”要是把人吓跑了可怎么办? “吱呀!” 浴室门开了,纪裴拿着一条白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身上也是湿漉漉的,胸前湿了一大片,严清年甚至把那颗顺着纪裴的胸口往下滑的水滴看得一清二楚。 水滴沿着纪裴的胸口往下滑落时,严清年觉得自己身上也有这么一颗水珠,滑落的地方又痒又疼,完全是为了折磨他而存在。 严清年的脸又开始烧了起来。他赶紧擦过纪裴的身体,冲进了浴室。纪裴刚刚洗好澡,浴室内温度很高,水汽没有完全散去,雾蒙蒙的。严清年呆愣在镜子面前,看不清自己的脸。 浴室外,纪裴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镇定。要是严清年没有被“美色”冲昏头脑,就会发现纪裴把t恤穿反了。 纪裴看着紧闭的浴室门,自嘲地笑了一声。过后,他无奈地重新调整自己的衣服,又顺手打开了窗户。这个房间的温度,实在高得有些吓人。 其实,纪裴一直摸不准严清年对他的情感。因为,不管何时,严清年总是将友情的度掌握得恰到好处。每一个看似逾矩的举动都事出有因,从不会过分亲昵。在外人看来,他俩也只是“很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而且,严清年从未透露他的性取向,万一……唉,纪裴觉得自己追妻路漫漫啊。 严清年并不知道纪裴想了这么多,他在浴室里绞尽脑汁,想了好几个分床睡的措辞,最终都一一否决了。他还要脸,毕竟要求是他提的,总不能人家答应后他又反悔了。 走出浴室之前,严清年在心里哀叹一声,唉,追妻路漫漫啊。 * 第二天很快到来,这个“很快”就是字面意思。 严清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晚,又低头确认了一遍手表上显示的时间——9点整。 他疑惑地看向纪裴:“是我睡过头了吗?看外面……好像又到晚上了。” 纪裴摇摇头,指向房间墙壁上的时钟:“你看那个钟的秒针,比现实世界快一倍。” 第44章 严清年顺着纪裴的手指看向钟面,果然比自己手表上秒针的运动速度快一倍:“这……这个世界是只有12小时吗?” 纪裴点点头:“没错,只有属于夜晚的12个小时。不过别担心,这只能说明这个游戏的重头戏都在晚上。” 严清年:“好吧。” 要是换做平时,严清年一定会继续追问。但是现在,他还没睡醒。 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单人床,几乎连翻个身的空间都没有。这么近的距离,纪裴抬手就能摸到严清年的脸。实践出真知,纪裴看着睡眼朦胧的严清年果断抬起了手。 他早就对严清年额前的碎发很不满意了,现在这撮头发就在面前,纪裴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嘴里喃喃道,“头发太长了,都看不清你的眼睛了。” 严清年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听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你说什么?” “没什么,”纪裴很快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冷静地道,“走吧,我们去大厅看看。” “好!”严清年轻易就被转移了话题。没办法,他现在面对新游戏,内心总有一个小宇宙在熊熊燃烧,“进来这么久,也该到游戏时间了。我倒要看看,系统这一局究竟搞得什么鬼。” 严清年和纪裴一起走出房间,来到了昨天晚上的一楼大厅。到了之后,严清年才发现他们是最后两人。 偌大的大厅里只点了一盏莲花灯,摇曳的烛光只照亮了它周围的一小片区域。整个山庄都黑漆漆、雾蒙蒙的,像是荒废已久。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小声的交谈都没有,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 楚七和姚友儿站在一起,看来经过一个晚上,她们算是成为朋友了。楚七见到严清年他们,兴奋地招招手,但是也没敢出声。 老管家微微一鞠躬,恭恭敬敬地说:“二位客人,早上好。” 严清年摆摆手,道:“老人家,这里不是木兮山庄,我们不是这里的客人。您不需要服务我们。” 老管家听闻一愣,随即笑了笑,沉默着退了下去。 赵九和小熙站在人群最后方,赵九看见了这一幕,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装什么好人!在这里睡得这么安心,说不定是接了什么秘密任务!” 小熙拉了拉赵九的衣袖:“嘘!别说了!” 赵九碍于小熙的面子,又哼了哼,倒也没再开口。 “嘻嘻嘻!” 这时,众人头顶上传来了小女孩特有的清脆笑声。她似乎心情很好,嘴里断断续续哼着小曲,在屋顶上蹦蹦跳跳。 “翻,翻,翻, 翻绳儿 翻的花样真逗人儿 你翻一个大鸡爪 我翻面条一根根儿 先翻一张小鱼网 再翻一个洗澡盆儿 ……” 木兮山庄的屋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破旧的天花板时不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小熙绝望地闭上双眼,把头埋进了男友赵九的怀里。 姚友儿一脸冷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只是眸光里狠戾之色尽显,缠着绷带的双手握拳,瘦削的骨节带起了绷带上的褶皱。她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小女孩的笑声一直在众人的头顶上徘徊,蹦蹦跳跳的范围也没有超出一楼大厅的面积。有时,她还会停下来。紧接着,天花板上就传来一阵摩擦衣袖的声音,严清年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女孩窥探的目光。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小女孩双眼,瞬间被吓得心跳漏了一拍。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像是死物,也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小女孩盯着严清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了个身,天花板上又响起了她蹦跳的声音。 “咚!咚!” “啊!”小熙发出了一声尖叫。 严清年看过去,发现小女孩的头颅正在以不可思议地角度伸入天花板的一个小洞里。脑袋太大,根本进不去这么小的洞口,但是她不放弃。额角的皮肤被划破了,头骨被挤压地变了形状。 但是最终,小女孩进来了。 被压扁的脑袋看起来很不正常,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的颧骨流下来,没入衣领,她却浑然不觉,仍然面带微笑,声音染上了一丝兴奋:“10点到,那我们,开始吧。” 小女孩咧着已经破裂的嘴唇,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周的血迹,像是尝到了美味一样满足地摇头晃脑:“我有一个好朋友,它每晚都会抱着头来找我玩。但是最近它消失了,呜呜呜……” 小女孩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它之前说过,只要有人能找到它的故事,就会再次出现。现在,你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悄悄告诉我它的故事。呜呜呜……我一定要找到它!” 小女孩的嗓音十分娇俏,还隐隐带着撒娇的味道,完全就是一个缠着大人讲睡前故事的可爱的小孩子。 但是,面对如此可爱的请求,大人们一个个都待在原地,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 “快点排好队!一个一个过来!”小女孩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大声吼道。 “我先来吧。”缩在角落里的老管家开口说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老管家一步一步,慢慢朝着小女孩走过去。他的背挺得笔直,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仍然保持着放在身前的标准姿势。走过严清年身边时,他发现老管家甚至还戴着白色的领结,边缘熨烫整齐,连摆放的角度都是很精准。 小女孩看着老管家似乎很开心,嘴角越咧越大,血痕蔓延至她的后脑勺。她随手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双手托腮,对着老管家露出早已凹陷进去的耳朵,说:“好朋友,我要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注:小女孩唱的歌是《翻绳谣》 感兴趣的可以搜搜看~ 第42章 林小姐的闺房秘事 小女孩的位置离众人所站的地方不远,但也不近,正好离开了众人的听力范围。严清年等人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盯着老管家和小女孩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没过一会儿,老管家从小女孩的耳朵边离开,直起身体,缓缓往回走。 小熙见老管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想要走上前去问点儿什么。但是她刚起身,就被赵九拦住了,“你要干什么?” 小熙:“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情况,也好有个准备。” 赵九:“别去。那样的情况下,他敢第一个去,很有可能是跟boss商量好了来害我们。再退一步讲,去的时候是人,谁知道回来的是什么!” 赵九说最后一句话时,老管家正好走入众人的听力范围。 就算是木头人,被单独针对这么久也是有脾气的。 面对赵九的冷嘲热讽,老管家没有选择继续沉默。他抬起浑浊的双眼朝赵九的方向瞟了一眼,淡淡地说,“回来的究竟是人是鬼,你自己去一趟就知道了。” “什么?!”赵九一听,脾气就上来了,看样子是想就地大干一场。 老管家并不理会发疯的赵九,兀自说完自己的话:“林小姐让我传话,第二个是你。” “哼!”被boss点名的赵九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我不去!” 严清年看着赵九,想起了还没开始游戏就死在车厢的绿毛,他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唉,话多者先死,电视剧果然没骗人。” 赵九敏锐地捕捉到了严清年的话,“你什么意思?” 其实,严清年的声音并不大,除了离他最近的纪裴外,正常人应该是听不见的。但他忘了,万恶的系统为了对抗来得更加激烈,玩家在次世界待的时间越久,身体素质就会越强。 而这一局,明显不是新手局。 赵九见严清年晚开口了那么0.1秒,以为他心虚了,心里愈发得意:“哼!你……” “因为游戏还没有正式开始。”小熙看上去像是已经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了赵九的话。 赵九没明白小熙的意思:“你说什么?” 小熙:“那小女孩说的话,你全都当耳旁风是吗?她要找的是她那鬼朋友,把你这猪脑子变成鬼对她有什么好处?!” 赵九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愣在原地。 小熙一看赵九那呆样就来气,但她努力克制声音,尽量心平气和地说:“现在,你就乖乖过去。那女鬼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呼……这局游戏到底是怎么个玩法,要等所有人都结束才能知道。” 小熙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几句话下来就要喘一下。整个人都很苍白,从侧面看过去,身形薄得不像话。 赵九虽然脾气不好,但好在,他很听小熙的话。他在听完小熙的话后,一言不发地走向了小女孩。 小熙看着赵九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对大家展开一个浅淡的微笑:“抱歉。”然后,自己扶着墙,慢慢走回了阴暗处。 热闹看够了,严清年用手肘杵了一下身后的纪裴:“诶,你待会儿打算讲什么?” 纪裴:“那天夜里,我和她聊了一宿的鬼故事,直到最后她说她是鬼,我开心地笑了,我也是鬼。” 第45章 “……”严清年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好笑。” 纪裴无所谓地耸耸肩,道:“她不是要找‘无头朋友’吗?如果不给她鬼故事,哪里找得到?” “好有道理,我无法反驳……个鬼!”严清年继续僵硬地扯着嘴角,“身前的故事不可以吗?快乐童年不可以吗?父母爱情不可以吗?” 纪裴:“童年和父母,嗯……我这里有两者融合版,你要不要听。” 严清年有些犹豫,毕竟,他胆子不是很大……但是,纪裴愿意开口讲自己的事,不听又有些可惜……他纠结了很久,最后,“你说吧。” 得到对方同意,纪裴促狭地笑了,用清冷的声线从容不迫地说道,“你发现妈妈的笑容有一些不协调。” 严清年:“……”这个大佬坏了,又不能要了。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其他人都去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严清年,纪裴,还有那个从游戏开始到现在,除了自我介绍外,就没说过一句话的女拳击手姚友儿。 小伟回来后,走到姚友儿面前:“到你了。” 这是严清年第一次听到小伟的声音,低沉中略带一丝沙哑,很普通,属于听过就忘的那一种。这声音跟小伟整个人的气质倒是很符合,普普通通,毫不起眼。除了看不清面容那一点让严清年有些在意,其他都很正常。 姚友儿也很快回来,走到严清年面前,一抬下巴:“到你了。” 严清年点点头,离开纪裴的身边,走向小女孩。等到严清年走近,才发现小女孩耳朵附近凹陷的地方是一个血窟窿。