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任务失败就会增加寿命》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任务失败就会增加寿命》作者:海豚滚滚【完结】 简介: 我是港x知名首领,多数人称呼我为首领宰。 因为接触到书而改变命运,最终从高楼一跃而下。 千钧之际,脑海里突然响起声音。 “已察觉宿主信息,正在自动绑定系统——” 太宰:“???” 从此开始了社畜的生活,只因一句【任务失败会增加一日寿命。】 且看黑泥宰宰游遍大千世界。 —— 作为港x的首领,面对一切突如其来的任务自然是游刃有余。 【世界一·咒术高专】 你需要收集此世之恶,在任务即将成功的关键时刻,身为世界意识亲生儿子的某白毛发动进化模式,堪比半神的能力硬是让任务卡在完成的那一瞬间。 朋友们:“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一切的!” 某白毛:“我怎么可以让修治被讨厌呢~” 津岛修治:“……”请你圆润地离开谢谢。 任务失败,获得百年寿命。 【世界二·文豪的半身】 身为某绷带狂魔的“半身”,你需要代替他成为老师,为每一位学生提供刀子攻击,促进他们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大。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这次绝对不多干一点事,多留一点情。 任务即将成功之际,从不知哪位学生起,一切变得不对劲起来。 学生们:“老师,我们感受到您的良苦用心了!您是这个世界上对我们最好的人!” 某绷带狂魔:“不用感谢我,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津岛修治:“……”我怎么忘了还有你这么个小兔崽子。 任务失败,获得百年寿命。 【世界三·以友人之名】 任务失败增加寿命,你的身份将变成活了千年的妖。扮演人人所惧怕的千年大妖,你必须收集来自人类的善意。 妖怪常人无法看见,于是他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一个女孩。 女孩:“你愿意把名字给我吗?” 然后活了很多年,有一天遇到与女孩极为相似的男孩,却又有点不太一样。 男孩:“我想把名字还给你。” 津岛修治:“……” 【世界四·银之魂】 …… —— 书给予您新生,亦给予您对于世界的完整认识。 【一、他人之善恶非绝对】 【二、世间悲剧由您更改】 【三、您将与天地同寿,逆天道而行】 【四、“神”的爱永远与您同在】 —— cp:wtw,拉郎,最后会留在第一世界,其它世界合不合并还在考虑。 是首领宰,每个世界可能会有不同的名字,但依旧是首领宰。 作者对人物了解片面浅短,ooc预警 内容标签: 综漫 强强 文野 咒回 正剧 其它:生命,任务,爱情 一句话简介:首领宰环游世界 立意:热爱生命与生活,体会人间美好 第1章 咒术世家 【痛有一个空白的元素,不能够记起……】 他很难受,如同钢管扎穿他皮肉,却刻意绕开他的心肺,只是为了折磨他。 【当它开始时,或许有一天当它不是痛时……】 他听见了喧闹的哭声和刺耳的笑声,更有烦闷无比的沉静,太多的太多。 【它没有未来只有自己,包含他无限的领地……】 记忆中,紫金色眼睛中闪烁着痛苦;黑色眼睛中闪烁着痛恨;蓝色眼睛中闪烁着折磨;还有一双深沉、让人看不的透鸢色眼睛。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明白的,那似乎明明白白刻在眼球上——让我死吧。 【它是过去,开明地去感知……】 深渊之中已经没有知觉了,他不想再回忆任何东西了。无尽的坠落中,一重又一重。 早已厌倦了,可世间注定是个喜剧。 【新的痛的周期。】 早已厌倦了,可他是戏剧的开幕。 …… 青年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的脏乱、狼狈。 这里是什么地方呢?人在“哭泣”,怪物在狂笑。 常人从来不知道的,残忍的战场。 青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能记住的,仅仅只有名字而已。 津岛修治——游戏开始的唯一数据。 青年、津岛修治低下头,从地上混黑的水泊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绷带缠着左眼,有些杂乱的头发,精致的服饰和虚弱的身体。 这是属于他的开端,一切的一切都糟糕透了。 似是为了应征他的想法,天空忽而坠落一个六臂怪物,像是一只变异的巨型怪虫。 “咳咳……”他的脸苍白了一层,被飞扬的灰尘呛得咳嗽。似是终于发出了一点声响,不远处传来一个算是清脆的男声:“咦,特级的领域里会有小孩子?” 小孩子?没等津岛修治疑惑,脑海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进一步的猜想。 【遇到主线人物,发布任务一……】 脑海里响起声音,他才想起一些过往。似乎是在什么时候,脑海里突然多了一道机械音。自己没有死去突然来到这里估计也是因此……莫非身体发生了改变? 他又仔细看了眼水泊,身形似乎偏向十五六岁。 思索的短短几刻,那个怪物狠狠砸到了墙上,而后被一道白光炸得消散,津岛修治也终于看清对面人的脸。 那是如雪般的短发,和澄澈宝石般的蓝瞳。 对面人似乎也因为他的样子而惊讶了半刻,却又很快反应过来:“嗯……被吓傻了吗?”他伸出手在鸢色的眼前挥了挥,像个自傲的人。 津岛修治抬眸瞥了他一眼,才开口:“你是谁?” “原来没被吓傻。”没有先回答问题,那人自顾自地回应了一句,然后收回手,“初次见面,我叫五条悟。” 天渐渐明亮起来,周围的建筑隐隐浮现。像是下了什么屏障,津岛修治在心中默念“五条悟”这个名字,反复了两遍才算确定,不是他曾经听闻过的人物――虽然现在也记不清了。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盯着对面的人,就在自信地抬眸看去时,忽而察觉到不对劲。探查不到这个人的灵魂。 但是,他确确实实是个人类没错。有什么是连六眼都看不破的? 他难得有些重视起来,如果家里的老家伙发现,会是什么反应呢?有些叛逆的少年并不打算解决这个问题。 “五条少爷!”那道屏障彻底消失的瞬间,外面迅速进来几个成年人,似乎生怕这位小少爷会碎了一样。 几个人在看到津岛修治的瞬间,也明显地停顿了。 “救下了一个幸存者。”五条悟笑眯眯地走上前,“你叫什么名字?” “……津岛修治。”黑发少年停顿了一下,留意着这些人听到名字的反应。 没有人有什么特殊反应,看来这个身份确实很普通。应该是一个普通人。 下一秒,五条悟一把抓住他:“那津岛同学,你现在……” “津岛少爷!”没等五条悟的话说完,远处又跑来三个人,身穿西装,像是保镖类的角色,“津岛少爷!您怎么跑到这里了!”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看去,名为津岛修治的少年转头,轻瞥了一眼跑来的人。 那几人呼吸一滞,又因跑来而喘气:“津、津岛少爷,您没事吧?” 因恐惧而小心翼翼,五条悟得出了结论。他家中的仆人也是这么一类角色。 只是……他目光在鸢眼少年身上游走。惧怕自己是因为实力,那对这个小少爷的惧怕呢?这些人都是有些身手的,眼前人也不想什么刁蛮的人。 “五条少爷,对面的似乎是津岛家的小少爷。”身旁眼尖的人已经开口了。 这话自然也传到津岛修治的耳中,所以自己是扮演什么家族的少爷?那刚才看到的那个怪物又是什么? 脑海中有太多疑惑,津岛修治直觉不要在这里久留:“那么,五条少爷。”他轻轻低头,“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凭借仆人对五条悟说话的语气,能猜出自己家族的地位不比五条悟这边的低,那么这种礼数是刚好的吧。 五条悟没有开口,他就当这人默认。转身之际,那人才笑道:“见面也是缘分,要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想到前面莫名其妙的任务,津岛修治泰然自若地转身:“好呀。” …… 为什么要活着呢? 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窗外的景物后退,车子快速前进,逐渐进入郊区。津岛修治撑着手。 结合之前的细节,先前的屏障大概可以确定,那种怪物不被世俗所知。五条悟之所以没有拦住他,大概是确定他不会说出去。 第2章 是因为自己看到怪物的反应,所以判断他是所谓的知情人。 伸手抚摸左眼上的绷带,他在脑海中默念:“任务。” 【任务一: 收集此世之恶。 奖励:无权限解锁。 失败惩罚:增加一天至一年随即寿命。】 津岛修治:“???” 他严重怀疑这种系统是为了折磨他存在的。 【本系统又名福利系统。】 依旧是生硬的解释。 津岛修治沉默了半晌,才发问:“如果任务途中死亡会怎么样?” 【宿主可以试试。】 有恃无恐的语气,津岛修治已经能猜到结果了。 不是很想理这个废物系统,津岛修治继续盯着车窗发呆。前排畏惧他的保镖甚至不敢开口说话。 加长版的轿车继续向郊区行驶。 五条悟是主线人物,因为接触他才会触发任务。拿出手机,看着列表多出的人,津岛修治垂眸。 顺着列表滑下去,还能看到一些名称。像是父亲,大哥,二哥这类的亲属,像是管家,阿清这类仆从的名字,还有一些同学,以及突兀地一个山内良子。 他一顿,忽而发觉,这一众列表中,唯独少了“母亲”这个名字。 善于运用科技的他又在手机中搜索“五条家族,津岛家族”这类的名词,有些意外发现。 津岛家族是政治大家,有详细地经历证明其家族雄厚,而五条家族却只有短短的一句。 “资产雄厚的大家。” 想到之前的怪物,津岛修治大致想明白其中的猫腻。 “少爷,已经到了。”司机开口,津岛修治才再度看向窗外。 已经是古朴的府邸门口了。 走下车,他微微一眯眼,对着身旁的保镖问道:“置办的东西如何了?” 保镖回答得很快:“已经全部按数量置办好了。” 果然是这样啊。津岛修治轻笑,愉悦地走进大门。能让十五六岁的人来外面,看保镖找他时的态度不像来玩闹,那就只能是准备些什么了吧。 才进去,门口已经站着严肃地中年人,身旁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中年人露出一个算是慈祥的笑容:“修治,你回来得迟了。良子已经等你很久了。” 津岛修治:“……” 看着眼前有些娇羞的小姑娘,穿着精致的和服,他似乎明白列表中“山内良子”这四个字的含义了。 第2章 咒术世家 津岛修治上前,轻轻笑道:“父亲,山内小姐。” 津岛老爷顿了半晌,终归还是满意他的表现的,点头道:“你们也有很多年没见了,带她去转转吧。” 昨天晚上告诉津岛修治时,后者严重抗拒这个有婚约的小姐,因此才一大早把他派出去,说实话就是让他自己在外面好好想想,好在结果还是很不错的。 心中肯定了津岛修治吃硬不吃软的性格,津岛老爷看着这两个人走远。 山内家族的长女――山内良子。在看过照片后,似乎最为中意这个不受宠的小家伙。 津岛修治诞生,这家的主母不久就离世了。 最没骨气的人最不好掌控,山内良子的父亲不忍伤害女儿,反倒是津岛老爷乐见其成。 “修治少爷喜欢樱花吗?” 途径一棵樱花树,山内良子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津岛修治抬眸,勾起嘴角笑道:“山内小姐喜欢樱花吧?” 他没有回答问题,反倒是反问了这么一句。无形中表示了对山内小姐的关心,最容易勾起这种时期女孩的喜欢。 山内良子不出意料地红了脸:“是的,每次看见樱花都会心静,仿佛置入美好之乡。” “樱花象征热烈、纯洁、高尚,与山内小姐很配。”没等津岛修治有下一步言论,手机突兀地响起提示音,打破了美好的氛围。 “……抱歉,失礼了。”津岛修治将抬起的手放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五条悟:津岛君~】 “修治少爷有什么要紧事吗?”山内良子看他,微微皱眉,“有要紧事的话还是先去吧?” “没事。”津岛修治歉意地点头示意,“我们去其它地方看看吧?” 山内良子由于父亲的溺爱,性格虽不刁蛮,却是意外地单纯。几乎是无论津岛修治说些什么,都会打心底的相信。 大概也是山内先生同意山内良子与津岛修治交往的原因吧。 单纯的女儿还是与威胁力最小的人来往比较安全吧。 山内良子长得很不错,十五六岁的少女不难看出以后的眉眼,是如画般纯白,也和她名字中的“良”对应。 才往前走了一段,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修――治――” 那人吊儿郎当地从远处走来,悠然自在,与津岛修治有五分像的青年,正是这个世界的二哥。 “二哥。”津岛修治恭敬地低头 “废物弟弟终于回来了吗?”那人长笑,而后目光一转,“是良子小姐吧?” “是的,京次少爷。”山内良子还是标准的礼仪。 津岛京次看着津岛修治:“修治,后面有一批人搬运新到的家具,你去帮忙打点吧。良子小姐就由我来带领吧?” 虽是疑问句,却不容拒绝。在山内良子欲言又止的神情下,人就这么被截胡了。 他能感觉到山内良子有很多想问的,例如脸上的绷带为何缠住,例如对于自己的看法。但似乎怕失礼,没有机会开口了。 想到津岛京次是从正厅走来的,那种所谓新到的家具估计根本不存在,或者早就结束了。 他就在仆人的带领下走回卧房了。 津岛修治的房间偏简约,只是笼统说法。硬要说要不是未收起的被褥,甚至感受不到有人生活在这。 他坐下身,手机又传来提示音。 【五条悟:明天晚上七点,东京有新出的甜品,一起去吧。】 津岛修治依旧没有回复,将手机扔在一旁,开始研究当前最要紧的事。那个突然间出现的系统,就算再怎么讨人厌,也该弄明白缘由。 “系统,可以科普世界规则吗?” 【系统绑定达标宿主,因世界和平而不提倡抹杀规则。 每个世界只需完成一个主线任务,另存在许多支线任务。 只有完成主线任务和两个支线任务才离开。】 “不离开会怎么样?” 【任务未完成,系统会提供相应规则确保宿主生命。】 “为什么一定要完成任务,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系统没了动静。 津岛修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言片语中大概可以察觉到,如果任务完成不了,这个系统最后读档重置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关于失败的增加寿命,只能说增加被系统束缚的时间,而不是本人真实的寿命。 那么,任务中所谓的“此世之恶”就很耐人寻味了。 “少爷,您在吗?”门外传来女仆的声音。 津岛修治回神:“有什么事吗?” “新的被褥已经送来,需要我为您换上吗?” “进来吧。”话音落下,女仆也拉开了门。抱着一叠新的被褥。 路过门外的女仆轻声叫到:“阿清,等会有空来厨房帮工。今晚贵客来访,人手不够了。” 被唤作阿清的女仆应了声,又朝津岛修治恭敬地说声:“失礼了。”才开始进一步动作。 “阿清。”想到书桌上的课本,津岛修治还是开口了,“我现在有上学吗?” “修治少爷忘记了吗?”阿清有些诧异,“您半年前就被劝退了。” 津岛修治:“……?”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疑惑,女仆很自觉地开始解释:“您半年前从教学楼跳下,引起严重恐慌。为了平复您的情绪,现在是休学状态。” “您身上的伤口,不是现在还包扎着吗?”阿清才开口,似乎察觉到不妥当,“抱歉,失礼了。” 津岛修治没应她,不去上学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放松。便在女仆阿清走后,思考着先前见过的怪物的样子翻阅书本。 书中记载这一些酒吞,茨木这类的,都与那怪物样貌不符。 打消了妖怪的可能性,他又不抱希望地翻了其它神话。仍然没找到相符的怪物。 看来线索在这间房间是找不到了。 津岛修治觉得,比起无时限的任务,先把津岛家族的事宜处理好更为稳妥。 …… 山内良子是山内家族的长女,是个温婉单纯的女性,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大和抚子这类的女性。 她的母亲在她十二岁那年离世,唯一的功劳就是教会她养成常人难以超越的礼仪。 因此她也见过太多的富贵少爷,在她十二岁那年,在父亲的带领下第一次来到津岛家。 所有人都在簇拥着她,唯独远处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左眼缠着绷带,却遮不住精致的外表,他站在女仆的身后没有说话。 第3章 涵养告诉山内良子,她应该上去搭话。可是男孩周身的气质让她很不舒服,那种毫无生气的眼神。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在还没开口的那刻,对面人已经开口了。 “明明害怕还要装作这副样子,知道真相的人只会更悲伤,这么看来山内小姐也是个残忍的人啊。” 残忍。山内良子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 可她无法反驳,她是个单纯的人。单纯到别人说什么,她几乎都会相信。 于是她深深地记住了,自己伤害过这个男孩。因此在三年后的今天,她选择了津岛修治。 而三年后的津岛修治,似乎再不如从前的锋利。他也会温柔地笑着,触动着山内良子的内心。 她会坚守住这种情感,用最好的礼仪。 第3章 咒术世家 山内良子没能在这里过夜,宠爱她的父亲因为不放心,六点就准时派来了车子。 在这期间,山内良子也没能再见到津岛修治一面。最终也只是一步三回头,留下遗憾。 下次一定要和修治少爷共进晚餐!年轻的女孩并没有因此挫败。或许她能成为一名自强独立的女性。 而她目前的心思,是不会被这位小少爷知道的。又或许小少爷早就猜到,只是看破不说破呢? 但别说山内老爷,就是津岛老爷也不愿再让山内良子待下去了。今晚,这里会迎来一位贵客。据说不是什么平凡的人物,是里世界大名鼎鼎的咒术师。 这是津岛家的惯例。身为政治大家,津岛老爷身居要职,常常会有人谋害。 几年前,津岛老爷第一次见到另外的暗杀手段,从女仆的诡异死亡,到保镖的消失,津岛老爷终于见识到了名为咒灵的可怕。 只要将一些极为邪祟的东西放进来,自然能引来许多诅咒。 那次危机过后,每半年都会请来资深的咒术师。 摊开别的不说,这些咒术师也乐意欠这位在政治界有点权威的老前辈一些人情。 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一幕。 被叫出房的津岛修治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的管家恭敬地将一个人从车上接下来。 那是一个五十中旬的中年人,灰麻色的和服严谨地套在身上,手里拿着像是三叉又不那么尖锐的奇怪武器。浑身透露着古板的气质,令津岛修治平添出一分厌恶。 中年人似乎也感受到什么,抬眸对上不远处带有敌意的眼神。他视力一向很好,也在一瞬看清了眼神的主人。 是个阴郁到讨厌的小孩,褐色的头发微卷,只露出鸢紫色的右眼看不出一点光彩。黑气压抑,像个死人。 但不得不说,除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绷带,这是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小孩。大抵是身形偏小,中年人并没有用“俊美”这类偏大人的词汇形容他。 “修治,不得无理!”这场对视最终被津岛老爷呵止了,“这是冈崎先生,还不快问好!” “不必了。”这倒是令津岛修治惊讶,被称作冈崎的中年人拒绝了。津岛老爷的脸色不太好看,直觉是津岛修治惹怒了这位贵客。 冈崎在听到“修治”这个名字的时候,忽而想起来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家伙了。 那是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曾经因为好奇提过一嘴:“这边为什么不见津岛家的三少爷?” “修治吗?”大抵是没有继承权,津岛老爷并没有过多重视,“那孩子成日病弱,我便让他待在房里了。” 冈崎是靠自己一路打拼的,家中祖辈有人是咒术师,给了他唯一的机会,好在他确实争气,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在他看来,津岛修治与曾经的他处境有共通性,平添一丝怜悯,这才不打算计较。 殊不知,这一反应在津岛老爷眼中变了一番意思。 “长子近日外出,次子正送山内家的小姐回程,便只剩这孩子了。”出于礼貌,津岛老爷还是解释了一通。 冈崎也知道,问那些女孩是没什么用处的。八成在哪进行着礼仪训练吧。津岛修治是家中幼子,尚有十五岁,何况那些女孩,怕是都在寻思出嫁的对象了吧。 这么揣测虽不太礼貌,但这类家族的作风似乎多是如此。 “无碍,我不过小小咒术师,不必这么郑重。” “哪里的话,快随我进来吧。” 两个大人就这么客套着,津岛修治没说话,默默跟在身后。倒是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趁着没人注意被管家小小地警告了一下。 “老爷很重视这位贵客,修治少爷勿要孩子气。” 津岛修治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好笑在于当事两人不在意,身旁人倒是脑补一堆。 他笑着,右眼深沉地注视着管家:“我自然明白。” 待他走后,管家才察觉,不知何时背上多了些冷汗。 修治少爷从小就聪明,帮着家族做了很多事。只是终归不是长子,加上那些阴郁,倒底是不受宠。但是……管家凝神,拿出手帕象征性擦了擦脸颊。终归是大户人家的少爷,那种威压实在令人难受。 …… 冈崎一路走到庭院中央,津岛修治便没在跟上去,与津岛老爷一同在外待着了。 他倒是第一次见到津岛老爷这幅神情,难得有些想笑。但若是此时拿出相机,一定会被狠狠打骂一顿。 他只好作罢了这种想法,等待着咒术师的动作。 咒术,这是除了那个怪物后第二个稀奇的东西。至少凭他仅有的记忆,是绝对找不到有关咒术的信息的。 更别提更深一步的咒术师,诅咒这类的了。 系统给他的线索很少,甚至连自己的初始信息都没有,理所当然到他差点怀疑自己本身就是这里的津岛修治了。 思绪飘远之际,他突然想起存放在衣柜里的那条红围巾。意识一瞬间回笼,仿佛听到了什么人,有些低沉又模糊不清地说些什么。 【太宰君……】 什么?津岛修治恍惚了一下,一瞬间又是普通的庭院。 津岛老爷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种小孩子突然变换的神情习以为常。只是他该说些什么来缓解这种氛围,否则这种僵硬的气氛就太难看了。 他轻咳两声:“若是你大哥,此刻是会问我些问题的。” 先前几次都是那位外出的大哥随同父亲的。津岛修治在资料中看到过那人的信息,他名叫津岛宗正,是与津岛老爷最像的人。 这种最像并不是外貌,硬要说,那位二哥的外貌与父亲更加相像。是那种神态,和思考中习惯性的揣测,从几次外交和演讲的名言就能看出。 也该说不愧是要继承津岛老爷衣钵的人。 即便这么想着,津岛修治还是接下了生硬的话题:“大哥真的很厉害呢。” 即便是平平的语调,津岛老爷也有了一种满足感。像是自己的成果被人肯定,甚至是加以崇拜的虚荣心。于是他神采飞扬地向津岛修治讲述那位“大哥”的伟大事迹。 至于津岛修治有没有听进去,他并不在意。哪怕是旁听的仆人露出一点的崇拜,他也能很高兴。 这种愚昧的态度,像小丑一样滑稽。津岛修治像是观赏到了什么好的喜剧,不出声打断,也不给予应和。 直到冈崎出来,这种场面才算结束。不过中年人的脸色可不算好,尤其在看到津岛老爷因为刚才尚未散去的笑脸,他罕见地有些窘迫:“或许,我这次要在这里留一天了。” 这种大富贵的津岛家,竟会有这么多的咒灵,这是以往不曾出现的景象。 第4章 咒术世家 冈崎的神色不似来时的那般轻松,津岛老爷也看出了这一点。大抵是觉得这里谈论着实不妥,难免人多眼杂,泄露了风声。 津岛老爷凝神,伸出一只手:“茶水也以备好,可否到会客厅一聚?” 冈崎自然是知道他的话外音,他看过了周围,目光在触及津岛修治的时候稍微停顿了,而后与津岛老爷一同走远了。 小孩子当然不能跟上。 津岛修治没有丝毫动容,只是看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人来找他,便不顾周围的人,走进冈崎待了许久的房间,猛地推开门。 庭院中的房间应该是整座建筑最正中的位置,按照风水学说是极为重要的。津岛家这边是供奉神明的。 然而推开门后,却无法感受到神祈的轻松,只有浓稠到可怕的黑气。 中间的坐垫上,有一坨像是泥,又有十多双眼睛的怪物,那群眼睛抬眸,便一瞬间以极快的速度朝津岛修治冲来。 津岛修治站在原地,并不想躲开。眼看着这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一瞬之间,伴随着怪物的惨叫,消失得无影无踪。 津岛修治愣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呢喃:“人间,失格……” 似乎好久没说过这句话了,熟悉却又陌生。白光只有瞬间的闪烁,而周围原本还有的小怪物,也通通跑走了。 第4章 【宿主请放弃这种行为。】来自系统的警告,没有任何的情绪,【您无法通过这种行为结束生命。】 津岛修治抬眸,扫视了一圈突然变干净的房间。不悦地皱起眉:“你们的作风还真是强硬。” 【这并不是系统的作为,刚才打算重启时间线。】 津岛修治沉默了。不是系统的能力,那就只能是他本身的能力。 “人间失格……吗?”他念叨了陌生又熟悉的音节,也往前走了几步。 下一秒,他便感觉到一种窥视感,和随之而来的威压,带有浓稠的恶意。 感知到这一切,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见了令冈崎如此紧张的东西。 …… “特级?那是什么?”厅房中,津岛老爷重复了一遍新的名称。 冈崎沉重地看着津岛老爷:“只是判定为特级,根据登记是今天突然不见踪影的。过去祓除的咒术师扑了个空,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并且,”冈崎喝了口茶,“那种咒灵通常不会离开某个活动范围。” 津岛老爷动作一顿,当即开始思考,最近是否得罪了哪个家族,以至于对方使用这种手段谋害自己。 “不,这种咒灵通常是不会受旁人控制的。”似乎是看穿了津岛老爷的想法,冈崎立刻否决了。目前只能说是巧合了。 但是那种样子…… …… 津岛修治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看着趴在天花板上,拥有十二只腿的巨型紫色怪物,或者说是“蜘蛛。”祂的腿上不同于普通的蜘蛛,长着许多的眼睛。而头部那块却除了一张大嘴,什么也没有了。 “蜘蛛”爬了一圈,最后突然低头,一瞬间锁定了目标。 津岛修治对上一双双黑色的眼睛,突然很想把自己的眼睛洗洗。他可不想被这么恶心的东西杀死。 果然这种东西都没什么好看的,简直是将“怪异”这个词夸到了最大。 “系统,我会被这东西杀死吗?” 【您不会死。】 好吧,不愧是机器。津岛修治和那个蜘蛛单眼瞪多眼看了一阵,那东西突然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吼叫。 …… “那,既然我们看不见咒灵,是不是只要不去理它……”津岛老爷沉思了一阵,想到了一种方法。 “不,只是看不见而已。反而还处于一个更为被动的局面。”冈崎揉了揉眉心,想到现在的局面只觉难搞。本来只是来这里难得放松地完成一个任务。没曾想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倒是从没想过,咒灵会这般强大。这么看来冈崎先生果然是厉害的人啊。”津岛老爷皮笑肉不笑地恭迎,被提者却并不高兴。 “天赋不佳啊,终归比不上那位。”冈崎叹了口气。 “那位是?” “一个小少爷,今年十五岁。”冈崎苦笑道,“怕会是一个传奇人物。” “十五岁?倒是和修治一般大……” 冈崎猛地一顿:“说起来,那小少爷呢?他离开那里了吗?” 津岛老爷一怔,随即反应过不妙。下一秒,冈崎似是有感应般地站起身:“没有驱散周围的人吗?” 应声地是跟从过来的管家:“已经让人远离了,但是……撤离的人中没有修治少爷。” …… 怪物嘴里吐出丝,蛛丝绕着梁柱,怪物顺着丝一步跨过来。两倍大的东西就这么停在津岛修治面前。 津岛修治尝试触碰了蛛丝,却没有刚才那种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原本拥有的能力,会因为世界意识的改变而不被允许。但是由于系统束缚,世界意识只能压制。】 换句话说,刚才那种现象是不稳定的。 怪物冲过来的一瞬,津岛修治侧身躲过,跳到了怪物身后。 虽然能预料到行动,但是身体反应根本跟不上头脑意识。加上此刻又是束缚极多的贵服。 躲一时可以,长久下去不是办法。津岛修治凝神,同时又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活着而苦恼,不禁自嘲。 现在处于被动局面,情报掌握很少。甚至连对抗这怪物的方法都不知道。 津岛修治叹气,还没有下一步动作时。一个人影飞身而来,一把将他护在身后:“躲远点!” 冈崎是中年人,平时也不怎么跑了。此刻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跑过来,有些气喘。 他没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对抗特级。因此刚才已经请求支援了。会让最容易赶来的人过来。 只是现在……他看着那形如蜘蛛的怪物,又看了一眼缠着绷带的小少爷。 他可能不得不一个人对抗一会儿特级了。希望支援能快点过来吧。 拿出手里的咒具,他正色:“小少爷,快点出去。这边我能拦着,津岛老爷也在外面等着。” 虽然很想趁机观摩,但这种时候这位名叫冈崎的显然打不过这个怪物。看他现在的神色就能知道。 津岛修治没有回话,又看了一眼冈崎才跑出去。同时记下了最后的画面。 特级似乎就是冲着津岛修治,见人移动也伸出一只触手,却在伸出的瞬间被打回。冈崎眼中是坚定:“不准过去。” 特级不悦,凶狠地转过头。 …… “老爷,修治少爷已经在里面五分钟了。”管家看了眼表,从他们离开这里再重新回来,一共经过了五分钟。 看似短,实际上那位少爷的命已经成未知数了。 津岛老爷皱眉,隐忍住心里的不悦:“若是他死了,名声传出去终归不好。” 似乎真就在意个名声。背后传来一声嗤笑。 津岛老爷回头,在所有人的目光焦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年。 一头白发格外显眼,穿着价值不菲的制服,脸上还戴着一个墨镜。 在某种方面和津岛修治有异曲同工之处。 五条悟往前走了两步,对于其他人的警惕丝毫不慌张。看着面前的建筑:“这就是出现特级的地方吗?” 第5章 咒术世家 三分钟。 三分钟前,津岛修治就停在这边了。 原本很小的庭院,此刻像是放大了无数倍,周围是缠绕在一起的蜘蛛丝。以及一些废墟和泥土。 津岛修治闭上眼睛,分明能看见内院的门,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又化作一片恶心的领域。 他似乎明白系统所谓的“不稳定性”是什么了。 世界意识改变了他的视觉,却无法对他自身造成影响。然而时有时无的能力,也导致他根本无从下手。 他抬头,才打算再试一次所谓的能力,好弄清楚发动契机。面前突然白光一闪,紧接着一个人影出现。他尚未放下的手按到了什么东西。 津岛修治:“……” 他微微抬头,对上一双湛蓝的眼睛。后者轻轻一挑眉:“哦?这不是津岛君吗?” 津岛修治没有回话,目光放在五条悟身后,已经消失的门身上。 他默默收回按到什么的手,一边抬头看着高出自己些许的五条悟:“你怎么在这?” 五条悟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迈开一步,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响,和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双手交叉展了展手臂,才歪头看向津岛修治:“你不回我消息,就是被这些东西纠缠住了吗?” 那还真是很弱。 这句话五条悟当然没有说出口,只是自顾自地认为是这么一回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强大的。 津岛修治站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再不过去的话,大叔就要死掉了。”话虽这么说,但是语气里没有一丝的紧张。不知道是真的放心五条悟,还是真的不在意刚刚舍身救自己的人。 五条悟咧嘴回应了一声,下一秒就转移到远处,或者说以超乎常人的速度移到远处。 津岛修治看着那人消失的背影,才低头喃喃自语:“大叔得救了啊。”即便不过去,他也几乎能想象到场景,唯一有出入的只会是他们使用的武器和招数吧。 不过上一次看到五条悟的时候,有那一副墨镜吗?而且从样子来看,完全就是来玩的吧。莫非是顺路遇到了,然后就过来了? 那是什么级别的实力,能张扬到这种地步。 津岛修治结合之前系统最开始给的提示,五条悟绝对是对世界意识很重要的人物。因此目前看来,把握好这个人物是关键。 就像攻略游戏一周目,一定要跟紧线索任务,否则触发不了剧情自然而然就会走向死亡剧情。 何况这种“死亡”不是他所想要的。想到漫漫长路还要走,津岛修治感到无比疲惫,还没叹一口气,眼前的场景突然消散。 慢慢褪散,出现这里原本该有的模样。 “刚才没仔细看,这座院子虽然没有那些老家伙的大,但勉强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五条悟,站在了津岛修治的身旁。 第5章 十五岁的年纪,五条悟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些,只是现在这种差距还不算明显。津岛修治微微抬头,能看见对方精致的下颚线。 对于他口中的“老家伙”,津岛修治大概有个数,硬要说的话,他面前的这个不也算一个。 “修治,你没事?”津岛老爷才展现出一丝关切,不乏逢场作戏的意味。 “劳父亲担心了。”津岛修治眉头微微皱起,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写满了自责,“很抱歉拖后腿了。” 津岛老爷站在原地,尽量笑得慈祥:“冈崎先生无碍吧?” 看样子,最关心的不是小儿子,而是有点话语权的“大师”啊。 “还剩一口气,戴恩戴德吧。”五条悟墨镜下的眼睛闪着光,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笑容。 津岛老爷对于五条悟有所忌惮,能够轻易走进那里,并且毫发无伤地出来,显然不是一般人。 半个小时后,五条悟笑眼盈盈地和津岛老爷谈论些什么,场面其乐融融。或者说,五条悟一人其乐融融。 尚且还剩半口气的冈崎从废墟中爬出来,一开口就是一句:“五条少爷。”那种服从的态度,仿佛忠贞的信徒。 于是津岛老爷接到了暗示,关于五条悟身份的暗示。 传闻里世界有一个天赋异禀的六眼少爷,其注定将大放光彩。津岛老爷不是没听说过,只是自己自认清高,从不认为会有和咒术打交道的一天罢了。 “这些茶点不错哦,不过其实东京的那一家更不错,五条悟推荐哦。”嘴上这么说着,五条悟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这些茶点的配置是津岛宗正选择的,不知被多少人夸奖过,津岛老爷向来自得于大儿子,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意嚼了几口就吞下去,五条悟停下动作,扶正了鼻梁上的墨镜:“关于这次的咒灵……” 眼看终于要切入正题了,津岛老爷正色,略带严肃地伸长耳朵。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他意有所指,却也言尽于此。 津岛老爷还想再听到些什么消息,少年已经闭上了嘴,墨镜下的蓝眼睛带着戏谑,津岛老爷等了很久也不见开口。 明显的戏耍。 津岛修治坐在偏靠后的位置,看着恶趣味的家伙和偏执的老头,难得有些想笑。 倒是很少见到老头子这么吃瘪。 下一秒,他看着茶水倒影中的自己,突然一怔。不得了,说得自己和这些人很熟一样。 莫非能和这个世界产生共情? 【世界限制,我们是无权查看的。】 比如,自己和这里的津岛三少爷千丝万缕的关系。 “五条少爷可否说说,是被什么吸引的?”津岛老爷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对方,后者莞尔,“我又不是它们,我怎么知道。” 津岛老爷猛地握住拳头,又一瞬间放松下来。露出一个在津岛修治看来算是诡异的笑容:“一点头绪也没有吗?” 五条悟沉默了半晌,伸出一根手指,转向身旁仿佛置身事外的人:“津岛君说不定知道哦?” 津岛修治:“……” 哦豁。 一瞬间,周围人的视线全部聚集在看似娇弱的小少爷身上。 第6章 咒术世家 一瞬间。 几乎是一瞬间,津岛修治能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五感因为这种针对被放大,他甚至可以通过细微的举动来察觉到别人对自己在这一瞬间的看法。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这是来自五条悟的试探。 在五条悟眼里,他应当是个可以看见咒灵却不会使用咒术的一般人吧。而又恰巧懂一些有关这些东西的知识,所以不大惊慌。 这是五条悟的看法,而他现在必然要应和。但是他本身是不了解这些东西的。那结合先前冈崎的言论…… “五条君说笑了,我也仅仅是见过一些咒灵,并不了解什么。”津岛修治这才开口,没有任何信息量,却又异常合理。 津岛修治的声音很好听,此刻更是明显。五条悟难得被挑起了兴趣,他眨眨眼睛,在津岛老爷的注视下靠近津岛修治:“那么,津岛君有看见吗?大多数咒灵都聚集在什么地方?” “当时太过害怕,实在是没有看清。”津岛修治低下头,说得非常自责委屈。 津岛老爷轻咳了两声,在本家即便是个三少爷,也不能丢了面子,便难得的维护:“修治也受了惊吓,先去休息会吧。五条小少爷就在这陪我这老人聊一聊吧?” 五条悟笑着眯了眯眼睛:“津岛君明天要和我出门吗?” 没等津岛修治回答,津岛老爷已经先一步开口了:“明天修治没有安排,你们年轻人去聚一聚吧。” 看似是询问津岛修治,自己上心中早就有了判断。五条家族实力强大,不可得罪,尽力讨好以得些好处,也算是为家族有点贡献。 津岛修治恭敬地退出房门,见周围没人才收起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 那些咒灵是冲自己来的,这一点毫无疑问。若说五条悟没有看出什么,津岛修治是绝对不信的。而将话题引向自己,也绝非偶然。 换句话而言,在情报没有掌握清楚之前,还是远离五条悟为好。 津岛修治闭上双眸,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到底还是太过天真,他又怎么会为了莫须有的奇怪系统,而产生什么“活下去”的情绪呢? …… “修治少爷,您该休息了。”女仆阿清端走一盆清水,朝津岛修治微微点头,正欲离开时,津岛修治才不紧不慢出声。 “阿清。” “您还有什么事吗?” “嗯……二哥现在怎么样了?”津岛修治停顿一下,又带着含蓄,真就是一副关心哥哥模样的好孩子。 终归也是个普通的孩子嘛。这样想着,阿清没有什么犹豫:“京次少爷送山内小姐之后,刚才来信告诉老爷,今晚不会回来了。”似乎是为了尽职责,她又问了一句,“您找京次少爷有什么事吗?” 津岛修治摇摇头,睁着大眼睛:“不,只是问问……” 阿清又看了津岛修治一会儿,这才关上房门。 阿清不是普通的女仆,按照其它说法,是跟着自己母亲那边来的,几位少爷都是她照顾大的。能到现在并非是什么过人的才能,而是从不多疑。单凭这点不成说服力,津岛修治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超乎常人的洞察力。这个女仆察言观色的能力恐怕是一流。 虽是这么说,但终归只是个猜想。而刚才她走之前最后的反应让津岛修治确定了这个猜想。 恐怕津岛京次是有什么动作了吧。大家族中手足兄弟相争是常有的事,更别说即将分家的次子。 不过这不是津岛修治所担心的,他只希望这种动作不要影响到自己。 至于其它人的种种,与他何干呢?如果仅仅是任务,又何须对这些事情上心。 换句话说,如果这个世界明天就末日,他也不会有什么恐慌吧。 这种想法出现的瞬间,系统面板猛地闪烁一下,瞬息又变回原样,仿佛刚才的亮光是错觉。 津岛修治顿了一瞬,微微眯起眼睛。 “系统?” 【……】 与预料的一样,没有任何回应。这也更能证明津岛修治的想法,刚才果真是异样。 津岛修治又试着叫了几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直到他打消这个年头,收拾收拾准备乖乖睡第一场觉的时候,系统才姗姗来迟,回应了一声。 【系统维修完毕。】 启动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维修,还真是个“好系统”啊。津岛修治眉眼弯弯,慢慢钻进被窝里。 津岛家族虽然等级分明,但是不至于到亏待自己孩子的地步。津岛修治除了实权极少之外,几乎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比如看手机满满当当的余额和一柜子价值不菲的衣服就能看出来。 这床被子也亦如。 倒不是津岛修治有意去探查原主,而是从那些衣服和余额来看,这些东西怕不是原主自己选的。在结合从教学楼跳下的经历,他已经隐隐有了方向。 将自己缩成一个团,津岛修治才再次搭理系统:“系统,你能探知我到什么地步?” 【根据对于宿主的保护,无法主动探查宿主的思想。】 而是被动接受,在一定程度给了宿主的主导权。 明面上确实很人性化,津岛修治舒缓了眉头:“如果强制性呢?” 【您最好不要尝试。】 津岛修治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呼吸平稳,真如同睡着了。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或许前一天他还在为能够死去而欣喜,如今不过一夜便要为了如何活着而操劳。 在黑暗中,他睁开露在外面的右眼。看不出一点波澜,甚至感知不到情绪。 若是此刻又一面镜子,他怕是会发现,这种眼神与他初次睁眼时一闪而过的画面相同。 第6章 唯一不同的在于这样眼睛没有那双眼睛中,强烈而浓郁的痛苦 靠一个机器把他锁在这种世界中,让他过这种生活。未免太过小瞧他了。 想法到此,即不再深想,彻底闭上眼睛。 然而初到陌生环境,就算再舒适又怎么能睡安稳。 津岛修治做了一个梦。 要说按他的思维看,这是非常无厘头的。因为梦中的人并不存在于他的记忆中。 有些许熟悉,又有些陌生。看不清人脸,只能看清站在海边,一道灰色的身影。 再详细看去,本是一道人的身影,一瞬间猛地转身,已是一只白虎,通身闪着蓝光,一把将自己扑倒在地。 紫金色的眼睛只有一瞬的迟疑,随即像是不可置信,伴随着一声悲鸣,津岛修治的脸多了一滴水珠。 泪水从白虎的眼中坠落,津岛修治睁大眼睛,试探似的伸出手,在触及白虎脖颈处的白毛时,又是一阵白光。 再一睁开眼睛,自己分明躺在柔软的床上。只是天已经灰蒙,像是太阳即将升上天空。 津岛修治看着远处镜子中倒映的自己,头发微乱,身上的绷带也有些散开。或许是年轻,此刻早起没有什么不适,只是眼底有些,些许乌青。 眼见太阳微光,他索性不睡了。批上和服外套就走出门,看着山边的太阳。 “修治少爷?”阿清端着木盆走过,带着讶异的语气,“您今日起得真早。” 津岛修治看着她:“有备早饭吗?” “您起得太早了,早饭还在准备。需要回去睡一会吗?” “不了,睡不着了。”津岛修治的语调没什么起伏,他抬头看了眼樱花,花瓣已经有些散落。 “你稍等,我忙完就为您挑选合适的衣服。”阿清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离去。 津岛修治疑惑了两秒,需要仆人来准备衣服?这究竟是废物到什么地步了? 第7章 咒术世家 在女仆阿清走远没多久,津岛修治走进房间,面无表情地拉开衣柜。 与昨天一样,依旧是华贵舒适的衣服,此刻怎么看都有些违和。因为不是自己挑选的衣服,怕与周围人的目光不同,所以索性让女仆挑选吗? 还真是……可笑又可悲。一边参透人性,一边又惧怕人性。该说他天真还是什么呢? 但一想到自己又与“修治少爷”有关联,津岛修治神色不见轻松,一边挑选出一套符合大众审美的和服。 见女仆还没这么快回来,他顺着记忆一路摸索到了厨房。 “真的吗?他又变成那副样子了?”厨房里传来窃窃私语地声音。 津岛修治手一顿,饶有兴趣地靠在门边。 “千真万确!”这下子是阿清的声音,看样子所谓的“有事”是指这个了,“就在刚才,我路过那边,他已经站在走廊上了!” 这个“他”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津岛修治不怒反笑,鸢色的眼睛在暗处更显深沉。 “那还真是诡异,他总是这样!”又是第三个女仆的声音,“先前去学校接他的时候,竟见不到一个朋友。”女仆认为这是个巨大的发现,一时间更加神秘地靠近了写。 “甚至周围的孩子没一个喜欢他的。” “可不能这么说,那位山内小姐呢?”阿清反驳,她自认知道的比所有人都多。 “我昨天见着了,她和京次少爷相谈正欢呢,他们还一起离开了。” “那只是送小姐回家吧?” “不过确实,京次少爷明明只比修治少爷大了两岁,却成熟多了呢。”一位女仆感慨道。 阿清轻笑:“那是因为京次少爷被夫人教导过两年啊。” 阿清自幼跟在夫人身边,哪怕夫人离去,语言中的崇拜与向往也以旧强烈:“修治少爷可没有啊。” “那么……是他害死了夫人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女仆都噤声了 。因为被谈论的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在刚才慢慢拉开门。 他看起来很轻松,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阿清?我等了你好久哦。” 那副天真的样子让阿清一瞬间放松下来,正想说稍等,下一秒又变了脸色。 她发现,修治少爷自己换好了衣服,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他怎么可以自己换好衣服! 阿清的脸色扭曲了一下,对上那双眼睛的片刻,又猛然反应过来。 小少爷一歪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不行么,阿清?” 仿佛刚才带有嘲笑的眼神只是错觉。 阿清吃了一惊,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出现了冷汗。她摇头,又是一副没什么起伏的脸:“怎么会呢?您能独立起来,真是太好了。” 津岛修治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往前一步:“早饭准备好了吗?我饿了。” “请稍等,修治少爷。”方才谈论的女仆低下头,不敢再看一眼。又像是想到什么,微微发抖地再言,“请您先回去等待,站在这里容易感冒的。” 如今是早春三月,这种提醒很是常见,可出现在这就不乏推脱之意了。 津岛修治猛地收住笑容,像是突然失去了什么兴趣。那女仆一惊,一瞬间将头埋得更深。 小少爷眼中没有太多光亮,此刻显得兴致缺缺。转身对着门,就在女仆松了一口气时,又再度开口:“阿紫,你是在害怕吗?” “太失礼了,阿紫!”没等女仆回答,阿清已经先一步吼出口,一把拦过阿紫往后一扯,“快回答修治少爷的话!” 津岛修治转过头来,看着阿清略显狰狞的表情,一瞬间笑出声来。 在她们疑惑的目光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道:“昨晚看得漫画就是这句话,你们配合得完全一样!太厉害了!” 又是这样……阿紫怔在原地。每次都是这样!永远猜不透的阴郁小少爷,简直就是专门折磨她们这些下人的! 阿紫双脚无力,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去学校接小少爷的场景。 即便包扎好了的绷带还是微微有血渍,不知是为什么。小少爷却不见愤怒,只在一瞬间看向阿紫,他扬起一个笑容,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格外诡异。 “收起你失礼的眼神,阿紫。” 是警告的话语,阿紫那次才发现这个小少爷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她入府三年,一直以来最受女仆欢迎的就是修治少爷,却也只是浮于表面。 她不止一次听仆从私下称其为“怪物妖怪”自身却从未感觉到。 修治少爷,分明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所以在那刻会不自觉带上了心疼的目光,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受到这种伤害呢? 警告过后,她不敢再看那个小少爷一眼,只是心中的形容词换作了“怪物。”而片刻,亦或是很久,小少爷忽而拉住了她的衣服,又是一副惹人怜爱的嘴脸,他笑道:“阿紫,我们回家吧?” 阿紫却不再似以往的反应。 思绪猛地回弹,又是这么一副嘴脸。津岛修治留下这么一句话,在其他人诡异的凝视下略为活泼地走开了。 阿紫确确实实松了口气,却也被阿清狠狠瞪了一眼。 她心里明白的,阿清早已把自己当作这些少爷的半个母亲了。修治少爷如今隐隐有脱离掌控的趋势,她又怎么能忍? 无声又有万言,气氛无比凝重。 …… 津岛京次起得不算早,只听说匆匆让仆人备好饭便去学校了。他不似津岛修治,在学校中品行和成绩都是很不错的――在津岛老爷没有重点培养的情况下,如今隐隐有赶超大哥的趋势,不难看出其野心。 特别是今日,分明是周末还在为社团的事情操劳,身为一社之长已经展现出优越的管理才能,不好说是展现给谁看的。 津岛修治刻意错开,看着与其一同上车的阿紫,心中的猜想几乎被证实。没有深想,已经被管家拉住。 “修治少爷,您不要再乱跑了,您与五条少爷约定在中午,您还是去准备准备吧。” 津岛修治难得生起不满的情绪,又想到那个张扬的白毛,所谓的主线人物。 津岛家族事情尚杂,又有“咒术”这一事物,津岛修治一时间没有什么干劲,只在脑海粗略一想,便找到了暂住在津岛家养伤的冈崎。 “你问五条少爷?”中年人觉着是小孩子惯有的好奇心。之前见五条悟的态度,这位修治少爷对咒术并非毫不知情,不免重视起来。 “……大概是未来咒术界最强大的存在吧。”思考半晌,冈崎才给出一个中肯的答案。 “为什么呢?”津岛修治漫不经心地问道。 冈崎只当他来这里寻消遣,也并未多想,加之心中早已当成了知情人,自是口无遮拦:“您也该明白,五条家族当年的那位‘六眼’可就是那位啊。” 第8章 咒术世家 津岛修治没有什么表现,冈崎停顿了一秒,支起受伤的身躯,像是感慨着什么,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是我的儿子,绝对比你讨喜多了。” 第7章 听长辈说话,就算没有认真听,也该应和两声吧。 津岛修治仿佛没听出话中的不满,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你还有儿子吗?” “真是失礼。”冈崎皱起眉头,脸上的皱纹又拧成一团,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也罢也罢,像你们这种不是长子的少爷,奇奇怪怪的我也见多了……我确实有一个儿子。” 冈崎又停顿了一阵,津岛修治从他的神情中已经可以看出:“……他死了。” “你是很出名的人吧?”津岛修治歪头,随意发问道。 “人啊,总是会有些不得不失去的东西,也是我的一种报应吧。”冈崎靠在榻上,又看了一眼小少爷,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累了,您请回吧。” 津岛修治默不作声地退半步,而后转身走出房间。余光瞥见冈崎惆怅的侧脸,径直走开。 不得不失去的东西……吗? 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红发男子,蓝色的眼睛分明是温暖的,却在看向他的瞬间锋芒毕露。 “不要叫我……” 什么? 意识回笼的瞬间,被人狠狠地敲了脑袋。津岛修治吃痛地捂住头,皱眉回头。津岛京次站在他背后,吊儿郎当地靠着墙:“大早上的就傻了?” “二哥。”津岛修治收敛了情绪,端端正正问了声好。 “回来拿个东西。”没等津岛修治发问,津岛京次已经自行解释了,“废物弟弟赶紧滚回房间,大早上别在这碍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也绕过津岛修治走向后面了。 有什么东西需要找冈崎拿的?津岛修治看了眼关上的门,不再理会地走远。 【宿主可以寻求帮助。】 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津岛修治嗤笑一声:“你还会帮忙吗?” 【合理的帮助会适时给予。】 “无偿的吗?”津岛修治眨眨眼,露出一个笑容,还是说,在很久之后一起结账? 【……】 系统没有回话,津岛修治笑弯了眼:“pass~pass.” 他一向不认为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无偿的,倒不如说在他看来,根本没有什么人或者物会无条件对自己好,都是有所索取的。哪怕是至亲,在关键时刻也会扯出,我当年对你如何,你应当回报这类的话。 人都如此了,受人指使的机器呢?穿梭世界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功能,那么是为什么呢?单纯让他体验生活?他可不认为。 所谓完成任务,是系统的索取,相应的系统给予穿梭时空的能力和适当福利。 现在他还没有帮助系统,而系统已经让他穿梭一次世界,所以是负数,若是再接受所谓的“帮助”,只怕事后难免多生事端。 所以在没“完成”任务前,还是不要贸然为好。 将主导地位转换,利益变作自己给予他人,即可掌握交易,这便是首领的决策。 然而,任务真到实施的时候,永远会比计划多很多意外。比如,真正见到五条悟的时候,在远方见到那个欢脱的身影的时候,津岛修治的司机差点打道回府。 “停车。”一直沉默的津岛修治突然发声了。分明没睁开眼睛,却仿佛能看到一样。 司机停下车,看着被一群女孩簇拥的白发少年。 “那是一个不太简单的家伙。”津岛老爷放下手中的茶杯,“恐怕心里打着什么其它主意,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全程跟着。”停顿半晌,他又补充道:“不要让他们发现。” 再看现在,小少爷白发微过眉毛,身穿白衣站在一片阴影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愉悦的话,笑得很开心。 “你可以回去了。”津岛修治落下这么一句话,打开车门就走了。 春天是难得的好日子,没有夏天的燥热也没有冬天的寒风,加上今天是周末,街上人来人往,五条悟本就是一头白发,加上又穿了显眼的白色,此刻在人群中格外出挑。 津岛修治只一瞬就找到他了,也就是一刻,五条悟像是有所察觉般看过来,视线交汇的瞬间,五条悟挥了挥手。 周围的女孩子们也看过去,就听五条悟笑道:“我朋友来了,有空下次在聚吧。” 女孩子们顺着视线看去,远处是一个和五条悟差不多大的男孩,肤色有些苍白,用绷带缠住了左眼,他穿了较为深沉的黑色,导致所有人看向他的第一瞬间,不是“中二”这类的想法,而是“真可怜”的同情心。 津岛修治向来擅长捕捉人的情绪,这种眼神令他不悦,却不怒反笑,也朝正走来的五条悟招手。 后者走上前,勾住前者的脖子:“背后那个也是你朋友?” 津岛修治看着湛蓝的眼睛,眼底含笑,语气却不太和善:“你身后那两个呢?” “每次都会有这么几个啊。”五条悟也冷下声,显然很不爽。 津岛修治没有应和,两个人并排走在街上,一个勾着另一个的肩膀,像是什么好兄弟。 背后的人没多大起疑,一路上几乎都是五条悟在说话,几个人在暗处拍下一张照片,动作轻到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异常。 察觉到视线不对,五条悟微不可察地“啧”了一声,一个转头就发现身边人皱着眉。 同样发现了?果然是很敏锐的小少爷。 六眼对这个人的探测时有时无,像是精准的探测仪忽然遇见了什么信号屏蔽器一样。 五条悟的世界向来嘈杂,难得遇上这么一片净土,自然会想着靠近。接近的机会多了,他也就渐渐看清了,在周身迷雾之下,他看到了三重束缚。 “束缚”在咒术界算不上什么好东西,硬要说的话这人也太过奇怪。并且单看等级还都不低,这便让人好奇了。 白发少年打量的同时,黑发小少爷也打着别样的心思。一时说不清是关心还是“关心”。 倒是跟在身后的几人,分明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总是觉察丝丝冷意,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第9章 咒术世家 嘈杂的人声和适度的暖阳,今天是个很舒适的一天。在五条悟看来也确实如此。 他今年十五,大大小小的世家中不乏同龄人,但大多入不了眼。 如此说并非是他多么的孤傲,而是周围人在有意无意地孤立。 在不知道六眼具体功能前,他被人们惧怕着。 而今天在身旁的人,是需要真正用眼睛去看的,而不是被动的术式。如此说来多少有点矛盾,六眼看不透这个人,又能看到这个人身上的束缚,也意味着,只是单纯名为“津岛修治”的本身,他无法探知。 这是多么有意思的一件事。所以高兴到连身后跟着的杀手都一并忽略了。 津岛修治不明白这人在因为什么而高兴,表面上走着路,思绪早已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 “待会要去哪呢?” “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 “要先去吃午饭吧。”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实际上也只是第三次见面,这种错觉也很好地给了后面跟着的人。 司机沉下目光,最终用手机输入简讯:【已确定,关系很好。应该很早就认识。】 而另一边,杀手发送出拍好的照片:【目标周围还有朋友,是否动手?】 在津岛修治的思想里,无谓的谈判只会浪费时间。所以对于一些人,他甚至不会多给理会。 平心而论,他从小目睹了一系列常人无法忍受的事情,但并非是这个世界的“津岛修治”。是他本身的自己,是的,他确认自己的身份不太简单,结合睁开眼前脑海中最后的画面。 之所以没有问系统,是因为人生地不熟,未免太过贸然平添事端,也所幸此刻系统对他的警惕度不算太高。 若说现在的自己不忌惮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东西明显掌控着超乎整个世界的东西,穿越时空,控制寿命。就算是他以前接受最厉害的东西,按照自己的潜意识来看,也只是改变现有事件这种程度。 也并非是自己要被牵着鼻子走,只是如今单看身份,知识面,世界观,都是系统更为完善。他从不做没有胜率的赌注,也并非是喜欢豪赌的人。 那么就要先尝试这个任务,完不完成暂且不论,他需要对系统一定程度的了解,但绝不是一面接受馈赠。 五条悟的脚步停下了,津岛修治终于肯从脑海中的思索中脱身,顺着他的目光,是一起车祸。 不,若说是一起车祸,难免有些说轻了。这种程度不像是普通的车祸,在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上,并非两辆车撞在一起,而是单凭一堆废铁中,能隐约看见几道残骸。 现场已经封锁,周围有人拍照,有人议论。议论的声音不小,能听见是这个月第三起了。 五条悟松开津岛修治,从口袋中翻出手机,对着现场拍下了照片。津岛修治疑惑着他的多管闲事,再看便突然了然了。 第8章 在津岛家极少见过,加之出门路上都在车上闭着眼,此刻终于认认真真打量起周围了。 人群中还有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被称之为“咒灵”的东西。 而现场中心,一只像是蟾蜍的东西横在车上。 二者目光接触,“蟾蜍”缓缓扭过头,张开满是粘液的大嘴:“超速……罚单……” 津岛修治转头看着五条悟:“你是来执行任务的?” 虽说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津岛修治并非没有察觉,但依照时间顺序来看,怕是个临时任务。 根据现场封锁情况来看,大概是半小时前发生的。 在等他的过程中,五条悟顺势接了任务。恐怕临时起意是假,有意试探是真。 现在的局面对于津岛修治不利,各种意义上的。首先是知识面不广,难免出破绽。其次自己的反应,该在什么程度上做出适当的反应。 他思考这些的途中,周围不知何时布下了黑色的帐。五条悟颇有些遗憾,轻啧一声,似乎不喜欢这种黑压压的东西。 津岛修治收回目光,退了半步。 感受不到对方的情绪波动,五条悟?轻笑,忽而上前,双手相交。 白光忽闪,连带着蓝紫色的光芒。波及的气流拂过津岛修治的脸,吹起额前的一抹黑发。 光芒猛地扩大,让津岛修治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真是……狡猾啊。 …… “所以,我刚才超帅的对不对?”将墨镜下拉一点距离,五条悟用轻快地语气笑道。 “是是是。”津岛修治没怎么理会,全然“你说什么都对”的样子。 五条悟也不恼,反倒格外兴奋。靠着身高优势拉住津岛修治的肩膀,停在一家蓝白格调的店门口。 五条悟像是终于开心起来,快乐地推开店门:“修治君快点进来。” 讶异于他的称呼,津岛修治片刻又反应过来。恐怕一开始是知其姓氏而不知名,直到津岛家回程一趟才彻底记住“津岛修治”这四个字。依照这人的性格,对于这类称呼怕是没什么讲究。 于是就这么沉默着被拉进去了。 店内的装修在夏日的确清爽,仔细看看周围尽是些国中生高中生。 五条悟倒是轻车熟路,很快领了津岛修治走上二楼。在两人刚踏上二楼,门再次被推开。 三位男士紧跟其后,迈进了这家店的大门。 津岛修治喝了一口红茶,没有在动面前的甜点:“五条君完全可以自己来的吧?” “嗯。”五条悟一边吃着一遍哼哼,像是回答又不像。津岛修治知道他不会好好回答了,实际上大概能想明白。 是什么呢?让这个五条大少爷感兴趣的原因。 他靠着橱窗,微微向下看,对上一双成年男子的眼睛。 楼下人一惊,却见黑发少爷已经别开了视线,似乎只是随意一看。 “这种杂鱼真是让人厌烦。”一口吞下大福的五条悟拍拍手,笑弯了眼,“要解决吗?” 津岛修治仔细地看了那人的蓝眸,确认似乎真的想询问自己。他不认为这是个这么容易信任旁人的家伙,只停顿片刻:“你觉得呢?” 他又反问回去了。五条悟想了想:“难得一次玩得这么高兴。” 又来了。津岛修治笑意依旧,所谓咒术界未来最强大的人,对于处决他人的生死,像是日常生活一样。 换句话说,他的内心并没有正直的价值观,对于所谓的善恶也只停留在名词认知。 因为过于通透,而显得过于冷漠。 津岛修治笑了,他伸手指了指下面的三人:“但是他们一直跟着很烦,不如……” “全部解决掉?” 他的家庭没有给予正确的指导,津岛修治乐意成为这个“正确”。 【任务一:收集此世之恶(进度:1/10)】 第10章 咒术世家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两个少年慢慢悠悠地川流在人群。 “从前有个人在种地,忽然间抓到一条蛇。他看那条蛇没什么恶意,又还小,就把它放回森林了。” “后来呢?” “第二年,那条蛇带着它的孩子们回到了这里。” “它们打算报答那个人?” “不,因为饥饿,他们把那个人吃了。” 津岛修治看着五条悟,对着湛蓝的眼睛一笑:“那么五条君,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 五条悟沉默半晌,津岛修治靠近了一些。 “说明啊,永远不要给敌人机会,任何机会都不可以。” 他们总说人是高智慧生物,拥有一般动物没有的情感。然而想的越多,也更加地唯利是图。所谓高智慧,只是对于利益看得更加清楚罢了。 所以,不要给人任何机会,随时有可能反咬一口。 五条悟也露出一抹笑:“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因为他足够强大。 他们的聊天似乎很难连贯,津岛修治没有再说话。 “话说啊,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冷不伶仃地一句话,让津岛修治打了个寒颤。 “咦咦咦。”夸张地耸耸肩,故作一副恶寒的样子,津岛修治装模作样道,“不觉得这样的说法很肉麻吗,五条悟君。” 难得的全称。 五条悟若有所思得看向他,最好露出一个笑容:“我觉得我们已经算朋友了。” “是朋友的话,就要帮对方做事哦。”津岛修治不甚在意,微微耸肩后转,“朋友现在可是因为背后的人困扰着噢。” 朋友之间的各种理念,在五条悟眼里并不存在,甚至被灌输更多的是尊卑理念,他为尊,旁人便都是卑。 第一次了解到“朋友”这一说,还是因为买了当时流行的热血漫画。 沉默半晌,五条悟忽而笑起来:“原来如此。” 这就是“朋友”吗? …… 冈崎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少年,一时不理解他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你希望我教你咒术?” “是的是的。”用绷带缠住一只眼睛的少年眼里闪烁着光芒,“请求您教我咒术吧!” “我拒绝。” “诶?”津岛修治不满地抬头,“为什么――”他刻意拖长了音,显得格外小孩子气。 “没有为什么。”冈崎在这方面显得格外决绝。 “但是,如果没有我的话,您可就后继无人了噢。”像是随意一说,冈崎却在一瞬间瞳孔收缩,就连握住扶手的手也一瞬间鼓起青筋。 津岛修治像是没看到,继续自顾自道:“而且我能看见咒灵,五条君说我身上有很强大的能力呢。我还想着以后运用得好,自己发家立业……” 这些话当然都是幌子。但一来强调了自己认识五条悟,二来说明自己有天赋。 看着冈崎冷静下来的神色,津岛修治打心里发笑。这样子就解决了为什么自己对于咒灵不害怕,却是一知半解的状态。在这边解释为五条悟灌输,在五条悟那边解释为冈崎所教。 这是一趟出游回来想出的最优解。至于所谓“咒术”,津岛修治可没怎么打算认真学一些什么。 两个小时前,在阴暗的小巷中,津岛修治看到五条悟为了“朋友”所作出的壮举。他作出的那些行为,也意味着此后津岛修治不得不与这个人继续交往。 五条悟因为任务突然赶往北海道,津岛修治便回来找到了冈崎。 冈崎沉默半晌,最终拧着眉转向他:“我可以教导你,但只能是最基本的咒术体术,其它的我也没法多教。” 高阶咒术师,大多靠的不是努力,而是血脉。冈崎对于津岛修治最大的了解,只是个性有些古怪的、津岛家不受宠的三男。本就平添同情,加之又与御三家的人有点关系…… 也罢,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那就谢谢了。”津岛修治笑着眯起眼,双手合十地转身,“那您就先养伤吧,日程他日再议。” “等等。”冈崎叫住他,神色凝重,“想继承家产的话,怎么可以如此随意!” “诶?”津岛修治愣住了一秒,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是哪里给这个老人错觉,自己是在为了家产努力? 等等等等,这可万万不行。 “大丈夫者,应当日夜勤勉……” 您误会了,您脑补过多了! “所以要从今日开始!” 求您好好养伤! 心理活动频繁,津岛修治却难得纳闷。自己是哪里给这个人错觉了?还是说受到了什么其它因素的干扰? 只可惜没容他多想,经过深思熟虑的冈崎已经将他推进了院子…… …… “地狱,这绝对是地狱!” 通过电话,完成任务的五条悟听着对面传来的声音,“五条君一定要远离那个老头啊,根本不听人说话!” “嗯哼。”五条悟颇有些得意,不枉他特地叮嘱冈崎,果然对他的学生上心了一点呢。 第9章 一边又是笑着:“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啊,毕竟修治现在还不强啊。” 如此的一来二往,五条家的大少爷和津岛家的三少爷,算是彻底地交往上了。 “就如同一个人存在威胁,如果确认没用的话,还是应该彻底清除吧。”盛夏的蝉鸣声中,津岛修治靠在树下轻声道。 “那咒灵呢?对人类有威胁,需要全部除掉?”五条悟靠在津岛修治肩上,显得莫名有种撒娇的意味。 “人和咒灵可不是一样的,咒灵能成为工具。”津岛修治仰起头,看着树上的知了,“但是人,是具有自己的思想的,能成为‘工具’的概率是大大降低的。” “原来如此。”五条悟一副“受教了”的样子,一边故作深沉地点头。 八成是没怎么认真听,津岛修治冷漠地看着他:“五条君,朋友传达给你的宝贵意见,你竟然不听,真是过分呢。” “这么说起来,现在是夏天吧?”推好鼻梁上的墨镜,五条悟轻笑,指着津岛修治身上圈圈绷带,“不会长痱子吗?” “哈?你在说什么傻话……” 津岛修治正打算反驳,背后的女仆已经凑上来:“修治少爷,良子小姐来访。” 第11章 咒术世家 樱花树下,漂亮的女孩站在草地上。身穿淡粉的和服,黑色的长发在末梢用发带扎起,倒是小家碧玉。 “修治真的要和那种女孩来往吗?”蓝色的眼睛带着些许轻蔑,五条悟从远处看过去,难得站直了身子。 “是这样没错,话说你为什么要跟过来。”用一只眼睛打量着性格恶劣的某人,某人却毫不自知,戴着墨镜打量前方。 “是个没有咒术的人呢。”他扶好自己的墨镜,微微吐舌,“好弱。” “要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这个世界早就完蛋了吧。”津岛修治没有过多在意他,只快步走向树下,山内良子已经看见了他。 “修治少爷!”少女欣喜道,咧嘴轻笑,整个人都柔和起来。目光扫视,又在看到身旁人的时候,短暂地愣了一下,“这位是……” 津岛修治看向五条悟,对方哼哼唧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津岛修治皮笑肉不笑地转过头:“不打算介绍你自己吗?” 五条悟依旧不为所动,反倒是让山内良子有点尴尬:“那个,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 “这位是五条悟君。”津岛修治笑起来,算是对山内良子短暂的安慰,“山内小姐这次来有事吗?” 他话题转换的很快,山内良子果然从尴尬中恢复过来,整张脸都红起来:“嗯,那个……其实只是,想见修治少爷,所以才过来的……”像是一只小兔子,咬着下唇没底气地开口,“不行吗?” 津岛修治仍旧是笑着的:“当然可以,能被您挂念真是莫大的荣幸。” 山内良子的脸更红了,她连忙摆手:“那个,我先去拜访叔叔,待会过来……”这么说着,便以淑女的姿势小跑走,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津岛修治原本不打算攻势全开,但奈何身边有个不知什么时候会整出幺蛾子的五条悟,只好这样先让山内良子离开。 “诶?是修治的未婚妻吗?”被嫌弃的五条悟君丝毫没有意识到,依旧在把弄自己的墨镜。 津岛修治看着他:“不是。” “那就是你喜欢她啊。” “不是。” “她喜欢你?” “不是。” 五条悟转过头:“这明显是敷衍吧!那副样子怎么看都是喜欢你。” “你根本没用眼睛看人吧。”津岛修治语气淡淡,并没有多少在意。 “听那种语气也是吧,你要和那种女人结婚吗?”五条悟几乎不能想象,“她可是连咒术也没有呢!” “别把眼界放太高啊,五条大少爷。”津岛修治迈开腿,“我的家族可不是所谓的‘咒术世家’,为什么一定要找个很强大的女人啊。” “哈?”五条悟也跟上去,“意思就是你真的打算跟她结婚?” 津岛修治看着走在身旁的人:“谁知道呢。” 谁知道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谁知道中途会不会出什么变故。他喜欢山内良子吗?不喜欢。山内良子喜欢他吗?会变心。 人心总是复杂的。山内良子会注意到他,只是对于小时候的愧疚,说难听点就是他津岛修治道德绑架的这个天真的孩子。 这种愧疚造成的注意会维持多久?迟早有一天会消失。 人心都是多变且复杂的,但无论如何都离不开恶劣。 五条悟皱起眉头,不耐烦起来。他长得比津岛修治高,走得自然比他快,不一会就站到津岛修治面前。 “五条君,我可要去招待客人。”津岛修治看着蛮不讲理的家伙。这可不行啊,无论怎么说,山内良子的人脉和名气都是极好利用的,这种时候怎么能冷落,让别人占了先机? “我也是客人。”五条悟理直气壮地靠在他面前,墨镜下移,露出了漂亮的蓝眼睛。 “那这位客人,”津岛修治也靠近了些,“你打算干什么呢?”似乎丝毫没意识到这种对话的幼稚性,津岛修治仍没有生气的预兆。 五条悟停顿了一会儿,又站到他身旁:“当然是希望修治能‘照顾’我这个客人啦。” …… 山内良子拜访完津岛老爷,好声好气地问了声好。这才走出院子,在远处便看到了棕发小少爷……和身旁白发的少年。 修治少爷说是个叫作五条悟的人,看衣服应该非富即贵。而且能成为修治少爷的朋友……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吧。 看着那人戴着的墨镜,山内良子心中已经将人想得要多高大上有多高大上了。 而且单看外观,也是个很帅的少年。除了性格外,几乎没有缺点。 相隔太远,山内良子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自己的背后,忽而响起一道平淡的声音。 “这位是……山内小姐?”不确定地开口,山内良子愣神地回头。 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成年人,板着一张脸。长相不差,和修治少爷有几分相像:“……我是,请问您是?” 成年人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欣慰:“津岛宗正。”他用简短的语言介绍了自己,山内良子快速反应过来,是修治少爷的大哥,津岛家未来的继承人。 简短的介绍后,津岛宗正得到了更为尊敬的问好。他微微点头,又朝身后轻笑:“修治,还有五条家的少爷。” 津岛修治停在他身前,看着第一次见到真人的大哥:“兄长。” 是和津岛京次不同的人,多了些许稳重。五条悟依旧是目中无人的样子,津岛宗正朝津岛修治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五条悟,最终朝他们开口:“我找父亲有些事,修治你带着两位客人去后山吧。” 津岛修治听话地应了声“好”,又与津岛宗正告别,这才带着两人离开。 在他转身的那刻,津岛宗正就放下了脸。他这次回来的唯一目的,阻止冈崎继续传授津岛修治知识,以及斩断津岛修治和山内良子的联系。 他已经多多少少从阿清那里听闻,关于津岛修治最近的种种事迹。这位小少爷隐隐有了脱离控制的迹象,要好好和父亲谈话了呢。 …… 津岛修治走在后方,比山内良子和五条悟迟了一些。那两个人走在前方,有些短暂的交谈。 “我可以叫您五条少爷吗?” “随意。” 津岛修治可不认为自己的大哥是什么好东西,怕这次回来没这么简单。 要保住冈崎,恐怕还得费些功夫。 这边五条悟也终于打算搭理山内良子了。 “五条少爷就读哪所学校呢?” “即将去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像是想到什么,忽而转过头,“修治要去吗?和我同一所高中。” 津岛修治抬起头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你刚才说什么?” 第12章 咒术世家 没有听过的高中名,却能吸引到五条悟这类的人。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津岛修治转过头:“这种事情,我可决定不了。” “这样吗?”五条悟可不会想这么多。当着女孩的面,他亲昵地勾住鸢眼少年人脖子,“那去问问你的父亲如何?” 算是机会吗?津岛修治笑起来:“这种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啦。说不定过几天,冈崎先生都要搬出去了。” “为什么?”五条悟的笑容一僵,终于肯动动脑子去思考了。 津岛家族的三男,并不受重视,根据调查已经是休学的状态,能否上高中都是问题。再看明显的重男轻女,已经能知晓其中的封建思想。 那算是什么呢?五条悟忽而想到方才见到的津岛宗正。 大少爷突然赶回来,因为什么?因为自己和冈崎啊。 第10章 “哈哈哈。”想通一切的五条悟笑了两声,露出宛如天空般澄澈的蓝眸“这种事情,相信冈崎会解决好的啦。” 似乎是打算帮忙了。津岛修治本只是打算赌,赌是否五条悟会出手,可当人答应下来时,又不免习惯性地怀疑了。 五条悟,是出于什么利益对自己这般重视?这种在家中,在咒术界几乎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是出于什么心态对自己这样? 是单纯的同情心?他可不这么认为。 对“朋友”的爱护?这可不像是他的做法。 那只能是……满足人类所谓的好奇心。恐怕五条悟是对他本身起了兴趣,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根据先前冈崎解释含糊的“六眼”来看,这位大少爷是从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 解决方法呢? 他为什么要去解决? 倒不如说,根本没有必要。五条悟是神通广大,但是一个心态不平稳的“孩子”,如何能看破这世间法则之外的系统? 如果他真能看清,恐怕不会产生兴趣,直接被肃清了吧。 那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触及世界之本,让自己成为五条悟“善恶”的准则,这般又如何? “……少爷,修治少爷?”山内良子叫了三声,津岛修治才转头,像是终于回神:“怎么了吗?” “今晚家父允许我在这里用餐,能否……”少女还未说完的话,津岛修治已经猜到了下文。 “可以哦。” “不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瞬间两个人都看向了五条悟。 “不可以。”像是解决他们的疑问,五条悟又说了一句,“修治怎么可以和你用餐呢?” “这……”双手抓紧自己的衣摆,山内良子沉默半晌,表情坚定起来,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但是,这件事情应当由修治少爷决定。” “哈?”五条悟皱起眉头,微微抬起半张脸,“不用他决定了,他意见跟我一样。” “他刚才同意了。”虽然被人告诫过不要惹怒这位少爷,山内良子仍有不甘。 “那你来决定吧。”五条悟轻哼一声,看向身旁的津岛修治。山内良子也皱起眉头,认真地盯着津岛修治。 这是什么?小孩子吵架吗?津岛修治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一手撑着下巴,像是真的在很认真的思考。 “为什么不能一起呢?”郑重地思索后,他郑重地说出自己郑重的结论。 “但是……”山内良子一瞬间委屈起来,双手握拳,“修治少爷根本就不懂……” “对对对,他不懂,所以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五条悟在旁边添油加醋。 “我……我下次再来叨扰。”华贵的礼仪终究没使她做出什么举动,最终小跑着离开了。 “啧。”五条悟不悦地皱起眉头,这才看向津岛修治,“我可不愿意和一个不熟悉的家伙共进晚餐!” 津岛修治似是非常苦恼:“你把她气走了。” “那是她承受能力不好。”五条悟丝毫没有悔过的样子,“我可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托你的福,这个月零用钱恐怕没了。”津岛修治故作可惜,深沉地叹了口气。 “不是还有我嘛。”五条悟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的!” “以朋友的立场吗?” “以朋友的立场。” 津岛修治勾起嘴角,双手合十一脸感动:“五条君,你果然是个好人!” “嗯嗯。”五条悟一副很受用的样子,“我可是为了朋友,能够付出一切的!” “是啊是啊,我越来越相信你了呢。”随意敷衍着,好在对方不在意。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过这片院子,在一个拐角处不见踪影。 身后,阿清站在高处,双手握紧成拳头。 “咦,阿清妈妈心情不好吗?”津岛京次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油嘴滑舌倒是以旧未变。 阿清被吓了一大跳,看清人脸后,又瞬间和蔼起来:“京次少爷可别这么叫我了,老爷听了要生气的。” “怎么会呢?就算是父亲,也会因为您的辛劳而感激吧。”津岛京次笑起来,“您为什么站在这里呢?” “自然是为修治少爷操心。”阿清说得极为委婉,“他年级尚小,怎么可以过早步入成年人的社交呢?” “哦?那应当是什么年纪?大哥那样的年纪吗?”津岛京次笑着,左手扶住了一旁的松树。 “不,不是这个意思。”阿清一瞬间反应过来津岛京次的话中有话,“我哪来的身份对这些事情评头论足呢,京次少爷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撂下这句话,阿清匆匆转身,打算离开。 “阿清妈妈。”津岛京次轻笑,眼眸都弯起来,“我觉得,大哥会很喜欢你。” 阿清像是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去。二少爷仍是嬉皮笑脸的样子,女仆又总觉得带着些违和:“您还是别这么叫我了,我哪消受得起呢。我一生奉献在此,对于每个少爷都是问心无愧,您们间的争斗……就请不要牵扯到我身上了。” “啊……”津岛京次拖了长音,“我希望您也不要多管。” 阿清匆匆离去,津岛京次才收敛了笑容。松开握着树的手,竟是连树皮也脱落了一层。 他凝神,看着刚才两人走远的拐角,才轻声呢喃:“母亲……” 第13章 咒术世家 和式的房间内,仆人陆续加上一道道菜。风格古朴,香味持续,似乎是非常美味的食物。津岛老爷满意地扫视面前的菜肴和恭敬的仆人。 接下来,只需要等他的孩子们来就好。 津岛修治靠在花园的树下,看着渐渐变暗的天色,忽而转头抬眸,白发少年发丝顺微风拂起,就这么映入他的眼帘。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戴着墨镜的少年睁开眼睛,朝比自己微矮的少年笑笑:“修治这么看着我,是迷上我了吗?” 津岛修治移开目光:“不,我只是想说差不多到用餐时间了。” “嗯……”五条悟轻微的一怔,似乎确实到这个时间了。倒不是他有多了解津岛家,而是五条家和津岛家相比虽然有咒术这一加持,但除去咒术,封建腐朽的制度实在太过相像,包括什么时候该用餐,用餐该吃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又不免厌烦,便突发奇想,一把挽住身侧人:“修治,要不我们跑出去吧?” 津岛修治看着他,确认对方眼中的认真后,才轻轻摇头:“五条君,你听过‘狐假虎威’这个词语吗?” 五条悟当然知道这个词语的含义,但他不明白津岛修治此刻提出这个词语的意义。津岛修治也明白这人所想,很自然地解释起来:“其实,现在你就是那只老虎,而我就是那只狐狸哦。” “为什么?”五条悟凑近了些,清楚地看到夜幕下少年精致的脸,即便被绷带挡住一半,也不难看出其气质。恐怕任何女性都会为他着迷吧? 不过津岛修治可没五条悟的思绪欢脱:“当然是仗着老虎的名声胡作非为,狡猾的狐狸会这么做哦。但是,一旦狐狸离开了老虎,周围人不在惧怕它,它会死去,被周围人打死。” “如果老虎很强呢?强到无论何时都能保护狐狸。”五条悟依旧固执在自己的理念中,却明白了津岛修治的话中意。 如今津岛修治处境好转,仅仅是因为五条悟而已。一旦五条悟不在,他能够瞬间被灭掉,不需要所谓咒术,更不需要所谓能力。光是权利这一条,他就能被针对至死。 “不会的。”津岛修治笑道,“老虎也会变心,终有一天会找到比狐狸更有意思的东西。” “那是老虎,它喜欢这样就由他去。”五条悟一把抓住津岛修治的手,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修治也不是狐狸,狐狸只会享受老虎的庇护,但是修治不同,修治是会一直前进的,对吧?”五条悟也笑起来,蓝色的眼睛在此刻流光溢彩,“我也不是老虎,我会一直守护修治的哦。” “你……”津岛修治惊讶片刻,才轻笑,“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守着吗?” “我会支持你的决定。”五条悟看起来很认真,“对于咒术师而言,每一句承诺都异常重要,我不会食言。” 【任务一:收集此世之恶(进度:2/10)】 听到脑海里死机很久的机械音,津岛修治终于真情实意地笑起来:“五条君真是个好人。” 身为主角一边的人,所行之事必然带有一定正确性。五条悟不同于常人之处便是,在正恶方面没有正常人的判断力。也就是说,在三观和世界观方面纯白的如一张白纸。 而此世之恶,意为世界意识对自身产生的厌恶,第一次进度便是诱导五条悟解决那些人的时候,对五条悟的观念产生影响,蝴蝶效应在未来有可能更改剧情,这便是世界意识的第一厌恶。 而这次,他引导五条悟作出承诺,即在五条悟的生命中又多出一个记住的人,那么会对他的处理能力和方法产生影响,这便是第二次对剧情造成破坏。 第11章 津岛修治总结出的,完成任务的两个方法,一是简单明了的破坏剧情,二是改变关键人物的思维方式。 他尚且不清楚剧情,但是改变人物却是轻而易举。 换句话说,人心本身就是复杂而又好懂的东西。而没有那么多歪念头的五条悟简直不要太好懂。 不过……唯一的弊端,恐怕是世界意识将要采取行动了,能够干扰剧情偏移,使剧情继续照常进行的东西。若是他猜测的没错,接下来的咒术高专就是一个关键点,那么他要如何做?尚且还再考虑。 “所以修治,我们去外面吃吧?”对上笑眼盈盈的眼睛,津岛修治也笑起来:“好哦。” 夜幕下,女仆不知道顺着花园找了几次,仍然没有找到应该出现的两位小少爷。 津岛老爷大怒,几乎连吃饭的心情也没有。桌上,津岛宗正站起来,面露正经:“父亲,我去把修治找回来。” 津岛老爷看着自己自得的大儿子,即将点头时,身旁又传来一阵声音:“大哥日夜忙碌,如此机会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去就好了。” 津岛宗正皱眉,看着也站起来的津岛京次,一时间气氛拔人张弩起来。周围的仆从全部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这……”津岛老爷觉得二儿子所言有理,一时间也纠结起来。 “大哥时常在外,恐怕对于附近的熟悉程度也不如我,还是好好休息吧。”津岛京次接着开口,让津岛老爷彻底下定决心。 “好,那就京次去把他找回来。” …… 夜晚的青森非常繁华,周围的霓虹灯闪烁,店面门口都有人在拉客。而如此,这两位衣着华贵的小少爷就成为重点对象了。 顺应家族意思,津岛修治一直穿着和服,而五条悟今天也难得穿上了和服。出来的急自然是不会换,难免成为周围人的焦点。 “修治,你平常喜欢吃什么?”凑近人的耳根,五条悟轻声开口。 津岛修治细想一番:“硬要说的话,大抵是蟹肉之类的?”在他失去的记忆中,隐约有些片段,是半夜差使人去购买蟹肉的,虽然大多数是为了耍人。 倒是有些好奇,在自己来这里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没等他多想,已经被五条悟拉近一家店了,理由是“宣传单上有蟹肉。” 他倒没有什么很挑的嘴,也不在意。反倒是五条悟,在尝了一口螃蟹后,便面露嫌弃:“这个真的是刚打捞的螃蟹吗?” 他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吵吵嚷嚷的片刻,厨房里已经有厨师来道歉。 厨师长得很和善,大抵意思是,自己最近睡眠不足,可能把新的和旧的弄混了。 津岛修治抬眸,就见一直道歉的厨师,整个大脑和鼻子,都被一团似粘液的东西包裹。 咒灵,这个词从脑海中出现,津岛修治看向一旁的五条悟。对方看着厨师,抑或是厨师头上的东西,这才开口:“那你就重做一份吧?” 开口的瞬间,那厨师的头微微闪光,紧接着,粘液不见踪影。 厨师点头,快速走回厨房。步伐比来时轻快得多。 津岛修治看着五条悟,微微扬眉。看来……骨子里还是向善的吧。 第14章 咒术世家 津岛修治是个什么样的人?五条悟一直不了解,并非是那人有什么刻意隐瞒,而是他从不会去思考这一类的问题。 对于他而言,漫长的几年来几乎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骨子里灌输的思想早已使他不去在意这些。周围人、与他相处的人怀有什么心态,他又为什么要去在意?所以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开始,他就仅仅是产生兴趣。 那天少年站在废墟中,初次见面的眼光带着迷茫。不,或许不能这么形容。五条悟无法描述那种眼神,他文采不差,却无法清晰想出那种词汇。所以,他产生了兴趣。他凝神看去的时候,六眼无法看清这人,仿佛身上都蒙上了雾。 所以,他选择深交。 但一个月过来,他对津岛修治的兴趣并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增加。他朋友无数,却从未有过这种朋友。津岛修治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多变了,时而是天真、时而是深沉。五条悟便发现,这个人对于他,是能够改变思维的意义。他的一些话,总是能打破他惯有的认知。 按照家族那些老家伙来看,这种人是绝对要远离的。可他五条悟却不如此认为,也不是叛逆,他从不会为了什么人叛逆。所以他选择靠近,似乎越靠近,便能越看清这个人。 浑身由绷带包裹,据说是在学校从高楼跃下,据说是个阴郁恐怖的魔鬼,据说是个讨厌的家伙。可在五条悟脱离六眼的观察下,这个人并非外界传闻的惯有定律。 反而大多数是笑着的,笑得是否真情实意五条悟不会去细想,他只想看透这个人,除去外表的这层皮,究竟是什么人。 今晚,他看到了一个咒灵,顺手祓除了。顺着目光看去,津岛修治的表情没变,但相处很久,他几乎一瞬间就看出来,这是类似“思考”的状态。从安心享用美食,变作了“思考”,他在思考什么?又因为什么而思考?自己祓除了咒灵?不管的话,那个厨师会死去。 这便又是一个神秘的地方了,这个人啊,分明身份普通,一查都能查到,为何总能引发一些神秘呢?津岛修治——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津岛修治朝热腾腾的菜吹了口气,白雾消散的时候,碗里又多出一些菜。 他抬头,就见五条悟举着筷子看着他,目光对视的瞬间便笑起来:“多吃点。” 津岛修治也不客气,夹什么吃什么。只在吃到一半的时候,终于慢慢开口:“五条君知道‘善良’这一词语的含义吗?” 五条悟闻声动作顿住:“‘善良’吗?修治是怎么认为的?” 津岛修治“诶”了一声,刻意拖了长音,“我可是在问你的见解哦,你怎么反问回来了?” 五条悟想了想:“心地善良,没有恶意?” “五条君的记忆力真好呢。”津岛修治笑眯眯地吃了一块肉,“跟书本上的描述完全一致哦。没有自己的见解吗?” “那些东西能记住就好啦。”五条悟毫不在意,“每天光是睁开眼睛就费劲了,何况深思那些东西。” 确实,从五条悟很小的时候,“六眼”总是会给他的脑海强塞各种各样的信息。所以,他可以是任何方面的天才,但也因此任何事都不想做。太过容易,反而让人不想重视。 大抵是有些胜负欲,他又再言:“修治怎么觉得?” 津岛修治摇头:“我没有什么认为哦。” “哈?”五条悟看着他,目光带着质疑,“可你问我了啊。” “那只是因为我想听听五条君的答案啊。”津岛修治狡诘地笑起来,如同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看向五条悟的目光都带着愉悦。对上如天空般的双眸,内里的意外和委屈太过明显,即便知道是装的,津岛修治也难得感觉精神上受到了道德谴责。 他轻咳两声:“我觉得所谓‘善良’啊,大概就是看出人的什么也不点明。把人的内在剖析,那么那个人也太可怜了。” 五条悟正色,看着津岛修治依旧滔滔不绝的描述其可怜性。 发现自己的意图,对自己的警告吗? 没等他细想,津岛修治已经转头看向窗外了。想也不用想,在半个小时前他就察觉到津岛家的人找来了,还包括津岛修治的二哥,津岛京次。 恐怕津岛修治也隐隐有所察觉了吧。 熟悉的脚步声在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放大,在嘈杂的店里也格外明显。愈发清晰,津岛京次停下脚步,双手撑在他们的桌子上,邀功般笑道:“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哦,修治——” 特意拖长了音,像是警告般,他的目光在五条悟和津岛修治间扫视,紧接着又笑起来:“朋友出来吃饭是很正常的,但是要和家长通报一下,父亲可是勃然大怒了呢。” 津岛修治抬眸,对上与自己眸色相同的二哥,也笑起来,却又仿佛没笑,看不出一点笑意:“您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津岛京次正想开口,手机忽而想起简讯的提示音。他一顿,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只能看了一眼手机,看的瞬间,表情变幻莫测起来。他快速输入了一些什么,紧接着看向津岛修治,目光中带着纠结。 津岛修治:“?” 津岛京次细想一番,看向身旁的五条悟:“五条少爷,不知你那里是否方便?” 津岛修治:“??” 五条悟知晓其中的含义,对上津岛京次的眼睛,一瞬间就看透了这人的想法:“当然。”他笑着应声,连表情都明朗起来。 津岛京次开口,说出宛如炸弹般的话:“父亲可能暂时不想看到愚弟,可否让他在你家借住一晚?” 第12章 不,不对。津岛修治看着津岛京次和五条悟,如果真的不想看到他,一开始就不会让津岛京次来找他。如今津岛京次突然改变主意,非常明显的就是津岛家出了什么意外。而且出现意外的时间,就是他们离开、包括津岛京次离开后不久。 五条悟明显是知道了什么,所以会从善如流。那津岛京次呢?为什么希望自己远离? 津岛修治看着仍与五条悟笑着交谈的津岛京次,这个人在想什么?莫非……也在计划着什么事情? 恐怕津岛家要出乱子了。 第15章 咒术世家 车子在路上稳步前行,五条悟靠在津岛修治肩上。 大多时候,津岛修治都会平静地分析事物,此刻却是无法彻底静下心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自己,亦如五条悟的隐瞒,津岛京次的异常。 “冈崎大叔……会有事吗?”眨眨眼睛,津岛修治看着一旁放松的五条悟。 “不会哦。”五条悟回答得很肯定,津岛家突然产生的咒灵暴动,但等级不太高,目前还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厉害的角色。这也是五条悟没有被叫去的原因。 但是为什么津岛修治离开后,那些东西就会暴动起来呢? 津岛修治沉默了,脑海里忽而闪过一帧一帧的画面,像是阻碍他的思维,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仿佛要将脑海撕裂。 “修治……拜托……” “……下去,他怎么可以!” ……什么? 那是……什么?他怎么可能有这种记忆。 他是津岛修治,亦不是。他是……谁? 【太宰。】 他忽而听见,一道带着些许冲动,最终转为轻音的语气,不明白是谁,不清楚何故。 只是突然间,那道声音在脑海响起。 “……治,修治?”五条悟扯住他的脸,“喂!” 他的束缚,在一瞬间有些奇怪。其中的两道,开始奇怪起来,连带着第三道都隐隐有些涌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津岛修治的目光像是一瞬间清醒,带着沉着的冷静。他看着五条悟,微微一笑:“怎么了?” 五条悟沉默了,快速松开了手:“没什么,我还以为你晕车了。” 假,太假了。 五条悟忽然涌起一种冲动,想要……现在就把这个家伙虚伪的面具狠狠撕开。尽情嘲讽后留在身边,安抚那道伤口。 而津岛修治也沉默着靠在车上,此刻仿佛一条毒蛇,却找不到目标。 他的身体泛起冷意,冷汗微微打湿衣襟。