耳朵,已经不见了。 严清年自认为,他虽然胆子不大,但经历了这么多也算是有点长进。可谁知,他一见到那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就心跳加速。 他放缓了呼吸,脚步更加沉稳,尽量不让小女孩发现他的恐惧。等到再走近一点,严清年透过血窟窿,看见了一只小小的耳朵。 小女孩的脑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那只耳朵随着小女孩看似天真烂漫的摇头晃脑,在脑袋里翻来滚去,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血浆。 突然,小女孩将脸转了过来。严清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的眼睛,那是她脸上唯一一个还算干净的器官。 小女孩伸出手,勾住严清年的脖子,一点一点往下带,直到严清年不得不蹲下来。然后,她将裂到后脑勺的嘴凑到严清年的耳边,慢慢露出了两颗锋利的虎牙。 她的呼吸冰冷,严清年那敏感的耳朵却没有任何发痒的感觉。他只能感受到小女孩慢慢凑近,将冰冷的呼吸吐在严清年的耳朵上。 “告诉我,你的故事是什么?” 反正这局游戏从来就不是讲故事,严清年本来打算随便说一个。结果不知怎么回事,他想起了纪裴说的话,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我不知道什么故事,我只会一首童谣。” 小女孩嘴角裂地更大了,她似乎很感兴趣,歪着脑袋看向严清年:“你说说。” “翻,翻,翻, 翻绳儿 翻的花样真逗人儿 你翻一个大鸡爪 我翻面条一根根儿 先翻一张小鱼网 再翻一个洗澡盆儿” 严清年冷静地说完一整首,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冷笑一声:“呵,这不是我唱的吗?你连一个故事都没有吗?” 严清年:“我的故事里一定没有你要找的人,但你的故事就不一定了。”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道:“不,你错了。” 小女孩的声音又甜又腻,还带着撒娇似的尾音,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的音调总是向上翘,“让最后的玩家过来吧。” 八个人的故事说完,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过来,嘴角的裂缝将她整颗头颅分成两半,上半部分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游戏,正式开始。 “每天晚上10点,我都会挑一个人的故事来讲,你们的任务就是来猜这个故事是谁的。” “过来时看见隔壁的房间了吗?那里面放置的是我的妆奁。猜对了,就由那故事的主人去转一圈;猜错了……嘿嘿,就由你们推出来的那人过去。” “那么今天,是谁的故事呢?” 小女孩娇俏地一扬下巴,上半部分头颅终于失去了平衡,向后拗了过去。脑部的重量把小女孩整个人往后拽了一把,险些站不稳。她面容模糊的脸上看不出五官,伸出一只手托住了后脑勺。 严清年听了小女孩的话,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小女孩一开始并没有说要隐藏自己,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自己熟悉的事。如果再加上小女孩的引导,那故事的主人几乎是明了的。 “可恶!”严清年不自觉攥紧拳头,“这个规则,其实就是每晚让他们推出去一个送死的,跟故事没什么关系!” 纪裴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严清年的手,修长的手指轻易就包裹住了严清年的手,慢慢抚摸,轻轻安抚着。 严清年偏过头:“我没事,放心。” “第一个故事跟爱情有关。”小女孩又甜又腻的嗓音响起,“呵呵,感觉是位女性玩家哦。” “惜多才,怜薄命,无计可留汝。揉碎花笺,忍写断肠句。道旁杨柳依依,千丝万缕,抵不住、一分愁绪。 ……” 小女孩刚说了几句,赵九就惊呼一声。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小女孩捕捉到了。她的笑声愈发甜腻可人,“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如何诉。便教缘尽今生,此身已轻许。捉月盟言,不是梦中语。后回君若重来,不相忘处,把杯酒、浇奴坟土。” “好了,故事讲完了。现在,你们可以开始猜了。” 刚才赵九的惊呼,就已经能让众人轻易锁定小熙。小熙本就苍白的脸上,已经满是汗珠,从发青的鼻梁上滚落下来。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往隔壁的房间走去。小熙搭上了门把手,这时…… “慢着。”开口的竟然是小女孩。 第43章 林小姐的闺房秘事 所有人都看向小女孩,心中不解,这女鬼又想搞什么名堂? 小女孩慢悠悠地开口:“大家都知道答案了,这么明晃晃的,就不好玩了。这一局,我们换个规则。我点到谁就选谁,怎么样?” 小女孩的后脑勺已经摇摇欲坠,说话间,头皮终于承受不住脑袋的重量,“啪”一声断开了。一半头颅掉到了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粘了不少土。老管家见状,马上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头颅,用白手帕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连头发都梳理整齐,盘成了双髻。接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珍珠发夹,夹住了一侧碎发。他双手捧着头颅,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步一步朝小女孩走去。 反观小女孩,她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老管家,最后满不在乎地接过,把后脑勺随意地放回了原位。过程中,她还把晃荡的耳朵取出来,从旁抓了一把土,吐了口唾沫,手上任意揉捏了几下,就粘回了脑袋上。 刚擦干净的脑袋,又弄脏了。老管家什么话都没说,安静地退到一旁。 严清年觉得很奇怪,多看了两眼,发现老管家始终站在小女孩不远处,目光追随着她。“纪裴,你发现了吗?” 纪裴应声:“嗯,看来他俩认识。”纪裴喜欢木夕山庄的招牌菜宫保野兔,所以经常来这儿吃饭。据他所知,这个老管家是木夕山庄的老人了,老到仿佛在这儿待了一辈子。但纪裴从没听说,木夕山庄还有位小姐。 众人听到小女孩篡改规则,脸色都不好看,随你指定就好玩了?觉得好玩的只有你吧! 一群人里,楚七年纪最小。她才17岁,正是藏不住话的年纪:“呸!什么垃圾游戏,居然临时改规则。系统,你不管吗?!” 蓝色光屏缓缓降下,上面却写着: 【玩家楚七,警告一次。】 【惩罚:听林小姐的。】 楚七更生气了,想理论时却被严清年拦下。“别冲动,系统没有错判。” “清年哥哥,为什么这么说?” “系统一开始就说了,这场游戏唯一的规则就是林小姐的意愿。换句话说,她想怎么玩,我们就得怎么玩。” 听到严清年的话,在场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姚友儿赶紧拉过楚七,捂住她的嘴,低声呵斥道:“这种时候别出头!” “小妹妹,你应该听姐姐的话,”林小姐好似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笑得喘不过气来。虽然在笑,但声音里没有情绪,只让人觉得阴森。 突然,她闪现到楚七面前,指尖几乎快戳到楚七的鼻尖,“惩罚嘛,那就你替她进去吧。” 姚友儿一脸担忧,她看着楚七道:“要不我申请替你去。谁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是拳手,比你扛揍。” 楚七看着姚友儿,其实知道对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她曾经透露,自己有个早夭的妹妹,如果妹妹还活着,该是楚七这般大了。楚七是个人精,也在姚友儿面前扮演妹妹的角色——在这样一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有个人关心自己,无疑能增加活下去的机会。 第46章 在次世界,人命是消耗品,消耗了他人的命,自己就能活下去。 但不知为何,她听到自己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去”。 楚七挣脱姚友儿的手,她慢慢地走向黑暗。 她走进小黑屋,关上门。屋内伸手不见五指,视觉强制下线,其他感官都变得格外敏感。空气闻着有些潮湿,粘粘的,混杂着腐烂的臭味。楚七不自觉地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努力克制对黑暗的原始恐惧。突然,她感觉到了一丝陌生人的鼻息。她很想尖叫,却发现嗓子很紧,又干又涩,根本发不出声音。 难道,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可是还没有亲手杀了那个男人,我不甘心!我还不能死!如果是清年哥哥,他会怎么做?游戏不可能出死局,一定、一定有办法! 楚七的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只能扶着墙站起来。她慢慢朝鼻息的方向走去。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到后来,几乎跟楚七自己的呼吸交织在了一起。 “别哭。”声音来自身后。 “谁!”楚七吓得几乎尖叫出来,“谁在那里?”。 对方好似没听到楚七的声音,自顾自道:“等爸爸走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声音有些耳熟,“姐姐?”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咸湿的午后,腐臭的厨房,阴暗的角落,还有姐姐令人安心的怀抱。楚七小心翼翼地开口:“二姐,是你吗?” 楚七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隐约看清近处物品的轮廓……这不是我家厨房吗?! “嘭——”厨房门被一把推开,突如其来的光线晃得楚七睁不开眼。一个男人走进来,拽住楚七的头发就往外拖。 楚七一下子摔倒在地,手肘撑住身体,在粗粝的地面摩擦,瞬间血流不止。她疼得尖叫,下意识脱口而出:“二姐,快救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变成了幼童的声音。 都怪姚友儿,总让我想起二姐。爱赌的爸、卖身的妈,这傻.逼.苦情剧的标准剧情,但幸好我有二姐。 印象里,妈妈不怎么说话,也不爱笑,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很臭,大着肚子走来走去。爸爸偶尔才回家,每次回来都是要钱,拎着酒瓶,醉醺醺的。找不到钱,爸爸就会打妈妈,打姐姐,打我,接着骂骂咧咧地把妈妈推搡出门,妈妈出门一段时间就能拿钱回来。 村里所有男人都知道,我的妈妈是妓.女,只要10块钱就能做全套,还不用戴.套。妈妈买不起避孕药,所以经常怀孕,她根本分不清孩子爸爸是谁。但每次怀孕,爸爸都很高兴,因为又可以去敲诈了。敲来饭钱、酒钱、赌钱…… 每到爸爸回来,二姐就抱着我,紧紧捂住我的嘴巴,躲在狭小的厨房里一声不吭。二姐会小声祈祷:“千万别开门,千万别开门。”有时候能躲过一劫。 又一次家.暴过后,我听见二姐跟妈妈的对话。 “妈妈,我们逃吧。” “逃去哪儿?你能挣钱,还是我能挣钱?嘶——”说话牵扯到了嘴角的伤口,伤口又开始渗血。妈妈毫不在意地伸手一抹,继续道,“逃出去了,我们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再等半年,半年就好。” 半年很快就过去了。这天,爸爸难得没有喝醉,还洗了澡,咧着一嘴黄牙朝我走来。我又想躲,却被二姐抱住了。我欣喜地回抱住二姐的脖子,期待她再次带我离开这儿。没想到,她却在原地一动不动,抱着我的手多了几分力气。 我根本无法挣脱,声音染上了哭腔:“姐姐,我怕,放开我。”当时,我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凭直觉,我不愿意被爸爸带走。我更无法相信,平时温柔的二姐会成为爸爸的帮凶。 “妹妹乖,”二姐突然开口,声音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你死了,我和妈妈才能活下来。” 爸爸一步步走近,轻而易举就抱走了我。他拽着我的头发往外拖,就像现在这样。 许是二姐的话太过震撼,我愣住了,忘记了挣扎。我死了,二姐……和那个女人就能活下来?二姐……能活下来?只要……我死了? 只要我死了,二姐就能脱离那个家。 后来我知道,自己被抱走当天,二姐和妈妈趁男人出门跟人贩子对接这段时间,逃跑了。 有人说,她们当晚就被男人找到,活活打死了,也有人说,她们跑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现在还躲着呢。 放手吧,放弃吧,这世界烂透了,我不想再这么辛苦活着了,反正二姐想要我死,就听她的吧,就……这样吧。 楚七放弃了挣扎,任由男人拖着她往厨房门口走去。 屋内什么声音都没有,异常安静。等了1个小时,姚友儿终于坐不住了,她“腾”地一声站起来,往小黑屋冲过去。 小黑屋居然没上锁,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但姚友儿顾不上诧异,也没看见林小姐正冲着她阴森森地笑,她只看见楚七。 楚七右侧脸颊上有一道严重的擦伤,最外层的皮肤完全消失了,露出底下湿润鲜红的组织,细密的血珠正不断从里面渗出来,慢慢汇聚成一道道滑腻的血痕。一些灰黑色的沙砾和碎石渣,深深嵌在皮肉里。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楚七用头发缠住了自己的脖子,一手拽着发尾使劲拉。脸已经憋得通红,却完全没有痛苦的神色。那副决绝的模样,仿佛死.亡对她而言才是解脱。 “快住手!”姚友儿发出一声惨叫,冲过去抱住楚七。小黑屋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她一边控制住楚七的手,一边找到了一把刀。手起刀落,头发从楚七的脖子上滑落,楚七的手也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垂到了地上。 第44章 林小姐的闺房秘事 事情发生地太快,快到谁都没反应过来。 面对这般情景,严清年也懵了。他看向纪裴,用眼神示意:什么情况? 有时候,严清年也觉得自己太依赖纪裴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论遇到什么事,开心的、惊险的、难过的……第一反应都是看向纪裴。而纪裴也一直在身旁,每一次都接住了自己的目光。 以后呢?未来呢?严清年忍不住地想,纪裴会每一次都在吗?他又想起斗兽场里,陌生的“严清年”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不要放弃纪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纪裴会离开他吗?一想到纪裴可能离开,他的心里好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想什么呢?”纪裴俯身靠近,想听得更清楚些。他轻柔地搂上严清年的肩,低头凑近怀中人耳朵,温热的呼吸掠过脸颊,严清年的耳朵瞬间爆红。 纪裴仿佛不知道两人此刻的动作在旁人看来有多暧昧。亦或者,他从来不是在意别人眼光的人。 严清年猜不出来,他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心上的石头瞬间化为齑粉,一颗心在胸腔里失重地狂跳。太近了,再待下去,他一定会听到我的心跳声。 严清年不着痕迹地将重心移到另一只脚,顺势拉开了一些距离,十分刻意地转移话题:“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个林小姐是什么来头?” 纪裴轻叹一口气,道:“其实,林小姐是我的一号试验品。” 什么?! “试验失败后,我到处都找不到她,没想到她留在了次世界,再也没出来。” 耳边传来一阵疾风,仿佛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纪裴,你给我闭嘴!”是林小姐爆发出一声尖叫,只见她随手抄起地上的一颗头颅,扔过来。 纪裴仿佛身后长了眼,灵巧地躲开了。其他人本来没注意,这下全都看过来了。 纪裴半眯起眼睛,语气透露着威胁:“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你就试试。” 林小姐抱着头颅,一下子定在原地,气得牙痒痒。 严清年很快明白过来,怪不得系统对这次游戏不透露一点儿信息,原来是它也不知道。林小姐的游戏是个半成品。 纪裴:“你还在找当年的真相吗?” 林小姐用鼻子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纪裴难得多说了几句:“你是没找到,还是找到了却不肯接受?” 听到这话,林小姐的情绪却稳定下来,她正色道:“不论真相如何,我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被蒙在鼓里。” “既然如此,那你把楚七放出来。” “为什么?她跟当年的真相有关?” 纪裴否认道:“你想找的记忆在山上,但除了你和林先生,谁都没有上过那座山。但你遗忘了那段记忆,林先生也不在这里。那么,黑屋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无中生有,捏造一段根本不存在的回忆。” “所以,”纪裴话锋一转,“你需要楚七的技能。楚七的技能是改写,只要她将上山的人加上我,我就能试试看。” “几成把握?” “一成。” 严清年惊讶地打断两人对话:“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纪裴一脸认真:“我没有开玩笑。即便只有一成把握,我也要去尝试。我不想你被困在次世界,更不想你死在这里。” 第47章 严清年沉默了,他十分清楚:对林小姐而言,这只不过是个找寻记忆的游戏,这批找不到,就换一批人。但对玩家而言,真是赌上了生命。他们没有再来一次的奢侈,所以哪怕只有一成把握,也要去尝试。不试一把,就只有等死。 林小姐毕竟还是个孩子,她用手托着快要掉的脑袋,对纪裴的话一知半解:什么游戏,什么生命?我只想找到爸爸而已。她思索片刻:“没问题。” 话音刚落,小黑屋的门就打开了。姚友儿抱着楚七,一起从门里摔了出来,两人均已昏迷。 林小姐粗暴地扔出头颅,砸到楚七的肚子上。楚七痛得醒了过来,“清年哥哥,我还没死?” 严清年扶楚七到一旁的椅子上:“楚七,你听我说。” …… “我明白了,这个游戏的关键词就是,记忆。”小黑屋让人直面内心深处的执着,林小姐让这么多人进小黑屋,都是为了探寻每个人的记忆,从中找出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她像大海捞针一样,在找记忆。 “没错,所以,我们需要你的技能。” 楚七从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重要,她很高兴能帮上忙。但兴奋之余,她有点害怕:“清年哥哥,我……我的技能不太熟练,万一失败了,会不会……” “会不会死在里面?”严清年也有这个担心,但是,“我一定不会让他死。” 纪裴听闻,嘴角绽出一个欣喜的笑容:“我不会死的。” 楚七自然知道眼前这两人有多厉害,他们说的事,一定能办成。而且,纪裴的话仿佛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胸口没那么闷了,“清年哥哥,我准备好了。” 【“愚蠢的人类,你们都是我的纸片人”技能说明:命运掌握在执笔者手中】 【使用该技能,你可以给本场游戏中的任意一人添加任意一条设定。ps:一场游戏只能使用一次。】 【别挣扎了,你的命运,由我执笔。】 【玩家技能: 愚蠢的人类,你们都是我的纸片人 1/1 on】 随着楚七的改写,纪裴觉得自己整颗脑袋都轻飘飘的,好像掉进了巨大的棉花糖里。渐渐的,洁白的棉花糖沾上了颜色,黄色、橙色、绿色、蓝色……细细密密地爬满每一条缝隙中,就像是记忆在找寻安置自己的地方。 纪裴从棉花糖的梦醒来时,天色已暗,身边只有严清年和林小姐:“其他人呢?” “楚七累倒了。没人知道你会昏迷多久,其他人也都回房间了。”林小姐耐心解答,紧接着急促道,“成功了吗?” “得试试才知道。” “没问题。”林小姐一挥手,小黑屋的门就打开了,“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幽静、冷清,察觉不到一丝活物的气息。纪裴调整呼吸,仔细搜寻记忆中有关后山的部分。 巨大的棉花糖再次包裹住了他,重力消失了,满眼都是颜色,晃得人分不清方向。纪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后被狠狠扔到了一条缝隙中。等到再次睁眼,他已身处林家老宅。 但奇怪的是,那里空无一人。难道楚七的技能出错了? 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脊柱! 第45章 林小姐的闺房秘事 慌乱在此时没有任何作用,必须冷静下来。纪裴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林家老宅的后山脚下。他曾听林小姐说过,后山是林先生的私人领地,平日里并无骇人的猛兽,只偶尔见得野兔、松鼠与鹿的身影。 如今的后山显然已经破败了,连宅邸也已面目全非。后山孤零零地盘踞在原地,山脚下加装了一圈铁丝网,锈迹斑斑,仿佛看一眼都要被破伤风缠上。山脚原本的入口处立了一块木牌,上面用猩红的颜料写着“禁止入内”。看久了,笔画仿佛会像蛆虫般开始蠕动。 这里荒草丛生,昔日的野兔、松鼠估计都跑光了,只剩下一些嗜好阴湿的“怪家伙”。它们潜藏在腐烂的树丛与瘴气中,耐心等待着。每当有活物经过,便会化作一道致命的阴影疾射而出,用淬毒的尖牙精准刺入猎物的脖颈。不过瞬息,猎物便在麻痹中瘫软,葬身蛇肚。 纪裴灵活地避开铁丝网,一只脚踏进后山时,耳边传来了对话声。 “囡囡,今天爸爸带你上山,好不好?”是林先生的声音。 “爸爸,山上有小兔子吗?” “山上什么都有。”林先生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宠溺地笑道。 “好呀好呀,我要上山。爸爸,快带我去吧。”林小姐看着不过7、8岁模样,小女孩声音娇娇软软的,很是可爱。 说完这段话,父女俩的身影就渐渐消失了。 难道是我的动作触发了这里的场景?纪裴在心里盘算着,继续往前走。 他慢慢地朝山上走去,一路上都很安静,耳边只能听到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渐渐的,风声越来越大,温度也越来越高,纪裴走得满头大汗。山顶却像长了脚似的,总是跟攀登者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到好处地吊人胃口。 纪裴心想,再这么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赶紧找到另一处触发点。 刚才的对话中提到了兔子,这一定是个重要线索。野兔胆小多疑,也因此因循守旧。为确保逃命时的速度和路线熟悉,它们会反复使用几条固定的路径。时间一长,这些路径上的草被踩平、土壤被踏实,便会形成光滑裸露的‘兔径’。一个有经验的猎人,能在林地里一眼认出这些路。 纪裴仔细留意两边的灌木丛,果然看到了细微的啃噬痕迹,他拨开灌木,一条狭窄、光滑的兔径出现在了眼前。 “瞧这儿。”林先生的声音果然出现了。 嗓音里带着一种隐秘的愉悦,招手唤女儿靠近,“野兔这东西,总爱走老路。日复一日,便踏出这条专属于它的路。”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被踩实的泥土,语调渐沉,“囡囡,你要记住,习惯是顶可怕的东西。惯性让人懒惰,最终……会让人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 他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得意,“不过反过来说,你正可以利用这一点,去布置一个‘听话’的世界。这就是pua。”言毕,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看到林小姐懵懂的眼神又兀自摇头失笑,“囡囡听不懂才好,听不懂,才最是可爱。” 谈话间,一个简易却致命的陷阱已在他指间成型。他压低嗓音,那声音因克制着某种翻涌的情绪而微微发颤:“好了,现在就只等……兔儿落网了。” 纪裴见这场景,无端感到一阵恶寒,他说不清缘由,但直觉告诉他,这位林先生,绝不像外表那样单纯无害。 林先生看着女儿,眼底不见情绪,深不可测。突然,他一掌敲晕林小姐,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草地上,并脱下衣服盖在她身上,接着独自一人继续往山上走。 纪裴赶紧跟上,直觉告诉他,真相就在眼前。 谁知刚走几步,林先生突然停下,转换方向朝更深、更暗的地方走去。 纪裴暗道不好,难道跟踪被发现了?不管了,先上去瞧瞧。 “林先生,又带女儿来打猎啊,真是好兴致。” “别废话,有.屁.快放。” “哟,要是让大家知道林氏家族的林先生,私底下竟然是这幅嘴脸,不知会怎么样?我可是很好奇。” 纪裴记得,当初构建林小姐的游戏时,她曾细细描述过自己印象里的父亲。大家都说,林先生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好人,乐善好施,谁来到林宅门口都能讨口饭吃。林小姐从小没有母亲,所以林先生总觉得对女儿有所亏欠,更是把唯一的宝贝捧成了掌上明珠。 林小姐被保护得极好,也是心地善良的人,看见蝴蝶伤了翅膀都会掉下眼泪。 林先生是个商人,很忙,经常出远门。他为了缓解女儿的焦虑情绪,每次离开前都会跟女儿玩捉迷藏:“只要你把宅子里的小纸条都找到了,我就会回来。”纸条上是各种小动物,都是林先生亲手画的。 林小姐说,我最喜欢小动物了。最开心的时光,就是爸爸带我上山打猎。山上很安静,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而且,山上有很多野兔,猎到了,爸爸就会做宫保野兔这道菜。兔子肉又香又嫩,我怎么也吃不腻。 “闭嘴。今晚就要开船了,这批货有多少了?”林先生好似完全没动摇,只说自己想说的。 一说到正事,对方也正色道:“我们前段时间动作太大,现在各地都管得严,那些臭婊子和鸡崽子都很少单独出门了。林哥,反正最近内战,要不你再开放老宅,救济一批人吧。兄弟们好从里面挑一些……” 内战爆发后,各地都闹饥荒。饿啊,存粮吃光了,再不闹就没命了……在那个动荡年代,林先生救了不少人。 林先生一贯善良,慷慨解囊,开放家里粮仓施粥,有时还接几个流民进老宅屋檐下避雨。只是没人知道,其中一些人最后去了哪里。毕竟在这个年代,少几个人根本无人在意。 第48章 说不定被林先生送到外地享福去了呢,大家都说。 原来是遇到人贩子了,纪裴心想。 听到对方的提议,林先生眉头紧皱。人从他府上消失,或多或少对名声有影响,等人们回过神来,肯定会找上门来算账。到时候…… “哎呀,林哥,到时候兄弟们就带着您和小姐逃得远远的,咱们到新地方再捞一笔。只要我们跑得快,谁能抓到我们。” “林哥,你不考虑咱们兄弟,也得考虑小姐的医药费啊。” 女儿似乎永远是林先生的软肋,他叹了一口气:“最后一次,干完这票我们就走。” “得嘞。” 声音再次消失,林间重归平静。下山路上,纪裴遇到了兔子陷阱。 “爸爸,我怎么睡着了?” “肯定是你昨天太贪玩,累着了。”林先生早已准备好说辞,他拎起刚才布置的木箱,晃了晃,“快看,抓到兔子了。” “兔子!兔子!” “囡囡今天表现很乖,爸爸今晚给你做宫保野兔。”林先生温柔一笑。 他面对女儿一直很温柔,在外人看来,林小姐母亲早亡,他独自担起了父亲和母亲的职责。 他是一个笨拙的新手爸爸,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的心肝宝贝。 