陌生,他感到这个世界的陌生。 以及自己所知道的情报,太少了。他甚至连自己都搞不清楚。 他是谁,又到底算什么。 “系统。”他在内心呼唤着这个词语,又细细咀嚼了一遍,仿佛在确认这个词语是否存在。 【人类永远不能战胜未知。】系统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在此刻才像是真实存在。 【无论是记忆的混乱,还是这次津岛家的事件,全部都是世界的报应――世界意识对您的厌恶。以及,想将您赶出这里的决心。】 津岛修治沉默,没有任何回答。而系统,像是多年前就了解津岛修治一样,宛如一个体贴的老朋友,不在意自己故友的小癖好一般。 “你是谁?不,或者说……谁创造了你?”不知过了多久,津岛修治才询问。他分明是鸢色的眼睛,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泛红,可又黝黑得不像话。仿佛千万污浊在此,带着世界上最粘稠的恶意。 系统却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考该如何作答。 【您没有权限知道。】作出“深思熟虑”后,系统很聪明地选择回避,【您对一切都极其不信任,这里只能明确说明,系统需要代价,但绝不是您。】 使用系统是有代价的,但是代价并不需要他来出。津岛修治仿佛瞬间拘谨起来,整个人都像是被恶心到了。 说得如此好听,这种纯粹的善良,简直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笑话,莫名其妙告诉自己,有个人很在意自己,甚至为了自己生命愿意付出代价? 天使吗?神明吗?从他睁开眼睛开始,这个世界就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存在。 “你们觉得你们是谁?”津岛修治语气平平,却带着质问,“让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是不是还被自己的‘大义’感动到快哭了?”津岛修治仿佛在嘲笑,此刻分明是被动,却仿佛高高在上。 像是看透一切丑态,便全盘否认一切美丽的人。 【您似乎有些误会。】 “我非常冷静。”津岛修治这次终于没有沉默,“你们很自私。”他停顿了一会儿,露出了与他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那双眼睛一样,分明透露着一种哀求。 “让我死吧。” 一瞬间,津岛修治感觉到一种温暖。温暖到不像话的。 猛然看过去,还带着一丝错愕。五条悟突然间抱住他,用一种诡异的力道,不痛,但是紧紧贴住。 五条悟的手缠住津岛修治的脖子,深沉的蓝眸看着他的脖子,上面缠绕着一圈圈的绷带。 他的手指放在上面,仿佛再用力些,津岛修治的脖子便能被他掐断。 事实也确实如此,但五条悟依然沉默,津岛修治看着他,露出与以往一同的表情,“怎么了?” 五条悟这才开口,却没有以往撒娇的语气。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六岁那年,他穿着漂亮的和服,整个人如同漂亮的娃娃。 美中不足的是,娃娃没有笑容。不,或者说没有感情。他看谁都仿佛能一眼看透,那种眼神让杀手们一个个吃瘪。 他漠然,没有任何情绪。似乎见证这些人的死亡只是家常便饭。 然而此刻,分明是同样漠然的表情,又仿佛不太一样。五条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想这么做,他就这么做了。 津岛修治身上的束缚稳定了,他却察觉到周身这种,莫名其妙的哀伤。 讨厌,非常讨厌。看过去时,就看见那种眼神。仿佛图穷匕见,却见到了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我是修治的朋友,可以为修治做任何事。”他说着自己从前的承诺,“那修治是否也该为我做些什么呢?” “你……”津岛修治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从善如流的应对。五条悟却在瞬间更靠近了些,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人的心跳和呼吸。 “我只有一个要求。”淡漠的蓝眼对着深沉的鸢眼,“至少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他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津岛修治却忽而明白。 我知道你想做一些事,我不会阻止,我甚至能帮忙。唯独一点,便是无需隐瞒。 五条悟觉得自己有点问题,分明只是为满足自己的兴趣,可又在那瞬间顺着自己的意识行动。 想做就做,哪怕他知道不是那么正确。他天生就讨厌所谓的“正论”,如同他天生就厌恶那些规规矩矩的仆从一样。 他讨厌“少爷”这个称呼,津岛修治叫他“五条君”;他讨厌那些规规矩矩的食物,津岛修治会和他一起吃甜食;他讨厌那些老套的故事,津岛修治会告诉他意想不到的结局。 太奇怪了,从来没有。他这个人啊,一向被当作“神”,人类为了满足贪婪的欲望而伪造出来的“伪神”。他们把他捧得高,刻意忽略世界为了平衡而加重咒灵的实力这件事。他们大肆宣扬他的实力,刻意忽略他奇怪的性格。 谎言说得太真了,就在他自己快登上这种骄傲的神座时,忽然间有人把他拉下来了。 那个人告诉他,他的性格并不是难以忍受,那个人误导他,让本应保持纯白的他染上了那些颜色。 然而“神明”从未怪罪,甚至格外在意这位“教父”,这位“准则”。 “神”没有堕落,他只是找到了玩具,仅此。 但是玩具快要消失了,痛苦得快要死掉了,他无法容忍这一点。 但他明白,他留不住这个人,哪怕以任何方式。所以他说,在他的眼底下消失,不要在某天起床,彻彻底底找不到,就像自己多年前曾养过的动物一般。 无论他是谁,带着什么目的。唯独此刻,请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 津岛修治习惯性地沉默了,但是没有关系,他们间的对话一向很多停顿。 他确信,没有人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善良。为什么?五条悟缺爱到这种地步了吗? 【任务一:收集此世之恶(进度:3/10)】 脑海里的机械音响起,津岛修治看着蓝色的眼睛,这种距离,哪怕是有墨镜,也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每一根睫毛。 他小声地开口,如同恶魔的低语:“津岛家发生了什么?” 仿佛在此刻,恶魔身上的重重铁索,将神彻底地缠上,将洁白的翅膀插入泥水。 五条悟开口:“一些东西吸引来了咒灵,发生了小暴动。” 第13章 有时候,津岛修治会觉得世界过于残忍。而此刻,他看着世界意识亲儿子――五条悟。 这种眼神……连以往的疏离都消失了。 难怪世界意识的厌恶值又加深了……转移话题般,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脑袋,看着窗外移动的风景:“还没到吗?” 五条悟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树木:“不,快到了。” 仿佛如同他所说,车子的速度渐渐停下来了,停在一栋别墅前。 周围亮着灯,门口的女仆恭敬地站着,仿佛几个小时前就在此准备着,恭迎高贵的主人回来。 五条悟回归那副正常的表情,审视般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轻笑,阴阳怪气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津岛修治倒是没什么反应,脑海里的机械音源源不断,吵得他心烦意乱。 【津岛家的咒灵暴动不大,估计明天早上能解决。初步检测生成,宿主稳定值99.1%,周围人评价值54%,能力稳定值12%,请继续加油,早日完成任务。】 第16章 咒术世家 世界上有几个人可以在任何地方毫不拘束,五条悟是一个,津岛修治又是一个。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走进来,无视管家的问候。五条悟扯了扯自己和服的衣领:“备好热水了吗?我想先洗个澡。” 他似乎很少来这里,甚至不太熟悉一些房间是什么,但是周围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连一点灰尘都见不到。 然而受到这种优待的大少爷轻“啧”一声,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好脸色。 “您请过来吧。”在一个拐角处,女仆叫住了津岛修治,“我们为您准备了客房。” 五条家的待遇不算差,应该说是好到不能再好了。津岛修治泡在浴缸里,开始分析五条悟的反应。 家里出事了,目前不是大事,但是可能转换成大事,初步怀疑打算瞒着他。 很好,逻辑清晰,目的完全不能理解。 五条悟想到一出是一出属实正常,但津岛京次可不该。他没必要帮助自己,所以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真心实意在乎自己的弟弟,但是可能吗?他可不认为这个肮脏的家族中会有这么纯粹的“爱意”。 二则是,他不回去,场面才会对津岛京次有益。进而能猜想,这件事情或许跟冈崎扯上关系了。结合五条悟的言行,这件事跟咒术有关。 津岛家又一次发生了咒灵暴乱,但目前都是些小咒灵,冈崎能够解决。而状态不太稳定,所以不确定有没有高级咒灵。而突如其来的咒灵暴动,他们都不在家,一些事情落到津岛宗正头上,津岛京次担心这趟会让津岛宗正掌握更多实权,所以打算赶回去。 不让津岛修治回去,就是怕自己真从冈崎那学了些本事。而五条悟正好不希望自己躺浑水,联手得理所当然。 那就剩一个问题了,两次咒灵暴乱,是因为什么? 冈崎以往也去祓除过咒灵,唯独这次有问题。意味着这些咒灵是最近才出现的。 最近津岛家族没什么大事,无法判断事出的原因。 为什么? “您半年前从教学楼跳下……” 冈崎每半年就会来这里祓除咒灵。 绷带下面有一部分是伤口。 半年……距离冈崎上一次来,距离他受重伤,都是半年。 这中间有什么联系? 一直照顾他的人是阿清……阿清把他当作自己心理安慰的傀儡。阿清是津岛宗正的人,倒不如说是津岛夫人的人,是已经故去的津岛夫人的行动板。 她如今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对主母痴迷般的追求。然而她又带着怨恨,所以逐渐曲解这位主母的话语。 她为什么对待自己如此的“严苛”?因为这位主母,在离世前唯一的遗憾,是没能照顾好自己。 而她之所以离世,也是因为难产生下自己。她死前会说什么? 她会说:“照顾好我的孩子。” 阿清会怎么做?会控制一切。带着对主母的依赖和“爱”,转移到这个小少爷身上。而在得知他受重伤的时候,对主母的“爱”就开始扭曲了。 生于人性,死于人性。 津岛修治轻笑,一时间不知道在笑谁。像是对人性丑恶的嗤笑,又像是对自己的自嘲。 他不紧不慢地收拾好,换上那些人准备的新衣服,这才迈开脚步。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出现的五条悟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他似乎刚洗完澡,不仅带着湿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莓味。 津岛修治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很无厘头地来了一句:“咒灵是怎么产生的?” “人类的负面情绪,恐惧都会造成咒灵的产生。”没有问缘由,五条悟给出了最粗略的解释。 津岛修治亦没有多问,这类科普他早就从冈崎口中套出来了,此刻想问的,是更为深层的:“那么‘爱’呢?” “‘爱’?”五条悟稍微有些讶异,而后才道,“至少我没见过。而且‘爱’在人类的认知中,是一种美好和幸福吧?” “不。”津岛修治反驳得很快,五条悟的回答没有起到作用,“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是最扭曲的。”津岛修治笑起来,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人类啊,轻而易举地付出过多的感情,然后轻而易举地扭曲,轻而易举地反叛。” 五条悟伸手捂住津岛修治的脸,感受到凉凉的温度后,又收回手:“你想回津岛家?” 他隐隐意识到什么,有是在不愿意去想这些。太费脑子且毫无意义,是什么到了现场,一看便知。 出乎预料的是津岛修治,他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今天太困了,明天早上再去吧。” 五条悟也不拆穿,笑着叫唤来了女仆:“好吧,祝你有个好梦。” 话虽如此,五条悟走进房间后,辗转反侧,嘴里喃喃自语:“……‘爱’吗?” 纠结了很久,他打开电视,选择了当今最流行的电视剧。 津岛修治躺在床上,和脑袋里的机器对话:“喂,我也会产生咒灵吗?” 【不会。】系统回答得很笃定,反而让津岛修治不屑了:“普通人的负面情绪都能产生咒灵吧?”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确实。】机械音听得不是很舒服,尤其在这种安安静静的夜晚,更是如此。 【但必须提醒,津岛修治从没因负面情绪而产生咒灵。】 它说得不是“你”,不是“宿主”,而是“津岛修治”。无论是他还是“津岛修治”,都不会产生咒灵,哪怕负面情绪再多。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并非是属于“普通人”。这便很耐人寻味了,咒灵在对在自己产生危机后才能看见,而津岛修治似乎一直都能看见。 他是因为什么而选择从教学楼跳下?津岛修治忽而感觉格外的可悲。 恐怕这一次,阿清不会消停。如同半年前,她的一次次极端举动,间接性害了津岛修治一样。 黑暗中,鸢色的眼睛始终闪烁着光,翻涌着的,却是极端浓稠的恶意。 死于人性之人,必然不会可怜。 第17章 咒术世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津岛修治换去了昨天略有老土的和服,在五条悟的“建议”下穿上了一件黑色的西装。 而他自己,也穿回了平常的衣服。 五条悟侧过头,看着欣赏窗外风景的津岛修治。西装很适合他,倒不如说算得上完美。他身材偏瘦弱,而西装的棱角和褶皱能够弥补这种不足,加上他的气势…… 五条悟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以往天天穿了。 不过津岛家的孩子,恐怕没这么自由吧? “五条君,很失礼哦。”直到得到对方带有无奈情绪的提醒,五条悟才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很久。 “修治为什么一定要回津岛家呢?现在回去对于你并没有意义吧?”五条悟不傻,这次回去绝对百害而无一利,首先没有津岛修治发挥的地方,其次还有各种方面的危险,怎么想都是亏。 津岛修治转头,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五条君要是不想蹚浑水也可以现在回去,反正我们才刚出发没多久吧?” 面前的司机很明智地拉上了前后座间的挡板。 这下子可没有人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五条悟整个人靠在津岛修治肩上,如同一个软骨头:“我要是不去,修治怎么借助我的名声‘狐假虎威’啊。”他兀自嘀咕,音量却不减,带着明晃晃的纵容。 津岛修治笑得更灿烂了:“五条君可真是个好朋友。” “我都为你做了这么多,不考虑回报一些吗?” “嗯?五条君想要什么呢?” 五条悟像是来了精神,一下子挺立起来:“叫我‘悟’如何?” “……”津岛修治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五条悟湛蓝的眼睛看了半天,自知无妄,轻声“切”了一声就转头,嘴里还不忘用津岛修治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这么长时间的交情,我什么都愿意任劳任怨,竟然连名字都不肯叫一声……” 第14章 津岛修治颇有些无奈:“五条君……” 五条悟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彻底让津岛修治没话说。因为津岛修治找不到五条悟对自己的恶意,所以根本找不到能把控的方向,严格来说这是一件很恼火的事情。 但你要是斥责别人对自己太好,恐怕会被当成真的神经病吧。 好在五条悟也乐意见津岛修治吃瘪,所谓的“失望”本身也没多失望。他心里清楚得很,津岛修治对于他人的称呼实则也是对自己的提醒,跟这个人想相处到什么地步,应该相处到什么地步。 至少目前,他们还是很融洽的。 车子以旧前进,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看着窗外风景的变换,眼看着越来越熟悉了,津岛修治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上突然出现的小型咒灵。 “哦呀,都泛滥到这种地步了吗?”五条悟笑着打趣,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司机应该是看不见咒灵,此刻仍然在好好的开车。 小型咒灵是属于不怎么需要管的,只要不盯着它对视…… 津岛修治看着恶心的咒灵的眼睛,决定转头看着五条悟,就在移开目光的瞬间,咒灵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暴怒起来。 ……所以到底要怎么样啊! “修治有时候真是麻烦啊。”五条悟微微叹口气,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给五条君添麻烦还真是不好意思。”他阴阳怪气地回应着,实际上不需要五条悟出手他也能百分百解决这种菜货。只是同样敞开的两边车窗,这个咒灵运气很不好地爬到了五条悟那边。 实际上,若非不是御三家的人,津岛修治在咒术方面应该是非常有成就的。 这是五条悟得出的结论。 因为津岛修治这个人以往的负面能量实在是太多了,但是从未产生过任何咒灵。能够合理控制咒力,就已经是天赋的一种体现了。 还有就是……生来就能看见咒灵。 五条悟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津岛修治的反应就太平淡了。 正常人绝不可能拥有这幅平淡。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津岛京次已经站在那里,看样子是恭候多时了,恐怕早就知道他们在来的路上了。 “我似乎说过,父亲暂时不想看见你。”津岛京次皱眉,对津岛修治这个举止很不满。 没等津岛修治开口,五条悟已经打圆场了:“嘛嘛,修治也很关心津岛老爷啊,回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津岛京次深深地看了五条悟一眼,似乎想要通过这一眼看透这个人,似乎对于他们的到来很无奈:“不要到前面去,那边很忙,恐怕没有人会有空在意你们。” 不是没通过五条悟的名声,只是对于这个和自己弟弟一样大的少年不太信任。所以还是别叫他们添乱,让冈崎解决就好。 津岛修治没说什么,五条悟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告别津岛京次,他们两人来到常待的后院,与神色匆匆的阿清擦肩而过。 阿清猛地顿住身形,一个回头,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错愕。 “阿清?”感受到女仆的不对劲,津岛修治还算纯良地问了一句。 阿清没有回应,匆匆转身又跑走了。 “她今天可比以往更无礼。”纵使自己讨厌,还是从长辈口中学来一套说辞的五条悟难得能够用上这一套说辞,心情还有几分愉悦。 “不过,是个受到诅咒的人啊。”五条悟不在意地呢喃,还带有一丝疑惑,“正常人也会受到这种诅咒吗?” “是‘爱’。”津岛修治淡淡地看了一眼阿清离去的地方,“这边所有的一切,都是源自十几年前逝去的主母,来自她对这里深沉的爱。” “爱?”五条悟笑起来,感受周围咒灵的气息,“真是有意思的说法。” 津岛修治不打算过多解释,五条悟仍然在思索。没等多久,又一个女仆快速地赶来,在瞬间俯下身子:“五条少爷,修治少爷,冈崎先生喊你们过去。” 五条悟颇有些惊讶:“还有叫我吗?” 津岛修治倒是不怎么意外,朝身旁的少年挥手:“走了。” 阳光下,两个少年并肩前行,跟着看起来面生的女仆。 “说起来,你是新来的吗?”津岛修治突然开口,女仆一顿,似乎有些紧张,“以前都没见过呢……莫非是大哥带回来的人?” 女仆没有应声,下一秒一个转头笑起来:“您说笑了,我都来这里好多年了。” 两个人被女仆带到一个房间里,没等他们多说什么,已经被推进房间,当即落锁。 两个人对视一眼,果然没从对方眼中看出丝毫惊讶。 房间很普通,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大概是中心摆放着一根,如同蜡烛一样干枯的手指。 下一秒,一只咒灵一个跃起,一把吞下手指,瞬间整个变大,嘴角裂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一定……健康长大!” 第18章 咒术世家 津岛修治颇有些无奈,那些蠢货究竟是把五条悟想成什么了?还是说对于自己的世界中不熟悉的咒灵完全不看重?亦或是对小孩子的轻视? 不过得不到答案。五条悟神色轻松,湛蓝的眼眸直盯面前的咒灵。说是咒灵,给他的感觉是其它东西的诅咒而产生的。 六眼能看透一切,虽然在津岛修治身上偶尔打折扣,但面对这个咒灵的情况,五条悟还是有把握的。 “修治,你觉得这是什么呢?”就算有把握,也难得想知道这位小少爷究竟发现了一些什么,又知道了一些什么。 然而津岛修治似乎没有这种雅兴,他并没有什么耐心地回应着:“赶紧解决就好了吧。” 话音刚落,咒灵仿佛有所感应,跃起的同时一把冲向五条悟。丝毫没有将离自己更近的津岛修治放在眼里,不是什么其它缘故,仿佛一开始就是为了攻击五条悟。 为什么? “是束缚。”游刃有余地跳开,五条悟避开了每一寸灰尘,“和修治身上的束缚一样,有人用了自己的生命换了这个保护你的咒灵哦,不过保护你这个命令和伤害其他人完全不冲突,所以造成了除你之外的无差别攻击。” 五条悟的语调没什么起伏,他不觉得这是什么新奇的事情。说出来只是为了让津岛修治看见同时自己也看看这人的反应。 然而他失望了。就算心中有了无数的猜想,他也从没想过,津岛修治的反应会是如此的……平静。 只能用平静来形容。 仿佛这件事情跟他本身毫无瓜葛,他也没必要在意一样。 “哦。”象征性应了一声,津岛修治抬起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就解决掉吧。” “诶?”又一次躲开咒灵的攻击,五条悟彻底惊讶起来,“你不在意吗?” “我为什么要在意?” “这是为了你而下的束缚,你就不在意是谁吗?”五条悟表示无法理解。不,简直说是不可理喻。 一个人拿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他,难道连名字都不想知道吗?他生于惹人厌恶的御三家,从没见过这种如此纯粹的好意。 “哈?”津岛修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连眼神都带上了嘲讽,“难道是我逼迫谁对我这样的吗?既然没过问我的意见就这样自私地妄下定论,我又为什么要知道?”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令五条悟探知的心蠢蠢欲动,原本可以立刻解决的东西也刻意收着,迟迟没有下手。 津岛修治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看着场内无聊的追逐赛,他伸手打算开门。 “外面的门被封住了,不用咒术破坏是打不开的噢。” 话音刚落,津岛修治一把将门推开。 五条悟:“……” 津岛修治:“……” 沉默半晌后,五条悟突然大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我对你越来越好奇啦,修治。” “这可不算好事啊。”津岛修治毫不留情地吐槽。五条悟也不恼,下一瞬咒灵就仿佛拥有自主意识,深刻明白打不过就跑的道理,立刻冲出了门。 “呀,跑走了,真是苦恼了。”五条悟假惺惺地感慨道。 津岛修治瞥了他一眼,秉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走出外面:“这可怎么办啊,跑走的话,会伤害很多人啊……” “是啊,怎么办啊……” 两个人一副苦恼的样子,见到对方都是这么一副表情,终于打消了作戏的念头。 白发少年仿佛心情愉悦:“似乎往正厅那边去了啊。” 黑发少年轻声感慨:“是啊,恐怕有冈崎好受的了。” “不过去吗?”五条悟看向津岛修治,一副由他做主的作派,“这可是你母亲给你留下的‘礼物’哦。” “既然兄长有这份闲心把我们关在这里,应该也做好完全的准备了吧。”津岛修治丝毫不担心,还不忘反驳五条悟的话,“我母亲早就去世了。” 第15章 在津岛修治作为“不祥”诞生的那年,就永远闭上了眼睛。身为亡灵又怎么会继续出来,充其量不过是伪造的感情罢了。 “不过这么来看,你的母亲也是个厉害的咒术师吧。”能在死前将对孩子的爱意转变为诅咒,甚至还以仅剩的生命为代价定下了束缚,是个相当厉害的女人啊。 津岛修治没说话,收回目光:“不会是我的。” 这是给“津岛修治”的,是给十几年前还纯白如纸,身为婴儿的“津岛修治”的。 不是这个满身泥泞,令人害怕的可恨人。无论怎么样,无论承受多少来自他人的爱,他终归是个可恶的家伙,不配以这幅姿态活在这里的人,更是不配承受这幅爱的人。 所以啊,就这样吧。让这束缚消失,他再还一条命,此后互不相欠。 湛蓝的眼睛显现出少年的倒影,五条悟没有出声。纵使心里有很多问题,他也清楚地知道想要知道答案,现在绝对不是合适的开口时机。 一刻,正厅那边就传来疯狂的尖叫声和爆炸的轰鸣声。 “五条君。”津岛修治出声了,“这个地方没有帐,出事的话……会很麻烦的吧?” 这是暗示自己过去帮忙。五条悟理解了他的话外音,为什么?明明不在意,是突然对这些人升起了同情心?还是单纯的想要支开自己。 算了,反正就是解决那些垃圾吧。至于那家伙……他相信津岛修治,更相信他身上的那些束缚。他不会死,这点他能肯定。 人走了,津岛修治才转身看过去,直勾勾地对上那双满怀恨意的眼睛。 阿清。 “修治少爷……”她的语调轻飘飘的,仿佛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您为什么站在这里?您怎么可以站在这里?” 她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连心里话和说出口的话都不能协调,但津岛修治没错过她一瞬间藏起来的,背后沾满鲜血的水果刀。 她杀了人。 津岛修治微微皱起眉,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动,此刻脑海里威胁的声音已经响起。 【请迅速做出行动。】 【请迅速做出行动。】 【请迅速做出行动!】 津岛修治却突然笑起来:“一个任务都无法完成的我,恐怕没有办法直接读档吧?换句话说,你现在的权力无法对世界意识作出更改。” 【请宿主清醒!】 津岛修治很清醒,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知道,能不能结束这场荒谬的游戏,他能不能迎接死亡,只有这一次机会。 一旦这次失败,系统提起了警惕,届时他再无机会。 “你们为什么总是不听话?”阿清越来越近,脸色扭曲起来,“为什么总是要这样?!” 她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整张脸狰狞起来,下一秒,猛地举起水果刀。 “呲――” 津岛修治的表情错愕起来,津岛京次不知何时扑过来,整个人挡在他面前。水果刀刺中他的腹部,却是第二个刀孔。 阿清第一个刺的人是他,而他一路跟过来,是为了救自己? 为什么?一瞬间,所有不解和遗憾涌上心头,更多的是对津岛京次的无法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自己? 明明、他明明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以他的身高,阿清绝对能够直接刺中心脏。 为什么?!! 第19章 咒术世家 母亲是温柔的人,无论何时。 津岛京次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有温柔的母亲,威严的父亲,优秀的兄长,还有一些同父异母的姊妹,而且即将迎来可爱的弟弟。 他觉得,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幸福的人了。 他依稀记得那一年,弟弟出生的那一年,母亲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要保护好弟弟呀。” 哥哥是要保护弟弟的。八岁那一年,他第一次注意到女仆阿清的诡异举动。 为什么阿清现在做的这些,都在管束着我们?她为什么要这样强制我们顺从她的旨意?津岛京次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这个人会伤害弟弟。 那就让她远离弟弟吧,让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所以他开始滑头,开始每天讨好般喊她“阿清妈妈”,开始和所有女仆打好交道,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然后他发现,他自己也会伤害到弟弟。似乎只要他将什么东西给弟弟,都会受到旁人的指点,尤其是父亲给的东西。 弟弟会伤心啊,哥哥要保护弟弟。 那么,他自己远离弟弟就好了吧? 于是他对弟弟恶语相向,他故意跟弟弟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然后,弟弟受伤了。在弟弟国中三年级,浑身是伤,身上缠满了绷带,眼睛蒙起来了一只。 他没能保护好弟弟。 阿清,大哥,甚至是他自己都有可能伤害弟弟。不,他一直在伤害弟弟。 这不应该,哥哥要保护弟弟。 他在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呢喃着弟弟的名字,他知道弟弟叫“津岛修治”,这是个好听的名字,然而他白天只能叫他“废物”。 但是没办法,这是为了保护弟弟。 可弟弟还是受伤了。为什么?他这么乖巧的弟弟老是受伤?他是不是辜负了妈妈的期待。 没事,那就从现在开始改变吧。 他开始查,发现其中少不了大哥的针对。没事,那他就和大哥对抗,大哥想当家主,那他就让他当不成。 然后,山内良子来了。她是完美的小姐,但她不能保证弟弟的安全。那他又怎么放心这个人和弟弟走近呢? 怎么办?他去追求山内小姐就好了。这样子,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然后,冈崎先生来了。他是厉害的咒术师,他特意挑了一天去看,然后他发现冈崎能教导弟弟。 那就让他教吧,努力教导弟弟吧。以“希望他争夺家主”之名,努力的教导吧。 然后,五条悟来了。他是性格恶劣的小朋友,但是他是优秀的咒术师,颇有名望。他明里暗里打探了很久,发现五条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因为他不会惦记弟弟的什么。 那就让他们成为朋友吧。 突然间,有了联姻可能对象,有了老师,有了大少爷朋友。大哥感受到了危机感,他回来了,回来伤害弟弟了,如同他之前做的那样。 哥哥要保护弟弟,所以他要挺身而出。 家里发生内乱了,是咒灵干得。他又怎么能让大哥有机可乘,去伤害弟弟呢? 他让五条悟带走弟弟,可是他们又回来了。不应该回来的,这样子会一步步中了大哥的计谋。 他让他们不要动,自己去了前院,却在去的路上,被受到旨意的阿清刺杀了。 胸口传来的痛楚让他反应过来,大哥先一步行动了。 他咬牙,在有些疯狂的阿清耳边开口:“母亲说过吧,要让我们三个健康长大……你,辜负了母亲。” 这样子托住她,过一会仆人发现了,她就不会去找弟弟了,这样子弟弟就安全了。 “不,都是你们的错!”阿清大叫起来,“都是你们不听话!你们为什么不听话啊……”她早已不是正常人,跪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自己倒在地上,心知阿清不会有下一步动作了,谁知突然走过来一个女人。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你应该知道,宗正少爷让你刺杀另外两个,然后嫁祸到咒灵身上!” “还不赶紧去?至于这个……反正都半死不活了,让他自己等死吧。” 不行啊,不行啊,哥哥要保护弟弟。 所以修治,别怕。无论何时,我都会保护你。不是为了母亲,也不是为了家族,仅仅是因为我是津岛京次,而你是津岛修治而已。 …… 津岛修治没有说话,却忽而感受到一股,名为悲痛的情绪。 这不是他的,他不该有这个情绪。然而一瞬间,身体不受控制的后悔、悲痛、愤怒如潮水般涌上来,他皱起眉头,只觉眼睛阵阵刺痛。 过了半秒,他才反应过来,这是“津岛修治”想哭,却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他是津岛修治,亦不是津岛修治。 阿清仍然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津岛修治回复冷静,一瞬间理清自己该做什么。 漏洞已经过去,恐怕以后没有机会在系统面前光明正大迎接死亡,那么此刻与其被系统极端处理彻底沦为被动局面,还不如化解危机营造主动局面。 他目光微沉,一瞬间瞪向阿清。他伸手握住阿清的手腕,宛如恶魔的低语:“害怕吗?恐惧吗?你杀人了。” “不是我,不是我,是你们不听话,你们不听话啊!”阿清近似抓狂,甚至忘了抽出水果刀。 “就算我们不听话……”津岛修治顿了顿,突然间笑起来“你觉得谁会为你做主?没有人,无论我们、还是夫人,全部都死了,没有人会为你做主。” 第16章 “不,不会,还有大少爷!我还有宗正少爷!” “哈哈哈。”津岛修治仿佛听到了有意思的笑话,“你在说什么呢?大少爷?哪里还需要大少爷,他和老爷一样,都巴不得你赶紧消失……” 提起老爷,阿清仿佛听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脸色一瞬间惨白起来:“老爷……老爷……老爷老爷老爷!” 津岛修治没有再注意阿清,她此刻真真正正像是疯子,呢喃着跑远,消失在津岛修治的视线里。 而倒在地上的津岛京次,已然失去了意识。 …… “世界上最难把控的是什么?”男人的语调平缓,用宛如讲故事的语调。 少年不以为然:“人心。” “不是。”男人似乎早就料到少年的回答,“太宰君很了解吧,人心。” 少年没有声音,男人低声笑起来:“是‘情’啊,爱情、友情、亲情,这种人和人之间擅自加上的某种定义,有时候就连我也会感到头痛啊。” 少年仍然没有回答,男人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啊,不过像太宰君这样的人,应该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吧?” 不能。 不能。 恐怕没有人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吧。 然而这种回答,注定没有人能听到。 第20章 咒术世家 人心究竟有多恐怖?恐怕这一辈子都没有人能说清楚。 站在病房门外,津岛修治看着来来回回匆忙的人群。 想不明白,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一直以为是敌人的津岛京次突然拦在自己面前,然后救了自己一命?本该在沉寂一段时间爆发的阿清突然间爆发,甚至直接杀人? 这不对,怎么想都不对。 津岛宗正应该不会这么快行动才对,为什么突然间加快了?还是说趁着津岛家处于混乱时期直接下手? 等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谁?把他和五条悟送进去的女人是谁?她是哪来的? 津岛修治又重新思考,仔细盘算事件的始末。从头到尾,他有哪里忽略了吗?一直没有在意的,是自己刻意逃避的,关于津岛家主母的事情。 这是唯一的漏洞,莫非问题出在这里? 他拧起眉头,沉默地站在医院走廊上。津岛京次还在手术中,匆忙下选择叫救护车,竟然除了这些跟来的仆人外再没人打探。 他不想去了解津岛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一个,津岛宗正全胜。 不过对于自己的家人毫不关心,也是超乎常人的冷血啊。 手术还在继续,津岛京次能不能活下来,完全是运气问题。津岛修治看着周围,确定没有咒灵后才转身坐下,打开手机。 最新的消息是山内良子发来的,津岛修治面无表情地点开,看着那条简讯。 【听闻府中出事了,修治少爷没事吧?】 并不想回复这条消息,津岛京次的事情肯定会被压下来。现如今的网络技术不算发达,想压下一些事情还是很简单的。 但同时,2005年的医疗技术也不算发达。被捅一刀都难救,何况两刀。 想了想,他还是打了五条悟的电话。 这边五条悟刚解决完那只难缠的咒灵,拿到被吞下的手指,就收到了来自津岛修治的电话。 他笑笑,特地远离的正厅才接通,语气是忍不住的雀跃:“哟,修治。我这边已经解决啦。” “恭喜。”津岛修治不咸不淡地敷衍了一句,“你现在可以回家啦。” “诶?”五条悟故作失落,很快地转移话题,“修治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五条悟那边突然响起了惊叫声,紧接着是人群的吵闹声,和冈崎大呼人们冷静的声音。 然后,传来了五条悟冷静的声音:“喂,别白费了。他已经死了。” 打败所有的咒灵已经筋疲力尽的冈崎还在休息的时候,五条悟离开正厅接电话。冈崎看见那个照顾津岛修治的女仆走过来,似乎是要给老爷倒茶。 然而下一秒,就从背后抽出刀,一把刺穿津岛老爷的心肺。 津岛宗正伸出的手僵在空中,一时间愤怒爬上满脸:“来人,快把她抓起来!” 而后五条悟赶回来,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尤其是跟自己接触不多的人。他下过杀手的人,通常都是杀自己的人,因此心理负担不会太强。而被咒灵所害的人,他也通常能救下,但是被人所杀的人,他只能看见六眼告诉自己的信息――这个人已经死了。 津岛宗正的第一反应是抓人,而不是救人。五条悟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也不会多管。 “修治……”拿起电话,五条悟打算跟津岛修治说明这边的情况。 津岛修治轻声开口:“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是看着阿清跑走的。他听见阿清嘴里一声声的“老爷”,他怎么会不清楚。 他也是帮凶。 五条悟难得无法活跃气氛,甚至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一丝的悲伤。杀人是不对的,他明白这个概念。 但是,可恨在哪里,他无法产生这种“恨”的情绪,甚至不知道现在该怎么感同身受的去“悲伤”。 直到津岛修治挂了电话,他也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不了了之,之后几天,五条悟没有来找津岛修治。倒不如说是突然间忙碌起来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有五条悟每天通过电话跟津岛修治的抱怨。 这期间,津岛家的丧礼开始了。津岛京次的治疗不算成功,却也不算失败。他脱离了生命危险,却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阿清的下落,津岛修治没有去打探,津岛宗正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家主,然而那个女人津岛修治却没有见过了。 穿上白色的丧服,津岛修治偶尔会和津岛宗正站在大厅招待客人,更多的是一个人坐在后院发呆。或许也不能算发呆,期间冈崎来找过自己一趟。 “你是说……去那个咒术高专?”津岛修治不多讶异,只是奇怪于冈崎会来找自己说这件事。 冈崎点头:“五条少爷也是这么希望的。” 啊,是五条悟的旨意。 “那天找到的,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具体的我不好详说,但近几年高专对于血统的要求不再那么严格,以你的实力应该可以进去。” 没人见过津岛修治击打咒灵,会认可他仅仅是因为,他是五条悟的朋友。能和强者站在一起的人,理所当然也应该是强者,他们会这么认为,更多的只是为了讨好五条悟而已。 无聊透了,这些大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不,或者说人类间的勾心斗角。为什么一定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一定要每天感受到这种人类的丑恶? “……而且,现在新家主上任,恐怕你的处境也会渐渐不好。”冈崎这句话颇为语重心长,“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进高专吧。别的不说,至少在身份方面,是一块保命符。” 津岛修治当然不希望自己多了一块保命符,他巴不得所有人都不要帮自己,直接被津岛宗正算计死,多轻松的事情。 然而良机已经错过,这下子系统真有了万全的准备。它确实不能在这次任务刷档,但是,它可以根据提前的备份消除威胁隐患。 真是个无聊的游戏,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 然而麻烦总是一件接一件的,比如当山内良子来找自己,自己过去赴约时,却看见津岛宗正已经先一步到达,两人甚至聊得愉快的那一刻。 …… 古朴的建筑中,女人恭敬地看着坐在上方的男人:“大人,已经探查过了。” 老年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屑:“五条悟看中的人?不过尔尔!” 女人弯腰:“我探查过津岛家的情况了,恐怕津岛修治再也翻不起什么水花了。” “很好。”老人赞扬道,“势必继续看紧五条悟!” 一个五条悟已经够棘手了,何况他还在继续成长。若是来了个人一起,这咒术界岂不是他五条家一人独大。 几个年长者坐在一块,心情无比愉悦。他们所做一切,都毫无私心,都是为了咒术界的平衡。 这都是正确的,必然的。他五条悟又如何,津岛修治又如何。毛头小子再过聪颖,再过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阅历上超过他们。 本以为得到五条悟赏识的津岛修治是个很角色,如今看来如此好搞定,也无足挂齿! 之后,就让五条悟做做任务,参悟参悟什么叫收心! 第21章 咒术世家 庭院的叶子开始泛黄的时候,津岛修治才隐隐有种意识,原来快到秋天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即将面临人生大抉择,是和五条悟去高专,还是和山内良子去高中。 五条悟身为剧情人物,必要的联系是一定要保持的,津岛修治现在巴不得赶紧解决这边的事情,省得他还要麻烦,还要劳碌。 第17章 但是进度连一半都没有,让他提不起任何干劲。这样想着,他就在东京的街道上晃悠。 自从津岛宗正继任后,他越来越少听到关于家族的风声了,应该说是津岛宗正刻意让家仆们不要在自己面前提起。 而山内良子,他也很难见到。或者说山内良子来找自己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这种现象很正常,很早以前就说过了,她是个格外单纯的女人,旁人说的话无论对错,她都会听进去一些。而当年津岛修治可以凭借几句话套路住她,如今津岛宗正自然也可以。 很显然,现在这位单纯的小姐进入了某个名为“热恋期”的时候。 他仍旧无所事事,就在他思考接下来要去哪里的时候,背后已经有人叫住他了。 “那个……这位哥哥!”小女孩急急忙忙跑过来,似乎很着急,“打扰一下,请问有看见我弟弟吗?” 津岛修治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带弟弟出来玩吗?他神色未变:“你弟弟长什么样子?” 小女孩仔细地描述着:“是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比我矮一个头,头发是黑色的有点翘,眼睛是墨绿色的……您有看见吗?” 长得还挺有特征的,津岛修治正在纠结该不该管这个闲事时,脑海里仿佛烂掉的机器突然间出声了。 【遇到主线人物。】 主线人物?津岛修治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又仔细想了想五条悟的年纪。所以……这主线到底有几年啊?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叫伏黑惠。” “你呢?” “我叫伏黑津美纪。” “好的,我如果见到了会告诉你的。” “谢谢,他应该记得住爸爸和我的电话。” 津岛修治没有多问,与伏黑津美纪擦肩而过。正因为知道是主线人物,才能有恃无恐。反正无论怎么样,都能够转危为安吧?就像现在少年漫出现的那样,类似于“主角光环”这一类的东西。 比起这个,他更加好奇的是小女孩口中的“爸爸”,通常情况下,负责人的大人会放任小孩子到处乱跑吗?而且刚才还提着青菜,莫非都是这个小女孩打理家庭? 结合如果未来的自己有了孩子,津岛修治突然觉得没这么难理解了,尤其是对于管理孩子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成为人父真是太辛苦了啊。 所以……没有妈妈啊。 本来只是随口答应,好留个印象并不打算真的帮忙的津岛修治,看着面前坐在长椅上的小孩子。 两个人单眼对双眼,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个子不算高,黑色的头发……不,简直算是海胆。墨绿色的眼睛,还有脑袋里传来的声音。 【遇到主线人物。】 无论怎么想,都是那个名为“伏黑惠”的小孩。纠结了半天,津岛修治终于触发了“良知”这一选项。他走上前,看着坐在那里的小男孩,隐约能看见对方眼里的戒备:“你是伏黑惠吗?” 小男孩闻言,先是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又戒备起来:“有什么事吗?” “你姐姐在找你哦。”津岛修治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到伏黑惠面前,“打个电话给她吧,她说你记得住号码。” 伏黑惠沉默了半晌,确定津岛修治只是个穿着很奇怪的怪人后,才熟练得摁起来。 所以为什么不找路人借电话呢?不过好歹还懂得坐在原地,可惜他姐姐选择了原路返回去找,否则很快就能找到了吧。 十分钟后,又一次看见伏黑津美纪的津岛修治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对方的感谢。 而伏黑惠看起来也格外地乖巧。但是这么乖巧的小孩为什么会走丢? 津岛修治心中仍然有疑虑,不过不打算深究。而下一秒,视线突然变得黑暗。 看着表情一片苍白的伏黑惠和像是什么都没看到的伏黑津美纪,津岛修治终于弄懂了伏黑惠会走丢也没找路人借电话的原因了。 这个有天赋的小家伙被咒灵盯上了。 估计是不懂常识而选择和咒灵对视了。被咒灵缠上可不是好事,恐怕刚才是为了甩开咒灵才乱跑的,不找路人是怕连累到其它人。 而此刻,本以为已经甩开的咒灵,又一次找到了自己,伏黑惠这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会连累到姐姐的……伏黑惠迷茫起来,再乱跑的话,万一还是没能甩掉它…… 然而实际上并不需要纠结,津岛修治看着那个咒灵。虽然长得很恶心,但是实际上危害不大,只要接下来注意一点,就不会有大事。 津岛修治整个人都愉快起来,忽而察觉到周围探究的视线。他皱眉,轻微向四周看去,却察觉不到身影。 是什么人? …… 伏黑甚尔表示,赌马赌到一半,突然间接到孔时雨的电话,表示接到了一个大单子,去刺杀一个……名为津岛修治的准高中生。 伏黑甚尔怀疑对方在耍他。但看到对方给出的金额和一副认真的态度,难道是这个世道变了吗? 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其实很容易,伏黑甚尔打听了半天也只听到说是他的母亲有些背景,这才遭人忌惮。 但要说这人有什么特别,除了在国中一次与大地亲密接触的经历外,加上和叱诧风云的某五条同学来往密切外,伏黑甚尔还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然后,他就找过来了,反正早晚都要完成,还不如快点了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物―― 然后就发现那个家伙和自己的儿子女儿站在一起。虽然很久没见过了,应该说是刚才伏黑甚尔才想起来有这两个小家伙,但确确实实是他的儿子和女儿吧? 伏黑甚尔:??? 第22章 咒术世家 跟踪人跟踪到自己家是一种什么体验? 伏黑甚尔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各位,大概就是老鼠一路寻找食物最后在自己家里发现了的感觉。这么比喻很奇怪,把自己比喻成老鼠也很奇怪,但他觉得自己的思绪有点乱。 来之前做过调查了,这是个富家少爷。大概就和禅院家那个毛头小子一个级别,不过被逼到结束生命的程度,说不定津岛家和禅院家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个等级。 这个家族刚刚经历过换代,上一任家主去世了。大少爷继位,二少爷没有消息,经过调查就剩一口气在医院吊着,这位三少爷恐怕很快就要被打发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和他没有关系。但是一个家族经历巨大变故的小孩无依无靠很正常,但是和比自己更小的孩子一起就显得很不正常了。 在伏黑津美纪说出邀请时,他明显看到这个家伙要拒绝了,但他停顿了一会儿,就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为什么?难道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了?但是也不应该留两个小孩子在身边吧? 资料上显示他能看见咒灵,莫非是不放心一只咒灵跟着两个小孩子?推测了一波后他决定跟上去,然后他们一起进了自己的家。 进了自己的家。 伏黑甚尔觉得自己再不行动很快就会上演一出别样的《这个杀手不太冷》了。 …… 虽然帮助了小孩子,但不代表他要和小孩子一起过家家。 津岛修治不觉得继续留在这里有什么用。他已经和伏黑津美纪交换过电话了,算是和主线人物保持了联系,做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不过那个破机器突然间又出声了,它第三遍重复了这句话。 【遇到主线人物。】 这可就很有意思了,这附近没有靠得很近的人。而这个系统的提示来看,明显是在一定距离内或者其中一方的视线停留,单纯在远处扫一眼可达不到条件。 结合刚才他暗中感受到仿佛是错觉的窥视感,莫非是他们的父亲? 先前推测过这是个不怎么负责人的父亲,“所以不放心孩子一直跟着”这种理由完全不成立,只能说明他是恰巧有什么事情来到了这里。 然后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突然意识到他的孩子也在。 这就令人很感兴趣了,那位暗中躲起来的父亲明显对自己有什么其它目的。伏黑惠能看见咒灵,他父亲恐怕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但御三家的姓氏分别是五条、禅院、加茂。若说伏黑惠的母亲特别……他可不认为有咒术的女人会找一个无权无势还没有咒术的普通人。 所以综上,那家伙一定是个高手。而比起推测他是来保护自己的,津岛修治更偏向于这个人收了钱,要来杀自己。 所以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把微小的细节放大让伏黑甚尔察觉到自己是突然改变主意的,从善如流地进了这个家。 说实话,房子被伏黑津美纪打理得还是很不错的。并且非常干净,可以看出尽量布置得很温馨的样子。 说不定是希望不见人影的父亲回家时被感动,以后多一点时间在家呢? 算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第18章 “我回来了。”思考了很久,伏黑甚尔还是决定直接进来。废话,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小孩子导致有家不能回啊,而且这里是他的地盘! 津岛修治毫不意外地看着男人走进来,伏黑津美纪笑着上前,显然很高兴。而伏黑惠别扭地跑开了,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一点高兴的。 说实话这个男人长得很不错,头发顺顺地趴在头上,深沉的黑发配上醒目的墨绿色眼眸,嘴角还有一道不长不短的疤痕,无形中增添了一丝性感。当然,最重要的是身材,这是肌肉上长了个人吗? 津岛修治能肯定,他能够一击掀了自己的脑袋。不过这种正合他意的想法,恐怕早就被系统留了心眼。 不讨无趣,伏黑甚尔微微一挑眉,故作惊讶地看向客厅:“有客人啊。” 废话,您可是看着我进来的。 津岛修治露出一个笑容,坐姿规规矩矩:“您好,我是津岛修治。” 黑发男人瞥了一眼,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咋舌,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伏黑甚尔。”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人多了,伏黑津美纪在厨房里临时加菜,忙碌了起来。别扭的伏黑惠则是一个人进房间不知道在干什么。 两个人看了半天,最终都无趣地收回目光。都看出来了,还演什么啊,也不嫌累。 “伏黑先生很担心自己的孩子啊。”津岛修治选择没话找话,明里暗示。 伏黑甚尔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在天与咒缚的加持下,除了当年那个小鬼发现过自己在身后外,还真没被第二个人发现。这个人的洞察力是强到什么地步? 伏黑甚尔选择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津岛修治没说话,看着伏黑甚尔打开电视,非常熟练地切换到赛马的频道,依旧没什么表情。看样子还是个好赌的人……并且眼光很差。 伏黑甚尔拿着报纸,对照电视上对每一位选手以及他们的马的介绍,开始思考是要8号马还是6号马。 并不是他不务正业,他打算等这个小鬼一出门就把他砍了。 “选2号。”津岛修治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2号?伏黑甚尔半信半疑地看过去,是他一开始就觉得不行的家伙。他发出一声嗤笑:“小鬼,你知道什么是赌马吗?” 面对伏黑甚尔的嘲笑,津岛修治没什么解释。又一次觉得这个人是个傻子,虽然五条悟也经常不懂他的意思,但好歹会听话。 这位大叔简直是又危险又麻烦的典范。 伏黑甚尔纠结了半晌,最后决定选择了8号。一只矫健且全身通黑的马。它的主人是个魁梧的欧洲人,应该不会输吧。津岛修治看了他的选择,像是突然来了兴趣一般选择了2号。 伏黑甚尔对此认为,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还将那么多钱压在一只不好的马上,待会会血亏吧。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都在埋头吃自己的。能看的出伏黑津美纪打算说些什么活跃气氛,但似乎又找不到话题。 而伏黑甚尔,跟自己的目标一起吃饭,还真是头一次。新奇又离谱的体验并没有持续多久。首先伏黑甚尔吃得比平时快,其次津岛修治饭量不大,也解决得很快。 接下来伏黑甚尔有幸目睹了目标同学和津美纪愉快地聊天和与伏黑惠愉快得拼图。 然而终于打算愉快地回家了。 “我送你吧。”伏黑甚尔站起来,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津岛修治也笑起来,立刻走到门口:“好啊。” 第23章 咒术世家 这条街道晚上人并不多。津岛修治慢慢往前走,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看,这边有很多忽略的细节。比如说那边的老奶奶上午就坐在这边,周围也基本都是老人和小孩。 他打量的同时,看见来时就注意到的,远处的家电城。那边有一台展示用的电视。 伏黑甚尔眯起眼睛,看着惬意的小孩,同时已经暗示了自己那个储物的咒灵。 过了前面那条街,基本上附近就没人了。那时候也就可以下手了。 “能问一句吗?”津岛修治漫不经心地开口,似乎只是饭后消遣的玩笑,“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此言一出,伏黑甚尔反倒不知道怎么说了。委托是孔时雨帮忙转告的,他根本不知道是谁,估计孔时雨也不是很清楚。 津岛修治看他的样子,露出一个笑容:“这样啊,你也不知道啊。” 伏黑甚尔:“……”现在小孩都会读心术吗? “那对方出了多少钱呢?” 伏黑甚尔依旧没有回答,说句实话这个小孩还是挺值钱的,对方出了1000万日元的价格,毕竟只是个能看见咒灵的普通小孩。 此刻,五条悟站在街道口,显得很不爽。首先几个小时前,很久没联系的好朋友修治给他发简讯,意思是,借他50万日元,他明天还。 身为五条家族的继承人,区区50万自然不在话下,随随便便就给了。然后他发现,平常乖巧的修治小同学竟然把这五十万全部拿去赌马了! 这是何等的恐怖,若非他可怜的修治已经被家族打压到不惜赌博了? 所以他快速寻找了津岛修治的下落,一路找到这里来。 他都想到他的修治眼下乌青严重,瘦得不成样子地找自己诉苦了。但是……这个和大叔有说有笑地走过来的人是谁啊! 难道他想错了,修治是看上这个大叔了?不对,大叔身上还有咒灵,但是……自身毫无咒力。 五条悟一时间觉得他很眼熟。 津岛修治走到那个电视前,停下了脚步:“500万?800万?”他看着伏黑甚尔没什么表情的脸,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哦,是1000万啊。还真是大方,买我一个普通人的命。” 伏黑甚尔:?这小孩怎么回事? 对话没有持续,伏黑甚尔转头的同时,津岛修治看到了站在街道口的白发少年。墨镜挂在鼻梁上,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你朋友?”伏黑甚尔表情复杂起来,估计今天没什么办法得手了,这小鬼找来了后手。 津岛修治若有所思:“说不定是因为发现我花了50万赌马,来这里兴师问罪的呢?” “哈?”伏黑甚尔眼神更加复杂起来了,即便津岛修治在他眼里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看到这个冤大头还是面露同情,而下一秒,他的脸色骤变。 津岛修治背后的电视上,赫然显示着这次的冠军――2号马。 他突然对这个小鬼,不,对这个世界感到复杂起来。 五条悟走过来,一把勾住津岛修治的脖子:“修治,出来玩竟然不叫我!” 对着人说话,看谁可就不一定了。他这下子又近距离看清了伏黑甚尔,可恶,难道修治喜欢有肌肉的吗? 津岛修治没有回复五条悟,依旧看着伏黑甚尔:“这次好像是200:10呢,毕竟大家都看不好2号。”他笑笑,“那我今天……算是赚了1000万?” 看着伏黑甚尔复杂的眼神,津岛修治游刃有余地看向他,鸢色的眼睛笑着眯起来,却藏不住眼底的锋芒:“不如今天放过我们,我明天会托人送来900万。” 900万? 伏黑甚尔和五条悟同时睁大眼睛。前者是对津岛修治的怀疑,后者则是怀疑人生:修治真的要养这个肌肉大叔了!竟然一给就是900万! 在伏黑甚尔半信半疑的目光下,津岛修治皱起眉,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伏黑先生不肯接受的话,也可以就在这边杀了我。不过未来惠和津美纪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清楚了。” 伏黑甚尔的眼神立刻凌厉起来,锋芒毕露的瞬间,津岛修治还像是没看见:“毕竟这么被人不信任,我也会很苦恼啊。” 五条悟松开津岛修治的脖颈,在伏黑甚尔气势变换的瞬间已经将津岛修治拉在身后。 “你在威胁我?”伏黑甚尔的表情不太好看。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唇,仿佛一只狩猎的黑豹。 “是合理的交易。”津岛修治丝毫不怯场,“毕竟,您也不可能每天陪伴您的孩子吧?” 所以他用了“未来”这个词。 伏黑甚尔这下子明白了,一开始会答应去他们家吃饭就是,这个小鬼从一开始就在套路他! 这是算准了自己的身份,才做出这么一个决定。 伏黑甚尔不傻,利弊权衡自然清楚。津岛修治看着他:“如果答应的话,之后100万我也会给你。” 这算是抵上了委托费? 伏黑甚尔沉默半晌,一旁的五条悟也直勾勾盯着他,仿佛他只要一动,就立刻出手一样。倒是让他有点手痒。 “条件是什么?” 伏黑甚尔是个聪明人,这个人真想保命的话先前就威胁便好,没必要整赌马这一出。 他这是给了委托费,希望他做一些什么事情。 津岛修治不意外伏黑甚尔想到这一层,他笑起来:“等我把钱全部给你再告诉你,只是让你解决掉一个普通人。” 第19章 “一个普通人?”伏黑甚尔有些意外,他以为会是找出委托人之类的。 “不需要。”津岛修治一下子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我已经知道是谁了。让你解决的人之后会告诉你,现在我也不确定她在哪。” 大致了解了,伏黑甚尔打道回府。在离开前,还特意回眸看了一眼五条悟。 如果有机会打一架就好了,那个小鬼看起来很强。 直到彻底看不见伏黑甚尔的身影,五条悟才放松下来,随即一把扯住津岛修治:“修治,有人要杀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津岛修治看着五条悟一脸不爽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五条君。”他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最好多动动这里。” 因为实力很强就开始胡搅蛮缠暴力解决从不动脑的队友,有时候真是让人担忧。 倒是有点像……黑色的……谁? 想不起来了。 算了,管他呢。 第24章 咒术世家 五条悟一边吃着手上的蛋糕,一边死死盯着津岛修治。 “五条君。”津岛修治放下手中的叉子,看着对方的眼神,“就算你这么看我,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 五条悟“切”了一声,又锲而不舍地再问了一次:“真的不说吗?修治喜欢的类型。” “不说。”津岛修治的语气异常坚定。 废话,他怎么可能说。他根本不可能有喜欢的人,哪怕是笼统地概括类型也没有。其他不论,大多数人在他眼里只有聪明人和不聪明的人。而对于外貌、性格这类的,不知道被谁灌输的思想,一直以来只有“可利用”和“不可利用”两者。 所以“他会喜欢上这个人”的概率几乎为零。被他喜欢上的才是真正受折磨吧?也不知道这位五条大少爷突然间抽了什么风,开始问这些问题。 像个八卦的小女生。 五条悟安静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下一瞬间脸色苍白,指着津岛修治大叫一声:“啊!难道修治喜欢上次那个人!” 上次那个人……似乎只能是山内良子了。 “是是是。”津岛修治应和地很敷衍,俨然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五条悟像是泄气了一般,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修治好没意思哦。” “是是是。” 五条悟:“……” 他决定对于这个人不重视自己给予惩罚,二十分钟不跟他讲话。 津岛修治把蛋糕上面酸的草莓全部吃掉,那些迎合五条悟口味而制作的腻地难受的奶油他一口没吃。正当他打算换一块蛋糕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谁传来的简讯。 首先排除津岛家的人,其次是伏黑甚尔一家……这个点概率也不高。那就只能是……刚才提到过的山内良子。 这位小姐突然间找自己?按照她的规矩,恐怕再多的事情也会等到第二天,确认对方休息好后才通知吧? 这可不符合她的作风。 一旁凑过来一个白色的脑袋,津岛修治没有过多犹豫,点进了简讯。 她的上一条简讯还是津岛京次突然间出事的时候发来的问候,津岛修治没有回复,并且此后他们也没见过面。 这次的比起上次的一句话,明显要长篇大论多了。 【您没有回复我的简讯。近日来过津岛家好多次,都没能见到修治少爷。是我做了什么惹修治少爷不高兴的事情吗?】 【宗正少爷说您不在府上。】 几句话,却暴露了很多事情。比方说,山内良子和津岛宗正来往频繁。 五条悟看着简讯的内容,气愤地咋舌:“她不是喜欢你吗?” 津岛修治不明白他这么大反应的缘由:“她不喜欢我,只不过是觉得对我有所亏欠罢了。” “但你们有婚约啊!”五条悟直言道。 津岛修治看向他,笑得灿烂:“五条君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五条悟动作一僵,津岛修治又言:“看来五条君也经常调查我呢。毕竟婚约这件事情,基本上没多少人知道啊。” 五条悟不会感到心虚,因为他家族的实力,所以他能查到津岛修治的资料。这是动用家族的力量,某种程度上也算自己的力量,他完全不心虚。但是面对津岛修治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时,这位很强的先生没由来地脊背发凉。 不过只一瞬就被他归类于错觉:“她打算取消你们的婚约吗?” 【在朋友家里,劳山内小姐担心了。】公事公办地语气回复了简讯,津岛修治才放下手机:“毕竟立下婚约的人已经去世了,本身也没多少人知道,恐怕山内老爷那边也不会多说什么。” 五条悟本身就讨厌家族封建的那些框框条条,对于这种强制性婚约更是不满。但是,这种出尔反尔的态度也令他不爽。 津岛修治反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而且,她还没说要取消吧?” 五条悟看着津岛修治,不可思议般睁大眼睛:“但是你哥哥怎么看都要行动了吧?”他甚至伸手摸了摸津岛修治的额头,一边呢喃,“没发烧啊……” 怎么就傻了。 五条悟个性很糟糕,无论傲慢还是说一不二,津岛修治平息心中的不满,看着五条悟:“这种事情跟五条君无关吧。” 五条悟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拿起津岛修治的手机:“年轻人手机还是要少玩……” 话还没说完,简讯的通知又一次传来了。津岛修治看过来,他当着人的面就打开了手机。 【修治少爷,我一直很想问一个问题。】 “哈?”五条悟头上出现一个十字架,“说话说一半?” 他简直想穿过屏幕把这个大小姐的脑袋撬开,看看除了礼仪和恋爱,还被人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您和宗正少爷关系很差吗?】 还没等五条悟吐槽,后面一条也接踵而至。 五条悟:“……” 津岛修治:“……” 他和津岛宗正关系差吗?谢邀,根据现有的记忆来看,这位津岛宗正少爷基本上都忙绿于家族的外交,他们连见面都很少。 如果说津岛京次先前的态度让津岛修治不明不白,那么津岛宗正就异常明显了。 冈崎近期已经开始准备搬出津岛家了。 这其中有谁的授意,自然不必多说。所以津岛宗正一开始的立场就很坚定,津岛修治是他成为家主路上的绊脚石。 五条悟嗤之以鼻,没等津岛修治开口已经快速地打了几个字,一下子摁了发送。 津岛修治:“……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我的手机。” “不用担心,我帮你回复啦。”五条悟将手机扔给津岛修治,像是解气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条斯理地拿起叉子,用力刺进蛋糕的水果上。 津岛修治翻开手机,看着简讯上面回复山内良子的话【不熟,没空,回聊。】 标点符号运用明确,几个字解答一切问题,津岛修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抬眸对上五条悟那双闪亮的,就差没写上“快夸我”三个字的眼睛,津岛修治沉默了一下。 “……不错。” 考虑到五条悟今后还有利用价值,津岛修治觉得应该哄一哄这个家伙。 五条悟笑起来,他也不会计较津岛修治这种一看就是客套的言论,反正就当是夸自己。这下子,连蛋糕都吃得更香了。 第25章 咒术世家 夜幕下,少年慢慢悠悠地走回家。他没有打扰司机睡觉的习惯,更多的是不想看见旁人来烦自己,尤其不是自己麾下的人,更加不想看见。 所以他也拒绝了五条悟的留宿提议和司机配送提议,毫无心理负担地晃荡。事实上,在深更半夜这么走回家是很危险的行为,尤其津岛家离这边还不近。就是走,也至少要两个小时。而津岛修治,今晚压根就没打算回家。 夜蛾正道只是来这里处理任务的,现在正在解决完后准备回高专的路上。 高专的人员稀少,上一任教师升级,他即将成为新生的班主任。而目前定好的学员中,只有一个是御三家的人,偏偏是那位“六眼”,也是所谓天赋最高的孩子――五条悟。 这令夜蛾正道无比头痛,更多的是最近御三家来的种种试探,也令他恼怒。比如这种不算很难的任务,偏偏要他跑过来处理,无形中亦是试探。除却五条悟,另外两个学生都是普通人家中天赋异禀的孩子,没有血脉的加成,却有浑然天成的术式,属实难得。 一遍思考着不久后就将到来的班主任生活,一边慢悠悠地走向车站。这个点到那边的话应该还有末班车。 他轻声叹了口气,和身旁的国中生擦肩而过。 夜蛾正道眉头一挑,心中突然涌起被人盯上的感觉,难得发愣了一下。 这个人实在太过熟悉,尤其是瘦弱的身躯和全身缠满绷带的特征,一瞬间就浮现了那个名字――津岛修治。最近和五条悟走得格外近,津岛家的三子。 第20章 回眸的一瞬,他便被那人扯住了。精致的面孔上露出一个笑容,一双眼睛倒显得很干净:“大叔,你知道附近的医院怎么走吗?一个不小心就绕晕了啊。” 沉默半晌,确定眼前的津岛修治只是问个路,不是察觉自己的身份后,夜蛾正道才侧身指了旁边的路。 “谢谢大叔。”津岛修治笑弯了眼,抿起嘴,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转头,“我们有缘再见啦。” 有缘再见。 夜蛾正道细细咀嚼了这四个字,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而被他提防的人,就如同过路人,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毫不犹豫地走远了。 夜蛾正道:“……”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遇到主线人物。】这种事情出现其实在津岛修治的预料之内,毕竟根据最近人物出现频率来看,恐怕所谓的“高专”剧情后,才算是正儿八经的主线。 而这个节骨眼出现的人,例如伏黑甚尔,包括现在这位大叔,无一例外在实力方面,都和其他人有着很大的差距,就连伏黑惠这个小孩子,也在咒力方面具有很高的造诣。 在同一时期出现那么多实力相当的人,问题就很大了。仿佛是在为了什么作铺垫。 慢慢悠悠晃荡到医院,津岛修治站在病床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平稳的心电图。 现在躺在这边的人,是随时可能被拔掉氧气管的人。 现在已经将近十点,病房的门却被推开。阿紫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很恭敬地低头:“修治少爷。” “这么晚还来送饭。”津岛修治笑着眯起眼睛,随手拿了一个椅子坐下,“真是辛苦啊,阿紫?” 不确定的语调,神色却完全不是如此。反倒是在这种眼神下,阿紫能够肯定津岛修治完全知道她。而对于这副作态,完全是一种调侃。但是,这种调侃在现在这种气氛中就会显得奇怪。 阿紫弓起身子:“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告退了。” “你每天都这个点来吗?”津岛修治看着她,没有叫她走的意思。 “是的,我的任务是给这里的人送饭。” “每天都会有人?” “不,大多时候都见不到人。” “那你还来?” “是宗正……老爷的命令。” 津岛修治没问了,沉默半晌后,他又笑起来。这种笑声在寂静的病房中显得违和,应和着心跳声,更是慎人。阿紫微微带着些警惕,却见小少爷拿起了她送来的饭。 “这种东西,平常做几份?” “……” 见人没有回答,津岛修治沉思一会儿,突然间凝神,犀利的气场展开,只一瞬,阿紫却觉得回到了她第一次对津岛修治改观的那天。 “收起你那怜悯的眼神。” “回答我。” 透露着死气,如同深秋挣扎后失去生命的知了,泥泞般的浓稠恶意,她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两份。” 津岛修治最令人害怕的时候,便是这种眼神出现的时候。那一刻,他仿佛看周围的一切都是物品,不带一丝感情。收敛了笑容的怪物会被所有人惧怕。阿紫几乎要忘了,这也是在背后被人们害怕的家伙。 “那……”停顿了一下,津岛修治满意地看着阿紫抖了一下,“另一份送到哪了?” 阿紫彻底没了声音,仿佛连呼吸也制止住了。 “给老爷?给新来的客人?还是说……”故意吊着人的胃口,狡黠地笑弯了眼,仿佛胜劵在握,鸢眼少年漫不经心道,“噢,原来是偏僻的房子啊。难道里面关了见不得人的家伙?” 阿紫像是再也忍不住,猛地冲出病房,连多一个回眸也不肯。 看到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被惧怕者一瞬间收起了一切表情。冷漠又理性,那双眼睛透不出一点光亮。 他沉默着转头,看着依然稳定的心电图,最终站起身,提着那盒饭走出病房,慢慢关上了病房门。 走出走廊的拐角处,毫不犹豫地将盒饭扔进垃圾桶。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他仿佛终于满意了,哼着不着调的歌曲漫步离开。 “明晚八点,津岛家偏门处第二个房间内,刺杀一个叫阿清的女人,不要留下证据。”少年语气轻快,对面的人在半夜被吵醒,似乎很不满。 没理会对方的叫嚣,津岛修治挂掉了电话。抬头看了眼走廊上的灯,他又低下头,朝某人传去了简讯。 【帮我抓一个人,大概刚跑出医院。】 【一个一米六二的女仆?】 【抓到了会有报酬嘛:d】 【会。】 五条悟拿着手机,看见对方最后传来的简讯。似乎想到了有意思的东西,轻笑出声,手指却没停下动作。 【我自己定报酬吗?】 津岛修治动作一顿,看着对方的简讯,微微皱起眉头。 第26章 咒术世家 “你想要什么?”沉默半晌,津岛修治才张口,而对方似乎也在思考。 五条悟“嗯――”了一声,才笑起来,“这就当作保留项啦。” “好。”津岛修治皱眉,却很快答应了。五条悟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猜不到津岛修治的想法。他这种人,大多数希望事毕便不留后遗。而现在留在五条悟这边的要求,他无从反驳。即便心底不悦,他也必须答应。 因为他有求于五条悟。 这种迫不得已不是津岛修治想要的,但比起津岛京次的安危,他愿意赌这一把。 这是他欠津岛京次的。某种程度上说,津岛京次费尽心思保护的人,早就死去了。 …… 津岛家晚上的防守很严密,简直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一样。伏黑甚尔拿着津岛修治给的路线图,一边绕着津岛家的府邸周旋。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严密的防守,几乎寻找不到漏洞。但也仅仅是“几乎”。津岛家考虑到了普通人和诅咒师两种人,对于普通人给予的防守是守卫,而对于诅咒师,只会在普通人到达不了的范畴布下结界。 但对于伏黑甚尔而言,这完全就是个空子。 伏黑甚尔的外号名为“天与暴君”,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的特殊性。 他是拥有天与咒缚的人,却是拿全身的咒力换作了坚韧的□□,是彻彻底底没有咒力的人。也正因此,那片结界对于他而言形同虚设。 津岛修治会找上他并不了解他的特殊性,准确来说只是有一些怀疑。比如分明有强大的气势,却感受不到途径的地方有咒力。 关于推测正确与否,今晚也能够出结论。 …… 将最后一件物什放进箱子,冈崎才抬起头来,却在门外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不,或许算得上是主人。 “您要离开了吗?”用绷带缠住一只眼睛的孩子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轻轻靠在身后比自己略高的男孩的肩上。 背后那人有一头极为显眼的银白色头发和一般人奢望的苍蓝眼眸,鼻梁上的墨镜微微滑落,就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也露出不容小觑的威压。 “你们――这是打算做什么?”他花了好一阵才找回身为长辈的那份腔调,试图为自己找回一点场子。 五条悟轻笑,扶好了墨镜:“自然是来为你送别的。” 津岛修治应和得很快,仿佛早就商量好了:“是啊,毕竟您也是教导了我一段时间的‘老师’啊。于情于理,我都应该送您离开。” 冈崎的面色稍缓和了一些,又有些迟疑:“此话当真?”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啊。”津岛修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副疑惑的样子用手托住下巴,“您说呢,我和五条君出门时,每次的眼线都有好好肃清。而这座宅邸有您坐镇,为什么御三家的人还会知道这里的情报呢?简直细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津岛修治想了很久,关于那个女人的身份。思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用于对付五条悟。那些人害怕自己和五条悟的联手,原因尚且不明,但是情报是谁泄露的? 这座宅邸中知道这些又与御三家有联系的,津岛修治只知道两个,五条悟绝无可能,那就只剩一个了。 无论中途隐藏得多好,只要推测合理,就算他一开始怀着善意又如何? 而昨天晚上,阿紫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冈崎会在每周三晚上寄出一封信,只说交给外面等候的人,目的地并不明确。 津岛修治笑起来,看不见个人感情色彩:“您究竟做了什么呢?” 津岛修治觉得自己不是个善良的人。或者说在他看来所有人都是怀揣伪善之心的,一旦目的暴露就会露出丑恶的面容。 他从未信任过冈崎,此刻更不会有过多的犹豫。 “等等……”冈崎发现事情已经败露,自是想要保全自己,便先津岛修治一步开口,“你难道不想知道吗?为什么那些人这么针对你?” “我现在更想知道,”顿了下,黑发少年将五条悟扯到自己身前,“您与这位‘六眼’对抗,谁的胜算更强。” 第21章 五条悟很配合地朝冈崎挥了挥手,全然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还没等冈崎下一次开口,偏房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连带着周围的火光,波及到其它的院子。 宁静的夜幕被这火势所打破,冈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们疯了吗?!” 此刻哪还顾得上惧怕,他倒真是长了眼界,人狠起来,不仅仅能手刃至亲之人,还能炸自己家。 津岛修治无辜地看向五条悟,发现对方眼中也有些茫然时,才小声呢喃:“想不到能做到这种地步……” 伏黑甚尔这还真是好手段,毁尸灭迹,恐怕谁也查不到他和自己头上来。顶多只会是,【津岛家突发大火,一人受难。】这类消息。 而冈崎顺着两人这一刹那的言语交谈,消失得无影无踪。五条悟看了眼津岛修治:“不追吗?” “他跑不跑无所谓。”反正本身目标也不是他,津岛修治只是把对自己有害的威胁除掉,没了阿清就是最好的结果。 五条悟正色,盯着鸢色的眼睛:“我以为你会很难过。” 毕竟也算是自己半个“恩师”吧,他期盼了半天,对方在听到阿紫的供词时,却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整张脸都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津岛修治歪头,淡淡地看着五条悟:“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冈崎最开始和自己的接触,就是通过五条悟这条线。五条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冈崎和御三家密切的联系。 他只是想看看,完全不顾他人。他只想看看自己在接二连三遭遇背叛,究竟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态而已。 鸢色的目光带着浓稠的恶意,一瞬间仿佛有千万只恶鬼,津岛修治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说不出的压抑:“别做无谓的试探,这是最后一次,五条悟。” 直到对方和自己擦肩而过,完全没有停留的打算,五条悟才微微疑惑:“生气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津岛修治没有听见,更不知道后面这半句。 “原来是这幅反应吗?” 不过没关系,我们是朋友。我会为你做什么事,总要收获一些乐趣吧? 第27章 咒术世家 熊熊大火吞没了偏院,不知何时甚至波及到了津岛修治的住所。 津岛家领地庞大,建在郊区。等到消防队赶来,更不知道要多久。而这里多数是伺候人的女仆,那些个保镖全部都去灭火,然而甚至将厨房做饭的厨师都拉来,也找不到更多的人手。 火焰仍在烧,浓烟阵阵起。这么一场火,连带着津岛修治以前生活的痕迹,连带着津岛老爷刚挂起的白布一并烧毁…… 直到能接近现场,鸡鸣声都响起了。焦黑的废墟中,还隐约能看见住在这里的人吃饭的小桌子。 恐怕阿清致死也想不到,会落得这么个下场。只是这下子,恐怕连津岛老爷的妻子的消息也再不见。 唯一的知情人也死了……津岛修治蹲下身,轻轻捻起一点土灰,又看着这点灰被风吹走。如此,便将那些飘渺的过去彻底化作灰飞了。 白发少年站在他身后一米远,不远也不近。津岛修治转头,就见那人笑眼盈盈,似乎几个小时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不去看看你的房间吗?连书架上的书都烧得一干二净了。” 说来也巧,阿清会被留下来,一开始是津岛宗正留下的“证人”,阿清将指认她亲眼看见,津岛修治刺杀了津岛京次。然后会在津岛修治被关起来后拔掉津岛京次的氧气管,至此最后的障碍也会消失。 然后他该处理“证人”了,伏黑甚尔确实点了一把火,但没有其他东西运作,是完全烧不了这么远的。恐怕是津岛宗正一开始就打算烧了这间屋子,至于是销毁物证还是人证,可就不好说了。 五条悟之所以现在才来,是因为去调查了这些事情。然后发现,津岛修治的房间会着火是由无数个【巧合】组合成的。 【碰巧】今天厨房运油,有一桶漏了,被人搬过去一路滴到他的院子,【碰巧】今天人手出去了,导致没能第一时间灭火,【碰巧】今天的风向能把火往那边吹,【碰巧】他的房间内的榻榻米,棉被刚晒过太阳,特别好点着。 如果不是五条悟在此之前一直跟津岛修治在一起,他都忍不住向夸一句“算得真准。” 事实上,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巧合,也只有本人知道了。 “反正也没什么贵重物品,烧了就烧了吧。”津岛修治的反应甚至没有五条悟大,淡淡地看了一眼,走个过场就当结束。 蓝眸少年故作可惜,一边直直叹气:“本来还想找个机会看看修治有没有什么国中日记呢,这下子计划泡汤了。” 被提及者惊讶地耸肩,露出嫌恶的表情:“噫,好恶心。” “被你这么说我才伤心呢。”话虽这么说,五条悟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改变,两人都默不作声了。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静静地看着那场大火过后的废墟,早已看不出津岛家原本被打理清楚,却尽显压抑的庭院了。就连时常靠着的那棵大树,也只剩焦黑的躯干。 直到很多年后,五条悟仍然无法忘却这幅景象。却只能一个人面对着物是人非,身旁再无冷眼相对的鸢眼少年了。 …… 小小的家族最近发生的事挺多。从家主死亡到老宅被烧,自然无可避免地出现了很大损失。接下来几天也不见有人来烦津岛修治,反倒是五条悟又陷入了忙碌的阶段。同时还有一点,假期来临了。周围玩乐的人们越来越多,津岛修治也终于考虑起一件大事。 要不要加入那所高专呢? “喂,小鬼!”津岛修治抬眸,身侧多了一个人影。顺直的短发利落贴在耳边,一双墨绿的双眼仿佛闪着光芒,如同慵懒而危险的黑豹,淡淡地看了少年一眼,“你为什么又在我家?” 见人得意般甩了甩手机,伏黑甚尔终于看清上面的简讯,是来自津美纪的晚餐邀约。 年幼的孩子虽然懂事,对于人情世故却不太了解。伏黑甚尔做完任务后,拿到一笔还算不错的钱后自然是先花完,因此在家的时间长了些。 而这在津美纪和伏黑惠看来,就是自从津岛修治来了以后,伏黑甚尔会更加注重他们一些了。 所以,她对于这个帮助过自己的人有着很大的好感,加上津岛修治最近不太适合待在津岛家,自然会答应蹭顿饭。 不过确实经常遇到伏黑甚尔,这人花天酒地的日子回家竟然会比做任务时更高,这一点是津岛修治没想到的。 【修治少爷,最近如何了?】 津岛修治打开简讯,发现是一个很久没看到的名字。看着备注的【山内良子】,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伏黑甚尔细细地打量这这位小少爷,苍白的皮肤配上小身板,除了一张脸也没什么其它优点了,想不到啊…… 【一切安好,劳山内小姐挂念。】 “啧。”看着人的回信,伏黑甚尔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发出一声气音。不过他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此刻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不过,在调查津岛家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似乎在一段时间内经常出入津岛家,最近……和津岛宗正走得很近。 想到这里,他又笑起来了。虽不明显,津岛修治还是看见明显上扬的嘴角。 津岛修治:“……”我怀疑你在嘲讽我。 没理会伏黑甚尔带着嘲讽和同情的目光,津岛修治笑着看来客厅找东西的津美纪:“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津岛君和叔叔一起就好。”津美纪也笑起来,又硬是把一直待在房间的伏黑惠拉出来了。 她的目的在座各位也都清楚,无非是想多培养培养这一对父子间的感情,看着伏黑甚尔明显无措起来的样子,这下子轮到津岛修治露出那副表情了。 谁还没点烦心事。 伏黑甚尔的认知里,自己的儿子还在蹒跚学步的年级,没关注一段时间,一下子长这么大了。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会说,只是扔了一些零食示意他自己玩。 不过津岛修治反而凑上去了。他来了很多次,和伏黑惠聊天次数却很少。倒不如说这个人太懂事了,懂事到几乎不会去麻烦别人。 “惠平常喜欢看什么?”从伏黑甚尔手里抢过遥控器,津岛修治快速跑到伏黑惠所在的沙发上,靠着明显不习惯的小孩笑道。 看着伏黑甚尔明显压制怒意的表情,伏黑惠一时压不定主意该不该开口。 好在津岛修治也没等着,更不打算给伏黑甚尔抢回遥控器的机会,一台一台调换起来:“这个怎么样?还是说你喜欢这个?” 最终敲定在新闻上。这个结果不仅是津岛修治,就连伏黑甚尔也是惊讶的。虽然但是,这样的小孩会喜欢看新闻? 这种年龄不该缠着人看动画片吗? 就算不喜欢,也不该想看新闻吧? 第22章 不,最关键的是真的能理解吗? 成熟过头了吧,这小孩。还是说……会下意识考虑别人? 看着伏黑甚尔明显凝重起来的表情,津岛修治很识相的没有多说话。 而这种沉默,最终在饭桌上被津美纪调和了。不过伏黑惠似乎在疑惑,自己做了什么惹人不高兴的事? 这个想法在吃到饭菜后被抛之脑后。 一片温馨中,津岛修治扔在客厅的手机突然亮屏。 【山内良子:近日父亲会拜访津岛家,我也会一同前去。】 第28章 咒术世家 这个世界,没有想象的那种美好。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其实是很简单的,无非是靠着感觉。曾经有个人,非常擅长抓住对方先入为主的第一感觉,该强势时强势,该柔和时柔和,然后在对方麻木时露出令人惧怕的一面。 击溃对方的心理,以至于完全服从于自己,甚至不敢忤逆。 津岛修治不知道自己从那个人身上学到了多少,只不过肯定不会是十成。他缺少那个人的手段,不是想不到,而是他找不到必须那样做的理由。 该说简直毫无用处,还要莫名其妙给自己加一道羁绊,吃力不讨好。 一开始,他是这么想的。 至少对于山内良子,他是这么想的。 他们之间其实不算太熟悉,只是会互相传递问候简讯的关系。近期山内良子传简讯越来越频繁,似乎也迫切希望想见自己一面,津岛修治也明白那个时候到了。 山内良子对于自己的愧疚感和负罪感越来越强烈。追根溯源的话,这种负罪感来自于――她发现自己没有这么喜欢津岛修治了。 至少说,她已经不再满脑子都是“修治少爷”了。 天真的少女曾想象着自己的至死不渝,却讶异于自己的潜意识想法。 早就说了,这个世界没有想象的美好。 阳光正好,津岛修治呆呆地看着车窗外风景的变换。 他知道,今天或许能够被称为终焉之时。他就将彻底与山内良子断开了关系……不,说不准是变成了另一种关系。 想到这里,他又觉有趣,几乎要笑出声来。 而在司机眼里,这位病弱的少年忽而愉悦起来,忽视掉那种阴郁,就会发现津岛修治格外精致的容貌,几乎找不出什么缺陷。 在想要再次打量时,就在镜子里看到少年漆黑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是警告的眼神。 默不作声收回视线,司机先生终于专心开车了。刻意忽略背后的冷汗,在少年移开视线时才敢小心叹口气。 会被成年人这么惧怕的孩子,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可悲的。至少不太了解事情的人,大多数会这么想。 他是早晨从市医院出来的,到下车时已经要到中午了。 津岛宗正坐在正厅,见来者便挂起笑容:“修治,你终于回来了。” 他眉眼温柔,连笑容都仿佛是能融化冰雪的暖阳。山内良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仍是一副规规矩矩,发型却和平常有些不同。 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在结合这个点出现在这里,周围还只有贴身的仆从,恐怕昨夜是在津岛家过夜了吧? 怪不得今日如此匆忙,恐怕在自己到这里之前已经想过千万遍了吧。 津岛修治没有说话,却也露出一个笑容。看不出带着什么情绪,直觉告诉津岛宗正这不是什么好的意味。 山内良子轻咬下唇,“噌”地一下站起来,猛地走进津岛修治。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木屐踏出有规律又急促的声音,在津岛修治身前站定。 此刻似乎早就忘记刻在骨髓的礼仪,山内良子脸都苍白了起来:“修……” “叮铃铃――”电话突兀地响起,却偏偏卡在这么一瞬间。山内良子终于清醒般,整个人一颤抖。 津岛修治脸上笑意不减,慢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接个电话,山内小姐会介意吗?” “不……”山内良子后退了半步,微微低下头。 她对自己怀着歉意。 津岛修治看向手机,五条悟三个字在上面晃悠。他垂帘,接通了电话:“有事吗?” “修治!我们是不是很多天没见面了呢?”对面那头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刚睡醒,又像只是懒懒散散地躺着。 “嗯……实际上还没超过一周吧?”声音不大,但也不算少。至少离得很近的山内良子和津岛宗正听到了全貌。 “啊……但是我想看见修治啦。不如晚上一起吃个饭?” “不,晚上应该在家吃。”顿了半晌,津岛修治补上下一句,“大概。” 津岛宗正:“……” “但是我想跟修治吃饭啊,为什么要去找那些无聊的人啊……我们明明好多天没见了!”他说话尾音上挑,像是小孩子撒娇的语气。 “好吧。”津岛修治一副被迫服从的样子,“那我依情况而定吧。” 看着面前两个人心提起来又放下来的样子,津岛修治笑起来:“总之,午饭你就先自己解决吧。” “但是马上就要开学了啊!今天见不到以后还能看到吗?” 津岛修治一怔,五条悟这瓜娃子又瞎改剧本了……明明一开始商量好的根本没有这一段。 反倒是津岛宗正露出了一副沉思的表情,让津岛修治一时警铃大作。 “要不你还是跟我上一所学校吧?这样子我们就可以天天……” 津岛修治迅速摁下了挂断。脸上仍然是笑容,却没有刚才的事如所料。 “这么说起来,修治确实需要好好考虑考虑高中了呢。”四目相对的瞬间,津岛宗正露出一个笑容。 如果不带他去上高中的话,恐怕传出去会有他与兄弟不合的丑闻。反正本身目的是希望津岛修治再翻不起水花,以他国中时发生的那些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高中愿意要他。带他去一所不怎么有名气的地方,既能掩人耳目,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简直是一举两得。 津岛宗正想得好,津岛修治却在心中把五条悟骂了一遍。说好的绝对配合? “良子觉得呢?”见津岛修治没回答,津岛宗正笑眯眯地转头,看着颇有些惊慌的少女。 “……之后我回去京都的高中,修治少爷如果不介意……” “良子。”津岛宗正打断了她的话,“修治考不上的。他国中时期休学了将近一年。” 仿佛在提醒山内良子,津岛修治的怪异。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山内良子的心间,同时带着淡淡地疑惑。 为什么,自己当初会选择修治少爷呢? 为什么不是宗正少爷呢? 然而下一秒她又被自己这个念头给吓到了。 如果……如果连她也这样子,修治少爷就太可怜了!她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 矛盾交替而转换,漂亮的少女紧紧皱起了眉头。津岛修治看着她,忽而收起了笑容:“我想和山内小姐谈谈,兄长不介意吧?” “我怎么会呢?”津岛宗正眯了一下眼睛,复杂地看着津岛修治带着山内良子走向后院。 樱花树上的樱花早已凋零,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绿叶。 