这样的人居然在背地里干着人.口.买.卖,破坏他人的家庭,滋养自己的贪欲。纪裴脸色很不好,这种人根本不配被称作父亲,他是畜生、是禽兽……禽兽不如。 山上的真相已经浮现,但纪裴仍没有回到自己的记忆中,看来,老宅里还有更多情况。纪裴决定去老宅看看。 回到老宅,那里却是火光滔天。尖叫声、奔跑声、水声,各种声音乱作一团。 老管家冲进小姐房间,在床底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林小姐。幸运的是,她拿着一块湿布死死捂住口鼻,还没有被浓烟呛得失去意识。 “乐……乐叔,救我。” 乐叔二话不说背起小姐,把她交到奶妈手中,嘱咐奶妈带着小姐赶紧跑,自己又冲进火海,去救林先生。 谁知林先生喝了酒,怎么都叫不醒。碰巧这时,林先生今天刚救助的一对小夫妻走进来。乐叔心想,太好了,3个人应该能试一下抬起林先生。谁知下一秒,男人举起了手里的斧头,手起刀落,林先生的脑袋就离开了脖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乐叔跟前。 夫妻俩看见了乐叔,却不追,反正哈哈大笑。男人还举着斧头,对着林先生的尸.体“哐哐”乱砍,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乱世里,凶杀案每天都在发生,他们丝毫不在意有目击证人。有人看着,他们反而越兴奋。 看着这幅荒唐的景象,乐叔吓得忘记了逃跑,愣在原地好几秒。直到夫妻俩越过他,临走前还把沾满血的斧头丢下,仿佛在嘲笑他,嘲笑林先生,嘲笑整个林府。 纪裴费力想看清那两人的长相,却反被浓烟熏了眼睛,瞬间刺痛到流下眼泪。待到再睁眼,两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到底是谁? 第46章 林小姐的闺房秘事 眼睛刺痛的瞬间,纪裴被弹出了棉花糖编织的回忆,回到了熟悉的小黑屋。 穷乡僻壤出刁民。纪裴算是见识到了,战乱年代,人类能做出多少荒唐事。 “纪裴,是你吗?”乐叔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说你需要帮助,让我来帮你。” 为了探寻真相,林小姐可真是煞费苦心,这么快就送来了乐叔。不过,正好…… “乐叔,林府当年的纵火案,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记忆在纵火案之后就非常混沌,唉,你自己找吧。” 乐叔说完这句话,屋内温度骤降,空气中夹杂着风雪的气息。看来,已经进入了乐叔的记忆。 砰砰砰,砰砰砰。 “谁啊?”乐叔听到敲门声。 “救命!林先生,您行行好,救救我们。”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乐叔想起今早林先生的吩咐:开门救济一批人。于是,他打开门,门外是一对小夫妻。诡异的是,他根本看不清夫妻俩的脸! 男人一瘸一拐,靠自己根本站不稳,只能靠在女人身上;女人脸上都是泥,手肘和膝盖处的衣服上有干涸的血迹,她自己也气息虚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才勉强支撑住男人。 “我们是隔壁村的,逃难路上,孩子被抱走,身上的钱、粮食全被抢了。”寒冬将至,他们想找孩子,不能死在这个冬天。 听了乐叔的汇报,林先生心软答应了,安排他们住在客房,还派人帮他们找孩子。谁知夫妻俩住进老宅当天,就搬空整个粮仓,然后放了一把火。冬天干燥,火势凶猛,很快就烧到了林先生和小姐的房间。 突然,老宅空间产生剧烈波动,几近坍塌。纪裴猜测,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乐叔情绪过于激动,再继续下去,乐叔只怕思维尽毁,彻底失去这段记忆。他只能作罢,退出了乐叔的记忆。 “你为什么退出来!” 纪裴道:“再继续下去,你会彻底失忆,甚至失智。” “不用管我!只要能找到小姐要的真相,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乐叔忍不住哽咽,“林先生本打算第2天就带着小姐一起离开,说是有了夫人的线索。谁能料到……真是造孽啊。” 小姐被奶妈抱走,不知为何却回来了。我想挡住林先生的尸.体,还是慢了一步。她捡起林先生的头颅,拎在手上把玩。 “小……小姐,你怎么回来了!”乐叔往林小姐身后张望,早已没有奶妈的身影。 眼前的场景太过诡异,乐叔至今难忘。小女孩手上拎着一颗头,嘴上却露出一个甜美乖巧的笑容—— “爸爸去哪儿了?” 乐叔愣了一下,迟疑地开口:“你没看见……林先生?” 林小姐抱着头颅,摇头道:“没有呀,爸爸一定是又在跟我玩捉迷藏。” 从此,锦衣玉食、金枝玉叶的林小姐消失了,成了一个整日抱着头颅疯疯癫癫的傻丫头。 小黑屋里,原本平静的黑暗中似乎夹杂了一股浓烟和热浪。纪裴立刻反应过来,乐叔跟楚七一样陷入了梦魇,将火灾从老宅带到了黑屋。他连忙打断乐叔的讲述,直奔主题:“我明白了。那就辛苦你了,乐叔。” 纪裴不再推辞,再次进入乐叔的回忆。 重新回到老宅空间,纪裴正好撞见那对年轻夫妻走出林先生的房间。他注意到,男人以环抱的姿势扶着女人,女人全身惨白,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男人嘴里说着:“xi姐,接下来怎么办?” 看来两人的分工十分明确,女人体弱但聪明,负责谋划,男人则负责执行。但男人口中的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 纪裴反应很快,xi,难不成是“熙”?这对夫妻是本轮玩家中的小熙和赵九吗? 轰隆——老宅空间越来越不稳定,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纪裴带着昏迷的乐叔离开了小黑屋。 小黑屋里发生的一切,身为boss的林小姐自然心知肚明。她小手一挥,把小熙和赵九打包送了进去。 纪裴试图阻止:“现在还不能确定。” 林小姐却满不在乎:“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再说了,是真是假,看看黑屋的反应就都知道了。” 关门前,林小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阴森森地开口:“去领受你的报应吧。” 赵九早已没了早先嚣张的嘴脸,畏畏缩缩地藏在小熙身后。他吓得双腿直打颤,几乎尿.失.禁。林小姐的话音像按下了引爆器。赵九只觉一颗烟花贴着他的鼻尖轰然炸响,强光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让他眼前一片煞白。 反观小熙,她一扫先前伪装的柔弱模样,终于露出了嗜血本性。她笑得前俯后仰,几乎喘不上来气。 小熙:“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到了。没错,就是我们。凭什么林哥能吃香喝辣,住这金碧辉煌的林宅,我和赵九就只能东躲西藏,还得帮他干活。呸!”小熙淬了一口,“死在我们的斧头下,那是他活该。” 小熙接着道:“现在你们都知道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杀了他,难道不是伸张正义吗?” 严清年听得眉头紧皱:“一码归一码,别偷换概念。说得再好听,也无法掩盖你们卑劣的行径。” 林小姐早已不想听两人废话,直接关上小黑屋的门。 没一会儿,小黑屋里传出了一丝肉香,又过了不久,肉香转成了一股糊味。大家都知道,赵九和小熙死了,被自己纵的那场火烧死了。 小黑屋的门“砰”一声弹开。原先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不见了。厚重的浓烟在缓慢地翻滚流淌,露出被灼烧后赤裸的残骸与零星猩红的余烬。一股滚烫而呛人的空气涌出,像这片空间劫后余生的沉重叹息。 林先生、赵九、小熙,所有相关的人都死了。游戏却仍没有结束。 第49章 严清年用胳膊肘戳了戳纪裴:“不对劲。” 纪裴点点头,示意他看向林小姐。林小姐的皮肤开始变得斑驳,浑身掉皮屑,很快就掉地只剩下一副骨架子。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楚七他们,众人聚在小黑屋前。楚七:“清年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纪裴道:“boss崩溃了,游戏即将崩塌。我们要不赶快逃出去,都会死在这里。” “我们逃出去了,林小姐会怎么样?”严清年问。 纪裴:“跟这个游戏一起灰飞烟灭。” “不行!” “不行!” 严清年和乐叔一同道。 乐叔:“小姐是非常善良的人,她只是一时激动而已,我不能丢下她不管。要走你们走,我要留下来陪小姐。” 纪裴可以理解乐叔,却看不懂严清年:“你怎么了?” 严清年指着那副骨架子,道:“纪裴,游戏没有崩塌。你仔细看,这才是林小姐真正的模样。” 严清年想得没错,如果现在的情况源于游戏崩塌,那boss早就动手了。但林小姐没有攻击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山。 严清年慢慢上前,拉住林小姐的手,说:“走,我带你上山。” 此刻,黑夜已经过去,清晨第一缕阳光撒在了林小姐身上。一人一骨架慢悠悠走着,纪裴远远地跟在后面。 严清年领着林小姐来到陷阱旁,伸手捡起木箱,晃了晃,空的。“林小姐,其实你一直都知道真相。” 所谓的打猎只是谎言,后山土地贫瘠,连植物都很难生存,没有任何食物,野兔、松鼠,甚至蛇,都该跑远了。但林先生每次上山都在同一个位置布下陷阱,猎到一只“永不缺席的”野兔。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还是说,小小的你不愿接受山上发生的一切,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又一个谎言,说得自己都信了? 我一度想不通,既然你甘愿活在美梦里,那又何苦执着于寻找真相,如此自相矛盾。后来,你点醒了我。你说,“不论真相如何,我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被蒙在鼓里”。 这个游戏的玩家其实不是我们,而是你。你被自己的执着困住,这是你为自己造的牢笼。现在,牢笼终于崩塌。你,自由了。 “你做得很好,囡囡。”严清年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就像真正的父亲在教导女儿一样。他慢慢走上前,从林小姐僵直的手中取过那个承载着过往的骷髅头,递给纪裴。 纪裴默契地接过,长臂一挥,用尽全力抛到了空中——头骨直接化为齑粉,山风掠过,就散得无影无踪。 林小姐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严清年没有催促,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从夜晚坐到白天。当天光大亮,瘴气消散,整座后山沐浴在朝阳下,一草一木都浸润在柔光里。 【次世界·林小姐的闺房秘事 玩家严清年、纪裴、楚七、姚友儿、乐叔、小伟成功完成任务。 玩家严清年获得技能: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接下来的内容只有严清年看见: 【玩家严清年,没有完成杀.人契约,警告1次。累计3次将触发无条件死亡。】 温柔的蓝色缓缓从天而降,一点点将严清年和纪裴吞噬。不远处,白色列车飞驰而来。 林小姐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拉住严清年的手,急促道:“我叫林茵,绿草如茵的茵。这是妈妈给我起的名字。” 严清年抬手抚上小女孩的脑袋,轻柔地摸了摸:“林茵,很高兴认识你,未来我们会再见的。” 白色列车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消失在天际。 严清年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枚珍珠发夹。 “纪裴,”严清年笑容温柔,“我有话跟你说。” 第47章 董事会的后花园 纪裴直觉严清年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但列车很快要到站了。他不得不截住话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异常:“清年,时间来不及了,明天中午12点,我在你公司楼下咖啡厅等你。” 第二天,严清年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咖啡厅,在门口,他的手机屏幕亮起,纪裴的短信准时抵达:白衣,靠窗,最里。这家咖啡厅附近是写字楼,所以兼具了一些办公特点,靠窗那排桌子是格子间,以半遮挡的形式隔出了隐私空间。 午餐时分,这里人声熙攘,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与甜点的暖腻。严清年目光巡过一排排座位,最终定格在窗边最深处。 纪裴独自坐在那里,背对着入口。 一身白西装在正午的阳光下几乎可谓夺目。那西装剪裁极合身,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型修长利落。因为微微放松着向后靠坐,后背的衣料被隐隐牵紧,勾勒出流畅而含蓄的肌肉轮廓,清瘦骨架上附着一层薄而漂亮的线条。 严清年走近,情感先于理智控制了他。他指尖几乎是无意识地,轻轻落在背脊上,一声喟叹般的低语滑出唇畔: “真漂亮啊……” “哦?”纪裴闻声转了过来。他目光落在严清年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上,旋即缓缓上移,对上对方陡然僵住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刚才……说什么?” ——完了。 严清年感觉血液“轰”地一声冲上脸庞,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尴尬。 “咳……我说,”他强行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视线飘向窗外,“你这身……衣服,挺、挺好看。” 纪裴没接话,只是那笑意从唇角漫进了眼底。