少年站定,如同之前的无数次般靠在树下,轻轻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恐怕很快我们就再也见不到面了吧。”他鸢色的眼睛泛着暖色的光芒,好似此刻只是即将分别的友人。 山内良子慢慢放松了下来,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她伸手捂住嘴,微微弯下腰来。眼泪顺着脸留到手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亮眼。 “修治少爷……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再爱您。 对不起,最终连我也背叛了您。 少女先前的仰慕之情,此刻化作浓浓的愧疚。终于受不了这种负担,情绪猛地爆发出来。 津岛修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思绪却到了更远的地方。 “太宰先生……” 他看着面前身穿黑衣的白发少年,将带着尖刺的项圈放在他身前。 对不起。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瘦弱少年,轻笑着说出令人厌恶的话语。 对不起。 他看着苦笑的中年人,毫不留情地扯住如血般鲜红的围巾。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谁?谁对不起谁? 他忽而笑起来,眼前混沌转换的场景消失,少女的容颜出现在他面前。 似乎对他的笑声感到诧异。 “山内……良子小姐。”他难得念出她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挑,学着五条悟的语调。却只一瞬又低沉下来,“你觉得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姓氏,对吧?” “你所产生的愧疚,并非是对我,而是对着自己。因为自己的背叛,让你觉得自己不再纯洁了。” 看着山内良子呆滞的样子,津岛修治轻笑一声,最终转身:“你从未对不起我。” 第23章 就像那些场景中,从未有人对不起他。自始至终愧对于他们的,仅仅只有自己。 对不起,镜花。我还是做不到离开。 对不起,银。没能保护好你。 对不起,无法继续守护这座城市。 …… 他呢?他又该对谁怀有这份歉意呢? 又有谁对他怀着这份歉意呢? 他站在另一处,远远地还能看见山内良子的身影。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输入了一些文字。 看着山内良子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机时,他静候了十秒,再少女又一次哭出来的瞬间,摁下山内良子的联系方式,毫不犹豫地删除。 【感谢陪伴,望前景光明。】 这是津岛修治发出的第一条问候简讯。犹如分界线般,此后数年,他再未收到过任何带着礼仪与尊敬的问候简讯。 第29章 咒术世家 “宗正少爷,我……”山内良子坐在池塘边,眼睛有些红,显然是刚从哭泣中停止。 津岛宗正伸手,轻轻抱住少女:“啊,我知道的。” 山内良子僵了一瞬,紧而用力保住男子。她把头埋得很深,似乎是在逃避些什么:“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津岛宗正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只需要交给我就好。修治也好,你父亲也好,都交给我吧。” 他自会处理好一切,津岛修治长眼的话,短时间内也不会来打扰他们。 津岛宗正眼中流露出混浊的情绪,竟是见不到一点关乎兄弟间的亲情。 殊不知这幅样子,被远处的鸢眼少年看了个透。 “感觉怎么样?”背后忽而响起一道声音,津岛修治心里多了几分提防。 五条悟总能像这样突然间出现在他背后,若是他不想让人察觉,恐怕他完完全全发现不了,就像现在他不知道五条悟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看到了多少。 他轻笑,打量着衣着休闲的白发少年。似乎只是刚从家里出来,看不出别的痕迹。 “这话或许该问问那位山内小姐。”恐怕她心中的思绪远比自己多吧。 在外人看来,似乎是津岛修治吃了亏,被兄长抢了婚约对象可不是什么好事。然而实际上,这几个月中完全是津岛修治占了便宜。 他什么也没有付出,平白得到了山内良子带来的太多好处。他又该怨恨什么?便只要好好安顿,做好收尾工作,至此守着便宜不开口罢了。 身为一个首领,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的。得了好处也不张扬,吃了亏也不气急,如今应当沉住气,找个机会把津岛家端了才是上上策。 “为什么要问她呢?我只想知道修治在想什么。”五条悟回答得理所当然,他扶正了自己的墨镜,站在津岛修治身后两步远的距离,“需要我的帮助吗?” 他适当地对此施加援手,而缠住一只眼的少年忽而转过身来,盯着他的眼神不似以往的无感。 凛利的目光扫去,津岛修治嗤笑出声:“别装了,五条悟。” 五条悟脸上表情一僵,却很快又笑起来:“你在说什么呢?” 津岛修治看着他,苍蓝的眼眸中接收到了来自对方的嘲讽。那人开口:“你干过什么事情暂且不提,我倒是想问问,从一开始你是怀着什么心态呢?” “你在说什么,修治?”五条悟仍然是一副笑眼盈盈的样子,“我们是朋友吧,朋友间不应该互相帮助吗?” “是吗?那么……”津岛修治顿了半晌,“这场戏你看得如何了?此刻来又是为了什么?” 五条悟早知津岛修治的洞察力,却没发现他看到了这么深。不过那又如何呢?他眉眼间仍然是轻松:“我只是觉得,修治可能会难过。” “是吗?如此体贴真令人感动。”阴阳怪气地说罢,津岛修治笑起来,“你是怀着什么心态,怕不是单纯想来看看我的反应吧。毕竟大名鼎鼎的五条少爷,是个连基本感情都不懂的‘白纸’。” 五条悟收敛了表情,笑意褪去后只剩下锋芒:“这是什么意思?” “从你插手津岛家的事情开始,促进一个又一个事件戏剧性地发生,然后观察我的每一个反应,这场戏看得开心吗,五条君?” “修治又是如何呢?”短暂的沉默后,五条悟又笑起来,“对待山内良子也好,津岛京次也好,这么的温柔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你觉得你很了解我?” “这句话应该还给你,津岛修治。”五条悟收敛起了笑容,苍蓝的六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说我犹如白纸,那你又算什么呢?存在于这世界上,靠着无害和温柔的外皮包装自己,内里又在想什么呢?” 他一直能看到,能用六眼看到潜藏在那个人身下过多的情绪。 无论是笑,还是悲,他的内心毫无波澜。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竟然嘲笑他。 确实他从中推波助澜的许多,但那又如何呢?最终的受利人是津岛修治,他是拿到了好处。他自认为问心无愧。 然而在津岛修治看来,这份问心无愧反倒是一种同情了。他被一个不经世事的大少爷同情了,何其可悲,何其恶心。 不欢而散是最后的结果,倒不如说两个人分明没什么过多的情绪,却因为对方的话而吵架,怎么想都是很奇怪的。 五条悟无视女仆的劝阻,啃了第三根棒棒糖后,越想越不爽。 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是设身处地地为津岛修治着想,结果呢?结果呢?! 【一边厌恶着那些老家伙的行为,一边又在享受他们的腐败为你带来的好处,你真的觉得自己讨厌他们吗,五条君?倒不如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算是讨厌吧?】 生气!生气! 但是该气什么呢?五条悟抬头看着天花板,该气什么呢?那些老东西似乎不敢在自己头上动土,他究竟一直以来在讨厌什么呢? 实际上早就有所察觉,只是被人用直白的言论说出来,讨厌透了。 所以说啊,津岛修治这个人,讨厌透了。 他当时怎么回应的? 【那你算什么?靠着这幅样子博取同情,还是用这幅样子让别人离你远点?实际上是你吧,下意识地曲解所有人给你的好意,既然不会享受别人的好意,为什么还要用这幅样子让别人同情你?】 …… 津岛修治夜不能寐。 不是因为吵的架,这是本身就该发生的。只要激怒五条悟,让外头那些家伙知道他们俩闹掰了,之后一直在背后的那些人自然会找来。 他们会让自己去博得五条悟的信任,然后就能趁机从中作梗。 一直以来,无论走到哪,甚至在津岛府内,只要五条悟出现,那些个探究的视线也全部都会出现。 这可不行啊,这可是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至少现在,他决不能这样做。 激怒是成功了,可后面的话题似乎越来越奇怪了。这可不行啊……怎么能让五条悟那小子信口胡诌呢? 津岛修治睁开眼睛,将身上的被子捂好。也罢,大体方向没错就好,至于五条悟……管他呢。 …… 之后果真如他所想,一连几天再也见不到那个欢脱的白毛。而身边那些眼线也在一天天减少。 大抵是月中的时候,津岛修治被人找上了。 被带到一个阴暗的地方,面对着一扇屏风。背后似乎是个老人,透过的影子来看,不是什么正常人。体型似乎比普通人大一截。 “大人,这就是津岛修治。” “就是他?”苍老的声音传出,说随时会断气也不为过。 “青森到这里也有些路程,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津岛修治语气轻松,全然没有被抓来的紧张感。 “津岛小儿,唤你来乃大事也。” “如果是骗取五条悟信任的事情,我拒绝。”他答得很快,更像是早就要说出这句话的样子。 老者一时语塞,又很快转了的语调,他压低声音,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怕:“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自然。”津岛修治看着屏风,忽而露出一个笑容,“我倒是不理解,既然认为五条悟是咒术界的未来,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谋害他?” “你果然知道咒术。” “您猜不到吗,我的母亲……”津岛修治欲言又止,眼中带着戏谑。 “……”老者沉默半晌,忽而开始喃喃自语,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津岛……津岛……樱井千奈!” 樱井千奈? 津岛修治沉默,内心却又带着暗喜。原来姓樱井啊。 看来这方面的动作可以继续了。 老者如临大敌,又似怒火中烧:“来人,把他带下去!” 被两个侍卫用近似粗暴的动作扯住,津岛修治难得好心情地不打算跟他们计较。至少弄清楚了一件事,自己的母亲和咒术有联系,这样就能解释当初在府内遇到的那只咒灵了 第24章 只是中途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但那有如何呢?现在收到的线索中,已经有让他去那所学校的关键了。 只要让这个老东西意识到,他不能杀却又掌握关键信息就好了。 而任务多次的成功率来看,越是破坏剧情就越容易成功。 自己加入剧情,本身就是最容易破坏剧情的方式。那么进入那所高专就是必然的了。 也正好津岛宗正有此意,这番就随他意一次。 其它的,恐怕这个老家伙也会因为这件事找来其它人商讨。 因为自己知道咒术,只要暴露了自己的母亲。哪怕是敌,也会因为自己和五条悟认识而不敢下手。 若是友,那就更好了,完全的名正言顺。 先前的吵架,为的是换来见面的机会。但只要有意打听他们吵架的原因,就会发现不是立场的问题。 只要不是立场与利益的问题,就存在和好的可能。光凭这一点,他们就会谨慎再谨慎。 而到了那边后,如果与五条悟继续交好,恐怕就会限制在这边的剧情中。但从他的心性来看,明显不是这个世界维持和平诞生的角色,就必定不是主角。 恐怕是前半部分铺垫剧情中的关键人物,后面绝不是围绕他的展开。 就像是在他的世界中,主角必然是…… …… 忽然间想不起任何事情。 也罢。 总之,为了避免限制在一个区域,与他这次关系破裂,也是必然中的必然。 再者就是,他也确实有点恼火。津岛修治表情不变,心下却多了些不爽。 那么接下来,高专见吧,五条大少爷。 第30章 咒术世家 “所以,你们希望我进入高专?”津岛修治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看着面前仿佛一个物品的黑衣人,学着他那副木纳的表情,“如果我拒绝呢?” “很遗憾,你无权拒绝。”黑衣人回应得很果断,仿佛早就猜到他的这个回答。 “这是大人们的决定,身为樱井一族的后裔,身为背叛者的后代,这是你唯一的选择。或者……我们也可以立刻对你执行死刑。” “那请你们务必这么做!”津岛修治突然挺起身子,似是被点燃了火焰,整个人精神起来。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仍然是这幅木纳的样子。消瘦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大人们给予的恩赐乃千年难遇,应当跪谢才对……”这么说着,他也一步一步离开房间。 没有自己的情绪。 津岛修治看着黑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忽而开口:“顺带一提,我姓津岛噢。” 津岛。 老者议论纷纷,各自都有着各自的顾虑。 家族上,津岛家是政治大家,如今的掌权人津岛宗正据说是一届天才。人际上,唯一的朋友五条悟是百年来五条家族出现的唯一六眼,其实力可见一斑。血缘上,恐怕继承到了他母亲的咒力。而从他个人来看,光是这么长时间临危不乱的反应,就能看出来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说不定……他母亲或者五条悟告诉过他什么他不该知道的事情…… 若真是如此,为什么迟迟不说出来? 若是没有,又怎么能做到现在还这么毫不慌乱?恐怕是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拿出来的底牌。 识人无数的老人们自以为自己看懂了这个人的想法,殊不知事实正好相反。 只是普通的空手套白狼罢了。不过成日窝在此处苟活的人,恐怕也不会想到这么多吧?大多只会拘泥于人性,殊不知大局观往往比善变的人性要重要得多。 于是几个人越讨论越觉得棘手,最后干脆打算增加津岛修治与五条悟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好两败俱伤。 …… “修治少爷很快要来这里了吗?”山内良子看着面前悠然自得的少年,好奇的发问。 说起来真是想不到,原本提出自己来帮修治少爷带路,还担心宗正少爷会不乐意。没想到对方很快就答应了。 恐怕是为了迷惑旁人吧。津岛修治应了声:“不过似乎并不在市区,所以还是无法经常见到您呢。” 少见到也好,说不定下次见面就成了“嫂子”呢。 “大概多久会回来呢?”山内良子皱眉,语言中透露着关怀。 津岛修治摇头:“这恐怕说不清楚,劳你和大哥挂心了。” “哪里的话。”山内良子客套道,终归还是说不出“以后都是一家人”这类的话。 “前些日子我有找医生查看过京次少爷的病情,据说脑细胞死亡的现象并不严重,说不定随时都可能醒来。” “那就麻烦你了。”津岛修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静默了半晌,山内良子又道:“您打算什么时候去上学?” “已经和老师沟通过了,今天置办一些必要品,明天就过去了。” “那……” “山内小姐下午还有课吧?” 似乎是很委婉的拒绝了。山内良子低下头,半晌才露出一个看起来别无二致的笑容:“是啊,看来明天没办法啦。” 天真的少女从不明白所谓的感情是什么,不过是从一开始的将不自觉的关注误认为喜欢,但此刻仍不明白。只不过已经不会给她过多的时间了,很快就要与津岛家订婚了。 “那,修治君保重啦。”少女转身,津岛修治依然是温和的笑容,笑意未达眼底。津岛宗正会同意山内良子的请求陪同,仅仅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 似是有所察觉,津岛修治忽而一怔,紧接着一个转头,对上了熟悉的双眸。 如今应当是学校开始上课后半个月了,这期间他很长时间没看见五条悟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已经先去找了伏黑甚尔,同时将津岛京次处理妥当才彻底过来的。 不是什么没必要的事情,而是他完全知道津岛宗正此刻的所作所为,恐怕之后他要回津岛家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甚至该说,根本没有那个机会了。津岛宗正急于处置自己以巩固家族地位,恐怕之后是想方设法地不让他回去。 到最后,整出个不肖子孙、日夜笙歌的烂人形象就好。 津岛修治来这里绝非偶然,但看到五条悟就是纯粹的巧合了。已经半个月没见到的人突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津岛修治只一顿,便仿佛没看到一般移开了视线。 五条悟:! 无名之火瞬间就上来了,加之一直感受到的那股咒灵的气息,五条悟烦躁地抓了下头发,看向那个刘海很奇怪的夏油杰同学。 五条悟显得格外不耐烦,转头又和新来的夏油同学吵起来,家入硝子转头玩手机,没有理会他们,倒是夜蛾正道头疼地看着几个新生,吼叫着叫他们安静。 他今年究竟为什么会遇见这么多奇怪的人? 这么一吼,他忽而看见刚才五条悟看着的方向。用绷带缠着一只眼睛的少年,笑眼盈盈地不知道看了多久。 夜蛾正道:…… 【我们有缘再见啦。】 他倒是不清楚,这个缘分来得这么快。实际上,收到津岛修治的入学申请是半个月前,本以为会是五条悟希望跟朋友在一起,实际上是那些长老们。 本以为会希望和朋友在一起的五条悟小同学却只字不提,结合他刚才突然间生气起来。 明显是吵架了吧。 津岛修治明天也将入学,他还想着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自己解决,想不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这边,津岛修治故作惊讶:“夜蛾老师,好巧!” 与此同时,脑海里的机械音也有了反应。 【遇到主线人物……系统升级成功―― 主线人物名单刷新:夏油杰,家入硝子,详情请确认查看。】 第31章 咒术高专 高专远离市区,在一座山上,津岛修治拒绝了夜蛾正道来接的提议。虽说在深山,他也并没有多少不适应。先前待着的津岛家与五条悟那处,都是较为偏僻的,只是这位置,像是个寺庙。 说是为了置办物品,昨天早就让人先一步送过去。此刻津岛修治两手空空的,在四处游荡。 是的,游荡。 东京咒术高等学校,据说四周拥有能够鉴别他人咒术的结界,即天元结界。未登记之人不可进入,如果进入后在内使用咒术,高专会发出警报声提醒众人有人入侵。 这么有意思的东西当然要看看,津岛修治还没走几步,迎面就走来了另一个人。 夏油杰,似乎是叫这么个名字。不过不等津岛修治确认,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界面。 【姓名:夏油杰 剧情人物 关键词:教主、挚友、苦夏(待解锁) 偏离程度:0%】 这个系统升级后,在某些方面完善了许多。 “偏离程度是什么意思?” 第25章 【人物偏离剧情的程度。】 很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津岛修治竟然莫名有了中怀念的情绪。这可不行啊,他回神,将目光转向眼前的夏油杰。 夏油杰注意这个人很久了。他受夜蛾正道的命令,来这边寻找他们的新同学。照理说,他也是新同学,不该找他来的。 可惜家入硝子与夜蛾正道还有其他事,而不知何故,夜蛾正道干脆问都不问五条悟。 是觉得他不靠谱吗?总之结果就是,新同学夏油杰不得不扛起这一重任。 然后他见到了昨天那个人。相比于昨天,他换了更为休闲的衣服,卷起的白衬衫下露出的手臂,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不仅如此,他的一只眼睛也缠着绷带,是受伤了吗? 怕戳人痛处,夏油杰不打算提这件事情。虽说是休闲的衣服,实际上也不算特别休闲。至少夏油杰自己而言,在这种时期绝不愿意穿着束手束脚的西服。 虽然想了很多,但现实中的他只是微笑着走上前:“你好,我是高专的学生,夏油杰。” “你好,我是津岛修治。” 津岛修治昨天就见过夏油杰了,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了。虽然没有御三家的血统,却在咒术方面有很大造诣。 给出的关键词中的……教主与苦夏令津岛修治难以理解。 莫非他以后创立了什么宗教?总不能是什么表面超度实则吃人的宗教吧? 所以以后成为了神棍?这可就好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人突然笑起来的夏油杰:? “抱歉,想到了有意思的事情。”大多时候,津岛修治对外展现的是一副随和的样子,他与夏油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夏油君……可以这么称呼你吗?为什么会想要加入高专呢?” “收到邀请后就来了,可能是因为在这边不需要顾及太多?” “津岛君呢?又是因为什么来这里?” “差不多的理由。” 所谓的差不多,自然是收到邀请。不过要说是来的方式,可就完全不同了。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知道想到哪方面了。 两个人穿过天元结界,彻彻底底看清了校园的全貌。与此同时,在宿舍里咸鱼的五条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突然间看向窗外。 “二年级和三年级的人都出任务了,有一个同期生早上和夜蛾老师出去了,现在应该差不多回来了,还有一个……” “诶,你是昨天那个……”没等夏油杰说完,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已经出现了。 “你好,我是津岛修治。”津岛修治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彬彬有礼。 【姓名:家入硝子 剧情人物 关键词:酒、医生(待解锁) 偏离程度:0%】 “家入硝子。”女孩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昨天见过一面所以没有太过惊讶。不过近距离观察后,果然长得很不错啊。 这一届的……颜值似乎都挺高。想到昨天被星探纠缠的夏油杰,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你们不是有事出去了吗?”发问的是夏油杰。 家入硝子:“不久前才回来了,发现有人穿过结界了。” 他们察觉到了,那么另一个…… 抬头,果真看见不远处的屋顶上,苍蓝的双眸注视着这边。 夜蛾正道看过去,就见津岛修治抬头对上那个视线,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对上这个表情的五条悟一怔,随即咋舌,一下子跳下屋顶。 【姓名:五条悟 剧情人物 关键词:六眼、老师、眼罩(待解锁) 偏离程度:20%】 老师?五条悟这种人? 所以津岛修治才露出这个表情,然而这在五条悟眼里完全变了个味道。 五条悟:!!!这人在挑屑我! “总之,欢迎加入高专。”夜蛾正道做了总结式的发言,“津岛君要和悟叙叙旧吗?” 家入硝子、夏油杰:原来你们认识吗? 津岛修治摇头:“我更想先去整理宿舍噢。” 津岛修治似乎是有认床的习惯,以前去他家的时候,每次醒来的时候都发现他没有睡着。 五条悟若有所思,随即又猛地拉回思绪,为什么自己要在意这种事情?已经算不上是朋友了吧? 这回是夜蛾正道带他去了。津岛修治跟在他身后,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五条悟的偏离程度是20%,其它人都是0。加上之前任务进度来看……所以果真如他一开始的猜想,此世之恶的关键在于剧情的偏离程度。 比方说让原本活着的人死了,或者让原本死了的人活着,这样子能造成最大的偏离。 而在影响五条悟心性的时候,必然影响了他之后的某些行为,某种程度上偏离了原本的因果线。 他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 总觉得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津岛修治忽然轻松起来,甚至哼起了歌,虽然调跑得严重,不过这种愉悦之情恐怕人人都能看得出来。 夜蛾正道:“……”所以果然是好朋友吧,你看这才见一面,就高兴得哼起歌了。 第32章 咒术高专 阳光打在树上,圆形的光斑映在课桌上,津岛修治无聊地用纸折成一个又一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上学什么的,也太没有真实感了。 而且几乎是班主任包揽了全部课程,加上这个班主任和某些同学还经常因为什么事情出去了。 比如现在,这是他和家入硝子在今天一起度过的第二节自习课。 夜蛾正道,五条悟和夏油杰似乎因为任务出去了。 百无聊赖中,津岛修治决定找点事做。 “家入同学在做什么?” 这个称呼惹得家入硝子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叫我硝子就可以了,修治……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比较前卫的年轻人一般是怎么好叫怎么来,津岛修治自然明白这一点。 “当然。硝子在干什么?” 家入硝子拿出一本书:“前几天去市区的时候买的小说,还挺有意思。” 津岛修治好奇地看了眼书名:“《了不起的盖茨比》?” 他念出了这么一段话,忽而升起了一丝违和感:“这本书讲了什么?” 家入硝子目光依然在书上:“这种内容要自己看才有意思。不过姑且透露一下,这个叫盖茨比的男人是个异常深情的人呢。” 异常……深情?不懂为什么津岛修治脑海里蹦出了一个金发男人,将自己打扮地一丝不苟,还格外爱护手上的戒指的富豪。 这不对劲。 应和了家入硝子几句,他就来到了高专的图书馆。 匆匆扫过一排排书目,最终他停在一本名为《人间失格》的书前。 这不该是本书。 他下意识这么觉得,又一瞬间皱起眉头。 作者的名字叫太宰治。太宰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津岛修治沉默了,翻开作者生平介绍。没有与津岛家相关的信息,没有记载这个作者的本名。 不仅如此,他甚至看了关于其它的,例如泉镜花,尾崎红叶,同样没有本命记载。 是真的就叫这么名字吗?还是因为什么缘故模糊了这些。 “系统,你知道这些作者吗?” 【不知道。】系统回答得很快。 津岛修治将书本放回抽屉,又抬头看着更高的书:“那么,‘太宰治’呢?你认识吗?” 【……】 一瞬间,场景全部模糊。津岛修治忽而感受到一股刺痛,贯穿头皮直至神经中枢。 那种强烈的剧痛仿佛电击十倍不止,他感觉眼前的场景如泥土一般被人捏紧,全部扭曲起来。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时间仿佛静止了。 “叫我硝子就可以了,修治……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他忽然间回到了教室。津岛修治沉默下来,露出一个笑容:“当然可以,硝子在看什么?” 他看着家入硝子手上的小说,变成了一本普通的言情小说。 他回到了半个小时前,仿佛一直都是如此。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从他心头涌起,那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又一次浮现。 没必要再去一次图书馆了,那些书必然全部都不见了。没什么特殊原因,系统发现了bug,修复的同时给他免费体验了一趟重置。 “《后来我们还是错过》现在的人似乎都喜欢这类书,总觉得不看就跟不上潮流了。”家入硝子回答道。 津岛修治笑起来:“不过在这里,本身也不需要特意追随这些吧。” 诡异,实在过于诡异。 津岛修治看着面前的场景,忽而产生了一股浓烈的违和感。 家入硝子转过头,对着他笑着开口:“……” 第26章 “什么?”津岛修治没有听清。 “……” “?” “……”她忽而站起来,露出一个更为奇怪的笑容,仿佛带着历经世间一切沧桑的灵魂。 “!”津岛修治睁开眼睛。 看着熟悉的教室,他轻微地皱起眉头。 “津岛君?”夏油杰站在他面前,“叫了你很多声了,现在已经下课了。”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夏油杰正站在自己面前,前方五条悟停在前门边臭着脸,似乎都在等自己去食堂。 “硝子呢?” “家入同学吗?她已经先去食堂了”没有在意津岛修治改变的称呼,夏油杰指了指她的书桌,“她说书她放在桌上了,你要是想看可以直接拿。” 津岛修治转头,桌上正放着一本《后来我们还是错过》。一瞬间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 【是世界意识的排斥。】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 “啊……”津岛修治笑起来,“恼羞成怒了吗?” 恐怕突然这么着急,是因为剧情即将开始了吧?这可就很有意思了。 “去食堂吗?”见津岛修治没有拿书的意思,五条悟也越来越不耐烦的样子,夏油杰决定做个好人。 “今天有什么菜呢?”津岛修治看过去。 “……或许会有螃蟹?” “好耶。”津岛修治笑起来,很高兴地走过去。 五条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走在前边两米,却始终没有隔太远。 津岛修治笑而不语,转身看向一旁的夏油杰:“今天又出任务了吗?” “是啊,去了一所废弃的公园。”夏油杰耸肩,“那边的老人家真难应付,一开始怎么都不肯走。” “后来呢?” “后来五条悟那个家伙说:‘想死的话让他留下来也无妨。’然后老人家被吓到了。” “最后也没走吧。” “是啊,差点就报警了。”夏油杰笑起来,想到五条悟凶狠的表情,“那家伙的性格真是糟糕。” “哈?你说什么?”五条悟突然转过来,额头凸起一个十字路口。 “原来你有在听吗?”夏油杰呛过去,一脸不在意。 五条悟一瞬间凑近:“你这家伙是来找茬的吧!” “是吗?普通的聊天如果冒犯到你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有意的。”夏油杰皱着眉头笑起来,一脸不怀好意。 “你这家伙是想打一架吗?” 津岛修治微微一挑眉:“我记得天元结界似乎……” “好啊!”没等他说完,身为咒灵操使的夏油杰就放出了一个看起来不是善茬的咒灵。 警报一瞬间响起。 津岛修治:“……” 五条悟:“……” 夏油杰:“……” “这怎么想都是你的错吧!”五条悟一瞬间甩锅,“为什么要放没有登记过的咒灵!” 夏油杰也一怔:“这是今天新收的,想试试战斗力来着……” “总之!”津岛修治看着对面食堂一瞬间站起来的人影,“趁着事情闹大前,你们还是先想好怎么跟夜蛾老师解释吧!” “你这家伙难道打算临阵脱逃吗!”五条悟几百年终于肯开口跟他说句话。 “临阵脱逃?”津岛修治笑起来,“这件事情一开始跟我有关系吗?” “喂!你!”夏油杰也看过去,就见津岛修治即将走到走廊拐角处。他看了眼五条悟,跟对方对上眼神。 就在津岛修治打算离开时,两道人影忽然间扑上去,死死抓住他。 “放手,很恶心诶!”津岛修治挣扎道。 “所谓‘有难同当’。”似乎习惯了这人的话,夏油杰表示接受良好。 “总之绝对不可能放你跑的!”五条悟表现得很坚决。 “你们放手!” 眼看几个人就要扭打起来,背后忽而传来了夜蛾正道的怒吼:“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一瞬间,夏油杰和五条悟觉得自己看到了津岛修治头上好感度下降下降的标识。 津岛修治强颜欢笑:所谓想体验校园生活,并不等于想体验被训话。 第33章 咒术高专 “也就是说,修治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术式类型吗?”点燃一根烟,家入硝子在宿舍里抽起来,“怪不得至今为止还没让你出过任务呢。” “但是,这很奇怪吧?”夏油杰思索一番,还是加入了他们的对话,“硝子你再抽小心烟雾警报器。”他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坐在床上打游戏的五条悟和坐在床脚抽烟的家入硝子:“术式基本上都是与生俱来的吧,就像我们出生开始就能看见咒灵,天生就知道该怎么使用术式一样。” 当年夏油杰还不知道其他人看不见,神神叨叨的样子还把他的父母吓了一跳。 “确实。”津岛修治趴在地摊上,手里拿着一本小说:“说起来这是我的宿舍吧,烟雾警报器前几天已经被硝子拆掉了。”紧接着他又转回话题:“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呢。” “那之前的咒灵是怎么解决的?”家入硝子看向他。 “有时候手一碰就消失了,有时候发出一些奇怪的光。”津岛修治回答得很模糊。 “这样子啊……加入高专也是因为这个吗?”夏油杰又想到之前津岛修治说的“收到邀请”。 “不,算是走后门了吧,不然我的实力可上不来。”津岛修治笑道,家入硝子感受到五条悟僵了一下。 “束缚。”似乎也觉得自己不吱声不好,五条悟放下闪着gg界面的游戏机“跟人签订了束缚,所以才产生了这种效果。” 津岛修治不置可否,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说起来,他们会这么闲是有原因的。今天夜蛾正道出任务了,一年级没有人授课,自然而然是自习。但总共就四个学生,能自习到什么呢?总而言之,结果就是他们现在在宿舍里摸鱼。 顺带一提,津岛修治最近发现家入硝子的属性面解锁了一个新的关键词【烟】,同时因为五条悟经常和夏油杰一起出任务,关系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一直吵架了,甚至还会维护对方。 家入硝子身为与他们性格类似的女孩子,自然而然会被照顾一些。这么一想来,反倒是自己无法融入。虽说津岛修治没怎么在意,不过他发现最近五条悟明显把夏油杰当作了“具有人情味”的标杆。 所以自己之前的话,他果然还是在意了吗? 津岛修治没在意太久,因为第二天他就收到任务了:他和夏油杰一起。 …… 五条悟坐在教室里无所事事,他竟然连续两天没有任务,这可真是奇怪。那些老家伙们巴不得他每天都在出任务,他最近却清闲下来了。 比起五条悟,家入硝子就习以为常了。她坐在教室里看新出的剧,同时熟练地拖动进度条跳过片头。 “他们去哪了?”五条悟开口了。 家入硝子当然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了:“没有告诉你吗?” “杰没说。”五条悟早上没有找到机会询问,刚不可能主动去问津岛修治,而刚才发的简讯也没有回复。 “悟。”家入硝子叫了他一声,“要不问问修治?我也不清楚这件事情,但是有点奇怪。” 是啊,太奇怪了。夏油杰和津岛修治的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要――”闹别扭般,五条悟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他们去哪了?什么任务是自己不能去,只能他们去的? …… 津岛修治看着手机发来的简讯,示意性地朝夏油杰挥挥手:“夏油君觉得上层那些人怎么样?” “这……”夏油杰看了眼跟随过来布置帐的人,略微有些迟疑。 津岛修治却没打算让他回答般:“这次的咒灵是一个人的死亡时产生的怨念……死因暂且不说,不过似乎跟上层那些家伙有关系。” 夏油杰时常听五条悟提起过,“那些老家伙”五条悟喜欢这么称呼他们。理所当然的,夏油杰对那些把他们逼成社畜的人没有任何好感。 津岛修治笑起来:“这次不让五条悟来,是因为执行这个任务时,要注意,绝――对――不能破坏现场的任何资料。”咒术高层的家伙一开始让他来,意思很明确了。他们觉得他会更加听话,不仅能保住那些资料,还能趁此机会让他和五条悟的关系进一步僵化。 不过,只是一个人死去,会有这种程度的咒灵吗?津岛修治走下车,看着散发着黑气的建筑。 …… “你们还在闹变扭吗?”看五条悟不知道第几次关掉手机再打开,家入硝子终于问了一句。 “哈?”得到了五条悟的一声惊愕。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以为是。”家入硝子看向五条悟,“不过凭我对修治的了解,他似乎对你很纵容。” “什么意思?”五条悟不太能理解家入硝子的话,什么叫作“对你很纵容”,明明是自己一直在纵容他吧!要是一般人敢用这副态度对待五条少爷,早就连灰都不剩了! 第27章 “你可以去问杰,他应该也感觉到了――你们真的在闹别扭吗?为什么每次都感觉像是普通朋友。” 对上五条悟那种“你在说什么啊你的脑袋终于坏掉了吗”的眼神,家入硝子叹了一口气:“如果修治真的和你置气,为什么你们还能讲得上话呢?为什么他还会在意你呢?” 五条悟:??? “每次你和杰出任务,他都会问几句,虽然看起来不在意。” …… 津岛修治总是没由来地感受到一股恶寒,似乎在帐放下之前就是这样了――有人在背后骂他吗? 他跟夏油杰并肩走着,一边思考。最近每次五条悟出任务,他都会找家入硝子打听打听基本上都是些一级咒灵,而这次他和夏油杰,既然会带上夏油杰,想必是有些棘手的,至少是个二级。 “夏油君,这里似乎不是普通的公寓?”刚走进门禁,津岛修治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非常严重的窥视感,这边隐藏的监控拍摄几乎没有死角。 津岛修治自认为反侦察能力不差,但也没有抢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他没有察觉到的监视器还有多少呢? 第34章 咒术高专 “这边范围太广了,不好锁定目标。”夏油杰端详了整座教学楼和操场,“我们分开行动吧。” 津岛修治点头:“我去左边,你去右边,如何?” 确认夏油杰没什么意见,津岛修治转身转向左边,一年级的教学楼过去,是二年级的地区,津岛修治慢慢往那栋教学楼楼顶走,监控出乎意料的多,津岛修治顿了下,在厕所旁边转身,果不其然看到对面的监控,正对大门口,恐怕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他轻笑,又转向顶楼,顶楼被网拦住了,看样子是不久前新修的。楼顶边有摩擦的划痕。 原来如此……他知道那些老东西要他隐瞒什么了。 …… 夏油杰走到了操场上,阴暗的天空下,不见一点生机活力。他微微皱眉,正欲转身,忽然间什么高大的黑影挡住视线,抬头看去,只见类似蚯蚓的条状物,却长得格外别致,嘴里不断念叨着:“好恶心,好恶心……” 一级咒灵,夏油杰的神色凝重起来。 咒灵操术――夏油杰召出两个咒灵,分散在两侧,准备突袭。 “好恶心,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 下一秒,周围的声音忽而嘈杂起来,黑发少年一怔,转头看向操场。长相各不相同,但明显不弱的咒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操场,围了整整一圈,嘴里同时念叨着同一句话。 这下子……有点糟糕了啊。 津岛修治站在楼顶上,看着不远处的操场上88,被大大小小的咒灵包围的夏油杰。顿了一下,他找了个不错的视角,也没有行动。 如果夏油杰是天赋特别高的学生……那就让他看看,所谓的“天赋异禀”吧。 他观察夏油杰很多天了。硬要说的话,是观察高专的人很多天了。可唯独夏油杰没有任何变化。 通过更了解其他人来参悟这个系统,津岛修治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但与他们相处的过程,却是意外的舒适。 下一秒,夏油杰忽然抬头,瞥见楼顶上仿佛看热闹的津岛修治。他刚想开口,忽的瞧见津岛修治的背后。 “小心!” 津岛修治反应很快,一转身,便看见浑身仿佛泥泞的怪物,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只有嘴,没有眼睛,也没有任何暴动的迹象。 奇怪的咒灵。 “津岛!”耳边传来夏油杰的喊声,津岛修治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侧身歪头,发丝被削断一撮。如果刚才没有转身,应该是他脖子的位置。但眼前的咒灵却没有任何变化。 这样啊,是世界意识蒙蔽了他的双眼? 夏油杰叫了他两声,此刻也是自顾不暇。津岛修治顿了半晌,猛地爬上网,从楼顶跳下,借力落在几个雨棚后,轻盈地落地,便奔向夏油杰。 世界意识能够干扰他,是因为他处于秩序之外,但夏油杰在秩序内,只要他和夏油杰一起,它自然不会干扰,因为它不能让秩序内的人察觉出这些。 夏油杰就见那人忽然过来,像是来帮助自己的。这边大大小小将近二十只咒灵,但很多并没有多强大,最棘手的是最后面那只一级咒灵,如果平时和五条悟一起行动,断然不会这么棘手,但他并不了解津岛修治的咒术,加之他自己也说过其中的不稳定性。 津岛修治此刻的脸色不算好看,笑容挂在脸上,眼底却是冰冷。咒术高层那些人,是觉得自己死去也无妨,正好给五条悟一个下马威,若是没死,那就更好了,帮他们收拾了烂摊子,无论怎样都获利,算盘打得倒好。 他看着面前的咒灵圈,连同刚才跟过来那一只,此刻猛地一扑,津岛修治再往前又是咒灵了。 【宿主,世界意识的干扰减弱了。】 几乎是系统的声音一出现,津岛修治就停下了脚步,看着咒灵往前扑,如果世界意识的干扰减弱,那他存在于秩序之外,本不该是这个世界的能力。 “异能力――人间失格。” 白光乍起,作文字状的光条环绕,连带着周边的一切,所有与津岛修治触碰的咒灵,一瞬间被光条环绕,下一秒,消失殆尽,不见踪影。 见状,夏油杰终于放心了。 放出几只咒灵,也将那些大大小小的咒灵砍杀。片刻,只剩下那只一级咒灵。 “好恶心,好恶心……” 它匍匐在原地,只会念叨这一句话。津岛修治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它。他和夏油杰一前一后,咒灵在中间,一瞬间,它变作流水般,化形为几条触手,朝两边分散开。 “咒灵操术――大嘴怪!”夏油杰双手展开,咒灵跃然而出,对着那家伙便试图吞下。 然而它咬空了,那咒灵又化作液体般被咬成两半,顷刻恢复为一体。 “夏油君。”津岛修治忽然开口,“你喜欢这只咒灵吗?” “什么?”夏油杰一时摸不着头脑。 下一秒,白色的文字从津岛修治身后踊跃而出,不等咒灵反应,那些文字已然杂糅成一道空间,如球状封闭起来,咒灵化作液体依然无法逃窜,一次次拍打内壁,最终失去动静。 夏油杰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在那些文字消失时,将咒灵转化为咒灵球。 看着通黑的球体,津岛修治又抬头看了眼黑色的天空。 “真是无趣啊,这片天空。” 照理说他说得是帐,然而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有话。 “夏油君,你知道这些咒灵从何而来吗?”没等人回答,津岛修治已经自顾自地开口,“是无数被欺凌的女学生发出的呐喊,毕竟‘好恶心’不是吗?” 气氛忽然冷下来,津岛修治分明在笑,夏油杰却觉得阴森。他失神地看着手上的咒灵球,津岛修治也看过去:“觉得恶心吗?” 夏油杰:“?” “吞不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就好。无法承担的东西,放下来就好。”他说得很突兀,却又直击心灵,“毕竟,这本身就不是你的义务吧?” 看着夏油杰的样子,他又轻笑一声:“你先回高专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夏油杰看着人走远,又低头看着手上的咒灵球。吞不下去的……就吐出来吗?半晌,他还是抬头,将咒灵球吞噬。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任务一:收集此世之恶(进度:4/10)】 果然是这样…… 津岛修治走进学校的资料室,看着面前的资料,半晌才思考起脑海里的提示音。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关系来看,前期的剧情应该是围绕他们展开。夏油杰是个非常容易钻牛角尖的人,所以恐怕后期会因为信念不同,与五条悟分开。 于是五条悟就成了教师?想起那些标签,他又有点想笑。 将咒术高层的子孙在这所学校的任职记录拷贝后删除,以及将被逼死的女同学的档案拷贝后删除,最后还检查了一遍监控,外面的天已经是黄昏了。 不知何时,帐被收起了。 津岛修治看着窗外的黄昏,和学校外面一无所知的经过的人们,最终千言万语转为一声嗤笑。 真是无趣啊,这片天空下的人。 第35章 咒术高专 “此次任务,完成得不错。”老者高高在上的态度,轻蔑地瞥了眼站在地下的人,“但是――”他话锋一转,津岛修治几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你此次功劳,非我们有意给你绝无可能得到,当铭记我御三家之赏识……” 无趣。 津岛修治没有继续听下去,反倒思考起其它的事情。老者仍一本正经地道德绑架,似乎没看出少年的走神,直到一声推门声,他的长篇大论被打断。 “天元大人的使者来访。” …… 第28章 五条悟将盒子里的蛋糕一扫而空,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所以,家伙让你先回来,自己走了?” 夏油杰无奈地点头,五条悟不满地抱怨了一声:“真是任性啊!” 某种程度上你们半斤八两吧!夏油杰内心暗骂,一旁的家入硝子却直接说出来了:“你们明明差不多吧。” “谁会跟那家伙差不多!”五条悟将蛋糕盒精准无误地扔进垃圾桶,又重新坐在教学楼下的台阶上,“那个人的恶劣程度,一般人根本达不到吧。” 你也不属于“一般人”的范畴吧,夏油杰抽了抽嘴角,却又思考起更远的事情来。 什么叫做“这本身就不是你的义务”?照理说,他们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不应当承担起更大的责任,为那些普通人而献身吗? 为什么能够说出这种话呢? “杰,你有在听吧?”被五条悟的叫唤喊回神的夏油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 五条悟:“……” “我说你啊,从回来开始就心不在焉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没什么。”夏油杰微微一笑,“只是有时候觉得,津岛是个很奇怪的人。” “修治?”家入硝子思索了一会儿,“其实有时候意外的单纯。” “哈?单纯?你说他?”五条悟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带着深深的不赞同。 夏油杰也跟五条悟统一战线。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所以说你们男生啊……”偶尔也该细心一点吧!虽说咒术师本身就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社会地位,但是津岛修治,很明显地,没有把自己当成咒术师来看。 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要成为咒术师的欲望,更像是为了达成这一什么目标所以勉强成为咒术师。 如果把他的每一种行为都按这种形式来思考,其实意外的很单纯,也很明确。 她又转头,看着打闹在一起的夏油杰和五条悟,没由来地想感慨几句。 都是怪人啊…… 不过也正因此,才能够聚在一起吧? “你们在这里啊……修治呢?”从教学楼上下来,夜蛾正道看了他们三个几眼,“算了,估计你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有什么事吗?” “你们加入高专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似乎还没见过什么前辈。几位毕业生因为任务顺路过来看看,你们打算见见吗?” …… 被打发出来了,因为天元大人的使者。津岛修治慢慢悠悠地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的车水马龙。 “要买一些蛋糕吗?家里的弟弟妹妹会喜欢的哦。”一个老人家挡在面前,看着津岛修治微微一笑。 津岛修治一路走到医院,走入病房,看着以旧平稳的心率图,没发出一点声音。 “思考太复杂的家伙,可是不会长命的呢。”一把刀忽地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背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一道人影。 “现在似乎没有任务吧,伏黑先生?”津岛修治当然无法察觉伏黑甚尔,但脑海里的系统跟个雷达感应器一样哗哗地响,实在太容易暴露了。 “很遗憾,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接任务了。”伏黑甚尔收了刀,站在旁边,津岛修治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不仅如此,恐怕是很久都没有回家了,前提是他记得自己还有个“家”的话。 “你的兄弟?”看清病床上的人,伏黑甚尔才发问。 “姑且算是。”津岛修治笑起来,看着津岛京次没有活力的脸。已经过去很久了,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他几乎都要忘记在津岛家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了。 也几乎要忘记,和五条悟和平相处的时候了。 “你身边那个小子呢?”伏黑甚尔花了很长时间,终于想起来大概是很多年前见过的那个六眼。想不到津岛修治竟然跟这样的人有联系,他特意调查过,似乎是很好的朋友。 津岛修治没回答他,反倒是观察起他面前的半透明面板了。 【姓名:伏黑甚尔(禅院甚尔) 剧情人物 关键词:天与暴君、屑 剧情偏离程度:40%】 津岛修治:? 他费尽心思在五条悟身边,才把人的剧情偏离程度拉到百分之二十,为什么没对伏黑甚尔做什么,就到了百分之四十? 还有另一个名字也很耐人寻味,禅院家的吗?看起来不想,压根就是毫无咒力的普通人。 不,应该说到了反常的地步,竟然一点咒力也没有。还有一个名为【屑】的称号,津岛修治差点要笑出来。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津岛修治不免有些好奇。 伏黑甚尔摆摆手,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在对面的小钢珠店看到你进了医院。”所以一时兴起过来耍人。 想不到这人完全没有被吓到。 津岛修治当然不会被吓到,只不过同时也很奇怪,一般受到世界意识的干扰,几乎是巴不得让所有人远离他。尤其随着现在世界意识对他的警惕度拉高,他出门都很难遇见剧情人物。 然而伏黑甚尔会主动注意到他,又令他不免有些好奇。 没等津岛修治多想,伏黑甚尔却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所以这才是伏黑甚尔会过来的真实目的吧。 一个卡片,上面是小朋友的涂鸦,像是出自伏黑津美纪之手,画的是一个海胆和一卷绷带。 津岛修治目光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伏黑甚尔却是一脸不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口袋里的。”打钢柱的时候老板给了他很久之前遗漏的外套,口袋里就是这张卡片。之后就发现了津岛修治。 “惠和津美纪最近怎么样?” 伏黑甚尔满脸写着疑惑:“那是谁?” 津岛修治:“……?” 他现在知道“屑”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了。 “最近所有有关你的悬赏都会莫名其妙被撤下来,但依然有人在挂,算是好心提醒你吧。”伏黑甚尔一挑眉。 津岛修治却像是收到了什么讯号:“明白了,钱之后会给你的。” 所以卡片也好,偶然也罢,其实真实目的是来卖情报的吧?津岛修治难得地无语,却也没多说。 匆匆告别,回到高专已经是晚上了。 津岛修治站在门口与五条悟四目相对,相顾无言。然而五条悟,似乎明显有什么话要说,眼神犀利。 第36章 咒术高专 津岛修治不知一次思考过,五条悟是个怎么样的人。但自上了高专后,他所表达出的情绪明显比先前更加活泼。不难让人怀疑受到了世界意识的影响,在原本的世界中,他就该是这幅样子。 然而就在津岛修治认为已成定局的时候,他又做出了反常的举动,例如大晚上守在门口等待自己,简直是拥有两幅面孔一般。 只怕他的朋友是从没见过他现在这幅样子。安安静静,眼神犀利,比起平日的活泼,更像是个无悲无喜的神。 他一直觉得,五条悟是具有“神性”的。 “五条君在等待谁呢?”津岛修治露出与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 五条悟却皱起眉头,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见人没说话,津岛修治也停下来注视着他。 微风拂过,吹起几片树叶,伴随着嘈杂的声音,五条悟才缓缓开口:“你下午去见谁了?” 他算过津岛修治可能去的所有地方,最远不过是津岛京次所在的医院,照理说津岛修治不会久留,他自认为了解鸢眼少年,对他的这一行动抱有自信。 然而现实是,他花费了明显更多的时间,干了件别的什么事情。否则,绝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六眼能看出的事情太多了,可能是身上微不足道到津岛修治自己都毫无察觉的小细节,能猜出来,津岛修治自然不会意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可不意味着五条悟会善罢甘休:“莫非是去找那个女的了?” 津岛修治却笑了:“我以为你早就忘记那段过往了呢,五条君。” 他眉眼本就生得柔和,笑起来总能给人产生一种温和的错觉。如此优秀的面容,说出的话却带着刺。 五条悟当然忍受不了这种刺激,几乎要跳起来,手里就被津岛修治塞了什么东西。 是他来时提着的纸盒,津岛修治没有再跟他说话,一个人哼着歌走进了天元结界。 五条悟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纸盒――里面装着限量版的草莓蛋糕,每天晚上八点发售。 所以,他确实是去见了什么人。 很多事情五条悟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再思考下去,比如现在。他看了眼蛋糕,沉默半晌,一言不发地走进了结界。津岛修治已经不见踪影,他的步伐却微微有些欢脱。 …… 夏油杰已经打算睡觉了,下午和五条悟、家入硝子一起去见了所谓的“前辈”庵歌姬和冥冥,本身任务结束又有些疲惫,看五条悟和庵歌姬一见面就吵架更是心累,此刻终于可以放松了。 第29章 五条悟突然间推开房门,毫不客气地跑进来:“杰,你看――”他得瑟般的晃了晃手上的纸盒子。 看他摆在脸上的炫耀,夏油杰一阵无语。考虑到不配合他可能会撒泼打滚,为了安稳睡眠的夏油杰还是难得应和了:“这不是你一直想买的限量版蛋糕吗?” “是吧是吧,那个家伙送的噢~”他的语气甚至有些荡漾了。夏油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家伙”值的是谁,依然毫无感情地应和:“恭喜你们和好。” 五条悟突然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哈?谁和那家伙和好了?” 夏油杰:??? 总算搞懂状况的夏油杰忍住把人踹出去的欲望,非常礼貌地回怼:“悟,答应我,明天开始做个人好吗?” 五条悟:“……” 充分思考过后,五条悟决定暂时不搭理这个损友,非常自在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一勺一勺地挖起蛋糕,样子好不做作。 夏油杰不知道第几次无语了,最后直接把人轰出去了。 …… 津岛修治听到宿舍旁边传来的动静,并没有太多的感想。他大抵知道今晚的五条悟又不做人了,不过习惯就好。 就是可怜夏油杰凭白受气了。不过依照先前的几次碰面,恐怕这些人是一类人吧。 照家入硝子的原话,就是“那种人渣”,单凭夏油杰的打扮和行动,只怕在以前的学校也是个问题儿童吧。不过现在还没有特别放得开…… 事实也正是如此,十一月上旬,夏油杰和五条悟出任务开始状况百出了。例如出门甩开辅助监督,结果出任务忘记放帐了,再比如,出任务之后没有立刻回来,跑去北海道泡温泉以至于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失踪了,甚至过分到了打电话告诉夜蛾正道有紧急情况结果人到时发现只是让他来凑数领奖品。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夜蛾正道甚至开始麻木了,也更加确定自己的学生有那么二分之一是不省心的。 在这种情况下,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形影不离,而津岛修治和家入硝子因为自身的特殊性,很多时候不会去特别危险的任务,尤其是家入硝子。 她的反转术式是极为稀有的治疗术式,是需要特殊保护的存在。而津岛修治,更多时候夜蛾正道找不到他人。 实际上,津岛修治没过多久也开始“变异”了。例如,偶尔能在哪棵树上看见他的踪影,或者哪个楼顶和河边,至于干什么,就不好多说了。 夜蛾正道无比头疼,唯一的好消息是自己进去校长候选人的列表了。思索很久,只能让唯一还算省心的家入硝子盯着津岛修治,以防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硝子……你能不能松个手?”津岛修治浮在河面上,看着自己周围的浮木,四块绑在一起绕在他周围绳子的另一端,家入硝子扯住绳子,毫无感情地绑在了一棵树上。 这才开口吸了口烟:“不能。”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为什么每天都要这样呢?”好好的在宿舍休息不好吗? 津岛修治像是突然来劲般:“因为这样很无趣啊,总要找点事情做。” “你的行为完全配不上这么正能量的描述。”家入硝子务必淡定,津岛修治也不自讨没趣,只能灰溜溜地从河边爬上来:“所以说你们啊……果然都是可怕的人!” 家入硝子一阵无语,半晌两人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 御三家,一众长老看着监视津岛修治的人传来的报告,也是一阵无语。 “这……” 一声叹息,周围哗然而起,几位老人终于七嘴八舌地说教起来。 “每每我们给他任务,便整出一类事宜,实在狂妄无比。” “区区津岛小儿,竟如此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上次让他处理的事宜,到现在也没处理干净!” 越想越气,终于在夜晚,派人悄悄地把他津岛修治叫走了。 收到消息时,津岛修治笑得意味深长,看了眼其它宿舍,家入硝子应该在宿舍,其他没有什么人了。 便起身,悠哉悠哉地走出高专。 果然是好骗的老东西啊,这么半个月就已经恼羞成怒了。 那么接下来,也很容易吧? 第37章 咒术高专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很快,津岛修治出门的时候看过天气预报,特意换了件大衣御寒。以至于等待在外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皱着眉打量了他好几眼,才缓缓抬起高傲的脑袋:“走吧。” 津岛修治也不在意,慢慢跟在他身后。又一次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这个月似乎来得格外频繁。 房间昏暗无比,甚至深夜也不过几道莹莹烛火,叫人忍不住怀疑里面是不是关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家伙。津岛修治心中暗自诽谤,面上却依旧恭敬有礼:“不知道您们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津岛小儿,不觉得自己最近过于狂妄了吗?”开门见山,便是站在高高的立场叫骂,津岛修治看不清人影,自然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才怪。 声音是从左边第三个窗口传来的,先前很多次这种言论也是那里传来的。显然是个沉不住气的家伙,然而也仅仅只有这种程度了。 不知道哪一年时,津岛修治曾见过比这些人复杂一百倍的家伙,每一步都带有算计,甚至不能有任何的懈怠。哪怕暂时得胜了,也很可能是对方装出来的,还需要走一步看百步,思考到无数种可能。 此刻已然记不清是谁了,但比起他,这些足不出户、迂腐至极的老家伙实在是算不上什么货色。 可惜记不清是谁了,否则他一定要想尽办法让那人和这群老东西对上,看看他无语的表情,那一定会很有趣。 思绪转回来,他依然站得规规矩矩:“近日……任务实在有些复杂。” 老家伙们闻言果真一愣,便开始有几个紧张起来:“快细细道来!” 津岛修治故作为难状:“近日多次出任务,都能感觉到时不时有人跟踪,只好每次都跳入水中或者躲在树上避险……” “莫非是樱井家那些叛徒!”一个老者发声,全场寂静。 津岛修治面上惧怕,内心却是愉悦。果真如此啊…… 伏黑甚尔不做没利益的事情,医院匆匆碰面从头到尾都太过无厘头。所以明显,他是接受了什么人的委托,来向自己传达信息的。一直挂自己的任务,不用想也知道是津岛宗正的手笔,然而撤销的却另有其人。 自己对于御三家而言是可有可无的棋子,他们定然不会为了自己花费这些财力。五条悟一直以最强自诩,更不会把这点东西放在眼里。那边只有最后和自己有牵连的人了。 先前那些人口中,与自己“母亲”有关的樱井家族。他们不方便露面,便在暗中告诉自己,他们已经出现了。 所以津岛修治开始做出些无厘头的行为,方便从他们这里套话,最好让他们以为,自己和樱井家族已经开始自相残杀。 毕竟,他们绝对会认为让自己对付樱井家,狗咬狗、黑吃黑是一个不错的计谋。 到时候便是可以收网的程度了。 不过津岛修治对于那个家族依然抱有怀疑,反正把锅甩给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人,他们也吃不了什么亏。 就让自己看看,那边能拿出怎么样的态度吧? 想到这里,他更觉愉悦,那些人悉悉索索地讨论了半天,也终于下达了指令。 “樱井家擅自背叛咒术界,本就犯了大错,照理说你身为他们的后代,本该被诛杀。但我辈仁慈,便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来了,津岛修治垂下眼眸,忽地便觉得无趣起来。 “……对付樱井家,便是你最新的任务,你可接受?” 闻言,津岛修治笑起来:“荣幸之至。” …… 马上要进入十二月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走出高专的训练场。夏油杰伸出手,微微感觉了一下,便有些惊讶:“竟然下雪了。” 伸出手,指尖可察觉阵阵凉意,细小的雪花落在手上,顷刻便化作雪水,不见踪影。 五条悟没有回答夏油杰,而是死死地看着宿舍楼下。 夏油杰见他反应奇怪,也转头瞧去。 棕发少年走得缓慢,像是有些疲惫。与往常的高专校服不同,他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披挂在肩上,却不显得违和。周身绷带缠绕,更是将左眼缠住,露出的五官柔和得恰到好处,鸢眼中是看不透的情绪。 不可否认,虽然是个怪人,但津岛修治长得确实不错,甚至可以用“俊美”这个词来形容。 夏油杰赞美的话还没出口,便听到五条悟非常不爽地咋舌。 夏油杰:“?” 他看起来太过冷静了,像是没有一点人类的情绪。简直像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在咒灵倒下后,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眼中没有一点惶恐和惊愕。 第30章 简直,不像是个人类该有的情绪。 他时常说五条悟纯白的像是没到过人间的神。可五条悟却不这么认为,恰恰相反,他觉得津岛修治能像是脱离人类范畴的,独立出的一个新的概念。 他时常觉得,津岛修治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津岛修治却没什么想和他们交谈的欲望。虽说这一步成功了,可他突然间感到一种迷茫,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如蛟龙一般盘旋在他的心间,使他难免有点心烦意乱。 此刻见到五条悟,他才察觉清楚这种情绪。那是对未知的一种恐慌,自己究竟是哪里的人,为什么会被系统绑定,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呢? 他先前一直把这里当作是一场游戏,然而此刻,看到五条悟的此刻,先前的每一次相处浮上心头,让他从没觉得这个世界这么的真实。 正因此,他看到五条悟也没什么好脸色。 偏偏正逢五条悟也不爽,开口自然不会是什么好话:“这不是大忙人吗,今天可真是难得见一趟。” 夏油杰:?你这怎么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津岛修治也不甘示弱,轻笑着看向他:“我再忙,比得过一些人日夜兼程,连休息时间都要去比试的上进人忙吗?” 好吧,两个人都挺阴阳怪气的,夏油杰秉着良心,还是决定开口劝一句:“我说你们……” 五条悟:“你要这么说,杰明显也是吧?一个月宝可梦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刘海都比之前少了一撮。” 夏油杰:“……”会尝试跟你们劝架是我的问题,但嘲讽我的刘海就是你的问题了。 于是,接下来夏油杰追着五条悟打,难得统一战线的津岛修治在他们跑的第三圈时“一不小心”伸出了脚,一把将五条悟绊倒了。 家入硝子在楼上,默默地拉上了窗帘。 为什么自己的同学会是这群家伙? 第38章 咒术高专 自那场雪后,津岛修治和五条悟的关系明显缓和起来。据某夏油姓男子提供,具体表现为:能够面对面吃饭了,能够两个人独处了,虽然不会超过五分钟,虽然对对方的称呼还是“那家伙”。 不过明显比先前好一些,津岛修治的交谈欲也明显上来了一个档次。 “诶,所以其实没有受伤吗?”夏油杰不可置信,他一直认为津岛修治身上的绷带是因为真的伤口,毕竟他连大夏天都能缠着不离身。 然而今天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当然――不是。会有人全身都是伤口吗?”鸢眼少年笑起来,带着点明媚,“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虽然但是,怎么看都只会引人注目吧? 夏油杰没说出口的话,却被五条悟说出来了。 “不要用你理所当然的态度看别人,悟。”家入硝子倒是先开口了,同时也伸了个懒腰,“说起来,圣诞节快到了吧?高专会放假吗?” “高专每天都在放假吧。”夏油杰吐槽道,“只要没有任务,应该会让我们回家。” “诶?杰你打算回家过圣诞节?”错愕的是五条悟。 夏油杰一脸莫名其妙:“你在惊讶些什么啊,大家的圣诞节都是在家里过的吧?” 得到了家入硝子的赞同,五条悟最后看向津岛修治,妄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些否定。 津岛修治笑眯眯地开口:“我一般当成普通的假期过。” 没等五条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他又开口了:“不过一般是在家里无所事事。” 虽然先前的津岛家,恐怕有事也会硬让他无所事事的吧。 “反正马上就要分开了,趁着机会准备个派对怎么样?”跳过回不回家的问题,家入硝子开口提议。 “赞同。”夏油杰应了声,“这几天夜蛾老师不在这里,暂时没人管。” 高专常年人数缺乏,除了照管他们日常的班主任夜蛾正道,几乎不见其他人的踪影,包括比他们大几届的人,也不熟出任务就是去其它地方。老校长年事已高,更不会到处乱走。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五条悟的意见压根就不重要。 津岛修治倒是多留意了一下,他记得没错的话,五条悟并不想回家。圣诞节多半在高专吧,新年才会迫不得已地回去,为了参加那些繁忙的礼数,以五条家准家主的身份。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参加这场派对。事实上,五条悟很少有过朋友,津岛修治勉强算一个,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也算。所以更别说什么开派对了,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和朋友一起聚会。 虽说津岛修治与他境遇相似,但他本人并不在意那些友情,所以最期待的反倒成了五条悟。 具体表现在他非常积极地去买零食和装饰品。女孩子一般比较细致,所以他是拉着家入硝子一起。 那么津岛修治和夏油杰的任务就变成了……砍树。 “圣诞树哪里都有卖的吧,为什么要特意去砍?”津岛修治不理解。 “据说是距离太远,商家不愿意运输。”夏油杰慢吞吞地走上山,“加上这里本身树就很多,随便找了一棵就砍吧。” 话虽这么说,但无论是津岛修治,还是夏油杰,都从未砍过树。最开始夏油杰决定用咒灵解决问题,弄坏了很多棵树后终于意识到这个方法太过粗暴了。 津岛修治不仅没有帮忙,反倒靠着一棵树蹲下来,拉紧了自己的围巾:“快点啊,夏油君,我已经快要被冻死了!” 雪已经断断续续地下了很多天了,此刻已经没过夏油杰的小腿。在一片白色的光景中,夏油杰沉默地看了津岛修治半晌,终于忍不住滚了一个雪球过去:“你也给我过来帮忙啊!” 莫名其妙吃了一嘴雪的津岛修治:“……” 半晌,他露出一个非常和善的笑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好吧。”下一秒,白色的文字光条从他的身后出现,绕了几圈后狠狠地打在夏油杰身后的那棵树上。 树没有倒,但枝叶上压着的雪全然落下,狠狠地砸在夏油杰的身上。 之后的场面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只是山上的雪滚了一圈又一圈。 “所以,树呢?”家入硝子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脸色都不算好看,身上大大小小的红斑不止,貌似是被冻的。 不过,关系似乎缓和多了。 “不错啊,杰,你的新造型可真好看。”五条悟笑道,走过去一把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上,下一秒,快门声随之响起。 “五条悟!” 伴随一声怒吼和五条悟狂妄的笑声,五条悟的朋友圈随之更新【wtw:@夏油杰平安夜大家要平安哦[夏油杰受伤照片.jpg]】 “回复,你们两个终于闹掰了吗……皆大欢喜……”津岛修治念出朋友圈的回复,语气颇有些欢脱,“歌姬小姐和冥小姐都点赞了呢,还有夜蛾老师。” 家入硝子举起手机笑了笑:“看来你们很受欢迎啊,字面意义上的。” “不好意思,你这一句补充得真刻意。”夏油杰按耐住揍五条悟的冲动。 “说不定她是有意的。”津岛修治开始挑拨离间。 “你的恶意都快溢出窗户了!”五条悟无情地吐槽,同时自己也给那条帖子点了个赞。 “已经七点了,赶紧开始装饰吧。”家入硝子及时打圆场,获得了短暂的和平,仅仅维持到开饭的那一刻而已。 “我说你们啊……有这么饿吗?”家入硝子一天不知道要无语多少次,五条悟伸出手想抓烤鸡的腿,一旁的夏油杰拍开他的脸,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津岛修治倒算好,刚从外面进来,手上还端着盘子:“独家秘籍特制硬豆腐,请务必尝尝噢。” 确实算得上美食,摆盘极其的奢华,连带着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看过来:“看起来好像不错。” “原来你还会做菜?” 津岛修治哼着歌将碗摆在众人面前,平均分成了四碗:“请务必好好尝尝哦。” 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夏油杰也赞同,两人虽然达成统一战线,但还是决定给这位好友一个面子,夏油杰极其缓慢地夹起来,在津岛修治期待的目光下,缓慢地咬一口。 夏油杰:“!” “怎么样?”五条悟看着他,就见那人抬眸,丹凤眼中透露着疑惑:“你是放了砖头吗?” “都说了特制【硬】豆腐啊。”津岛修治倒也不在意,放下盘子,趁着两人不在意的时候拔下了鸡腿,一把塞进嘴里,“我可是特意练了好久呢。” “这种东西为什么要练啊?” 津岛修治一怔,自己也有些无厘头,似乎是为了做给一个……谁? 【不要叫我织田作。】 他回神,看着面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露出一个笑容:“谁知道呢。” 第39章 咒术高专 津岛修治睁眼时,所见之景皆是白色。雪下了一整晚,已经看不见路了,只能依稀根据树的行列分辨出来。 第31章 他走出宿舍间,不出意外地发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已经不在了。看来是要回家过年了,说起来,今天似乎是圣诞节。 他缓缓拿出手机,不出意外地收到了很多人的问候简讯,每一个都回复了一遍时,五条悟也站在走廊上了。 平常这个点他应该在睡懒觉。 事实上,津岛修治觉得这种说法不太准确。他并非真正地喜欢睡觉,只不过离开本家,想要难得地叛逆罢了,再就是想和朋友们撒撒娇吧。 说是幼稚,又有些道不明的可爱。 不过今天,这位小少爷似乎心情不太好,连脸色也不太好看。他顿了一下,才别别扭扭地开口:“喂,你吃饭了吗?” 津岛修治很难感受到饿,大多情况下他对自己的生理反应并不敏感,被五条悟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是空腹。工作人员好像都放假了,所以高专现在只剩他和五条悟了。 “五条君想去外面吃吗?”他非常好心地决定今天小小地满足一下这个小少爷的愿望。 十分钟后,他们坐上了五条家的私家车。这个司机和之前送他们的司机是一样的。连习惯都保留了,在他们坐上去的那一刻,就非常自觉地拉上了前后的挡板。 其实大可不必这么自觉,毕竟他们这一路过去也不会有什么话的。 车窗外面一片雪白,松树上缠上了彩灯和彩带,他们也越来越接近市区了。五条悟靠在车上,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雪景在他耳边快速划过,他没有关窗,吹得他的苍白的头发和那片风景融为一体,除了风声再没有其它动静。 五条悟看向旁边的人,津岛修治一手撑着窗户,只是看着窗外单调的雪景。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他似乎不怎么喜欢玩手机,也不喜欢看报纸,似乎没有任何喜欢的事情。 他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现在亦如。总觉得……随便来一阵风都能把他吹散。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怪异了。五条悟不悦地将视线转回自己的手机屏幕,按了半天也觉得索然无趣,便赌气般摔在旁边,却没有开口。 津岛修治顿了一下,终于肯勉为其难地分出一点眼神给他:“怎么了吗?” “还没到吗?”五条悟没有回应津岛修治,语气不算好地踹了一下司机的座椅。 司机一惊,差点握不紧方向盘,却因为拉上了挡板,没听清五条悟再说什么。只能不动声色地加速了。 没得到回应的五条悟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傻,一时更觉憋屈,好在津岛修治还是有点良心的:“听说市中心的商场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圣诞节会有限量版特质大福,要去看看吗?” 五条悟很是受用,决定大发慈悲地回应他几句:“好,老子要包场!” 津岛修治不动声色,却有那么一瞬间为他这个自称迟疑,最近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漫画吧?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就像他有时候称呼上层那些人“麻瓜”,有时候会指着一些人说“草履虫”,甚至有一段时间闹着要学习忍术。 不过等他这些把戏玩完后,也被夜蛾正道制裁得差不多了。 只不过,津岛修治想不到今天出门都能遇到熟人。在甜品店内看到伏黑甚尔时,津岛修治就知道今天不会是平常的一天了。 果不其然,在五条悟也看到来人时,看向津岛修治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震惊:“难道你是因为想见他才带我来这里的吗?” 津岛修治还没开口,伏黑甚尔反而先不满了:“小鬼,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到底是成年人,加上旁边有金主在,伏黑甚尔今天不打算和这两个别扭的小鬼头纠缠。 津岛修治眼眸微沉,朝伏黑甚尔露出一个笑容:“伏黑先生圣诞节竟然不回家吗?” “你们才是吧,小鬼圣诞节就回去找爸爸妈妈腻腻歪歪吧。”这么说着,伏黑甚尔还扔给他们一张卡片,“送你们的圣诞礼物。” 确实很随意,只是一张明信片,像是买什么东西赠送的,背后还有一家服装店的logo。 五条悟看了眼:“北海道的温泉馆?” 伏黑甚尔摆摆手,自然而然地提上打包好的蛋糕走出店外。透过玻璃窗,津岛修治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女人。 北海道……樱井家就潜伏在北海道吗? 五条悟看了眼,还是把明信片扔给津岛修治:“我可不要油腻大叔的东西。”六眼一早就察觉到背后一直监视的人,要说是凑巧碰见伏黑甚尔也太巧了。加上甜品店是津岛修治提出来的,而外面的女人没有进来吃,而是打包,不太想是约会会做的事情。简直就像是特意等着津岛修治一样。 他自然不好奇这人想干什么,不过如果能看见那些老东西吃瘪,他倒是乐见其成。 然而短暂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第二天五条悟就被家族叫来的人带走了。 五条家主重病,已然时日无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撒手人寰了。身为五条家族未来的准家主,和五条家的六眼神子,新年的家族宴会上,五条悟必须出席,所以现在就被带回去准备了。 不过,传统家族中没有蛋糕曲奇,只会有一些用糯米做粗茶点。不能穿便捷的衣服,只能穿一层层包裹麻烦的传统和服。不能带墨镜或是遮挡视线,只能忍受六眼无时无刻的干扰。更甚至,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全部都要按照规定好的进行。 想必五条悟不会喜欢,他像是天生反骨,即便幼年看起来无欲无求,也不愿意服从人类。 津岛修治轻笑,想必他会在到时候干出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来。 事实也正如津岛修治所想,在五条家宴会开始的前三天,他收到了一张做工精致的请柬,还是由女仆亲自交到自己手上的。 “悟少爷有令,您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到场,否则当天他也不会出席。” 津岛修治:“……” 第40章 咒术高专 津岛修治坐在病床旁,看着津岛京次周围的导管,伴随着“嘀嗒,嘀嗒”的声音,他的眼神也愈发的沉寂,逐渐变成死水般,更像是多年陈酿的老酒,混浊不清。 “近日收到了两份请柬,一份不值一提,另一份则是来年春末,津岛宗正与山内良子的订婚宴,不知您有没有这个机会参加呢……二哥?”戏谑般轻笑,津岛修治的眼神却停留在最新发来的简讯上,只有津岛宗正的一条。 【三月末归。】 顿了半晌,津岛修治猛地合上手机,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半张脸被绷带缠绕,他将手机放回口袋,伸出手在津岛京次的氧气管上停住:“只要这根管断了,就会慢慢停止呼吸,再也醒不来吧?” 他忽地笑起来,仔细地看了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面容,焉地松开,无趣地站起来:“……还真是容易啊。” 这才走出病房,关上房门。待他走后,一道黑影从窗外翻过,再无动静。 …… 新春,伴随烟花自山中绽放,新的一年拉开序幕。津岛修治看着家仆送来的衣服,微不可察地一抽嘴角。 那家仆倒是毫无波澜:“这是悟少爷让您换上的衣服,请您在九点准时下楼,我们会提前派车接您。” 津岛修治抬眸,看着墙上的钟正指向八点半。被叫醒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面上却不显,只笑道:“知道了。” 【提醒宿主,已经过去五个月,请注意任务进度。】 令人烦躁的机械音响起,津岛修治选择性忽略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系统。掀开上面那层布,看清了衣服的全貌。高专时期,他常穿着深色的校服,就连平日假期,也因习惯性穿着深色的西服。所以看到那件白色的和服时,他竟然毫不意外。 完全满足五条悟的恶趣味。 津岛修治却笑眼盈盈,看不出什么情绪。家仆退了几步,走出公寓外,在门外等候。鸢眼少年随意地套起衣服,靠着一身修饰,竟真的将平日里有些阴郁的气质扫了大半。不过本人却毫无表示,顺从地跟着家仆走了。 …… “他真的换上了?”五条悟从沙发上坐起来,将手上的漫画书随意一丢。 家仆点头:“是的,悟少爷,所以您也应该快速梳洗一番了,禅院家和加茂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切。”五条悟不屑,还是从乱糟糟的沙发上起来了,拍了拍睡衣的衣领:“把我的衣服拿来。” 家仆鞠了一躬:“是。” …… 十点,伴随钟声响起,一众仆从拉开五条家的大门,所谓的“新年宴会”也开始了。五条悟坐在五条家主身旁,微微眯起眼睛,如同天空般广袤的琉璃眼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在场的每一位几乎都在暗中打量他。 然而今天的五条悟目光显然不在此,不知道多少次看向大门口。 没来,没来,怎么还没来。 他烦躁地用手指敲打桌面,居高位的人看了他几眼,忽地开口:“悟。” 第32章 “啊?”五条悟抬眸,看着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父亲,传言中病弱的五条家主,“干嘛?” 五条家主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你今天似乎格外注意外面。” 五条悟收敛起眼神,语气不善:“自然是在等候邀请的朋友,五条家主莫非有什么别的猜想?” 完全不像是一对父子,更像是什么不得不以礼相待的仇人。五条悟当然不会喜欢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从小到大从没有给予他一丝一毫的父爱,更多的是教导他“你要努力,你要承担起未来家主的责任。”再长大一些,便是病弱了,平日也轻易不能见得。 到现在,就是无穷无尽的猜忌了。迂腐刻板的家伙,连对自己的儿子也不能够放心。 大抵是面上有些挂不住,五条家主没有继续这些话题,很快转移到和别的人谈论。 不多时,五条悟突然抬起头,那人终于姗姗来迟,却是慢慢悠悠地迈入正厅。这大抵是津岛修治这么多天来穿着最正式的一次。服饰不论,就连发型,也梳起一边的侧发置于耳后,彻底露出未被绷带缠绕的那一只眼睛,将五官的优越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就是悟的朋友?”五条家主率先发问。 将五条悟的家仆吩咐带来的礼物给了身边的仆从,津岛修治轻笑道:“正是。” 先前抓津岛修治的那些老家伙,为了维持自身的威严,并没有在这里出现。因而殿堂大大小小的人,竟没有真正认识津岛修治的,只依稀记得是五条悟一段时间非常好的玩伴,更是咒术高专的一名学生。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再无后文。五条家主在案下的手握紧,面上却仍然笑魇如花:“既如此,就由悟来接待这位朋友吧。” 他自然是知道五条悟的想法,与其让他们在面前烦心,不如找了个借口打发。 两人一并来到了后院,忽略身后一种仆从的话,倒也算是良辰美景。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呢。” “五条君盛情难却,自然是要给个面子。”津岛修治轻笑,话却别有一番深意。 “我已经查到了。”五条悟停下脚步,面朝津岛修治,“那天肌肉男给的那张卡片上的信息,我全部都查到了。” 津岛修治面上依然没有变化,但五条悟敏锐地感受到他的气场那细微的一丝杀意。就见鸢眼少年抬眸看他,眼中却如同深黑的深渊:“五条君觉得这里是什么谈论的好地方吗?” “倒也是。”五条悟也笑起来,不带温度的双眼看向背后跟从的那一众仆从,“你们确定要听我的私事?” 现在听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可说不准。 那些家仆惶恐地跪地:“抱歉悟少爷,这是家主大人的命令,我们必须确保您的安危!” 五条悟:“……” 五条悟当即黑了脸,也不再多说,一扯津岛修治的手就大步离开。津岛修治愣了下,刚想挣开,发觉那人反倒握得更紧了。 “修治……你想离开这里吗?” 津岛修治看着五条悟的侧颜,表情很平静,却绝对不是他平常会露出的样子。他受够了这个家族,更受够了这些人的态度。 于是他笑起来:“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但是现在我想走。”五条悟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他仍然紧紧抓住津岛修治的手,像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了。 津岛修治站定,让五条悟面朝自己。他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笑道:“顺从你心里的选择,五条悟。” 五条悟瞪大眼眸,像是第一次看清面前这人,瞬息之间,爆炸声响起,不等家仆反应,巨响连带着浓烟蔓延,再看不清面前两人的一点动静。 津岛修治被五条悟拉着飞起来,像是梦里才会有的场景。他听见五条悟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我想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第41章 咒术高专 五条悟拉着津岛修治也不知道去哪,不知不觉就跑到了山林里。五条家肯定是不能回去,津岛家更不可能,难道要去高专的学生公寓?或者津岛修治在外面随便租的小公寓? 算了吧,五条大少爷不想多思考了。总觉得既然是过年……就不该是这样。说实话,往年他绝对不会考虑究竟热不热闹这种问题。但今年明显有些不一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真正体会到“朋友”的感觉的时候吧。 一旦见过耀眼的光芒,就不想再回到永夜了。 津岛修治看着五条悟一个人沉思,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他有些好奇五条悟接下来的行动了,自认为自己不了解他,要说初见还是个简单的大少爷,现在却反而模糊不清了,总觉得越相处越复杂。 他能拿捏大多数人是因为他们明显地拥有欲望,能够被欲望牵引。但五条悟不是,身为五条家的大少爷和六眼神子,他对物质和名望没有欲望。而天赋又让他对能力没有欲望。他习惯性身处高位看人,虽然神态多变,恐怕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他对人类间的情感也没什么探究。 津岛修治越看五条悟越觉得有趣,同时内心又有种莫名的危机。 不过此刻,他并不讨厌。 白发蓝眸的少年又走了几步,终于停下来转过身,犹如天空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津岛修治。 津岛修治:“?” 同时,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检测到人物:五条悟面板已更新,将自动为您查看。】 【五条悟 剧情人物 关键词:六眼、老师、眼罩、**(待解锁) 偏离程度:25%】 津岛修治:“……?”为什么已解锁的关键词会是“**” 【五条悟不想让您发现,但是他又很想告诉你。】 津岛修治无话可说,因为他很想告诉自己,所以系统提示关键词更新了。但他不想让自己发现,所以又把关键词屏蔽了。 系统是五条悟吗? 【人性化系统是会尊重他人意愿的。】 是吗? 津岛修治沉默,内心嗤笑面上却不显:“怎么了,五条君?” 五条悟却忽地凑近,又仔仔细细地看了津岛修治。不知道是第几次感慨,津岛修治长得确实很好,凑近看发现睫毛也挺长的。 总之,是五条悟喜欢的类型。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修治……”顿了一下,津岛修治也愣了一下,总觉得好长时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好一个尊重他人意愿,似乎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吧。 五条悟的纠结仿佛只存在于一瞬,下一秒就欢脱起来:“身为很好的朋友,相处的时候偶尔有小打小闹不是很正常吗?虽然上次我们是有点不愉快,但你竟然……” 津岛修治听到那个转折后就不打算听下去了。五条悟憋不住了,他想和自己和好了。忍住想笑的念头,他耐心地等五条悟说完,总结出了一句话:“当时我说的是实话,我才没有做错,不理我就是你的错。” 想到这里,津岛修治终于笑出声来。一直等对方反应的五条悟也狡黠地笑起来,湛蓝的眸子里透露一抹暗光。 “五条悟,你变了。” 变得和以前那个大少爷不太一样了。变得……更像人了。 白发少年直视那双鸢色的眼睛,半晌也笑起来:“修治呢,你不觉得你也变了吗?” 津岛修治的笑容有一瞬僵住了。 恰逢此刻,山上的寺庙也传来钟声。人们的祈福和信奉的神社升起白烟,意味着新年最盛大的祭神已然开始。 五条悟仍然看着津岛修治,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逃避。那双眼睛仿佛带着点嘲笑,更多的却是包容。修治,仔细想想吧,现在的你已经……不知何时起…… 满脑子都是我了。 就算不愿意承认,其实你也越来越重视我了吧?连我的胡搅蛮缠都能接纳,连我的鬼话连篇都会思考。是不是也该想想,你已经不是假戏,而是真做了?其实,在你心目中,我已经占据了一点地位了吧? 不可否认的是,津岛修治最近对五条悟确实有点关注得过分了。明明可以不来这个宴会,明明可以不跟着五条悟走,明明可以……让他和夏油杰成为朋友,此后变成两道命运线。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划分界限的圈子,在渐渐扩大,逐渐地超过了某种界限。 津岛修治收起笑容,一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你想表达什么呢,五条君?” 从“五条悟”又变回“五条君”了。五条悟垂眸,拿出口袋里的墨镜戴上,又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查过北海道那边的势力了。樱井家族,实际上是多年前从加茂家分出来的一个旁支。但他们的咒术很特别,比起控制血液的术式,进化出了控制文字的术式。也就是说……” “只要在场存在文字,就能为他们所用?” “正是。”五条悟打了个响指,“但这个能力成为了御三家的心头大患,第一任樱井家主死于非命,之后再没出现过他的术式的后继者。” 第33章 原本这件事到此也该结束了。可偏偏樱井家第23代传人唯一的女儿,继承了那个术式。身为唯一的继承人,当年的各大家族为了这个术式,纷纷向樱井家伸出橄榄枝。然而,谁也想不到,那个看起来乖顺的樱井家独女,最后竟嫁给了一个普通的政府官员。 津岛身为高官,那些家族难动手是一回事,因为被驳了面子,不愿再提是另一回事。所以那些人一致协商,不认为那个女人和普通人的孩子能翻出什么水花,最后还是放过了她,可樱井家族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个樱井家的独女,就是你的母亲――樱井千奈。”五条悟观察着津岛修治的反应,见后者没什么波澜,也觉无趣。 事实确实无趣,好不容易暗中保护住家族残党,也脱离咒术界的束缚。却识人不清,依旧在封建的礼教中包受折磨,不甘的她最后竟然神志不清中诅咒了自己的孩子,创造出了一个咒灵,在未来又间接性地害死了津岛老爷,也将津岛宗正和津岛京次推入家族内斗的深渊,更是让津岛修治受到了无尽的冤辱。 “看来那些老东西,是认定我不可能传承到什么奇形怪状的术式了。”津岛修治轻笑,眼中却是一片漆黑,“还真是……可悲。” 一瞬间收起的笑容,那人的眼底是深黑。五条悟乐于看到津岛修治这个样子,更希望能够看到如此……真实的他。 “知道这些了,然后呢?”出乎意料地,津岛修治又把话题抛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想了下:“去找樱井家的残党?” “不,没必要了。”津岛修治往前走了几步,“就算过去,看到的也只是一群被复仇蒙蔽双眼的局中人罢了。没有任何用处。” 又仿佛是多少年前,他曾坐在树桩上,看着被仇恨染红了双眼的孩子,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并没有凭自己的意志活着啊――芥川君。” 凭着自己的意志……芥川? 仿佛有什么机关被打开,先前封闭的,迷失的东西此刻显得尤为重要。可却如同拿固体胶将那扇门封死,明明见到了缝隙,却半点也动摇不得。 最后,津岛修治才嗤笑。 凭借自己的意志……你确实变了啊,津岛修治。变得不像自己了,难道自己也要变成那种不求回报的老好人了吗?那也太累了。可还像以前一样说自己没有良心吗?自己的良心分明给了……谁? 迷茫,无措,未知。 津岛修治很想抓到寄生于自己脑海内的那个金属破烂,然后好好质问一番,或者用上自己拿手的审问手段。 可自己为什么拿手? 混乱,混乱,还是混乱。 他目之所及仍是世界,却又不像是世界。至少,不该是他的世界。但潜意识告诉自己,他已经和那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了。 六眼神子看着面前人的反应,嫣地笑起来。那双能够容纳天空的眼睛此刻仿佛只装下了一人,他伸手虚绕那人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其实你对人都存着善意吧?至少,你对我一直饱含善意吧?所以修治,你要好好看着我,我们要像最好的朋友那样包容对方的一切……就像我对你那样。” 刹那,犹如恶魔的低语。 津岛修治听不清五条悟的话,耳边的机械声令人无比烦躁。 【姓名:五条悟 剧情人物 关键词:六眼、老师、眼罩、控制欲(待解锁)】 他看向五条悟,像是想到了什么,也压低声音开口:“那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支持?” “当然。” 【偏离程度:45%】 【初步检测生成,宿主稳定值86%,周围人评价值64百分号,能力稳定值24%。请注意,剧情人物的偏差值有一定概率影响事件发生,请早日完成任务,继续加油。】 第42章 咒术高专 “总而言之,你和津岛和好了……为了庆祝就来了我家?”夏油杰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两个人,眼底的震惊完全藏不住。 在新年的第一天,就这么穿着礼服来到了他家? 津岛修治无奈地摊手:“谁让五条君说‘我想到了一个好去处’,然后我们就坐火车来到这里了啊。” “谁让修治的能力奇奇怪怪的,一碰到他突然就用不了咒力了,连无下限都没办法打开!”五条悟不满道,明明是这样,六眼却依然能好好地使用,没有戴墨镜的他现在只觉得脑袋装满了不想看见的信息,令人烦躁。 不过虽然这么想,他依然笑眼盈盈,只是整个人撒娇似的粘在津岛修治身上了。 “所以杰,你不打算让我们进屋吗?” 五条悟的话音刚落,屋子里也传来了声音:“杰,是谁来了吗?” “叔叔阿姨,是我噢!”五条悟朝屋子里喊叫。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侧身,在门边空出位置:“进来吧。” 新年的第一天,假期正式开始的第一天……五条悟就来了。总觉得这个新年不能好好过了。 五条悟不是第一次来夏油杰家,因为长相和性格大大咧咧,夏油杰的父母对他非常友好。而津岛修治的长相和打扮,本身就令人升起同情,加上这个年纪和夏油杰差不多,很容易就得到了叔叔阿姨的信任,总之就是……叔叔阿姨非常欢迎他们。 过年第一天就来串门的,一定是非常好的朋友! 在夏油杰的房间里,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津岛修治看似发呆,实际上在和脑袋里的系统对话。 “系统。” 【系统为您服务。】 津岛修治单手敲击桌面,另一手撑着脑袋:“之前说的,完成一个主线任务和两个支线任务,为什么我没有收到支线任务?”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支线任务需要随机触发,由剧情人物的意愿决定,并且不会超过最高上限。】 “最高上限是两个?” 【是。】 所以,支线任务只能同时进行两个,很可能是毫无关联的任务……依照剧情人物的意愿,要满足他们的什么想法吗? 津岛修治内心嗤笑:“支线任务失败会有惩罚吗?” 【会有相关的惩罚,具体将由任务本身决定。】 “所以,只要支线任务没完成,就算我主线任务完成了也不能脱离世界?” 【是的,支线任务的奖励很可能与主线任务相关,建议您尝试主动触发支线任务。】 “……治,修治。”五条悟在他面前挥手,“你在想什么啊,叫你也没反应。” 津岛修治回神,发觉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在看着自己,一时间也意识到现在自己在这两个人面前有点过于放松,竟然和系统对话到忘乎所以的地步了。 他垂眸,暗自提高了警惕心:“怎么了吗?” 先开口的是夏油杰:“这附近山上有家神社,每年我父母都会去那里祈福,他们让我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神社? 先吐槽的反倒是五条悟:“杰,你真的觉得这和世界上除了咒灵外还有神吗?” 津岛修治起身:“其它不论,叔叔阿姨只是希望有个念想,毕竟是我们叨扰,还是不要扫他们的兴了。” 夏油杰看了眼五条悟,见后者没意见后点头:“那等会就一起出发吧。” …… 然而五条悟如果能老老实实地出门,就不叫五条悟了。 为了不让他们尴尬,夏油杰的父母非常体贴,在山道上就和他们分开了,夏油杰这才好好解释:“这个神社,算不上传统意义的神社。毕竟,连供奉的是谁都不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去?”五条悟大大咧咧地走在山道的正中央,完完全全忽略身后过去的水池。 “等等,悟,你给我退回来。”看到周围人的神色,夏油杰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五条悟没有洗手也没有漱口,直接就跨过了山道,不仅如此,他还直接忽略了身旁的巫女。 五条悟顿了一下,看了眼周围的情景,不屑地开口,神态无比的狂傲:“老子已经开了无下限。” 津岛修治:“……” 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津岛修治不得不把这个没什么常识的六眼神子拉出来,忽视后者委屈的视线,淡然道:“为了避免接下来出意外,夏油君还是应该好好盯着他。” 夏油杰果断肯定:“是我疏忽了。” “喂!我明明已经开了无下限,根本#&*”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津岛修治那水瓢灌了水,五条悟瞪大眼睛看过去,一脸不可置信。 鸢眼少年无辜地摆手:“放心,没有碰到你得嘴,赶紧漱口吧。” 五条悟从小在咒术界长大,除去必要的生活常识,五条家给他灌输的唯一思想就是――要为五条家争光。也正因此,只信奉天元的他们完全没想到自家六眼神子有一天会跟着朋友一起到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神社。 第34章 该教的礼仪更是完全没有。 曲折地到了上面,重要不用顾及更多繁杂的礼仪。若不是为了触发支线任务,津岛修治压根不打算来这里,没等他多想,背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惠,你抽过签了吗?” 刺猬头小孩点头,握紧手里的纸条,仿佛是什么珍宝。上面写着【大吉】。 伏黑津美纪高兴地笑起来:“太好了,我们都抽到了好签。”她也摊开手掌,两人看到掌心的【大吉】,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新年第一天,伏黑甚尔也没有回来。津美纪询问了好多人,才知道这里有个神社据说特别灵验,这才一大早拉了伏黑惠来到这里。 所幸,得到了好的结果。 津岛修治无论在哪里,都会因为身上的绷带引起旁人的侧目,加上这次同行的两个人也不是什么正经的打扮,便显得更加显眼了。 所以,津美纪在往这边看过来的瞬间,就注意到了津岛修治:“津岛君!” 五条悟和夏油杰顺着这声叫唤看去,就见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男孩被女孩牵着,微微有些警惕,女孩则是笑弯了眼睛,朝着他们所认识的人挥手。 夏油杰倒是没听说过津岛修治有这么大的弟弟妹妹,看称呼倒更像是不太熟朋友。不过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他没打算多问。 某白发少年,自认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津岛修治,却不知道津岛修治身边多了这么两个人,一时间只觉不爽:“他们是谁?” 与此同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已检测到人物心愿,自动为您解锁―― 支线任务一·美满的家庭。 触发人物:伏黑津美纪 希望惠能够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安康地长大。 (已为您自动接受,当前任务进度:0/100%)】 津岛修治:“……”难得的愿望,竟然是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五条悟扯住津岛修治的衣服,压下眼中的汹涌:“修治――你怎么不理我!” 夏油杰:“……” 津岛修治:“……” 棕发少年忽地想到某些人的关键词【控制欲】,登时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便只能笑道:“是甚尔君的孩子。” “哈?那个肌肉男的孩子!”白发少年又不满了起来,一双蓝色地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孩,触及伏黑惠的一瞬间,忽地顿住了。 普通的小孩?不对,似乎有超出常人的咒力,这孩子能够看见咒灵,不知道咒术觉醒了没有…… 他垂眸,看来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了。半晌,他又骄傲起来,不愧是修治,看人真准,一挑就是一个人才,就像当时遇见了自己一样。 夏油杰简直莫名其妙,看着平日的好友抽风,黑着脸看向津岛修治:“他在你面前都是这样的?” 津岛修治把两个孩子拉在身前,看了眼黏在背上的某人,叹了口气:“虽然他平常是这幅样子,但这并不是我们之前吵架的理由。” 夏油杰的表情变得更加一言难尽了:“这样子你都还忍受得了……” 津岛修治摆手:“是啊是啊,为了照顾某些大少爷我可真是操碎了心。” “修治可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杰,你可千万比嫉妒啊!”五条悟得瑟道。 被叫者额角暴起青筋:“没人会嫉妒这种事情,白痴!” “哈啊,你明显是嫉妒了,你绝对嫉妒了,已经面目全非了啊,獠牙都露出来了,你一定非常不爽吧,不过放心吧,无论怎样,我都还是把你当朋友……” 五条悟的话没说完,夏油杰已经走上去了:“我是很不爽,不过完全不是你说的那样。” “杰想跟我打架吗?”五条悟适时松开津岛修治,迈步一站与夏油杰面对面,表情带着点跃跃欲试。 津岛修治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津美纪:“你们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 伏黑津美纪从两个幼稚的高专生的对话中回神:“打算去市区吃顿午饭,下午买点年货回家。” “走吧,我和你们一起去。”津岛修治一手牵一个,作势就要下山。 “他们,”伏黑惠抬头,墨绿色的眼睛像个小猫一样看着鸢眼少年,“不管没事吗?” 周围人已经渐渐聚集起来,吵架的人毫无察觉,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啊,那是问题少年。”津岛修治冷漠地吐槽,“装作不认识地直接走吧。” 津美纪/伏黑惠:“……?” 第43章 咒术高专 最后还是拉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走了,因为太过匆忙,神社也没有拜。但不知道为什么,出来的五条悟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总觉得那里面怪怪的。”被询问的五条悟回应,眨了眨如碧空般绵延万里的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摆摆,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就像是神到了供奉自己的神社一样,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夏油杰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反驳:“那里面供奉的是一个无名神,连神体都不曾见到,只有一个牌,别想太多了。”语气中的嫌弃显而易见。 “修治觉得呢。”五条悟没有被夏油杰打击到,来到津岛修治身旁寻找认同感。 津岛修治敏锐的察觉到伏黑惠有一瞬间的紧绷,明显是对这个白毛带着点微微的嫌弃。 ……太失败了,五条悟。 伏黑惠自认为隐蔽,殊不知这一举动被在场连同津美纪发现了,不过他们是洞察力强,津美纪单纯因为了解伏黑惠。 “惠?”她疑惑转头。 伏黑惠只朝她摇摇头,示意没事。 鸢眼少年收回目光,微笑却不显其它,一副淡然的样子:“我怎么知道,毕竟托五条君和夏油君的福,我可是连主殿的大门都没能踏进去诶。” 五条悟和夏油杰沉默,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些什么。 话锋一转,津岛修治也没太计较:“不过,无名神还能有这么多人供奉,确实有点奇怪。” 像是……有什么人在刻意宣扬一样。 “据说几百年前,这里还是非常好的神社,直到一场天灾,这座神社也不知为何变成了无名神社,供奉的人也远不如前了。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传说,才一直源源不断有人来吧。”夏油杰解释道,“这两个孩子也是因为据说这里很灵验的传说才来的吧……对了,你们想吃什么?” 话头转到两个孩子,夏油杰觉得还是应该照顾一下两个小孩。五条悟和津岛修治也没制止,显然是赞同。 “毕竟是新年,还是大吃一顿好了……钱不够的话让这个白毛出就好了。”夏油杰笑起来,黑色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亮。 五条悟无所谓地耸肩:“反正是那些老东西的钱。” 津岛修治盯着伏黑惠,墨绿色的双眼微微眯起,带着点局促,津美纪拉住伏黑惠的手:“惠,想吃点什么吗?” 不要把话题引到他身上啊…… 伏黑惠沉默着,要不选点大人都喜欢吃的? 沉默半晌,他突然意识到,他并不能很好地猜测出面前这三个人喜欢吃什么。那就选津美纪喜欢吃的吧? 伏黑津美纪像是看出了什么,拉着他的手握紧了一点:“今天是新年,不用特意照顾我,惠身为弟弟,偶尔也该向我撒撒娇吧?” 这样……他还没让津美纪满意,还不能算是合格的弟弟…… “去吃蟹肉吧?”沉默中,津岛修治突然间开口。 “哈?”夏油杰看过去,就见那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像只是随意地提议。 伏黑惠猛地抬起头,看着棕发少年露出一个笑容:“难道你们不想吃吗?” “想吃……”伏黑惠小声道。 五条悟夸张地在耳朵边比个手势,佯装听不清:“什么?惠说得太小声了。” “我……想吃蟹肉。”声音终于大了点。 夏油杰也明白过来,有点了解这个孩子的秉性,下意识地迁就他人吗?津美纪叹了口气,握着伏黑惠的手又紧了一点,朝几个人点头:“打扰了。” 突然间明白伏黑津美纪这个愿望的由来了。 津岛修治顿了一下:“那就去吃蟹肉火锅吧?” …… 其实上,伏黑惠之所以会这么拘谨,多半是因为没有过什么亲情,所以他会下意识地讨好周围人,希望得到更多的喜爱和陪伴。 但伏黑甚尔都是最近才注意到的,可见他之前是对这个孩子多缺乏关心。 这种心里,在见到伏黑津美纪后更胜一筹了。大抵是想着不该给人添麻烦,这样子姐姐才会一直在身边。 坦言之,这种心理对于他的成长是很不利的。尤其是他有成为咒术师的可能,是否最后为下意识牺牲自己来保全他人? 显然,津美纪的愿望从这里开始。她愈发感受到伏黑惠这种迁就他人的心理,或许她没想这么深,只是觉得,弟弟不该这样子。 第35章 有点难办。 这个任务的前提是不能伤害伏黑惠,否则与任务初衷相悖。但要想让他幸福,首先得先打消他的讨好型人格。最轻松的方法就是先让他的心理崩溃,不再渴望得到他人的爱,从源头解决问题。 但这种方法因为任务的提出者被制止了。 直到今天结束,众人分别,津岛修治也没找到合适的方法。 夜晚,五条悟和他并肩走在街上。 “不打算回去吗,五条大少爷。”津岛修治歪头,看着比自己略高一些的少年。 白发少年靠近了些,撒娇般压在鸢眼少年身上:“不能去修治那里吗?” 津岛修治叹了口气,可以,当然可以。 只是会很麻烦,具体就相当于把一只猫带回去。当他把房间弄得一团糟的时候,偏偏不能对他凶。 所幸,津岛修治的房间很干净,除了必要的日用品外什么也没有,就像是随时离开也没问题。 五条悟闹腾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趣,瘫坐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 津岛修治擦干洗过的头发,看那家伙躺在那里。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卷绷带,绕到五条悟的背后,缠住他的眼睛。 “这是什么?”被蒙住眼睛的少年开口。 津岛修治又绕了一圈:“绷带。” “跟修治身上的是同款吗?” “是。” 五条悟笑起来,在津岛修治打好结后,一把拉住他的手,抱着人就不撒手,津岛修治被他一扯,一失力也跟着躺在沙发上。 手中的绷带脱离,在地上滚了长长的一道。 “修治,修治。”五条悟念着他的名字。两个人挤在沙发上还是有点拥挤,津岛修治推了他一下:“松手。” “不要嘛。” 六眼就算被蒙住也还能看见,只是接收到信息不会那么琐碎频繁。五条悟今天一整天没有带墨镜,自然不好受。瘫在沙发上,累是一回事,大脑疲劳是另一回事。 为了避免事后被某些老家伙骂虐待他家神子,还是帮他一下比较好。 谁曾想五条悟就这么抱着他不放手了。 五条悟把头埋进他肩窝,声音有点闷闷的:“修治让我抱一下嘛,今天好累的。” 累,很累。应付那些老东西很累,六眼看东西很累。 但每每触及津岛修治,那种突如其来的轻松感不是骗人的。他仿佛有什么魔力,更像是他的缓解药,能让自己每天活得不那么疲惫。 偶尔,也会有不想吃甜食的时候。 【已检测到人物心愿,自动为您解锁―― 支线任务二·神子的假期 触发人物:五条悟 希望修治能够陪自己一整天。 (已为您自动接受,当前任务进度51/100%)】 津岛修治:“!”五条悟,你简直就是福星。 …… 新年后,很快又是一个学期。对于五条悟的支线任务,或许是难度问题,只获得了奇怪的奖励。 【检测到任务·神子的心愿完成,为您颁布奖励,恭喜您收获奖励:细雪(体验版,共三次。)】 此后就像是报废的废铁一样,再没能得到支线任务。不得已,津岛修治只能把目光转向伏黑惠。 但毕竟见到的次数太少,还是难以下手。 除此之外,津岛修治终于彻底联系上了所谓的樱井家。学期末,顺着一次任务去了北海道,见到了负责人……和雇来的收下伏黑甚尔。 有钱能使暴君推磨啊。 短暂的会面,大抵了解了他们的计划。又进入一个学期,升到了二年级。来了两个新生,具体的津岛修治没有过多了解,只依稀听到一个叫灰原,一个叫七海。 值得一提的是,津岛家的邀请函在寄过来的路上,被五条悟撕了。所以津岛宗正的订婚,津岛修治理所当然地没去。 至于五条悟为什么能弄到寄给津岛修治的邮件,后者决定不计较这回事。 生活依然很平静,直到津岛修治再一次被那些老东西叫走了。 第44章 咒术高专 “星浆体?”听着新出现的名字,津岛修治微蹙眉,并不太想知道这个新出现的变故。 依照时间线来看,很可能跟主线有点关系。 “正是。”老者苍凉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仍是垂垂老矣却高高在上的态度,津岛修治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把这人骂了一顿。 “保护星浆体,使之与天元大人共生,净化天元大人。”老者轻咳两声,凑足了气势,才再开口,“任务已经派发到东京咒术高等学校了。” 他把自己叫来,却说任务给了高专,属实是有点问题。可见,他并不是希望自己完成任务,任务很可能是交给五条悟和夏油杰,毕竟无论是时间还是经验,没人比他们更合适。 那么这就很有趣了。 恐怕…… 老者见津岛修治没什么反应,欲再点拨:“五条家的六眼和那个咒灵操使将会执行这次任务……” 果然。 津岛修治抬眸,鸢色的眼睛在暗处显露出漆黑:“您是希望……我在这次任务期间,杀了六眼或是咒灵操使?” 老者没了声响,半晌才传来几声低笑。 …… 众所周知,咒术界高层都是些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家伙。所以他们把任务交给五条悟和夏油杰,以确保任务的成功。 同样的,他们也深深地忌惮五条悟和夏油杰。近来他们的行动愈发声势浩大,实力也更加强盛。要说先前五条悟还在他们的容忍之下,加上一个夏油杰,简直算是双倍的五条悟,这就引起他们的恐惧了。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除掉,哪怕重创其中之一也好,这样他们对于这些老东西的威胁将大大减少。 但无论如何,其他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必须要找一个没人想得到的黑手。 不被人发觉的津岛修治恰好是最棒的幕后者。 绷带少年慢慢走在街上,谢绝那些人想要送自己回去的“好意”,将目光转向甜品店。 五条悟似乎很喜欢这里的甜品。 津岛修治看了眼,又哼着歌走开了。 他是不可能买的。 虽然说自己确实很适合,但那些人不会把赌注全部压在一个人身上,想必那些网络悬赏,那些诅咒师没少找。 甚至可能找上普通人。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五条悟和夏油杰只要接了这个任务…… 津岛修治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天边的余晖将要散尽。 星浆体……净化。 说得如此简单,恐怕是“献祭”吧。依照那两个人骨子里的“正义”,恐怕不会让这个任务成功。 只要他们接了这个任务,就存在了“背叛”的可能性。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哪怕星浆体出意外了,天元绝对还有别的办法维持局面。反倒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无论哪个折损,对他们而言都是很好的形势。 唉。 麻烦。 津岛修治自认为是个讨厌麻烦的人,不太想掺合这次事情。 轻车熟路地走进医院,走进熟悉的病房,津岛京次仍然没有一点要苏醒的迹象。护工在看见鸢眼少年进来的那刻就很识相地离开了。 津岛修治随意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坏了啊…… 他又吐出来,漱了个口,看起来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打搅他愉悦的心情。 “晚上好啊,‘二哥’。”津岛修治笑起来,空荡的病房,并没有任何人的回应。 “最近来看你的时间会减少哦,说不定一年也不会来一次。再不醒来的话,你那些家产可要被‘大哥’吞完了。”少年从柜子里拿了一卷绷带,看向仍然平稳的心电图,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窗户,又离开了。 来得随意,走得随性。 病房内,仍然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人没有动静,窗外却多了道黑影。 与此同时,老者收到监视者的来报,紧皱的眉头舒缓下来:“只是去医院看望亲属?”老者思索一番,“可以撤掉那些人了,津岛修治是可信的。” 至少现在看来,并没有二心。老者不认为这么大的小孩能发现他们的监视,连对着一个植物人都不会透露什么消息,想必也不敢跟旁人胡言乱语。 若真是败露……老者眼中闪过一瞬阴冷,真是败露,他也有一百种方法让樱井家的小儿开不了口。 狗咬狗,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从医院出来,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就消失了。津岛修治又绕了几圈,才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伏黑甚尔慵懒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好久不见,伏黑先生。”津岛修治笑道。 伏黑甚尔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就直说,有什么事。”别整这一套一套的,让人头皮发麻。 第36章 津岛修治像是没听出他的话外音般:“伏黑甚尔君还真是让人伤心啊,我们可是难得通话这一次……最近过得如何?”话锋一转,少年音低沉下来。 若是有人经过,大抵会发现,少年的表情与电话传过去的语气完全不同。可惜他如今所处的地方空无一人,更是一点脚步声也没有。 伏黑甚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最近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但并不忙。” 意思是,最近正在隐藏身份,但可以接任务。津岛修治扬起嘴角,刘海微微盖住他的眼睛,却挡不住那些想法。 “这样啊,有件事情想麻烦伏黑先生哦。” 伏黑甚尔哑笑道:“是吗,可惜我现在的工作,贸然离开可是会被老板克扣奖金的。” “是吗,那为了补偿与报答伏黑先生,我之后会请你吃饭作为谢礼,如何?” 跟周围人打了声招呼,伏黑甚尔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这才正色:“老规矩,办成给两倍,办不成给二分之一。” “自然。”津岛修治没怎么介意,反正最后是花五条悟的钱。再者他这也算是帮五条悟,这钱怎么算他都花得不冤枉。 津岛修治轻笑:“很简单,我要你以天与暴君的身份,在网上接下所有的悬赏。” 伏黑甚尔:“?” “只是接任务?” “到时候当然要出场,暴君先生。”津岛修治补充道,“到时候见机行事,但现在把任务借了,有关【星浆体】和【六眼】的任务全部接了。”津岛修治面无表情地看着悬赏的页面,几乎占了半屏的【星浆体】和偶尔穿插着几条的【六眼】。 伏黑甚尔顿了一下:“虽然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一次只能接一个任务。” “是有关的词条一次只能接一个。”津岛修治回应得很快,“那你就把这两个词条赏金最高的那两个给接了。” 伏黑甚尔一怔,下意识就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问完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像个弱智,津岛修治未必肯回答有关自己的事情。 出乎意料,这次津岛修治回应了:“因为我也接了。” 伏黑甚尔:“……哈?” 像是想到了什么,伏黑甚尔点开【正在处理】那一栏的悬赏,点开【星浆体】的最高赏金,果真看到接任务的人上面有个奇怪的昵称。 【今天也想口口呢】 看着那两个诡异的框型符号,伏黑甚尔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这年头,连黑网站都有屏蔽机制了吗? 比起这个,他更想吐槽。 这人到底取了什么昵称啊,为什么暗杀网站都能屏蔽? 第45章 咒术高专 列车缓缓停下,津岛修治看着正午的阳光照在地上,树影泼墨成画落在地面,深浅不一,倒显得多样。 他没有多说什么,放下手中的书本,第一页正中记载了出版社的名字。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古朴的巷子,一家看似不大的出版社坐落于此。 “北海道文字出版社……”他轻声呢喃,微笑着走进去。 “你好,这位……小先生,请问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在柜台的人慌忙站起身来迎接,看清来人时明显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露出公事公办的笑容。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绷带几乎缠绕半身,只徒留半张脸。眼睛好似蒙上了阴霾,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悯。 没等男人多想,津岛修治已经开口了:“我来申请出版哦,因为害怕你们不给我通过,所以亲自来啦。” “这个……”男人显得有些为难,“我们这边的责编现在都不在,所以具体的可能……” “这样啊——”津岛修治笑起来,掩盖住不怀好意的情绪,“那大哥哥你先看看吧,我觉得写得很好呢。” 男人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在鸢眼少年希冀的目光下翻开书本。下一瞬,无数的银白文字自书本中飞出,在空中旋绕半圈后紧紧缠绕住男人。 男人吃了一惊,还未有下一步动作,里面潜伏的人已经猛地冲出来。在警报声中,他看清了那术式。 “你、您……”那人支支吾吾半天,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津岛修治笑起来,眸中带着深沉的情绪:“不欢迎我吗?” …… 五条悟发了一条又一条简讯全部石沉大海,旁边的夏油杰凑过来,看他阴沉的表情和摁得飞快的手,登时反应过来:“是津岛?他又没回你消息啊。” 他们即将出任务,五条悟询问津岛修治愿不愿意随行,却半天也没等到一句回应。他放下手机,看着远方,表情不对劲:“为什么呢?这个时间点……去了哪里?” 暗中盯梢的眼线也全部都没有他的消息,他是故意甩开所有人去的。他去了哪里?五条悟想罢,干脆命人盯着津岛京次的病房,至少有些地方,他一定会回去。 …… 津岛修治手机早就关机了,此刻跟着唯唯诺诺的人翻过几道暗墙,古朴的建筑就这么展现在面前。 樱井家族,就算早就和御三家断绝关系,那些该有的糟粕依然存在。津岛修治注意到几个身穿和服的女孩子正在门边偷偷地打量自己,却半点不敢出来,登时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看向前面的带路人,询问道:“你们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这里?” “自家族衰弱,家主带领三十六位男性与六位女性来此,此后一直在这里。”那人的身子似乎更加弯曲了,全然的驯服姿态。 津岛修治没说话,晃晃悠悠地走进屋子内。熟悉的几道屏风,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御三家?还真是相似啊,连谈话的方式都这么相似。 “来者何名?”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 津岛修治笑罢,开口道:“津岛修治。” 姓津岛……每个人脑海中几乎都出现了那个少女的身影。可当年离开后,再无消息。再有消息时,已是津岛老爷丧偶的新闻了。 一个人迟疑道:“你母亲的名讳?” “津岛千奈,或者说……樱井千奈?” 诸位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这个她的孩子也继承了她的术式。那么津岛家的其他孩子…… “很遗憾,只有我一个人哦。”似是知道他们心中会想什么,津岛修治提前开口,“也不对,说不定二哥也懂一些。” 意识到在场诸位都对他口中的“二哥”有所探究,他又摇头:“很可惜,他现在长期昏迷,甚至不知道能不能醒。” …… “所以,他们已经出发了?”津岛修治回来后,听了夜蛾正道的叙述。 夜蛾正道看着他:“相信他们吧,这边还有点别的任务……”他翻开讲台桌上纸质的文件,“比如这个……” 再抬头,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夜蛾正道:“……” 此刻津岛修治正与那位暴君通话。伏黑甚尔不屑道:“那些诅咒师很弱啦,别的不说,至少你家那个六眼,对付这些还是绰绰有余。” 津岛修治轻笑一声:“不,该注意的不是诅咒师。” 伏黑甚尔:“?难道你觉得那个盘星教更厉害吗?那只是一些愚昧的普通人吧。” “最需要注意的,是人心。”津岛修治抬眸望天,颇有些疲惫,“很多时候,人性比任何都要可怕。” 伏黑甚尔没应声,等了一下那边没有下一句了,才道:“所以要我怎么做?” 鸢眼少年直视正前方:“先跟着五条悟和夏油杰。”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挂断了电话。此刻,他正在一座高楼内,看着对面正在冒黑烟的大楼,彼时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抢夺星浆体的大战。 照理说,津岛修治现在应该先去找五条悟和夏油杰,事实上,他先去找了伏黑甚尔。 那人坐在赌马场里,拿着两张票。 鸢眼少年来时,也顺带买了一张,坐在他身旁。伏黑甚尔旁边还有个人,他只瞥了津岛修治一眼,又看了眼平头男人:“孔时雨,津岛什么的。” 看来是没怎么记住他的名字,说不定也是故意这样的。 孔时雨惊异地看着面前的小孩:“你是……” 他认识津岛修治,因为这个任务涉及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一度调查过高专内的其它人,包括津岛修治。 可问题是,为什么站在对立面的津岛修治,此刻会坐在他们面前。 伏黑甚尔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人会来:“你不是问我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吗?在他那里工作。” 在樱井家接活,某种程度也算是在他家办事吧。对于孔时雨,伏黑甚尔是不愿多隐瞒的,但也不会说太多。仅仅像是个普通朋友罢了,没有到交心的地步,更何况,他这次是先接了津岛修治的委托。 某种程度上,他和孔时雨站在了对立面。 孔时雨识趣地先走了,没有过多的停留,伏黑甚尔见他离开,开门见山:“我接了盘星教的委托。” 第37章 那双眼睛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仍然是古井无波:“哦,没事。” 他点了杯饮料,和伏黑甚尔一起看完了赛马,然后去领奖金。 伏黑甚尔看着手上依然没中的票,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我拿盘星教的定金委托了诅咒师,让他们劫杀星浆体,消耗五条悟的战斗力。” 津岛修治回头看他,棕色的眼中闪烁着精光,立刻回来将手里的票塞在伏黑甚尔手里:“多委托几个。” 伏黑甚尔:“?” 让五条悟那家伙好好长长记性,下次再不动脑就做事,就会是这个下场。津岛修治笑得灿烂,黑发男人却没由来地感到一丝冷意。 做戏要做全套,正好趁此机会一箭双雕,打消那些老东西的怀疑,再好好教训一下五条悟。 如此,想到后果的津岛修治笑得更开心了。 最重要的是,这次的任务如果是主线任务,恐怕就是所谓的转折点,将五条悟从主角变成配角的转折点,最常见的,就是通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让人彻底成长,成为一个稳重靠谱的人。 那么最能够下手的,就是这次的任务了。 “这几天我在樱井家盯着,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我相信你一定很想知道。”伏黑甚尔递过去一份文件。 接过纸袋,津岛修治只看了一眼,眼中的赞叹便油然而生,樱井家的图纸,人员分布几乎全部在上面了,然而有几个人却不太对劲,被用红色的圈画起来。 “这些人有什么问题?” 伏黑甚尔靠在椅子上:“我跟着他们,发现这些人暗中和你家那小子有联系。” 五条悟在这里安插了人手…… 这么想着,津岛修治又问了伏黑甚尔一句:“现在,你会杀了五条悟吗?” 伏黑甚尔看他,墨绿色的眼睛带着点危险的光芒:“那个六眼小子?如果没有你这个委托,恐怕我早就杀了他了。” 这意思就是不会了。 几乎是同时,脑海里传来那道惹人厌烦的声音。 【检测到人物:伏黑甚尔面板已更新,将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伏黑甚尔(禅院甚尔) 剧情人物 关键词:天与暴君、屑、导师(待解锁) 剧情偏离程度:80%】 【任务一:收集此世之恶(进度:6/10)】 津岛修治一怔,忽地抬眸对上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仿佛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更早更远的什么人。 但那个人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常在深夜散发出惹人厌恶的光芒。 但那人对他几乎是不变地包容和无奈,那张脸皮下却全是锋芒和芥蒂。 伏黑甚尔对他不是嗤笑就是冷眼,却很少有过什么芥蒂。 此刻,他竟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找到同一个感觉,也属实是不可思议。 愣了半晌,他才忽地回神,意味深长地记住了那个词【导师】 在不知多早前,他叫那个人“先生”。此刻,只有刺目的红色。 怎么会像呢? 哪里也不像。 第46章 咒术高专 津岛修治在那些图纸上面翻看,越想越觉得好笑,这个樱井家果然也其他的地方也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需要用到他们,津岛修治是实在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 两个小时前,樱井家。津岛修治看着屏风后窃窃私语的黑影,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考虑好了吗?是选择相信我还是选择继续沉寂?” 那些人的讨论声安静了下来。 又听他道:“可提前说好了,我待会还有别的事情要干,必须快点结束啊。” “大胆!”长老率先开口,“既然到了我们的家族,又怎能容许你就这么离开,若是泄密,岂不惹来灾祸!” 他此言一出,果不其然引来众人议论纷纷。 最后倒是派出来一个代表,率先喊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又如何懂得这些事情!”若是按照年纪,津岛修治出生时正是津岛夫人逝世之年,他是如何知道这些消息的? 津岛修治抬眸直视那屏风,目光锐利似是穿过屏风直视对方,那老者一瞬惊愕,就听他开口了:“这些消息说到底也算不上绝密,我现如今就读于东京咒术高等学校,你们不该问我怎么知道,反倒要问我是怎么不知道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那些人又开始鬼喊鬼叫了。津岛修治如今倒是觉得自己还好时不时去御三家一趟,否则绝对受不了这些人。 津岛修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又看这些人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俨然是非常纠结。 最后就听一位长老开口:“你可愿立下束缚?” …… 五条悟接通了电话:“是修治啊,怎么了吗?” “你也要过来吗?” 挂断电话,五条悟看着手机界面,良久不语。他去了樱井家,他之前说过不愿意去,为什么如今又去了? 五条悟沉思,愈发觉得不对劲。津岛修治的行动轨迹非常不对劲,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将要发生什么事。 …… 伏黑甚尔拿着手机,看悬赏上的【星浆体】已经更新成了【天内理子】,饶是他也没忍住笑出声来,恰巧又收到孔时雨的电话。 没回高专? 在预料之内了。 他颇有些遗憾,可惜自己这么高的职业素养,否则,真想趁着次出手,杀掉那个六眼。 【姓名:伏黑甚尔(禅院甚尔) 剧情偏离程度:100%】 …… 津岛修治赶到时,就见五条悟站在屋顶,单手作射击状:“术式反转――赫!” 一片寂静。 津岛修治:“……” 五条悟顿了下,轻笑一声,不知是掩饰自己的尴尬还是根本就不会尴尬。他面上带笑,在见到底下站着的人时,忽地叫起来:“修治!” 津岛修治看着他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登时什么话也不想说。 半个月前,这人也是这幅姿态闯进他的房间:“修治!” 五条悟的术式原理是吸收无穷级数靠近他的东西越来越慢,可以制造吸引反应,但那仅仅是在顺转术式,不能在自己身边制造过大的反应,要是再花心思准确定向,非常麻烦。 但如果是反转术式呢? 以此作为无限的发散,或许能产生不同的效果。 五条悟是这么想的,如果他没有在津岛修治面前失败数次的话,或许津岛修治会对此感兴趣。很可惜,现今津岛修治对这位小少爷的变强史没什么兴趣,反正按照剧情,无论如何该成功的都会成功,不成功的无论如何也成功不了。 但这不意味着他想在这里看人犯傻。 “修治为什么突然过来了?”突兀地,五条悟问了一句,按照津岛修治的性格,以往这种任务是绝对不会来掺一脚的。 津岛修治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为什么过来?” “一定是修治想我了!”此刻刀又像是以往在他面前耍宝的样子了。 津岛修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五条,其实你都知道。” 早在这两年间,津岛修治就免去了对于他们称呼的后缀。不是关系更好的证明,只是省了点不必要的麻烦。 也因此,五条悟曾恼火过一段时间,认为这像是在强调他的姓氏,普通人这么叫叫就算了,可津岛修治不是一般人,怎么可以这么生疏地称呼他,应该叫他“悟”。 被津岛修治无视了一段时间,这才作罢。但此刻这么叫,更是在提醒五条悟,他这姓氏背后还有怎样的势力。 其实,他早就想到了。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坑,从一开始,就是在针对他们。 五条悟嗤笑一声:“那又如何,他们根本打不过我。” 盲目的自信…… 津岛修治垂眸,正是因为他现今的盲目,才导致后来的转变吧。他确实很强,确实无可比拟。 但如果对上天与咒缚的伏黑甚尔呢?不知道这份自傲还能否持续。 津岛修治看着那双无数次凝视的蓝眸:“五条悟,记住。” 他语调没什么起伏,五条悟却听出了其中的正经:“你真正需要在意的,从一开始不是实力。” 言尽于此,五条悟微怔,而后忽地笑起来,一把搂住津岛修治:“你在说什么呢,修治。” 他今年十七岁,却已经比津岛修治高出一截,但津岛修治能察觉到他的力度不对。 他听进去了,只是不想承认。 实际上,他早就调查自己了。津岛修治自然明白,五条悟自一年前,就开始在自己周围安插眼线,他必然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他还是如同以前一样,生活在神子的光环中,暂且不愿走出自己的舒适圈。 所以,这次把他点醒,再按照与“”世界意识相悖的行为来,打破这个时间点发生的事件节点。 第38章 五条悟没说话,却又想到了前段时间和五条家主的对话,那实在不算是一场愉快的对话。 孱弱的五条家主彼时正躺在床上,看着面前自己的孩子,不知是欣慰还是自嘲,兀自笑起来:“你和津岛修治、樱井家的余孽走得很近。” 五条悟没说话,翻了一页手中的漫画书。 当时五条家主笑了笑:“你是怀抱着什么感情靠近他的?” 什么情感?五条悟扯回思绪,看着面前的人。 津岛修治正沉思着,盘算自己脑海中的每一条线索。 之后,将会很简单。 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初步检测生成,宿主稳定值76.4%,周围人评价值89%,能力稳定值54%,请继续加油,早日完成任务】 第47章 咒术高专【倒v】 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 躺在旅店的床上,没理会一旁拿着手机的五条悟。 白发少年躺在他身旁,刚刚洗完澡, 衣服都只穿了一半,便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好了,约定去冲绳交易。” 津岛修治抬头看了眼钟, 九点整。他不耐地蹙眉:“既然弄好了,你是不是该回你的房间了, 五条大少爷。” 五条悟仿若未闻,非常不客气地一扯被子, 当即就盖在身上。 鸢眼少年嫌弃地推了他一下:“起开, 你背上的水都没擦干。” “反正有无下限嘛。”五条悟黏糊糊地凑上去,一把环住津岛修治。 后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应该先买去冲绳的票。”话落,五条悟抱得更紧:“这种事情就交给修治啦。” “不――要――”津岛修治拖了长音,面露不悦,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我来做啊。” 下一秒, 五条悟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一下子坐起身来。又感受了一下,突然间大叫起来:“修治太犯规了!这下子连无下限都失效了!” “人间失格”起作用了,津岛修治对于被动技能没什么察觉,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正好,省得哪天把脑袋都烧坏了, 事先说明,我可不会救你的噢。” “好过分!” …… 次日,津岛修治没有去围观他们营救黑井。反正不管结果如何, 他去了也很难改变什么,也不想改变什么。 根据他的预计, 这一次开始是绝对顺利的。最能造成一个人崩溃的瞬间,往往是美好事物的破灭。 而他们现在还处在上升阶段,应该是等到最后一刻,美好近在眼前的时候――例如,天内理子想活下来时,因为不可抗力死去了。或是天元快要融合了,那些老家伙突然间出手。 这是最能给五条悟和夏油杰带来冲击的事情,但绝对不会现在发生。所以津岛修治可以说是非常放心了。 跟随他们到达冲绳后就不再有动作,抽空去见了一趟樱井家的人。 “如何?”咖啡店里的人在他对面坐下,一下子得到了家主的询问。 那人迅速应声:“已经查清楚了,匿名悬赏中关于五条悟的,大多是御三家的其他人发起的。” 津岛修治没什么意外,用勺子敲了敲咖啡杯的杯壁。 那人却是更加紧张,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家主,这是个杀掉六眼的好机会,这次后,我们樱井家能够重创――” “你,叫什么名字?”家主打断他,那眼睛带着点深沉,面上却是笑容。 男人顿了下,更加坚定:“樱井袁太郎。” “那么,袁太郎。”那人笑着眯起眼睛,忽地抬眸,尽是冷意与锋芒,“是谁允许你,这么揣测我的想法呢?” 男人背后已是冷汗,却还是压低声音勉强开口:“现在正是樱井家崛起的关键时刻,袁太郎也只是传达长老们的意愿,家主您切不可因为私情――” 男人的声音止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的家主,对他举起了手木仓。 没理会其它桌的人传来异样的眼光,津岛修治另一只手撑着桌子:“莫非,袁太郎和长老们,觉得我能杀掉五条悟吗?还是说,希望我去和他同归于尽呢?” “嘭”的一声,袁太郎差点从椅子上滑落下来,看着面前的彩带,一时愣神。 津岛修治放大了声音:“生日快乐啊,叔叔,跟你开个小小的玩笑。” 寂静了一秒,周围传来旁人的喝彩和祝福,袁太郎却觉得心脏仿佛被揪住了,登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五条悟一边带着人走到交易地点,慢慢地落到队伍最后,一边听着手下的汇报。 “这样啊,修治又去见了那些人吗?”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来是喜是怒。 “……看口型,还谈论到了我?还吓唬了那个见面人?”这下次,五条悟是笑出声了,“我知道了……继续跟着,别太近,不要让他察觉。” …… 津岛修治缓缓走出咖啡店,将道具手木仓丢进街道的垃圾桶。 真是烦人,那些老东西有他们的目的,樱井家希望借自己重创御三家,最好自己这个不受控制的家主也赶紧死掉。 ……还要被煞费心思保护的人监视,津岛修治都快被气笑了。早知道五条悟是个这么麻烦的人,两年前他绝对不会理会他。 他没急着回去,反而先去吃了顿午餐,十二点收到五条悟的简讯。 【任务大成功!】同时配上一张合照,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最前面的两边,后面的中间是黑井和天内理子,两个人挽着手臂,看起来很高兴。 刚关掉照片,第二条简讯也来了:【我们打算去海水浴,修治来嘛?】 …… 这边,五条悟消息刚发出去,就听夏油杰的疑问:“说起来,津岛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穿得很严实。” 五条悟无比赞同:“是啊,甚至全身都是绷带,全年都包着,不会长痱子吗?” 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不对劲的眼神。 天内理子最先提出疑问:“为什么你会知道?”她见过津岛修治,第一印象就觉得不是个特别好接近的人,为什么五条悟知道得这么清楚? 五条悟回答得理直气壮:“哈?当然是因为我看过啊。” 夏油杰:“……” 黑井美里:“……” 天内理子:“……” “悟,你确定你看过?”夏油杰试图挽救一下这诡异又扭曲的解释。 五条悟甚至有些自豪:“当然,春夏秋冬我都看过。” 夏油杰:“……”累了,换个搭档吧。 对于五条悟而言,确实没什么好介意的。他当然见过,津岛修治很长一段时间都和他待在一起,硬要说的话,昨天晚上还见过呢。衣领子下可不全是绷带,难道你们穿衣服不会把脖子露出来吗?难道你们领子那块不会空吗?弯腰看不到吗? 当然,对于他而言这种事情过于理所应当,反而没有多说。 话题被匆匆揭过,因为津岛修治的回复。五条悟只看了一眼,迅速泄气:“修治竟然不去!” 没等夏油杰下一句话蹦出口,他已经打通了电话。 “喂~”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少年音。 “还‘喂~’,修治太过分了,简直是伤透了我的心!”五条悟痛心疾首,“为什么要拒绝海水浴啊!修治还没来过冲绳吧,难得和我来一趟!” 夏油杰忍不住吐槽:“和你一起才是重点吗?” 津岛修治听着电话那头的吼叫,差不多等他说完,才又把电话靠近耳朵:“我才不去,海水有什么好玩的,那种沙子卡在身上,还要感受黏糊糊的东西经过腿脚的感觉,想想就让人觉得难受。” 黏糊糊的,超恶心啊。 “可是我在啊。”五条悟皱眉,明显的不爽。 “哦。”津岛修治早就习惯了这人的撒泼打赖,“那你好好玩吧,刚才听说一年级的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等下和他们会和。” 说罢,果断地挂掉电话。 五条悟愣愣地看着电话,还是不可置信。夏油杰戳了他一下:“终于傻了?” “杰。”五条悟一脸严肃,仿佛有什么惊天大事。 夏油杰配合地靠近了一点:“我可以勉为其难听你发表一下你的感想。” “修治竟然拒绝我了!” “这是预料之内的事情。” “他怎么可以拒绝我!” “他答应你了才奇怪。” “他是不是有别人了!” “……你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夏油杰放弃和搭档接话。显得自己好像什么讲相声的人。 五条悟又想到当时和五条家主的谈话,什么情感呢? 他当时合上了自己的漫画书,举起来在五条家主面前晃悠:“看见这本书了吗?这是我的东西,修治也是,懂了吗?” 当时五条家主是什么反应呢?先是倏然睁大眼睛,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他身体本就不好,这一笑险些喘不过气来,却没有停下的迹象,只是不停地笑,直至旁边的仆从都上来安抚他的情绪。 第39章 五条悟错愕地看着面前这个貌似是自己父亲的人,最后家主断断续续道:“你什么都不懂啊……你什么都不懂。” 该懂什么?五条悟嫌恶地离开,他需要懂什么吗? 他才不在意。 与此同时,津岛修治放下手机的简讯,五条悟又要再停留一天。好好吃点教训吧,五条大少爷。 第48章 咒术高专 “这样吗?悟那家伙又任性了……”虽是这么说, 夜蛾正道的语气里可没多少批评,“杰在他身边,多少能够管教管教他, 不过修治,明天还是和他们一起行动吧?” “不要。”津岛修治决绝又果断,“我可不想陪小鬼过家家……” “修治。”电话那头, 老师叹了口气,“上层点名要你过去。” 津岛修治:“……” 夜蛾正道资历很深, 面对的事情也多,他比很多人都更知道那些表面的、内里的事情, 要说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 那才是奇怪。 他仿佛叹的不是一口气,而是什么沉重的枷锁。班主任不想让自己的任何一个学生受到那些高层的“污染”,但显然事实不允许他这么想:“修治,无论如何, 我们永远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无论如何…… 津岛修治轻笑一声, 伸手轻轻地抚上左眼。那带着深沉诅咒的绷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该做什么。 可现在,自己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却忘不了那来到这里之前的失重感。 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虚浮的幻想罢了。 …… “喂。”五条悟喝了一口饮料,又往天内理子的面里加了乱七八糟的调料,“修治,怎么啦……什么, 你要过来?!”白发少年猛地站起来,仿佛见到心爱玩具的猫,连眼睛都放着光。 天内理子看着他这幅双标样, 小声地朝夏油杰嘀咕:“津岛修治是之前那个人吗,他和五条什么关系啊?” 总觉得关系特别好的样子。 夏油杰露出了一个宛如便秘的表情, 扭曲了半天才勉强想到一个合理的描述:“大概就是……好兄弟?” 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 但这种事情该怎么和小女孩解释?没等他细想,黑井小姐已经凑过来:“理子大人,就是我之前一直跟你说的那些啊……最近很流行的……兄弟情……” 她们声音渐小,夏油杰只能依稀听到几个词语,天内理子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原来是这样吗!” 夏油杰:“?”你懂了什么啊。 这边五条悟打完电话也走回来了:“修治说等下要过来和我们一起行动!” 黑发少年眉心一跳:“这么积极,这不像他啊……” “当然是因为我。”五条悟颇有些自得,看着夏油杰的目光又带了点惋惜,“当然,你肯定没办法理解。” 夏油杰握紧拳头:“你现在的表情很让人火大啊。”这种嘲讽的表情,你到底在骄傲什么啊。 五条悟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墨镜下的眼睛一眨,轻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杰没有个青梅竹马嘛。” 天内理子和黑井小姐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信息:“那个,”天内理子打断了他们,“五条,你是……喜欢津岛吗?” 静默。 五条悟明显愣了一秒,紧接着看向天内理子,露出一个笑容:“对,我喜欢修治。” 不顾两个女孩又开始说悄悄话,五条悟开拿起手机轰炸津岛修治。夏油杰终于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了。 但,并非如此。 夏油杰虽然只认识了五条悟一年,不能说特别特别了解。但五条悟说那话,就像是回答天气如何一样普通。 他根本不明白这句“喜欢”中带着多少的重量。他的这份“喜欢”实在过于廉价,就像是在说喜欢一道食物,喜欢一件衣服一样。 夏油杰沉下脸,正打算说些什么,五条悟突然转身,看向身后,笑得灿烂:“修治,你来啦!” 津岛修治当然不会瞬移。他早就在这附近了,刚才只是定位店铺而已。夏油杰不欲多言,止住了话头。 棕发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兴致缺缺,绑带缠绕着一只眼,另一只眼睛也因过长的刘海有些遮挡,却不难看出周身的颓败气质,明显的不想来。 “啊。”非常敷衍地回复了一句。然而五条悟并不在意,一副哥俩好地搂着他:“我跟你说,刚才……” 夏油杰没有看下去。 他似乎理解了先前的那些违和感。为什么哪怕他们吵架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关系好。因为他们所展现出来的确确实实是“关系好”,他们的一举一动对外表现都是关系好,但也仅仅是对外表现。 所有的惊喜,所有的情绪显现在面上,在心头前便消散得一干二净。为什么所有人都受不了五条悟时,津岛修治能够照常包容。 并不是包容,而是根本不在意,所以无论对方如何,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为什么津岛修治无论什么回应五条悟都能以旧嬉皮笑脸? 因为对于他而言,仅仅是玩具,或者宠物罢了。会有人因为家养的猫咪给自己臭脸而生气吗? 然而明白了这点,夏油杰却宁愿自己没看出来。似是有所察觉,鸢眼少年抬眸,对上夏油杰的黑眸,后者一怔,前者莞尔,微微眯起的眼睛,传达了一点危险的气息。 他看出来了。 夏油杰觉得心里又沉重了一分,津岛修治看出来了,他明白自己已经看懂了。所以……有时候真的非常不想和这两个心里有问题的家伙一起行动啊! 不知怎么地,突然想到了一年前的那所学校,津岛修治眼中的神色与此刻并无差别。 夏油杰一直觉得,他们几个关系非常好。就连一开始不怎么合群的五条悟也在渐渐改变,如今看来恐怕并没有改变,而是收敛了那些以前的东西转而全部对准了一个人。 思绪回来时,津岛修治已经熟练地避开了五条悟的纠缠,走到他身边:“你在想什么呢,夏油?” 夏油杰笑笑,压下心累感:“刚才小理子和黑井小姐问悟是不是喜欢你。” 非常轻易地说出口了!天内理子有点不好意思,脸泛红地看着鸢眼少年,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津岛修治停顿了一下,等待夏油杰的下文。 “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承认了吧。”少年的声音轻轻的,仿佛羽毛划过心头,五条悟听见他的语调微微皱眉,感觉心里怪怪的。 对上其它人“为什么你会知道”的表情,津岛修治笑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没、没有!”天内理子朝他眨眨眼,却是有点失落。 失落了啊……津岛修治坐在五条悟的座位上,轻车熟路地拿起饮料喝了一口。虽然不太想管,但如果让女孩难过的话,也太不是人了。 出于优秀的家教和启蒙,津岛修治还是礼貌地接上了一句:“我一直都知道。” 夏油杰眉毛一挑,觉得津岛修治意有所指。然而说完这句话,他便悠然地喝饮料,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 五条悟已经付完钱回来了:“我刚才问了正道,已经定了明天的飞机票。”将手撑在桌上,白发少年扬眉,看向少女,“你准备好了吗?” 天内理子:“……”少女没有回答,五条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宣布:“下午去水族馆吧?几公里外就有一家。” …… “对,马上就要进高专结界了。”津岛修治落后于一群人,打了个哈欠,“你需要做的就是进去结界,把五条悟杀了,把星浆体杀了。” 伏黑甚尔咋舌:“我可不想出老千。” 津岛修治轻笑:“放心,天内理子我有办法,至于五条悟……你随意。”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大笑:“你确定?” “自然,我会让他放松警惕,你就直接偷袭他吧,最好一击毙命。”鸢眼少年毫不在意,慢慢悠悠地往前走,一层一层的台阶,距离目标也越来越近。 “修治,还不来吗!”五条悟在最上层大叫。 津岛修治轻笑,朝五条悟伸出手,歪头示意。五条悟一怔,看着面前人的笑容,鬼使神差般,伸出自己的手握住。 【异能力――人间失格】 下一秒,短刀自背后横行,贯穿体内。六眼神子瞪大的双眼,眼中紧握他手的少年仍然笑着,他见人薄唇微张。 伏黑甚尔笑起来,感受着背后跟踪的那群人散去。刚才他想把人刺穿,看着两个小鬼握在一起的手,不知怎么地,刀转了一个方向,彻彻底底地避开要害。 简直是犯了一个杀手最致命的错误。 不过这样还有趣一点。 “津岛!”夏油杰看着他,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津岛修治笑着松手,对上同样惊恐的天内理子和黑井小姐:“怎么办呢?我的任务是杀了五条悟。” 第40章 宛如一个愉悦犯。 五条悟转头看着背后,都被气笑了:“原来是你啊。”这个肌肉男,这个跟修治有点关系的肌肉男。 夏油杰迅速召出咒灵,下一秒一口吞掉伏黑甚尔。五条悟反应也快,一个侧身从身后环住津岛修治的脖颈,在他耳后低语:“这才是修治回来的原因吗?” 为了杀掉自己,所以回来。 直到夏油杰带着两人离去,五条悟才低头看着一直被自己钳制的人,那人也正在看着他:“五条君,难道不知道轻敌的下场吗?” 五条悟笑起来:“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生气。” 身后的咒灵被一把撕裂,黑血四散,健硕的男人从里面跃出,想到人间失格的功效,五条悟松开了人,将其推至一旁,津岛修治却仍然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难道修治就这么想被我关起来吗?” 第49章 咒术高专 津岛修治垂眸, 发出一声嗤笑。永远是一片黑暗的左眼,此刻却觉得带着刺痛。津岛修治压下心中的诧异,抬头对上墨绿色深邃的眼眸。 神子的反应很快, 伏黑甚尔的速度快到他看不清,但他用咒术一直与人保持着距离。 津岛修治仍没有任何表态,伏黑甚尔摸不清他的想法。实际上, 他本身也不是帮津岛修治做事,完全可以不用顾虑这些。但看在两人难得算是个同盟的份上…… …… “甚尔君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爸爸。”记忆中, 他第一次抱起那个弱小的生命,女人在一旁轻笑。 “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想的?要放弃以前的一切, 从此成为一个好丈夫, 一个好爸爸。 然后女人消失了。在他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从住院到入棺,不过短短几个月。家里的积蓄也没了,只剩那个半大不大的小孩子。 他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获得幸福的人, 唯一一次伸出的手被无情地斩断。照理说不该含有期待, 那就在干脆一点吧。不尊重他人,也不尊重自己。 但……真的该这样吗? 无论是组成家庭的那短短几年,还是女人去世后的荒芜度日,其实自己一直在干一件事。 否定自己的过去。 遇到女人后,否定了禅院家的种种,女人去世后, 否定了和女人相处的种种。 如果自己有咒力,恐怕会成为一个诅咒师吧。无数次诅咒自己的过去,走向更加寂灭的未来。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然后遇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小鬼。 开始被这个小鬼带节奏,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樱井家帮他干了两个月了。 那个叛变的轰轰烈烈的家族, 等到伏黑甚尔真正深入了解才发现,其实和禅院家并没有多大的不同。他们仍然是腐朽到令人作呕。 可他们的这位“家主”却很不一般,伏黑甚尔心中一直有所察觉,其实抛开一切来看,他和津岛修治算得上是一类人。 只不过他如今被什么东西牵扯住了,但这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是什么东西让他变成这样的,就如同自己的妻子一样的存在吗? 想弄清楚,想弄明白。 更有点不甘,自己与津岛修治走上完全不同的路。 或许这才是混沌和恶意中,伏黑甚尔愿意帮津岛修治的真正原因。 …… 回过神来,对面可是传说中的六眼,不认真点怎么行呢。 津岛修治只看了一阵,便悠悠转身。 “就这么走了?不管你的小情人了?”伏黑甚尔还有心情调侃他。 津岛修治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倒地的白发少年,平日似宝石熠熠生辉的双目已没了光彩。他收回目光:“我提醒过他了。” 仁至义尽,早就说过了,这种感性的人,最后只会是这样。 这样就好。 最后一批监视者也终于离开高专,老家伙们收到了消息【津岛修治已将五条悟解决。】 中途故意离开一趟,到了车站故作徘徊,一副打算回去的样子。直到收到夜蛾正道的电话,津岛修治才彻底确定,那些老家伙们派了人跟踪自己。 让他们一路跟到现在,就为了让他们看到这一幕,六眼神子倒在血泊中,他们的威胁终于消失。这才会对接下来的事情放松,而津岛修治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在五条悟,而是天内理子。 比如,天内理子在他面前死去,让他产生动摇。这样子特意创造出这么一个角色,价值就产生了。最为重要的,在天内理子出现时,津岛修治没有收到过系统的提示。之后去见了一年级的两个新生,只有七海建人有【剧情人物】的通知。思来想去,他认为是因为出场的时间算不上是【剧情人物】,又或者是有什么其他方面的媒介,对此系统只给了一句话。 【剧情围绕主角展开。】 所以剧情人物,应当是与主角有交集的人。但很多时候对于主角的定义是很模糊的,视角的转换,出镜的时间,甚至是台词的多少,津岛修治还不能准确判断。 但,星浆体和未来的主角没有交集,只有一种可能。 她死了。 已经很明确了。 如湖水般平静的蓝色眼眸中倒映着鸢眼少年的背影,那股隐藏于日常之下的支离破碎全部显露,一览无遗。 少年扯掉披在肩膀上的黑色外套,风衣顺着他的手落在地上,扬起点点尘埃。 他转头看向伏黑甚尔:“别忘了该做的事情。” 伏黑甚尔没说话,只看少年越走越远,往那个台阶一层层下去。 津岛修治还有些恍惚,不由得想到当年最为肆意的时候,他缓缓地走上来,夏油杰来接自己。那时候自己还在和五条悟“冷战”,如今该是争锋相对了吧? 他越往下走,环山公路愈发明显,一辆轿车早已停在那里——那是御三家的车。 鸢眼少年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车上走下来身穿黑衣的咒术师,赫然是夜蛾正道。前者莞尔,叫道:“夜蛾校长,好久不见啊。” 夜蛾正道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他,半晌收回了目光:“修治,这段时间在高专的生活怎么样?” 轿车发动,津岛修治看着倒退的风景,和愈发远去的学校,也笑起来:“非常有趣啊。”千人千面,却面面利己,可不有趣吗?这些自认为天下无敌的老东西,自己蒙蔽了自己的双眼,还自认站在最高点,真是着实有趣啊。 简直就像是……老首领一样。 突兀地,津岛修治脑海内多出了这个身影。苍白的皮肤和骨质疏松般僵直的四肢。 他在低吟什么,不断重复,似乎只有一句。 “杀光……全部杀光……杀……” 再有消息时,这位老首领已经不存于世上了。 津岛修治笑起来,夜蛾正道收回看向镜子的目光:“送你过去的任务,是我自己接的。” 感受到对方有些诧异的目光,夜蛾正道难得显得有些和蔼:“一天是我的学生,就一直是我的学生,无论结果怎样,我相信你。” 津岛修治沉默了,一路无言。 第50章 咒术高专 津岛修治看着面前只有自己能看得见的面板 【异能力――细雪(已使用:1/3)】 看来伏黑甚尔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又看着面前沉默的教师,缓缓低下头。 …… “哈?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让那个组织的老大自己向我们投降?怎么可能啊!”橙发少年压下头顶的帽子,“说傻话也要有个限度吧。” 彼时还未接触过什么“未来”的棕发少年吐舌:“啊, 小蛞蝓不信吗?那就等着看吧,我们打个赌,输了的人要帮赢的人工作一个月。” “呵, 你当我是傻子吗?”那人不屑,光照下的蓝眸多了几分认真, “你这家伙从来不随便打赌吧?” “噫?中也害怕了吗?” “你这家伙!我怎么可能会害怕!激将法对我可是没用的!” “啊――小矮子又一次的未战先败了,这一次连应战都不敢呢――” “喂!你这家伙给我好好听人说话!” “这可真是一件历史大事啊――我要记在《这周不服输的中也》上。” “原来那是你写的吗!不要随便造谣啊!” “是吗?我可没有造谣, 小矮子连打赌都不敢, 真是从头输到尾了啊,啧。” “谁说我不敢!” “那你答应啊,答应我就承认你敢打赌。” “答应就答应!” 谈话煞然而止,一周后, 那个组织的领头人就带着部下投降了。鸢眼少年收获了成功, 和此起彼伏的议论。 人是贪心的,更是嫉妒心疯狂的。 这件事情的传播,起源于被称作“中也”的少年的部下。 “据说太宰大人把那个人家人的个人信息全部找出来了,全方位的威胁!” 第41章 “天哪,太恐怖了吧!” “嘘,万一哪天太宰大人把我们的信息也――”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 就在悄无生息地成长。 “喜闻乐见”的篡位,谋划,几乎是滴水不漏。 他当时也想过, 自己一定能够―― 但正如那个橙发少年踹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样,正如端庄撑红伞的女人头也不回的离去一般。 人心, 人性,能毁灭一切。 …… 汽车缓缓制动,津岛修治看着熟悉的、自己来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地方,心情依然是一片宁静。夜蛾正道坐在驾驶座看着他,没有一点动作。他没有收到别的消息,自然不能上去。津岛修治看着这位先生,最后还是开口:“谢谢您。” 虽然相处的时日不多,但恐怕日后也见不到了吧? 那先生挥挥手,像是告别,又像是挽留。津岛修治笑起来,转身跟着候着的两个人走上去。 虽然来过很多次,但津岛修治从未像这次一样希望这段路快点走完。他慢慢走上去,看清了尽头坐着的人。短暂地有过一面之缘,却没有过多的交谈。 但仅仅这一眼,津岛修治已经确定了他的目的,他半开玩笑地眯起眼睛:“你是来给你儿子报仇的呢,还是来庆祝的?” “——五条家主。” 五条悟的父亲,虽说是父亲,二人长得却没有那么相似。毕竟不是人人都有那一头白发和蓝眸的,再者五条悟的五官实在是超乎常人的优越。 五条家主还是那副病弱的样子,却失去了先前温和的眼神。就听他缓缓开口:“我很讨厌那个儿子。” 生来不凡,却也太不凡了些。五条家主曾经欣喜于这么厉害的孩子的到来,却也仅仅很短一段时间。此后他才意识到,生了这么个儿子,他的功绩就仅仅剩下这些了。 那是什么样的情感啊?自己为家族奋斗了那么长的时间,自己那么的努力,不知不觉起对自己的评价竟然就剩下一句“您就是那位六眼神子的父亲?” 何其可笑,他是真的很讨厌这个儿子。 可再怎么讨厌,他也知道,能把五条家领向未来的,只有这个孩子。虽然他任性蛮横,却不可否认他甚至是咒术界的未来。 五条家主一直这么想,直到五条悟遇到了面前这个人。 ——津岛修治! 他都做了什么?意气用事,连宴会都不再参加。蛮横不讲理,再也不听家里的差遣。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津岛修治。 五条家主收起那些情绪,沉下脸看着面前的津岛修治,扯出那副常见的姿态:“津岛小儿,你可知罪?” 津岛修治不怒反笑,看着面前的长者,没有丝毫害怕:“五条——先生,或许我得这么称呼你。今天是你召见我来的吗?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五条家主冷冷地看向面前长相优越的少年,他还没开口,旁边倒有一人哼笑道:“自然是私自与叛徒禅院甚尔合作之事。” 津岛修治抬起头,意识到是禅院家的家主。 这可就有意思了,找自己的不是平时那些老东西,而是现今在明面上的人。这些人应该不知道老家伙们的计划,也就是说他们得到的消息应该仅仅如此。 津岛修治抬眸,也就是说这两边人计划不同,消息也不同步。那看来自己不需要多讲,待会御三家的那些老东西恐怕就会带走自己了。 他们也害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出口的话,所以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找个借口“肃清”了自己。 如果津岛修治一开始就诞生在这里,并且打算长期待在这个世界,他一定会好好地利用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可他现在对这些并没有兴趣,所以干脆作罢。 他没有开口,而是思考。这些人把自己带过来,意味着他们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却还不能确定。他们需要一切伎俩,刚好能扳倒老一辈的人,自己借机上位。 可惜了,到底还是冲动了。 下一瞬,门被猛地推开,一人匆匆传报,勒令带走津岛修治。 与此同时,津岛修治看着面前的面板又一次亮起来:【异能力――细雪(已使用:2/3)】 伏黑甚尔得手了。 三天前,津岛修治曾问过系统一句:“我的能力可以外借吗?” 【理论上世界意识不会允许。】 理论上是如此,可若是伏黑甚尔呢?这个连世界秩序的化身——咒术都无法侵蚀的天与暴君。 津岛修治笑起来,计划的最后一个环节也补上了。 三个小时前,津岛修治拨打了倒数第二个电话,只道:“我不会一直在,所以剩下的可就全看伏黑先生啦。不过不用紧张,我会给你一个礼物的。” 一个,来自别的世界的礼物。 幻境也好,计谋也好,只有把夏油杰逼到绝境,逼到没有退路,才能够彻彻底底放开一切,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没人注意到的时刻,津岛修治掩去了算计的神情。 第51章 咒术高专 熟悉的几扇屏风, 津岛修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都不会想看见这个屏风了。 几个老家伙议论纷纷,见他进来同时熄了火。津岛修治打量着环境,最后笑起来。 “津岛小儿, 你在笑什么?” 津岛修治抬头,看着正中的屏风,笑道:“你们搜身的人真是不够专业。”语毕, 他吐舌,嘴里赫然是一个定位器。 没等人反应过来, 爆炸声起,隐蔽的建筑顿时被砸。老家伙们慌了阵脚, 还没等多说什么, 守卫者匆匆赶上来,诸位全部乱作一团。 津岛修治身无器械,旁边几位正欲冲上来扯住他。下一刻,荧光般的文字倾泻而出, 竟是半米内无人能近身。就见鸢眼少年慢条斯理扯下手臂上的绷带, 不知何时缠绕了两层,上面那层下方,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为首的老者一时恍然,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人,那是什么样的人呢?似乎只要有文字的地方,就没办法摆脱他的控制。在最后时刻, 那位棕发的先生开口叹道:“领域展开——小丑之花。” 老者猛然回神,再想开口时,已然断了呼吸。 今夜, 一个据点悄然废弃,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绝对无人愿意提起。樱井家的人犹如幽灵般悄然现世,似是报仇,又像是单纯的泄愤。 咒术高层无人死亡,伤者倒是不少。津岛修治看着面前乱成一团的人,终于哑声笑起来,一脚踹开了那些屏风。 好好享受我给你们的回礼吧,“长辈们”。 …… 古朴的建筑,涓涓的流水声,窗外是茂密的竹林。 天内理子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这里……” “小姐,你终于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天内理子一怔,终于流下了眼泪:“黑井!”她一把抱住面前的女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激动过后,她又很快恢复理智:“这里是哪里?是谁救了我?” 黑井美里沉默,身后却传来一道声响:“是我哦。” 循声看去,就见鸢眼少年轻笑,连装扮都是少见的和服。天内理子却是瞬间戒备:“你!” “你们现在在我家,确定要用这种强硬的态度吗?”见天内理子慢慢泄气,他才又开口,神情未变,“现在外面都认为你已经死了,我给你两天的时间,随便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成全你,只要不再出现在这里,如何?” 黑井美里扯住少女的手:“大小姐……”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天内理子笑起来,也回握住黑井的手,“不过我不会走!我也要去高专,我要学习咒术,将来才能保护大家!” 津岛修治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幕,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很可惜,没有这个选项。” “我一定要去!” “你确定?你的悬赏记录还在暗网上挂着呢,而且现在你已经‘死了’哦,高专会收你?” “可他们也收你了啊。” 津岛修治:“……总之不行,你自己再考虑吧,就在这个房间,不要试图出去,饭菜会有人定期送,两天后我会再来。” 慢悠悠地走在走廊上,敷衍过几个人“家主好”的问候,津岛修治看了面前的系统界面。 【支线任务一·美满的家庭。 触发人物:伏黑津美纪 希望惠能够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安康地长大。 (已为您自动接受,当前任务进度:20/100%)】 【任务一:收集此世之恶(当前进度7/10)】 【检测到人物:五条悟面板已更新,将自动为您查看。】 【五条悟 剧情人物 关键词:六眼、老师、眼罩、控制欲(待解锁) 偏离程度:50%】 【检测到人物:夏油杰面板已更新,将自动为您查看。】 第42章 【姓名:夏油杰 剧情人物 关键词:教主、挚友、苦夏(待解锁) 偏离程度:70%】 看来这次收获很大,津岛修治看着手机上伏黑甚尔的来电。 “怎么了?” “假的尸体已经被那些人烧了,这下子可算是死无对证了。”电话那头,伏黑甚尔刚走出盘星教的大门,“顺带一提,那些悬赏的钱也全部到账了。” “嗯,我这边的也会打给你,算是这次任务的报酬。”津岛修治轻笑,隐约让伏黑甚尔察觉了点不对劲。 “什么意思?” “这次任务还没结束啊。”津岛修治想到刚才系统版面更新,“说不定你现在一抬头,就能看到五条了呢。” 伏黑甚尔:“……” 那个在空中像个大扑腾蛾子一样飞来飞去的家伙,怎么看都像是五条家的六眼,还是发了疯的那种。 伏黑甚尔低笑,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将不值钱的手机扔到旁边:“怎么,还活着啊?” 五条悟却是反常地兴奋,缓缓降落到地上:“喂,跟我打一架。” 津岛修治听到突然挂断的电话,似是愣神般看着手机屏幕,直到又一次熄屏,才微微回神,轻笑起来。 幸福掌握在自己手中啊。 他又一次打开手机,打通了那个电话。 伏黑津美纪正巧下课,接听电话时周围还非常嘈杂:“津岛君?这个时间点打来是有什么事吗?” “猜对了,津美纪真聪明。”津岛修治挥手,叫身旁的家仆备车,“惠在你身边吗?能帮我找一下他吗?” 伏黑津美纪没多问什么,只是叫津岛修治稍等,待他坐上轿车时,电话里已经传来了有些稚嫩的男音。 司机压低了声音:“家主,要去哪里?” 津岛修治瞥了那司机一眼,淡淡的,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一眼,司机却瞬间头皮发麻,不敢再说什么。 “哟,惠,好久不见呀。” “你有什么事吗?” 津岛修治轻笑:“有一件大事,甚尔君可能快要死了哦,我现在给你一个救他的机会,你要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才传来声音:“……你这是在整蛊吗?” “我还没这么无聊。”津岛修治全然不掩盖本性,声音也不自觉带了点蛊惑的意味,“怎么样?想要父亲的话就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可以来接你。” “机会在你自己手中,你不去也没有人会逼你,好好考虑吧,惠。” 第52章 咒术高专 半个小时后, 津岛修治笑眼盈盈地看着面无表情开门走上车的伏黑惠:“很准时哦。” 伏黑惠默了一瞬:“他在哪?” “嗯……现在赶过去的话,说不定能勉强见上最后一面哦。” 见小孩没什么反应,津岛修治伸手抓乱了他的头发, 一边欣赏小孩更臭的脸色,一边翻开手机的通讯录,车子发动的同时, 他也拨出了号码。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处在非常危险的境地,嘈杂且喧嚣, 时不时还有爆炸声:“家主,伏黑甚尔似乎快撑不住了。” 监视人讶异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五条悟像是变了一副样子, 不仅如此,每一次伏黑甚尔打下的伤口,他几乎能瞬间痊愈,似乎是……反转术式。 无比强大的六眼竟然掌握了反转术式……这种事情不该出现。 监视人自幼效忠于樱井家, 深知不能让御三家任何一个人强大起来的道理, 如果有的话,就必须趁早扼杀在摇篮里。 这些年来,他们没少干这种事情,大到高中生,小到刚出生的婴儿,只要来自御三家且天赋异禀, 他们绝不会放过。 可五条悟是个例外。 他太强了,从出生开始就是。短短几个月内,他们的任务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 最终只能无奈放弃。御三家的人忌惮五条悟,他们又何尝不是? 可他们的家主和五条悟关系很不错。 津岛修治闻言扬眉, 靠在坐垫上:“想办法拖延二十分钟……不如朝五条悟开炮吧?或者随便找个狙击手,总之拖延住他们。” 监视人:“……”您是不是说得太容易了一点? “算了。”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想办法让五条悟听到电话。” 这也很难做到吧?没等监视人多想,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响:“怎么,找我?” 监视人,也就是樱井袁太郎一个激灵,冷汗从背后滴落。五条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熟练地拿起电话:“哟,修治~” 还是老样子。 津岛修治低笑一声,语气也十分熟络:“五条,你在找伏黑先生的麻烦吗?” “哎呀,原来姓伏黑吗?”两人像是全然没有隔阂的样子,五条悟冷笑一声,“我还以为姓禅院呢……修治打算过来找我们吗?” “准确来说,是找你们两个人。” 那边五条悟看着远处站在原地的伏黑甚尔,朝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却仍然和善:“好啊,那我就在原地等修治吧。” 电话挂断,五条悟几乎是瞬间收起了笑容。 名为疯狂的情绪在天蓝色的眸中汹涌,他忽然间想到,在很多年前自己曾收养过一只麻雀。 意外坠落的麻雀,他好心收养了,可一周后,它就飞走了。 当时的他做了什么?他告诉了自己的仆人,于是第二天,一个麻雀标本被送过来了。 再也不会飞走了。 修治……五条悟轻咬自己的舌尖,没有任何阻碍的双眼此刻正疯狂感知外界的消息。 他不想看见标本。 如果时间能回到过去,他会选择把那只麻雀的翅膀折了,让它永远无法飞走。 …… 津岛修治没什么表情,看着面前的手机微有些发愣。 伏黑惠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他永远不会多说什么,多问什么。包括现在,他甚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不说话,津岛修治也无言,以至于十五分钟的车程格外压抑。 还未到,伏黑惠已然看到那个身影了。他很少见到自己的父亲,更别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狼狈。 伏黑甚尔几乎站不起身。五条悟身为六眼,本身实力强大,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伏黑甚尔给他的任何伤害都相当于没有,这是体力的拉锯战,更是能力的比拼。 他败在了零咒力,败给了无下限。 不久前看见五条悟停下的动作,伏黑甚尔就隐约猜到津岛修治在干涉了,可当看到伏黑惠从车上走下来时,他还是没忍住地脸一抽。 “你把这个小鬼带来干什么?”万幸在生死存亡间,他罕见地记起自己还有个儿子。否则现在若是认不出来,伏黑惠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 津岛修治轻笑,却莫名令人脊背发凉:“儿子救父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伏黑甚尔下意识想拦,扯到伤口也只是面部一抽,看着自己儿子慢慢走向五条悟,他还是叫了一声:“你过去干什么?” 回话的是津岛修治:“你和五条打起来了,如果你的儿子能够战胜他,你也就安全了。” 这个混蛋! 伏黑甚尔咬牙切齿:“他还没有开发术式!” 五条悟扬眉,看着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孩慢慢走向自己:“是叫惠吧?想为你的父亲出气吗?” 伏黑惠终于抬眸,看着面前的少年,语气异常认真:“怎么样才能打败你?” 要是别人被这么问,恐怕会觉得面前人是个傻子。五条悟却真的思考了一阵,才缓缓开口:“要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强到世界上所有事物都不能在使你分心。” “那样才能打败你吗?” “对,因为我是这么强大的人。”五条悟毫不谦逊,目光瞥向不远处的鸢眼少年,眸中闪烁斑驳光芒,“你要比我更强大,才可能打败我。” 伏黑惠当然知道这不容易,更不可能在短期内实现,果断改口:“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放了我父亲?” 五条悟轻笑:“这样吧,你看到我身后的这棵树了吗?树上有一颗果子,你站在原地,如果能让这个果子掉下来,我就算你赢了我,如何?” 伏黑甚尔简直想给津岛修治一拳,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因他而起,偏偏要自己参和进去,虽然自己原本也打算渔翁得利,但是实在是太麻烦了,代价太大了。 先前他确实觉得死生无所谓,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敏锐的发现自己一直在改变。连去死都要畏畏缩缩的,像个什么样子。 津岛修治叹了口气,也像是真的疲劳:“很快就都能解决了,现在就请伏黑先生配合一下吧。” 毕竟伏黑惠可是需要一个圆满的童年的。津岛修治了解五条悟,即便再怎么疯狂,他也绝不会让一个孩子遭受无妄之灾,何况是看起来能觉醒术式的天赋型选手。 只不过即便津岛修治料到伏黑惠在这方面会很有天赋,真正看到原本的影子变成咒灵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伏黑甚尔更是一怔,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第43章 答应了五条悟的请求,伏黑惠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他不知道救伏黑甚尔是否值得,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父亲是不是爱自己的。 明明想了很多,真正到这个时候了,心里想的却是,这是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他们说过自己是拥有咒术的,而且自己也能看到咒灵。 无论如何,一定要成功。要是伏黑甚尔死在了这里,津美纪也一定会伤心。 五条悟却很轻松,还在一旁指导:“不用着急,你是有咒术的吧?首先要学会控制住这些力量……” 咒术师与普通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不会生成诅咒。他们的咒力是可控的…… 伏黑惠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五条悟能够感受到他体内原本分散的咒力在慢慢凝聚,几乎要实质化。 他是真的有天赋。 影子实质化,白色玉犬出现在众人眼前,伏黑惠看着自己下意识比出的手势,微微一怔。 五条悟默了一下,忽然间极为突兀地大笑起来:“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哈哈哈哈――” 他笑,笑那些老家伙的不识好歹,笑他们昏庸无能还眼瞎。赶走了一个天与咒缚,顺带送走了期盼已久的血脉天赋。 伏黑甚尔知道伏黑惠有咒力,却不曾想过会是这样。反应过来后,他也没忍住地笑起来。 不知道那些认定为他是“废物”的禅院家,知道这些后会作何感想。即便他早已私下跟禅院家的人做了交易,仍觉得有趣。 不行啊,不能让这小子回去,怎么能便宜了那些老东西呢? 玉犬的行动很灵活,一下子就摘下了那个果子。邀功似的又跑到伏黑惠的面前摇尾巴。黑发小孩这才蹲下身来,墨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好奇,他微微伸出手,玉犬立刻仰起头迎合。 津岛修治鼓掌,寂静下格外显眼,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做的不错,小惠。”说罢,他看向五条悟。 白发少年当然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耸肩道:“你们可以走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周身突兀地掀起威压,离他最近的伏黑惠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五条悟又扬起那副笑脸:“你得留下,修治。” 伏黑甚尔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两个人,体力恢复了一点就一把抓起伏黑惠,随即踹了一脚躲在暗处的樱井袁太郎:“喂,你,送我们回去。” 与此同时,令人厌烦的声音在津岛修治脑海中响起。 【支线任务一·美满的家庭。 触发人物:伏黑津美纪 希望惠能够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安康地长大。 (已为您自动接受,当前任务进度:60/100%)】 【任务一:收集此世之恶(当前进度8/10)】 津岛修治笑弯了眼,浓稠的恶意自眼底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他开口:“好啊。” 第53章 咒术高专 伴随着汽车的轰鸣声, 场地内终于只剩下五条悟和津岛修治了。 津岛修治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风尘仆仆,看样子是劳累了很长时间,额前凝固的血块和身上的血迹在不断提醒他们这短暂的几天内发生了什么。 六眼神子抬眸看他, 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湛蓝的眼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深不可测。 要说这是什么情绪,津岛修治也并非不是不清楚,倒不如说是太清楚。五条悟对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朋友, 兄弟一类的情感,更不是那些人所认为的恋人。 或许可以理解为所谓的“玩伴”, 亦或是更直白一些――说是宠物也不为过。 很早以前津岛修治就发现了不对劲,哪怕是现在, 五条悟的偏离程度也不过刚刚过半, 而夏油杰达到七十,伏黑甚尔更是满值。 这便可以看出其难搞程度了,五条悟,某种程度上也是这个世界的象征。 “怎么样, 修治, 好玩吗?”人走了,五条悟的情绪也渐渐平缓下来,只能说暂时平静,还不忘温和地关照一下自己的小伙伴。 津岛修治却笑:“你想问的是这个吗?” “当然――不是,”五条悟倒也毫不隐瞒,更多的带了点不可拒绝的意味, “修治今天只能跟我走哦,其它地方哪里也不能去。” 鸢眼少年耸肩,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回家拿衣服也不可以吗?我还想回去一趟呢。” “很遗憾, 不可以。” 不出所料地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津岛修治也不恼, 歪头看他:“要我求你吗?” 五条悟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仿佛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样子,又是那副藐视众生的眼神,人性消失地一干二净,神性却体现得淋漓尽致。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津岛修治似乎把自己看透了。 大抵十几秒,五条悟还是叹了口气:“修治难得求我一次……”话锋一转,他瞬移到津岛修治面前,语调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是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语毕,他忽地凑近,在那人耳边轻声呢喃:“修治记得吧,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津岛家大火前夕,五条悟在车上以朋友的身份自居,这是第一次机会,也是唯一一次。 现在看来,还是要把人牢牢栓在身边,自己才能放心。他很少会对什么人有兴趣,可对津岛修治却是例外。 想罢,白发少年伸手,抚摸上那被绷带缠绕的左眼,感受着比自己稍矮一些的人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津岛修治却只笑,仿佛早就知道这些,仿佛早就察觉到一切,更像是,猜到了五条悟的每一个举动。 神子微微用力了些,已能感受到头骨的轮廓,难得的有了那么点恼怒:“修治总是这样,无论我做什么,似乎都不会让你惊讶。” “不是什么人都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五条君。”津岛修治扬眉,后腿一步避开五条悟的触碰,“或许我惊讶过呢。” 谎话总是随口而出。 五条悟微眯起双眸,伸出的手蜷起,摩挲了一下又松开:“跟我回去吧,修治。” 什么都不要再管了,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回去吧,几乎是有点祈求的低语。津岛修治终于收敛了笑容:“五条君,你出生在咒术世家,应该知道我这样算是‘叛逃’了吧,让我跟你回去,你又能带我去哪呢?高专?还是御三家?” 恐怕哪里都容不下自己吧。津岛修治确信,只要消息传出,那些人会立刻开始追捕自己,而原先传出与自己关系不和的五条悟所在的五条家,断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也就是说,五条悟没有办法能够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面对那些老东西。 这可不行啊,拼上一切也要保护自己什么的……也太恶心了点,好像他们是黏黏糊糊的处于热恋中的情侣。 