他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去,双臂舒展搭在椅背上,这个姿态让他整个人更加松弛……诱惑。 严清年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吸干了嘴巴里的水分。他一把端起纪裴的杯子,将里面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清年,我们这算间接接吻吗?” 严清年胡乱答道:“你说是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能继续逗下去了,再逗人该跑了。纪裴收起戏谑的神色,道:“在列车上,你想跟我说什么?” 严清年也回过神来,他警惕地抬头环顾四周,没发现可疑迹象,接着招手示意纪裴靠近些:“我们不能总是被次世界牵着鼻子走。下一次,我们要主动出击。纪裴,它有什么弱点没?” “你还记得吕又亦吗?” 严清年点点头。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是次世界的奠基人,一切混乱的源头。 “整个次世界的根基,是吕又亦发现的那种新金属。”纪裴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点在桌面,“它能生成‘领域’,在领域内,磁场恒定,是构筑游戏的完美基底。每开启一场游戏,都需要消耗巨量的新金属。”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去:“值得庆幸的是,这种金属本身极不稳定,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就像次世界的‘神经末梢’。我们得瞄准这一点——主动地、大量地消耗新金属,制造一场足够大的能量紊乱。当消耗速度远超它的补给速度时,它就会自行崩溃。” 严清年的目光紧锁着纪裴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崩溃?纪裴,崩溃之后呢呢?这个次世界是会就此‘消失’,还是会……” 纪裴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很遗憾,次世界不会消失。但它会退化成我最初设计的原始形态,成为单纯的死亡体验机,不能再给人体造成实质性伤害。” “行吧。”这个结局虽然不完美,但至少能勉强接受,“那你的计划是什么?我们要怎么制造能量紊乱?” 聊到这个话题,纪裴的话头戛然而止。但他思索片刻,拿起手机给某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有些事,我不想把你卷进来。我的计划……筹备了很多年,也集结了一批人。原本,你也是其中之一。” 严清年挑眉,抓住了关键词:“原本?” “但随着我们……”纪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我们的相处,我不想让你涉险。” 只是相处吗?在此前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他当然能察觉到严清年对自己超乎寻常的依赖,那份依赖是喜欢吗?纪裴不敢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纪裴承认,他对严清年一见钟情。所以一开始,他想要靠近对方,像逗一只路边遇到的可爱小狗一样,随意逗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随意变了味,付出了百分百的真心。 理智告诉他,计划需要严清年的参与;但爱意让他推开对方,想要将他推离危机四伏的次世界、尔虞我诈的董事会。 周遭人声嘈杂,严清年为了听清,凑得很近。阳光斜斜地打在纪裴的侧脸,连鼻梁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但此刻的他没有沉溺于美色,而是敏锐地察觉到,纪裴有所隐瞒。 思量片刻,他决定主动出击:“纪裴,我喜欢你。” 纪裴被突然的告白吓了一跳,心跳先是漏了一拍,随即很快飙升到140。他声音有些颤抖:“清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50章 “纪裴,不管你问多少遍,我都是这句话,”严清年看着纪裴的眼睛,认真道,“我喜欢你。而且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纪裴深吸一口气,企图恢复到一贯的冷静克制,只是嗓音里多了一丝几乎不可捉摸的沙哑:“但你现在说出来,会让我……接下来的计划……变得很为难。”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计划,不想我卷入。但纪裴,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者。我更想站在你身边,成为你的伙伴。” 严清年凑得更近一步,一只手越过纪裴撑在桌上,几乎把纪裴困在怀中。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意味的姿势。 “你问我知不知道在说什么。我知道。”他望着纪裴的眼睛,仿佛想望进他心里,“我在说,从今以后,你的过去、未来,你的责任、危险,都有我一半。你推开一次,我就靠近一次。” “纪裴,你休想甩开我。” 纪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被严清年捕捉到了细微的动摇。他不再犹豫,俯身向前,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相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交织在一起。 严清年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不知道在你所处的时空,接吻代表什么,但在我的世界里,它代表‘我愿意’。纪裴,你愿意吗?” 他不等纪裴回答,用另一种方式索要了答案。他低头,吻上了纪裴的嘴角,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开。 直到严清年离开,纪裴都没有动,唇角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忽而,他笑了,带着无奈、欣喜、释然。 “清年,真拿你没办法。”他叫着他的名字,听着他的呼吸,心理防线早已轰然倒塌。 他抬手,掌心稳稳托住严清年的后颈,用一个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拉回。 不再浅尝辄止,这是一个真正的吻,带着咖啡的苦涩和心爱之人的香甜,温柔而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严清年惊讶的嘴还没合上,就被攻略了城池。但他很快闭上眼睛,感受着纪裴的气息,沉浸在这个吻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严清年觉得周围的喧嚣都远去了。直到呼吸急促,纪裴才稍稍退开,额头却仍抵着他的额头。 纪裴声音有些沙哑:“在我的世界,接吻代表承诺。现在,你跑不掉了。” “我根本没想跑。” 严清年将话题拉回正轨,他把林茵给的珍珠发夹放在桌上,“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了吗?” 纪裴看着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夹,道:“董事会每5年举行一次全体会议,那帮老东西疑心重,将会议地点安排在次世界。趁此机会,我们同时激发3个游戏,搅乱次世界的磁场,耗光新金属的能量。” “董事会全体会议……那是什么时候?” “就在三天后。” 错失一次机会,就得再等5年!严清年没想到时间如此紧迫,“准备得怎么样了?” “大部分工作已完成,但是……”纪裴伸出手,轻轻覆在严清年的手背上,“缺一个关键的执行人。” 严清年立刻明白了:“我就是那个执行人。” “清年,那个游戏很危险,跟之前遇见的都不同。”纪裴担忧道。 严清年狡黠一笑,故作轻松道:“小爷我的实力,你放心。” 严清年后,纪裴独自在咖啡厅又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他的计划筹备了整整7年。7年里,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既感到前所未有的坚定,又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他有了不能失去的人。 大门被推开,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径直走到纪裴面前。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诡异的蓝光,仿佛次世界的触须悄然渗入现实。 “裴哥,”来人压低声音,“时间不多了,董事会已经察觉。” 纪裴抬眸,眼底寒光尽显:“游戏开始了。” 第48章 董事会的后花园 纪裴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那道诡异的蓝光骤然扑至眼前,密集的光点如活物般吞没了纪裴和身旁的年轻人。光流不仅侵蚀身体,更像无数细针扎进思维深处。 纪裴早有准备,他闭上眼,放空大脑,尽量保持身体放松,任由光点在身上、体内疯狂游走。反观一旁的年轻人,虽然脑子学会了,但身体做不到,直接被刺激到晕了过去,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欢迎来到次世界。 纪裴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周围的氛围已经转变,他看向身边的人:“清宇,快醒醒,我们得抓紧时间。” 被换作“清宇”的男生撑起身,第一反应是扭头干呕,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掏空。 “呕……裴哥,我们走呕……走吧。” 看着严清宇故作镇定的样子,纪裴眼前晃过另一张相似的脸:“你俩不愧是亲兄弟。” “我哥……我哥要知道你这么折腾我……”严清宇边呕边嘟囔,“肯定找你算账……” “能顶嘴就是没事了。”纪裴转身,“走。” 他从不是有耐心的人,他的耐心全部留给了一个人。 两人踏入目的地的瞬间,严清宇的后颈便窜起一层细密的寒毛。这里处处都透露着诡异,从光线判断像黄昏时分。纪裴说过,这里是董事会的后花园,是一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概念的地方。 空气沉重得仿佛有了实体,深吸一口,闻到了陈年档案馆特有的尘土味与羊皮纸腐烂的腥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隐秘的,血迹干涸之后的气息。目光所及,乃至视线的尽头,都被雕像占据。从远处看,像一座座安静的墓碑。 雕像多到数不清,每一座都透露着疯狂和绝望。突然,一阵风裹挟着黄土呼啸而过,严清宇恍惚间以为听到了尖叫声,尖锐到快要把这凝固的时空戳破。 他定睛一看,哟吼,全是老熟人——哥白尼望远镜的原始设计稿、河神新娘断掉的双腿、吕又亦签署的第一份“新世界企划书”,斗兽场中被杀死的无数只怪物,甚至还有残留着血迹的兔子笼……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兔子笼,堆成了小山一般高。 所有游戏都诞生于此,所有游戏也都终结于此。 “林小姐见了怕是又要疯了。”他忍不住感叹,转头看见纪裴正站在吕又亦的企划书面前沉思,神色晦暗,“裴哥,你真要……变成它们中的一员?没别的办法?” 纪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3天后我就会失控,这是我当初私自离开董事会的惩罚。如果不提前把我封印,你们谁能拦得住我?” 接着,他语气骤然变柔和:“万一……清年问起我,就说我在吕又亦那里,这样也不算骗他。” 严清宇白眼快翻到天上去:“知道了知道了,恋爱脑。”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第三天零点刚过,严清宇就在这里见到了严清年。 “清宇,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这个便宜弟弟,就是父亲二婚的孩子,跟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看见这个弟弟,严清年就头疼。毕竟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可算不上美好。 那天,他有一个重要客户,约在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定的餐厅里。商谈间,包厢门突然被打开,经理满脸不自在地进来道歉,说“小少爷”来了,想要在这间包厢用餐,请他们出去。 没等严清年回答,一道少年气的嗓音在经理身后慢悠悠地开口:“王叔,还没好吗?我都等急了。” 经理被吓得赶忙道:“小少爷,不知道您今天会来,这包厢订出去了,我正在沟通……” 男孩看着稚气未脱,身量高挑,骨架单薄,但肌肉线条流畅,肤色是一种常年在户外运动晒出的浅麦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跟严清年一样,是双桃花眼——眼尾微挑,看人时半垂着眼睑。那目光轻飘飘的,不带打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来自高位者的审视。 “小少爷”探头往房间里一瞧,见到严清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哟,哥,你也在啊。” 他走到严清年跟前,顺道摆摆手让经理带走了包厢里其他人。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哥,请你吃饭啊。” “现在看到了,可以回去了。” 