若不是系统的束缚,津岛修治早就想办法让五条悟杀了自己,好让一切都解脱。很可惜,津岛修治确信这个所谓的系统一定起了百分之百的警惕心,绝不可能给他机会。 五条悟却没想这么多:“修治在担心这些吗?”想是想到什么,他忽地瞪大双眼,“如果我不是五条家的继承人,修治会跟我走吗?” 津岛修治:“……?”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六眼大人! “如果你不是,我们就根本不会认识。” 五条悟顿了一下,忽地低下头,肩膀都在颤抖。他正在压抑自己的笑意,最后却还是抬起头,仰天大笑起来。然而笑声并没有感染到其他人,津岛修治难得看不懂,五条悟终于脑子坏掉了吗? 五条悟却没有哪次比现在更高兴了。 他不怎么喜欢五条家,讨厌那些迂腐的框框条条,无数次厌恶自己生长的环境……现在却得到了有趣的事情。 对啊,五条家这个身份给他带来的唯一福照,是面前的少年。 第一次,那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悦。 …… 夏油杰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对上家入硝子略有担忧的眼神,他勉强地笑笑:“是硝子啊,看来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你可是睡了整整三天啊,杰。再迟一点恐怕我们就得满世界帮你找哆啦a梦了。”五条悟靠在门框上,墨镜下的双眼满是慵懒。 夏油杰愣了一下:“悟,你没事……”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我可是最强的,怎么会有事?”说罢,他又正色,“不过,任务可是彻彻底底地失败了,不知道那个天元老头现在怎么样了。” 见夏油杰还欲询问,家入硝子干脆主动解释:“任务失败,星浆体确认死亡,同时禅院甚尔,津岛修治……或者说樱井家主被通缉,抓到后欲判处死刑。至于天元大人,暂时没有消息,不过既然是守护天元结界这么重要的事情,想必也一定留有后手,你不必太担心,杰?” 黑发少年猛地回神,微微摇头,既然事已至此,想必之后也没有他什么事情了,只是天内理子……明明已经决定好要活下去了,明明自己答应过一定会保护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第44章 自己做不到那些事情啊…… 此刻,五条悟正在发简讯,手速及其快,手机被按得劈啪作响。 有时候到情绪激动的时候,甚至发愣的夏油杰都讶异的看过来。 家入硝子耸肩,一脸无奈:“这家伙从你们回来开始就这样了,如果不是五条家也在大力寻找津岛修治的下落,我都要怀疑对面的人是津岛了。” 五条悟忽地抬起头来,沉默地四目相对。 沉默……沉默…… 家入硝子:“……”所以真的是啊? 夏油杰眸中一红,忽地想到了当时的场景。 “不该担的责任不要担,不该干的事不要干。” “什么算是普通人?” “你要保护的东西太多了。” 一幕幕记忆在夏油杰脑海中盘旋,不断地模糊他的判断。他咬紧牙关,强行止住自己脑海中那些不恰当的想法,抬眸看向一脸无辜的五条悟:“你知道这些事情他难辞其咎吧?” 五条悟扬眉,收起了手机:“嗯?杰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几天他们之所以找不到津岛修治,是因为你在暗中作梗吧……”夏油杰看着五条悟,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哪怕是一点,一点也足够了。 可那暗涌的神性却浮现了出来,苍蓝的眸中看不出一点的悲伤,只听白发少年淡淡开口:“就算找到了修治又能怎么样?除了再增加伤亡之外又能怎么样?过去的已经不可能改变了,你也该醒醒了,杰。” 最后一点希望破灭。 夏油杰觉得面前的人变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有什么在悄悄改变。 家入硝子打断他们:“好了,杰,你才刚醒,情绪不要这么激动,悟你也消停点。但是津岛毕竟现在在被通缉,悟你这么做……” “谁说我帮他了?” “……诶?” …… 当时,五条悟笑罢,还是看向津岛修治,怎么看怎么喜欢。 津岛修治默默翻了个白眼:“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五条大少爷?” 这个正经的称呼被津岛修治以戏谑的口吻说出,即便不是第一次,五条悟却心底一震。他收敛了笑意:“我觉得放你走。” “嗯?”津岛修治抬眸看他,故作惊讶。 明明早就猜到会这样了。五条悟撇嘴:“估计不久后对你的通缉就会下来,还有那个奇奇怪怪的樱井家。” 五条悟轻笑起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想去哪里我都不会拿你怎么样,就算得到你的消息我也会压下去。三天后,我会亲自找你,届时如果我找到了,修治就再也不许走。如果我没找到,之后一切我都不再管,如何?” 津岛修治听罢,也咧嘴笑:“你的期限又是多久呢?” “一天,也就是二十四个小时,如何?” 鸢眼少年挑眉:“好啊。” 第54章 咒术高专 三天前。 “所以, 我现在算是在陪你们这些小鬼玩过家家吗?”伏黑甚尔不耐烦地一拍桌子,伏黑津美纪拉了伏黑惠默默走进房间内。 直到关门声传来,津岛修治才摆手:“我也没办法啊, 毕竟伏黑先生你也被通缉了嘛。” “我可是接了你的任务才会这样的!” “所以我现在不是正在帮你吗?”鸢眼少年轻笑,“难道我不找你,伏黑先生就不会接下击杀五条悟的任务了吗?” 伏黑甚尔沉默了一下, 又咋舌,明显地破罐摔破:“所以要怎么样啊?” …… “什么?他们触发了医院的消防系统, 然后趁乱带着津岛京次跑了?”接到电话的五条悟一怔,随即又笑起来, “把这个消息压下去, 不要让那些老家伙们知道。” 他给了津岛修治三天的时间,解决一切后顾之忧。 既然三天还没到,那么无论他做什么,五条悟都会帮忙。 挂断电话, 白发少年默了一瞬, 微微侧头,感受到后方传来的视线。 半晌,他才露出一个笑容。 与此同时,御三家的一众长老坐在一起,各个间都隔了一层屏风,他们在听窃听器传来了声音。 “六眼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偏袒那些叛徒, 五条家就是如此教导的吗?”苍老的声音传出,已有些愠怒。 五条家主微微低下了头,病态的模样更甚, 轻咳了几声:“我儿顽固并非一两天了,诸位不是不清楚。但我相信, 他心底是有分寸的。” 不过是些好听话,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哪怕真的跟五条悟计较些什么,也没有人能够打得过现在的他。 六眼,无下限,反转术式。 他是天生的王者。 …… 五条悟挂掉嘈杂的电话后,没有说话。此刻夏油杰仍在昏迷,情况不算乐观。不仅仅是一班人马在找寻津岛修治,触及天元结界,这次激起了部分人的怒气,加之某些人借题发挥,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不过,五条悟从来不是一个害怕麻烦的人。 他又微笑,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 …… 津岛修治面无表情的地推着急救车,由于匆忙,他现在仍在拖着津岛京次移动,只要把他转移到北海道樱井家的总部,问题就不算大。 但是很累,而且很麻烦。 三天时间,能做得太多了。 几天里,津岛修治很少睡着,越到任务快要完成时,内心的沉重感就愈发强烈。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他仍然寻不到有关系统的一点蛛丝马迹。而且连五条悟这个堪称世界亲儿子的人都没能找到不对劲。 只能说明这个系统是比他们更加高级的存在。 这就很麻烦。 窗外夜色正好,不时传来风声刮起墙外的绿植。津岛修治抬眸看了眼窗外的角落,轻笑一声,拉上了窗子。 …… 回到现在,夏油杰终于冷静下来,用一种平静到不可思议的语气询问:“那么现在呢?你该去找他了吧?” 五条悟倒是显得非常没有所谓:“当然,所以我刚才在问他去哪了。结果果然没有回复。” 夏油杰:“……”会回复你才奇怪吧? 五条悟叹了口气,又加大了音量,仿佛是要说给谁听的一样。 “不过啊,无论他走到哪里,我都一定会去找的噢。” …… “三天已经过去,为何五条家的小子仍未行动?”坐在高堂的老者语气已有些愠怒,看着底下一众人心惊胆战。 半晌,才有一人微微举起手:“派去跟踪的人在津岛修治身上安装过定位器,现在应该能查到……” 一群人似是突然反应过来,通通都开始行动起来。 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者宛如一个会动的骨架子,干瘪的皮肤包着那些骨头,和服松松垮垮地穿不上,狰狞地表情宛如恶鬼。 底下的人没忍住,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只看那些定位越来越明确,逐渐放大,终于提示音响起,他像是松了一口气,欣喜却只停留了一瞬―― 地图上显示的红点,与他们而今所处的位置,几乎分毫不差。 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诶?” 下一秒,气浪从身旁出现,爆炸瞬间产生,一众人被掀起,方才寂静的厅内化作废墟。 阳光下,鸢眼少年笑眼盈盈:“诶,原来里面有人吗?真是不好意思啊。” “津……津岛修治!”认清来人,周围人几乎是瞬间惊慌起来,“你是怎么穿过结界的!” 津岛修治没有理会这句话,他抬眸环顾周围,又看着倒在地上已然只剩一口气的老者:“不知诸位,这几日监视我的感觉如何?” 他还没说完,一人持了咒具已从背后袭来。御三家的死侍,不能言语,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为了侍奉那些老家伙而存在的傀儡。 津岛修治却没回头,不知道身后的人究竟高矮如何,胖瘦如何,面无表情地拿起手上的东西。 子弓单飞出,瞬间就穿透那人的身体。鲜血四溅,打在黑发少年黑色的披风上,衬得那条红围巾更加醒目与应景。 没错,他今天穿了黑色风衣,戴上了那条红围巾。 即便什么都不记得,他也清楚地记得一点。只有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才能拿起木仓。 若是穿着沙色的衣服,那是不能被污染的,另类的灰色。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最终拿起了那条红围巾。 那条围巾并不是特别新,像是用了很多年。可津岛修治在触碰到的瞬间,便能察觉到那些情绪。是非常不同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恍惚间,他似乎记起了自己刚拿到它的瞬间。 …… “太宰君,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按下扳机,下一秒我就会头破血流,你可以顺势上位……就像我对老首领做得那样。”森欧外看着面前的少年,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第45章 太宰治看着似是老师似是父亲的同盟,没有丝毫的犹豫,反而也笑起来:“是啊,我打算杀了森先生,想想就觉得很刺激那呢。” “我以为你对boss这个职位没有兴趣。” 太宰治沉默了,他当然没有兴趣,甚至没有一刻有过这种想法。但是现在,他别无选择,他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森欧外才不会让那个人去送死。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良久,森欧外才摇头:“好吧,不过在你杀死我之前,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就在床底下的暗格里,不打算看看吗?” 于是,他得到了这条红围巾。 津岛修治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匍匐的老者,比起森欧外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没说话,甚至不等那老者再一次开口。 “彭。” 第55章 咒术高专 刹那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呆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少年笑得宛如撒旦,即便老者在第一颗子单打出时就没了呼吸, 木仓声却没有停止。 鲜血越流越多,直到木仓里没了子单,津岛修治才甩开它, 垂下了手,他低声喃道:“真好啊, 这么轻易就能走上死亡。” 他话音落下,死侍才如梦初醒, 猛然察觉自己竞然默不作声地看完了这 场暴行。自责于自己的失态, 周围人也回过神来。被压在废虚下的男人怒道:“ 一群废物,他杀了禅院大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津岛修治是一个人来的,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闯入这里的, 不过……男人冷笑, 这些死侍都是御三家中有些天赋的旁支,虽然不过是庶出,但对付这黄毛小子还算绰绰有余! 而鸳眼少年没再说话,眸中那点温和散尽,抬起左手:“只可惜就算我非常期待死亡,却也不想死在你们这些丧家之犬的手中。”顷刻间, 一阵风袭卷而来,废墟中的纸页飘上天空,白光笼罩, 无数的文字自书页出,化作有攻击力的利刃, 向周围散开。 冷眸微眯,看着这些文字打破死侍的屏障,再穿过他们的身体。那殷红的围巾也随风飘起,猝不及防地被风卷走。津岛修治抬头,向身后看去。围巾向前走了五六米,落到了白发少年的手上。少年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扬眉:“行动力还真是强啊,修治。” 津岛修治轻笑:“克罗齐说过‘人们用认识去了解事物,用实践去改变事物。’” 五条悟也笑:“前者掌握宇宙,后者制造字宙,对吧?” “六眼,你还在和那个罪人废话什么!你……”男人才开口,下一秒便说不出话来。那双冷冽的蓝瞳只鳖了他一眼,他却仿佛在一瞬置身冰原。 五条悟乜眼看他:“这么多人都抓不住修治,你才是真的废物。”语毕,他又笑着转向身边,在空中向前走了几步:“找到修治了,按照约定,修治要跟我走哦。” “一边开无下限一边不停使用反转术式吗?变成怪物了啊,五条。”津岛修治不置可否,也向五条悟走进一步。 尘埃落定。 审判会上,出于重重考虑,对津岛修治处以死刑。不过为问出樱井家残党以及五条悟的强烈要求,决定给其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五条悟会看管津岛修治。 五条家,家主坐在上座,面色苍白地咳嗽,他看上去已时日无多了。病弱地看着眼前人:“悟,你这次做得太过火了。” 五条悟也不恼:“可你阻止不了我,家主大人。” 津岛修治坐在偏厅,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声来,他当然不会傻到自投罗网,孤身来时,他已经让伏黑甚尔带着他二哥,天内理子与黑井小姐去了北海道,樱井家的总部也在。 伏黑惠拒绝了伏黑甚尔想带他走的询问,和伏黑津美纪留在东京,会有人照顾他的。 伏黑甚尔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出批漏。 五条悟和家主吵完架后,气得人双目发红,险些断气,终于带着津岛修治到了东京的公寓内,自他学会反转术式后,任务源源不断,还都是单人的。他索性住在市内,省得监督人找他还得跑一趟郊区。 才进门,五条悟便反锁了门,拉着津岛修治坐下:“你的衣服我都备好了,冰箱里有啤酒喔,还有cd机和电视,漫画在床边的柜子里……修治和我一起睡哦。” 津岛修治绕了一圈,确定这是一室一斤厅一卫加厨房的布局,转头开口:“ 手机不能还我吗?” 五条悟一怔,下一秒笑容收起。他猛得上前,将津岛修治推到墙上,同时不忘用手护下他的脑袋,将人禁铜在怀中。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不重的呼吸,他沉声道:“不可以联系任何人啊,修治,我可是很珍视你的,不要逼我……亲手把你毁掉。” 当时在车上也是,在津岛家第二次见面也是,不,不如说初次见面,他第一眼看到那绷带缠身的人的时候起。 很喜欢他,很想靠近,想看他惊慌失措,想看他悲痛,想看他得意,更想……弄哭他,让他仅属于自己。可是那样,修治会恨自己的吧?想到这里,五条悟又愣住了,连手都有些发抖。 他从没有这种情绪,从小到大,这是唯一一次。可他好像搞砸了。 津岛修治一怔,对上五条悟深沉的目光,那些情绪,津岛修治太熟悉了。他忽地嗤笑一声,紧而大笑起来。白发少年错愕地看着他,就见他凑近,在自己耳边低语:“我期待着那一天。” 有那么一瞬间,五条悟好像察觉到“美色误国”这个词语的由来了。 他便加重了力度,将人搂进自己怀中,宛如获得珍宝。他比津岛修治高一些,低下头来刚好触及他的脖颈。 津岛修治忽地感觉到脖子一痛。 他“嘶”了一声,哑声笑道:“我可不喜欢疼痛啊……” 五条悟死死咬住他的脖颈,宛如恶犬在啃食珍贵的食物。鲜血染红了绷带,津岛修治却没有任何行动。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五条悟不会再松手了。 他也很确信,只要他但凡有那么一点逃跑的念头被五条悟看出来,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 …… 沉默,还是沉默。 家入硝子看着左边双手握拳极度隐忍的夏油杰,右边笑眼盈盈但是暗藏锋芒的五条悟,还有中间好似在认真看书的津岛修治,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修罗场”。 夏油杰早就对御三家对津岛修治的处决略有耳闻,可真正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要和你们一起出任务啊,但是我不能离开修治噢。”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夏油杰几乎要发作。 “建议你少说几句哦,五条君。”津岛修治“啪”地一下合上书,站起来抖了下身上的灰尘,“如果你希望打伤同班同学的话,当我没说。” 五条悟只能撇嘴,不置可否。 这还是津岛修治提出来的,说什么自己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和杰一起出任务了,“为了关怀一下同学的心理问题”所以他才特意申请这次他们三个人一起出任务。 而且说到底,他们会吵起来的理由还是修治吧! 津岛修治却不言,只是轻轻地看了眼长相俊俏但面色阴沉的少年。 夏油杰……教主啊。 第56章 咒术高专 轿车上, 津岛修治看着窗外移动的景物沉默,听到耳边传来夏油杰的声音:“目标在一所游乐场,预估咒灵数量在五只以上。” 他们是突然接到任务的, 此刻夏油杰正在和那里的监督确认信息。 “有点多啊。”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吐了口烟。 五条悟若有所思,苍蓝地眸子转向身旁坐着的人:“说起来,自从带了修治, 我的每次任务都有两只或者两只以上的咒灵。还有修治之前和杰一起去的那所学校,有几十只咒灵吧?仔细想来每次有修治在, 咒灵都很多啊。 闻言,众人都看向坐在后排中间的少年。过于优越的外表却没有任何生动的神态。 津岛修治显得兴致缺缺, 语调很平静:“这个世界很公平, 绝不会偏向人类,六眼诞生后,咒灵的数量也增多,而五条悟掌握了无下限, 咒灵也会相应地强大, 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话落,他垂眸翻了一页书,言下之意,与他无关。 虽说如此,但如果是世界意识的排斥,那么就另当别论吧。 夏油杰看了眼后座的棕发少年, 没有说话。他还是无法做到像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那么自然地和这个人相处,甚至于每次看到他,都能够想起天内理子最后的那个笑容。 半晌, 他收回目光,吐出一口浊气。偏偏此刻, 五条悟低头看手机,发出一声嗤笑。 但夏油杰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过多的忧虑以至于他现在对外界并没有那么敏感。 …… 然而即使早有准备,看到游乐场内的尸体时,他们还是黑了脸。 分明是玩乐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景物倒塌,设施损坏严重,还在冒着黑烟。而门前专业人员抬出的一个个担架,已经盖上了白布。地上的血迹斑驳,墙上抓痕明显。 第46章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 监督也沉声:“已死亡十六人,十三人下落不明。初步确认有三只二级和两只一级,”沉痛地报完一串数据,看着面前那些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他重重地点头,“拜托了。” “啊,放心地交给我们吧。”应声的是五条悟。 只是一个游乐场,为什么会聚集这么多咒灵?而且级别还不算低,夏油杰顿了下,如果不是悟横插一脚,这个任务原本是要给谁? 津岛修治瞥了一眼夏油杰,轻笑一声,才不紧不慢地跟在五条悟身后。大抵往前走了几百米,四周寂静无声时,他才再次停下来:“五条君。” 五条悟转过身来,发觉他们和另外两位已有些距离,终于开口:“修治又想干什么呢?或者说,你打算对杰做什么?” 从在车上时就发现了不对劲,五条悟恰巧对两位都有一定的了解,这些太明显了。津岛修治只是为了让他们拉近感情才让他向上级提议接下这个任务? 天大的笑话。 津鸟修治咧嘴,笑弯了眼眸,答非所问:“五条君知道诅咒师吧。” “怎么,修治想成为吗?” “如果夏油,变成诅咒师的话,你会怎么做?” 话音刚落,他身后忽地跳起一只咒灵,速度极其之快,眼看就要抓到人。 “术式顺转――苍。” “……杰吗?”五条悟随手用苍解决掉突然袭击的究灵,“我会放他走哦,但如果很严重,我会亲手杀了他。” 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啊。 鸢眼中眸光一暗,他却笑得更加肆意:“我知道了。” 这世界的种种,他都清楚了。 五条悟不再说话,看着津岛修治的表情,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面色不虞,下手也不由得快了很多。 这就导致了他一个人砍了四只咒灵。 寒风阵阵,呼啸声顺耳边过,吹起了微卷的头发。津岛修治未被绷带缠住的眼睛暗藏锋芒,犹如冰刃。 过于敏锐了,五条君。只是不知道这次,你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任务很顺利,夏油杰受了点轻伤,很快就被家入硝子治好,提交任务时,津岛修治忽然感受到旁边一道锐利的视线,他转头,就见长发女子笑眼盈盈地站在那里,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她身后还有一辆摩托,放下头盔,她缓缓走来,朝津岛修治挥手:“ 你好,小帅哥,可以告诉我你的理想型吗?” 还真是不礼貌啊。 夏油杰,家入硝子:“……” 五条悟:“……哈?” 津岛修治几乎没什么犹豫:“很遗憾,我不喜欢人。” 女人愣了一下,紧接着笑起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是那个特技术师……”家入硝子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夏油杰一怔:“是那个实力很强却不肯接任务的人?”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把津岛修治往后扯了一点。看向女人的目光并不友善。 九十九由基也不在意,反倒是笑起来:“首先恭喜你们,五条悟,夏油杰。这次任务后,恐怕就可以成为特级了吧。不过硝子妹妹也不用难过,你之后应该能专门转战后――” “我们所有人你都认识。”五条悟打断了她的话。 九十九由基顿了下,似是有些苦恼:“毕竟我想要找津岛君啊,不打听清楚怎么行,毕竟再怎么样都算是‘犯人’呢。” “那么,你有什么事吗?”津岛修治没理会她语气中的嘲讽,直接干脆地询问。 好在女人也不绕弯子:“我只想知道,禅院甚尔现在在哪里?” 夏油杰几乎是一瞬,差点有些失控。禅院甚尔,几个月前曾与他战斗,打败了五条悟,也打败了他的那个杀手。 什么意思?这么说起来那个男人和津岛修治的关系似乎很好,还是同盟,如果没死的话,津岛修治绝对会知道他的下落。 可是,九十九由基想知道这个干什么? 津岛修治笑了声:“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什么禅院甚尔。” 嗯,确实不认识。伏黑甚尔他倒是知道。 九十九由基也不恼,看起来仍然是非常和善:“你们也知道我不接任务,但你们知道原因吗?” 她主张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她希望普通人控制诅咒,便再也不会产生咒灵。 可唯一的特例,拥有天与咒缚的禅院甚尔不知所踪,而唯一有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被形影不离地盯着。 九十九由基找了很多天,今天是询问的最好时机。 普通人才会产生诅咒……夏油杰脑海中又不断闪烁那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怎么样才算是普通人? 他突然又想到当年,津岛修治问他的那个问题。 他一直认为自己拥有这个能力是为了保护弱者。但如果,弱者本身有罪呢?他还需要保护吗? 这不是他第一次动摇了。 第57章 咒术高专 九十九由基没能得到想要得到的情报, 虽然表现得不怎么在意,但津岛修治确信她不可能不在意。 不过这个倒没什么大问题,他此刻颇有些愉悦, 脑海里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难得打起了点精神。 【任务一:收集此世之恶(当前进度9/10)】 所以,九十九由基是改变夏油杰的一个重要契机。而这个契机现在被他给打乱了。 下一瞬,心口突然传来一阵阵痛, 津岛修治皱眉,才往前迈一步, 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仿佛坐在滚筒里滚了无数遍, 黑白交错闪现, 紧接着心口的痛蔓延到全身。 津岛修治不明白这期间别人看见他是什么样子的,只是意识回来时,自己半跪在地上,手掌和地板都是浓稠的血液。 他吐了一口血。 而眼前不远处, 那三个人正震惊地盯着自己。 津岛修治:“……” 五条悟倒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几步就走到他面前,想伸手却又怕伤到人,最终只能虚扶着面前人:“修治,你怎么样?” 六眼自第一次就看见这位不同寻常的少年身上有三道束缚,而在刚才,其中一道束缚瞬间加重, 像是产生了什么反噬,紧而津岛修治的面色瞬间苍白,直直俯身, 即便用手捂住了嘴,血液还是喷涌而出。 有那么一瞬间, 他甚至觉得津岛修治要死了。 可只要想到这种可能,他几乎四肢发凉,咬牙切齿。 津岛修治沉下脸,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差。不能死去却要忍受这种痛楚,是他最讨厌的事情。又是世界意识的排斥吗?看来要加快进程了。 想罢,他挣开五条悟的手,站起来甩掉手上的血水:“没事。” “你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吧?”夏油杰也回过神来,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点担忧。 家入硝子已经凑近了,又自己查看津岛修治的面色,感受他的呼吸频率,最后后退两步:“看上去确实像是没事的样子。” 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外界甚至没得到一点传闻,只认为津岛修治是在执行任务途中不慎受伤。然而最在意的,却还是五条悟。 他最近竟然比平时更加悠哉了。 陪五条悟走进书店的津岛修治非常不爽,五条悟最近的话明显变少了,像是突然间成熟了一样――直到看见他停在了漫画区。 然后熟练地挑选起来,看上眼的全部让津岛修治帮忙拿着。 《穿越后我变成了女孩子》 《来到异世界的小野君不敢回家》 《身为超能力者的我重生了》 《重生228次后,我获得了系统》 津岛修治:“……” 成熟,果然只是假象吧。 津岛修治看着面前有意无意地拿起一些书的白发青年,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想不到你喜欢这些书。” 五条悟终于抬起头来,朝他微微一笑:“修治知道我在想什么。” 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五条悟知道了什么,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什么。 津岛修治面色不改语调也没有任何变化:“我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现在可算是‘犯人’,如果我知道了什么,那不就是你的失职了吗?” “是吗?”五条悟也沉得住气,“那么修治,这四本漫画你对哪一本最好奇?” 津岛修治没什么纠结:“我并不了解漫画,也不感兴趣。” “这样,修治也不知道啊。”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五条悟又露出了笑容,一把将那四本书扔回了书架。 津岛修治只觉得手里一轻,下一秒五条悟已经扯住自己的手,即将走出书店了。 “难得的休假,我们去拍照吧。”他自顾自地说着,仿佛怕津岛修治会拒绝,没给人反应的时间,迅速推开门。 一瞬间,一点白霜从那鸢色的眼前划过,慢慢地落到了地上。 第47章 下雪了。 津岛修治抬头看着天上,一点点的雪花缓缓飘落,路上行人纷纷撑起了雨伞。 冬天来了。 五条悟口中的拍照并非是用手机相机拍下的模糊照片,他确确实实地找了一家看起来很靠谱的照相馆,但津岛修治不喜欢拍照。 严格来说,他甚至有些讨厌。他是不愿以任何形式记录下自己存在的证明的。他追求死亡,但如果明知道自己以后会死,还有留下几张照片或者什么物品供人念想,也实在是太矫情了。 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的确定自己会死在哪一天,一定会想尽办法先把所有与自己有关的物品通通销毁,最好是连遗体也没有办法完整的保留下来,更好的是,在某个无人的时段,悄无声息的结束自己的生命,真是想想都觉得美好。 可惜没有如果,现在他只能迎合五条悟而拍照,他并不想多耗费精力与五条悟斗智斗勇。 况且这个人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修治,为什么你拍照都不笑呢?”看着洗好的几张照片,五条悟明显不满意,“笑一下嘛,修治?” 津岛修治朝他翻了个白眼,果断干脆地拒绝:“不――要――” “诶?好过分啊!你这样会被别人说不会‘读空气’的!” “是吗,真是可惜,我还是不要。” …… 伏黑甚尔不耐烦地看着面前吵闹的少女:“我说你啊!已经连续吵了三天了,邻居都来投诉很多次了,你再吵,我可就把你赶出去的。” 天内理子也挥手,仍然放大了声音:“好啊,你就把我赶出去吧!正好这样子,我才可以去高专!” “啧,”伏黑甚尔转头,看向身旁的樱井袁太郎,“你给我看好她,绝对不能让她走出这个房间一步!” 津岛修治这个甩手掌柜,竟然失联了将近半年。这半年间,天内理子多次想跑,都被他抓回来了。 所以当时到底为什么要接这个烂摊子啊! 他正不耐烦着,突然收到了简讯。并不是现在在用的号码,而是先前在孔诗雨那干事时使用的。 【天与暴君,我是九十九由基,我想和你谈谈。】 【希望你能尽快回复。】 伏黑甚尔正准备无视,提示音突然又响起来。 【您似乎有个儿子,名叫伏黑惠?】 下一瞬,伏黑甚尔周身的气势瞬间凛利起来。 【支线任务一·美满的家庭。 触发人物:伏黑津美纪 希望惠能够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安康地长大。 (已为您自动接受,当前任务进度:80/100%)】 第58章 咒术高专 “……所以啊, 跟同学一定要好好相处,不然的话会被大家孤立的……惠,惠?你在听吗?”伏黑津美纪伸手在幼童面前挥挥, 看他突然回过神来,叹了口气,“真是的, 又没有听我说。” 伏黑惠没说话,只是看着天上的飘雪。下雪了, 这么说起来又到了冬天,那个人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 再不回来, 自己都要记不清他的长相了。 伏黑津美纪看着弟弟, 到底是没多说什么,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确信不会再有用了。伏黑惠非常懂事,什么都好,但就是太懂事了, 在这个年纪的孩子中显得格格不入。 “伏黑同学!”身后突然跑出来一个女孩, 快速地朝伏黑津美纪跑过来:“社团的指导老师在找你!” 伏黑津美纪一愣:“诶?如果是登记表的话,我已经放在她的办公桌上了……” “总之你先过去吧!”那人说着,就伸出手来扯住女孩了。津美纪只能被扯着走,同时叫道:“惠!你能自己先回家吗?” 伏黑惠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淡淡地“哦”了一声。 虽然他姐姐人是很好,经常帮别人做事, 但是放学了还来找,这还是第一次。 说起来,冬天来了的话, 很快又到新年了吧?这么说起来那几个奇怪的高中生也好久没见到了。 下一秒,伏黑惠忽地察觉到一阵寒意。他转过头, 戒备起来,就见不远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哦呀,真是不错的表情,有成为猎人的潜质哦,惠君。” …… 五条悟看着手上洗好的照片,又看着在旁边舔冰淇淋的少年。津岛修治长得很好,可惜无论怎么照,洗出来的照片都少了那点活力。 他叹了口气,伸手扯住津岛修治的围巾:“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修治的时候,你也戴着这条围巾吧,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只是想戴而已。” 五条悟罕见地没有和他争论什么,他默不作声地把照片和手机放进口袋。 白雪缓缓下落,陆陆续续落地,却没有下大的趋势。直到看到自己手心的雪花融得无影无踪,白发少年终于开口:“修治,如果以后一定要分开,你会记得我吗?” 津岛修治轻笑了一声,二人视线交错,他一口吞下冰淇淋,也不顾是否寒冷:“你害怕了吗?” 害怕我从你面前消失,害怕自己抓不住我,害怕自己失败。 五条悟也笑了一声,扶正了眼前的墨镜:“我不会害怕,我可是最强的。”他话音才落,口袋里的手机便突兀地响起,刺耳的铃声传来,五条悟咋舌,不耐烦地拿起手机。 “喂——” “少爷!收到消息,有人在东京看到了伏黑甚尔!” 五条悟没有特意避开津岛修治,电话声不大不小,恰好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津岛修治垂眸,伏黑甚尔不是这么莽撞的人,现在这个时期风头还不算过去,他突然间出现,只能说明出现了特殊情况。 东京的话,他的儿子伏黑惠似乎在那里?而不久前,他才见过九十九由基。 已经很明确了。 汽车的汽笛声猛然响起,惊起路边的鸽子全部飞走。伴随翅膀扑腾的声音,津岛修治对上那双湛蓝的眼眸,犹如无限延伸的天空,此刻又像是惊涛骇浪的海面。 五条悟笑了下,隐藏住眸中那点情绪,朝他歪头:“我们要过去吗,修治?” …… 此刻,伏黑惠坐在咖啡厅内,看着面前的女人给他端来一盘蛋糕。他道谢,将蛋糕放在一旁,并不愿意动一口。 九十九由基也不在意,单手撑着桌面:“惠君还真是警惕,不像是个刚上小学的孩子呢。”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伏黑惠能够感受到这个人身上危险的气息,自然不敢放松警惕,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什么好人。 九十九由基像是毫不意外他的直白,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又露出那看起来很是亲和的笑容:“惠君知道你的父亲在哪里吗,就是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 伏黑惠压下心底的疑惑,实际上,他早就忘记自己的父亲叫什么了。但硬要说的话,绝对是姓伏黑的。 若是以前,他估计会很果断地离开,并不想知道自己这个存在都好似不存在的父亲的事情。 但是现在,面对九十九由基,他沉默了。 之前伏黑甚尔回来的频率很勤,偶尔也会教他一些什么事情,上次和津岛修治告别后,伏黑甚尔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虽然他们以前像是陌生人,之前也不过是变成有点熟络的陌生人。可上次他被津岛修治带过去的时候,面对狼狈的伏黑甚尔,他第一次看见那个人眼中的情绪。 原来也是会着急的。 伏黑惠没有回答九十九由基的话,只是低下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九十九由基又补充了一句,“他现在应该叫伏黑甚尔吧?” 伏黑甚尔?似乎是父亲的名字,因为无论是自己,还是津美纪,亦或是那个很久都没有回来的“母亲”,好像都是姓“伏黑”。 所以是那个男人啊。原来他曾经叫“禅院甚尔”吗? “抱歉,我还是不知道……”话还没说完,咖啡店的门被猛地踹开,周围的顾客全部回头,视线聚焦于那个冲进来的男人。 伏黑甚尔依旧是熟悉的样子,一件普通的t恤和宽松的裤子,不过头发似乎剃过了,比之前更短了许多,嘴角还是一道略有狰狞的疤痕,硬生生给帅气的面容增添了狠戾。 那只咒灵缠绕着男人的脖子,伏黑惠知道伏黑甚尔很快会从里面拿出武器。 “谁允许你动这小子了。”伏黑甚尔猛地冲上来,下一秒已经伸手狠狠砸向座位的另一侧。 …… 【检测到支线任务一·美满的家庭,进度达到100%,任务已完成,自动为您发放奖励。】 【奖励·领域展开已发放,为您自动接受。】 第59章 咒术高专 津岛修治看着窗外的景色不言, 司机非常熟料地拉上了前后座的隔板。五条悟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才缓缓开口:“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紧张啊。” 第48章 津岛修治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五条悟咋舌, 又凑近了一些:“修治不会担心吗?为什么伏黑甚尔没有听你的命令,啊,是为了他儿子?亦或者是, 他背叛了你?”说罢,他又沉下脸, 丝毫不掩饰那点杀意,“那我可以帮你杀了他哦。” 津岛修治闻言转头, 五条悟已经快要贴上来了。 “比起你的话, 我更相信伏黑甚尔。” “真是令人难过。”五条悟伸手抚摸津岛修治的脖颈,感受一圈圈的绷带,想必这下面还有他上次咬伤的痕迹。可惜津岛修治不让他看,否则他真想知道褪去那些绷带, 这个人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他的另一只眼睛是什么样的?还能不能看见?这些五条悟都很好奇, 不过没关系,只要津岛修治现在还在他面前,他便会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是滚烫的。 津岛修治此刻正在和系统对话。 “领域展开?有什么限制吗?” 【为宿主已开发能力,一旦发放不会多加干涉。】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限制,完全看他自己能不能掌控。 而还有一点, 支线任务一也完成了。也就是说伏黑惠会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怎么样算是美满?系统是如何判定的?它如何能够预测到“美满”? 除非,从达到某个条件起,这个结局就已经既定了。也就是说, 因为伏黑甚尔和伏黑惠产生了某种转变,这种转变改变了结局。 假设这是一本书的话, 伏笔就已经埋下,不可能有回头路。 那么也就说,只要按照同等的逻辑,事先做好一切铺垫,就像是十年前种下果树,十年后再经过那边一定会看到那棵树,而不用担心中途会发生什么意外。 一旦系统判定出结果,就不会再有改变了。 这就是系统的“既定性”。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人,默默收敛了那些不妙的气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真是讨厌啊……这种感觉。 …… 伏黑甚尔的暴动惊动了周围的客人,在他打烂座位的那一刻,周围的群众迅速跑来了,店长也躲进厨房里报警。 九十九由基灵活地跳开,缓缓落地:“还真是冲动啊,你不怕引起暴乱吗,禅院甚尔?” 伏黑甚尔不悦地皱眉:“不准叫那个名字。” 九十九由基只笑,并不打算回应那句抱怨:“你不记得我了吗?这可是我第二次找你了。” “真遗憾,我对将死之人不会有任何印象,哪怕你是个女人。”伏黑甚尔伸手,下一秒从咒灵口中拿出咒具。 “特技咒具【天逆蛑】吗?”九十九由基并不显得惧怕,甚至算得上游刃有余,“没关系吗?你的孩子还在我这里。”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将刀刃对准了她:“小鬼,知道该怎么跑吗?” 伏黑惠没有说话,只是谨慎地看着面前的局势。别的不说,伏黑甚尔可以肯定,自己的儿子非常识趣,而且在这种时候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那么―― “我管你是什么特技,人还是咒灵,都无所谓。”伏黑甚尔猛地冲上前,刀刃刺破空气发出鸣叫,他跃起猛地侧身,“现在只会成为一个死人!” “嘭”的一声,周围的灰尘全部飘起,九十九由基迅速地躲开,伏黑惠趁势冲出,头也不回地向前冲。 不能回头,更不能有一点犹豫。因为这样只会给那个人拖后腿。 这么想着,他一直往前跑,推开咖啡店的门,大口喘气。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不甘心? 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不用这样子了?不说与那个女人一战,至少……至少不用成为被人用来威胁的筹码。 可他现在就是如此的弱小。他有点迷茫。先前也是,现在也是,咒灵也好,咒术师也好,他没有过多的接触过。他只是想好好地和津美纪,和那个男人一起,平静的生活下去。 可是为什么,总有这些事情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被这些所困扰?如果他足够强大―― 里面打得昏天地暗,伏黑惠默默握紧双拳。下一刻,一辆超速的车在面前停下,伴随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门几乎是同时被拉开的。 “真是恐怖啊。”白发蓝眸的少年从上面走下来,仍然带着那种肆意的张扬。 伏黑惠抬眸,对上那双无尽绵延的苍蓝色的眸子。五条悟笑起来:“哎呀,是惠啊。” 紧接着他又转头,对着车里叫道:“看来你可以放心咯。” 津岛修治不紧不慢地从车上走下来,依旧没什么表情:“是吗?可惜只要看到你我就无法放心。” 毫不留情地怼五条悟,津岛修治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向伏黑惠:“他们打了多久?” 甚至不问发生了什么。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比起是有人监视,潜意识里伏黑惠认为,他们是现在才知道发生什么的。 在他们走下车的那一刻,看到咖啡厅的那一刻。 “三分钟。”伏黑惠给出答复。 如果能变得像他们那么强,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小孩这么想着。 津岛修治看了他一眼,看到墨绿色的眼中闪烁的情绪时,他低笑一声,抬手摸了下小孩的头。 明明看起来很硬的头发,摸起来却意外的柔软。 他笑起来:“你会变强的。” 隐约间,他觉得他曾经见过伏黑惠这副样子。像是什么呢?很像一个人,不,很像两个人。 他应该是认识的两个人,一个总是追求蛮力,为了让自己变强可以保护珍视的人。一个总是渴望抑制自己的能力,为了能够不伤害珍视的人。 可现在他叫不出他们的名字,那应该是两个孩子……叫什么呢? 最终他也只是哑笑一声,看着五条悟走进咖啡厅。 五条悟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打电话:“喂,杰吗?我找到那个家伙了,就是那个天予咒缚,你要过来吗?” …… 与此同时,天内理子正走在东京的街上,身旁的黑井小姐非常苦恼:“小姐,我们就这么出来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啦,你看我不是戴着口罩嘛,肯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你都担心一路了。” 黑井小姐叹气:“可是问了一路了,都没什么人知道高专怎么走。而起就算我们找到了,只要经过天元大人的结界,也一定会被感知到。” 天内理子露出一个笑容:“一定能找到的!” 夏油杰挂断了五条悟的电话,还是沉默着。 天与暴君,禅院甚尔。要去吗?去了又能做什么?现在只有悟能打得过他吧? 何况,理子妹妹已经…… “黑井,你快一点啦!” “小姐!小心不要撞到人!” 天内理子正要转回去看前方,就猛地撞到一个人。她吃痛地叫了一声,抬眸正要抱怨,忽地一下看清那人的脸。 夏油杰也是一怔,看着熟悉的眼睛,更多的是不敢置信,应该是认错了吧? 下一秒,天内理子猛地摘下口罩:“夏油!还好遇到你了!” 夏油杰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现在的心情,只是这么长时间的消沉,此刻心跳好像终于开始跳动,他好像在彻底活了过来。 “你……没死?” …… 五条悟进去也非常果断,直接放了个术式顺转,两人不得不停止打斗。 烟雾散去,那白发少年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喂,你们俩也太放肆了吧?” 话音刚落,他突然收到了简讯。同一时间,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也收到了那封,来自夏油杰的简讯。 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中天内理子正对着镜头笑。 背景的天色,与现在如出一辙。 【任务一:收集此世之恶(当年进度:10/10)】 【检测到人物:夏油杰面板已更新,将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夏油杰 剧情人物 关键词:教师、挚友、善意(待解锁) 偏离程度:100%】 下一秒,津岛修治便猛然察觉起不对来,几乎是瞬间逆流的血液,头晕目眩到眼前发黑,他猛地倒在地上,连同周围的景色都虚幻起来。 伏黑惠一怔,随即立刻去叫五条悟。 五条悟先是一怔,随即立刻黑了脸,也快速跑过去。 【检测到任务已完成,正在进行结算――】 津岛修治感觉很不好,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对他的排斥性太强了。五条悟出来时,倒在地上的少年周围已经开始虚幻起来,紧随其后的人都是一怔。 他看起来,随时都会消失。 五条悟咬牙,一把把人抱起来:“修治!” 即便隐隐有些察觉,他想不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可要他欣然接受,他很明确自己做不到。他是六眼神子,是这个世界的宠儿,他出生就带着神圣的气息。 第49章 可神子这次并没有顺遂世界的意愿。他使出了才领悟的招式。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 津岛修治再次睁眼时,已经处在一个及其虚幻的空间中,但是身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直以来的压迫感终于消失。 但他很确信自己没有离开那个世界,五条悟正坐在自己面前。 “醒了啊,修治你才昏迷了三分钟。”五条悟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所以发生了什么?” “我的领域,无量空处。我已经把在你大脑中的所有其它事物全部隔离了,修治现在很轻松吧?” “原来如此。”津岛修治没什么感情地回应,“你又变强了啊。” “修治要离开了吗?”五条悟直视他,连墨镜都没有戴,“如果我一直不解开领域,修治会怎么样?” 津岛修治轻笑,像是才认识面前这个人,不过这一次他笑得温柔:“你不会这么做。” 五条悟:“……” 他就这么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人,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还会回来吗?” 津岛修治没有正面回应他,只道:“难道你离开我就会死掉吗?” 六眼在想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只不过一直以来的焦躁感此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很确信自己不希望津岛修治离开。 最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他问:“我可以吻你吗?” …… 夏油杰来的时候,只有五条悟一个人。 他静静地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落日。似乎很祥和,也很宁静。 夏油杰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看清五条悟的手中,紧紧地攥着一条绷带。 “他呢?”夏油杰顿了半晌,才开口轻声询问。 五条悟低头看着手里的绷带,微笑着摇头。下一刻,鼻尖传来一点微寒。 他抬眸望天,对着身后的挚友叹气:“又下雪了啊。” 今年的冬天,可能是他过过的一个最冷的冬天。 夏油杰沉默着,看着这个连无下限都忘了开的好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 【任务一:收集此世之恶(进度:9.9/10)】 【统计结果――】 【检测生成,宿主稳定值88.2%,周围人评价值56%,能力稳定值17%。】 【任务失败,已自动为您增加百年寿命。】 津岛修治:“……” 五条悟在最后把他拉入领域,同时消减了他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感。 也就是说,世界意识对他的感知力减弱了。而恰好,这已经成为伏笔。 所以,他的任务失败了。 咬牙切齿,津岛修治终于有了点愤怒的情绪,真是,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去。 脖颈上的绷带少了一截,是当时被五条悟扯掉的。略有苍白的皮肤上的疤痕与牙印也露出来,津岛修治顿了下,围起那条红围巾,暂时遮住了脖颈。 【正在为您传送下一个世界――】 【任务二:最好的教师(当前进度0/5)】 第60章 文豪的半身 他正站在甲板上, 周围一望无际,尽是海洋。 周围是汹涌的浪花,抬头就能发现周围已经乌云遍布。 津岛修治, 不,现在或许该叫小菅银吉,微微眯起眼睛。 最好的老师,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标准。但系统一向不会对任务多给解释。 上一次任务发布是因为遇到了五条悟,那么这一次也是如此?意味着周围存在剧情人物? 这是一搜游轮, 看天气和周围人的装扮,他更愿意相信这里不是本国, 或许是俄罗斯之类的地方。 上一次任务失败, 归根究底,是因为自己给五条悟留了太多情分,甚至救了天内理子,帮了伏黑甚尔, 做了很多多余的事情。 那么这一次, 只要不重蹈覆辙,应该就不会失败。不,只要不遇到五条悟,就不会失败。 “小菅先生!马上就会下雨了,您怎么还在甲板上?”船员走过来慌忙提醒。 从刚才开始他就发现了,这里的人都对他非常的尊敬。比起尊敬, 似乎更像是一种惧怕。就像当年的阿紫看到自己一样。 这很耐人寻味。 跟着船员走回自己的房间,他看见镜子中的自己。与之前似乎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差别大概是头发更长了一些, 多了点颓败感。 “系统,我现在算是几岁?” 【由于之前任务失败, 系统自动为您积累百年寿命,您的骨龄为17岁,并且之后不会继续增长,直到百年后。】 “是这个世界的百年?” 【会根据每次任务的事件进行评判。】 也就是说,哪怕现在他完成了任务,这种无法长大的状态会继续持续到下个世界,直到自己确确实实经历了百年。 当时走得太急了,至少也该把五条悟揍一顿的,想到这里,他难免有些怨恨。 果然,他和那个家伙完全合不来。 …… “悟?”夏油杰推开教室的门,看见家入硝子颤抖的肩膀和面前一桌子的绷带,饶是再怎么见过场面的他也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扯了扯嘴角,“……你又在干什么?” 此刻,被某人念叨的五条悟正拿着几卷绷带,脸上还缠着好几圈。他打了个哈欠:“就是这样啊,我打算换个形象。” “用绷带缠住眼睛?”夏油杰顿了下,脑海中突然浮现起某个人的身影。 “对啊。”五条悟又换了一卷绷带,“反正六眼就算不用看也能感受到,这样还会更轻松一些……快帮我看看哪种牌子的最不透光。” 家入硝子沉思了一秒,打了个响指:“我记得修治用的那种就很不错。” 五条悟的动作一顿,没有回话。夏油杰叹了口气。现今外面的传闻最一致的就是,五条悟已经对津岛修治行刑了。 可但凡真正了解他们俩个的人就会知道,这绝对不可能。偏偏津岛修治真的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找不到一点踪迹,而五条悟也偶尔若有若无地发起呆来。 夏油杰正打算开口安慰他几句,白发少年开口了:“……他用的是哪种?” 夏油杰:“……” …… 小菅银吉伸了个懒腰,看向自己房间桌面上的文件。 《d.o0619游轮计划》 几乎是瞬间,原本清明的眼神变得深邃,眼底似是黑雾丛生。他看了眼“自己”不久前才写上去的字。 108号间,216号间,302号间是万象会的杀手,105号间,209号间是absurd team的卧底…… 所以自己是这艘游轮的主人,故而船员对自己才会有那种畏惧。 可目的是什么?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开通讯列表,果然找到了几个名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拨打了那个备注为【船长】的人。 “小菅先生?您放心,现在游轮一切安好。” 小菅银吉轻笑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觉得我会问你这个吗?” 船长那边没有了声音,几秒才传来赔笑声:“是我天真了,您放心,拍卖会已经安排好了,周围的守卫也全部备好了。”船长似乎换了个安静的环境,“那些商品,也全部都有叫人好好看管,万无一失。” 小菅银吉应了声,挂断了电话。 所以自己的目标是拍卖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又翻看了自己的通讯列表,很遗憾,再找不到其他更有用的信息了。似乎是为了安全考虑,他并没有给其它号码备注,短时间内找不到什么线索。 小菅银吉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扯了下脖子上的围巾,下一秒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扯下围巾。 原本被绷带缠绕着的脖颈此刻暴露在外,青白的皮肤上除了疤痕便是青紫和牙印。 小菅银吉:“……” 他沉下脸,思索了一阵,轻车熟路地拉开书桌的抽屉,果真看到了几卷绷带。 再一次用绷带遮盖掉那些痕迹后,鸢眼少年才算满意了。游轮已有些颠簸,窗外一片乌云满天,风浪声刺耳。 正像自己的心情一样不美丽。 然而还没等他有下一步行动,电话突兀地响起。小菅银吉沉默片刻,等铃响两声,才慢悠悠地接起了电话:“什么事?” “先生!”方才还显得游刃有余的船长此刻很是慌张,他迫切地需要冷静,故而只能大口喘气压下心里的恐惧。 小菅银吉微微眯起眼睛,又加重了语气:“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倏然一止,好一会才传来船长的声音,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岁,声音都带着沙哑:“一个家族带来了他们的小少爷,现在那位小少爷在船上失踪了。” “能确定是怎么失踪的吗?”小菅银吉想了下,突然意识到这或许算得上是这个世界的必然剧情。 或许正是任务的触发人也说不定。 第50章 “应该是那位自己逃跑的,家族内部的人说他们的小少爷今年十岁,正是调皮的年纪。” “有什么特征吗?” “据说是银发碧眼,看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类型。” 小菅银吉回头,看着伴随一道光圈突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孩,应了一声电话便挂断。 小孩似乎也没想到这里有人,却还是露出一个笑容:“this is a surprise,先生午安,我是尼古莱――” 小菅银吉:“……” 【遇到剧情人物。】 第61章 文豪的半身 看着面前的小孩, 小菅银吉确定这是个麻烦,尤其是传说中的剧情人物,完全不想靠近。 况且这一头白毛, 总能让他幻视某些应该再也见不到的人。 看到船长最新发过来的邮件,小菅银吉又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半的小孩,凑近看清了他的五官, 才缓缓叫出了资料上的名字:“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理·亚诺夫斯基?” 小孩碧色的眸中,瞳孔骤然一缩, 随即迅速放下一张脸,即便还是笑脸, 却多了点别的意味:“抱歉啦先生, 我还有点事――” 传送不了。 仿佛出了意外一样,小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小菅银吉毫不意外地拍拍他的肩膀:“抱歉,这个暂时禁止使用。”随后一边打电话给船长,还不忘数落他两句, 没带什么脑子的随意嘀咕, “你这样子跑会给我添很多麻烦的,我本来已经想要等下趁着没人就去跳海的,但是因为你――” “大哥哥,你放我走不就可以去跳海了吗?” 小菅银吉一怔,随即像是猛地反应过来:“多么、多么聪明的主意――可惜我拒绝。”突然变换的语调,让尼古莱觉得自己又看到了刚才那个冷静地给船长打电话的人。 这个人是精神分裂吗? 可是住在这里, 应该是这搜游轮的主人吧?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哥你要看我变魔术吗?” “放我走好不好?” 心里想着是一回事,他的外在表现又是另一回事。小菅银吉却没有细究小孩身上的违和感。 这个世界,从他来到的那一刻起, 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具体的感觉他说不出来,但他确信一点, 这个世界欢迎他的到来。 思及此,他心头一直以来的烦闷倒是减轻了不少。至少不用时刻担心出什么意外,或者吐血之类的,他可是很怕痛的。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又问了一遍,小菅银吉垂眸,看着明显不高兴却还摆出一副笑脸的小孩:“小菅银吉。” “那么,果戈里。”小菅银吉蹲下身,和面前的小孩平视。 尼古莱鼓起腮帮子,忿忿不平:“要叫我尼古莱!” “总之,果戈里,你现在必须得回去,不要给我添麻烦。”小菅银吉轻笑着,用及其和善的语气说着犀利的话。 尼古莱咬牙,半晌又是一副笑脸:“大哥哥真的叫‘小菅银吉’吗?” 小菅银吉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灰,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轻笑起来,不置可否。 五分钟后,几个人高马壮的人敲响了小菅银吉的房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们就看到自己少爷被人仿佛拎小鸡崽一样地丢出来,末了还拍了拍手。 壮汉:“???” 小菅银吉扫视过他们,最后用俄语故意压低了声音:“看好你们的人。”即便是笑着,也让那些人感到几分寒意。 他们都听说过这艘游轮的主人不是简单的货色,如今一见,又是如此的年轻,只单单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其城府之深,可见其实力了。 尼古莱看着关上的房门,拍干净身上的灰尘,露出一个笑容。 小菅银吉……吗? …… 夜晚,海风徐徐吹过脸颊,小菅银吉看着手中的笔记本,上面记载了各式各样的珍宝。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游轮的目的,应该就是拿到这座弥勒佛像,以及清缴那些名门望族。 至于为什么执着于一座佛像,暂时不得而知。 “银吉,为什么要一个人站在这里呢?”背后传来清脆的童孩声,脑海中瞬间收到了消息。 【姓名:尼古莱 剧情人物 关键词:小丑,魔术(待解锁) 偏离程度:0%】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他也确实没有回头,只是幽幽开口:“小少爷这么晚不回去,会被妖怪抓走哦。” “这个世界上没有妖怪。”银发碧眸的小孩说得格外肯定,“不过或许会有一些人长得像妖怪,我会一个能把人变成妖怪的魔术,银吉要看吗?” 小菅银吉看着已经跑到自己身旁扶着栏杆的小孩,轻笑一声:“我才不要。” 虽说身份差距很大,但在果戈里心中总认为,他们是差不多的人,更重要的是,他觉得找到了所谓的“小丑”。 明明不想笑却还是要笑,明明很累却还是要行动,只是为了满足其他人,不就是所谓的“小丑”吗?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很有意思。 “诶?为什么?” “你已经说过不相信世界上有妖怪了,那么你用魔术变出来的妖怪,也不是真正的妖怪,所以我没有兴趣。”他淡然地解释,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似乎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 见此,尼古莱终于笑起来:“银吉,你愿意去我家吗?我会给你丰富的报酬哦。” 小菅银吉一怔,再看面前的小孩,总觉得和某个随心所欲的家伙有种莫名的相似,但本质上又截然相反。 “很遗憾,我拒绝。” 银发小孩也不恼,那犹如浸在毒液中的碧色双眸微亮,宛如盯上猎物的蟒蛇:“真是好可惜啊……我觉得我和你非常聊得来呢。” 这次甚至没能得到他的回复。 又是一阵海风,可某些人的内心反而愈发坚定,看见少年明明拿着笔记本,可目光一直在看漆黑的海面,汹涌的海面,平静的海面。 那堪称完美的五官和难以摘下的面具,真是个绝佳的“小丑”。 尼古莱不止一次这么想。 …… 翌日是个难得的晴天,一连几天的阴雨终于连一片乌云都不见。 至此,游轮的拍卖会也开始了。 大厅中,形形色色的人错落来往,无论哪个角落都在上演着一出好戏,然而小菅银吉环顾四周,也不曾再见到那个昨晚还缠着他的小孩。 对此他并不意外。 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监视感,他收回目光,对周围都不再感兴趣,像是又陷入了某种沉思,漫长而旖旎。 …… “你看,他是不是超有趣?”尼古莱放下望远镜,笑着拉住身旁的好友。 那小孩与他差不多大,黑发直顺地垂在耳侧,紫色的眸中也带了些探究。 “发表一下意见嘛,陀思?” 小孩,或者说费奥多尔轻笑一声:“嗯,确实是很有趣。” 第62章 文豪的半身 “你觉得他的目标是什么呢?”得到好友的肯定, 尼古莱显得格外兴奋,碧色的眼眸闪烁着光芒,仿佛遇到了特别感兴趣的事情。 费奥多尔轻笑:“说不定, 他最后什么都不会要呢。” “什么意思?” 话音才落,尼古莱瞳孔猛然缩小,剧烈的痛感令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半晌, 他才低声笑起来,捂着的腹部流出了大量的鲜血:“好痛啊……哈哈哈哈哈!”他疯狂地笑着, 甚至扬起了头。他俨然已是个小丑,毫无底线与原则, 只想着所能感受到的快乐。 费奥多尔毫不意外地看着他的反应, 最后咧嘴,宛如紧盯猎物的恶犬:“好好表现吧,尼古莱。” 他伸手推开面前的银发小孩,那人仍然在笑, 笑着向后倒去, 从窗户直直落在大厅中央,血迹斑斑。 寂静,全场皆惊。小菅银吉几乎是瞬间阴下脸,漆黑的眸中更显粘稠的恶意,然而他却笑起来,对上小孩倒下的地方――小孩的嘴角并未变得平直, 他仍然在笑。 小菅银吉没有一点的害怕,甚至没有一点惊讶。他微微抬眸,棕色的眼眸只对着一个方向, 那是费奥多尔所在的地方,也是尼古莱摔下来的地方。 “有意思……”费奥多尔收回目光, 淡然地拍拍手,毫不犹豫地转身,“差不多该走了。” 感受到那道视线消失,小菅银吉才认真的打量小孩。腹部中了一刀,还坠楼下落,此刻已然瞳孔放大,似乎已经死了。 如果他不知道他的异能的话,或许是会这么认为。 但他是空间型异能者,而发生意外的每一个伤害,他都完全可以靠异能避免。 小菅银吉淡然地收回目光,看着乱起来的众人,和匆匆上来本意是保住少爷的那些保镖。所以,这是一场特意为他设下的局。 第51章 他没有一点点的意外,甚至有些喜悦。有时候捕猎并不需要什么,只要一点暗示,猎物自然会撞上来。 回过神来,他立刻拿起手机,阴沉下一张脸,拨通了电话。 而他清楚自己注定等不到回音。 同一时刻,船长室内,鲜血淋漓,犹如泼在墙上一般,房间中央零落躺着几具尸体,早已没了呼吸。 电话声突兀地在房中响起,一声,两声,直至挂断。浸在鲜血中的手机再没有一点声音。 小菅银吉默了下,放下手机,半晌才轻笑一声,不知是在笑什么。 人群早已散开,偶尔伴随着尖叫声与叫骂声,而在银发小孩身侧的保镖,不知何时已经围住了自己。 人群中为首的那位,此刻很好地发挥了职责:“小菅先生,少爷在您的船上出事,想必您不会视而不见吧?” 小菅银吉只笑,摇晃手中的通讯工具:“很可惜,我的人似乎都被解决了。真是狠心啊,拍卖会都没办法进行了。” 那人谨慎地看着面前的人,小菅银吉,来历不明,只能从名字判断来自岛国。在某天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公然拍卖宝物。部分人是奔着珍宝而来,还有一部分人,是奔着与异能力有关的宝物来的。 这么些人中,必然会有心思不正之人妄图用非法手段取得宝物。然而小菅银吉像是有什么魔力,暗杀,意外全部被他完美避开。 直到现在,为首的人不确定这位是真的入套了还是虚晃一枪。 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那么,所有人封锁这里,我们一起来找找真相吧?”依然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小菅银吉似乎没有一点慌乱,“你们可以监视我,就在船长室如何?或者,就在这里吧?” 尼古莱依然躺在原地,他并没有多少痛,不如说他根本没有受伤。只不过一开始就在演戏,就连血都不是自己的。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呢?他的手下,竟然真的在认认真真地搜寻每一个人,喂喂,干什么呢,这种时候就得把最有嫌疑的人先抓起来啊。 哦对,已经抓起来了,就坐在自己对面。 尼古莱身为一个忠实的演员,决定忽略自己四肢的僵硬和酸涩的表情。而坐在他对面的少年,仿佛察觉不到面前的惨状,亦或是他已经看出来了? 尼古莱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调整了一下姿势。 下午很快地过去了,所有人都被关进自己的房间里,小菅银吉依然坐在这里,像是看了一场闹剧:“你们可得想清楚了,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得罪他们可不会有什么好处。” 一直看守他的人没应声。 “你们这样很容易给你们家少爷抹黑的――即便现在已经是个不会动的少爷了。” 什么叫不会动啊!只要我想马上就可以动!尼古莱在内心不满地抱怨,更埋怨那个傻子,给我反驳啊!他可是骂了少爷我呢! 周围的守卫也散去了,天黑了,他们开始轮班巡逻,一时只剩下两个看守的人和小菅银吉。 其中一个突然拿起了刀。 小菅银吉缓缓叹了口气,似是惋惜:“为什么总是要这么残害他人的心呢?这样对人很容易形成不好的价值观,小心被反杀哦。” “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看守人没有理会他,却缓缓走向了躺在地上的尼古莱。 小孩心中拉起了警惕,却还是没有动作。 “你要多尸体下手吗?”少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们忠于先生,少爷既然是异能者,自然要好好确认一下。”看守者拿着刀,在小孩的左眼处划了一道,鲜血缓缓流出,小孩没有任何动静。 他终于拿出对讲机,似是松了一口气:“所有人终止行动,尼古莱已确认死亡。” 小菅银吉似乎很惊讶:“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吗?” 看守人没有再回答他,只是走出大厅,临走前又道:“小菅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游轮我们已经破坏了,佛像也会带走。若您能侥幸逃脱,也请记得管好您的嘴。” 明晃晃的警告,小菅银吉没有应声。他看着那些人跳上了逃生的快艇,直到彻底没有动静,才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小孩。 小孩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痛啊……真的好痛呢……” 小菅银吉拿出随手带着的手帕,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轻笑一声:“你很幸运。” 很幸运,遇到了现在的我。现在的我,会选择救你。 第63章 文豪的半身 尼古莱躺在地上, 睁开已经被鲜血浸泡的左眼,那双碧色的眼睛只余一只,他却全然不觉般, 抬起左手来:“大哥哥,你想做什么呢?” 小菅银吉笑弯了眼,棕色的眼内是难以遮蔽的恶意, 带着浓稠的戏谑,他笑道:“正式介绍一下吧, 我叫津岛修治,果戈里。” 尼古莱一怔, 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 突然间大笑起来:“这么告诉我真的没事吗?虽然血流了很多,但我还死不了啊。” 小菅银吉——津岛修治没说话,他用近乎强硬的态度扯住了地上的小孩,也不在意会不会弄伤他的伤口, 抬眸看着周围的环境, 监视器已经全部被破坏了,这艘船上还有许多的贵客。 他把小孩的大衣扯住,不顾尼古莱的吵吵嚷嚷,避开人群把他带到了医务室:“药品都在里面,你自己解决吧。” “大哥哥好绝情。”尼古莱似是不满地转头,却也清楚此刻的形式, 只能照津岛修治的说法做。 “那个佛像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津岛修治随手拉开一个抽屉,翻看里面的就诊记录。 尼古莱打开消炎药,又用清水沾湿了津岛修治给他的手帕, 血液稀释流进水池中,他随口道:“那不是佛像, 而是异能者的大杀器。” 四十年前,人人闻之色变的战场上,曾出现了一位异能者,他的异能是利用核反应的光热辐射产生大范围放射性污染,那座不见天日的岛至今还被深深影响。 当年,没有人有能力制服他,唯独一个异能者,他的异能具有石化的效果。核反应被强制中断,这位异能者至此封存。 照理说,为了永绝后患,这种不受控制的人应当予以肃清。但人的野心是无限的。 不用多说,津岛修治已经明白了,那位异能者并未被“肃清”,相反,如今恐怕就在那个佛像中。 但是有一点线索他还没有找到:“石化的异能能够被解开吗?” 尼古莱想了想,将绷带缠住了身上的伤口,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完全不知道呢,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少爷,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津岛修治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起身,开门走出房间。在他关门的瞬间,刚才透过门缝看见还坐在医务室病床上的小孩,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你要去哪里?” 津岛修治抬手摁住他的肩膀:“异能力——人间失格。”伴随着一阵文字符号,最终像是某种禁锢,尼古莱一怔,忘了他拥有这种能力了。 他像是突然清醒,又像是突然变得正常,老老实实地跟在棕发少年身后。津岛修治余光瞥见他时不时抽气,看样子也是会痛的,所以还算是正常人吧。他脚步轻快,很快到了仓库,这艘船上的最底层。 “你那个朋友是什么人?”津岛修治想起远远看见的那个小孩,看起来也不过和果戈里一样大。然而他的目光远比果戈里深沉,加之系统的提示【遇到主线人物】。 主线人物,而不是剧情人物,无论是那个小孩还是果戈里,都是未来极为重要的角色。所以,这里的剧情究竟要多少年后开启?还是说其实根本就是这些孩子在这个年纪而开启了主线? 津岛修治不能妄下定论,但可以肯定,这个世界也不太简单。首先他需要弄清楚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关联。 他翻出了救生船,又往上搬了点物资,最后歪头看向银发小孩。后者难得识趣地跳上了救生船,之后不知道津岛修治又做了些什么。 总之半个小时后,津岛修治慢慢悠悠地也上来了,那艘不大的救生船快速地移动了起来,在尼古莱最后的记忆中,他看见那艘大船迅速爆炸,伴随着不知来自谁的尖叫声,渐渐在海上消失地无影无踪。 那上面的“贵人”可不少呢…… …… 津岛修治看着趴在那边已经昏死过去的尼古莱,又看向看不到边际的大海和越变越小的沉船残骸,最终转回小孩稚嫩的脸上。 尼古莱……果戈里?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呢?他初开禁忌,看到一切的根源的时候,这个名字也随之出现,带来太多的痛苦。 要救他,要救下他。无论用什么手段…… “太宰先生!”白虎的怒吼,带着血色的羁绊。 别管我……为了这个世界……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你们……我…… 第52章 还想再说些什么时,背后突然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修治?” 津岛修治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看身侧,除了伤口被处理过的小孩外没有其他人了。他微微张口,一个音节卡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 五条悟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的人:“什么啊,都说了,等我再变强一点就把那些老东西全部都杀掉,为什么还要做老师啊?” 夏油杰敲了敲桌子,一把拍开五条悟翘在他桌子上的腿:“你必须冷静一点,悟。首先你确实很强大,那那批人不在之后呢?一批接着一批,如果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话,一切都没有用。何况上面那些人不在了,一些咒术师也会不听指令,整个咒术界都会混乱。” 家入硝子点头:“我也觉得杰的话没问题。” 五条悟还欲再说些什么,那被蒙住的双眼下,忽然能够窥视到更远的地方。很远,犹如到了世界的边界,或者说,跨过了这个边界。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人,坐在很远的海面上,只余一个孤寂的背影。 白发少年下意识地开口:“修治?” 下一瞬,一切回归真实。五条悟回神,发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在用一种非常一言难尽的眼神看自己。 五条悟:“……” …… 不知道吹了几天的海风,总之等尼古莱醒来时,他们已经在一个全新的地方了。陌生又有趣,尼古莱从旅馆的床上醒来,便瞧见旁边的床上放着熟悉的红围巾。 是那个人的,这里是哪里? 似是为了应和他的想法,浴室的门在下一瞬被打开,鸢眼少年笑眯眯地擦着头发,道:“Пpnвet.,欢迎来到你的家乡。”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尼古莱坐起身,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被别人处理过了。 津岛修治笑了笑:“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老师了,记住了吗?” 尼古莱那双碧色的眼中仅剩的戏谑消散,他蹙眉只一瞬,又很快舒展开来,最后又笑起来:“先生。” 其实他的这种笑容会扯到左眼处的伤口,每一次估计都很痛。津岛修治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管。成为他人的教师……他好像一直都不是什么合格的老师。 如果是五条悟的话,又会做成什么样呢?他不自觉地思考。 第64章 文豪的半身 今年的雪很大, 交通几乎完全闭塞。津岛修治拿起今天的报纸,看着上面有关尼古莱的报道,饶有兴致地喝了口咖啡。拿着报纸上的照片与现实中和面前的面包作斗争的小孩对比。 最后笑起来:“果戈里, 你长得像你的父亲还是你的母亲?” 尼古莱拿着叉子的手一顿,碧色的独眼露出一阵迷茫,随后突然间笑起来, 放下叉子身处两只手:“猜猜看哪只手里有樱桃,猜对就告诉你!” 看着小孩一如既往夸张地笑着, 津岛修治表现得很平淡:“两只手里都没有……所以不打算告诉我?也不对,你不是真正的小少爷吧?” 小孩的拳头猛然砸在桌面上, 紧接着用力抬起头来:“bingo!真是太太太太精彩啦!你是怎么猜到的?先生?教教我嘛, 我很聪明的,学得很快的!” 津岛修治没应他这句,而是抬手轻轻抚摸过小孩的左眼,不出意外的话那只眼睛已经瞎掉了。津岛修治扯出一个笑容:“你知道吗, 果戈里?你其实很不会说谎, ”说罢,他忽而用力,紧紧掐住小孩的脖颈,“这只眼睛就是说谎失败所贡献的代价。” 尼古莱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深呼吸的两口仍无济于事,最后虚虚开口:“你打算杀了我吗?” 津岛修治冷眼看他, 忽然止住了动作,尼古莱顺着重力重新坐在椅子上,却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欣喜, 扯碎的面具下终于露出原本的面容。 他扭曲而可笑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不认为有人能教导自己,更不认为有人能帮助自己。 很少有人知道, 他其实出生在一个不算偏远的小村落,幼年时曾与自然一同生长,他的父母是马戏团的演员,他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自己应该还是乡村的普通孩子。那个人来自市区,专门找自己,为了自己异能力。 他开出了高昂的价格让自己的父母卖出了自己,从此身份变样,成为了人人尊敬的小少爷。伯爵给了自己极好的待遇,前提是,必须帮助他完成任务。 尼古莱是个疯子,这是伯爵发出的赞叹。是的,赞叹,伯爵有很多个孩子,可他最喜欢的就是尼古莱。 像个听话的狗,又格外有趣。 这个世界太无趣,也太冷漠了。尼古莱笑起来,不是为了津岛修治松开了手,而是为了自己在刚才体会到了频临死亡的感觉,不美妙,却异常生动。 津岛修治就看着他这么笑,越笑越无力,最后只剩下轻微的气喘。他讨厌这个世界,讨厌所有人,包括眼前这个津岛修治。 然而鸢眼少年仍然在看,等待着那一瞬间。 尼古莱想要获得的乐趣,没人能给。但是死亡可以给……要让他死,让津岛修治死!对就是这样!没什么比这个更加有趣了!他是老师不是吗?一定能教会我怎么杀死他吧?尼古莱心里想着,面上愈发沉寂。 变故突生。 叉子又被拿起来,往津岛修治的脖颈处刺去。然而他没有一点点想要阻止的意思,直至那利刃划过他的脖颈,露出了绷带下的皮肤和鲜血,他才像是有了点动容。 津岛修治抬眸,混沌的眸子似是能包容一切恶意,似是深海的海妖一般,明明知道要远离,却在此后仍然无法不被吸引。 尼古莱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个可笑的渔夫。他明明知道这是陷阱,却在听到那句话时忍不住为之动容。 “首先,我是你的老师。其次,我只会教你一样东西,教你――如何正确的说谎。” 魔术师也是谎言者,尼古莱自诩为小丑,他也喜欢那些戏法。说谎是自己的本色,想要学会……之后会变得像他这样吗? 尼古莱看着面前的人,几乎没什么犹豫,将带着血的叉子扔在了地上。 【任务二:最好的教师(当前进度:1/5)】 【检测到人物:尼古莱面板已更新,将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尼古莱 剧情人物 关键词:小丑,魔术,“尊师重道”(待解锁) 偏离程度:5%】 尊师重道?是想杀了自己吧? 津岛修治对上小孩的目光,露出一个还算纯良的笑容。 那就来试试吧,最好真的能成功。 …… 最后一场冬雪飘过,随着初春溪水的流动,波波夫伯爵家里也迎来了许久不见的人。 消失已久的小少爷,还有一个病怏怏的少年人。 尼古莱的左眼的伤口已经长好,碧色的眼睛却失去了纯净的绿色,变成了近乎无色――这只眼睛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是啊,当时游轮爆炸,我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带着他先离开了。我也没想到他还能被救活呢。”在波波夫伯爵怀疑的目光下,津岛修治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倒不见得有多惊慌。 波波夫伯爵看着坐在那人旁边的,自己从马戏团夫妇那里买来的好用的“刀”,若有所思地转转眼珠:“既然这样,我是一定要报答你的。这位……津岛先生,这段时日你就先住下吧,我会让佣人为你安排房间。尼古莱。” 尼古莱在旁边笑呵呵地应声。 “你就负责好好招待津岛先生吧。” 白发小孩乖顺地答应,领着教师来到了客房。佣人已提前打扫过了,津岛修治无所谓地坐在床上,把玩着不知何时起摸过来的核桃。 “陀思真的会来这里吗?”尼古莱看着建筑熟悉的装饰,又怀念又嫌弃的。 “当然,”津岛修治目光抬起,虚虚落在半空中,“他已经在这里了。” 他盯着暗光处,已出现的面板。 【遇到主线人物。】 【姓名:费奥多尔 剧情人物 关键词:永生、无罪(待解锁) 偏离程度:0%】 这个小孩子看起来并不普通,津岛修治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个人身上发现了非常熟悉的气息。 再就是,心中不断鼓动的警铃。但这都没什么所谓,他们的目标此刻恐怕已经重合了。 一定要弄清楚佛像的位置。 与此同时,后厨主厨正教训着新来的帮工:“都说了,卷心菜只能切到上面的三分之一!真是笨手笨脚,到底是谁把你招进来的啊!” 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帮工,也就是费奥多尔低头装出乖顺的样子,营养不良的身躯和苍白的皮肤显得他格外可怜。 主厨顿了下,还是道:“算了算了,你就负责待会晚餐上菜吧,别再搞砸了!” 第53章 费奥多尔微笑着点头,却在转过身的瞬间,笑容荡然无存,只余心计。 津岛修治?不知道与远在东方的那个具有无效化能力的……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太宰治吧? 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呢? 费奥多尔哼笑一声,毫不掩饰眼底的恶意。 第65章 文豪的半身 华贵的装横下, 一张铺着紫色桌布的长形桌位于正中,波波夫伯爵与他的两位夫人坐于前端,此后就是坐于旁边的客人津岛修治, 紧接着是最为受宠的孩子尼古莱,再往后是其他被收养的六个孩子。 离伯爵越近意味着越受宠爱,津岛修治第一次能够直观感受到尼古莱在这个“家”中的重视。 波波夫伯爵有两位夫人, 却没有子嗣。起先换过不少的情人,直到最后, 似乎终于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于是他开始了在四处“收养”孩子的历程,但比起为了让这个家庭更加圆满, 实则是为了增强自身的实力。 最明显的就是他从未认真培养过一位继承人, 津岛修治目光扫过那几个孩子,眼神阴郁,寂寂无神。 这些孩子完全不能算是孩子了,充其量不过是合格的武器。或许有些在这位伯爵眼中还算不上合格。 “尼古莱, ”伯爵开口, 引起餐桌上所有人侧目,然而他叫这一声似乎只是为了提醒什么,立刻话锋一转,“津岛先生觉得尼古莱这个孩子怎么样?” 津岛修治对于他这头不对尾的话毫不意外,笑罢应道:“尼古莱啊……” 对上正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孩,虽然看着不怎么在意, 但微微用力的拿着餐具的手无法骗人。 “……非常具有勇气,行事也很果决,伯爵您真是有一个非常好的孩子啊。”夸奖的话随口而出, 表情也格外柔和,然而任何人看见他眼中不带任何情绪的深棕色, 都不会觉得他是在夸奖自己。 可大腹便便的伯爵又怎么会注意呢?他哈哈大笑起来,伸手举起了酒杯道:“看来尼古莱是真的还不错,你们说呢?” 旁边两位夫人连连笑着,胡乱答应,也举杯和伯爵相饮。 尼古莱倒是兴致缺缺地看着面前的自己的“教师”,他往常称呼自己为“果戈里”。 所以刚才那些话完全不是对他说的。但疯如尼古莱,在这饭桌上被投毒数次,暗杀数次,恐怕都不会有继续在这个餐桌上吃饭的恶趣味。 当然,伯爵除外。 尼古莱是疯子,但最大的弱点就是他还不够疯。他还具有常人的情绪,也有普通人的道德感,他做一些事情是会有负罪感的。 所以啊……津岛修治眼前的场景闪了闪,仿佛又看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龙头战争……大佐…… “再怎么说,我到底也算是个人,遇到这种事情也是会生气的。” 这种时候想到这种事情只会觉得头痛。 看着几乎闹成一团的餐桌,喝醉的伯爵开始摔餐具。津岛修治趁着众人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时,悄然离场。 才进门,尼古莱已经坐在客房的床上了。像是忍耐到了极限,开口道:“我们究竟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津岛修治歪头看他:“你想离开这里吗?我以为你一直很享受这种氛围呢?” 尼古莱罕见地没有应声。 津岛修治也没在乎他的情绪,直接了当地开口:“我们需要找到佛像,也需要找到你的朋友。在此之前,还要弄明白他们解除异能的手段。” 能使人石化的异能者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还有什么异能者是能够解除这种石化的?拿津岛修治自己来举例,就算是他的异能力无效化,也一定是需要触摸到异能力者本人或者他实施能力的载体才能够解除。 所以只能说明刚好存在能够解除这个异能的手段,仅仅针对于这个异能。但津岛修治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这种能力,针对性过于强烈,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克另一个人。 这其中还差一环,他需要弄清楚这个。而费奥多尔的存在像是一个随时能引爆的炸弹。 任重而道远?津岛修治不这么觉得,倒不如说这些事情是与他最没有关系的。 好在他没有轻敌的习惯,在初见费奥多尔的人物属性时,其中的【永生】就令他耿耿于怀。 换句话说,这个费奥多尔真的是费奥多尔吗?所谓的“永生”又指的是什么?永恒的生命?还是不死的生命? 几字之差,可是天壤之别。看似年纪不大,却能做出一刀捅了尼古莱,虽说尼古莱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思索间,尼古莱已然凑近,盯着那人绷带下姣好的五官和在走神时总显得无辜容易令人放松警惕的神态,小孩看着鸢眼少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怪异:“这些事情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管?” 津岛修治瞥他一眼,哼笑两声并不应答。 他的目的一开始就不在尼古莱,而是这个世界的任务。 【最好的教师】目前只在尼古莱身上得到了认证,也意味着这个任务的边界恐怕就在于剧情人物。 他没有办法脱离世界主线行动,而相比之前五条悟那个世界明确的剧情线在东京,他现在并不能确定这个世界的主线定位在哪里。 目前唯一的线索是尼古莱和那个费奥多尔,这是他目前遇到的唯二角色。而费奥多尔的危险程度明显太高了些,不定数也太大了。 所以津岛修治更偏向于靠近尼古莱,而尼古莱目前的剧情线应该就在伯爵家中。 与其说津岛修治在管这些事情,不如说他在积极地让尼古莱参与回剧情线。 上一个世界之所以出问题,就是因为干涉了太多不该干涉的事情。 津岛修治抬眸,看着面前的尼古莱,最后笑起来:“你希望我能给出什么回答呢,果戈里?” 典型的推皮球,这是不会回答的意思。相处的短暂几个月,尼古莱已经能大致摸清了津岛修治的行动准则,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有丝毫拉进。 与此同时,伯爵的书房,肥胖的人用力推开书房密室的门,没理会匐在门边被惊起的猫,他扯开保险柜,拿出几个月前收到的信笺。 【已确认尼古莱死亡,游轮主人小菅银吉不知所踪。】 小菅银吉……津岛修治……波波夫伯爵念叨着,又往前翻更早的资料。 【游轮第十二届拍卖会即将开始,各路贵客近期已赶往北冰洋。】 【佛像因敌袭流落,不知所踪。】 伯爵甩开上面几份,直直翻到更早以前的消息。 【钟塔侍从合作】 【将带有核变异能者的佛像遣送至默尔索监狱】 【本科将告知阁下一直希望得到的“查尔斯·狄更新”的下落】 是了,就是这份。 波波夫伯爵看着合约,眼中的喜悦怎么也掩盖不住。殊不知自认为安保严密的一切伪装,全部被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孩子收入眼底。 紫色的眼眸闪烁着光芒,费奥多尔在黑暗中缓缓退场。 第66章 文豪的半身 津岛修治睁开双眼, 并不意外在身侧看到了尼古莱。此刻十岁的小孩呼吸均匀,不知到底有没有睡着。津岛修治意识到他在刻意和自己保持一定距离避免异能无效化,却又执意要在自己身旁。 他觉得好笑, 却没有多说什么。待他换下睡衣穿上伯爵府上备好的白色外衣时,本应熟睡的小孩已经睁开眼睛了:“你要做什么?” 津岛修治转身,月光下白衣格外显眼, 他笑道:“提问一下,如果我是费奥多尔, 我会选择什么时候行动?” “不想猜,”尼古莱倒回床上, 看似毫不在意, 却还是回应,“但你都起来了,肯定是今晚吧?” “波波夫伯爵并不聪明,可以说到处都是破绽。拖的时间越长, 变故发生的概率就越大。”他戴上领带和袖扣, 又对镜子调整了一下长度,“起来吧,有事做了。” 末了,他顿了一下:“果戈里,你的异能能操控的空间是多大?” 两分钟后,两人已然站在波波夫伯爵书房的密室内了。尼古莱看着津岛修治拿出别墅的构造, 最后推断出密室的位置,到现在再看见这人熟练地破解保险柜,已经没有波澜了。 “果戈里, 你的异能很强大,但是比起费奥多尔, 你的脑子实在不算聪明。”津岛修治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翻开伯爵藏着的那些文件了。 最后看向面前的文件,轻声呢喃:“钟塔侍从?” “是英国一个异能者组织。”尼古莱打了个哈欠,正欲有下一步动作时,子弹忽然飞过,他一个侧身快步扑开津岛修治,脸颊不慎被划破。 津岛修治沉下脸,看着暗处缓缓走出的人,年岁不大,紫色的眸子闪着幽光。费奥多尔轻笑起来:“您好啊,津岛先生。” 紧接着,两个人都笑起来。津岛修治吹了声口哨:“真是不容易,小朋友这个点应该在妈妈的怀里安睡,这时候出来可算不上好孩子。” 第54章 “会有人把想杀自己的人当作孩子吗?”费奥多尔歪头,露出还算纯良的笑容。 津岛修治扶起尼古莱,丢下手中的文件,坐在地上看着费奥多尔:“可以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吗?” “原来你喜欢聊天吗?倒是没什么关系。”面色苍白的孩子坐下来,紧接着笑道,“我希望这个世界的人全部都消失。” “为什么?” “因为人只要存在就会有罪恶。”费奥多尔看着他,“您应该也很清楚啊,如果没有人的话,这个世界一定会非常美好。”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津岛修治身上的绷带。 津岛修治点头:“确实,有时候人性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啊。但你拿到那个佛像难道就可以毁了这个世界了?” “是清除人类,我还是很爱这个世界的。” “好吧。”津岛修治摆手,看了眼旁边神色不明的尼古莱,“但是这样子很慢吧,人总是生生不息的。况且,在我看来人的罪恶其实不是因为其存在。” 费奥多尔显然被引起的兴趣,笑眼盈盈地盯着他:“我想我有点喜欢你了。” 津岛修治道:“人真正罪恶的原因,都是不平等啊。而现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平等的,难道不是异能者吗?你想想,有些人有了异能力,有些人却没有,生来就注定了不同的等级。所以啊,你不应该毁了人类,你应该毁了所有异能者啊。” 费奥多尔像是听到了非常有趣的话:“这样吗?很好,那我现在改一个目标好了。” 