严清年赶他走,但严清宇毫不在意。他端起哥哥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别这么冷漠,哥,我们会再见的。”接着,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这么快又“再见”了。严清年眯起眼,心底疑窦丛生,是巧合吗? “你怎么在这儿?” “纪裴让我来的。” 严清年没想到从他口里听到这个名字,有些难以置信,“你跟纪裴怎么认识的?” “哥,”严清宇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意味,“我差点死在游戏里,是裴哥救了我。裴哥说我有点儿用,就一路带着我了。” 严清年不信纪裴会带着个拖油瓶:“你除了特别能花钱,还会干什么?” 第51章 “哈哈,有钱就是我的技能啊。”严清宇咧嘴,空中一转手就掏出一把蓝宝石,捧到严清年眼皮底下,“有钱能使鬼推磨。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严清年没接话,目光扫过四周林立的诡谲雕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纪裴呢?” 严清宇心里吐槽,两个恋爱脑凑一块儿了,但嘴上还是老实交代:“裴哥的计划需要同时开启3个游戏,他之前去吕又亦、林茵的游戏就是为了争取他们俩。这会儿……”他不着痕迹地看向某个雕像,努努嘴,“他应该在吕又亦那儿了。” 严清年点头,心下了然,随即问:“这是哪儿?” “这里是……” “小心!”严清年看见一座雕像突然动了,跟发疯了似的朝两人撞过来。他飞扑过去,拉着严清宇就地一滚,堪堪躲开攻击。 严清宇急忙接着把信息告诉严清年:“这里是董事会的后花园。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他们都往这里扔。” 后花园?他们这是掉狼窝里了!纪裴啊纪裴,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把我丢在这么个鬼地方。 雕像见两人躲开,竟然灵活地刹住脚步。它转过身来,严清年终于看清了它的脸——哥白尼! 老朋友,好久不见。严清年见是熟悉的“朋友”,心里稍稍放宽心,毕竟一回生二回熟。 严清宇提醒道:“哥,哥白尼是次世界里排名前10的boss,可别小瞧它。” “哥白尼”把脸转过来之后,一直没有动,仿佛在思考如何一口吞掉两个人。坚硬的石块从它身上一点点剥落,露出了真面目。 “好恶心的肉.肠.子。”严清宇一边躲到严清年身后,一边还不忘吐槽。 严清年见是老熟人,丝毫不惧,扬言挑衅道:“还想尝尝被剁的滋味吗?” 谁知“哥白尼”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不一会儿,一扭一扭地落荒而逃。 严清年很意外:“我的名声这么大了。” 一旁的严清宇却看得真切,“哥白尼”明明是因为闻到了纪裴的气息。裴哥啊裴哥,没想到变成雕像了,还在保护老婆。但他可不能暴露裴哥,“是啊,哥,你可真厉害!” “哥,那边有人。”严清宇忽然指向侧前方。 严清年望去,只见楚七和小伟相互搀扶着走来,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看起来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决斗。 他用极低的声音问弟弟,“他俩也是纪裴计划中的一环?” 严清宇凑到严清年耳边,用同样低沉的声音道:“不知道。” 这便宜弟弟又想挨揍了。 两人交谈间,楚七他们已走近。楚七脖子上的青紫伤痕异常刺眼,脸上也没了初见时的张扬,只有无尽的疲惫,一种被反复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的麻木。但她见到严清年,还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清年哥哥,又见面了。” 严清年看得心头一紧。同样17、8岁的年纪,楚七和严清宇的人生却像一个对照组。严清宇的没心没肺更趁得楚七命运悲惨。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跟楚七一样的孩子,他们被命运捉弄,现在还被次世界捉弄。简直可恨。思及此,他的面色蒙上了一层寒意。 严清宇看着严清年脸色突变,又看着纪裴安排的一队人马,嘴角扬起那招牌的、带点混不吝的弧度:“演员已就位,我们出发吧。” 严清年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扫过那片雕像森林。下一刻,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远处,那座原本已逃开的“哥白尼”雕像,头颅不知何时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双本该是空白眼窝的地方,此刻正幽幽地倒映着四人的身影。 仿佛从未移开过视线。 严清年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难道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监视着? 第49章 董事会的后花园 “清年哥哥小心,这里的雕像会攻击人。”说着,楚七想走向严清年。 “别动!”严清年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霎时间,狂风大作,黄土飞扬,沙砾中似有尖刀,狠狠拍打在所有人的身上、脸上。只要是露在外面的皮肤,无一幸免。不远处,一座雕像在狂风中颤抖,空荡荡的眼眶死死盯着楚七的方向,蓄势待发。 风声呼啸而过,那座雕像猛地把抱着的石球抡出去。那石球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在场众人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 “砰!” 一声闷响,楚七的腹部被狠狠击中。她整个人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雕像上,才软软滑落。 “咳……嗬……”她蜷缩在地,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猛地呛出一大口鲜血。她想挣扎着起身,但剧痛抽干了所有力气,只能捂着仿佛碎裂的腹部,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 小伟想去扶楚七,严清年急忙阻止:“全都别动!” 他的目光扫过“哥白尼”,最终落在“石球”上。一个猜想电光石火般窜过脑海。 “清宇,”他声音压得极低,“扔一颗宝石,往左前方,动作幅度尽量小。” 严清宇会意,指尖藏在衣袖里一弹,一粒碎钻无声飞出。 就在碎钻开始移动的刹那,最近的三座雕像头颅,竟以完全同步的、机械般的精度,猛地转向了它滚动的方向!它们空荡荡的眼眶死死“盯”着那颗运动中的碎钻。 碎钻落得很快,在地上滚了几圈,就静止不动了。在碎钻停止的瞬间,雕像的视线也“消失”了。 “果然……不动,就‘看不见’。”严清年心下了然,这是个依靠动作触发的死亡囚笼。这里的每座雕像都是监视器,他们刚才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后花园没有活物,所以只要他们一动,就会被注意到。 到这时,三人都反应过来了,齐刷刷看着严清年,默契地噤声。随着四人停止行动,诡异的监视感消失了。 “清宇,你最多能放出多少宝石?能不能堆砌成一堵墙?” “哥,我有的是钱。”上翘的尾音暴露了严清宇的潜台词——哥,我超牛。 严清宇抬手,各种颜色的宝石源源不断地从手掌中冒出来,瞬息组成一堵宝石墙,将四人围得密不透风,成功阻断了雕像的视线。 因为失去攻击对象,雕像停止了颤抖。后花园很快重归平静,黄昏的阳光洒在宝石墙上,有几束光线穿透缝隙,映射在楚七苍白的脸上。 严清年扶起楚七,抱着她靠在宝石墙边,陪她慢慢缓过来。楚七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惨白,她咬着下嘴唇,低着头。她好像又闯祸了。 见楚七这幅模样,严清年轻叹一声,楚七从上一个游戏之后,情绪就明显不对,几乎处于崩溃边缘。他深知,这注定是危险的一局,任何一点情绪都可能影响全局。于情于理,他都得说这句话:“楚七,不是你的错。” 楚七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我受不了了……这世界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游戏,游戏,游戏,别人的生命对这些人而言只是游戏吗?我不想玩了!” “我真的不想玩了……活着好痛苦,去.死又没有勇气……帮帮我,有没有人帮帮我……”楚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听不清了。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说不话来,空旷的后花园里只有风声陪着女孩哭泣。 良久,楚七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 严清年说:“楚七,你信我吗?” 女孩气息还没完全平稳,她不知道严清年想做什么,但是:“我信。”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保证,这是你参加的最后一个游戏。”严清年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楚七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听到这句话,擦眼泪的手一僵,继而惊喜地点头:“我一定听安排。” 严清年其实心里很清楚,楚七不对劲,她的举动经常触怒boss,从而引起杀招,女孩的泪水中说不清掺杂了几分真心。 话说回来,纪裴也知道楚七不对劲,还是把她拉进来,是因为她是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吗?纪裴,在你的计划里,我们每个人都是什么角色?严清年直到这时才发现,其实纪裴从来没有真正对自己坦诚相待,“但现在,既然你不在,那这就是我的主场。” 严清宇没听清:“哥,你在说什么?” 严清年抬眸,眼神坚定:接下来,我们要主动出击。我们已经遭受了多轮攻击,而光屏始终没有降下。不论光屏是否出现,属于我们的游戏已经开始。 “小伟,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练家子。”小伟块头不小,小臂粗壮且指节宽大,这是常年抓握、发力留下的痕迹。严清年道,“我需要你帮忙做个测试。” 他刚才就注意到,离众人约百米处,有一座雕像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但周围的土地看着却松软异常。莫非那座雕像是假的,松软的土地暗示着那实际是某个入口。 第52章 “我需要你以最快速度绕最大直径跑一圈,尽量吸引所有雕像的视线。清宇会在旁边给你打掩护。” 小伟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跟沉默木讷的外表不同,小伟的动作灵活得像一只猎豹。他一边躲避攻击,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小伟好似知道严清年想试出不攻击的雕像,几乎在每个雕像旁都短暂停留,吸引它们的注意。 等到小伟回到宝石墙,严清年心里也有了答案。 那是一座人形雕像,表面早已被风沙啃噬得坑洼斑驳,石质的肌肤上布满裂痕,像一张干涸了太久,在寒风中皲裂的人皮。它头顶的皇冠却诡异地保存着相对完整的形状。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向前探出,五指以不自然的僵硬角度弯曲着,仿佛在阻止其他人靠近。风穿过它指间的空隙,发出细微的、类似呜咽的哨音。 它就那样立在所有雕像的背后,凝视着这片诡异的荒原。 目标已锁定,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要如何在“监视”下抵达人形雕像,并且打开机关。 小伟速度虽快,但抗打击弱,没等他找到机关,可能就被砸死了。 清宇的宝石技能倒是不错,但看起来射程范围有限。 楚七……还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能小爷我去了。” 严清宇很担心:“哥,你会打架吗?” 严清年不解地看着他这个傻弟弟:“我不用打架,我用脑子。” 说着,他发动技能—— 【玩家技能: 我宣你我宣你我宣你! 1/2 on】 【倒计时 00:00:09】 他迅速翻看眼前这张比命长的列表,只剩5秒了,怎么还没找到?可恶,东西太多了,眼睛都看花了…… 【倒计时 00:00:04】神秘美男哥白尼穿了一辈子从没洗过的脏睡袍 【倒计时 00:00:03】绝□□河神新娘收藏的半瓶风干指甲油 【倒计时 00:00:02】闻人僮的三双轮流穿了五年、早已洗出半透明纱感的臭袜子 【倒计时 00:00:01】 找到了,加冕的国王! 确认。 选择完毕,一座人形雕像出现在了宝石墙中。众人看到凭空出现的雕像都吓了一跳,但很快发现这座雕像不具备攻击性。 严清宇围着雕像转了一圈,戳戳这里,捅捅那边,没发现奇怪的地方,“连个松动的地方都没有,哥,你确定是这个吗?” 严清年知道,在这样一个攻击起来堪称乱作一团的地方,董事会不会用简单地“旋转”或“按下”来设置机关,那样太容易误开了。 会是什么呢?他伸手抚上雕像的脸,惊觉这张脸跟纪裴有几分相似。但纪裴没那么自恋,把自己的脸刻上去。不是设计者纪裴,那就是……一个猜想映入脑海。 “不好,有危险!”严清年惊呼提醒众人,“快散开!” 说时迟那时快,雕像皇冠镶嵌宝石的四道弓形拱像是有了生命,从皇冠主体脱落,弹射而出,奔向各自的目标。严清宇来不及撤下宝石墙,众人直接被一招瓮中捉鳖,捆个严严实实,连动作最敏捷的小伟都没逃过。 “哥,这……”严清宇试图挣扎,锁链反而收得更紧,勒进衣料,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严清年调整了一下被勒得有些不适的肩膀,声音听不出太多意外:“很明显,我上当了。” 