与此同时,津岛修治脑海内也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任务二:最好的教师(当前进度:2/5)】 【检测到人物:费奥多尔面板已更新,将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费奥多尔 剧情人物 关键词:永生、无罪、魔人(待解锁) 偏离程度:0%】 他的属性变化,却没有任何偏离。也就是说,即便变成这样,也还在原剧情的控制中。 津岛修治头一次感到棘手,这个人是个真正的疯子。他抬起右手,下一刻,无数的木柱凭空出现在费奥多尔上空,直直砸下来。 费奥多尔眼睛圆瞪,下一秒就被无数的木头压住。 尼古莱松了一口气:“总算弄好了。” 津岛修治收起了所有的笑容,只道:“既然他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已经找到佛像了,恐怕就在这附近,我们必须快点。” 他直觉这个孩子不会这么快死,必须趁他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快些。 然而下一瞬,密室正中间的办公桌猛然炸开,木屑飞迸。津岛修治扯起外衣遮住伤害,看样子这人也是早有准备。 不过这又怎么样呢?津岛修治看着因为爆炸匆匆赶来的波波夫伯爵。早已提前告知过尼古莱,此刻十岁的孩子犹如幽灵般突然出现,伸手搂住伯爵的脖颈。下一瞬,伯爵的身躯就被方才的木屑横穿,他一惊,突出几口血来。 津岛修治听到仆人和几位夫人的尖叫声,还有群人匆匆的脚步声。他拿出早已备好的汽油,一把泼在尚有呼吸的伯爵身上。 火势猛地扩大,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声。 尼古莱想到津岛修治的话:“无论怎么样恐怕那个家伙已经拿到了佛像了。但不重要,这个伯爵虽然破绽很多,但非常谨慎。他只信得过自己,换句话说,无论是什么保险机制,一定需要本人认证才能解开。例如,虹膜或者指纹。” “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毁掉这些。”鸢眼少年笑起来,纯粹的恶意又再次出现。尼古莱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再为此兴奋了。 他当然不会。津岛修治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焚身的伯爵,他被钉在地上不能活动,只能不断扭动自己的身躯,和发出一声高于一声的惨叫。 然而生活在这种家庭,尼古莱是唯一变成疯子的人。这恰恰说明了,他是唯一的正常人。 因为是正常人,做事也会有负罪感,才会产生如此的情感。 于是他转头看向尼古莱:“你知道哪里的情报比较多吗?”他现在的情报还是少了些。 尼古莱沉吟半晌,正欲开口。又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去。不远处的山头上,本应被压在废墟下的费奥多尔正悠然自得地站在那处。 津岛修治笑起来:“现在我是真的觉得他棘手了。” 尼古莱见他没有要追击的意思,也不提议,只道:“日本有个异能特务科,要去看看吗?你是日本人吧?” 津岛修治想了想,又转头问他:“现在买票还来得及吗?” 第67章 文豪的半身 冬日的日本不算特别冷, 津岛修治饮了一口热茶,思绪也不自觉飘远。 前几年冬天还是比较热闹的,总有个不好好参加家族宴会跑来找他骚扰他的白毛。 每每问起还会故作委屈:“人家可是不远万里来找修治, 你竟然想要让我回去吗?” 这时候他只好作罢,任由五条悟的胡闹。 此刻倒是不用再担心这些问题了。津岛修治放下茶杯,看着包间对面的座椅, 已然来了一只漂亮的三花猫。 它看起来很聪明,似乎是能听懂人言, 金棕色的眼睛锃亮,目光如有实质。 津岛修治似是漫不经心地开口:“神秘的异能者就这么把秘密暴露在我面前, 真的合适吗?” 三花猫歪头看他, 下一瞬光芒乍现,已然变成一位造型奇怪的老者。他的发色与方才的三花猫无异,手持手杖,叹道:“小菅先生非常敏锐。” 津岛修治压下眼底的情绪, 颇有些郁然:“初次见面, 夏目先生。” 夏目漱石,传闻中具有及其强大的异能力的学者。 一周前,津岛修治只身一人离开俄罗斯。并不是因为和尼古莱闹了什么矛盾,而是他意识到并不能带走尼古莱。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尼古莱的人生中应该并不会出现这些事情。贸然闯入日本,会导致蝴蝶效应, 津岛修治需要最大限度避免这些问题。 事实上在佛像过后,津岛修治已经找系统问过了。这次的任务没有对相关剧情的针对性,加上世界意识的友好, 系统可获得的情报明显更多。 例如,当津岛修治询问时, 系统回答得非常快。 【您对费奥多尔的观念改变没有任何问题,他在一年后也会自动更换为这种观念。但您将事件提前,他未来的行动也会发生相应的改变。】 不过这和自己可就没多大关系了,津岛修治都不确定那时候自己还在不在了,他并不想管这些。 不过一些事情还是要尽力避免的。 所以当尼古莱醒来时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会怎么样呢? 津岛修治觉得很有趣,也仅仅如此罢了。他注视着面前的中年人,对方也在打量着他。 听着窗外水流潺潺,不知过了多久,夏目漱石再次开口了:“小菅先生突然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听闻贵地的异能特务科情报颇多,体系正规,特来拜访。”津岛修治笑起来,夏目漱石微微眯起眼睛。 小菅银吉,没人知道他是何人,从何而来。只是某一天,华丽的拍卖游轮出现,无数的奇珍异宝涌现,此人的名声也愈发显赫。 夏目漱石曾看到过这个人的资料,他的弟子森鸥外断言,此人必定经验丰富,极其有城府。 而不是现在这幅……孱弱年轻的模样。 他看起来最多十八岁,绷带缠绕着半身,连眼睛都只露一只,头发凌乱,不修边幅,衣服也松松垮垮。 若现在有谁说这位就是那个小菅银吉先生,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夏目漱石喝了一口茶,也不说信不信,只道:“很可惜我虽然名声在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阁下所谓的异能特务科,我也无能为力。” 精明的伪装,夏目漱石和异能特务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现在津岛修治猜测不出他们间的缘由,但从夏目漱石的论文中已经能看出来。 他甚至能够利用这个组织。 “是吗?”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叹道,“那么就请先生为我推荐一个不错的导游吧,初来横滨,真是对这里充满好奇啊。” 夏目漱石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所以森先生,你可以放开我了吗?被绑着很痛啊。”津岛修治靠在椅子上道明事情原委,看着面前的人。 军医办公室,男人半长的头发在脖颈处扎成一个小辫,红色的眼睛闪烁,道:“原来是这样,是老师的要求啊。” 此人正是夏目漱石的弟子森鸥外。 森鸥外抬手,无奈地闭眼叹息:“那么,爱丽丝,把他放了吧。” 椅子后身材高挑被称作“爱丽丝”的金发护士抬手举起硕大的针管,猛地划开与椅子缠绕在一起的绳子。 绳子松开,津岛修治揉了揉手腕,不满道:“阁下的待客之道还真是令人唏嘘。” 第55章 森鸥外似笑非笑地表达歉意:“冤枉你了真是抱歉啊小菅银吉先生,原谅我这个过于谨慎的军医吧,任谁大晚上看到一个黑影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前都会被吓一跳的。” 寒暄到此为止了,津岛修治抬眸看着面前这位剧情人物的面板。 【姓名:森鸥外 剧情人物 关键词:横滨,医生(待解锁) 偏离程度:0%】 他的关键词就是这个城市,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与这座城市间存在什么羁绊? 津岛修治见这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日程表,看了半天才道:“我只有明天上午有空呢……还真是令人苦恼……小菅君觉得呢?” 这种时候问我还有用吗? 这话津岛修治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来,他靠在椅子上看起来没什么所谓,道:“森先生随意就好。” 只是开口的瞬间,他下意识地顿住,只觉眼前好像闪过无数的场景,在脑海中化作电影荧幕般一幕幕回溯,繁杂纷扰,伴随着阵阵耳鸣。 “从现在起——首领——” “太宰君要——这样成为——” “mimic——逼走——” “——朋友。” 什么? 森鸥外低着头,在他看来这位小菅忽然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看着地面,那些被刻意隐藏住的情感和郁然就全然迸发出来了。 感受到那些浓稠的恶意,森鸥外动作一顿,又在下一瞬恢复常态。 什么啊,这个人,老师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津岛修治熬过那一阵头疼,又是一片空白的记忆,和几近心悸的愕然。 虽然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已经格外明确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对他抱有善意?为什么这里对他的限制几乎没有? 为什么这里的异能力机制与他自身的能力相近? 因为他原本就来自这种世界,又或许不同,但必定同源。 津岛修治沉声,长叹一声,又叫道:“森先生,我今晚该住哪呢?” 你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森鸥外。 那位你在我记忆中不断呼唤的“太宰君”又究竟是谁? 森鸥外撑住下巴思索一阵,道:“隔壁就是医务室,小菅君就现在这将就一晚吧。” …… 五条悟看着面前的男人,棕色短发,与津岛修治有那么三分相似,但攻击性更加强烈。 他抬头打了个哈欠,叹道:“怎么了嘛,这位……津岛京次先生?” 津岛京次看着面前随意的男人,微微蹙眉,只问:“他呢?” 门外,夏油杰和天内理子正伺机而动,偷偷地探听。 今早,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在给天内理子训练,忽然间听到有人拜访,那人竟然能随意穿过天元结界。 来者正是前段时间苏醒的津岛京次,他对于这段时间的事情所知甚少,被津岛修治派来照看他的樱井袁太郎便告知他一些事情。 但到底是要维护自己的主人,樱井只告知了小部分事情,限于津岛家的事和津岛修治与五条悟的部分事情,关于咒术和御三家以及樱井家是只字未提。 但津岛京次何其精明一人,自然看出不对劲了,便要求一定要来找五条悟。 此刻,五条悟叹气,微微笑起来:“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活在宇宙的哪个角落吧?” “你!”津岛京次怒火中烧,对上墨镜后那双湛蓝的双眼又登时宣泄不出来。 他想到他弟弟看这个人的眼神了,那可能是他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见到小弟笑得那么真实。 是的,真实,没有隐藏任何情绪。他的消极,他的厌恶,他的麻木。 直觉告诉津岛京次,这个人不会伤害津岛修治,但绝对有所隐瞒。 无所谓,他一定会弄清楚,他要不断刨根究底,直至津岛修治回来。 那是他仅剩的亲人了。 于是他坐下来,直言:“我要留在这里。” 五条悟蹙眉,语气淡淡:“这你得找校长商量。” 津岛京次抬眸看他,神色自若:“你要是帮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 “是有价值的事情吗?”五条悟来了点兴趣,终于放下手机专心听他讲话了。 津岛修治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不知何时拍的津岛修治,拿着筷子,坐在火锅前,看起来兴致缺缺。 他稍微压低了声音:“有关我弟弟的事情,你不想知道吗?” 他环顾四周,似笑非笑地扫过门外,夏油杰和天内理子依然站在那。 就听那人低吟:“贵校当年在津岛府邸找到了一根手指吧,知道为什么这根手指会留在那里吗?” 五条悟一声不吭,但视线已然在他身上。 “你们可能认为这根手指来自于我们的母亲,樱井千奈。然而实际上,这根手指并非此时出现的,它出现在三年前。” 五条悟想到了那个可怖的咒灵,和当时漠然的津岛修治,手已经微微握紧,显然用上了力度。 津岛京次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道:“三年前,修治亲手将它从外面带回来的,其实你们对这个应该也很熟悉吧?两面宿傩可不是什么乡野小传闻。” 五条悟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第68章 文豪的半身 翌日早, 未等首班公交出现,两个人已经晃晃悠悠地出现在横滨的街头了。 津岛修治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擦拭去生理性泪水, 叹道:“为什么要这么早出来,森先生?” 森鸥外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胡子没挂, 甚至发尾那撮小辫子也没扎起来,到像是个不修边幅的大叔, 他伸了个懒腰:“小菅君刚来这里,肯定不懂得。我们横滨可是非常乱的, mafia可处处都是啊, 这些家伙一般喜欢在晚上行动,天亮才回家。” 那么,所谓约束所存在的异能特务科呢?mifia中不乏异能者,甚至很多是被通缉者, 这些人必然会下令盯着。 清晨行动的人, 劳累通宵伪装绝对不会是健身者,所以清早的健身者全部排除。 那些打扮得一看就是个混混的人会非常引人注目,也可以排除。 津岛修治注意到街上零零散散有些提着行李像是赶早车或者船的行人,步伐很快,却不太稳固。 还有个别提着袋子看起来要去采购的老人家。 森鸥外看他目光所及处就明白他知道自己的意思了:“小菅君听过白熊效应吧?有些人越不想让自己显眼,便越容易暴露些什么。” 太过普通即为异常。 津岛修治垂眸, 轻笑一声,看向虽然间隔时间较长,但始终有人进出, 在一众建筑中实在不算显眼的小楼。 森鸥外停下脚步,语调轻松:“真可惜, 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医生突然间接到了非常紧急的病人。” “我会自己回去。”津岛修治见他毫不掩饰的敷衍,朝他示意。 导游的职责至此结束。 津岛修治不言,只是看着大楼,转头询问:“有电脑吗?” 森鸥外毫不意外,非常自然地将公文包递给他。 四十分钟后,津岛修治在早餐店内从容地合上电脑,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所谓的总部。 异能特务科虽然非常正规,却是不能太在明面上,毕竟世界上还是普通人居多。为了方便联络,在各地设有许多的小据点。 故而一些时候,他们的信息实在过于笼统繁杂。 津岛修治正是抓住了其中的漏洞。 不动声色地打晕了几个安保,他侧身进入了所谓的信息室。 已经有人坐在那里了。 【遇到主线人物,将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种田山头火 剧情人物 关键词:交换,机会(待解锁)】 津岛修治面不改色,面前的人倒也坦然:“不久前察觉到有人在入侵我们的系统,我就料到会有人来,没想到这么年轻呢,小菅先生。” 津岛修治笑起来:“您是怎么猜到我的身份的?” 【遇到夏目漱石、森鸥外、种田山头火,触发支线任务一:三刻构想】 【已检测到人物心愿,自动为您解锁―― 支线任务一·三刻构想。 触发人物:夏目漱石、森鸥外、种田山头火 守护心中所热爱的国家,守护横滨这座城市,达到平衡,完成三刻构想。 (已为您自动接受,当前任务进度:5/100%)】 达到平衡…… 如今的横滨mafia势力强大,治安可以说是非常混乱。 也就是说,需要某种力量制衡mafia。 津岛修治看着面前的种田山头火,后者毫不避讳地道:“拥有这种电子技术的异能者和非异能者,我们都有备案在册,刚才我已经全部查过一遍了,没有人这么做。那么只能是未登记的,于是我查了最近的入境记录,找到了小菅先生。” 第56章 津岛修治在这个世界的假身份是小菅银吉,所用证件自然全部都是。 他没多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结,只问:“您要阻止我吗?” 身穿和服的光头男性打开了他的扇子,轻扇着摇头:“不,我允许你得到这些消息,但相应的,我必须知道你看了什么消息,同时你也告诉我一些消息,如何?” 津岛修治道:“当然可以,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告诉您——我不接受您对我使用异能力。” 种田山头火一怔,微微沉下脸,看着倒比先前更加认真了:“缘由呢?” “我还是不太喜欢交换啊。”津岛修治淡淡道,却令男人不得不重视。 这个人所知道的消息,远比他们所预料的更多。 津岛修治还真没得到什么情报,他来之前根本没考虑这些事情。在他自己看来,反正他出不了什么事,何必忧虑这些。 知道这些,完全是因为看见了关于这位种田山头火的关键词。 而他又特意提到了交换消息,简直像是把答案摆到了明面上。 见种田山头火让开了位置,津岛修治从善如流地坐在了他刚才的位置,打开了电脑,在男人的目光下输入了“钟塔侍从”。 很快,关于这个英国异能者组织的信息便尽数弹出。津岛修治看着这些公开亦或是半公开的消息,面不改色地又输入了一些字符。 看着自家防火墙逐渐被攻破的种田山头火:“……” 好在这位长官始终大度,反正这并非自家的机密,加之津岛修治本身对外的信息就极为神秘,大不了将锅全部甩开。 很快,鸢眼少年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那位拥有类比核武器的异能者当年被石化时,异能处于半发动状态,也就是说只要异能解除,他会立刻成为一个核武器。 而前段时间,钟塔侍从新收了一位成员,名为查尔斯·狄更新。 他的能力名为“双城记”,似乎是某种类似于克隆的能力。 他们正是以此来作命令波波夫伯爵的筹码。 伯爵膝下无子,也不打算找继承人,他不信任任何人,只信任自己。 对啊,还有谁能比“自己”更值得信任呢?查尔斯·狄更新的能力正好符合伯爵的想法。 问题在于,他们怎么解除石化能力?就连津岛修治自己,在发动人间失格时都必须触摸施法异能者才能解除这位异能者在别人身上施加的能力。 比如,尼古莱不能够对津岛修治进行空间异能,但他利用空间将他人禁锢时,如果津岛修治不触碰尼古莱而单纯触碰被他改变的空间的话,是无法解除能力的。 说明恰好有人能够利用这种石化能力。所以他们需要佛像,同理,费奥多尔也需要这位异能者。 他会去的地方,一定是这位异能者存在的地方。 津岛修治沉思一刻,便转身看着那位先生了:“可以了,那么种田先生,你想要知道什么?” 种田山头火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略微有些稀奇。看似不过十七八岁,行事作风倒是非常成熟,但他同时也并不觉得讶异,能够改变年龄的异能者都存在,说不定他也是其中。 于是他直言:“你的家乡在哪里?” 这句话在当局是非常常见的审问用语,几乎每个被逮捕过的人都会被这么询问。 看似非常普通,实际上一句话所暴露的内容可不少。 出生地,年龄,家乡环境顺势推出,进而可以知道成长经历,性格特征,甚至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其软肋,非常实用。 津岛修治想了想,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名叫“太宰治”的自己,那么此举倒算是保护他了。 于是他笑道:“我来自这里,不知您听说过青森吗?” 青森?种田山头火一怔,这位小菅银吉来自青森?看来有必要在这方面好好查查了。 是怎样的环境能培养出这样一位人才? 津岛修治顿了下,还是道:“我可还有个弟弟,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不小心说漏嘴了,不过应该没事吧,我可只告诉过您一位。” 什么意思?如果他弟弟出了什么问题,莫非就要怪罪到弹你异能特务科头上了? 真是好一招道德绑架。 种田山头火纵使内心一堆话语,面上也不曾显现。只道:“小菅先生多虑了,我们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津岛修治摆手:“我自然是相信您,不过是一句感慨罢了——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男人收起折扇,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津岛修治摆手,在离开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询问道:“您听过三刻构想吗?” 种田山头火的眸光骤然一缩,微微眯起双眼,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看着那人渐渐离去的背影,他今天的衣服是森鸥外挑选的,黑色的风衣半穿不穿地挂在身上,高挑而偏瘦的身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这么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子,却是个萃了蜜的刀刃,他有太过精明的头脑了,也太可能遭人忌惮了。 至少目前,没有哪个地方是能够容纳他的。 不知真心的森鸥外,初露锋芒的绫辻行人,还有那对好友,福泽谕吉与福地樱痴。 这个时代战争与和平相伴,人才多却各个富有特色,难以团结。 莫非真的要听从夏目先生的建议,达成三刻构想吗? 那种情况真的能发生吗?别的不论,就说港口maifa,如今那位首领残暴嗜血,如何能够信任? 种田山头火此刻不会知道,在那场战争后,如今身份无比正面的森鸥外,会一跃成为港口maifa的首领。 更不会知道,如今即将调查到的太宰治,未来会成为关键性人物。 此刻他看着津岛修治消失在拐角,拿起手机下达了命令。 “去青森,调查一下有没有与这个人相似的小孩。”语毕,他传去了一张简讯,赫然是津岛修治的照片。 第69章 文豪的半身 津岛修治走进小巷, 看着上面红白的标识,和艺术字体写出的“lupin”,稍稍提起点兴趣, 不急不慢地走进去。 正值中午,这里似乎也才开张,还在准备阶段。老板正在擦酒杯, 看着走进来的顾客,也难免有些愣神。 这是怎样一个顾客啊, 老板见过许多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人。除了半张脸, 几乎都被绷带缠绕住, 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叫人看了就不会有其他感觉,只有沉沉的孤寂。 是个很孤独的人,似乎连呼吸都很辛苦,老板在心底暗自下了定义, 道:““先生, 现在刚开张,很多酒上不了。” 津岛修治无所谓地摆手:“随便上一点吧。”说罢,就着柜台坐下。 这里处于隐蔽地带,会来的多半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老板对于他们的身份也绝对不会多问,老板为他推上一杯龙舌兰, 便继续忙活手上的工作了。 津岛修治微抿一口,放下酒杯就没有再说话。这里的光线昏暗,令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沉浸在这里的人似乎也是这样。 津岛修治直觉他还会在这个世界待很久,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就光是那个所谓的支线任务,就绝对不简单。 但这里实在是有些无聊了,每个人看似无所事事,却都有着自己的目标,就算没有,也一定会拥有自己活着的意义。 但自己没有,津岛修治也说不清楚,就好像有什么该做的事情早就完成了,而目前他不知道,甚至什么都想不起来。 “喵——” 一声猫叫把他扯回现实,津岛修治看着地上的三花猫,想伸手触碰,却被灵活地躲开。对上熟悉的金棕色眼眸,他也差不多明白过来,没有再说什么。 那是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在收到种田山头火的消息后就一路来到了这里。 猫眼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似是要透过表象触及其中最本我的灵魂。 他需要什么东西给予动力。但他想要的东西,极可能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 三花猫慢慢悠悠跳上柜台,任由老板抚摸它,双眼眯成一条缝。 看样子森鸥外并不适合他。 …… 费奥多尔在逼仄的角落翻看资料,最终落目于那个名字。 “伊万·冈察洛夫,异能力名为【悬崖】……”他轻声呢喃,半晌笑起来,“操纵土石……” …… 混乱的战场上,沙石飞迸。部队派出的直升机环绕着这座靠近北极的岛,天上极光时隐时现,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爆发核武器战争。 队长拿着对讲机,穿着防护服向下望去,忽然看见巨坑中心,竟然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看起来丝毫不受辐射的影响。 队长意识到不对劲,迅速接通上级:“发现异能者,疑似引发爆炸者,男孩,十岁左右。” 第57章 费奥多尔抬头,紫眸发出不怀好意地光芒,他抬手朝着直升机的方向画了个十字架。 上级闻言嗤笑,那个可以引发核变的异能者早已步入中年,又怎么会是一个孩子。 他下令:“射杀。” 直升机的进攻装置很快出现,顷刻间费奥多尔就被数发子弹中伤。 下一秒,失去分贝的爆炸再度袭来,没等队长反应过来,一切都化为灰烬。 ——第二次核爆。 在一片废墟中,萧瑟的风沙伴随着那道孱弱的身影,他依然笑着,握紧了身上的毛领,慢慢走远:“北极真冷啊……” …… 津岛修治翻看近期的报纸,越看越觉得有趣:“战争即将爆发……” 他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森鸥外,他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正在归类证件了。 “森先生也要去啊,真的没事吗,去那么可怕的地方。” 森鸥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淡然道:“小菅君觉得战场很可怕吗?” “可怕的并非战场,而是异能者的战场吧?”津岛修治又翻到关于北极战场的报道,连续两次核爆炸,竟然连核辐射都能被特定异能者消除,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没有终止。 森鸥外似笑非笑,也不知道是认同还是不认同,只问:“小菅君呢,还打算住在医务室吗?” 算算时间,也过去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津岛修治一直在他这里,看似什么也没有做。 津岛修治随意翻开森鸥外的医药箱,往里面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又被森鸥外耐心地拿出来:“小菅君,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去处。” 说是不错的去处,实际上是夏目漱石推荐的地方。森鸥外很难看清自己的老师,却不妨碍对他言听计从。 以至于,津岛修治看到地址时,还有一刹那的怀疑。 警察局。 但还没等津岛修治启程,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一场自横滨边缘地带爆发的灾难,伴随着昭示着不详的紫光,周围的一切建筑被掀起,摧毁。 津岛修治站在地面,看着眼前的土地渐渐碎裂,直至自己的脚边,伴随着一阵阵的狂风。 森鸥外在背后大叫道:“真是太险了,差一点医务室就被毁了。” 即便如此,他们都清楚,这里不会再作为军医行动处了。 津岛修治微微眯起眼睛,看清那紫光聚集的中心,一道似人又非人的身影,他眸中汇聚起浓厚的探究。 森鸥外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物什,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向津岛修治:“我准备出发了,小菅君呢?” 津岛修治头都不回,只道:“北极战场,太平洋的常暗岛战场,森先生是要去哪里呢?” 他的情报果然非常通达。 森鸥外眸色一暗,恐怕这两个月间,他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情报网了。 这种人若是能够收入麾下,倒也算是一大助力,若是不能…… 森鸥外收回视线,笑道:“正好,去做一个实验。” 津岛修治没再多说什么了,那爆炸已经渐渐平息了,夜也愈发深邃。 一个巨大的坑洞自此形成,恐怕不多时就会变成所谓的“贫民窟”了。此刻暂且无人知道,很快就会出现一个全新的名称,被称作“擂钵街”。 更不知道,很快会诞生一个未成年自卫组织,名为“羊”。 …… 太宰治正走在乡下的路上,看着周围变幻的景色,神情淡淡。 有人在跟着自己。 大概是两个月前,就陆陆续续出现一些人,跟在自己身后……最近没得罪人吧? 上次那个胖得可以流油的大叔,自己也不过是拿了点钱,何况他现在公司出现漏洞,应该根本没空顾及自己。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比起对自己有所求,倒不如说是来保护自己的。 行动和步伐一致,打暗号的手势也是统一加密,非常正规。 是政府的人。 太宰治稍微觉得有些棘手了,再怎么样自己也只有八岁,更别提无依无靠,就算确实比常人聪明了些,也很难逃离这些人。 他的行动一直很小心,是什么时候被人盯上的? 缓步哼着歌走进了一家小店,点了一份蟹肉煲靠着座椅。鸢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算计。 必须弄清楚这些人身后是谁。 与此同时,正在对接文件的种田山头火突然感觉脊背发凉,还不等他多想,手下又带着一大堆文件来了。 什么时候能有个得力下属啊…… …… 江户川局长接到电话后,应声几句便吩咐底下的人:“上面的人说今天中午派来的顾问会到,你们稍作准备。” 虽说是顾问,但近几年频繁派来这类角色,大多是身份显赫,却没有什么真才实干,不多时就会被调走,倒像是来镀金的。 果不其然,其他人又是怨声一片。江户川局长叹气,还没安抚两句,任务已经来了。 江户川局长拥有超高的推理才能,故而分明已是局长,遇到一些案件还是他亲自出马。 而他也非常喜欢这种亲力亲为的感觉,故而在警局内极富有声誉。 赶到现场时,一众警务警协已经在等候了。 案发地点在一家旅店,来这里的几乎都是旅客。 死者名为小林胜雄,是这家旅店的维修工,一个小时前被发现死在旅店套房浴室的浴缸内,吹风机被丢进浴缸内,触电身亡。 先前他们问过店员,这位维修工每个月都会来旅店检查各个房间的设施,今天也确实是修检的日子。 正常情况下会被当作意外处理,但是报案者执意认为这是一起谋杀。 江户川局长环顾浴室周围,看清周围的水痕和地上的水渍,又翻看了死者的工具箱,点头:“这确实是谋杀。” 地上和墙上的水渍不太自然,死者应该是两次坠入水中,正常人会认为他是第一次落水后起身想用电吹风吹干,不慎再次摔倒,带着电吹风一起入了水,触电身亡。 但他的工具箱内有备用工服,毛巾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正常人应该是先换衣服,擦干净身上的水,再吹干头发等处。 这是一场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江户川局长抬起头,转头询问:“报案者是谁?” “是这间房原本要住的人,名为小菅银吉。” 江户川局长:“?”他想到了不就之前才接到的电话。 警务又小声道:“这个人有些奇怪。” 奇怪?能有多奇怪?江户川局长转过头,一眼望去,便看见了那个非常年轻的人。 红围巾,黑西装,浑身缠绕绷带,正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 ……现在好像快夏天了吧? 第70章 文豪的半身 津岛修治是拿着种田山头火的消息来的, 不仅仅因为森鸥外接下来没空,更因为夏目漱石的邀约。 他一向尊敬有威望的长者,当然像先前御三家那些乱七八糟的老头不作数。 初来旅店时, 在门口就遭遇了不顺心的事情。他随意推开门,恰好旅店的维修工正在玻璃门后,那处恰好贴了广告, 津岛修治并未注意,门便夹了那修理工的脑袋。 彼时小林胜雄嚎叫一声, 紧而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 津岛修治没什么反应,淡然地收了手:“真是不好意思, 没看到这里有人。” 谁料小林胜雄出言不逊, 见到来人的服饰,嗤嘲道:“脑子不清楚的人,这里还和精神病人做生意吗?” 他在讽刺自己的着装,津岛修治笑了声, 不想和人起争执, 并未多言,直走便要离开。 下一秒,红围巾被人用力扯住:“站住,撞了我难道还想就这么离开吗?” 不少人注意到这里,前台的服务员已经匆忙赶来:“小林先生,请不要为难客人……” “住嘴!”小林胜雄猛地骂道, 看清来人又变得支支吾吾,“柚子啊,你怎么过来了, 没事,这里什么事都没有。” 被称作“柚子”的服务员迟疑地看着他们, 目光在津岛修治身上时,后者轻笑道:“小姐先帮我登记一下吧,我要住一天一夜,和这位先生交涉两句就过去。” 服务员接过津岛修治递过来的证件,犹豫半晌还是先离开了。 小林胜雄又恢复那副嘴脸:“看在柚子的面子上——” “先生,”津岛修治打断他的话语,沉声叹道,“你知道吗?坏事做多的人,是会遭报应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令小林胜雄无比心虚,还欲再骂些什么,抬头却对上那双深沉的双眸。 浓稠的恶意令他一时失语,就见那少年抬手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缓步离去。 什么意思? 小林胜雄内心涌起惊涛骇浪,最后只唾骂出一句:“晦气!” 第58章 这边,津岛修治才登记完,便看见旁边走来一个漂亮的小姐。 身材高挑,扎起干练的高马尾,似乎是来续期的。她和这里的服务员明显是旧识,直接将证件放下:“小柚子帮我再续期一周,我先去吃饭咯。” 服务员连连点头,应声道:“好的,村上小姐。” 津岛修治饶有兴趣地砖头:“小姐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的餐厅吗?” 村上绮闻言望去,发觉是个长相不错的小帅哥时,忽略对方的装扮,笑道:“当然,我这半个月可一直在这里旅游。过去两条街的甜品店特别不错,你可以去看看。” 甜品店,只有五条悟那家伙会喜欢吧。 津岛修治下意识想到,服务员已经办理好手续了:“好的,小菅先生,你的房间是402。” 村上绮眼睛闪了闪,津岛修治接过房卡,又道:“麻烦叫人帮我把行李先送上去吧,我先去外面买点东西。” 半个小时后,当他提着草莓蛋糕缓缓走回来时,在厕所门口发现了明显不对劲的水痕。 走进浴室后,毫不犹豫地报了警。 便是如今的场景了。 江户川局长环顾四周,最后吩咐旁边的人:“把酒店的服务生和那位村上小姐叫来对一下证词,再查一下酒店的监控。” 津岛修治也不着急,只是歪头看着中年男子:“先生在怀疑我吗?” “你在门口和被害人发生过争执,肯定是有嫌疑的。”江户川局长直言道,“但我不认为推荐来的顾问会做这种事情,何况,你完全可以伪装成意外,而不是再把我找来。” 津岛修治笑着伸出手:“小菅银吉,很高兴见到你,江户川先生。” 江户川局长也笑着进行了自我介绍。 这次派来的人似乎很不一样,而且也太过年轻了一点。 很快便有人报告了,走廊上的监控只拍到了小林胜雄一个人进去过这间房间,而村上绮也确实去外面吃饭了,和前面的证词完全一致。 线索断了。 津岛修治看着面前陷入沉思的江户川局长,饶有兴致地环顾周围,旁边的一众警务和警协都在看着这位局长,看来他非常具有能力,也非常具有声望。 紧接着,他找来了那位服务员和村上绮。 小林胜雄今年三十岁,一直是一个人独居在单身公寓,日常工作就是四处上门维修和酒店维修,正在追求旅店的服务员渡边柚子。 渡边柚子才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后就来了这所旅店,并且她是有男友的,不过男友工作是摄影师,平日经常四处工作,很少回来。 村上绮是单纯来这里旅游的游客,住了半个月,自然而然地和服务员渡边柚子熟识了。 江户川局长看着几人的报告,忽然转头看向津岛修治,问道:“小菅先生怎么看?” 津岛修治笑了下:“江户川先生,你觉不觉得这个工具箱有点奇怪。” 江户川局长也笑起来,他先前翻看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不出意外的话,这里面应该有暗格。 他叫人研究这个工具箱,果不其然发现了最下面的暗格,那里面放着许多微型摄像头,电源线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显得杂乱不堪。 江户川局长的脸色不太好看:“看来这家旅店经常被人偷拍啊。” 话落,津岛修治注意到服务员和那位小姐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他一开始就发现了,包括进来也是,这个房间内就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就在床正对的电视下方。 小林胜雄应该是将偷拍来的影像贩卖,以此获得收入,从他手上的手表就能看出来了。 那块男士表算得上低奢品,凭他的消费能力应该有些吃力,如果是攒钱买来的应该会很爱惜,但从手表上的划痕来看这个人并不爱惜。 说明他的消费水平应该比较高,那么这块表哪来的呢? 津岛修治在进门时就推测出了,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了服务员的态度。 服务员来劝架时的迟疑,实际上是希望事情闹大,最好是再也无法见到这位小林胜雄。 小林胜雄在追求渡边柚子,可渡边柚子已经有男友了。那么会不会有那么一个晚上,渡边柚子带着男友来旅店的某个晚上,恰好被录下来了呢? 而这位先生为了让渡边柚子分手,又会拿什么逼迫呢? 所以,监控应该是渡边柚子替换的。只要用点计策,比如暗示小林胜雄自己特别喜欢他上个月穿的衣服,让他今天穿一样的就好。 套房是她故意给自己的,因为上个月只有四楼的监控有这位小林胜雄单独出现的场景,而这个月的今天四楼的所有房间恰好空着,只有自己这间。 因为她知道,凭借小林胜雄的小心眼,一定会为了报复自己而在这里安放摄像头,毕竟需要被害者从电梯处直接进去套房的影像,所以402是最合适的。 还不需要找由头让他来。 既然换监控的是渡边柚子,行动者必然是村上绮了。 恐怕她也是被害者,两个都被偷拍过的女人组成了短暂地同盟,销毁一切。 工具箱内微型监控的线缠绕在一起,加上房间已经安置过,说明村上绮进来时小林胜雄正在安置。 她将小林胜雄第一次推进水中,为了报复他,把微型摄像头扔进水中,却不料电伏不够,根本无法产生大范围触电。幸运的是小林胜雄起来时又不慎再一次跌入水中,这次村上绮将电吹风丢入水中。 达成条件。 这应该是大致的作案全过程,津岛修治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但这一切都是他的推测,并没有证据。 而江户川局长,做事恰好讲证据。 常人推理是根据线索一步步扩散,最终确定凶手。然而津岛修治恰好相反,他先定凶手,再论证据。 说来也怪,他能轻易地弄清人们的恶意,却很难揣测人们的善意。 江户川局长推测出了偷拍,又找到了各个房间的摄像头证明此事,再通过小林胜雄的社交软件,发现他一直与人做交易。 而后在死者的电脑中找到了视频备份,也幸亏视频有备注,他们不需要一个个看,轻易地发现里面也有渡边柚子和村上绮。 二人对此表示毫不知情。然而江户川局长进一步在窗外找到被水浸泡过的微型摄像头,紧接着通过消防通道确定了村上绮从餐厅绕过摄像头来到这间房间浴室的路线。 至此一切都成了定论。 两人都被押走后,津岛修治才对着江户川局长鼓起掌来:“江户川局长,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江户川局长却对此没太大反应,而是询问他:“你早就知道了吧?” “什么?”津岛修治装傻。 江户川局长却看着他,在自己推理过程中,这个人的反应太平淡了,最后的惊讶反倒像是装的。 他的行为有很多处矛盾,唯一的解释只有他什么都知道。 这个人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复杂。 津岛修治叹气:“可惜,又要重新找住处了。” 江户川局长却看着他,忽而微微眯起眼睛,如果是他的话,或许可以…… 于是他笑起来,道:“小菅先生不介意的话,不妨来我家暂住几天。” 津岛修治:“?”这个人可不像是这么热情的人。 紧接着又听他道:“小菅先生今年十八岁吧,在下有个幼子,今年十二岁,但一直交不到朋友,小菅先生或许可以试试呢?” 原来是有求于自己,津岛修治了然,又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江户川乱步。” …… 津岛修治有时候也会怀疑,是不是性格相似的人都很容易走到一起。 在初见江户川夫人时,女人睿智的目光面朝自己,津岛修治一瞬便警觉起来。 这位夫人远比他的丈夫更加敏锐。 然而当江户川局长介绍津岛修治是从上面派下来的人时,夫人的眼神又瞬间柔和了。 她笑道:“初次见面,小菅先生。府上的客房在这个方向,请随我来安置行李。” 她初见津岛修治时,便被对方身上的气息惊讶到了。这分明是个不大的少年,周身却有着很低的气压。 这个少年杀过人,毫无疑问。 她不确定自己的丈夫是没看出来还是装不知道,但把这么危险的人带进家里,真的可以吗? 看出她的迟疑,江户川局长迅速介绍了小菅银吉。 上面派下来的人很多,偶尔也会有此类怪人。但把人带到家里,便意味着江户川局长是非常欣赏此人的,江户川夫人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便也以热情的姿态示人。 待津岛修治进去时,她才压低声音询问:“真的没有关系吗,那种人……” 江户川局长叹道:“他和乱步是同样的人,说不定能够有所帮助。” 第59章 江户川夫人仍有所迟疑,却没有再说些什么。她想到了他们的孩子。 江户川乱步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但问题是,太过聪明了。 正常人的教育在他眼中实在太过简单,他认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若是不能理解他的,一定是笨蛋。 因此,没少在外面得罪人,甚至连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 如今十二岁,在学校连社团都没有加入,每天下午三点多就能到家了。 思索间,庭院外已经传来了声音:“我回来啦——” 他的房间正巧在客房隔壁,未和后院的父母打招呼,他已经先看到了这位新住客。 故而当父母匆匆从后院赶来时,江户川乱步已经和津岛修治聊上了。 江户川局长和夫人只听到他们的儿子毫无芥蒂地直言:“大哥哥,你是杀过人吗?” 江户川局长、夫人:“!” 第71章 文豪的半身 津岛修治起初也有些愕然, 特别是年纪不大的孩子进来的时候。 杂乱的发丝和眯起的双眼,起先还以为是夏油杰的亲戚,但细看过后, 他长的得其实和江户川夫妇特别像。 津岛修治笑起来:“你好,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默了半晌,忽而睁开双眸, 翠绿色的眼眸和他的父亲很像,却更加干净与明亮。 津岛修治一瞬间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紧接着就听江户川乱步开口:“大哥哥,你是杀过人吗?” 江户川乱步下意识地后腿半步, 在见到这个人的瞬间, 他看到的不是少年俊俏的外表和温和的笑容。 而是那优秀的外表下难以遮盖的血腥和恶意。 这个人很危险,江户川乱步想到。他拿箱子的姿势可以看出来力气比较大,身上被绷带缠绕,肌肉走势也能看出来他的体格是比较好的, 至少是经历过专业训练的人。 江户川乱步觉得自己如果能细看到他的手, 一定能通过手上的茧推测出他的惯用武器。 很危险,非常危险。 但是父母都在家,又授意这个人住在自己家里,说不定没有这么糟糕,这个人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至少不是对自己有害的人。 这么想, 他也就放心地发出自己的疑问了。却还没等到回答,已经被赶来的江户川夫妇一个拉走,一个打圆场。 江户川局长笑道:“乱步这孩子就是这样, 希望小菅先生不要介意。” 津岛修治笑而不语,他大概清楚江户川局长带自己来的原因了。 江户川乱步很聪明, 但太聪明了。在如今的环境下,身为太聪明的普通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只怕是空遭人忌惮,惹祸上身。 也幸亏他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暂时还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江户川乱步虽然被抓走,但津岛修治还是能在这里听到远处他和江户川夫人争执的声音:“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江户川夫人淳淳诱导,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学会收起锋芒,津岛修治收回自己的注意力。 他注意到江户川局长松了口气,便笑着将手搭在对方肩上,看似漫不经心道:“很辛苦吧?” 江户川局长也只是笑着摇头,叹道:“小菅先生觉得幼子这副性子如何?” “要么名声大噪,要么……” 死于非命。 这话津岛修治没说出口,不代表对方不懂。江户川局长看着也不像被冒犯到,又问:“你觉得怎样能让他一直顺遂?” 津岛修治看着江户川乱步和母亲走远的背影,笑道:“自然是有个坚硬的靠山,或者自身坚强。” 他想到了初遇时脑海内系统的提示。 【姓名:江户川乱步 剧情人物 关键词:侦探,零食(待解锁) 偏离程度:0%】 他未来会成为一个侦探,说明他至少能够在社会立足了。 不过就现在的江户川家庭来看并不具备让独立并且未来成为侦探的先决条件…… 津岛修治转头看着江户川局长,问道:“你的儿子看起来非常擅长推理,你希望他成为一个侦探吗?” 江户川局长颔首,又道:“我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好的警察,或者成为好的顾问。” 这便是了。 如果是有身在公职的父亲,他完全可以去警校,而后得到合适的职务,至少不需要顾及太多的人情世故。 而侦探完全是比较社会化的职务了。 试问,有个当局长的父亲,会让自己的孩子这样吗? 除非…… 津岛修治眸光一暗,却没有多说什么。除非他在警校待不下去,除非他没有这个公职背景。 除非他失去了父亲。 津岛修治想到迟迟未动的主线任务,最后询问:“您是希望我能和乱步成为朋友吗?” …… 饭后,江户川夫妇回到厅内,津岛修治和江户川乱步在庭院内。江户川乱步蹲在池塘旁数金鱼。 津岛修治看着十二岁的小孩,似有所感,江户川乱步转过头,问道:“你在看我吗?” 津岛修治点头,一点也不意外他会发现。 “不公平,你看了我这么久,我也要看你!”江户川乱步非常孩子气地直接坐在池塘边,就这么和津岛修治面面相窥。 津岛修治难得觉得无语,就任由他看。谁料江户川乱步打量半天,忽而开口:“银吉,你为什么要缠着绷带,你的伤口已经好了吧?” 当然,早就好了。实际上早在他绑定系统的那刻,身上的伤口就在以超出常人的速度愈合,只是有些疤痕无法消除,仅此而已。 但津岛修治并非为了遮盖疤痕而这么做,不过是在保持一点本我罢了。 他忘了自己的过往,却始终记得这个习惯,即便不知道为什么缠住左眼,也知道能为自己解开绷带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江户川乱步见他半天没回应,又道:“还有啊,你真的叫‘小菅银吉’吗?我叫你的时候你没有下意识反应,你的真名叫什么?” 这几乎是笃定了。 除却尼古莱外,这厮这个世界第二个这么问自己的人。 不同在于尼古莱是通过自身对情感的感知所猜测,江户川乱步却完全是凭借现实细节来推测。 津岛修治笑道:“你猜。” 江户川乱步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转回去数金鱼,不再看津岛修治了。 津岛修治觉得好笑,又拿树枝戳戳他:“虽然这些不能告诉你,不过有些事情可以告诉你。” “如果你是说你当顾问的事情,我已经知道啦,必须带我去!” 津岛修治正是准备询问江户川乱步这件事。 到底江户川局长为他提供了住所,适当的帮助还是会给的,江户川乱步喜欢推理,正巧津岛修治不是很想做这份顾问的工作,他想带着江户川乱步去案发现场。 虽然有点困难,但江户川局长思虑过后,一定会答应。 这孩子真的是敏锐得吓人啊,把他都给吓到了呢。 津岛修治笑起来,没有再多说什么。 出乎江户川局长的意料,这位小菅银吉先生意外地和乱步合得来,他很快就找不到自己儿子的身影了。 自然,工位上也很少找到小菅银吉的身影。也幸亏最近没什么案件,加上顾问这一职位向来松散,警局其他人也没什么抱怨。 江户川乱步一放学不是来警局找小菅银吉顾问,就是回到自己家里直奔客房。 江户川局长偶尔也会纳闷,他不是没带自己儿子去玩过,但每一次对方都以“太简单了”、“好无聊”之类的理由结束。 而对于这位顾问,他似乎并不会觉得腻。 于是终于在一天傍晚出勤,觉得自己要失去儿子的老父亲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原来您有这样的烦恼吗?”津岛修治像是第一次听说,表现得非常惊讶,他熟练地接过店员递过来的每天都会买给江户川乱步新口味蛋糕,笑道,“其实很简单,投其所好就好,您要是好奇今晚可以来看看啊。” 晚上,江户川局长坐在桌子前,看着津岛修治和江户川乱步有来有回,头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个聪明人。 “是情杀吧?”江户川乱步翻开纸条,上面写着“沾有血迹的裙子”。 津岛修治摇头:“不是哦,想想别的方面。” 江户川局长看着面前熟悉的儿子,头一回怀疑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就凭一句话是怎么推理啊? 怪不得他和乱步玩不到一起! 此后,他再也不好奇此事了。江户川夫人得知后笑着安抚他:“你也不用太难过了,至少乱步有自己的玩伴了。” 只是…… 江户川夫人抬眸,看着身穿黑色西装的人出门的身影,背影瘦弱,仿佛随时就能被风吹散。 他能陪乱步多久?或者说,他愿意陪乱步多久? …… 第60章 太宰治已经走过两个乡镇了,这几天几乎都在换地方,却始终没能甩开这些人。 不是吧,难道他们是异能者? 这就很棘手了。 他眸光一沉,莫非要用一些特殊手段? 跟着他的人不断地给种田山头火发送消息,此刻种田山头火看着电脑不断传来的消息,也开始沉思起来。 名为太宰治,今年八岁,这就是那个小菅银吉所说是“弟弟”?长得倒是很像,不过看着比小菅银吉正常多了。 他没思考太久,只吩咐了几句,便将目光从电脑移到了大厅,那里站着一个孩子,莫约十二岁左右,下垂眼,嘴角有一颗痣。 种田山头火沉吟一阵,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似乎还有点怯场,道:“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异能力为【堕落论】,似乎可以读取物品的记忆。 倒是非常适合做文职工作,种田山头火越看越满意,上次想要个下属后就向上级申报,这么长时间总算送来个像样的人。 从小开始培养,一定是未来可期。 …… 津岛修治正走在路边,夜色中月光显得低暗,莫名带着孤寂。 十三岁的孩子盯着那人的背影,虽说不过十三岁,他却已经是有些名声的杀手了。 但他并无太多的骄傲,他只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的异能力给予自己的能力,此刻的目标亦如。 任务来源于一个摄影师,据说自己的女朋友因为这位先生而进了监狱,所以他不希望这个人过得太好。 能杀掉是最好,再不济弄断一条腿也行。 津岛修治继续往前走,他早已意识到身后有人,脑内的声音昭示了此人的身份。 【遇到剧情人物,将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织田作之助】 看到名字的瞬间,心脏下意识地停止跳动,猛地一顿。 津岛修治骤然收缩瞳孔,半晌反应不过来。 第72章 文豪的半身 织田作之助正欲行动, 忽而似有所觉,猛地转身,子弹自耳侧闪过, 织田作之助擦去额上冷汗,方意识到自己无法意识到这人的行动,只能察觉到子弹。 他抬眸, 蓝色的双眸跌入那鸢色的深渊,织田作之助不动声色地后退, 意识到这个人并非普通人。 津岛修治缓缓放下手,轻声叹道:“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顿了下, 一时间没有说话。 津岛修治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心间诡异的跳动频率惹得他心烦,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第一反应便是开枪。 就像是知道这个人会躲开一样。 津岛修治这才耐心看了面板,透明的界面介绍得清楚。 【姓名:织田作之助 剧情人物 关键词:预测、咖喱(待解锁) 偏离程度:0%】 鸢色的眸中强压下慌张, 看似古井无波, 织田作之助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见过你吗?” 津岛修治看着他,脑海内的思路终于连上。来这里得罪的人,只可能有一个,毕竟他目前只参与了一个案件而已。 恐怕此次织田作之助的目标也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江户川局长吧? 不过这些尚且不重要, 市井小角色,津岛修治倒也不会警惕到如此地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在织田作之助。 津岛修治叹气,转换话题道:“你别杀我, 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如此匪夷所思的询问,津岛修治自己都觉得离谱, 然而织田作之助只是思考了一阵,便点头:“好。” 津岛修治:“?” 可惜他此刻尚且不曾想起来,曾经那五栋大楼中心的最高点,孤独的灵魂永远得不到渴望的事物。 于是透过记忆中看到的,再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次次地揣摩这位未来的朋友,他会怎么做,他又会说什么? 然后如约而至,换来一次决绝——那是他猜测了成百上千次,也未曾预料到的回答。 …… 咖喱店内,十三岁的孩子拿着勺子,都准备送进嘴里了,忽然动作顿住:“你不准备吃吗?”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停留在对面这个男人面前的饭碗。 津岛修治似是才反应过来,拿起筷子对上面前的茶泡饭。 总觉得这种场景非常不容易发生。 “你为什么认识我?”中途,织田作之助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津岛修治头也没有抬:“你的业绩很好,资料也不算隐秘,在暗网上查到你的信息很容易。” 这当然是假的,津岛修治目前可没有心思了解这些,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这些。 不过织田作之助显然是相信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再说话了。 饭后,红发男孩放下勺子,道:“那我先走了。” 津岛修治看着他:“这么着急吗?” “要去赚违约金,”出乎意料的答案,织田作之助却说得很认真,“杀你的任务没有完成,必须多接几个其他任务赔偿违约金。” 津岛修治:“……你就没想过完成任务,或者干脆找我要违约金,正常人会为了自己的命答应你的吧?” 然而织田作之助转头,蓝眸中好像真的全然是疑惑:“为什么?你请我吃过饭了。” 棕发少年眼眸睁大,呆愣了半晌,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来。 他笑得太开心,以至于织田作之助甚至检查自己的脸和衣服,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那个人却还在笑。 真是个很奇怪的人。 但他还是耐心地等待津岛修治笑完,就见鸢色的眸子闪烁,他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些钱,你找个地方定居,然后把地址告诉我,就算是报答我了。” “好。”织田作之助思索一阵,点头道。 “不问问为什么?不怕我害你吗?” 织田作之助摇头,还是那副表情,津岛修治却愣是从里面看出点疑惑来:“以你的能力,没必要这么麻烦。” 这就是大智若愚吗? 津岛修治又笑,而后道:“当然啦,还有个条件,不许告诉任何人你认识我,或者你与我有过接触,能接受吗?” 织田作之助这次答应得很快。 …… 从饭店走出,津岛修治和少年挥手,然后二人走向全然相反的方向。 看着路边的装饰,已经挂上各种花哨的灯笼碎花,饶是再不在意也该意识到了。 路边的人也全然换上了短袖短裤,夏日祭也快到了。 夏日祭……津岛修治默念了这个词,恍然想起来上一次的夏日祭还是和那些人过的。 那天他原计划是待在家里分析局势,顺便做好下一次攻略的。 结果傍晚时,房门就被人用力推开。五条悟已经换好了浴衣,身上还挂着五条家特供超大号钱袋,生怕自家少爷玩得不尽兴。 白发蓝眸的少年吵吵嚷嚷:“修治修治,别在这待着了,快点和我去夏日祭啦。” 门外,装扮好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在外面候着了,夏油杰吐槽道:“你最好快点,再晚一点悟想要的限量版大福就会卖完,我可不想看他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样子。” 家入硝子看似解围实则暗讽,叹道:“我相信悟这么大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只会缠在修治身上撒泼打滚而已。” “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五条悟拉着津岛修治,“我就知道你不会准备衣服,赶紧的啦,我帮你带来了。” 真是难为五条家的家仆了,不仅要忍受五条悟,还时不时得顺带安排一下津岛修治。 津岛修治叹气:“完全不想出门啊。” “我堂堂六眼都打算和你一起看烟花了,你竟然不珍惜。”五条悟说着,把一袋子衣服塞进津岛修治怀里,推着他进了房间。 身边偶尔有那群人还真是热闹。 津岛修治看着路边的花灯,最终停步于一家蛋糕店。平常也会给江户川乱步买些甜点,和老板也算是眼熟,老板一见津岛修治来,热情道:“先生,今天要买什么?” 津岛修治想了想,询问道:“有大福吗?” 十五分钟后,津岛修治提着一袋甜点,推开江户川家的院门,一道身影迅速扑上来,绕在自己的脖颈上。 津岛修治稳住惯性的向下力,才看清面前人,江户川乱步穿着新换好的浴衣,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快看我的浴衣,这件是你的,到时候一定要陪我去夏日祭!” 津岛修治眼前一阵恍惚,怅然间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江户川夫妇也走出来,江户川局长看起来兴致很高,也笑道:“小菅先生还没参加过这里的夏日祭吧?明晚开始,你可得好好准备。” 他看着津岛修治如今的着装,倒是少了那些大衣外套,只套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还往上折两折,还有一层厚厚的绷带。 第61章 他也是真不热啊。 江户川乱步抱着津岛修治绕到身后,扯了扯他的头发:“你的头发明明比我还乱!”说罢控诉般地看向江户川夫人。 今晚江户川夫人提议让江户川乱步去修剪一下头发,后者迅速拒绝,获得了一顿训斥。 此刻看到津岛修治的头发,难得找到了一点平衡,迅速要求江户川夫人收回那条命令。 津岛修治把他抱起来放到地上,接过江户川乱步递过来的浴衣,笑道:“我是不需要的,因为我已经是有工作的大人了。” 江户川乱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江户川局长,后者下意识脊背一凉,紧接着就见儿子朝自己奔来,闹着要有一份工作。 江户川局长无奈安抚,津岛修治趁机将衣服提进了自己的房间。 再出来时,外面已经安静了。江户川乱步被自己的母亲带到后院了,江户川局长则在打电话。 看着局长的面色愈发沉重,津岛修治很快反应过来问题了。 他抬头看去,江户川局长已然挂断了电话,叹道:“有案件了。” …… 阴暗的仓库内,太宰治拿着手电不停地启动关闭。 灯光闪烁,全部照在几个人的人脸上。 那是一群青年以至中年人,若是种田山头火在这里,只怕会大吃一惊,这正是他派来保护太宰治的那一群精英。 几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嘴也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太宰治找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聊,手电对准正对着自己的男人,撕去对方脸上的胶布,露出一个童真的笑容:“大哥哥,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呢?” 他长相很好,让人一眼看去就心生欢喜,从而放松警惕。然而一旦如此思考,便会发现他这层假面下的锐齿,阴冷,却不像是蟒蛇的冷血。 倒像是……山羊。 黑色的山羊。 混沌着无数的恶意,却是纯粹的黑暗。这个孩子仿佛被割裂成两部分,善恶分明,外表善良,内里是纯粹的厌世。 男人下意识地吞咽口水,而后微微张嘴,想起来长官发来的照片。 他们曾认为太宰治与那个小菅银吉是天壤之别,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如今看来,世界上没有人比他们更像了。 半个小时后,太宰治走出仓库,低声呢喃:“小菅银吉……吗?” 第73章 文豪的半身 “尸体完整, 腹部被尖锐管状器物贯穿,失血而亡。”江户川局长打开一瓶罐装咖啡,转头看去, 那少年正靠在墙边,似是沉思又好似单纯地发呆。 江户川局长走上前,拍拍他的背:“不去看看现场吗?” “血迹有问题?”津岛修治抬眸, 接过局长拿来的咖啡,握在手里却没有打开。 江户川局长不意外他的敏锐, 道:“尸体被悬挂,血液顺着管状器物流下, 凶手用血迹作了一幅画。” 作画? 津岛修治转头看向院门, 询问道:“案发时间确定了吗?” 江户川局长点头,应该是今天早上。 早上?一整天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看来是准备充分啊。 似是看出津岛修治所想,江户川局长道:“死者叫佐藤观, 算得上当地有名的艺术家, 据他的妻子所说,为了画出名作,他时常把自己关在院内,一关就是一天,直到晚上徒弟来打扫房间才发现。” 津岛修治点头,两人一同进去比较破败的院子。画架和画纸在一旁, 尸体已经被带走,血迹还遍布在地上,一副漂亮的风景画在沙地上染上暗红, 美丽而恐怖。 津岛修治看着照片上的样子,死者眼眶瞪大, 手握那管子,死不瞑目。 江户川局长已经蹲下去查看那幅“画”了,微微捏起一点沙土,道:“里面混了黏土。” 画是提前画好的。 江户川局长派人去调查,粘土,吊起人的木架子和麻绳,甚至尖锐的管子,都是佐藤观自己买的。 领居都说佐藤艺术家近期参加了一个比赛,一直想拿出最好的作品,他的妻子也供词,今早出门时佐藤先生就异常兴奋,一直说着最伟大的作品就要诞生了这类的话。 江户川局长皱眉,心中已有了定论。 津岛修治拿着手机,缓步走到报案人,也就是佐藤观的徒弟身旁,他不过十二三岁,此刻浑身发抖,披着毯子坐在一旁。 津岛修治低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斋藤越。” “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当年家中着火……是师父救了我。”斋藤越的声音很小,津岛修治注意到他只有左手扯着毯子。 “你的手受伤了吗?”鸢色的眼眸一暗,似是单纯的关心。 斋藤越却收起了手:“不小心摔倒了……” 这边,江户川局长已经准备定论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自……” “等等,”津岛修治站起身来,随手将手机放在口袋,道:“这是一起他杀,或者说……反杀。” 江户川局长一怔,顺着津岛修治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旁边的斋藤越。 所有人都在等着津岛修治的下文,他却只一笑,又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下了免提,少年的声音因电子变得有些哑,却不妨碍他传达自己的不满。 “老爸,你是笨蛋吗?” 是江户川乱步。 “凶手一看就是斋藤啊,是——斋——藤——啊——” 同一个地方的孩子,自然就读同一所学校,好巧不巧,他俩还是同学。 斋藤越面色苍白,缓缓低下了头。 江户川局长神色肃然,看来小菅先生从一开始就在和乱步对话。真是胡闹,警局的案件怎么可以就这么外泄。 没等江户川局长再说什么,就听到了一道女声从电话中传来:“真是的,你这次真的太不信息了,局长大人。” 显而易见的调侃,来自他平日恩爱的夫人。 江户川局长哑声,津岛修治压抑自己的笑意,道:“让他们听听你的推理吧,乱步。” 江户川乱步清了清嗓子,大声道:“非常简单啦,那个破地方我也去过。那个佐藤大叔平常就不怎么正常,他是想要用斋藤的血画画,一开始是是他想杀斋藤!不过在出事的时候斋藤及时反应过来,把他反杀了,就是这样!” 江户川局长还想说些什么,津岛修治已然关了免提,把电话放到自己耳边:“好啦,乱步该睡觉了,就到这里吧。” 电话挂断,周围人还没从这些反应过来。 津岛修治笑罢,转头看向斋藤越,后者浑身发抖,明显比刚才更加明显。 鸢眼少年叹气,低语道:“斋藤君刚才说过,自己是个孤儿。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死去的话,其实没有太多人会在意吧?身为你师父的佐藤,更是能很好地敷衍过去吧?” 斋藤越握紧自己的手,终于如实道来。 斋藤家和佐藤家是领居,但两家关系一直不和睦。到了斋藤越的父亲和佐藤观这一辈,更是水火不容,二者同样学画画,斋藤先生早就名声大噪,佐藤观的画却始终没得到他人的认可。 直到一场大火,斋藤家家破人亡,恰巧佐藤观凭借一幅画名为《火》,一时名声大噪。 他对外宣言,这是对于自己最好的朋头的缅怀,甚至收了好朋友的遗子为徒弟。 然而那幅画,其实出自斋藤越之手。 其实斋藤越并不在意这些,即便他和父亲的关系不好,毕竟在危难之时帮助了自己,他想着此事就作罢,谁也不提就好。 可佐藤观仍然画不出优秀的作品。 直到某日画画,气愤地摔碎了画板,碎片恰好划伤了斋藤越的手臂,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画纸上,佐藤观目睹这一幕,露出了惊悚的笑容。 斋藤越道:“我试过报警,但是那些人不相信我,他们认为我在赌气,甚至打电话联系了佐藤观。”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绝望,因为他只是个孩子,所以说什么话都不具备可信度。 而恰好这类案子不可能直接传达到他们刑事部这边。 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比如,或许佐藤观早已收买了某些人。 但无论如何,事实就是,斋藤越没能得到任何帮助。 少年双手抱臂,似是想要以此获得安全感,叹道:“我想到了乱步君,我想或许夏日祭的时候可以找到机会告诉他,联系……您。” 他倏然抬眸,对上江户川局长的眼睛。江户川局长一怔,说不出话来。 后面的谁都知道了,佐藤观没法等到夏日祭,斋藤越也没能成功向外界求助。 斋藤越目睹过佐藤观试验的场景,依照这个把绳子拴在门上,成功吊起了佐藤观,伪装成自杀。 但最终,他最想祈求的人亲自揭穿了他。 直到斋藤越被带走,江户川局长蹙眉,看向身后的津岛修治。 第62章 一派轻松,仿佛任何事都与自己无关。 江户川局长叹气,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这件事不要告诉乱步。” 不要告诉他,他或许本可以救下一个少年。 但如今无论如何,这位小少年都手沾鲜血了。 津岛修治笑了声,像是不觉得惋惜,他看着江户川局长,只道:“去喝一杯吗?” …… 酒馆非常安静,这个点只剩下一些醉鬼,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江户川局长喝下了第三杯酒,那边的津岛修治仍看着手中的“教父”,不为所动。 江户川局长叹气:“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挺不合格的。” 好多机会在自己面前,他却没能拯救,看着生命在自己眼前消亡。 “没有人能拯救所有人。”津岛修治淡淡道,似笑非笑。 江户川局长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却在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中,才更能参悟面前的人,他忍不住询问:“小菅先生呢,有过这种时候吗?” 津岛修治为他添上酒,面不改色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点,这世上像江户川局长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就像自己一样。 他们总妄想拯救自己,试图改变自己,同情自己,想要安慰自己。 可错过了那个时间,做得再多也于事无补。 没有人能够在悲剧发生后还拯救他人,因为无法感同身受。所以在他看来,江户川局长的说法实在是有些可笑。 至少斋藤越算是为父母,为自己的作品讨回了一个公道不是吗? 但他不会把这些说给江户川局长,更不会说给江户川乱步。 他从第一次见面就感受到了,他们与自己并不是一路人。 硬要说的话,他们适合与夏目漱石相处。 所以才会把自己送过来吧? 津岛修治笑了声,扶着喝醉的江户川局长走回院子。 将人交给江户川夫人,他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挥手,只道还有个必须要见的人。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找到这里了。 津岛修治一边走一遍环顾四周,直到找到一块看起来还算是比较平坦的石头。 他坐在上面,抬头看着月光,影子落在地上,孤独而萧条。 但这景象仅仅这一段时间而已。 不多时,那一道影子就发生了变化。那道影子背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津岛修治没有回头,头部冰凉的触感已经提醒自己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笑着吹了声口哨,丝毫不紧张,甚至带着些俏皮:“终于来啦——” 声音渐渐低沉下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太宰君?” 那道影子,太宰治也笑了声,眼神却极为冰冷:“是你吧,小菅银吉?” 第74章 文豪的半身 后脑勺冰冷的触感消失, 太宰治放下手中的枪,侧身绕到津岛修治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视线最后落在那被绷带缠绕住的左眼上, 太宰治低声笑起来:“小菅银吉?还是什么别的名字……”笑容倏然消失,伴随着冷意的视线掠过,“你有什么目的?” 不得不说, 太宰治还是比较聪明的。会这么反杀,但年龄与阅历摆在这里, 如今他并不算成熟,还不能很好地收敛自己的情绪。津岛修治收回目光, 笑道:“你不好奇, 为什么自己长得和我这么像吗?” “很遗憾,我并不想知道。”太宰治淡淡道,他一向不怎么关注家庭这方面的事情,自认为亲缘浅薄, 此刻也不会过多关注, “我的资料是谁告诉你的?为什么派那些人来‘保护’我?” 津岛修治抢过他手里的枪,叹道:“不要这么着急,我还想问你呢。找人保护你不就很好了,何苦自己找来呢?” “你早就料到我会过来了。”太宰治开口,波澜不惊,语气甚是笃定。 津岛修治拍手站起来, 影子被拉得修长:“我的目的是什么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一点,从现在开始, 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太宰治尚未长大,脸颊边还有未曾褪去的婴儿肥, 故而沉下脸来并不会让人觉得害怕,津岛修治扯住小孩和服外衣的领子道:“总之,先给你找个地方安置……你应该也没有证件吧?” 小孩没说话,只是被动地跟着他走,眼中闪烁着明晃晃地不信任。 津岛修治继续道:“咱们也算是达成交易,我有求于你,公平吧?” 太宰治狐疑地瞥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两人缓步而行,影子被渐渐拉长。太宰治与面前的人保持半米距离,时不时左顾右盼一下,此刻表现得倒像个孩子了。 若是曾经的津岛修治站在这里,比如自己刚接受第一个任务,遇到五条悟之前的自己遇到太宰治,两个人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和平。 可惜,津岛修治自认自己的心态没有多少变化,此刻却不得不否定自己了。从这方面看来,就能发现自己变了太多。 也正因为此,太宰治对于他的身份没有过多纠结。他们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的必要。 旅店是津岛修治一周前找好的,不大的单人间,甚至连衣服都准备好了。 太宰治打开房间的小灯,眼神复杂地回头,询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津岛修治笑眼盈盈道:“老实说,我本来都不确定你的存在呢。感谢亲爱的种田长官吧,太宰君。” 太宰治:“……” 没有过多纠结,小孩从津岛修治手里抽过房卡,然后用力地关上了门。 津岛修治也没计较,慢慢悠悠地回江户川家。 确定脚步声走远,太宰治才将房卡放在卡槽,至此整个房间的电源被接通,他方冷下脸来,拉起所有房间的窗户。 这个人和自己有很大的关系,但有趣在于,他自有记忆起,就从没见过这么一号人。 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是和那些人一样,对自己的异能力感兴趣? 最好是这样。 这样还算好对付。 …… 夏日祭当晚,烟花不断升空,美丽的火光照亮天空。江户川乱步骑在父亲的脖颈上开怀大笑。 不过待他回头环顾四周时,在一众吵闹的人群中也未曾见到熟悉的身影,情绪也不知不觉地落了些。 他询问一旁的江户川夫人:“银吉呢?” 江户川夫人沉吟思索,方道:“好像去蛋糕店了。” 小菅银吉有个奇怪的习惯,他常常去买甜品,更奇怪的是他本身并不喜欢甜食。那些甜食全部进了江户川乱步的肚子里。 为此江户川局长不止一次抱怨,再这样下去乱步的牙齿一定会出问题。 对此小菅银吉只是笑笑,而后继续如此的行为。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江户川局长总有种感觉,好像差不多了。这个人在他们生命中停留的时间,似乎马上就要结束了。 江户川乱步一把跳下来,直接拨开人群:“我去找他。” 小孩子能在纷扰的人群中灵活地穿梭,身为大人的他们却不能。 江户川局长担忧地看着儿子跑远的身影,江户川夫人安抚道:“放心吧,我出门有让乱步带着手机。” 小孩子远比大人更加敏锐,或许某些事情,江户川乱步比他们更早意识到。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纷纷叹息。他们谁也留不住那个人,乱步也不能。 …… 津岛修治坐在蛋糕店附近的喷泉旁,今天店里的冰淇淋生意特别好。拿着两个冰淇淋,他坐下递给旁边位置的人。 相比于最适合看烟花的山头,此处人要少很多,也会安静一点。 太宰治接过草莓冰淇淋,不理解这个人为什么要买两个草莓味的,不过也没有多问,咬了一口就不再碰了。 他转头看着津岛修治,这个人甚至连吃一口都没有。 没等他说话,背后已经传来一道喊叫:“银——吉——” 小孩笑眯眯地跑过来,看清身旁人时,微微睁大双眸,翠绿的眸子在光亮下闪烁,太宰治有一瞬的头皮发麻。 就好像被这个看穿了。 江户川乱步与太宰治面面相觑,津岛修治随手把冰淇淋塞到江户川乱步手上,笑问:“怎么跑到这里了?” 太宰治收回目光,他俩关系看着还不错。倒不如说,这个小孩,对小菅银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依赖,又不太像。 江户川乱步也在打量太宰治,这个家伙长得和小菅银吉特别像,他甚至没有穿浴衣,还是普通的和服。他是临时被人拉出来的。 具体是被谁,江户川乱步对上那双鸢色的眸子,已经非常明显了。 长得也很像,他们是什么关系? 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江户川乱步咬了一大口冰淇淋:“银吉,为什么坐在这里,这样子根本不像再过夏日祭啊。” 第63章 津岛修治想了想,怎样才算是过夏日祭呢?夏油杰和五条悟每到这种时候就会很兴奋,从比赛捞金鱼到吃丸子,似乎在哪里都针锋相对。 甚至连谁先爬上山看烟花都要比。 吃撑了再努力爬山,到山顶两个人都有些吃不消,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再同时笑出声来,像两个傻子。 这时候要是偶尔遇到熟人,例如歌姬和冥冥,就会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俩,然后拉走家入硝子,说着“和白痴待久了也会变成白痴”这类的话。 若是遇到了小学弟,灰原和七海,则会告诉津岛修治:“真是辛苦学长了。” 津岛修治回忆那时的场景,也不免觉得好笑。回神看着面前两个孩子,最终摇头道:“这样就很好。” 这样就很好?太宰治嗤了声,又像是为了掩盖似的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冰淇淋上。 看着就不像是很好的样子。太宰治一向擅长观察人的微表情,“羡慕”和“怀念”还是有差别的。 江户川乱步却突然抬起手,用力掐住津岛修治的脸。后者讶异地张大眼睛,江户川乱步的手刚接触过冰淇淋,此刻还是微凉,头一次见到这人惊讶的表情,江户川乱步却没有笑。 他睁着绿色的眼睛,认真道:“明年的夏日祭,你还会在吗?” 津岛修治顿了下,还没开口,已经听到脑海内的声响了。 【检测到剧情人物——江户川乱步面板已更新,将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江户川乱步 剧情人物 关键词:侦探,零食,陪伴(待解锁) 偏离程度:20%】 【任务二:最好的教师(当前进度:3/5)】 太宰治也在静静地注视着这个人,然而津岛修治微微张开嘴,哑然半晌,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江户川乱步松手,笑了两声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太宰治看着他的样子,又转头看向津岛修治。 津岛修治微不可查地笑了下。 当太过聪明而直来直往的孩子,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最好的教师,不是教会了他们什么特殊的技能,而是,改变了角色原有的观念。 尼古莱善良,做事会有罪恶感,津岛修治利用伯爵的事情,淡化了他的罪恶感,他对伯爵的死毫无悔意,便是无惧。他的罪恶感来源于对自己的害怕,而今却变成了对他人的破坏。 费奥多尔则比较特殊,他本身带着复杂性,所以三言两语就能更改他的信条,这点津岛修治自己都没有想到。 而江户川乱步……津岛修治细想,他起初是想通过案件改变动摇江户川乱步对于破案的理念,没想到会在如今就改变。 说实话津岛修治不是很能理解缘由,那么他早就准备好的,会在明天爆发的案件…… 津岛修治抬手轻轻地拍了下江户川乱步的头,后者似是闹了脾气,一点反应也没有。 也罢,就当送给他的礼物好了。 最后一份,告别礼物。 太宰治看着半融化的冰淇淋,伸手将其丢入了垃圾桶。在心底下了定论——小菅银吉,果然很令人讨厌。 第75章 文豪的半身 翌日, 津岛修治起床的时候,发觉平日喜欢赖床的江户川乱步已经坐在院子的池塘旁边了。 他转头看向江户川夫人,后者压低的声音叹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就闷闷不乐,今天一大早就坐在这里了。” 一旁,江户川局长也才刚刚换好衣服起床, 看清院子的自家孩子,眼中也透露着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津岛修治大概明白了什么, 扯好自己的领带,又回房间不知道再捣鼓些什么。 江户川局长正在吃饭, 刚把西蓝花放进嘴里, 电话已经匆匆响起,伴随着还有一阵吵闹的声音。 江户川局长把电话拿远了些,越听表情越沉重,津岛修治优哉游哉地走到桌前, 告诉江户川夫人麻烦帮忙准备一下三明治。果不其然, 江户川局长也吃不下去了,拿起自己的外套,叹道:“小田切花瑶出事了。” “小田切花瑶?是那个歌手吗?”江户川夫人想罢,“昨天还听邻居说,准备在这举办三天演唱会。” 谁也没想到,今天将要走台时, 会发现这人身中数刀,倒在了道具室。 江户川局长拿起车钥匙,朝着旁边的津岛修治招手, 示意他快些,然而后者自顾自地走到池塘边, 朝江户川乱步招手:“你来吗?” 江户川局长:“?”你要不要先问问我? 江户川乱步瞥他一眼,没说话,这边的津岛修治又道:“大案件,只有聪明人才有可能解开的。”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我出马!”江户川乱步立刻起身,抖掉身上的灰,两步作一步地往前走,扯住津岛修治的衣角。 江户川局长:“……”有时候也是会觉得有点小小的失落和无语。 但他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短短三个月的相处,他已经看出来一些事情了。比如说,这位小菅银吉先生,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他要做什么事,一定会有自己的道理。 但是把自己的儿子扯进去……江户川局长微微蹙眉,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却还在五百米处就无法前进了。粉丝与记者团团围在门口,门外的警察拉起警戒线也无用,还需要保安帮忙阻挡。 江户川局长从侧门进入,尚且不明所以:“是谁把消息散布出去的?” 负责人擦擦额头的汗,道:“后台有人把消息卖给记者了……”目光落在跟着江户川局长进来的两个看起来都不大的人,迟疑道,“……这是?” 江户川局长淡定地解释:“这位是上面派来的顾问,这是我的儿子。” 负责人连连点头,不免又有些担忧:“这种场合比较正式,这孩子……” “大叔,你昨天晚上宿醉了吧?说到底会发生这种事情,要是你今早准时到说不定——”江户川乱步嗤道,话止步于此已然被自己的父亲眼神制止。 负责人立刻转变了话头:“您的儿子果真是聪慧呵呵……” 他尴尬的样子众人收入眼底,津岛修治没说话,意味深长地扫过这位负责人西装上的褶皱和口袋凸起的名片状物品——还是夜不归宿啊,也是够放松的。 江户川局长迈入案发现场前,还小声叮嘱江户川乱步:“待会不要多说什么,也不要到处乱跑。” “好无聊,”江户川乱步不满地嘟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津岛修治朝他伸出手,示意他牵着自己。 愣神间,江户川乱步已经下意识把手搭上去了。津岛修治领着他进入了警戒线,和江户川局长隔了一段距离,但足够看清全貌了。 血液飞溅得到处都是,为了保持现场完整,死不瞑目的尸体甚至还倒在地上。表演服扯在手上,显然是准备去换衣服时遇害。 江户川乱步环顾周围,发现一些警察也在哭。 小田切花瑶是近两年非常出名的偶像,备受瞩目,有望向国际舞台发展。换句话而言,大多数人都不希望她出事,尤其是涉及利益的人。 所以排除经纪人、老板一类的角色。 化妆台上摆着零食,服装也挂得不是很好,说明工作人员都是比较放松的状态,也意味着她在工作时与人结仇的概率很低。 身上伤口很多,但关键部位都完好无损,脸和身材……保存得出乎人意料的完整。 这里很大,死者倒下的地点靠近房间内部,衣服的衣架都按照顺序挂好了,这个距离有足够的时间逃离,但她没有。 是认识的粉丝……江户川乱步思索间,不过过去短短几秒。 他抬头询问津岛修治:“这种地方平时会有什么人出入,还是她非常熟悉的人?” 津岛修治故作沉思,紧接着道:“据说这种场所都会找一些非常忠心的粉丝当志愿者。” 志愿者……凶手就在志愿者中。 监控尚未普及的时候,证据实在是太好消灭了。凶器不见踪影,场所后方找到了一些衣物燃烧的灰烬,但已经辨认不出来痕迹。 小田切花瑶来得太早,尸体被发现得太迟,凶手有足够的时间隐藏自己。 江户川局长询问道:“她最近有什么结仇的人吗?” 负责人想了想:“她昨天因为珍惜的项链丢了,冤枉了几个人。” 三个女志愿者被找来,其中只有一个人能给出不在场证明。而这位小田切花瑶是非常老实的艺人,平日没有自己的手机和私人联系方式,就连与父母联系都是经纪人代为拨号,完全无法从这方面下手。在江户川局长对他们进行调查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却看向负责人:“有这次志愿者的合照吗?” 当负责人找来照片时,津岛修治内心已经笑起来了。江户川乱步对着一群人寻找,最终指向其中的一个男性,叫道:“他就是凶手!” 第64章 江户川局长闻言转头,见自己的儿子一脸自信,诧异地看向津岛修治。津岛修治非常捧场,问道:“为什么呢?” 江户川乱步瞥他一眼,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眼神,道:“非常珍惜的项链,说明有特殊寓意,这种款式价格不高,审美不像父母给的,说明她有男朋友!” 闻声,在场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经纪人更是怒斥:“哪来的小孩在这里胡说八道!花瑶不可能找男朋友,她都不怎么和外界联系!” “所以才说你是白痴!”江户川乱步也回嘴,道,“当然不需要联系外界,因为男朋友就在这里做志愿者,不信的话,你把他找来啊!” 经纪人被人鄙视,也是怒过冲天,颐指气使道:“去把松本给我叫来!” 打脸来得很快,松本被叫来时已经是面如死灰了,对于一切都承认,甚至在他房间的衣柜内找到了被衣服包起来的水果刀。 松本跪在地上,眼泪不止,却还自认为有理:“我和她高中就确认关系了!结果她去了娱乐公司当大明星!口口声声说会一直爱我,结果呢?老板给的手表戴在手上,却连我们定情的项链都收起来了!” 先前三位嫌疑人中的一个却出来,怒道:“她是不小心弄丢的,为此平时脾气那么好的人都发了火,就因为这种理由,凭什么!” 江户川乱步被津岛修治扯着后退了两步,恰好此刻小田切花瑶的父亲也来了,听到最后一句,已然明白了这一切。 众目睽睽下,谁也没想到,中年人猛地冲上前,提起跪在地上的男人,用力扯住他的脖子。 一众人上去阻拦,却听到清脆的声响,手法极其专业。 松本已然没了呼吸。 江户川乱步怔住了,下意识地回头看着刚才及时把他扯出混乱圈的津岛修治。 后者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这一场闹剧,差距到视线低下头,对上翠绿的眼眸,歪头询问:“被吓到了?要先出去吗?”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他是故意的…… 一阵混乱中,小田切先生被警察扣押带走,还有些人反应不过来。 两个月前,津岛修治收到了夏目漱石的文件。来这里不是单纯地享受生活,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便是处理了小田切先生。 资料中,这位小田切早年是职业杀手,中年开始贩毒。利用女儿的名字,在演唱会等场所进行交易。这才是小田切花瑶不敢随意联系外界的真正原因。 她是知情者,更是帮凶。 所以,津岛修治小小地用计,伪装成粉丝,花钱雇佣工作人员,只需要偷走小田切花瑶的项链就好。 再把消息散播,让小田切先生“及时”赶到。津岛修治相信,以江户川乱步的推理速度,一定能够让一切都顺利进行。 回过神来,津岛修治蹲下身来,在江户川乱步耳边低吟:“侦探有时候揭开真相是好事,但是在不合适的时刻揭开真相,又未必是好事了,乱步君?” 鸢色的眼眸透露着粘稠的黑暗,江户川乱步下意识后退半步,津岛修治却拍拍他的背,转头看向江户川局长。 江户川局长已经把人押走,相信之后公安机构来接手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局长现在尚且不知道自己抓了个怎样的角色。 津岛修治抱起江户川乱步,塞到江户川局长的怀里,笑道:“好好安慰他吧,估计被吓傻了。” 松手后,转身独自走出工作室。 江户川乱步呆愣地看着津岛修治离去的背影,直至一个拐角处,才猛地反应过来,从江户川局长身上跳下来,快步追去。 江户川局长正欲询问,电话却响起。他接听了来自夫人的电话,那边的江户川夫人叹道:“小菅先生是准备走了吗?买菜回来我就发现客房收拾得很干净,连一件衣服都没有了,只剩下他的工资卡还有密码,还有一封信……” 江户川局长突然就明白江户川乱步为什么那么着急地追上去了。 江户川乱步扯住津岛修治的衣角,他们已经站在街道上了。他的语气难得有些急切,叫道:“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不会告诉别人——” 对面的汽车驶过,露出了小孩的身影。太宰治站在马路对面,似是看一场闹剧一般看着这副场景。他缓缓走过马路,递过手上的纸盒,嫌恶对津岛修治道:“你要的东西。” 津岛修治接过,太宰治又轻轻地扫过他们,最后先行回到马路对面,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 江户川乱步的手抓得更紧了。 津岛修治叹了口气,握住江户川乱步的手,然后轻而易举地用十八岁青年的力道掰开那只手,将纸盒放在他手上,最后抬手摸了摸江户川乱步的头,轻声道:“津岛修治,我叫津岛修治。” 他知道自己改变了江户川乱步太多,明知他的未来会非常曲折,却不采取任何手段制止悲剧。 江户川乱步真的只是个比常人更加聪明的孩子而已,他只是个普通人。 他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江户川乱步颤抖地手紧紧握住纸盒,身后的江户川局长已经追出来,津岛修治即将拉开车门。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江户川乱步喊道。 津岛修治开车门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江户川乱步看着轿车开走,翠绿的双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开始就是假的,他一开始就在利用他们家,利用他的父母,利用他自己…… 而自己,竟然真的把他当作朋友,当作老师。 江户川乱步打开纸盒,里面不是惯常的蛋糕,装满了彩色的、有独立包装纸的糖果。 …… 车上,津岛修治看着旁边的太宰治:“盒子里面装了什么?蛋糕可不是这个重量。” 太宰治哼笑一声:“你自己猜。” 【检测到剧情人物——江户川乱步面板已更新,将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江户川乱步 剧情人物 关键词:侦探,零食,陪伴(待解锁) 偏离程度:40%】 第76章 文豪的半身 津岛修治看着异能特务科发来的信息, 轻笑出声。用一个毒枭,换来钟塔侍从的地址,这笔买卖实在是划算。 太宰治才不管这些, 这个人想干什么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更关心另一件事情:“你这么骗那家伙,万一他以后真的报复你呢?” 津岛修治瞥他一眼, 轻笑道:“该担心这些的是你,你就不怕我会这么骗别人, 有一天也会这么骗你吗?” 太宰治摆手,丝毫不在意:“无所谓, 我永远也不可能真的信任你。” 他们俩很像, 但有时候太过相像,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了,异能特务科会帮他们准备好一切需要的证件和途径,津岛修治需要做的, 不过是让自己完好无损地过去罢了。 邮件那头所有资料传递过后, 最后一封是夏目漱石发送的。 “有件事情我很好奇,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要带着那个孩子?” 津岛修治不动声色地瞥眼看向旁边的小孩。太宰治趴在窗户边数着途径的树木,看起来很无聊。 为什么带着他? 当然是为了保命。 如果起初只是猜测,在太宰治出现的那一刻,一切猜想都印证了。 当太宰治拿枪指着自己的脑袋的时候,脑海里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遇到主线人物, 已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太宰治 剧情人物 关键词:绷带,恐惧(待解锁) 偏离程度:100%】 试问什么情况下一见面偏离程度就会是百分百? 见到了绝对不能见到的人。 他们本该是绝对不能够见到的人。 所以啊……为什么要带上太宰治。 因为太宰治就是津岛修治,【人间失格】是他的异能。 现在看来他的异能尚未暴露, 原本的世界准则来看,他一定会活到那个时候。 可若是偏离程度已经到了那种程度…… 天内理子可以活下去, 反之,太宰治也完全可以死。换句话说,一旦偏离程度到了完全对立,生死也完全有可能置换。 津岛修治需要排除这一切可能性。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为什么欢迎自己?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不同位面。 他们本身就是同源,甚至自己很可能低于这个世界意识,受其所控,它自然乐意。 一旦太宰治死亡,自己很可能被某种限制而导致永远就在这里。 所以他需要确保太宰治活着,化未知为已知就是最好的方法。 但这些他自然不会告诉夏目漱石,盯着屏幕半晌,最后只输入一句。 【平安与否,我只靠自己确认。】 …… 第65章 夏目漱石望着这条讯息,良久没有开口。最终移开目光,看向那条不算贵重却被人珍视过的项链。 