咔嚓,咔嚓。 人形雕像的皮肤逐渐裂开,碎石屑从表层脱落,飘散在空中就消失不见了。一个身影从里面缓步踱出。 约莫60岁上下,身形清癯,穿着一件灰色羊绒衫,外面套着白色实验服,衣服熨烫得整齐服帖,从头到脚一尘不染。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地很短,平整地贴合指尖形状。他戴着圆框眼镜,从雕像里走出来时镜框有些滑落,他抬手推了一把。镜片后面的视线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严清年身上。 “你好,”他的眼神温和,像大学校园里的老学究,声音也跟老教授一般沉稳,“我是闻人僮。” 严清年了然,扬起一个同样平静温和的笑容:“闻人老师,久仰大名。” 第50章 董事会的后花园 眼前这个看似毫无攻击力的老头儿,就是纪裴斗了7年的对手。不愧是现任董事长,他熟悉每一位玩家的数值。比如,他知道严清年观察力惊人,就让他“观察”到一座不会动的雕像,主动跳进圈套,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的观察力果然出色,能这么快找到‘钥匙’。可惜,”闻人僮轻轻摇头,像在惋惜一个算错了步骤的好学生,“好学生最大的优势,同时也是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过自信。最终,当然是失败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众人身上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迎接自己的主人。他停在严清年面前一步之遥,微微俯身,镜片上清晰地映出严清年的脸。 “欢迎来到我的花园,清年。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游戏。” 严清宇的宝石墙轰然倒塌,墙外的雕像瞬间好似闻到肉味的狗,一个个激动到浑身颤抖,发出呜呜的轰鸣。眼眶里明明空荡荡的,“视线”却始终盯着四人,死死追随。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尘土和某种陈旧能量过载的焦糊味。所有雕像的颤抖渐渐同步,汇成一股共鸣,地面也随之传来微弱却清晰的震动。 它们在等一个指令,一个来自闻人僮的追杀令。 躺在地上的楚七最先慌了神:“闻人僮,你快放了我!我们说好的,只要我帮你改了设定,让你附在那雕像上,你就放我出去。你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能骗我!” 严清宇:“楚七!你居然背叛大家!我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背叛!” 连一向沉默的小伟也对楚七投去愤恨的目光。 “闻人老师,你后悔吗?”严清年突然出声,“为了董事会的权利,背叛朋友,背叛徒弟,到最后,身边只剩下冰冷的雕像。” 闻人僮听到这话,爆发出尖锐的笑声,笑得站不稳,笑到根本停不下来。 “年轻人,你又错了。根本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徒弟。从头到尾,我想要的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利。我当初提议吸纳新鲜血液,也不过是为了培养自己的手下。谁知道吕又亦那个傻小子,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新世界,竟然真的同意了。自己蠢,就不能怪别人。” “清年,承认吧,你和纪裴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们不也在利用她吗?”闻人僮轻笑,镜片后的视线扫过楚七,“蠢得要死,破绽多到数不清。你们明知道她有问题,还带着她,不就是想利用她给我通风报信。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什么朋友,什么家人,都是利益捆绑罢了。谁又比谁高尚?我呸!” 闻人僮继续道:“没人能肯定新世界一定比现在的好。既然这世上一定会有一个主人,怎么不能是我?” “疯了疯了,”严清宇听不下去了,“哥,别跟他废话,这人就是个疯子。” “疯子?我只是说了真话。”闻人僮不想跟他们废话了,嘴角最后一抹伪装的笑意彻底消散。 雕像得到了指令,颤抖得更加厉害,石屑纷纷脱落。严清年感受到脚底传来的震感越来越明显,部分地面承受不住地裂开了。 他试图挣脱身上的锁链,但越挣扎,锁链就缠得越紧,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清宇,纪裴给你的计划里包括怎么逃出这里吗?” “哥,别开玩笑了。这里是闻人僮在裴哥离开之后扩建的垃圾场……” 严清年看着身上的锁链,首先得把这玩意儿解开。根据刚才哥白尼的表现,这些雕像并非单纯的机器,而是有自主意识,会自保。想到这里,他有了主意,“清宇,你现在全力攻击人形雕像头上的皇冠。” 人形雕像离得不远,它似乎听懂了严清年的打算,甚至肉眼可见得瑟缩了一下。严清宇立马心领神会,瞄准皇冠,射出碎钻。他用上了全力,那碎钻的速度堪比彗星撞击,挨上一颗就会当场灰飞烟灭,更遑论雕像这具风吹日晒早已没了韧劲的石头身体。 它不顾闻人僮的命令,立刻召回弓形拱,想要保护自己的皇冠。 在弓形拱离开身体的瞬间,小伟一跃而起,反手抓住它的尾巴,借力飞到闻人僮眼前,一脚踹上他的胸口。 闻人僮冷哼一声:“不自量力。”他随手掰下身旁人形雕像的一只手臂,轻松化解了小伟的飞踢,还一棒子打在小伟的后脑勺,下一棒子瞄准的是脖子。 小伟踉跄跌倒,喉间溢出血腥味。他抬眼看向严清年,后者给了一个配合的眼神。他忽地蜷身一滚,并非逃离,而是引着躁动的雕像转向闻人僮。 小伟的一番动作吸引了雕像的注意力,给其他三人争取到了时间。严清年也趁机理清思路。 他从弟弟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词。在次世界建造一座垃圾场得耗费不少新金属,闻人僮费尽心机不会只为了丢垃圾。俗话说藏木于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往这里丢的这么多东西中,应该有一件是他真正想藏起来的。难道说,这里就是新金属的储藏基地! 第53章 看来,必须去刚才人形雕像的脚下瞧一瞧了。 “清宇,我们走。” “那她……”严清宇虽然恨楚七背叛,但终归不忍心任由一个丧失自保能力的大活人在雕像堆里自生自灭。 严清年叹了口气:“楚七,你信我吗?” 楚七其实满腹疑虑,但她别无选择,点点头。 严清年接着道:“等我们走后,雕像失去目标就会停止攻击,你留在这里比跟着我们更安全。以防万一,清宇会为你建一堵宝石墙,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有小伟牵制住闻人僮,兄弟两人很快就到了松动的土地那儿。严清年凑近发现,雕像底座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种乌黑发亮的金属,边缘异常光滑,周围半米内竟然是草地,跟周围荒芜的花园形成鲜明对比。 严清年指尖轻触那块金属,寒意顺着指腹窜上脊背。他忽然明白,原来所有人都想错了。 人形雕像不过是幌子,这截深埋土中、不起眼的乌黑基座,才是传说中构筑次世界根基的新金属,也是闻人僮精心隐藏的入口。 闻人僮见他们发现了入口,也不跟小伟缠斗了,径直朝他们奔来。但途中被一座雕像吸引了目光,“从来没见过。” 算算时间,到症状发作的时候了。纪裴当初逃离吕氏集团时,被磁场重伤了大脑。他会在半年内失去全部记忆,情绪失控,只能由动物本能驱使、操控。纪裴这个鬼小子,保不准就提前把自己封印了,并且很有可能封印在这里。 闻人僮看着不远处的严清年,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如果说他是次世界的神,那么后花园就是他的神坛。在这里,他跟真正的神一样无所不能。 这边,严清年还没研究出打开入口的方式,那边的闻人僮一个响指就还原了纪裴的雕像。“纪裴”跟其他雕像一样,覆盖皮肤的石屑纷纷脱落,露出了沉睡中的容颜。 严清宇将闻人僮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暗道:“不好!裴哥,你自求多福吧。” 纪裴就像从冬眠中醒来的动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食物。狂躁的雕像发现又一只活物,一窝蜂涌了上去,很快就把纪裴吞噬了。但仅一秒,围着的雕像就被炸飞了。 好饿,好烦,身体里就跟着火了一样燥热。想杀.人,我想杀.人。 此刻的纪裴已完全失去意识,大脑是混乱的,视觉是破碎的,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嗅到远处模糊的活人气息。那气息新鲜、温热,带着致命诱惑,令他喉咙发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甩了甩,仿佛在确认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吼——”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喉咙底挤出。他猛地抬头,扫过全场,最终钉在严清年身上。 脑中有个模糊的影子,看到他,心口就发闷。烧得人更难受了。我要他,我想要他。我要把他撕碎,吞进肚子里。 纪裴来不及分辨心口的疼痛源自何处,身体已经直扑过去,五指成爪,任由本能操控掐上了严清年的脖子。 严清年错愕地看着纪裴,还在思考他怎么出现在这里,脖子上的疼痛却将他拉回现实。那双手是他熟悉的样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又无比陌生。这双手从未对掐上过他的脖子,也从未用上这么大的力气。 这混蛋是真想掐死我! 严清宇和小伟见状,都想赶过来帮忙,但被雕像团团围住,自顾不暇。 “纪裴!”严清年试图通过喊名字,唤醒他的意识,毕竟电视剧里大家都这么做,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更狂暴的攻击。 一座雕像飞扑而来,被纪裴一掌击穿。他看都不看,反手就抓住一块尖锐的石头,毫不犹豫戳向严清年的太阳穴。 严清年拼命挣扎:“纪裴!”不,这不是纪裴,不是那个在危机中将他护在身后,在亲吻时仍不忘温柔克制的纪裴。 第51章 董事会的后花园 严清年不知该怎么办,本能地闭上眼睛逃避现实,但下一秒,尖锐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清年,你怎么睡着了?小心被张家界捉到,扣你奖金。”同事关切地将他摇醒。 严清年睁开眼,纪裴、闻人僮、可怕的雕像,全都不见了。他回到了现实世界!怎么可能?次世界从来没有让玩家中途退出的先例。 “你在想什么?”同事凑上来,一脸八卦,“你都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发生什么事了?” 以前的严清年懒得应付,现在的他更是有重要的事。他没有回答,直接起身下楼直奔车库,一边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给纪裴打电话。 “嘟——嘟——”无人接听。 “嘟——嘟——”无人接听。 “嘟——嘟——”无人接听。 “靠!”他一把将手机摔在方向盘上,不小心摁到喇叭,鸣笛声刺破街巷,引来几道惊疑的目光。 他想找纪裴,却不知该去哪里。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对纪裴一无所知。他不知道纪裴住哪儿,甚至不知道纪裴是哪个时间线、哪个世界的人,他有的只有一个电话。而现在,这个电话可能永远打不通了。 原来,他从未真正走进纪裴的世界,他只是被纪裴安置在自己的世界里。而现在,那个世界对他关上了门。 妈.的,关上门又如何!小爷我从来不是听天由命的人。“必须尽快回到后花园”,他立刻驱车前往木夕山庄,一路上无暇顾及闯了多少红灯。 来到木夕山庄时,正是凌晨1点。木夕山庄大门紧闭,只有一盏莲花台形状的灯笼悬在门口。它仿照了烛光,颜色淡淡的,光晕如黄玉般温润。 严清年敲了许久,才来了一个小哥,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你谁啊?” “我有事找乐叔。” “乐叔请假去乡下了,得下个月才回来。你到时再来吧。”“砰”的一声,门又合上了。 果然跟纪裴说的一样,林茵开启了游戏,乐叔也进去了。 后来一周,严清年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走遍了,但全都失败。他无法进入次世界,也不知道每一次进入的契机是什么。 他尝试过跟朋友说起,但每次说完,朋友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你是不是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朋友说。 现实平静得令人心慌。没有雕像,没有追杀,也没有纪裴。 可纪裴的气息好像还缠在呼吸里,那双永远从容的眼睛、略带凉感的双手,还有最后那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严清年每一次闭眼,都是纪裴扑来的身影。 如果真是幻觉,心口的阵痛又是什么?如果真是梦,为什么每次触摸到口袋里的珍珠发夹,指尖都会止不住地颤抖? 发夹上的珍珠有一道小小的裂痕,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等等!裂痕像闪电一样,劈开了他因连续通宵而反应迟钝的大脑,拨开了层层迷雾。 这绝不是梦! 乐叔将这枚发夹保存得极好,林茵交到他手里时仍然跟全新的一样。那这道裂痕从何而来? 严清年想起在咖啡店里,纪裴曾拿着发夹把玩许久。他原以为只是纪裴的小动作,现在想来,应该那时就做了什么。纪裴啊纪裴,你想到了所有人,可曾想过给自己一个好结局? 想到这里,严清年的心更加焦灼——他在现实世界多待一秒,次世界的纪裴就多一分危险。 