只靠自己…… 想要把什么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才是最可怜也最可悲的人。 因为他不是主动不信任他人,而是无法信任他人。 放下手机,询问过路程后。津岛修治决定靠着休息一会。 住在江户川家的那段时间,每天朝九晚五,生活规律,真的很难受,他需要一段时间把自己的生物钟调回原来的模式。 一天睡四个小时的那种。 但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机械音是真的很吵,津岛修治强忍不耐,等着那些声音过去。 【初步检测生成,宿主稳定值86%,周围人评价值95%,能力稳定值80%,请继续加油,早日完成任务。】 …… 羸弱的小孩握紧自己的毛领,被动地和旁边的少年奔跑。 伊万·冈察洛夫现在是真的有点崩溃了。莫名其妙被费奥多尔找上,帮他了一个小小的忙,现在又要和他一起被追杀。 主要追杀他们的也是个孩子,看着也就和费奥多尔差不多大吧。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恐怖了吗? 伊万没有说话,扯着费奥多尔在废弃大楼内奔跑。费奥多尔咳嗽两声,艰难地顺着他的步伐。 大厅正中央传来嬉笑的声音:“费佳?陀思?你在哪里,是要和我玩捉迷藏吗?” 暗紫色的眸中闪烁,费奥多尔也有些惊讶,这个本来就有些疯疯癫癫的小少爷,在家族破灭后是彻底疯了吗? 尼古莱继续叫道:“快点出来啦,我可是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你一定会理解我的!” 费奥多尔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那片阴影,忽然猛地转身,身后的空间应声划破,凭空伸出一双手来,却是抓了个空。 尼古莱瞳孔微缩,紧接着笑得更大声了。他自空间中钻出来,叹道:“费佳,久违地合作一下吧?” 费奥多尔盯着他笑得张扬的脸,被伊万搀扶着起来,半晌才询问:“……你要做什么?” 尼古莱浮在空中,手撑着下巴低吟,叹道:“帮我找到他。” “他”是谁,在场两人都心知肚明。 即便早就猜想到并且了解到这件事,费奥多尔还是笑了声:“你被他抛弃了?” 抛弃?算是吗? 尼古莱也想不明白。 那天晚上,他已经隐隐察觉到这个人不会带自己走了。 夜幕落下时,他们像往常一般一起喝了一杯茶。同一个茶壶倒出来的茶,津岛修治喝了无事,自己却昏睡到第二天中午。 连个告别都没有。 尼古莱一向注重仪式感,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情绪越发深沉。他从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孤独感。 若是他未曾和津岛修治熟稔,他自然也不会过多在意。可事实是,他家破人亡,仅剩这位不太称职的老师了。 老师给了他什么?把他丢在了那里。 恨。 小丑咧嘴大笑,眸中的恨意却怎么也遮盖不住。他抬手拿起面具遮住自己的半张脸,遮盖住那只完好无损的,曾有这纯碎动人的碧绿色右眼。 左眼的伤口已然愈合,疤痕贯穿而下,却不影响眼睛视物,不过那只眼睛,变成了银色。 凌乱的白发在发尾处扎成了辫子,遮住半张脸的孩童俯视着他们,费奥多尔却从他疯狂的情绪中,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绷带缠绕的左眼,并未好好打理的乱发,分明是鸢色的眸子,却令人感到漆黑一片。 他在注视着这场闹剧,以近乎高傲的态度。 费奥多尔嗤笑一声,抬眸看着面前的人:“我可以帮你,不过……有个条件。” 从此刻开始,为我所用。 不论你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目的。此刻,费奥多尔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开始期待了,期待看到那人被自己亲手打磨出来的刀杀害时的惊讶。 尼古莱,作为那把刀,爱也好恨也罢,发挥你的最后一点价值吧。 …… 北冰洋战场两次核爆,都出现了那个家伙的身影。 津岛修治反复观看影像,最终截到那个模糊的身影。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这个装扮只可能是那位了。 两次?那位异能者为他所用了?不太对劲。 那“佛像”是用土石封印,他应该是找了能够操控土石的异能力者,但被封印时核爆已发生了一半。 所以第一次核爆是解除封印。 异能力者的能力既然是核爆,那么反之猜想,是否可以断定核爆对他自身的伤害是无效的。 如果是这样……第二次核爆是子弹击穿费奥多尔的时候。 致命伤。 他死了,却引发了第二次核爆。 ……和他的异能力有关? 太宰治趴在旁边的靠枕上,看着这人这么认真的样子,询问道:“为什么要管欧洲那边的事?” 津岛修治了头都没有抬一下,拿起本子随意写下几个字:“我不是圣人,被人利用还能既往不咎。” 合上本子将笔扔在旁边,又笑道:“他们给我送来了一个伯爵,我也改进给点回礼吧?” 比如,放走费奥多尔,放任佛像遗失。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孩子做得如此漂亮。现在他自己都看不透费奥多尔的手段了。 他的异能力究竟是什么? 太宰治淡淡道:“大费周章,好麻烦。” 津岛修治稀奇地看着他,看得人一怔,反应过来津岛修治的意思,太宰治嗤笑一声:“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 津岛修治摆手:“我只是觉得,你会嫌弃‘大费周章’,非常的稀奇。” 大费周章找到津岛修治的太宰治:“……” 小孩转头,不再说话了。津岛修治瞥他一眼,随意从包里找出一个东西丢过去。 太宰治稳当地接住,看到还有些不可置信。 游戏机? 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叹道:“这可是最新款。” 之后一路都不再有其他话语,游戏机按键声和电脑敲击键盘的声音交错。 津岛修治在心中大致敲定计划后,切换电脑界面的手却微微一顿,仅一瞬,微不可查。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未曾停下,津岛修治却有些不可置信。 【已检测到人物心愿,自动为您解锁―― 支线任务二·找到生存的意义 触发人物:太宰治 为什么生命可贵?如果这么可贵,为什么自己始终找不到珍惜它的理由? (已为您自动接受,当前任务进度:0/100%)】 第77章 文豪的半身 古朴的神社大门被缓缓推开, 巫女早已站在此处等待。即便是无名神社,近些年来在此侍奉的人却是代代相传。 据说,只有巫女知道这位神明的名字与相貌。 其实五条悟来过一次, 而夏油杰几乎每年都会和父母来一趟。当他们的情绪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复杂。 五条悟坐在偏殿,喝了一口巫女递上来的茶水。他微微转头,津岛京次坐在门口, 看着绑满丝带的古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传言千年前, 神明大人在此种下这棵树,上面寄寓着他对未来的期许。”巫女缓步走来, 对着津岛京次解释。 津岛京次没有回答这句, 他转头看着五条悟,直言道:“你不是问那手指的出处吗?三年前,我们一家曾到此参拜。这儿的巫女亲自递送上来一个木盒子,盒子内就是那根被绷带缠绕数圈的手指。” 五条悟眸光一闪, 墨镜后的蓝瞳转而盯着那位巫女。 巫女恭敬地低下头, 道:“我等虽有心帮助,但三年前在此的巫女已不知所踪,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 “你们?”津岛京次看向她,又环顾四周,“这还有其他人吗?” “妖怪。”五条悟出声,看着周围的场景, 仿佛在注视着其他事物,“别这么看着我,我既然是六眼, 这世上许多乱七八糟的事物都能触及一二。” 他没有错过巫女在一瞬间变得凌厉的目光,然而后者迅速恢复常态, 低吟道:“五条大人果真聪慧。既然知道妖怪,也该明白,很多事物不是应该触及的。” 夏油杰听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五条悟这玄之又玄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了。 世上除妖师这职位不多,但由于一些漫画和游戏的影响,在女性中颇受欢迎。但大家都认为是假的,原来是真的? 这世上竟然有妖怪。 “咒灵都存在于世千年,妖又怎么不可能。”津岛京次笑了声,见诸位目光奇异,又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能看见咒灵。 夏油杰在心中笃定,这位津岛京次能看见……也是,津岛修治都能看见,据说他们的母亲并非一般人,若是世家,许多人能看见也并非异常。 第66章 这么想来,倒是唯一一个看不见的津岛宗正才是异类。也怪不得唯独他一人贪图权利,一路算计,最终家破人亡。 五条悟站起身,直逼巫女,虽说笑容在脸上,笑意却未触及眼底:“这些我不关心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津岛修治和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巫女淡淡地移开目光:“既是五条大人,恐怕也难以置身事外。” 五条悟蹙眉:“什么意思……” “我接手这里不过一年,”巫女打断他,似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至于你们所谓的津岛修治,我也无法多说,我对于这个名字并无多少印象。” “那你们这里的无名神叫什么名字?”五条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手机不断亮屏息屏,紧握的力度也渐渐加大。 夏油杰知道这样失礼,这么多记者来过都不曾打探出的消息,这么逼问实在是不好,开口劝阻:“悟,这样会冒犯到他人。” 津岛京次没开口,有些事情他也必须了解,兀自走到桌前拿起一杯茶,注意力却始终在这里。 巫女叹道:“既然是五条大人,便也无妨。” 巫女抬头望向门外,古树的叶子和彩带顺着风作响,又不知是牵动了多少年前的思绪,她盯着上方的蓝色丝带,缓缓开口:“他叫治(osamu)。” 五条悟微不可查地一顿,紧接着笑起来。 夏油杰隐隐意识到这笑容间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没等他再想,五条悟已经恢复常态。 那手指早已上交,不知道御三家那些老东西又会做什么,因为津岛修治伙同樱井家做出种种行为使高层损失惨重,他们近来元气大伤,连津岛京次都没空顾及。 五条悟因此受了很大的牵连,不仅任务翻倍,还处处碰壁。好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潜规则也不适用。 没等诸位再说些什么,五条悟已经起身了,抬眸道:“你是说,千年前的人莫名其妙到了现在,而我没看出一点来?” 巫女也笑,这还是她在他们面前第一次笑,她盯着五条悟的蓝眸叹道:“转世之说,虽无证明,也未尝不曾存在。” …… 津岛修治看着金发碧眼的行人,终于有了点到伦敦的真实感。面前高大的男人正是此行接应的人员。 金发蓝眸的英国人伸手,银色的戒指闪烁着光芒,他笑道:“您好,我是奥斯本,很高兴见到你。” 津岛修治默不作声将太宰治笼在身后,笑着伸手回握,道:“久仰大名。” 约翰·奥斯本,英国钟塔侍从成员,异能力名为【愤怒的回顾】,作用是操纵苍青色的火焰。 津岛修治在脑海中自动回顾相关的信息,面上却不显。 男人带领他们进入一座高耸的城堡,虽说笑眼盈盈,却不像是完全的友善。津岛修治拉着太宰治,后者不悦地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到底是没多说些什么。 才到大厅,一行人已经停下了脚步。奥斯本笑着转过身:“朋友,虽然早有通告,但进入这里还是需要经过一些基础的问答。” 津岛修治垂眸,心道这便是图穷匕见了。太宰治倒也淡定,这些人无非是用一些异能,而这些能力对于太宰治而言,等同于无效,他自然不会担心什么。 奥斯本摘下了自己的绅士帽,叹道:“我们这有一位异能者,没有别的意思,他的能力仅仅是接触人并判断此人有没有说谎而已。” 说罢似是为了使他们信服,他还亲自和这位黑发异能者演示了一次说谎的结果,仅仅是手心会出现特殊的六芒星图案。 津岛修治笑着点头,道:“自然是没有问题。” 太宰治神色淡淡,一言不发,就见津岛修治应答得非常自然,丝毫不怕露出破绽。 索性他自己也不在意了。 津岛修治向前,伸手与黑发异能者握手,黑发异能者面无表情,语气还算温和:“您叫什么名字?” “小菅银吉。” 紫色的光芒乍起,再看手心,干干净净。 黑发异能者点头,又问:“你的异能力的名字和功用。” “嗯……名为【小丑之花】,能力……不过是操纵一些文字罢了。” 紫光过后,场景与刚才无异。黑发男人转头看向奥斯本,后者点头,示意太宰治上前。 津岛修治表现得有些为难:“这个孩子没有异能力,也要询问吗?” 太宰治抬眸看他,后者对他莞尔一笑,似是安抚般:“去吧,没事的。” 太宰治伸手,黑发异能者握住他的手,道:“你叫什么名字?” “太宰治。” 照理说,紫光根本出现不了,此刻却是完整地闪烁,手心一片白净。 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那人又询问:“你的异能力的名字和功用是什么?” “我……没有异能力。” 两人顺利地通过测试,奥斯本带领他们到了房间,表示舟车劳顿,不妨先休息一天,之后再做打算。 奥斯本在钟塔侍从的地位绝对不低,应当是此次专门负责他们的人。津岛修治进入房间四处打量,没有任何窃听器和微型监控的身影,将行李放在床头柜,笑道:“好了,有什么想问的吗?” 太宰治看着他,神情认真:“怎么做到的?” “你在说什么?”津岛修治笑道,“我怎么听不懂呢?” 这是不愿意说的意思了。 太宰治没再说什么,只是在脑中思索。他不相信津岛修治对自己的异能力毫不知情,他是因为收到他的暗示,才顺势而为。 没想到真的蒙混过去了……蒙混,幻想型异能? 可是刚才看他,他的异能力分明没有这种功效……但若是能让他蒙混过去,是否他自己也说谎了? 津岛修治打开行李箱,为太宰治挑选好新的衣服:“你先去洗漱一下吧。” 太宰治收回目光,转身进了浴室。 见到浴室的门锁好,津岛修治才靠着柜子,对话脑海中的系统。 机械音公事公办道:【检测到异能力【细雪】可用次数已用完,之后无法再使用,请宿主注意。】 倒是还得感谢一下之前完成的支线任务,看样子系统的能力不受世界更迭的影响。也就是说……之前的领域展开…… 津岛修治抬手拿起旁边的报纸,轻轻挥手,纸上的文字闪现,渐渐浮动起来,飘在空中渐渐化作利刃,又换做屏障,灵活可动。 这是樱井家的能力……津岛修治沉下脸,隐隐察觉到一些问题。 自己不受任何世界的影响,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不曾受到时间线和世界线的束缚?脑中倏然闪现那位白发蓝眸的身影。 津岛修治的手一顿,紧而抬眸,沉声叹了口气。 常言不论过去,总以为自己孤身一人。但似乎有的时候,也能隐隐察觉到一些牵绊。津岛修治看着浴室的门,又思索太宰治的问题。 生存的意义……或许,只要给他个不得不活下来的理由就好了吧? 第78章 文豪的半身 津岛修治坐在餐桌前, 看着面前的盘子思索。 主线任务目前完成了五分之三,进度还算不错。但两个支线任务几乎毫无进展。或许是这次没有世界意识的干扰,又或许是津岛修治的寿命增加, 系统对于时间并未表示限制,也不曾催促。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这次的时间线跨度很大, 想到遇到那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无论是尼古莱还是太宰治, 年纪都不大。 太宰治随意乱切牛排的西兰花,见那人半晌都没反应, 将刀叉用力放在桌子上, 问道:“接触钟塔侍从有什么用处吗?” 这些情报完全可以从异能特务科获取,和异能特务科接触再通过他们进一步获取情报,不仅更加方便,情报也更加可靠。 这么大费周章来此, 又是为了什么? 津岛修治抬眸看他, 微微笑起来:“你觉得呢?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太宰治蹙眉,思索一阵便道:“我不知道你的目的,自然猜不到。”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从目的猜想行动,大多数是在自我蒙蔽双眼,从行动猜想目的试试如何?” 太宰治没说话,又再度拿起刀叉和面前的牛排斗争。 津岛修治收回目光, 望向窗外。黑夜搭配着乌云,带着独有的灰蒙雾气,时不时翱翔过几只飞鸟, 不知带走了谁的思绪。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微微沉下脸。 他不相信这个系统就这么厉害, 在宇宙中,在虚空中没有能牵制它的存在。但显然在这个世界,它凌驾于万物之上。 津岛修治不怕这些,但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一些事情。某些人,某些事在他心中已经占据了一定的地位。 抬手覆上被绷带缠绕的左眼,他还是有些迷茫。 便不免想到某些人,张扬而纯洁,无惧且无敌。若是他在,此刻又会怎么做? 第67章 …… 五条悟翻阅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从幻想小说到失传古籍,课桌被弄得乱七八糟。 夜蛾正道进入教室就看到这乱象,额角青筋暴起,叹道:“悟这是在做什么?” 夏油杰戴着耳机看新出的动漫,家入硝子在和别人聊天,闻言纷纷抬起头,一脸无奈:“他一直这样。” 夏油杰表示惋惜:“青春期的人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正道也应该习惯才对。” “毕竟也没办法教训他。”家入硝子补充道,像是看不见夜蛾正道越来越黑的脸。 夜蛾正道走上前想要抢过五条悟的书,后者头也没抬,灵活地躲过后叫道:“原来是这样……” 他倏然放下书,被绷带缠绕的眼睛看向黑板,自顾自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咒灵在千年前都是非常强大的,直到近些年才逐渐有平息的现象……直到1989年。” 五条悟停笔,顿了半晌才沉吟道:“因为‘六眼’出生,也就是说其实这个世界一直在平衡两边的战斗力……而我现在更加强大了……” 他转头看向同学和老师,此刻无人发话。若是理论成真,往后形势必定更加严峻。 五条悟思索一阵,又想到津岛修治。 或许他会是唯一的转机。 那么怎么样才能让津岛修治回来呢? …… 城堡随着人们一起入睡,园子所在的山一并随着夜幕沉寂。 津岛修治意识到太宰治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才在脑海内询问系统。 “既然先前的咒术还能使用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获得的能力在哪都能用?” 【理论上是这样。】 津岛修治细想一阵,在内心唤道:“领域展开。” 霎时面前无数光芒乍起,津岛修治只觉眼睛白光闪过,暗下来时,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 莹绿色的文字在空中漂浮,无数的字符在环绕,黑暗靠着这些光亮变得千变万化。 津岛修治往前走了两步,确定这是一个空间后,缓缓往前走。 空间在不断延伸,却始终看不到尽头。却在下一刻产生了转机。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熟悉的声音响起,没等津岛修治反应过来,空间倏然变化,仿佛坠入了深沉的天空中,虚幻无边。 津岛修治心念一动,下意识想要避开。 五条悟只觉奇怪,头一回见自己的领域产生变化。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周围的莹绿色文字,越看越觉得眼熟。 心中隐隐有些猜想,他加快自己的脚步,不断往前走,直到看清面前的人。 鸢色眼睛,棕色乱发,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正静静地站在前方,什么话也没说。 “……你,”津岛修治看着直面遇上的人,后退了半步,并不是很想耗费心神应付他,下一秒他的话就被打断了。 五条悟猛地冲上前,一把扑上前。津岛修治被他撞倒在地,他伸手捂住津岛修治的后脑,用力抱住了他。 津岛修治一僵,原先准备好的说辞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 五条悟松开他,微微直起身子,手上动作却不变,生怕人跑了似的,问道:“修治怎么在这里?” 津岛修治无奈道:“我还想问你呢。” 说来奇怪,津岛修治在这里几乎要过一年了,五条悟却不过是一个多月。看来随着世界的不同,二者的时间线也完全不同。 两个人坐在一旁,津岛修治歪头看着面前的人,原先戴着个墨镜,现在连墨镜都摘掉了,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五条悟将近期的事情一一转述,津岛修治微微沉思,道:“我不知道神社的事情,但或许只是现在的我不知道。” 上一个世界任务失败,是因为最后五条悟将他带进了领域。这说明或许五条悟的领域和世界并不同步,这才不能接收到世界的厌恶。 而津岛修治在如今的世界打开上次获得的领域,某种程度也算是脱离世界空间。二者这才遇到一起,但估计这是少之又少的机会,恐怕只有这一次。 五条悟似乎也想到了这些,却并不悲观,只问:“那么一切都结束后,修治能回到我身边吗?” 津岛修治沉默以对。 五条悟笑笑,像是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如果修治做不到,我去找你也是一样的。” “你在那个世界就没有在意的人吗?”津岛修治微微睁大眼睛,完全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最关键的是,如今五条悟既然能短暂脱离世界控制,就意味着他未来是有几率做到这种事情的,而津岛修治很难避免这种可能性。 这人是彻底疯了吧。 五条悟轻笑了声,像是开玩笑的语调,出口的却是更加沉重的话题的:“这段时间我做了很多理论研究,如果世界一直在平衡人与咒灵间的关系,说不定我不在,世界还能更加和平呢。” 津岛修治很早就猜到会有这种可能性,但他没想到五条悟如今也会在意这种事情了。 看样子五条大少爷最近改变了很多。 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正色道:“换个角度想想,至少你能救下更多的人。你是作为‘救星’所诞生的,对于人类的研究只会更有贡献。” 五条悟猛地抬起头,抬眸看他,笑容带着些戏谑:“修治,你是在安慰我吗?” 津岛修治顿了下,也笑起来:“任何人我都会这么说。” 五条悟不满地嘟嚷,让津岛修治收回刚才的话。津岛修治却笑起来,怎么也不愿意说。 谈话间,周围的空间已经产生变化。蓝色与荧光在分离,空间不断地闪烁。 两人站起身来,时间恐怕要到了。 津岛修治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笑道:“五条,世界意识最害怕的就是不该存在于世的人仍然活着。” 五条悟没说话,包含万物苍生的双眸此刻干干净净,好似虚空,津岛修治却知道他听进去了。 “保护好他们吧,与你有接触的诸位,天内理子也好,夏油杰也好,让他们活着。” 五条悟这下子有反应了,他笑起来道:“修治,只有活着才会有转机对吧?” 只有活着才会有转机。 津岛修治一怔,面前的场景瓦解,又回到安静的床上。 小孩依然在旁边熟睡,津岛修治抬头看着墙上的钟面。 不过过去了三十秒。 活着才有转机……津岛修治忍不住嗤笑一声。 因此才想方设法让自己和五条悟的空间短暂相连。 系统啊,为了让自己按照任务行动,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躺下身,难得思绪万千,一点头绪都不想思考。在他闭眼的瞬间,旁边的太宰治才微微睁开双眸,一瞬又闭上,好似从未有过清醒。 …… 清早,服务员递送上蛋糕,熟悉的草莓口味,津岛修治拿着叉子,多了些困惑。 他抬头看着面前已经吃起来的太宰治。 后者莞尔笑道:“你不是让我从行动看目的吗?我真是完全看不出来啊,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太宰治的眼神在刹那变得犀利,直言道:“你似乎很习惯去买一些甜品,恐怕不是为了那个江户川乱步吧?” 津岛修治表情不变,太宰治却意识到他的些许变化。 你看,他有在意的人。 太宰治微微笑起来,带着浓稠的恶意。 第79章 文豪的半身 一周前, 太宰治绑着一群异能特务科的人,从他们口中套到了一系列信息。 小菅银吉,一直掌管国际某些财宝的拍卖, 且举办地点位于公海上的私人游轮,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财富与权力并存的人。照理说这种人应该是某处的大亨,一般人不敢轻易招惹。 但半年前, 却因为某件宝物,游轮坠毁, 家财散尽。太宰治对于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他是为了报复罪魁祸首。 所以他也和异能特务科做了一个交易, 异能特务科认为自己是这位小菅银吉的软肋,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倒不如说是他故意送上来的把柄。 太宰治此行目的有二,一是完成与异能特务科的交易,拿到小菅银吉的软肋, 作为回报, 异能特务科在太宰治十八岁之前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他的行为。 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哪怕表现出了超常的智慧,没有背景更没有异能,异能特务科不过是不去招揽他,自然答应得很痛快。毕竟对于他们而言,如今小菅银吉才算是最大的威胁。 第二个目的, 则是弄清楚自己和小菅银吉的关系。太宰治起初以为他是为了报复,可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否决了这种可能性,虽然看起来心思深沉, 但这位小菅银吉对于人的行为似乎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包容性。 他不像是会为了金钱权力而纠缠的人。 他还有别的目的。 时间回到现在,津岛修治看着太宰治不善的目光, 悠悠放下叉子,笑道:“你学得倒是快。” 第68章 津岛修治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大致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运行机制,全部都是围绕所谓的异能力,所以说他寻找了各大组织,本来预想是找到剧情发生的关键地点。 但如今看来,其实已经非常明确了。 他翻看在黑进钟塔侍从系统后察觉到的信息。 能改变现实的【书】,据说是被藏在日本横滨的一本空白的小说,往上面写下的内容能够变成现实。 津岛修治关掉屏幕,抬眸与太宰治对峙,便道:“你想知道我的弱点。” 太宰治承认得毫不犹豫,他如今已经发现了,津岛修治绝对不会对他动手,自然没什么好隐瞒,反正他迟早会看出来:“当然,你的情报现在可是非常值钱的。” 津岛修治摊手,笑道:“好吧,不得不说你很敏锐。但是很可惜,你想知道的那个人,并不在这个世界上。” 饶是津岛修治再不想承认,此刻也只能承认,他总会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家伙,购买甜点的习惯也由此而来。但那又如何呢,五条悟并不存在于如今的世界,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也无妨。 太宰治沉默了,似是想要通过他的眼睛来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这样子可不太对,判断一个人说谎的方式有很多。神态,下意识的动作,肌肉僵硬程度,呼吸心跳,可不要只局限于神态。”津岛修治倒是一点也不避讳,低吟道。 太宰治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你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来害我的,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如果是来帮我的,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呢? 那种时候,看不见光亮的时候,绝望的时候,喘不过气的时候,这位小菅银吉又在哪里呢? 津岛修治将自己那盘蛋糕推到小孩面前,沉吟后又问:“那么换我问你了吧,你未来想做什么?” 太宰治:?这是什么毕业典礼现场吗? 对上小孩明显无语的眼神,津岛修治微微眯起眼睛:“阻止异能特务科干涉你未来的行动,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大计划。” 太宰治喝了一口红茶解腻,完全不意外这个人会知道这件事情。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至少目前的自己,很难算计过他。但过了几年却未必不可呢? 津岛修治也喝了一口茶,轻咳两声,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伸出一只手道:“这样吧,太宰君,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什么?” “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仿佛在一瞬,所有锋芒显露,夹杂着复杂而可怕的低丧,太宰治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沉重的地方。 可他不是普通的小孩,反而笑起来了,不同于先前的演技与伪装,此刻是前所未有的真心,他伸手搭在津岛修治的手上,笑道:“成交。” 津岛修治笑眼盈盈地看着他,太宰治会同意的前提是,对自己有一定的信心。而津岛修治敢立下这个约定的前提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死不了。 果不其然,脑海中的系统已经有了反应。 【支线任务二·找到生存的意义(当前任务进度:50/100%)】 津岛修治也笑起来,果然还是小孩子好忽悠。 …… 奥斯本在早饭过后才出现,步履匆匆,明显是刚解决完什么难题。 但即便如此,看到自己的客人时,他还是露出一个笑容:“久等了,未能尽到地主之谊,实在是抱歉。” 太宰治站到津岛修治身后,此刻又像是略带羞涩不敢见人的普通小孩了。津岛修治没有多说什么,在奥斯本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茶室。 茶室内早有一人在此,身材高挑,身穿中世纪时期华贵的束腰裙,见人来,缓缓放下茶杯,点头示意。 女人开口既是地道的英语:“久闻小菅先生大名。” 津岛修治行礼罢,领着太宰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开门见山道:“您好,不知夫人是否清楚我来此处的目的?” 夫人拿着手帕捂嘴轻笑,叹道:“略知一二,先生此次来,是因为游轮和佛像的事情吧?” 看样子也是早有准备,不过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津岛修治对上那双锐利的蓝眸,心中已经下了定论。只怕协商一事是辅,再有其他事才是主要吧。 寒暄几句,相关的赔偿事宜讲毕,夫人的仆从便上前悄声与那位夫人说了什么。夫人果真眉头蹙起,非常纠结的模样。 奥斯本配合得也好,暗骂一句,又急匆匆地出去了。 都铺垫到这种地步,不配合实在是对不起他们这么大费周章了。 津岛修治故作惊讶道:“夫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未曾直接言明,但其实已经表达出了,此事若不帮忙,是怕他们的谈判也因为“突发状况”而不得不终止了。这其实是某些上层的惯用手段,一是委婉表达自己的要求,二是看此人值不值得合作。 夫人闻言转头,才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试探性地询问道:“我听闻,您曾与一位名叫费奥多尔的人交过手?” 果真如此。 津岛修治垂眸,隐去眼底的算计,迟疑道:“那个孩子,我确实见过。说实话,上次拍卖会出现问题,也是因为他。” 当然不是因为他,游轮是自己炸的,搅乱秩序的人归根到底得算在面前这位夫人身上。不过该怎么说在场的诸位还是有数的。 夫人也叹气:“您也听过近日北冰洋的两次核爆吧?全部都与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孩子有关,而我们目前也没找到能够打败他的方法。” 费奥多尔可实在是过于厉害的存在,无论是智商还是异能力。 津岛修治认同地点头,叹道:“夫人若是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尽一点绵薄之力。” 夫人双手合十,满脸欢喜:“小菅先生愿意帮忙,实在是太好了!” …… “你答应他们是为了什么?”太宰治牵着津岛修治的手缓缓走出,仅仅只能想通一半。 津岛修治道:“我们来是因为异能特务科,而未来也需要回去。那么现在,得展现一定的价值,让他们对我们有所芥蒂。” “只有展示自己的威胁,敌人的行动才会更加谨慎,才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机会?”太宰治接话,津岛修治听罢打了个响指,笑道:“聪明,我忍不住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八岁了。”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又道:“你有对付那个费奥多尔的办法?” 津岛修治抬眸看着远处的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晴朗,令他忍不住想到当时那个人的样子。深紫色的眼眸,瞳孔不带一点杂色,纯粹、非常纯粹的目的。 杀死所有的异能者? 津岛修治笑罢,看着面前的太宰治:“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可能需要你的一点小小的配合。” 费奥多尔的动机非常纯粹,仅仅是针对异能者。而若是他得到了津岛修治故意放出去的消息,而认为太宰治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便会造成一定的消息误差了。 在双方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接受消息不平等,信息有误的那方注定会是败者。 这才是带太宰治来这里真正的目的,也是他刻意骗过那些人的目的。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异能无效化这种类似于bug的能力,会真正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思索间,二人已经走回了房间。津岛修治熟练地换上黑色的风衣,抬眸看着旁边的小孩,为他拿出一套西装,笑道:“入乡随俗。” 紧而,落目于行李箱的底部,红色的围巾带着难以言喻的深沉,愣神一瞬,他缓缓拿起这条比起保暖功效更象征身份的围巾,还是抬手,缓缓搭在自己的肩上 第80章 文豪的半身 硝烟四散, 象征着祸事的开启。直升机伴随吵闹的扇声落地,少年缓步走上前。 这里已经没有核辐射了,但脱发的居民和医院畸变的新生儿会永远记住曾经的灾难。 人们很早就锁定了目标人物费奥多尔, 但对于其身份的指认和国籍界定产生了很大的争执,无人原因承担责任与损失,何况北冰洋处本身居民很少, 隔离世事。 小小的争执被无限放大,当地居民心生不满, 在费奥多尔的教唆下毁了当地两国的据点。 于是战争爆发了,已持续将近半年, 民不聊生, 消息却大多数被封锁。 津岛修治感受着肃杀的风吹拂过面颊,抬眸望向远处的冰川。u型谷如今表面沟壑不平,不像是武器或者人为。 心下了然,津岛修治找到当地的长官, 要来了敌方异能者的名单。 公开在外的并不多, 不过几人,并且能力也不强,倒像是伪装。恐怕真正的主力都不在这名单上,比如远处那种轰击,这上面就没有记载到。 不过无所谓,他们不会让自己去螳臂挡车, 所以目标只有费奥多尔一个人而已。 必须把他引出来。 不算简单,但其实也不算很难。津岛修治垂眸,看着被自己牵住的兴致缺缺的小孩。 第69章 确认了这里信号并不好, 津岛修治才叫来士兵:“放出消息,转移当地居民和伤者, 消息放得隐晦些,只送那些有地位的人就好。” 士兵答是,正要离去,又被叫住:“写在纸上传递,不要说出声来。” 毕竟,有些人的耳目可谓是无处不在。 待人走远,太宰治才幽幽开口:“这么明显的圈套,他会来吗?” 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围紧了脖颈上的围巾:“那就给他一个必须来的理由就好。” “什么意思?”太宰治松开他的手,好奇询问道。 津岛修治笑笑:“他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什么?” “应该是搅乱局势,趁机得力吧?”太宰治细想一阵,回答道。 “那为什么选在这个偏门的地方?他当时手握利刃,任何一个城”市发动灾难都可以成功。”津岛修治鸢色的眸子注视着孩子,看他稚嫩的脸庞上的表情渐渐深沉。 太宰治道:“要么这里有吸引他的东西,要么他是故意避开人群。” 津岛修治拿出早已备好的文件,伸手递给旁边的小孩。 太宰治翻开第一页,轻声念道:“布莱姆·斯托克……拥有强大异能力……被福地樱痴斩杀。” 他又快速翻阅,直至家属一段:“他曾经的恋人的领地在这里?” 津岛修治点头:“虽说已被斩杀,但这份文件疑点很多,恐怕灵敏的人一看便知道是被动了手脚。” “所以……”太宰治想罢,脑内思绪全部联通,“他想要确认这个人的存活状态,故意刺激他?” 津岛修治伸手摸了摸太宰治的头,微笑着把他的头发弄乱,看着小孩无语的表情道:“所以我们还需要散布第二个谣言——吸血鬼重生。” 寒风凛冽,吹动树与草,伴随着尘埃与冰雪,太宰治看着面前的人,理性而具有远见。 红色的围巾随风飘动,掀起不知名的情绪。太宰治没说话,缓缓跟在他身后。 之后一切仿佛顺理成章,太宰治作为“贵族”毫无疑问地被选入转移的队伍。津岛修治暗中放出消息等待猎物落网。 而后在一次空袭中,毫无意外地找到了一位军官的遗孤,举目无亲,伶仃孤苦,自然是列入了队伍。 太宰治彼时已经一周没有见到津岛修治,军营帐篷被打开,一众妇孺中增添了一位新角色。 在看清他的脸时,两个小孩都是微愣。 费奥多尔抬手掩面,遮住自己的笑容。看着太宰治与那家伙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的脸,险些破功。 怎么回事?是长得像的亲戚,还是遇到了可操控年龄的异能? 太宰治看着面前黑发紫眸的人,看起来与自己似乎差不了多少,又见他看自己的片刻迟疑,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费奥多尔率先展示自己的友好,伸手道:“你好,我是奥飞,你叫什么名字?” 太宰治想到小菅银吉对自己的告知,抹去放出谣言的部分,其余坦诚告知,务必成为朋友,抬着戴上手套的手握住,道:“太宰治。” “听名字,你不像是这里的人。”费奥多尔故作犹豫,询问道。 太宰治微微一笑,道:“我是跟着我哥哥来这里的。” “哥哥?” “嗯,受人所托,哥哥在这里对付一个名叫‘费奥多尔’的人,他打算先把我送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是亲戚?费奥多尔盯着面前的小孩,目光澄澈,似乎不像说谎。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小菅银吉。” “是你的亲哥哥吗,为什么姓氏不太一样?” 太宰治摆手道:“我也不太清楚,是有一天突然间一群很奇怪的家伙带我去找他的,说他是我的哥哥,加上我们长得是有点像……” 费奥多尔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已有自己的打算,又问:“那你喜欢你哥哥吗?” 棕发小孩迟疑半晌,道:“我不确定,他对我挺好的,也会教我一些新知识,但是我总觉得我们之前没有那么亲密。” 看着费奥多尔逐渐打消怀疑的样子,太宰治微微笑起来,知晓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转移话题道:“你呢?你怎么一个人来到这里了?” 两人就着半真不假的消息讲了半天,费奥多尔又问:“你每天都和你哥哥在一起吗?” “他很忙,我一周只能见一次。下周就要转换,三天后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 那便意味着,这三天内没有被拆穿的风险。小孩笑着点头,紫眸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 津岛修治看着太宰治标注的小孩,又调动资料看小孩登记的信息和外貌描述,心下了然。 他转动手上的笔,思索着之后的计划。脑海中只闪过片刻的疑虑,费奥多尔是怎么潜入那地方的? 疑虑只现片刻,他便没有思考了。这些事情暂时不会干扰到计划,倒也无伤大雅。 三日后,一大群人从营帐中走出,有的兴奋激动,有的面如死灰。这便是一众居民和家属。 津岛修治看着他们的样子,站在高处眺望。这些天他一直故意派人扮演吸血鬼,加之一些风言流语,费奥多尔应该已经信了七成。 望见熟悉的身影,津岛修治笑着朝太宰治挥手,理所当然地注意到了他身后包裹着严实的身影,故作惊异道:“站住。” 一行人停下脚步,他绕过建筑跃下,站定在那包裹着严实的人面前:“你是什么人?” 没有回答。 津岛修治蹙眉,正欲有下一步动作,那人已经反应过来,猛地扯住旁边的太宰治,匕首也险些触及鸢眼小孩的脖颈:“你觉得,我和他谁更重要,‘哥哥’?” 太宰治一瞬间被吓得梨花带雨:“奥飞哥哥,你怎么了?” 津岛修治强忍翻白眼的欲望和笑意,道:“费奥多尔,竟然是你。” 没等人有下一步动作,太宰治一个侧身打掉匕首,抬手握住费奥多尔衣服下的手腕。 皮肤相触间,周身的紫色光芒迅速被绿色光芒遮盖,顷刻消散得一干二净。 费奥多尔微微睁大眼睛,惊讶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等他下一句话,太宰治倏然松手,一旁的人顺势上前,手铐跟随着套在费奥多尔的手腕上。 津岛修治沉下脸来,对上那双笑眼盈盈的眸子,心中已下了定夺。 太过顺利便是反常,恐怕他是故意被抓的。不出意外的话,他应当有别的目的,他想进监狱。 只怕有必须去见的人,他这种人会被关在异能者特定的监狱中,内部人员鱼龙混杂,但一定都具有强大的能力。 他想做什么? 没等津岛修治多说些什么,一旁的太宰治突然抬眸,看向津岛修治的身后,瞳孔带着震惊。 无人注意,原本被打掉落地的匕首,不知在何时已然不见身影。 众目睽睽之下,金色的漩涡出现于津岛修治身后,白色的袖子伸出,一刀直击胸膛。 津岛修治只觉胸口一痛,闷哼一声,匕首被拔出,鲜血也喷溅开。 倏然倒地,失去意识之前,耳边是系统不断的警告声,和一道熟悉的轻佻的声音。 尼古莱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只从空间中露出张脸,笑道:“suprise!修治,很高兴见到你!” 他压低声音,半被遮盖的脸上疯狂丝毫未减,只听他笑着耳语:“让我,亲手终结你的生命吧!” 费奥多尔是如何毫无破绽地出现在这里?只要有个空间型异能者,自然方便无比。 津岛修治冷笑一声,看向一旁惊愕的太宰治,这孩子全然不复那波澜不惊的样子,慌乱显而易见。 若是再过个几年,只怕很难见到这副景象。 系统的警告轰轰作响,津岛修治不确定它会采取怎么样的措施,但不意味着他的试探会就此停止,缓缓闭上了眼睛。 血液与红色的围巾混杂,太宰治看着休克的人嘴角的笑意,头一回觉得迷茫。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个人很可能是故意的,他似乎想利用这次试探些什么。 仅剩八岁的小孩站立,他冷眼望向周围杂乱的场景,只觉雪风似乎更急,也更加狂傲了些。 第81章 文豪的半身 【发生重大偏差, 系统正在自行修复。】 【检测宿主生命力流失,正在自行调整……】 血液渐渐扩散,太宰治不着声色地后退半步, 蹲下身看着那人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神。 军医匆匆赶来,周围群众散开,乱作一团。太宰治被人撞开, 手撑着地面以此平衡,后知后觉察觉到黏腻的触感。 他垂眸, 微显得有些落寞,原来这个人的血也是热的……原来他真的是人啊。 临时医院内, 太宰治看着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 又回过头看着身后未曾打开的抢救室,前所未有的迷茫。 第70章 人生地不熟的,他连英语都不算太精通,万一小菅银吉真的出了什么事…… 好像也不太对, 那个白头发的家伙和小菅银吉什么关系?小菅银吉似乎不是真名吧, 他听到那个人说的“修治”是谁? 太宰治低头沉思着,就见一位医生带着一个文职人员赶来,对着他解释些什么。 “你的哥哥的性命我们暂时保住了,但是我们无法确定他能否醒来,我们的建议是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军方会为你们配好病房和设备, 今天晚上启程……” “我可以先去看看他吗?”太宰治打断翻译的话,得到医生的肯定后,在人的带领下, 缓缓走进病房。 战场物资并不充沛,四人一间病房, 两侧靠床帘隔开。太宰治无视伤员的呻吟呼痛,在众人的视线下不紧不慢地走到最后一个病床。 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嘴唇发青,靠吊瓶维持生理,身上还连接着许多仪器。身上的绷带在处理刀伤时已经剪开,此刻仅胸口处包裹着,腹部腰部倒是能看清了。 太宰治看此,眼眸微微睁大,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看到又是另外一幅光景。这人长期被绷带包裹,皮肤苍白,倒显得故意被遮住的伤疤更加明显,起伏不平,好似千沟万壑的山脉。 轻笑一声,太宰治扯开他的被子,确认上面的伤口,转头询问医生:“他的伤口感染的风险高吗?” 医生叹道:“目前比较安全,但是后续不能确定。” 太宰治不再言语,周围人很有眼力见地给了他一个独处的环境。待人走远,太宰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八岁的小孩子能做什么?大多数人都会对此降低防备,掉以轻心。 毕竟在他们眼中,费奥多尔这种异类少之又少。但大多数人也想不到,这种聪明且早熟的孩子,未来各处机关所提防的人,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他抬眸望向窗外,雪域的寒风萧瑟,连带着人也吹得清醒,他沉下脸打量周围的环境,兀自思考起来。 异国他乡,正常人都不能相信。这个小菅银吉是指望不上了,但倒是个比较不错的筹码。 太宰治看着那人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思考着如何让他发挥最大的价值。钟塔侍从难以相信,异能特务科也无法付诸信任。 但是二者间若是想要制衡……太宰治翻开小菅银吉的包,拿出他前段时间一直记载的本子和电脑。 本子的第一页就是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太宰治微微蹙眉,思索半刻,拿起本子从左方斜看,原先的乱涂乱画像是归了位,展现了四个数字。 【4321】 太宰治没什么犹豫就对着电脑输入,果不其然被解开。 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反而翻开了笔记的第二页,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人的字倒像是练过的,潦草但不失笔法。 看着上面的暗语,太宰治面不改色地解开电脑的第二道暗锁,这才点开电脑的文件。 文件内,异能特务科和钟塔侍从的势力详情包括部分据点详细记载在内。太宰治挑眉,看来这人平时是真的没闲着啊。 不过既然能留下这些东西……说明他对于如今的情景早就有所预料。 太宰治眸光一闪,这个人对自己似乎很信任,为什么……是真的觉得自己不会出任何事,还是确认太宰治不会背叛他? 电脑上的界面快速切换,太宰治看了半晌,直到门外送餐的护士来此,才合上电脑。接过送餐后,他熟练地从挂在旁边的风衣口袋中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种田山头火正在教导坂口安吾,手下忽而匆匆赶来,压低音量:“那个人打电话了。” 那个人,是指小菅银吉还是太宰治?那两个可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种田山头火颇有些头疼,缓缓接过手中的电话,却在听后的短暂时间内,面色沉重下来。 电话那头是尚且稚嫩的声音,太宰治轻快的语气与如今种田山头火心中的沉重成正比。 种田山头火听着那人的笑语,仿佛能想象到太宰治笑呵呵的模样,道:“你好呀,种田先生,我们在北冰洋战场这边受到了点小小的麻烦。” 种田山头火笑了声,压下心中不详的预感,道:“我们并没有参与这次战争,严格来说无法干涉那里的事宜。” 太宰治故作可惜,叹道:“真可惜,现在我哥哥可是昏迷不醒,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他的电脑交上去呢。” 种田山头火:“……电脑?” “是啊,里面还有很多文件呢,有你们的,也有钟塔侍从的,要我给你看看吗?”说罢,将早已发送到手机的文件转发给了那个号码。 种田山头火看着许多异能特务科的机密信息就这么公然出现,青筋自额角起伏,坂口安吾看着半天不敢吱声,心里却对太宰治这一号人愈发好奇。 听声音,年纪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就有这种智谋,心底惊愕同时又是惊羡。 种田山头火愣了半晌,强压怒火,冷静道:“……你们希望我们做什么?” “嗯……不出意外的话,为了保证我哥的安全,今晚我就会和他一起转移到他们的军方医院了,到时候万一他们看了我哥的电脑……毕竟我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也没有别的能力能阻止他们。” “我知道了。”种田山头火叹息,“我会帮你们转移,我们在那边有专门的医院……” “哎呀,怎么办呢,这个电脑恐怕下午就得给他们……”太宰治打断他的话,侧面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们希望在哪。”种田山头火已经发不出什么脾气了,只道,“你和你哥哥还真是相似。” 都是这种角色。 太宰治像是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笑道:“异国他乡,终究还是有些害怕呢。我打算过段时间回国,现在倒是先把这个时间提前吧。” 种田山头火心下了然:“我知道了,我会派人联络他们。” 太宰治挂断了电话,看着旁边的场景,这人闭着眼睛不知何时才能再睁开,内心嗤笑半晌,才幽幽转头,看着外边监视的人,关掉了屏蔽器。 监视的人只觉一阵杂音,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就听一声猛地刺响,险些造成耳鸣。 ——窃听器被捏掉了。 监视者转头看向病房内,靠窗的位置,那小孩嘴角带笑,眼底却看不出任何笑意。那双鸢色的双眸虽眯起,却泛着浓厚的漆黑,透露不出一点光亮。 下意识地,监视者后退半步,再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收回了视线,背后已是冷汗淋淋。 太宰治幽幽望天,已经感到心累了,这就是小菅银吉平常面对的吗? 自己未来也要面对这些吗? 思索间,已然开始放空自己。太宰治摇头,还是把被子给人盖回去了。 …… 津岛修治正在一个漆黑的空间内,看着周围不断闪现的文字,心中隐隐有所猜想,叫道:“系统?” 闪现的文字跳动,进而产生了回应:【在。】 津岛修治笑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他很早就意识到系统很可能代表着自己的思维,也意味着很多事情其实受到自己思维的限制。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在自己真正受难时,系统才会有所反应。而之前多次他的冒险举动,都不会得到系统的警告。 因为系统通过自己的思维意识到这一定是无事的。 也就是说,只要骗过自己,就能骗过系统,比如这次。 但是现在显然没有这种疑虑,因为哪怕是这种情况,系统还是给他救回来了。 津岛修治幽幽地叹了口气,又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的伤口本身是致命伤,系统强行更改损耗了你的身体机能,这意味着必须通过其他方面使你痊愈。你必须休眠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和自己推测的差不多,此刻外面就剩太宰治一个人了。留那个不算成熟的孩子,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 不过津岛修治并不担心,这个孩子自保的能力是不错的,至于保护自己,没保护住就没保护住,自己还求之不得。 似是意识到宿主的想法,空间内又是一阵红光闪烁,系统的警告声不断,津岛修治也觉得四肢的行动愈发迟缓。 他意识到这是所谓的强制休眠了。 眼眸缓缓闭上,却还有太多的不甘心,不知道能否多消磨一些寿命,好让自己彻底地拥抱长眠。 一声叹息,不重不轻,却极为短暂地扰乱了执笔者的心。 第82章 文豪的半身 奥斯本喝了口茶, 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夫人,道:“费奥多尔已经入狱,小菅银吉被人刺杀, 昏迷不醒,我们已经通知军方,不出意外今晚就能将他转移, 我方应该能控制。” 夫人笑了声,从未觉得这么顺利过, 又问:“小菅银吉身边那个孩子呢?” 奥斯本想了想:“不足为惧,此刻恐怕是六神无主, 不知该如何做了。” 第71章 夫人点头, 放下茶杯,笑容还未持续多久,忽而下属急急忙忙推开门,叫道:“夫人, 异能特务科致电。” 女人倏然睁大眼睛, 看着面前的记载,用力将纸揉成团,砸在奥斯本身上。 奥斯本一脸错愕,还不知究竟为何,便听夫人冷冷开口:“这就是你的好计策?” 纸团被缓缓展开,看清上面的字后, 金发碧眼的人看了半天,愈发不可思议起来:“我先前打探过,这位小菅银吉对于异能特务科的价值并不大, 倒是威胁居多,他们应该不会干扰才对。” 他蹙眉, 心下骇然,已带着浓浓的疑惑。变数在哪里?为何先前置身事外的异能特务科突然涉入此案? 没等他再说什么,私人电话已经响起。此时打过来的会是谁?军方坐标的未知号码,在女人不善的目光下,奥斯本缓缓接通电话。 “大叔,你好呀!”电话那头,太宰治用与自身活泼的语调全然相反的冷冽表情,看着旁边无措的军医,继续开口,“您这次可真是超级好的计谋啊,差一点点我们都要完蛋了呢!” 奥斯本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声音,赫然是跟在小菅银吉身边那个性格内敛的孩子。 太宰治! “你……”奥斯本一顿,紧接着才像是反应过来,又道,“是你做的?” “不啊,”太宰治拎着楚楚可怜的腔调,笑道,“我现在真的好害怕哦,哥哥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现在可怎么办呢?要不是哥哥提前得到了你们的机密文件……” 声音愈发缩小,奥斯本却在夫人仿佛化作刀刃的视线下难捱半分,连忙打断他的话:“机密文件?” “是啊,也就是一些……哎呀好像在电话里不太好说,我发给你看看吧。”话音刚落,手机又不断作响,奥斯本慌张地点开页面,便看清了面前的画面。 这些……这些! 奥斯本面色苍白,将手机转向夫人,夫人看着那些文件名字,登时脸色也变得不好看。她用力掀开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令周围人慌忙躲开,夫人发出尖锐的声音:“你们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 躲开夫人的击打,奥斯本将电话放置耳边,愈发不爽:“你们是怎么得到这些的!” 太宰治叹了口气:“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可惜得到这些的哥哥昏迷不醒,我也无从得知啊。叔叔要是想知道,不妨等他醒来,届时再向你致电哦。” 说罢,不等人反应,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太宰治砸了电话,看着周围人惊讶的目光,轻笑一声,又看着身后护送他们的人。没再说话,走到病床边把属于津岛修治的衣服叠好,随意塞进背包里。 背包内除了衣物,还放着一套浴衣。太宰治一怔,想起来那场不算遥远的夏日祭。明明才过去不久,却在这茫茫大雪中仿佛过去许久。 太宰治没发出声响,默不作声把衣服重新塞好,合上了背包。 津岛修治对此全然不觉,闭目不知何时会清醒。期间医生曾自作主张将他面部的绷带解开,他们一致认为这底下是有伤口,需要及时更换药物。 然而解开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光洁的皮肤裸露在外,露出整张脸,俊俏而柔和。 对于太宰治,多数人只会觉得可爱,毕竟年龄摆在这里。然而小菅银吉看起来十八岁左右,发育良好,一张脸实在是具有迷惑性。 这个人长得非常好看。 太宰治沉下脸,看着周围人的表情,幽幽开口:“帮他包回去。” “可是……”护士们略有迟疑,长期包着绷带实在是算不上好。 太宰治一直以为他脸上的绷带也是为了遮挡伤痕,但看清全貌后,他反而更理解了小菅银吉的做法。遮挡的不是伤疤,而是自己的视线。 他在欺骗自己,以此来给自己活下去的动力。 太宰治对此不予置评,但心中的思绪已经逐渐拉远。若是津岛修治此刻清醒,一定能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支线任务二·找到生存的意义,进度达到100%,任务已完成,自动为您发放奖励。】 【奖励·异能力——窄门(已使用0/3)已发放,为您自动接受。】 …… 夏目漱石看着报告,又转向观看太宰治和小菅银吉的人物档案。 半晌,他将目光放在太宰治的档案上,落目于他的异能力那栏,简简单单一个“无”字,又看向小菅银吉那栏的“小丑之花”,这些是钟塔侍从传送过来的情报,真实性是可以保障的。 但正因如此,夏目漱石才不得不多想,小菅银吉若是早就料到了呢?若是他已经有所防备了呢? 这份报告的信息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么小菅银吉是强攻型异能。 夏目漱石叹气,看向横滨城市中央的五栋大楼,漆黑的影子仿佛遮蔽了半边天空。贫富差距严重,社会治安败坏,夏目漱石知道单靠政策改革无法阻止异能力者耀武扬威。 他需要更加有力的保障。 思索间,他从自己的抽屉中翻出了很长一段时间没翻看过的文件,里面装着自己的构想。 唯有这所城市和平,才能更好保护这里的秘密。 【支线任务一·三刻构想(当前任务进度:20/100%)】 …… 事件发生的很快,当晚小菅银吉进行秘密转移,奥斯本咬着牙签下了同意,甚至派遣人员专门保护他们。 夫人大吵大嚷,不知道砸了多少个碟子。奥斯本有意回避,也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她的怒骂。 异能特务科的人接手还需要一周,一周期间,他们在海上通过游轮通行。 闲来无事,太宰治把那台电脑翻了个底朝天。那电脑原本是森鸥外给小菅银吉的,恐怕森鸥外自己也想不到这台在附近随意购买的普通电脑,经某人改造和使用后身价不知道翻了多少个倍数。 但纵使再多,此刻也无人知道,这价值千万的东西正在一个八岁的小孩手中。太宰治翻看半天,也还是没找到一点迹象。 “修治”是他的名字?为什么这里面没有一点信息,还有他那个很在意的人。 初步推断出应该是喜欢吃甜食,性格恐怕和江户川乱步有一定的相似,但就凭小菅银吉的态度来看,应该是同龄人。 线索太少,找不到一点信息。 太宰治沉思,还有那个白色头发的小孩,应该是空间性异能者,但是好似和那个小菅银吉有什么深仇大恨。 太宰治在众多资料中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名字。将近九个月前失踪,也就是说……和小菅银吉在这里活动的时间可以对上。 ——小菅银吉之前和他一起行动。 得出了结论,太宰治却不觉得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只是心中有了定论。那个叫尼古莱的孩子。和江户川乱步一样怨恨小菅银吉,恐怕理由都差不多。 所以说,因爱生恨?还是说小菅银吉之前也是他们的“老师”? 他这么做的理由究竟是什么?让别人恨自己? 太宰治想不通,索性不想,又给电脑加了层密保,合上随意放在桌上。 …… 六天后,太宰治带着昏迷不醒的人入境。异能特务科的人传送情报,看起来一切正常。 三天后,警报声轰然响起,转移路途中信息泄露,遭受雇佣兵的袭击。救援赶到时,太宰治正趴在病床旁边打游戏,也不在意是否会有子弹打到自己或者是身旁的人,在枪林弹雨中神色淡淡,直呼吵闹声干扰自己打游戏了。 夏目漱石收到消息的时候,对这个太宰治愈发好奇起来,更多的是纠结这个人和小菅银吉的关系。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吗?就算是亲兄弟,他也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父母,能教导出两个这么聪明的孩子了。 但没等他有进一步的了解。 两天后,警报声再次响起,太宰治带着小菅银吉失去踪影,哪里都找不到。看守全部被迷晕,身上的钱财被刮搜个干净。病号躺着的病床上面只有一张纸条。 【交易内容达成,我已将小菅银吉的弱点告知诸位,还请诸位遵守诺言,不再干扰我的行踪。】 种田山头火看着文件,深深地叹了口气。太宰治带来的情报只有一句话。 【他只在意我和一个死人。】 然而夏目漱石知道后只是淡淡地笑了声,叹道:“他已经做出选择了。” 太宰治有两个选择,而今看来,他选择帮助小菅银吉。 他们都不认为这类人是会在意血缘的,何况他们的话语能不能相信还另说。但是他们帮自己拿到了钟塔侍从的机密文件,却并未将异能特务科的机密泄露给钟塔侍从。 先是威胁,再给甜头,最后消失。无论是计谋还是洞察,这孩子决绝对对是个天才。 夏目漱石失笑,最终摇头,下了定论:“此事就此作罢。” 第72章 这些事迹罕为人知,一直被封存在某机密文件中。直到多年后坂口安吾打开文件整理时,才恍然惊觉,他们原来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而此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太宰治所保护的人,也早已不在。 第83章 文豪的半身 鹤见川旁的一个隐秘的建筑旁, 年纪不大的孩子坐在河边,看着夕阳西下,心中的思绪也不知变得几分沉重。 建筑内, 男子躺在病床上,仪器持续运行,如今已有五年时光。 彼时的太宰治已是一名十四岁的少年, 看着自己长得越来越像病床上那人,面上的笑容也愈发稀少。 这个据点恐怕过不了多久也得更换。 思索间, 两百米外的枪口已然对准了河边的少年。夜幕渐渐来临,子弹猛地穿过少年的胸膛。 太宰治向前倒下, 湍急的水流中, 额头被石头狠狠砸过,鲜血飞出又被快速卷进水流中。 岸边恢复了平静,不过是惊起几只飞鸟。 狙击手将武器放进背包,发送短信后, 暗处潜伏的人开始四处搜寻, 寻找这个不容小觑的黑客。 …… 太宰治猛地睁开双眸,很快意识到视线的不同寻常——右眼被绷带包住了。 不但如此,身上多处疼痛和难以行动的左手昭示着先前的惨状。 “你醒了?”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就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太宰治下意识提起警惕,那个医生似乎也看出来了,他红色的眸子眯起, 看着这个与故人有九分相似的孩子,笑道:“我在河边遇到了重伤的你,所以把你救了。我叫森鸥外, 只是个普通的医生。” 森鸥外。 太宰治动作一顿,很快意识到这个名字为何如此熟悉了。在小菅银吉的笔记中, 这个名字不止一次看到过,他们曾经有过接触。 他们间貌似比较和睦,具体还说不清楚,但太宰治没时间顾及这么多了,即便他看出来森鸥外的不简单。 他转向外面的天,夜已经渐渐深沉,他沉吟道:“森先生,我们做个交易吧。” 熟悉的称呼令森鸥外眸中的探究又加重几分,他笑笑,故作不明:“我只是个普通的医生,实在是难以帮助你们啊。” 太宰治咳嗽两声,道:“帮我救小菅银吉。” 他隐藏得够隐蔽,不出意外那些人还搜寻不到他的据点。几年来,太宰治一边带着人转移一边还要赚取维持生计的费用,常规渠道自然是不可取。 太宰治选择利用技术窃取他人情报进行贩卖,收入不菲,但为那个家伙投入的医药费也占大头,做的次数多了自然会有仇家和悬赏,太宰治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发现。 但这次实在是出乎意料。 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数出现了。 森鸥外闻言,果真收了那副嘴脸。他上下打量着太宰治,似是想判断他有没有在说谎,最后还是询问:“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吗?” 太宰治长叹一声,紧接着开口道:“你最近在港口mafia做医生吧,我猜你有篡位的想法。” 他特意调查了森鸥外麾下的人手,靠一些渠道弄清了老首领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像是有好好被治理的样子。 森鸥外一怔,随后又笑起来,太宰治能察觉到这次笑容中蕴含的杀意,他不愿意多说废话,只道:“你帮我救下小菅银吉,我可以帮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男人的目光在小孩面前来回打量,看着这个智商和冷静几乎都是他见过的这个年纪的孩子中的顶端,方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和小菅银吉是什么关系?” 太宰治冷冽的眼神探去,最终收回目光微微低下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到闷闷的声音:“他是我的老师。” 极为中肯却合理的回答。 “这样……我知道了,”森鸥外召唤出爱丽丝,若是有人关注,便会发现爱丽丝由最初的接近机械的成年体换成了年纪较小的金发萝莉。 爱丽丝骂了森鸥外几句后,顺从地奔向太宰治想要扶起他,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变作紫光消散。 异能无效化……森鸥外倏然睁大眼睛,如果说先前对于帮助他们的态度还有些不明确外,此刻却是全然的明确了,他得留下这么个人才,若能因此拉拢小菅银吉就更好了——虽然也不知他现在是死是活。 但太宰治显然意识到了这个小女孩是森鸥外的异能力,想到之前两人亲如父子的态度,看森鸥外的目光登时多了点鄙夷。 森鸥外倒是坦然地解释:“人总有孤独的时候,偶尔自娱自乐希望生活热闹点也正常吧。” 不过此刻多说无益,当务之急还是解除危机。太宰治就见森鸥外熟练地拨打了几个号码,紧接着向自己询问具体坐标。好在太宰治先前够谨慎,此次自己遭殃,那些人还查不到其他东西。 此后,太宰治与森鸥外的名声彻底捆绑在一起。同时意味着太宰治彻底和港口mafia绑定。 不多时,老首领暴毙,森鸥外继位,太宰治作为唯一的见证人,地位直升,但他始终对此表现淡淡。 仅仅他和森鸥外知道,真正使他们绑定在一起的,是一个不确定会不会醒来的病人。 津岛修治对此浑然不觉,更不会知道自己无数次被森鸥外宣布植物人结果了。 与此同时,森鸥外还发现一些蹊跷之处,便是这个人除了大脑没有反应外,躺了这么多年,身上的肌肉没有丝毫萎缩迹象,生长机能也非常正常。 也不能这么说,他的器官没有丝毫衰老甚至生长的迹象。 森鸥外对此愈发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带来的谜团却越来越大。 但太宰治不在意这些。 谁也不知道他在执着些什么,但他在港口mafia的成就确实是有目共睹。 十五岁剿灭【羊】,招纳超强战力中原中也,十六岁再创佳绩,被评为干部候选人,此后更是辉煌,名声愈发加大,十八岁正式成为干部,同时招收一名叫作芥川龙之介的下属。 但做完这些,仍不能平定内心的挫败。太宰治坐在病床前,看着和自己别无二致的人,又想到他那条红围巾——和港口mafia首领一致的红围巾,内心有所猜想,却始终不敢承认。 十年一晃而过,这个人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太宰治自当年受伤后,右眼的绷带就始终包裹。如今他切身处地真真实实站在小菅银吉当年的视野,心境却大不相同。 他有了朋友。 一次任务中受伤,被人所救。那个人看到他的时候微有愣神,太宰治几乎一眼就确定了,此人和小菅银吉有过解除。 他说他叫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回去在小菅银吉的行李中翻了半天,也只找到一个有趣的东西——lupin酒吧的火柴盒。 试探性地去了那个lupin酒吧,果真在那边遇到了熟悉的人。此外,还有个新朋友——坂口安吾。 一切都在朝着某些人曾看到的预想发展,若是他在,或许还有阻止的可能性。但也许是系统和世界意识的恶趣味,他如今并未苏醒,而等他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事情已经过了最佳干预时机了。 …… 津岛修治睁眼的时候,入目是白净的天花板。他微微张口,才发觉喉咙干涩得难受,犹如被刀割开的一样。 他缓缓坐起身,扯掉身上乱七八糟的仪器线头,大量着周围的环境。 【恭喜宿主清醒,自动为您检测身体机能……】 津岛修治扶额看着环境,四下无人,但消息已经发布,检测的人应该已经知道他苏醒了。 他内心询问:“系统,我睡了多久?” 机械音不带感情,说出的话却令津岛修治惊愕,仅仅两个字却能彰显系统的神通广大。 【十年。】 也就是说,太宰治现在都十八岁了? 津岛修治掀开被子,自己身上几乎没有任何问题,还打算再有反应,门已经被人推开了。 那个男人无比的熟悉,红围巾披挂在身上,黑色大衣更显气势,无比熟悉的装扮,津岛修治只觉大脑一痛,脑海中的场景不受控制的浮现。 他面上随意,笑道:“好久不见,森先生。” 脑海中的画面不断涌现,津岛修治倒吸一口凉气,但毕竟刚刚苏醒,森鸥外并未多疑。 津岛修治仿佛又走了一遍人生,那位仿佛引导人一样的角色,叹息着靠在椅子上,似是认命,又像是释然,笑道:“如果你决定好了,就做吧。” 曾经有人利用自身异能的特殊性创造了特异点,得知了某些信息后毅然凭借一己之力,创造了一个独特的平行世界。 那个世界,太宰治是港口mafia的首领。 津岛修治就想起了所有的记忆,却唯独忘却了一件事。 为什么?是为了谁?为什么要冒那么大风险创造了一个平行世界? 第73章 津岛修治想不明白,他是这种人吗?是怎样的人值得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没等他想清楚,那沉重的大门再一次被人用力推开,狠狠砸在墙上。 津岛修治背对着大门,只觉得一道视线几乎要化作利刃扎在自己身上。 他看见森鸥外一脸无奈地放下仪器,道:“就算你很激动,也请为我们的经费着想,放过这个门吧,太宰君。” 津岛修治:“……”八岁的太宰治他还能搞定,那么十八岁的呢? 第84章 文豪的半身 沉默, 莫名的沉默。 森鸥外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位长相极为相似的人无声地的对峙。 太宰治平复了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复而抬眸看着病床上的人。他知道某些事情一旦开始便是关系破裂的征兆,所以这些年来, 他一边期待着这个人醒来,一边又害怕这个人醒来。 特别是随着自己年龄渐长,越发相似的习惯和外貌让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一些虽然不可思议, 但这样推测所有事情都会合理的猜想。 津岛修治感受着大脑的阵痛,更多的还是心虚。 十年, 太宰治照顾了自己十年。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他陷入昏迷时,他们正在远离这里的阵地, 腹背受敌, 只剩一个八岁小孩。 津岛修治意识到某些事情已经脱离了控制。 他垂眸,扯开病床上的被子,暗自下定了决心。有些事情,在一开始就不要给人期待。 森鸥外开口, 淡然道:“从数据来看, 小菅君恢复得很好,就像是没受过伤。如果把你的数据拿来研究,恐怕可以写一篇论文了。” 夹杂着尖锐的试探的玩笑。 津岛修治并不意外,森鸥外或许信任太宰治,但绝对不信任自己。 他没说什么,感受着脑海中久违的记忆, 只觉得全部都是混乱。 闭上眼睛半刻,津岛修治倏然看向太宰治,这个平行世界的自己, 一时无话。 太宰治沉默半天,突兀地笑起来, 语气实在算不上好:“怎么,跟我无话可说了?” 十八岁的太宰治,相比于十年前目标更加明确,他眼中的迷茫少了太多,但同时也看得更加透彻了。 但在津岛修治眼中,他仍然算不上多么成熟。 没等他开口,森鸥外的手机已经不断作响,在场诸位被他的目光吸引,森鸥外幽幽叹气:“太宰君,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吧?中也君很生气啊。” 荒霸吐事件……中原中也。 津岛修治眸光一暗,如今太宰治十八岁,看样子是正式成为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了。 也意味着太宰治叛逃将近了。 对于那位原先的搭档,后来的下属,津岛修治的感受其实很复杂。朋友实在算不上,他们之间并未有交心的对话,但似乎单纯的同事也不太对,他们合作过太多次,甚至偶尔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 在成为首领的那段时日,津岛修治思考过很多次,如何保证中原中也在他之后接任能够维持组织稳定。 中原中也被森鸥外教导过,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森鸥外没有系统地告诉过他领导学。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中原中也算得上是最强战力了,那么必然不应培养他的智谋。 在长久的煎熬中,他其实想过很多。最后发觉自己和中原中也的关系,严格来说只能归类为“战友”。 如今时空变迁,倏然多了些恍惚。太宰治闻声,不知是嫌弃还是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拖着自己的大衣又走出了大门。 来得快走得也快,似乎真是百忙之中匆匆赶来的。 森鸥外不免感慨:“托小菅君的福,太宰君真是聪明又好用的下属。” 津岛修治笑笑,道:“好用,也最容易被忌惮不是吗?” 并不意外他的敏锐,森鸥外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又道:“如果行动没问题的话,完全可以‘出院’了,需要我带你出去转转吗?” 津岛修治来了兴趣:“这里是港口mafia的地盘吧,我在这里合适吗?还是说,已经默认了我是港口mafia的人了呢?” 森鸥外脱下自己的白大褂,似笑非笑地披挂起那条红围巾,笑道:“我还以为小菅君一直都是港口mafia的人,毕竟太宰君在这里名声这么大。” 津岛修治看着旁边备好的衣物,没有说话。是自己惯穿的款式,不出意外的话,是太宰治整理的。 不知是为了什么,那条属于自己的红围巾放在最上方,极其显眼。 他倏然垂眸,不看也能料想到森鸥外戏谑的表情,这是一次试探。 他没说话,随意在衣服外面套了件外套,又道:“森先生说笑了,我一不聪明二无权势,如今恐怕只能仗着太宰君的名声行事了。”就仿佛根本没看见那条红围巾。 森鸥外挑眉,转身示意他跟上,紧接着推开那扇看着密保很好的大门。 走到走廊,津岛修治算是彻底认出来了。这条走廊实在是很熟悉,港口mafia的五栋大楼的最中心,他自己在这里工作了将近四年。 他原本的房间确实是医疗室,但如今被单独改成了一件病房。 森鸥外这次倒是真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了,一路往下,无视周围人惊愕的眼神,为津岛修治介绍周围的装潢。 津岛修治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路过的人向森鸥外问好后,对于津岛修治则是非常纠结了。 看外表,他就是太宰治,他们最年轻的干部。 可看气场,那是全然不同的人物。神色更为轻松与和蔼,但看起来更加的深不可测。 此外,便是他们聊的话题了。 “真的?”津岛修治沉吟道,“想不到太宰这些年过得这么丰富,相比横滨的每条河他都认识了。” 森鸥外摆手,也是很无奈:“如此算是好了,偶尔兴致来了,去厨房做一些可怕的菜式,杀伤力堪比核武器。” 说罢,像是老师和家长的谈话,二人纷纷客套地笑起来。 但态度越是坦然,反而越显刻意。 到二十楼时,森鸥外便不便再往下了,越往下职员越低级,若是什么人都能见到首领,那可谓是乱了套。 森鸥外随意找来了个职位比较大的人,让他带领津岛修治往下,顺带去置办日用品。至于住所,太宰治很早就安排好了。 津岛修治知道森鸥外的心思,经此一遭,只怕无论哪个组织都会认定他就是港口mafia的人了,除了给他找来无妄之灾,便是打消外人招揽的念头了。 特别是某特务科。 津岛修治没什么表示,但才走出大门,已然听见前面的骚动了,仔细一想,还有那么点熟悉。 门口的人非常为难,急忙拦住想往里冲的人:“芥川先生,太宰先生真的已经离开了,没有命令不能随意进入。” 额角一跳,津岛修治已经预料到后果了。偏偏那人眼睛很尖,看到远处眼睛都放光:“太宰先生!” 周围人匆忙让开,但当津岛修治走近后,芥川龙之介的脸又冷下来了:“你不是太宰先生,你是谁,竟敢扮成太宰先生的样子!” 领路人匆忙跟周围人解释这是首领带来的人,言下之意他也很为难。 津岛修治好笑地看着面前这位一直渴望得到认可的少年,还觉得有些新奇。 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选择了孤儿院的中岛敦,但透过【书】来看,主世界的芥川龙之介加入了港口mafia,并且还是自己教导的。 他为自己寻找的活下去的信条,是得到太宰治的认可。而自己无意去改变这一点,故而笑罢道:“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吗?” 正常人会思考的应该是他和太宰治究竟有什么关系吧?但芥川龙之介似乎完全不关心这些,只顾质问,越想津岛修治越觉得好笑,不免思索之后太宰治知道这些,恐怕恨铁不成钢后,还会加大对芥川龙之介的训练程度。 这一番询问,在芥川龙之介眼中就全然变了一番意思了。 芥川龙之介怒火中烧,叫道:“你在瞧不起我?” 津岛修治叹了口气,没说话想从旁边绕过他。 谁料芥川龙之介侧身迈步,怒吼道:“除了太宰先生,没有人能这副模样!”语毕,红光乍现,周围人见状纷纷后退,文件散落在地也顾及不上,唯恐波及到自己。 芥川龙之介的异能的确非常强大,在太宰治的反人类训练下,这段时日只进不退。而且此人完全不会珍视生命,哪怕是同事也不会留情。 只见他道:“异能力——罗生门!”身穿的黑色大衣后摆顷刻变得锐利,紧而倒插地下,在津岛修治的身后又显现,朝他背后刺去。 津岛修治反应淡淡,不能暴露自己异能无效化的能力,便根本不能让任何异能力接触自己。 他深知道理,这意味着自己必须出手。好在自己的能力并不会因为世界的改变而变化,微微抬手,白光闪现。 第74章 原先散落在地的纸张纷纷浮动,跟着闪烁白光。就见其中的文字浮现,在空中环绕,紧而迅速向人靠拢,而后化作尖锐的利刃,用力划破周身的黑色布匹。 芥川龙之介没预料到津岛修治这招,却不妨碍他的反应极快。在第一招被瓦解,迅速转变能力,又操纵布料朝前方袭击。 津岛修治在心中肯定他的能力,侧身躲过他的进攻,在无人预料时,文字倏然在芥川龙之介腿侧出现,作环状缠绕,紧而用力甩出,将芥川龙之介掀翻在地。 芥川龙之介很是错愕,就见津岛修治淡定地拍拍身上的灰,从头到尾连肩上的大衣都不曾落地。 只听他笑道:“芥川是吧,你的异能力很强大,可惜……” 他顿了顿,摆手叹息:“怪不得得不到太宰君的认可。” 芥川龙之介起身,双手紧握成拳,眼底的戾气几乎化作实质,狠狠朝津岛修治瞪去。 第85章 文豪的半身 “所以说啊, 当时的场面真的很吓人。”酒桌上,几个人嘀嘀咕咕,紧而抬头看向一脸呆愣的青年, “织田?你在听吗?” “啊……”织田作之助闻声抬头,就见周围人都盯着自己,轻声道, “芥川是太宰的下属吧,这种事情发生了, 太宰应该会追究吧?” 八卦为首的人叹道:“说来也怪,那个津岛先生好像和太宰先生有什么亲戚关系……织田你和太宰先生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要不下次问问?” 织田作之助抬手抿了一口酒, 道:“只是朋友。” “什么事不能直接问我啊?”其他人正想再劝,一道声音打断了诸位的话语。为首那人话语哽咽在喉咙,一句话说不出来,其他人倏然起身一齐叫道:“太宰先生!” 旁边趴着睡觉的三花猫喵了一声, 优哉游哉地换一边趴。 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走来, 坐在吧台前询问酒保:“有加了清洁剂的酒吗?” “很遗憾,并没有。”酒保习以为常地应对,反问道,“威士忌如何?” 太宰治不置可否,身后人已经纷纷离散,闹哄哄的酒吧瞬间安静下来。他转头看向唯一坐着的人, 笑道:“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拿起自己的酒杯,坐到他身旁,回应道:“好久不见, 太宰。” 太宰治叹气,几乎是瘫在桌子上:“最近的事情真多, 有时候真想让森先生出差。” 这番话若是在其他地方,是没有人敢接的。但在这个lupin酒吧中,似乎能够被全然包容。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的手下芥川龙之介没事吧?听说他被一个叫津岛修治的人教训了。” 津岛修治。 太宰治眸光一暗,又顷刻变幻,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当然没事,那家伙严格来说也算是我的老师。” 酒保送上制作好的酒水,三花猫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跳到织田作之助身旁的椅子上。 “老师?”织田作之助表情未变,语气也淡淡,但太宰治知道他此刻是在惊讶,便接着解释:“教了我挺多的,之后估计也会在这待一段时间吧。” 所以津岛修治才是他的真名吗?太宰治压抑心中的不爽,看着酒杯折射的灯光,也不喝,感受周围的气氛沉寂。 织田作之助倒是语出惊人,道:“就像我和孩子们一样吗?” “完全不一样,”太宰治叹气,有时候也感慨织田作之助的神经大条,“你要是想见的话,下次我可以把他带来。” 话题就此结束,这边津岛修治正坐在一家茶屋,随意拿了份杂志,心思却全然不在杂志上。 十年前改变了太多,比如支线任务二已经完成了,支线任务一关于三刻构想的也达到了90%,他不确定剩下的差在哪里。但是既然森鸥外成为了mafia的首领,就意味着那边的支点已经完成,然后是异能特务科……还差一个。 夏目漱石会找谁其实津岛修治心中已经清楚了。江户川乱步,福泽谕吉,与谢野晶子……太宰治。 太宰治会加入武装侦探社,但动机是什么?津岛修治直觉自己忘了什么,但偏偏那些记忆乱成一团,怎么都理不清楚。 思索间,他翻阅支线任务二的奖励,异能力窄门,那是mimic的首领安德烈·纪德的异能力……为什么给这个? mimic事件……坂口安吾? 思索间,对面的桌子已然多了一道妙曼的身影。 津岛修治抬眸,对面的人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红发遮盖半只眼睛,粉白的和服一丝不苟,优雅美丽。 尾崎红叶,津岛修治对这个人实在是有些复杂。在他短暂的人生中,这个人不占据太大的位置,但给自己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 自己看到的书中,这位美丽的女子追随森鸥外,在未来也会对泉镜花多加照顾。而现实是,她曾怒气冲冲地质问自己,在得到答案后,黯然离场,此后再无音讯。 津岛修治知道自己“篡位”令她十分失望,对于她而言森鸥外是灭她苦果的人,是她决心跟从的首领。 不得不说,森鸥外在人心的拿捏上实在是有一套。 想罢,津岛修治笑了声,道:“不知阁下是哪位?” “你的眼神可不想不认识奴家的样子。”尾崎红叶为自己倒上了一杯茶,紧而开口,“奉森先生的命前来,询问一下阁下究竟叫作‘小菅银吉’还是‘津岛修治’?” 傍晚时分,津岛修治又一次破解芥川龙之介的攻击后,被对方询问了姓名。 既然十年已过,小菅银吉这个身份实在是没有太多存在的价值了,津岛修治索性不再用,省得名声外传,平添是非。 所以众目睽睽下,他说自己叫津岛修治。 森鸥外必然猜忌,十年前的是事知道的人不多,他若想打探,最好是派自己信得过的人,尾崎红叶是其中之一,也是最为稳重的,确实是不二人选。 津岛修治笑了声,倒令尾崎红叶多了几分异样,便道:“奴家见过的男人很多,不同年龄的人,眼神都是不同的。你倒是显得很奇怪。” “此话怎讲?”津岛修治也多了些兴趣,合上杂志放置一旁。 尾崎红叶虽笑,目光却无比尖锐,道:“你看起来很年轻,像个十几二十的青年,但你的眼睛却没有这个年龄段的人应有的活力,倒像是我们这种人……” 津岛修治瞥眼,鸢色的眸子闪烁着光亮:“那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人,要么城府极深,要么身处高位。”尾崎红叶下了定论,举起茶水一饮而尽,“阁下是哪种?抑或二者兼具?” 津岛修治笑道:“可惜如今的我哪种都没有。”他站起身来,耸肩叹息,“您可以回去告诉森先生,现在的我可谓是清清白白,毫无保留。” 说罢转身离去,在尾崎红叶意味深长的目光下挥了挥手,悠然自若。 尾崎红叶恍惚间思索,若是再给太宰治一段时日,估摸着也是这副模样吧?但不得不承认,他们俩样貌似乎毫无差别,气场却大不相同。 太宰治追求死亡,这个人却像是已经死过数次了一样。 半晌,尾崎红叶才低笑一声,缓缓起身,也走出了店。夜风微凉,她能想象到那人离去时萧瑟的感觉,但也能抓住其中一点不同。 虽萧瑟,更有破败,但这个人不会像风一样散去。 他似乎已经有了根,但他自己都无所察觉。 …… 太宰治一直都算得上居无定所,甚至连安全屋都没有,否则也不至于重伤倒在织田作之助家的门前了。 然而当津岛修治接到森鸥外的电话和送来的钥匙后,才知道蝴蝶效应有多离谱。人们都说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自己,但实际上人最陌生的人也是自己。 对自己的脸最陌生,同时不同时期的自己永远不能相互理解,更不论平行世界。 津岛修治看着面前的独栋别墅,头一回有种无措的感觉。 实际上这房子是当年中原中也看的,不过他买的在隔壁,而太宰治只是随手买下,好似真的就一时兴起。 中原中也也问过他,为什么买了房子还要敷衍自己。家具成套地搬入,却从一搬进来就盖上了遮尘布。而他们的主人也确实这么多年来,别说住了,就是进来也没有过一次。 以至于如今,津岛修治是第一个住客。所有人都不理解太宰治的行为,津岛修治也完全不理解。他都已经开始看酒店了,却被森鸥外以安全和保密为理由,来了这里。 但看得出来定期有人打理,院子明显是刚修剪过的痕迹。估计是中原中也雇人来的,毕竟邻居院子的草长到自己这里也是很困扰的一件事。 津岛修治打开灯,家具明显也被人清扫过了。森鸥外在某些方面是真正的细致,可以说细节上绝不出错。 他叹气,对于这些的情感很复杂。他从没有过固定的住所,一开始到处流浪,遇到森鸥外后住在诊所。森鸥外成为首领后,他就在镭钵街和贫民窟安置,后来随意找了纸箱,反正就是没想过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要是不慎死了还更好。 第75章 然后发现了某些事情,篡位,此后为了谋划某件事,几乎没出过首领办公室,四年连睡眠都很少,虽然现在忘了,但津岛修治知道自己一旦想起来还是会义无反顾。 死亡后莫名其妙绑定了系统,哪怕是和五条悟相处的时间,也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固定的住所。津岛家到公寓到宿舍,到如今又莫名其妙到了现在。 他打开冰箱,果然里面的食材都备好了。无视那些东西,他随意拿出蛋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 没轻松多久,院子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津岛修治打开大门,就见出租车上走下来两个人。太宰治正被一个人扶着,俨然是喝得烂醉的模样。 津岛修治走上前,车灯闪烁,照清了另一个人的脸。 织田作之助。 津岛修治步伐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只觉一瞬头皮发麻,恍然间回忆起早已被自己遗忘的那句话。 “不要叫我织田作。”* 第86章 文豪的半身 十六岁那年, 津岛修治或者说当年的太宰治偶然得到了那本书,通过异能特异点,他预知了未来。未来中, 那个人倒在血泊中,在死前扯开了自己右眼的绷带。 那天过后,自己就改成缠绕左眼了。因为已经知道, 不会再有人替自己扯开了。 于是他篡位,取代森鸥外成为港口mafia的首领, 自此未来彻底被打乱,成为了未知数。 没人知道, 那个夜晚, 少年罕见地露出了无助的表情,翻阅了无数的世界,各种各样的事件,不同时空交错, 找不到那个人一点生命。 织田作之助死在了每一个世界。 分明自己还不认识他, 却从未来短暂的相处中得到了宽慰,仿佛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再无更强的羁绊。 四年时间布局,梦只醒在一瞬间。 “这是他唯一活着的世界了。”* 为了维持【书】的平衡,他将秘密交给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自港口mafia的大楼一跃而下, 他知道未来他们会做得很好的。 于是他成为了津岛修治,忘记了一切过往,在不知名的系统的操纵下存活至今。 直到现在, 他再一次见到这位织田作之助。 【姓名:织田作之助 剧情人物 关键词:预测、咖喱(待解锁) 偏离程度:0%】 见人来,织田作之助抬起头, 看着灯光照在那人脸上,一眼便认出来人了:“小菅先生?” 十年前的街道上,织田作之助唯一没有得手的任务,故而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何况那人请自己吃了一顿饭,甚至还给了自己一笔钱。当年见到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就觉得眼熟,但想起与小菅银吉的约定,他什么都没有说,直到如今。 很奇怪的感觉,自己已经长大,不再是略带青涩的孩子,面前这个人却毫无变化,还是那副十八九岁的模样。 但他一向不会多问,津岛修治苍白地笑道:“现在是津岛修治了。” 原来他就是津岛修治。织田作之助点头,将手上扶着的人缓缓拉动:“太宰喝醉了,他今晚心情好像不太好。” 津岛修治如今思绪很乱,心中五味杂陈,否则应当一眼能发现,在报出自己名字的那刻,太宰治微微颤抖的睫毛。在织田作之助的帮助下,一同将人扶进了客厅的沙发上。 织田作之助洗了个手,就匆匆告别了。照他的话说,明天必须要早起,自己家离上班的地方更近。 目送人走远,津岛修治才缓缓坐下。彻底恢复记忆后,对太宰治的想法愈发复杂了。他原先认为,如果遇到另一个自己,一定只会觉得恶心反胃,他们俩注定只能活一个。可如今再想,却发觉感觉完全不对了,他现在只把太宰治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只是一个过于通透的普通孩子。 或许是心境变化,还是阅历不同。津岛修治帮太宰治脱下来松松垮垮的大衣,又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便不再有其他动作了。最后,他看着太宰治闭目的模样,最后只是缓缓叹了口气,轻笑道:“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太宰治。” 你还有改变一切的机会,你还能够享受到一个更好的未来。 津岛修治曾说过,不记得自己那么做的缘由,但如果想起来,依然会义无反顾。 此刻也是如此,即便有诸多变化,即便已面对过残酷的现实,他依然要这么做。 他曾考虑过剧情的不可变性,但事实上他成功地救下了天内理子,可见未来是能够被改变的。 如今的时间段,坂口安吾恐怕卧底即将败露,mimic组织即将偷渡。若是首领,他还可以用之前的手段,但如今恐怕不行,森鸥外对异能开业许可证势在必得,他的支线任务一也与此有关。 所以前面是不可改变的。 那么能改变的,只有咖喱店的事情了。 “系统。” 【宿主有什么疑问?】 “异能力窄门的使用具体怎么算?” 【共三次,每次持续时间为三十分钟。】 三次,最后一次用于对付纪德,创造异能特异点。至于前两次…… 津岛修治细细盘算,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发制人。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异能开业许可证要,织田作之助要救。 还有三个月。 …… 深夜,太宰治缓缓睁开双目,环顾周围的环境,半个小时前津岛修治上楼了,现在的时间他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 太宰治坐起身,看着放在茶几上的醒酒汤,难得心情复杂。却仍然想不明白,可以告诉所有人,为什么对自己始终是假名呢?明明自己是最可信的人……思来想去,太宰治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津岛修治其实是比较讨厌自己的。 故而他为了试探装醉,只要津岛修治认真观察自己,或者足够了解自己,绝对会发现自己是在装醉。但实际上他没有看出来,甚至还意外发现他和织田作之助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太宰治更加郁闷了,可若要这么下定论,又不太对了。津岛修治对自己算得上体贴,在细节方面几乎不会落下什么,讨厌一个人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人类是非常复杂的,太宰治一直知道这些,但其实人类也非常好懂。