思来想去,身边跟次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这枚发夹和木夕山庄。不管怎么说,再去碰碰运气。 这天夜里,他带着珍珠发夹又一次叩开了木夕山庄的大门。小哥本来看到是他,就想赶人,但看到发夹的瞬间变了态度。 “乐叔说过,要是有个年轻人带着这枚发夹上门,要好生招待,满足他一切要求。”小哥一边解释,一边抬手,“您里面请。” 严清年终于进入了空无一人的木夕山庄。他想起纪裴说过,林先生最常跟女儿玩捉迷藏的游戏——“只要你把宅子里的小纸条都找到了,我就会回来。”或许,找到所有纸条就能回到次世界! 如果他是林先生,可能会把纸条藏在花园里最粗壮的老槐树下,因为林小姐夏天最喜欢躲在树荫下乘凉;可能藏在大门旁的秋千里,因为林小姐最喜欢晃着秋千等他回家;也可能藏在兔笼下面…… 每找到一张,周围的环境就褪色一分,暗示着离现实世界更远了一分。他赌对了。 但只找到3张,看看周围的颜色,应该还差1张。小哥看到严清年在整个木夕山庄走来走去,翻箱倒柜的:“您在找什么?我在这儿待了5年,这里我熟。”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不可能知道林小姐,但他应该对乐叔很熟悉,严清年问道:“乐叔平时喜欢待在哪里?” 小哥指向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乐叔平日里没事就喜欢把自己锁在那个房间。除了他,没人进去过。” 木夕山庄几经转手,格局可谓跟原来的林氏旧宅毫不相干。但严清年顺着小哥手指的方向望去,算算方位,那里原来是林小姐的房间。他站在房间门口,轻轻一推——门开了。 第54章 房间没有一丝陈旧的气息,看得出乐叔精心维持住了那段旧时光。他的目光扫过梳妆台、满墙的动物画,最终落在枕边一只褪色的兔子玩偶上。 玩偶背部从头到脚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缝线,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的手笔。他拿起梳妆台上的剪刀,小心拆开,一张泛黄的纸条滑落掌心,上面是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孩——林茵。 就在掌心触碰纸条的刹那,整个房间的色彩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不同程度的灰色。窗外不远处,次世界那诡异而熟悉的蓝光,向他涌来…… 再次睁眼时,严清年身处一片熟悉的黑暗中。他摸索着走到门口。“吱呀”一声,门自己打开了。他毫不迟疑地踏出房门,见到一张熟悉的脸:“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茵褪去了疯癫模样,穿着合身的旗袍,从阴影中安静地走出。她嘴角上扬:“好久不见。” 严清年:“林小姐,纪裴有危险,快送我去后花园。” 林茵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天底下谁能让纪裴陷入危险?”她轻轻点头,“你帮了我,我也会帮你。闭上眼睛,可能会有点晕。” 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严清年整个人飞了起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推进小黑屋。一片寂静中,他听见珍珠发夹裂成了两半——这一程没有回头路了。 “哥!” 是严清宇的声音,我真的回来了! “哥,闻人僮那个变态把我们关进了地下室,还绑了石链。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越动它就缠越紧。” “纪裴呢?” 这个重色轻弟的哥哥……严清宇没好气地一努嘴:“墙角躺着的就是。” 纪裴身上没有石链,他躺坐在地,上半身无力地靠着墙壁,两周的“牢.狱”生活搞得他灰头土脸的。 严清年赶忙走过去,伸出食指试探鼻息。太好了,呼吸虽然微弱但好在平稳。他长舒一口气:“清宇,地下室是什么情况?” “你消失后,裴哥也晕过去了。幸好他晕了,不然我们就死定了。”严清宇不忘吐槽,接着道,“后来,闻人僮操纵雕像把我们捆住,全都打包丢到了这里。天天来这儿转悠一圈,但什么也不做,都已经过去两周了。” 他非常不解:“哥,你说这老变态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他在等什么?” 严清年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严清宇身边,试探着碰了一下石链,石链立刻回应般地收紧了一分,粗糙的边缘划开皮肤,一丝鲜血渗进了石头缝。 确实古怪。看着瘆人,实际却没杀伤力,只是单纯限制住了行动。 他若有所思,目光在地下室环顾一周,最终落在昏迷的纪裴身上,缓缓开口:“闻人僮看似无所不能,但在次世界,一切都要遵守系统规则,他没办法随心所欲。他想杀我们,只能等我们自己犯错,或者……让我们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严清宇惊讶道,“你是说,他在等裴哥醒来把我们都杀了?怪不得没有把裴哥绑起来!” “居然被你发现了。”闻人僮的声音在铁门外骤然响起,不知道他躲在那儿多久了。他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那张学者般的脸此刻看起来异常阴冷。 大家都说,天才和疯子就差一个微妙的念头。老头难道真疯了?严清宇:“你想干什么!” 小伟似乎也慌了:“你不能杀我们,这有违系统规则。” “我确实不能杀你俩,”闻人僮勾起一抹冷笑,视线牢牢锁定严清年,“但可以杀了他。” 严清年暗道,不好!他很快明白过来:先前被强制退出,后来借助林茵重返游戏,又绕过了系统,所以他目前不受系统规则“保护”。 “不愧是纪裴看中的人,脑子果然转得快。如果把你也变成一个boss,你的游戏一定很有趣。”闻人僮阴森森地笑着,一步一步,逼近严清年。 严清年深知凭他一个人,肯定打不赢。可恶,注射器的针头已经抵到颈部。赶紧想办法啊!随便说些什么阻止他! 第52章 终章 “老师,”一道沙哑的嗓音从墙边响起,纪裴的嗓子痛得像被人硬生生塞进了大团砂纸,每吐一个字都含着血腥味,但说出口的话却字字清晰,“放开他。” 闻人僮也怔住了,他没料到纪裴居然醒了。不仅醒了,他看起来完全恢复了神志和记忆。 纪裴虽然身处低位,但眼神冰冷,充满杀意,盯得闻人僮毛骨悚然。见闻人僮没有动作,他又重复一遍:“放开他。” 闻人僮沉默两秒,后撤几步,道:“越来越有趣了。” 纪裴抬手在空中虚晃几下,严清宇和小伟身上的石链就解开了:“老师,这么多年过去,还不收回我的管理者权限。哦,我忘了,你的等级在我之下,没有这项权利。” 严清年走到纪裴身边,掏出一瓶水,俯到耳边小声说:“打得过吗?” 纪裴第一时间看到了严清年颈间还未消散的指痕,瞳孔微微一阵。 “我伤到你了。” “何止伤到,你差点掐死我。”严清年忍不住皮一下,嘴角早已悄悄上扬,“下次把计划提前告诉我,别让我猜,怪累的。” “对不起。” 醒来就说对不起,你知道错哪儿了吗就道歉。敷衍!严清年一想到打不通的电话,就一肚子火。他抬手敲在纪裴的脑袋上,道:“出去再找你算账。现在给我想想怎么打死那老变态。” 在狭小的地下室里,闻人僮将两人的对话听得很清楚。他冷哼一声,道:“没用的,你们不可能逃得出去。” 纪裴从兜里掏出刀片,他没有刺向闻人僮,而是反手将刀尖抵在了自己颈侧动脉处。 “你干什么?!”严清年惊道。 纪裴小声道:“放心。闻人僮想让我成为听话的狗,暂时还不想让我死。” “把刀放下。”闻人僮的声音意外平静。 “老师,我们来谈谈条件。” “你以为这样能威胁我?” “不能。”纪裴承认,“但你想要最高管理权,不是吗?” 这显然触动了闻人僮的内心。这么多年来,他因为没有最高管理权,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没办法随心所欲杀了纪裴和吕又亦,还有那帮不识趣的蠢.货,只能把他们都困在次世界,希望借游戏杀了他们。 而一旦有了最高管理权,他就能成为真正的神。 想到这里,闻人僮的神情出现了几秒钟恍惚。 “就是现在!”纪裴话音未落,小伟突然暴起!他一直蹲守在门口,此刻如猎豹般扑向闻人僮。 闻人僮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但小伟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身后墙壁上的某处凸起。小伟一拳砸在凸起处。 “啪嗒”,灯光熄灭了,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片黑暗。 纪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得意:“现在轮到我们在暗处了。” 铁门在闻人僮身后轰然关闭,而纪裴已经带着其他人站在铁门外。 “不杀了他吗?”严清年问。 纪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道:“时间差不多了。”一旁的小伟默契地递上打火机,纪裴接过来,手臂划出一道干脆的弧线,将打火机丢进地下室。 “轰——” 里面传来闷雷般的爆炸声。地面猛然拱起,热浪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喷涌而出。 纪裴在飞扬的尘土中眯眼审视自己的“作品”,冷静得像在看一场预演过无数次的模拟。 “不!!”地下室里传来闻人僮的哀嚎,但他不是因为烈火灼烧带来的痛苦,而是因为多年来辛苦构建的“神”的世界,终于化为乌有。 次世界先前为支撑多场游戏同时开启已消耗了大量能量,现在的次世界非常脆弱,能量波动的异常值已达到顶峰。 混乱的能量四处乱窜,很多都躲进了闻人僮的身体里。可是普通人的身体如何承受得住如此巨大的能量,闻人僮的大脑直接被破坏了——无数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记忆跟能量一起涌入脑海,背叛吕又亦的那一刻、篡改实验数据的那一刻、将林茵、吕又亦、八字胡……困在次世界的那一刻……无数个画面变成了一面又一面镜子,围在闻人僮身边,成为密不透风的六面墙。 镜子中,无数个闻人僮,用最尖锐的声音嘶吼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我才是神!” 闻人僮头痛欲裂,本能地拼命击打,打碎了一个又一个自己。最后,他听见了纪裴的声音,严清年的声音……都不对,是镜子里他自己的声音轻声说:“你看,被囚禁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砰——”最后一面镜子应声破碎,闻人僮消失了。他被新金属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挤压成了一堆粉末。 在爆炸来临时,所有游戏被强制叫停。纪裴带着所有人飞奔向后花园的入口,终于在被火焰吞噬前坐上了白色列车。 第55章 上车后,严清宇和小伟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开,将空间留给小情侣。 “你……”严清年有很多想说的,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因为你。”纪裴看着严清年的眼睛,“我早就知道会有失控那一刻,所以用催眠给大脑植入了一道严格的指令,要保护你。” 如果注定失去所有记忆,那就把“保护你”变成我的本能。 严清年脸红一瞬,转念又想起被强制退出游戏,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那你还把我丢出游戏!没了我,你就更醒不过来了。纪裴,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的世界是很无聊的。” 纪裴,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纪裴当然知道,他无言地揽过严清年,略带急切地吻上爱人的唇。 他温柔地撬开齿关,舌尖扫过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仿佛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严清年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迟来的安稳里。 不知过了多久,严清年觉得唇上的触感消失了。他睁开眼,发现回到了现实。 等下,纪裴!妈.的,还没问纪裴要去哪里找他。我不会又把纪裴搞丢了吧?严清年焦急地想。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点开一看,是纪裴来电。严清年不自觉地四处张望,看到了不远处的纪裴。 纪裴举着手机晃了晃,嘴形在说:“看,这次打通了。” “再敢不接电话试试!”严清年嘴上恶狠狠,眼眶却湿润了,氤氲着笑意。他不会放弃纪裴,以前不会,未来也不会。 纪裴放下手机,朝严清年奔来。阳光洒在纪裴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那些曾萦绕不散的阴翳,此刻彻底消散了。 严清年站在原地,看着他向自己跑来,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一路所有的恐惧、挣扎与思念,都在此刻融化成了酸涩而甜腻的糖。纪裴停在他面前,伸手轻轻擦过眼角,指尖温热。 “不会了。”纪裴的声音低而稳,每个字都像承诺,“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严清年抱住眼前的人,心跳贴着心跳,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欢迎回来,纪裴。” 次世界的声音第一次,不再冰冷。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 感谢每一个闯入我书中的角色。谨以此文纪念我独一无二、热烈肆意的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