即便他们的行为很复杂,但是这些都是可以从他们当时的心境所推断的,即便有些行为看起来自相矛盾,归根究底其实出发动机还是一样的。 但津岛修治不是。 他的行为和动机都非常诡异,甚至是处于割裂的状态,令太宰治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津岛修治其实是失忆过的人了,怎么会有人前后行为如此异常的? 但想归想,在必要的时候还是不要委屈自己。太宰治追求死亡,但不追求无意义地找罪,比如在明知道不会有人帮助自己的情况下,在确定这种方法除了疼痛并不致死下,他绝对不会轻易尝试。更不会故意在雪天只穿一件衣服,让自己感冒。 那是纯粹的找罪。 喝下那碗汤,他也不紧不慢地走上二楼。走廊过去的第一个房间门就开着,阳台门也开着,太宰治望去,就见津岛修治站在阳台上,不知在看些什么。只有背影,瘦弱孤寂,令太宰治想起自己第一次使用异能的时候。 看着对方的异能在自己的触碰下,如同落叶一样消散,太宰治心中并无半分欣喜。 他那时候唯一的想法是,为什么是【人间失格】呢?这名字像是在讲述自己,嘲笑?还是其他什么,反正都不重要了。 那人当时一脸惊恐,落荒而逃,此后太宰治在未见过那个人。 此刻看着孱弱的背影,太宰治倏然想起了那个平时甚少提及的话语。 人间失格。 津岛修治似有所感,回过头来。月光下,他的脸棱角分明,目下的黑眼圈非常明显,苍白的肤色映射更甚。太宰治叹了口气,津岛修治微笑道:“醒了?” 笑得很假,往常若有人与自己十分相似,还露出这副表情,太宰治只会觉得十分恶心。但如今他看着面前的人,不知为何同情之感愈发明显。 他说很羡慕自己,他在羡慕什么? 太宰治咽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疑问,只道:“浴室在哪?” 分明是自己买的房子,他却比津岛修治还要更加陌生。 津岛修治一怔,叹道:“客房都有,走廊尽头也是,你自己挑一个吧。” 太宰治应了声,随意地挥手离去,什么都没问。 …… 五条悟看着面前乱七八糟的符咒,耐心几乎完全耗尽。他随手扯起那张剪得歪歪扭扭的小人,质疑道:“这种东西真的有用吗?” 木桌旁几个人围坐一圈,学习裁剪纸人。五条悟不曾动手,旁边的夏油杰和天内理子在剪纸,家入硝子和巫女在上面画图案。 巫女点头:“虽然体系不同,但本质上应该是一样的。你试试看催动,如果能成功,就能看见妖怪了。” 第76章 五条悟不满地叫道:“六眼本来就可以感知到,为什么还需要这些?” 巫女摇头:“不一样,你只是能感知到,但没有符咒的操纵,你无法触摸他们,甚至不能和他们对话。” “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吗?”夏油杰放下剪刀,手上已经因为过度用力压出红痕。他甩了甩手,又道,“悟你别光顾着抱怨,我们可都是为了陪你才来做这种事情的。” 家入硝子叹息:“这种事情就应该交给正道来做。” 几人想象到夜蛾正道平日制作娃娃的模样,一齐赞同地点头。 巫女道:“照理说你的天分应该不会差,多试试吧。你想找的治大人,也是妖怪呢。” “妖怪?真的和津岛有关系吗?”夏油杰询问,看向五条悟,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五条悟挥手,又报废了一张纸人,他叹息道:“反正试试吧。”话音刚落,手机猛地响起,几人对视,都知道这是任务来了的意思。 而且是五条悟的单人任务。 御三家的刁难持续如今,已过了两年了。给五条悟的任务却只多不少,愈发艰难,仿佛处处都是特级一样。 再望向原处,已没有了五条悟的踪影。 巫女:“……我觉得今年是不会成功了。” 第87章 文豪的半身 清早, 太宰治倏然睁开眼睛。似有所感地走下楼,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复而上楼推开津岛修治的房门——早已没了人影。 不辞而别, 擅自行动,似乎要成为这个人的固定标签了。太宰治扬眉,不再多说, 优哉游哉地走出门,只是关门的力道比以往不知重了多少。 他倒是真的没什么所谓, 津岛修治总会回来的。 …… 海浪在岸边不断拍打,津岛修治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深吸一口气, 笑道:“海边的空气不错吧,芥川?” 不错,身旁的正是芥川龙之介。他捂嘴咳嗽两声,脸黑得几乎可以滴墨, 叫道:“让在下回去。” 津岛修治掐着他的领子, 摇头道:“真可惜,我已经和森先生说过了,这几天你归我管。” 他是昨晚与森鸥外谈话的——在手机上。 异能特务科视港口mafia为大敌,自然不会轻易松口。而森鸥外想将地下产业转移至地上,对异能开业许可证是势在必得,说到底双方是无法平衡的。 mimic是突破点, 既然如此,只需要取代这个突破点就好了。 安德烈·纪德很强大,mimic组织训练有素, 行动敏捷,但最大的劣势在于, 他们的异能力者不多。 看清海上的轮船,津岛修治笑起来,却令芥川龙之介头皮发麻,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津岛修治笑道:“芥川,你的异能力极限能延伸多长?” 芥川龙之介:“?” 半个小时后,看着一群戴着斗篷的人驶过游轮的走廊,津岛修治摇头叹息:“可惜了这些人。” “芥川,听好了,待会我会让你站在车顶,你顺势发动异能力。” 芥川龙之介:“?” 津岛修治像是没看出他的疑惑,轻笑道:“不过我只能保证车子不会被炸毁,自己保护好自己吧。” 芥川龙之介莫名打了个寒战,心中恐怕已经把面前这位和他的老师极为相似的人千刀万剐了。 纪德带着一众手下缓缓上岸,正准备转移,忽然脑海中的警铃作响,五秒后一场爆炸将会发生。他猛然回头,叫道:“小心!” 黑色的轿车猛地驶过,纪德迅速拿出手枪对着轮胎射击。然而那辆轿车仿佛提前预知,猛地左拐,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三点钟方向,五十米甲板。” 车顶上黑色的身影倏然抬眸,一瞬黑色利刃自下而上,扎破了甲板。一瞬热浪袭来,纪德匆忙躲过身旁飞溅的碎片,带着剩下的人撤离。 然而那辆车阴魂不散般,又一次出现在右侧。纪德命令手下射击,车子却躲过了每一发子弹,除了几道弹痕外,车胎完好无损。那道声音不大,但纪德听得很清楚。 “九点钟,三十米。” 与自己预料的爆炸位置一致! 全部都是他的计谋! 津岛修治眸色深邃,纪德的异能力确实强大,但仅仅是五秒而已。就像当年织田作之助无法避免那场爆炸,只要炸弹范围足够,他完全避之不及。 只是可惜,他还不能死。 津岛修治快速打方向盘,又躲过一次枪林弹雨,道:“正前方,十米。” 车子快速行驶,几乎在地上打出深重的划痕。芥川龙之介毫无犹豫,罗生门贯穿最后一个爆裂点,火光乍现,轿车冲破烟尘,转弯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旁边的公路上。芥川龙之介扯着黑色的风衣,掩面咳嗽。 津岛修治笑着打开车门,看着几乎成废墟的码头,拍了拍从车上跳下来的芥川龙之介的肩膀,笑道:“这不是做得很好嘛。” 芥川龙之介躲开他的触碰,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津岛修治倒是不在意这些,无奈地耸肩,又看着姗姗来迟的记者和直升机,打开车门把芥川龙之介塞进去,道:“坐稳了。” 说罢,不等人反应,轿车快速行驶,扬长而去。 看着副驾驶上臭着脸的少年,津岛修治只觉好笑,道:“跟我待在一起这么难受?” 要是知道他和他所追求的“太宰先生”其实上是一个人,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然而此刻他只笑笑,询问道:“你知道我是太宰治的什么人吗?” 提到感兴趣的人,芥川龙之介终于转过头来,打量着二人实在是相似的面容,没有说话。 津岛修治道:“严格来说,我算是他的老师。” 芥川龙之介一怔,随后又转头看着前方:“在下只追随太宰先生一人。” “那如果他未来不在mafia了呢?”津岛修治似是有意,更像无心,随口问道。 芥川龙之介却表现得非常笃定:“在下追随太宰先生。” 这回轮到津岛修治沉默了,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未来芥川龙之介会成为最好用的棋子,但太宰治不会带他走。 如果是织田作之助教导,芥川会是一个好孩子。 津岛修治和太宰治都是这么想的,太宰治没能实现。 那就让自己来吧。 轿车仍在安稳前行,异能特务科却乱成一团。 媒体的影响力过于强大,如今已经广而告之了。问题在于,那个码头是政府管辖的,公信力很高,绝对不能出问题。而mimic安德烈·纪德的名声每个人都知道,故而更显得无法制止。 种田山头火看着坂口安吾传来的报告,只觉得更加棘手,同时还有出乎意料的人。 当年的太宰治加入港口mafia,他们都知道会是天大的麻烦,尤其是后来【人间失格】能力的暴露,牵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但当时已经无事于补,只能看着人才流失。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思考,曾经带领太宰治的小菅银吉去了哪里,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找不到消息。 看着照片上熟悉的人,带着港口mafia招揽的出了名的恶犬芥川龙之介,此刻种田山头火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了。 这是个天大的麻烦。不管是小菅银吉还是津岛修治,什么身份都非常难以控制。那家伙……为什么要帮助港口mafia? …… 津岛修治随意翻开轿车的夹板,拿出汽油桶,看着蹲在路边的芥川龙之介,叫道:“芥川。” 芥川龙之介抬头,不情不愿地跟着他。 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如果mimic事件没成功,森鸥外还有其他的机会,比如利用梦野久作的能力,以太宰治的异能威胁他们。但问题在于,太宰治是个变量。原先津岛修治没有醒来,森鸥外有威胁他的资本,但如今并没有这一筹码,他也不敢随意冒险。 他同样热爱这座城市,外来者可以绞杀,居民他却不想轻易波及,特别是利用异能力。 森鸥外的算计,津岛修治自然是全部了解的,他也认为mimic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但不认同森鸥外的最优解,毕竟织田作之助有那么好的能力,却从来不杀人,早就遭到森鸥外的忌惮了。 此刻名声打出去,看到芥川龙之介,他们估计都认为主动权掌握在森鸥外的手上了。一旦mimic身份曝光,港口mafia就会变成拯救他人的英雄,但一旦mimic身份被隐瞒,在那个码头出事,媒体就会认为是政府的无能。 所以异能特务科现在面临两难的局面,他们只能要求港口mafia配合舆论,不出意外森鸥外这次会选择帮助,但不会要求回报,留个人情。 接下来,还需要制造对方的被动局面。一步一步逼迫,到最后他们不得不松口。 这是森鸥外和津岛修治的交易,但要求只有一个,未来对于太宰治和身边人的去留,绝对不允许干涉。 当时森鸥外直接打了个电话,语气很是平常,却带着戏谑,他道:“津岛君说的身边人,是指你自己呢,还是那位织田作之助呢?” 第77章 其实很好查,只要调查过织田作之助,就会发现他有段时间收获了不明之财,再往下查,津岛修治的名字或者说小菅银吉的名字很快就会出现,所以他们早就有过交集。 那就很耐人寻味了,森鸥外连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接触都开始怀疑,直到确认是巧合,也没有掉以轻心。 津岛修治闻言笑了声,最后道:“是谁都有可能,但不会是我。”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让人忍不住怀疑那边是不是已经挂了的时候,森鸥外淡淡的声音才从他们传来:“津岛修治,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究竟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森鸥外佩服于他的睿智,又忌惮他的沉稳。他知道这个人只要想做,完全能够复刻当年的场景,当年他篡位老首领的场景。何况他手上有太宰治这个棋子。 然而他什么都没要,淡然的像水一样。森鸥外知道其中的问题,却什么都没有多说。 他是将死之人,他已经规划好自己的绝路了。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而来,武装侦探社内,江户川乱步随意扯开棒棒糖的包装纸,瞥向报纸的内容,下一瞬,眸光深沉。 “津岛修治……”他的手指停留在报纸上一笔带过的名字,最后手掌蜷缩,将报纸皱成团。 第88章 文豪的半身 夕阳西下, 津岛修治看着城市的地图,芥川龙之介臭着脸提着一袋东西向他甩去。 “章鱼烧。”津岛修治打开包装袋,挑眉道, “你跑了两条街?” 芥川龙之介坐下打开自己那份,正色道:“饱腹即可,但不能导致身体异样。” 这话倒是在理, 小银也对自己说过。津岛修治想罢,自己的小秘书在这里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欣慰之感涌上,没再多说什么。 他盯着地图, 纪德的行动必定掩人耳目, 显眼的地方他不会走,这次偷渡反其道而行,选择公共码头,再挑运货时间, 确实很聪明。 可惜遇到的是森鸥外, 一开始他能上这个码头都是这人算计的。 此刻避开大路,还要安置一众人马,顾及会选择沿着小道走,再挑选林木多的地方以及靠近河边……他看着废弃的大楼,心中已然有了定夺。 接下来只需要等着纪德过去就好。 纪德此行目的在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应该早就知会异能特务科了, 所以他们接下来的目光会在织田作之助身上。 他们也希望织田作之助能解决纪德,解决这个麻烦。如今面对共同的威胁,武装侦探社还未发展起来, 他们只能靠自己,或是港口mafia。 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 转头看向认真吃章鱼烧的芥川龙之介,问道:“芥川,你为什么一定要追随太宰君?” 芥川龙之介头也没抬,这些话就好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道:“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就是在下生存的意义。” 又是生存的意义。 津岛修治眸光一暗,鸢色的眸中情感复杂,各式各样的人都在追求自己生存的意义。自己的世界中,他带走了镜花和敦,但他们并不幸福,甚至算得上水深火热。 这里,太宰治领走了芥川,然而后者仍然处于迷茫,不可谓有价值。 从前津岛修治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尚且能无所事事看淡一切,此刻却无法释怀,不受控制地拿两个世界,过去与未来不断地比较。 心中的落差感也愈发明显。 他回首自己来到这里做的一切,天人五衰自己影响了俩,钟塔侍从自己闹了一番,还有江户川乱步……但既然武装侦探社还是成立了,说明江户川乱步的事件还是按照原本发生了。 想起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江户川夫妇,津岛修治便觉得喉间被什么东西勒住。他分明一早预料到后果了,却没有任何干涉。 他不确定干涉到什么程度会对未来产生影响,但想到那个洋洋得意意气风发的小侦探,心中也不自觉柔软半分。 来之前他说过绝不干涉,阴差阳错下却影响了太多。而如今则是放不下,至少这几件事要做清楚些。 他倏然叹气,道:“芥川,得到了太宰君的认可后,你要做什么?” 芥川龙之介这回没回答了,半晌叫道:“在下一定会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 津岛修治:“……”果然对他不能用柔和的方法。 他嗤笑一声,又道:“那如果未来,太宰君又找了一个学生,并且那个人比你先得到了认可,你怎么办?” 黑影周身红光乍现,罗生门一齐躁动起来。津岛修治冷笑一声,又道:“连异能力都控制不好的你,现在又如何乞求认可?” 芥川龙之介又瞪他一眼,叫道:“不要自认为了解太宰先生!” 津岛修治:“……”有时候面对自己的毒唯也是挺无助的。 他抬眸看着芥川龙之介,那双黝黑的眸子中满是认真,他叹息:“其实我有个方法,可以控制你的异能力。” 是什么? 对视瞬间,津岛修治诡异地发现自己已经可以读懂芥川龙之介眼中的想法了。 “据说和讨厌的人相处时还能保持心平气和,情绪稳定,就能够心平气和面对万物,就一定会得到你最亲爱的太宰先生的认可了。”津岛修治淳淳诱导,眼看芥川龙之介眼神愈发向往,也笑得愈发开心。 芥川龙之介思索半晌,又道:“讨厌的人?你?” 津岛修治:“……”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对着五条悟的时候。 他笑道:“你和织田作……之助的关系不好吧,试着多和他相处相处试试,他家很多孩子的。” “在下绝对不……” “你亲爱的太宰先生的认可!” “在下……在下……” “被认可。” “……会努力尝试的。” 【检测到人物面板芥川龙之介已更新,将为您自动查看。】 【姓名:芥川龙之介 剧情人物 关键词:价值、妹妹、恶犬(待解锁) 偏离程度:20%】 【任务二:最好的教师(当前进度:4/5)】 要说谁适合带孩子,津岛修治首推织田作之助,毕竟能同时带五个孩子的男人,实在是很厉害。 眼看天色渐暗,津岛修治心道时间差不多了。才想完,一旁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他点了接听,旁边的芥川龙之介不为所动,森鸥外的笑语传来,道:“已经初步谈判好了。” 津岛修治应了声,复道:“您觉得接下来什么时间好?” 森鸥外低吟一阵:“有些事情足够快,才能够给人冲击力,不是吗?” 津岛修治笑罢,挂断了电话。旁边的芥川龙之介已经把章鱼烧吃完,包装袋装好了。津岛修治囫囵两口,绑好了安全带,看夜幕降临,旋转钥匙踩下了油门。 轿车轰然驶出,划破寂静。 纪德正在清点剩余人数,再傻的人都该反应过来是被套路了,何况纪德本身并不傻。他立刻想到了之前跑走了那位卧底,据说是港口mafia派来的卧底。 所以说,自己是被港口mafia的人耍了。 思及此,纪德却不怒反笑。他们是亡命之徒,没能死在战场上,便要在此作最庄严的祭坛。 无论是那个与他能力相同的织田作之助,还是港口mafia的恶犬,都将成为自己路上的伴魂。 问题在于,如何激发织田作之助的死志。 没等他思考更久,车灯忽然照进破碎的建筑内,一众人惊慌失措,纪德迅速叫道:“诸位冷静!” 没等他再说,五秒后的能力倏然发作,自己身旁的墙壁将会被爆破。 纪德指挥众人避开,手下早已适应他的突然预知的能力,迅速散开。 导弹轰然来袭,墙壁碎裂,发出一阵爆鸣声。然而在其中,纪德的目光却愈发闪烁,犹如看见了猎物的野狼。 津岛修治收敛了笑意,吩咐芥川龙之介从后边的出口拦截。 【使用异能力——窄门(已使用2/3)】 津岛修治只觉得面前的场景迅速变化,暗光笼罩,视野仿佛变得广阔,一切似乎在此都慢放了。 能够预知的能力确实很了不起,可若是真的无敌,织田作之助也不会被江户川乱步抓住。 任何事物都有弱点,津岛修治深知其中的道理。他看着纪德的表情,嗤笑一声,却没有动作,抬手作了个没人看得懂的手势,低吟道:“领域展开——小丑之花。” 霎时,一切的场景都扭曲起来。等到纪德眼前的白光消散时,只见面前的黑色空间,莹绿色的字符不断在其中流转。 纪德微微抬手,想触碰靠近的字符。下一瞬来自异能力的警钟敲响,他看到了自己手臂断裂的画面。 倏然收手,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眸中无光,却笑得灿烂。 纪德沉下脸,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78章 津岛修治笑了声,没有说话。 …… 种田山头火看着面前的森鸥外,笑容挂在脸上,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幽幽开口:“不知港口mafia的首领夜访此处,有何贵干?” 森鸥外叹息,爱丽丝站在身旁,一副苦恼的模样:“真是太令人担忧了,mimic在城市内行动,我实在难以忍受深爱的城市受外人干扰。” 种田山头火额角青筋暴起,已经知道森鸥外接下来会说的话了。 “所以我已经派了自己的精英先行赶去了,但仔细一想,他们默默付出实在令人惋惜,所以同时也通知了媒体,不知他们何时会到呢。” 种田山头火依然保持面上的得体,道:“阁下应该清楚,保护城市最重要的,是保证居民的正常生活,如果造成恐慌的话——” “所以我请来了一位人才。”森鸥外打断他的话,并没有被他带节奏,老神在在的模样,“这位诸位应该也熟悉,津岛修治,或者说……小菅银吉。” 种田山头火沉默了,然而还没说话,森鸥外又道:“说来奇怪,他还给了我一段录音,不过我暂时没听,现在看看吧。” 森鸥外是真的好奇了,这个录音讲了什么? “诸位贵安,真是好久不见啊。我如今打算替诸位去对付mimic啦,不过去之前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死了,所以联系了几个老朋友,我看看啊……费奥多尔、奥斯本、夏目漱石先生……这么一看我的‘朋友’还是很多的嘛,如果我死了,劳烦诸位帮忙转告一下他们!” 种田山头火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那几个名字随便挑一个都极具影响力,最为关键的是这些人一直在找“小菅银吉”。 有为了自身机密的,有为了寻仇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不希望别人杀了他。 这意味着一旦他死了,这件事情必然公开。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这种事情。 从一开始引入mimic就是个套路! 而津岛修治只需要放出消息,到时候他究竟死没死都已经不重要了,此事势必会给其他势力可乘之机。 种田山头火沉默半晌,才开口:“我们会与他人协商。” “静候佳音,突兀拜访实在是抱歉。”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的手离开。心中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 津岛修治是个人才,可惜啊。 不够忠心。 第89章 文豪的半身 芥川龙之介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 掩面轻咳两声,一步一步迈出血泊中心,避开一众尸体, 看向空荡的轿车。 周围空无一人,无论是安德烈·纪德还是津岛修治,都仿佛凭空消失。芥川龙之介靠着一棵树而站, 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也可能是不屑于惊讶。 虚无的空间内, 纪德不知道多少次避开那些漂浮的文字,依然无法靠近那个人半步。 文字的中心, 鸢眼少年矗立, 淡漠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纪德抹去额角的汗水,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狼狈了,处于如此的劣势, 那家伙的能力简直到了神通的地步。 他深知僵持不是办法, 但似乎离自己的目标愈发接近了,故而嗤笑道:“你是来帮我完成我的夙愿的吗?” “恰好相反,”津岛修治也笑,眸光冷冽,好似深山的狮王,棕色在光下映衬淡淡的浅色, “我一定会把你活着送进监狱。” 避开一道攻击,纪德落地时已有疲态,闻言固定许久的面具也彻底破裂, 怒道:“我想不明白,我的一切行动和阁下似乎都扯不上关系, 何苦这么纠缠?” 平静的话语,却令看到过某种未来的津岛修治微有愠色:“好问题,那么你的行动,又为何要牵扯无辜的人?” 纪德一怔,随即笑起来:“你是织田作之助的什么人?” “很遗憾,我和他只见过两次。”津岛修治轻瞥男人躲避的身影,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提示,距离异能力失效还有三分钟。也意味着异能特异点还有三分钟就会消失。 眸光一暗,津岛修治收起了笑脸,也没了折腾人的心思,他的行动必须要快。 …… 伦敦,得到消息的阿加莎缓步上前,丝毫不失优雅。 房间深处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正是当年津岛修治见过的那位夫人。奥斯本站在身旁,二人已有明显的皱纹和白发,夫人温和地伸手,笑道:“阿加莎,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阿加莎不置可否,目视眼前的夫人。十年前泄露的机密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麻烦,以至于夫人对那个少年的恨意愈发明显,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消息,又怎可轻易错过? 少女点头:“您需要我做什么?” “运用你的智谋,不计一切代价,把他给我带回来。”夫人将早已捏皱的报纸摔在桌面上,红色记号笔圈起来使名气变得极为显眼。 津岛修治。 夫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他的能力实在是出众,上面要求以招揽为主要目的,若不能为自己所用则暗杀。夫人即便是牙痒痒,也只能照做。 阿加莎收回视线,鞠了一躬。 …… 北极,费奥多尔正在修复暗网的系统,电脑忽而传来一阵提示音。他随意点开浏览,不知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就见先前想招揽的纪德跑到了东部的岛国。 他看着讯息,最后目光停在了那个名字上。目光停顿一瞬,他便突兀地笑起来,转动椅子看向身后无所事事的银发青年,笑道:“尼古莱,你看看这个消息。” 沙发上的人金光一闪,下一瞬出现在了电脑面前:“怎么,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眸光停下,最终恢复沉寂。但费奥多尔却没有说话,安静等待了足足两分钟,那人才捧腹大笑起来:“有趣,实在是有趣。” 费奥多尔道:“想去吗?把他带回来——不计死活,如何?” 他没等到那句应答,原地的身影纵身跳入金色的空间中,房间又一次安静下来。 他们都就惊叹于津岛修治的技术,殊不知对于津岛修治而言,他实际上对科技的了解程度是当时的十四年后,二十二岁身为港口mafia首领的太宰治,那时的技术对于他而言自然是很简单。 而异能特务科也不会知道这些,他们探查到的消息只有一个——各路人马都在行动了。 知晓其中问题的严重,诸位都紧张起来,不自觉思索起十年前津岛修治和太宰治的壮举。十年前他能把别的组织的机密文件拿到手,十年后未必不能把自己的机密交给别人。 但津岛修治只有一个软肋,众所周知的角色,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太宰治。 招揽港口mafia确实能够减少风险,但对于未来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没人敢为港口mafia做这个保证。 津岛修治曾经和这些人打了很多年交道,深知他们的思维。其实非常好解决,只要让他们知道两点,一是港口mafia可以是有用的,二是……不会再有比现在更严峻的情况了。 …… 三十分钟。 芥川龙之介看着车内的倒计时归零,没有多说什么,摁下了津岛修治早就留下的遥控器。 爆炸声轰然响起,伴随着浓烟与火光,树林开始燃烧,熊熊烈火扩散,市区能够清除地看见浓烟。 媒体闻声而动,居民惶恐不安,一切似乎都乱了套,待救火人员赶到时,只见早已有一众人马,在聚光灯和居民的注视下,义无反顾地扑灭烈火。 那些人全部是港口mafia的人。 森鸥外早就备好人手,只需要将一切嫁祸给早已死去的mimic成员,谁也不会多说什么,死人是不会为自己辩解的。若说还有什么蹊跷,只需要留一个活口就好,一个最具代表性的活口。 安德烈·纪德。他能够作证吗?当然不能,他根本不在现场。他被津岛修治拉入了一个莫名的空间,所有人都会惊讶于津岛修治异能力的强大,一切更加顺理成章。 森鸥外坐在楼顶,感受着阳光的照射,他目视着直升机靠近那些浓烟,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爱丽丝坐在积木堆中,嫌弃道:“林太郎笑得好恶心。” 森鸥外配合她,宠溺地回应:“爱丽丝酱这么说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 若说津岛修治把握不住人性的善,却能够将人性的恶运用得淋漓尽致。思及此,森鸥外垂眸,暗红色的眸中已带上了算计与寒意。 只怕要不了几年,太宰君也会成长为那副模样吧? 这可不行啊…… 不过暂且不去计较,森鸥外又看向湛蓝的天空,这场闹剧该落幕了。 …… 太宰治坐在lupin酒吧中,难得一次带着电脑来,不断刷新网页,看着消息快速地更新,心中对某件事的拼凑愈发完整。 今天似乎是那家伙醒来的第二天吧? 楼梯上走下来一人,嘴角一颗痣,看见这里坐着的人时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叫道:“太宰。” 第79章 太宰治头也没抬,应声道:“好久不见,安吾。” 坂口安吾点了一杯番茄汁,坐在他身旁:“今天来这么早?” “一整天都待在这里。”太宰治依然目不转睛看着屏幕,坂口安吾顺势看去,不由得开口:“你也在关注这件事?” 太宰治终于抬头看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但是他的办公处赶来应该会因为火灾的缘故粘上灰,至少得用过手帕才对。 不是从下风口来,倒像是上风口来的。 看样子来得很着急,而且目的就是自己。这个时间段来找自己,恐怕和今天的事情脱不了干系,津岛修治做了什么让他们感受到威胁的事了吗? 太宰治沉吟半晌,今天这么张扬,闹得人尽皆知,并不是津岛修治平日的风格。他是故意让这些人知道的,还带着芥川……他和森鸥外联手了。 但是是为了什么事? 太宰治思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希望拿自己威胁津岛修治。 他笑道:“你觉得这件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 坂口安吾故作思索,而后道:“至少mafia没有做错什么。” “这也是社畜的圆滑吗?”太宰治虽是笑语,眼中的笑意却稍有收敛,坂口安吾暂未察觉到问题,笑着应和:“谁也不能说自家老板不好吧。” 而后又故作漫不经心,叹道:“你明天什么安排?” 太宰治思索时,织田作之助终于姗姗来迟,直言道:“不好意思,帮店长收拾了卫生所以来迟了。” 太宰治忽而一合掌,双目放光:“我知道了,明天就去吃辣咖喱吧!” 织田作之助俨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也是下意识地应声:“好。” 坂口安吾当即指责:“织田作明天是休息,但太宰你应该要去总部吧?” “偶尔翘班一次不会怎么样啦,”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摆手,又道,“我明天会把津岛那家伙也带上哦。” 织田作之助这次反应得很快了,点头:“好。” “喂,织田作,你给我好好说说太宰啊,怎么可以翘班啊。”坂口安吾不止一次对他们的相处方式无语了,但眸中温和的笑意却无法掩盖。 朋友,分明触手可得,却又仿佛相隔万里。坂口安吾知道自己迟早要回去,他在十年前就被种田山头火培养,终有一天要回到那个地方。 但是偶尔也会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安吾呢,你来吗?” “……我尽量。” 第90章 文豪的半身 飞溅的沙石在无尽的虚空中肆虐, 津岛修治伸手扯住自己的黑色风衣,任由手腕松散的绷带随风飘荡。他看着被文字条牢牢控制的纪德,心中并无多少开心的意味。 要论拯救织田作之助, 他已经成功过一次了。此刻自然不会有过多的波澜,他漠然地站在原地,思考之后的打算。首先, 这个世界对他存有善意,故而对于他的很多行为远比上一个世界更加包容。但它仍然不会允许系统的过多干预, 比如这次把纪德拉入领域。 正常情况下,他是不能把这个世界的人拉入领域的, 在牵动纪德的同时依靠相同的异能力创造了异能特异点, 所以才能带他入局。而今没有反噬,只是因为领域独立于世界意识之外。 否则上一个世界也不会因为五条悟最后的干预而导致任务失败了。 那么回去之后会怎样?津岛修治不敢保证,除了死不了,其它的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记忆中他从未和这位mimic首领正面交锋过, 但舍弃最后那件事, 他其实对于这位首领的欣赏更多。时过变迁到如今,怨恨也好欣赏也罢,竟然全部消磨得一干二净。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在得到记忆的时候,他其实非常短暂地权衡过,虽然时间短暂, 思绪却有万千。最后在漆黑的夜幕里,定下了谁也料想不到的决定。 于是那一天,他亲手扯下了那条作为首领象征的红围巾。不久后, 尾崎红叶、广津柳浪离职,带着失望离去, 恐怕对自己全是不可理喻吧? 津岛修治笑了声,看着失去行动能力的纪德,奇异的空间渐渐瓦解,如同颗粒散去,四周的火光也愈发显眼。 芥川龙之介正站在不远处,看着突兀出现的二人,反应淡淡,缓步走上前。 津岛修治才有踩在地面上的实感,下一瞬腥味自喉腔涌起,鲜血四溅。 黑衣少年面部表情一僵,紧而加快脚步叫道:“津岛!” 看着满手的鲜血,津岛修治反应倒是更加平静,像是丝毫不意外,甩手道:“没事,找人把这家伙带走吧。”说罢抬手指向面前的纪德。 芥川龙之介顿了下,还是没有过多干涉,吩咐手下的人来接应。 津岛修治用干净的手打开车门,随手拿纸擦干净血迹,又瞥向芥川龙之介。 恐怕芥川龙之介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忘记这一幕了,身后是漫天的大火,瘦弱的青年分明看起来大不了自己多少,眼神却太过死寂,透露着漆黑的绝望。 他张口,话语卡在口中,忽而意识到自己什么都说不了。最后哑然,二人目光对视,津岛修治确定芥川龙之介打算留在这里等待接应,兀自上了轿车。 车子快速驶动,将身后的所有爆炸、大火、慌乱甩开,隐入黑暗中。 火势并不会扩散,哪怕救火人员没能及时赶到,两小时后也会有一场大雨,津岛修治将车停在了溪水旁,不曾下车,只是打开车窗听着窗外的潺潺流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第一声“滴答”,他才缓缓睁眼。 这场雨来势汹汹,不多时就变成了暴雨。雨水冲刷玻璃,他翻身寻找雨伞,却一无所获。 津岛修治叹了口气,打开车门,迈步走上公路。 路灯下,一个撑着伞的青年蹲在那里,看见来人才微微抬伞,再无动作。 江户川乱步几乎不需要多看,这个人实在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好像这十年他并没有度过一样。从看到报纸的刹那就意识到这次事件有这个人的参与,虽然不能推测太多的信息,但看到图片里的轿车和爆炸发生的地点,就知道他之后一定会来到这里。 他猜想津岛修治会等到下雨才走,雨水总是最好洗涮证据的道具,也是最适合隐藏的时候。 津岛修治站在路旁,江户川乱步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水汽,一时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江户川乱步变了很多,曾经少年人独有的朝气明显被打击了,恐怕这些年过得也不算特别如意。想想也是,依赖父母的孩子,在父母突然离世时本身就难以保护自己,何况又是这么一个通透的孩子。 但是江户川乱步并不会看地图,恐怕不是一个人来的。津岛修治环顾四周,果真在五米左右的树下看到了另一道身影。犹如一匹孤狼,目光锐利,站在茂密的树下,雨水不曾下漏,是个非常聪明的剑客。 也是在江户川乱步孤苦时伸出援手的、而今的武装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 目光交接仅一秒,似乎是分辨来者并无敌意,武士轻微点头,算是示意。 雨越下越大,津岛修治感受到自己的头发和大衣已经全部湿透,雨水渗透,阵阵寒意自脊背而上。 津岛修治收回目光,侧身从江户川乱步身边经过,却被人猛地抓住手腕。 他抬眸,对上那双翠绿的双眸,远比当年更加成熟,乍一看还有些不适应。 江户川乱步扯住他,目光尖锐:“为什么?” 为什么当年走得毫不留情,多年来杳无音信,又突然间行事张扬,闹得人尽皆知? 行事作风突然间转变,太过奇怪,倒像是为了什么人而这么做的。从社长得到的异能特务科的消息来看,他这次是站在港口mafia的立场上做事,可是为什么? 是因为谁? 那个港口mafia的干部太宰治?江户川乱步看过资料,太宰治就是当年津岛修治带走的人。 所以这十年间,他们一直待在一起。既然可以做到,为什么当年要和自己断得一干二净?哪怕留下个联系方式也好,可时候父亲查看,档案是机密,联系方式全部都是假的,就连名字都是假的。 能够做到的话,为什么独独对自己这么狠心? 江户川乱步想问的太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始不能忘记当年开走的汽车,和那人头也不回的神态。 津岛修治脚步顿了下,也仅仅是一下。半晌,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道:“你长大了,不是吗?”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伴随轰然的雷声,雨水更甚,树下的福泽谕吉打开伞站到路上。江户川乱步睁大眼睛,看着那人被雨水打湿的侧脸,颤抖着松开了手。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朋友。他总质疑,为什么世界上愚蠢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他知道一些事情却不能实话实说,为什么人总是要这么虚伪? 第80章 直到这个化名为小菅银吉的人进入自己的世界,短暂的半年,却是他最为肆意的半年。无论是破案还是玩耍,有一个始终理解自己的人的感受真的很好。 可梦总有醒的一天,他当作朋友、当作兄长、当作老师的人离开得是如此突兀,即便早有感觉,也没想到会如此的决绝。 江户川乱步不死心,复而又问:“如果当时我足够成熟,你还会这么做吗?” 然后他收到了一个眼神,一个极为复杂的眼神。 怔愣在原地,他看着津岛修治薄唇微张,只吐出极为短的话语,他道:“会。” 雷声过后,津岛修治再次迈步,没有任何的停留。江户川乱步没有追逐,看着那人的背影,一如很多年前那样。 直到人走远,他才低头,紧咬下唇掩盖自己的情绪。 不想笑就不要笑啊……明明是笑着,却露出那种仿佛在哭的表情的样子才是最滑稽的。 江户川乱步做好了恨他的准备,来的路上预想过千万种可能,甚至思考过这个人可能会不记得自己的样子。 可是他没有丝毫的变化,或许那些情绪,很多年前他也曾展露出过。而当年的自己看不出来,如今却能够发现了。 他没有变化,真正变化的人是自己。 江户川乱步转头,福泽谕吉仍然站在不远处等自己。他熟练地钻到福泽谕吉的伞下,开口又是轻松的笑语。 至少他也算有所成长吧? …… 深夜,太宰治站在阳台,盯着院子的门口,雨幕中朦朦胧胧,看不清景色,他却没什么反应。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身影才由远至近,尽显萧瑟。 他没有撑伞。 太宰治反应淡淡,因为自己也经常这么做,所以他此刻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别的不论,至少在一些习惯上,他们真的很相似。 津岛修治似有所感,抬头看去,就见太宰治趴在二楼主卧的阳台上,笑着朝他挥手。 目光交接间,太宰治没错过对方比昨晚不知道轻松多少的神情。就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事终于做完了而放松的模样。 所以他今天做了那件事一定是了结了什么一直郁结于心的问题。 因为谁?为了自己还是……织田作? 太宰治终于开始正视自己回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问题了,津岛修治和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他确信自己有亲缘关系的人中没有这一号人。 那么是平行世界?还是说什么别的,无论如何可以确定一点。 太宰治目光深沉,似有若无的阴冷转瞬即逝。 那家伙一定有和自己一样的异能力。 第91章 文豪的半身 清晨露水朦胧, 一夜大雨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更多的诗意和美景,嫩芽竞相生长,未见的昆虫也纷纷出来透气。 津岛修治与太宰治并排行走, 速度很慢,与一众步履匆匆的上班族完全不同,加之算得上怪异的打扮, 惹得周围人纷纷落目。然而二人都不曾在意,经过车站和商业街后, 人也愈发稀少了。 太宰治叹息,话语中却透露着不以为然:“今天翘班了, 森先生知道后一定会生气吧。” “那你一开始就不要这么做啊。”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 别的不论,就说他当上首领那几年吧,可是最佳全勤奖。连新年都不给自己放假的,奉行那句“生前何必久睡, 死后必定长眠”的准则, 不可不谓“恪尽职守”。 想不到死后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太宰治瞥他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你昨天和芥川去那做什么?” “毕竟森先生也照顾了我一段时间嘛,帮他做点事算报答咯。”津岛修治表现平淡,没有一点紧张或者掩饰的模样。太宰治打量了几眼,似是无意随口一提:“原来是为了森先生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为了织田作呢。” “你调查到了?”津岛修治抬眸看他。 太宰治无奈摆手:“mimic本身在国际就享有盛誉,纪德逢人就说自己的志向,想不查到才难吧?” 这回津岛修治承认得非常果断了:“那你还问。” 太宰治笑了声, 加快脚步走到津岛修治前方,转头顿步, 询问道:“为什么要帮织田作,你们好像没有很熟吧?” 他眸色一暗,仿佛带上了看穿一切的能力,沉吟道:“津、岛、修、治,你究竟是哪个世界的我?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津岛修治也驻足,桥边的风吹拂过两人的头发,万里晴空下,阳光照射,周围的一切沉入寂静,连心跳声也变得清晰。他扯出一抹苦笑,也不否认也不承认,声音却变得干涩:“你觉得拥有红围巾的自己,会是做了什么事呢?” “你成功了吗?”太宰治收敛笑意,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津岛修治点了点头。 他又问:“那你最后呢?” 津岛修治转头看去,城市中心的五栋高楼务必突兀,他抬手指向楼顶,笑道:“达成夙愿。” “真羡慕你啊……”太宰治喃喃道,没有再说话,转头又继续往前走。 他们要去织田作之助寄养孩子的咖喱店,但其实不需要太宰治带路,津岛修治也知道怎么走。可此刻两个互相羡慕的人谁也没有提出这件事,又过了一段路,眼前将要到达目的地,太宰治突然看向他。 津岛修治:“?” 太宰治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情绪,他问:“这里的事情全部解决后,你会怎么样?” 津岛修治笑笑,没有回答。他往前一步,绕开太宰治,先一步走向那家店。 十八岁的少年站在那里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愈发幽深。 在太宰治眼中,世界是如此的破败,惹人厌烦——在那个人出现之前。若是早知道这个人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他是断然不会扯上关系的。 但事已至此,十年时间最初的情感早已变化太多。对于津岛修治,他现在也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情绪。 但硬要说的话,应该只有那一句吧。 莫名其妙地闯入自己的世界,又凭什么自作主张地离开? 半晌,太宰治才笑了声,不紧不慢地跟上他的步伐。 津岛修治停在店门口,织田作之助不在这里,老板见人来便招呼着,织田作之助提前打好了招呼,老板热情地开口:“是津岛先生吧,织田他还在楼上和孩子们玩,您先在这等等吧。” 手扶上门框又立刻松开,津岛修治点头却没有应声,往日的场景却不断在耳边回响,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太宰治没说话,跟在他身后进了店内。 老板仍然在忙碌,楼上的动静很大,孩子们的吵闹声和跳动声非常明显。听到动静老板无奈地笑笑:“他们每次见到织田那家伙都变得这么活泼。” 太宰治熟络地接话:“所以说织田作真适合养孩子,之后去经营孤儿院好了。” 津岛修治轻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半个小时过去,织田作之助才走下楼。看见他们来了打了个招呼,叫道津岛修治的时候明显有些犹豫。 看着太宰治探究的目光,津岛修治皮笑肉不笑:“十年前,织田先生接到任务暗杀我,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太宰治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津岛修治没什么过多的表示。 所以,十年前他没有任何记忆……全凭感觉找到了自己?怪不得当时对自己的表现更加坦荡,比现在畏手畏脚的样子正常多了。 津岛修治喝了口茶,织田作之助拿起围裙自觉地帮老板做事。他收回目光,抬头看向楼梯上,有几个孩子在偷偷打量自己。太宰治他们见过几次,而对织田作之助口中的“津岛先生”只觉好奇,但没有直接下来,而是偷偷观望,生怕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 他意外地对上女孩的目光,记忆中是叫……咲乐吧?然而只一眼,女孩就慌忙地缩起脑袋,被其他男孩扯走了。 在场几位除了老板,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洞察能力自然不差。太宰治转头询问:“孩子们不下来吗?” “他们好像不想和太宰打交道。”织田作之助直白地解释,惹得太宰治不满地喊叫。 实际上,任谁见多了一个人吞食大量药物和挂在房子外面的树枝上等诡异地场景,都会感到害怕吧? 想要加入港口mafia的幸助曾经还以为这就是他们正常的训练,直到织田作之助非常认真地解释:“这只是太宰极具个人特色的训练方式”,这才作罢。 在他们眼中,太宰治是个纯粹的怪人。 津岛修治听织田作之助的解释,愈发觉得好笑。戏谑地眼神扫过太宰治,后者就不满地叫嚷:“难道你没有过吗?” “很遗憾,”津岛修治摆手,“这段时期我还真没有过。” 无非是自己研发了一下硬豆腐。 织田作之助听不懂他们的暗语,帮老板整理完食材就被赶出来了,理由也很简单,好好招待来这里的朋友。 第81章 三个人围桌而坐,气氛倒是很自然,忽略津岛修治不断换姿势握茶杯的手的话。 本该幸灾乐祸或者为此得意的太宰治却罕见地没有开口奚落,不知在想什么,颇有些心不在焉。 无人知晓当天下午,一个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想法在太宰治脑海中悄然浮现,突兀却极其符合情理。 叛逃。 …… “又有钟塔侍从成员入境的信息,”坂口安吾坐在签证申请处使用自己的异能力,思绪愈发沉重,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个人了,看来他们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在其中,为了津岛修治? 彼时织田作之助正在lupin酒吧,听到太宰治提出这两个字时,下意识看向周围,发觉除了离得很远的酒保和在旁边的三花猫外,再无其他人,不自觉松了口气,叹道:“太宰打算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太宰治反应很平淡,“反正目前来看也不需要继续待在港口mafia了。” 很多年前,他跟森鸥外交易的内容是森鸥外帮忙掩护津岛修治,作为回报他这几年虽然惹了很多事,在正事上可从来没有过异心,也算是尽职尽力。 虽然森鸥外教导了自己很多,可是拿朋友作为筹码的行为可实在是不像话。 他分明知道的,太宰治垂眸,掩盖住自己的其它情绪,复而询问:“织田作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反正你待在港口mafia也只是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偶尔也尝试突破一下自我?” 织田作之助饮尽杯子里的酒,看上去丝毫不惊讶:“会很困难吧?” “找安吾问问吧。”太宰治轻弹酒杯内的球形冰,冰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应该是卧底吧,或许会有这方面的渠道。” 三花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在无人注意时缓步走出了酒吧。 织田作之助:“?” 看见他的疑惑,太宰治也没有过多解释,随意打了个招呼就离去了。 …… 在尼古莱横滨现身的消息传来后,异能特务科的人终于坐不住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海边人迹罕至的疗养院院子中,一群保镖潜伏在周围。 院内,种田山头火与森鸥外面对而坐,面上都是礼貌的笑容。 二人交谈后,签下了一份文件,森鸥外得到了他一直期待的异能开业许可证。 异能特务科得到了港口mafia的一个承诺——一周内解决津岛修治和其带来的所有麻烦。 二人交换文件袋的那一刻,津岛修治正躺在别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脑海内的机械音与往常别无二致,津岛修治却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检测到支线任务一·三刻构想,进度达到100%,任务已完成,自动为您发放奖励。】 【奖励·异界信箱已发放,为您自动接受。】 第92章 文豪的半身 太宰治推开古朴的木门, 这几天他先联系上了坂口安吾,紧接着靠着对方的人脉找到了种田山头火,最后对方建议他来这里。 三天前, 他准备好了一切事宜,准备在森鸥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跳槽。当和织田作之助谈论起之后的打算时,织田作之助给的反应非常平淡:“我啊, 我打算写小说。” 写小说,他想成为一名作家。太宰治只思索半晌, 就知道了——他们必须成为好人。 据种田山头火所说,织田作之助近几年没杀过人, 名不禁传, 不需要多加掩饰,下个月就可以进入武装侦探社。而像太宰治这种前科累累且声名赫赫的干部,至少要洗白两年。 太宰治当然答应了,但当他知道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后, 觉得有必要先来一趟。 于是到了现在, 屋内空荡,最中心的办公桌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袋小熊饼干,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道:“找乱步大人有什么事吗?” 太宰治笑道:“你好啊,乱步先生。” 声音非常年轻,而且带着点熟悉。江户川乱步抬眸, 看清来人时,收敛了笑容:“如果是有关津岛修治的事情,我是不会帮忙的哦。” “真不愧是乱步大人, 已经猜到了啊。”太宰治双手合十,眸中闪烁着星光。 “报纸上刚有他的消息, 社长就不断出去帮忙,入境人员中身份不平常的人大量出现,傻子才想不到吧。”江户川乱步态度坚定,抬手道,“我是不会帮你们的,你回去吧。” 太宰治也收起了笑脸,声音微有些低哑,他环顾四周的环境,不奢华但非常舒适,最后道:“他要走了。” 江户川乱步没说话,他隐隐能够猜测到,这个“走了”的含义恐怕和以往都不一样。他睁开双眸直视太宰治,最后只问:“当年那盒糖果,是你买的,还是津岛修治让你买的?” 太宰治一愣,表情凝固在脸上,似乎没想到江户川乱步会问这个问题,对上他认真的神情,缓缓开口:“他让我买的是蛋糕。” 后者沉吟半晌,最终烦躁地抓住自己凌乱的黑发,一把拿起桌子抽屉内的黑框眼镜,撒气似的用力戴在头上,道:“异能力——超推理!”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展示,紧而江户川乱步猛地睁眼,从椅子上跳起来钻进了社长办公室。不出三刻,拿着一张纸出来。 “这是?”太宰治看着手上的资料,轻声呢喃,“尼古莱……” 这张脸他见过,十年前北极军营,正是他运用空间型异能力刺杀津岛修治,致使其昏迷了十年。思及此,他眸光黯淡,道:“找他合作吗?” 江户川乱步笑道:“十一年前,小菅银吉的游轮遭遇突袭,然而不久后,他就去拜访了波波夫伯爵,尼古莱是波波夫伯爵的养子,所以他们当时必定有所联系。不出意外的话,尼古莱是当时的‘小菅银吉’,也就是津岛修治的学生。” 太宰治思索:“空间型异能者机动性很强,没有办法直接找到他的藏身处。” 江户川乱步应声:“但是有个地方他一定会去。” “津岛修治的藏身处。”二人目光交接,思绪在此刻连成一条线,异口同声地开口。 绿眸青年点头,摘下眼镜:“能跟上乱步大人思路的人可不多,我有点喜欢你啦,如果你加入武装侦探社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太宰治不意外他看出来这一点,露出和善的微笑,点头致意。 这期间,织田作之助被太宰治委托来牵制津岛修治。前者并没有什么信心,但是太宰治表现得异常坚定,而且极其有自信:“放心吧,你去和他讨论小说,他一定会和你谈的。” 别墅内,织田作之助摆出自己的所有稿纸,看得出来有些真的是突如其来的灵感,记在超市的发票上,或者咖啡店的餐巾纸上。 津岛修治饶有兴致地拿起一张,念出上面的字:“‘富贵人家的小少爷突然独自生存——’后面的字看不清了。” 织田作之助接过那张纸,后面不知是被雨水还是饮用水浸湿过,字迹模糊不清。他想了想:“这个还在构思,原版定的是小少爷经历了一切,最后还是孤身一人。” “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理由,”织田作之助挠头,“就是觉得应该是这种结局。” 津岛修治笑了声:“织田先生,你果然是天生的作家。” 织田作之助一怔,似乎没想到津岛修治会这么捧场,后者明显看出了他的想法,迅速开口:“我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的,如果你未来出书了,请务必让我阅览。” 织田作之助点头:“好的。” 津岛修治笑起来,他似乎难得笑得这么开心。织田作之助也笑起来,气氛格外融洽。 当晚,随着夜幕愈发深邃,太宰治站在别墅门外,却没有进去。下午让织田作之助准备了混杂安眠药的茶水,津岛修治果然没什么怀疑,此刻估计是睡着了。 当然,太宰治垂眸,也可能是他已经看出来了,想看看他们的目的,故意顺势而为。 无论怎样都没所谓,尼古莱如果要来,肯定会现在别墅周围看一圈,了解这里的户型,然后在行动。而最适合探查的地点——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后院的雕像旁,看出喷泉的水流不断,忽而一道金色的光圈形成,紧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 青年带着面具,展露在外的白色眼睛上一道刀疤,可见曾经受过很重的伤。但这些太宰治都不怎么在意,尼古莱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一亮:“修治!” 太宰治趁机一把扯住他,抓住他裸露在外的手腕。尼古莱似乎想到了什么,侧身躲避,但反应终归不及,太宰治看起孱弱,身手却并不弱,好歹也是广津柳浪和森鸥外训练过的人,躲开尼古莱的侧踢后,急忙开口:“等等,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尼古莱一顿,想起了费奥多尔曾经提到过的人,跟在津岛修治身边的弟弟,具有无效化的异能力。虽然如此,但尼古莱其实知道津岛修治也拥有这种能力,不过他没有告诉费奥多尔——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告诉他。 第82章 尼古莱看向太宰治:“我是来杀修治的,你呢?你也想杀他吗?” 太宰治无语,终归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你想亲手杀死他对吧?” 尼古莱用力点头,面上带着童真的笑容。 太宰治道:“那你知道他马上就要走了吗?” “走?”尼古莱思索半晌,又道,“他去哪里我都会再次找到他,然后杀死他。” “我说的‘走’,用你们的语言翻译,应该是‘死亡’,听懂了吗?” “死亡?”尼古莱一怔,“你的意思是说,我无法亲手杀死他了?” “对对对。” “那如果我和你合作,就能不让他‘走’?” “对对对。” “我需要做什么?” 太宰治:“……”真不愧是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果然特别好说话。 无论如何,要把他留在这个世界。太宰治思索着,他一直在这里收学生…… 无论是他、江户川乱步还是尼古莱,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曾经被他“抛弃”过,那如果反其道而行之…… 太宰治眸光一闪,心中已有了定论。 屋内,津岛修治躺在床上,微微挑眉,看着面前熟悉的面板。 【遇到剧情人物。】 【姓名:尼古莱 剧情人物 关键词:小丑,魔术,“尊师重道”(待解锁) 偏离程度:25%】 他扬眉,还真是熟悉又陌生的人物,太宰治也在这附近……他俩见面了? 津岛修治沉思,难不成太宰治发现了什么?他对太宰治可谓是了解又不太了解,尤其是初次见面偏离程度就达到100%的太宰治,实在是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津岛修治隐隐察觉他在谋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终归是不重要。神通如五条悟,都没能在上一个世界成功过,何况太宰治? 硬要说的话,“自己”最可悲之处,恐怕就是身为人类,却有着非人的异能力和洞察力了吧。太早知悉人间之恶,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对“生存”提不起任何兴趣。他想过挣扎的,在独自生存的时日里,他找了无数种借口说服自己。 最终他发现,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太宰治和津岛修治最大的差别,在于一个在未来遇到了很好的朋友,一个在早期接触到了【书】,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样,自己一步步沉沦,不感兴趣的权势和财富,厌烦的工作统统完美地完成。 早已在不知何时丢失了自己了,所以严格来说,他最不可能了解的人就是太宰治。 因为他有着自己不曾触碰到的光明。 津岛修治叹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眸。 …… 两日后,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太宰治与成员织田作之助叛逃,不知所踪。同时,太宰治名下的别墅和中原中也的一辆爱车,在深夜突然爆炸,成为灰烬。* 第93章 文豪的半身 伴随叛逃的消息, 仿佛发射了行动开始的信号,在暗处蛰伏的毒蛇纷纷出动,引发了一系列连锁效应。 津岛修治看着太宰治留下的信件, 没什么反应。但思考到织田作之助也一同叛逃,心里也算是更加轻松。他们寻求了异能特务科的帮助,帮织田作之助提前隐藏好老板和孩子们, 好在森鸥外似乎意识到于事无补,并没有在这方面多加追究。 唯一倒霉的只有津岛修治自己。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悠哉地喝了一口罐装咖啡。看着鸽子来回飞翔,又将视线转向湛蓝的天空。清醒着的两年间, 他很少去看白天的蓝天, 更多可以说是刻意回避。恰好相反夜空倒是没少观看,看到这个地方,就很容易回想起一些不该去回忆的人。 津岛修治抬手遮住半边脸,阴影落在身上, 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抬手丢出罐装咖啡的瓶子。瓶子落在草丛,却没有发出声响,草丛中潜伏的人猛然跳出来,原地已经没有目标对象了。 那人心里已是惊涛骇浪,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然而注定不会有人回答,一声突兀地“叮——” 咖啡馆迅速炸开, 惊起一众飞鸟,火光阵阵,一片灼烧。 那么津岛修治会去哪里呢?森鸥外放下手上的文件, 目光看向面前笑眼盈盈的人。津岛修治穿上了熟悉的服装,黑西装红围巾, 既是提示也是震慑。森鸥外对此没什么表示,目光交接间他笑道:“承诺我已经全部履行了,现在轮到津岛君了,你准备怎么做?” 津岛修治坐在椅子上,看着爱丽丝在自己周围跑来跑去,最后随意拗断一只红色的画笔,任由墨水在纸上晕染。 他低头看去,趴在身旁的女孩的画纸上,一个棕发的火柴人,脖颈处不知是为了画围巾还是有什么别的特殊的寓意,一道极为深重的红色重重地划在那里。 他莞尔:“自然可以,不过森先生,容我问一句,你真的觉得在这里见我是个合适的选择吗?” 森鸥外抬手,看着周围空旷的环境:“我在港口mafia的首领办公室见你,应该是诚意非常充足吧,津岛君觉得哪里不妥吗?” 津岛修治把弄自己的围巾,应声:“这里我可是非常熟悉啊,背后就是军火库,还有隐藏电梯,还有森先生椅子的扶手下,暗格里有手枪吧?” 红色的眼眸愈发幽深,毒蛇终于吐露出了自己的信子:“那么津岛君,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好歹我也在这里生活过四年。”津岛修治语气淡然,有种说不出的轻视。 森鸥外笑了声,伸手打开自己的暗格,拿出一把手术刀:“真遗憾,我还是比较喜欢用这个,毕竟我是一名医生啊。” “刀精准且可以控制力道,但枪就不一定了,子弹打出去后就不可控制了,您是这么想的,对吧?”津岛修治没等他回答,又道,“那么太宰君对于您而言,已经不是刀,而是一颗发射出去的子弹了。” 一道掌声,森鸥外不紧不慢地放下手,又转头看他:“你准备好接受你的结局了吗?津岛君或者说——太宰君?” …… “实际上,无论是冷兵器还是热兵器,在异能力的作用下都将变得不可估量。”森鸥外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比方说武力超群的福地樱痴,他的异能力镜狮子可以把持有武器的威力放大一百倍,那么攻打这个人的时候,兵器之分已经没必要了。” 年幼的太宰治靠在椅子上,看起来没什么兴趣:“福地樱痴?就是最近那个英雄电影的原型?” 森鸥外微微敲打太宰治的脑袋,叹道:“好好学习功课啊,太宰君。” 这可都是以后必要的——如果你想步我的后尘的话。 几年跌宕,当太宰治拿枪指着森鸥外的脑袋时,森鸥外既是意外又是淡然。 他早就做好准备了。 所以当一切就绪时,森鸥外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太宰君。” 这句抱歉并不是给太宰治的,而是给这座城市,他自责于自己没能守护好这里。但同时又带着一种欣慰。 太宰治本应该开枪的,若是从前的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可在【书】的记录中,他看到了未来的织田作之助,听到了他那一番话。 良久,他叹了口气,限制森鸥外的行动后,放下了枪。 不是为了那句“对不起”,而是那句“太宰君”。 亦师亦父的角色陪伴自己多年,即便早就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认,他下不了手。 …… 津岛修治回过神来,微笑道:“森先生呢?你觉得你这种走法,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人,最后能有好结局吗?” “那么你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森鸥外目光灼灼,似是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 津岛修治笑起来,日光映衬他的眼眸发亮:“我很快就会亲自演示给你看了。” 话音刚落,津岛修治猛地失重下落,看到森鸥外难得惊愕的目光,他就知道这事不是他安排的了。 何况这种感觉也格外熟悉。 眸光一暗,津岛修治面上不自觉浮上冷意。 ——尼古莱,或者说果戈里。 “好耶,营救任务完美成功!太宰说得果然没错,你真的会来找这个首领!”白发白眸的青年嬉笑着,津岛修治这才发现自己掉到了大楼的下一层,这里似乎早就被尼古莱解决了,整个方面铺满了滑稽好笑的气球。 尼古莱随手拿起一个长条气球,在手里摆弄几下就变成一个帽子,他把帽子戴在津岛修治头上,笑道:“我找了你好久啊修治,这么多年都去哪啦?” 在津岛修治冷漠的目光下,笑容俨然变质,恶意毫不掩饰,尼古莱却像是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仍是轻快的语气:“你怎么还没有死呀?” 津岛修治:“……几年不见你的病还真是越来越严重了,有去看过医生吗?” “医生?不不不,医院实在是太可怕了!”尼古莱五官都要皱起来,就差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嘴里的话一刻也没停,“之前被费佳扔到了精神病院关了两个月,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竟然只吃土豆和牛奶,我去厨房找了好几次,都不肯答应给我改餐……我就把他们都杀啦!” 第83章 津岛修治好奇的大量他,忽而开口:“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修治!你实在是太聪明啦!”尼古莱仰头,伸手从背后拿起一个气球,快速做成一把枪,紧接着一套变戏法的把式,用力捏爆气球的瞬间,手上多了一把真正手枪。 鸢眼少年面无表情地捧场,看起来要多敷衍有多敷衍,说出的话都仿佛可以飘走:“哦,那你动手吧。” 尼古莱夸张的表情僵在一瞬间,连面部似乎都凝固了。 津岛修治伸手在他面前晃动:“怎么愣住了,动手啊。” 白发青年的笑容瞬间收敛,几乎没给什么反应时间,手上的动作也全然停止。他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完好无损,不知多少个日夜展露在津岛修治面前的碧色眼睛,仿佛还和多年前一样天真,他苦笑道:“我恨你。” 津岛修治罕见地不知作何反应,尤其是看到那只眼睛的时候,似乎还能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尼古莱笑着叫自己“大哥哥”的模样。 “所以我不会让你好过,你想死,我就不让你死,你想活着,我就亲手杀了你。”尼古莱轻笑一声,又戴上了自己的面具。声调忽然转变,宛如唱美式男高音的歌手,“就是这样——所以现在我决定带你走!” 【检测到人物尼古莱面板已更新,为您自动查看。】 【姓名:尼古莱 剧情人物 关键词:小丑、魔术、“尊师重道”(待解锁) 偏离程度:50%】 没等人再开口,墙壁轰然隋碎裂,尼古莱将津岛修治连同周围的空间转移,确保人完好无损,才看向墙壁。 黑色的风衣随风摆动,那人掩面咳嗽,表情凶狠:“奉太宰先生的命令,来此带走津岛修治。” 津岛修治:“?”你快醒醒啊,你的太宰先生已经叛逃了! 【检测到人物芥川龙之介面板已更新,为您自动查看。】 【姓名:芥川龙之介 剧情人物 关键词:价值、妹妹、恶犬(待解锁) 偏离程度:50%】 津岛修治:“……”为什么这群乱七八糟的人全部都出现了。 眼看港口mafia的支援也赶到,尼古莱反应迅速,带着人快速转移,不多时就到了港口mafia大楼附近的院子。 才落地,又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就是那里,社长快点拦住他们!” 【检测到人物江户川乱步面板已更新,为您自动查看。】 【姓名:江户川乱步 剧情人物 关键词:侦探、零食、陪伴(待解锁) 偏离程度:80%】 津岛修治冷下脸,看着不远处熟悉的人——太宰治。 收回不知道多久之前说过的话,自己果然还是讨厌自己。 第94章 文豪的半身 【遇到主线人物, 已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太宰治 剧情人物 关键词:绷带,恐惧(待解锁) 偏离程度:100%】 津岛修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混乱的现场, 似是还不够一样,花园的石柱轰然碎裂,港口mafia的恶犬出动, 落在津岛修治的东侧。 四面为敌,福泽谕吉自己肯定打不过, 芥川龙之介自己也打不过,更不论尼古莱……太宰治那边倒是可以突破, 但很可惜这并没什么用。 “我说你们, 这么大排场是想做什么?”他漠然地注视着周围,每个人都和他有着或多或少的解除。 他现在搞清楚太宰治和五条悟最本质的区别了。 五条悟会弄出很大的动静干扰自己,太宰治不会,他会把一群人变成五条悟。 对上含着笑意的鸢色眸子, 津岛修治飞快地思索。他确实试想过会被许多人围攻, 但是他没想到太宰治会参与其中。凭他对自己的了解,巴不得自己赶紧走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两个支线任务已经完成,就差主线任务。最后五分之一……他将目光放在太宰治身上,情绪愈发复杂。 原本认为最好弄的目标,摇身一变成为了最难搞的家伙。津岛修治不得不承认,在自己的有效教导下, 太宰治完全算是青出于蓝。 阳光突破云层,撒下层层光辉,津岛修治抬眸, 眼睛在阳光下愈发透亮,露出琥珀般的光泽。 太宰治笑起来:“这个场面您满意吗, 老师?” 津岛修治:“……” “别给他反应的时间,把他抓住。”江户川乱步开口的瞬间,银色的孤狼已经出动,武士刀尚未出鞘,却依稀能见闪烁的影子。 尼古莱扯住津岛修治刚想转移,就被津岛修治猛地一推,朝福泽谕吉的方向冲去。他下意识想用异能力,却突然想起来津岛修治的“人间失格”。 他止不住自己的力度,好在福泽谕吉反应很快,侧身避开的同时还扶了他一把。 津岛修治趁此机会绕过芥川龙之介,避开罗生门的进攻后一把跳到了太宰治身旁。 太宰治;“?” 津岛修治笑起来,这是唯一的突破口。他已经想明白所有的问题了,太宰治从见到自己的那一刻起他的偏离程度就到了百分之百,这意味着他的思维已经不可预估了。 所以自己早就改变了他的思维了,之所以任务不会成功,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把自己当作老师。 原本一团迷雾般的思绪在太宰治开口叫他的一瞬间明晰起来,几乎不用再思考什么,只能尝试让太宰治认可自己。 津岛修治不自觉黑了脸,搞得自己和芥川龙之介一样。 他一把扯住太宰治的衣领,将人扯得后退了一步,才发现现在的太宰治似乎比自己要健壮一些。 不过无所谓,这并不影响大局,他确信太宰治不会挣扎。 果不其然,太宰治转头看他,却没有使一点力气,一脸无辜:“怎么了吗,老师?” 亏他叫得出口啊。 两双极为相似的眼睛倒映彼此,津岛修治开口,只问了一句:“太宰治,在你眼里我是什么角色?” 太宰治一怔,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下意识在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想法。 其实很简单,无论哪个世界的太宰治,最擅长的事情一直是逃避。 逃避他人的恶意,也将善意全部躲开了,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总觉得哪天死了也没什么所谓。 他一直在心里逃避对于“津岛修治”这个人的定义,他不愿意去仔细分析这个人的动机。 因为无论怎么样,津岛修治对于太宰治而言,地位是完全不可比拟的。 只有自己才知道应该怎么救自己,即便津岛修治大多数选择“放养”,但二人极为相似的思维能让太宰治下意识解读出很多他的潜台词。 一些他并不想知道的潜台词。 善意也好,恶意也罢,不去思考,就什么都不会有。 津岛修治要他直面自己,他知道这样子很难,因为他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做到。 但他觉得现在的太宰治可以做到。 所以才说啊……他真的很羡慕他。 他可以挽救一切,什么都还是有机会的,连织田作之助都在,他们甚至还是朋友。 他轻笑一声,看着太宰治难得错愕的目光。 他们很了解彼此,所以太宰治即便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确信绝对不能按他说的去想。 但脑海中无数场景浮现,一句句对话从过往被挖掘出来,带着太多的情感。 夏日的初次见面,北极的一瞬仓惶,还有十年来无数次一个人坐在病床前,坐在运作不停的仪器前,看书、画画、发消息气中原中也。 对于津岛修治只是睡了一觉,对于太宰治却是实打实的十年,孤独也好恐惧也好,全部默默承受只等待这个人醒来的十年。 为什么不想让他离开? 因为是家人。不是老师、不是朋友……只是家人。 【检测任务进度已更新。】 【任务二:最好的教师(进度:5/5),系统自动为您结算……】 白光乍起,太宰治猛然瞪大眼睛,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一切的反应是因为自己的想法。 津岛修治是别的世界的自己,他不清楚他怎么来的,不知道他要怎么离去,但现在显然正中下怀。 光芒闪烁的瞬间,江户川乱步和尼古莱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江户川乱步叫道:“太宰!” 太宰治倏然抬头,扫视周围,最后定在津岛修治的笑容上。 那是苦笑。 于是他也笑了,只道:“乱步先生,我们需要改变自己的认知,不能在意识中把他当作老师!” 话语出现的时刻,在场人的面色都变了,可惜都不太好看。 人对于一个人的定位其实是很模糊的,正如白熊效应,越是刻意不去想就越是清晰。 江户川乱步哽了一下,脑海中无数的场景也全部涌现,他深吸一口气,气自己的大脑是正常人的大脑。 第84章 在场唯一不太正常的尼古莱反应很直接,笑道:“不去想就好了是吧?”话落,他抬手从空间中拿出一个榔头,狠狠地朝自己的额头砸下去。 江户川乱步:“……” 太宰治:“……” 津岛修治:“……”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认识这个二愣子。 但似乎真的有效,随着他这一砸,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带着人都变傻了,愣愣地定在原地半晌,倒在了地面上。 可见有多痛。 眼看芥川龙之介也想去撞墙,太宰治忙道:“芥川,去把津岛修治抓住!” 津岛修治已经往港口mafia的大楼方向去了,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不方便出现在那里,毕竟这件事严格来说算得上异能特务科与港口mafia的交易,他们干涉有违立场。 而最方便的尼古莱已经晕了。 那就只剩下芥川龙之介是可用的,何况尼古莱砸这一下虽然有效,但在场的都知道这是碰巧而已。 谁能恰好给自己砸成大脑一片空白。 果然一般人还是不能成为疯子,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留在原地控制尼古莱,芥川龙之介快步追上。 罗生门出动的瞬间,津岛修治从风衣内拿出一本书,无数的文字涌现,化作利刃切断了黑色布料。 他转身,摁下了电梯的按键。随着升降机快速地移动,太宰治看着跳跃的楼层,扯着芥川龙之介进了另一部电梯,没什么犹豫地摁下了顶楼。 津岛修治看着上升的楼层,心中反应平淡,从记忆恢复的那一刻起,他就想逃离这个世界了。 下意识地逃避,他心中的弦始终紧绷,直到mimic彻底解决。 森鸥外看着监控的画面,叹了口气,摁下电话的按键。 “通知所有人,不要阻拦他们。” 他不认为津岛修治会反水,因为自己手中的筹码太重要了。 “让我看看你会怎么做吧,成为首领的……太宰君。”森鸥外轻声呢喃,看向阳光明媚的天空。 津岛修治看着面前的进度,四点一,四点二,尼古莱的举动只能短暂地拖延时间,随着他自己的清醒,系统仍然会正常结算。 不过这个系统也太落后了吧,津岛修治在内心吐槽,没有再想什么——电梯的门已然打开。 看着熟悉的景色,津岛修治叹息,仿佛又想到无数个过去的日夜。 很多个工作结束的夜晚,他独自走上顶楼,看着飞鸟和云朵,幻想未来自己迎接死亡的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真正来临。 可万般景象交错,世事变化,如今自己又一次来到了这里,心境却是全然不同。 他站在看台的边缘,看着眼前的面板。 四点五。 太宰治走出电梯,就见那人站在边缘,任由风吹拂过自己的发梢,黑色的风衣和红围巾随风而动,整座城市的景观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津岛修治闻声转头,就见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站在那里,恍惚间仿佛又看到当年的中岛敦和武装侦探社的芥川龙之介。 这次没去看看那孩子,还真是有点遗憾。 他垂眸,终于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进度:5。 第95章 文豪的半身 微风卷起尘埃, 太宰治眨眼,快步走上前,抬手扯住津岛修治的衣领。 津岛修治坐在台边, 垂眸看着他与自己大致相似的无关。 太宰治没有黑眼圈,此刻的眼中暂且没有太多疲态,津岛修治知道以后也不再会有了。 织田作之助很适合带孩子, 面前又何尝不是个孩子。 太宰治叹息,还是说出了一开始不想说出口的话:“你不想看到他的小说了吗?他已经开始动笔了, 你真的不想看看吗?” 那人掩盖住眸中的情绪,露出一抹苦笑, 不曾言语, 示意太宰治抬头。 鸢眼少年抬头,他时常来到顶楼,或者站在高处,幻想着跳下去会变成什么模样, 或许尘归大地, 或许化作飞鸟,总归能找到自己的意义。 然而此刻的天空,往常的天空并不相同。没有成千上万的繁星,没有悠哉飘荡的轻云,蓝得纯粹,蓝得透亮。 津岛修治喜欢看天空, 这是太宰治很早前就发现的事情,往往是下意识地瞥向天空,便立刻匆匆移开视线。 像是逃避什么, 太宰治却什么也找不到,与此对应的是他那个买甜食的习惯。 他张口, 微微颤抖地询问:“你的目标是成为我们的‘教师’是吗?” 成为教师,影响他们的抉择,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最后抛弃他们。 津岛修治一愣,眼中的错愕没有被掩饰,是对太宰治猜想的一种证实。 明媚的阳光下,芥川龙之介没有上前,看着对峙的二人,低头神色晦暗。 公园内,江户川乱步坐在长椅上,缓缓张开握紧成拳的手,晶莹剔透的糖果躺在手心,他沉下脸。 尼古莱幽幽转醒,扶着头缓缓起身,看着周围不变的景象,对着戒备许久的福泽谕吉询问:“他呢?” 福泽谕吉抬头,他也顺着目光看去,横滨最高的大楼上依稀可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坐在最边缘处,摇摇欲坠。 他一怔,就准备起身上去,清脆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行动。 “没用的。”江户川乱步叫住他,“他要离开这里,我们谁也拦不住。” 那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力。 他……也不会是这个世界的人。 冰川之上,费奥多尔举起手中的资料,叹息地摇头:“真可惜,这么多年难得遇到合拍的人。” 话落,资料也随之掉进火炉中,纸张边缘燃起焰火,迅速蜷缩起来,卷起一阵阵黑灰,又顺着气流上升。 他看着飞灰,轻笑一声:“再见了,津岛修治。” 太宰治扯住津岛修治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空旷的街道已经陆续人多了起来,这个世界依然在稳定地运转。 他沉下脸,又问:“你要回到你的世界吗?” 津岛修治看着他摇头,神色无比认真:“回不去了。” 没有办法回去,他所欣喜的,所厌恶的,全部都不会再拥有。 那个世界织田作之助也好,森鸥外也好,全部都按照自己的目标运转,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开自己的发布会了呢? 谁会为自己安葬?会有人来祭拜自己吗?这些全部都不重要了,津岛修治知道人只能往前走,沉溺于过去的人只会愈发灰暗。 何况自己的过去根本不值得缅怀。 太宰治目光深沉,像是能把人灼烧出一个洞来。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没办法成功了。 他低吟道:“到各个世界完成任务吗?还真是轻小说最喜欢的情节。” “真是可惜,”津岛修治也笑,“但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惩罚是不断增加的寿命呢。” 少年倏然笑起来:“你在反抗吗?” 他在对抗一个连空间和时间都能操控的东西。 津岛修治沉默以对,他知道那个系统实在是惹人厌烦,连发令的语气都让他觉得讨厌。 但这不意味着自己能够公然展示自己的反叛。 脑海中的系统似是警告又像是单纯地公事公办,机械音适时响起。 【初步检测生成,宿主稳定值99.2%,周围人评价值94%,能力稳定值30%,请继续加油,早日完成任务。】 【正在自动为您传送。】 周身白色的文字符号不断闪现,那是离别的预告。太宰治咬牙,伸手扯住津岛修治,后者没有躲避,然而太宰治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拦住自己。 他伸出右手,猛地扯开津岛修治左眼的绷带。 许久不见光的眼睛倏然现世,津岛修治错愕地看着他,后者却只是轻笑一声。 视角合并造成短暂的晕眩,津岛修治奋力推开太宰治,自身顺着惯性向后,极为自然地从楼上坠落。 江户川乱步站起身,看着白色的光芒自港口mafia的楼上下坠,速度却不快,字符化作粒子渐渐随风吹散,光芒下掩盖了所有人的情绪。 惋惜,愤懑,委屈,怨恨,悲哀。 很可惜,这些情绪某人注定不会收到。 太宰治站在楼顶,松开右手,白色的绷带随着风飘起,自高空中不断运动,像是要替什么人再看看这座城市。 他垂眸,幽幽地叹了口气。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不会有悲痛来袭。”* 所以啊,一开始就不要接触自己,只要从来不去在意,此刻又怎么会有哪怕半点的苦涩? 芥川龙之介在身后开口:“太宰先生……” 太宰治转身,朝着他轻笑一声,走进了首领专用的电梯。升降机在下一层仍是透明,太宰治看着坐在办公室内的森鸥外。 笑得淡然,泰然自若。 他垂眸,在这位长辈的注视下,脱了下穿在身上的黑色大衣。 第85章 这件大衣他十五岁得到,半长不长地拖在地上拖了许多年,此刻才算是合身。 却再也不会穿了。 电梯到了一楼,太宰治看着熟悉的办公场景,没什么感想地走出大门,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 不多时,诸位发觉他们尊敬的太宰大人又回来了。即便叛逃消息传达,仍无人敢随意动他——特别是首领没有发布通缉的情况下。 油水泼在大衣上,他打开打火机,和大衣一起扔在了首领大楼的门前。 保安匆忙去拿灭火器,太宰治背对着监控,半晌伸出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比了个中指。 森鸥外看着监控内的景象,挑眉罢叹息一声:“那件大衣很贵的呢。” 在旁边画画的金发小女孩嬉笑道:“林太郎是笨蛋。” “诶?爱丽丝酱这样说实在是太伤我的心啦!” …… 虚空的环境内,津岛修治看着面板的“4.9”,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他忍不住询问系统:“0.1差在了哪里?” 系统先是回答了一句:【任务失败,已为您自动增加百年寿命。】 紧接着明显卡了一下,声音才又一次响起。 【检测到其中0.05来自于太宰治,0.01来自于芥川龙之介,0.01来自于尼古莱,0.03来自于江户川乱步。】 津岛修治:“……”这是怎么算的啊? 系统似乎意识到其中的模糊,继而开口。 【江户川乱步对您的定位靠近“朋友”,芥川龙之介对您的定位靠近于“对手”,尼古莱对您的定位靠近于“敌人”,太宰治对您的定位靠近于“家人”。】 他的贡献度也是最高的。 所以说,其实是太宰治在最后对自己的定位完全发生了变化。 家人。 津岛修治沉默了,他一个人在虚空的地方待了许久,最后叹息,缓缓闭上双眸。 拜托……就算是自己也会有罪恶感啊。 一声叹息传远,一切归于寂静。 …… 武装侦探社内,织田作之助正在写小说的大纲,突然发下江户川乱步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掉下来。 “怎么了吗,乱步先生?”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去。 江户川乱步摇头,急急忙忙地开口:“乱步大人还有事!”说着从椅子上一跳,拿了什么东西就走进了社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他低头看着手上的信件,这封随着白色光条闪现在自己零食堆里的信封。 封面只有四个字。 【异界信封】 他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糖果。 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 他蹲下身,靠着门将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间。 …… 地下工作间,做完手上工作的太宰治正准备起身躺到沙发上,忽而白光闪烁,桌上凭空出现一个信封。 他一怔,随后轻笑一声,看着白色的简洁信封,打开后拿出了一个一卷绷带。 随手将绷带放进抽屉,他随便撕了今天的报纸塞进去,果不其然再次打开里面的报纸已经不见了。 他扬眉,将信封也塞进抽屉,哼着歌躺在了沙发上。 …… 空间内,津岛修治看着一瓶波子汽水和报纸,最后还是摊开报纸。 【武装侦探社再破案件,新社员织田作之助首部作品即将出版。】 他笑了声,最后取出了汽水中的弹珠。一颗湛蓝色的弹珠,好似天空般澄澈。 他还一直以为江户川乱步看不出来呢。 津岛修治摇头,最后将弹珠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正在为您传送下一个世界——】 …… 东京,五条悟看着突然间出现的信封,略微思索还是打开了。 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目睹全程的夏油杰捏着下巴沉思:“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 五条悟却笑了声,看着夏油杰,眼中带着嘚瑟:“所以我才说啊,杰你实在是太嫩了!” 夏油杰:“?” 天内理子看着五条悟突然高昂的情绪,一脸无语:“这……” 伏黑惠面无表情,开口的话极具杀伤力:“大概就是所谓的,不成熟的大人吧?” 第96章 万妖混沌 漆黑的夜幕格外沉重, 乌云几乎是轧过这片森林。 电闪雷鸣中,白发蓝眸的孩子粗喘着气,步履不停, 不断向森林伸出奔跑。 和服被树枝划破,男孩顾不上这些,躲进一个极为隐蔽的树丛中。 追赶的人群拿着火把绕了两圈, 最后选择继续往前寻找。 男孩惊魂未定,几乎要将整个人蜷缩起来。 一道惊雷乍起, 暴雨倾泻而下,远处的最后一点火光消失, 伴随着人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男孩松了口气。 那群人很快离开树林,男孩从树丛中爬出来,不顾手臂和膝盖的擦伤,拖着身子往森林深处走去。 传闻中, 树林里有着极为恐怖的妖怪, 故而绝对不可以往里面走。 但男孩现在顾不得这些了,家族内部有内鬼,试图在自己还未成熟的时候扼杀。以至于他在任务途中遭受袭击,一路逃奔到这里。 他确信那些人会守在森林外面,所以绝对不可以出去。 雨水淋湿身体,他已感觉到一阵阵的寒意。他咳嗽两声, 很快掩盖住自己的声音,紧张得注视周围。 一道白光倏然亮起,没等他再想, 忽然看见一道身影。 很俊秀的一个人,棕发鸢眼, 独独身上缠绕着许多布条。那人的眼神和柔和,还带着点说不出的隐晦。男孩没有多想,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也是一愣神。 电闪雷鸣在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景色,男孩猛地变了脸色,他看见了那人的头上长着一对蓝白交杂的狐狸耳朵,而身后,九条尾巴若隐若现,并不突兀,但也绝对不是人类。 他是妖怪! 这个认知从脑海中浮现的瞬间,男孩就意识到自己该跑了,但身体却不断发送疲劳的信号,他一后退,整个人坐在了地上。 他听见那人轻笑一声,而后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看着男孩,再一次确认了他极为惹眼的外表。 白发蓝眸。 男孩闭上了眼睛,轻声道:“五条苍介。” 五条。 津岛修治这下是真的乐了,这是什么?五条悟他祖宗? 他笑道:“我叫治。” 【任务三: 感悟人类善意 奖励:无权限解锁 失败惩罚:随机增加寿命。】 【温馨提示,宿主此刻位于剧情位面前数年,随着身份的变化,寿命也会发生变化。此前增加寿命将在自身寿命耗尽后自然延长。】 津岛修治:“……”麻烦随便给我的什么东西让我自己了解好不好? 他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话,讨价还价了半天,系统才勉强答应告诉了他身为妖怪本该拥有的寿命。 不出意外,自己还剩八百多年。 这惹人厌烦的数字。 没等津岛修治再抱怨,面前的小男孩已经昏迷了。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子,找到了妖怪藏身的树洞。 位于森林的中心的一个巨大的古树,树的内部为中空,似乎是某种特殊的结界,在这个树上时,周围的天气似乎都变成了晴朗。津岛修治这才发现小孩的肤色偏白,手上也没有什么老茧,看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随意将人丢到草堆上,津岛修治看着周围的景色。森林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大型建筑,最好的也不过是一个茅草屋。 所以说生产力也非常落后,对应如今应该是平安时代左右,可见生产力也不是很高。 他看着周围不断游行的各种生物,那个长得像动物的应该是妖怪,长得乱七八糟的估摸着是咒灵。 还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时代。 但即便是在这种时代,人性也丝毫不可以被考量,否则怎么解释这个小少爷会被人一路追杀到这种地方。 他叹息,伸手随意试探了一下,白色光符闪烁,手掌所朝的方向轰然一声,树木倒塌,连带着动物都被惊动,飞鸟四散。 津岛修治:“……”有时候突然间变成妖怪也是挺无助的。 没等他再想什么,小少爷已经幽幽转醒,看清周围后,惊愕之色浮现,丝毫藏不住自己的情绪。 还真得算是不谙世事。 津岛修治不紧不慢地走进去,看着他明显戒备的神色,心中再次感叹,这长得也太像了吧。 他听见五条苍介询问:“你是妖怪还是咒灵?”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冒犯。 津岛修治非常好脾气地回应:“按照你们的标准来看,我应该是妖怪吧?” 倒也是,谁家咒灵长得这么难看? 五条苍介站起身来,身上还是有些痛,不过也没多在意,叹道:“你长得比两面宿傩好看多了。” 第86章 津岛修治:“?”什么?两面宿傩? 他微微沉思,似乎想到了这个名字是在哪里听过了。 很多年前津岛家族,那个长相诡异的手指,好像就是这个两面宿傩的吧? 所以自己这到底是什么世界?按理说不会到同一个世界,而且如果自己变成了妖怪,说明妖怪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是哪里发生了偏差? 他看向男孩不高的个子,又问:“你多大了?” “十四。” 十四?看起来还真不像,看来千年前的营养也不是很跟得上。 “你来自哪里?” “平安京。” “你们怎么区分咒灵和妖怪的?” 五条苍介细想一番,继而开口:“咒灵很容易被人看见,只要是受害者或者处于恐惧中,都会看见。但是妖怪,看不见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看见,而且似乎随着年龄的增长,看见妖怪的能力也会下降。” “那你呢?” “由于六眼的特殊性,我生来就能看见所有咒灵和妖怪。” 六眼?还真是那个五条。 津岛修治点头,又问:“既然你是六眼,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五条苍介叹息,一副不怎么想说的态度,失落的样子惹得津岛修治想笑。 他叹道:“虽说是六眼,但禅院家和加茂家同样强大,他们训练的手下也非常厉害,而我是在解决咒灵的过程中被突袭的。” 仔细一想,这个六眼恐怕还没有领悟领域,术式反转估计也没学会。 所以说,五条悟的实力在千年前应该算不上最强,不过是千年后咒灵大量减少,咒术界实力明显下降,才显得他看强得几乎断层。 那么能出现两面宿傩这种变态的生物也不是不能理解。 津岛修治点头,最后道:“那么咒术界的小子,我送你离开这里吧。” 五条苍介倏然抬眸,眼中的惊奇没有丝毫掩盖:“你不想杀了我吗?”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在你眼中妖怪的形象是如此吗?” “那倒也不是。” 津岛修治对着那张脸就忍不住想打趣,若有机会能看见五条悟,能不能跟他说自己见过他祖宗? 想罢,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扯着男孩就往树下跳。 好在五条苍介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实际上实力还是在的,落地时快速处理好自己的姿势,几乎让人不需要费心。 津岛修治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就此别过,专心找自己那边的什么剧情。 之后送走他,就离开这里吧? …… 神社内,五条悟翻开乱七八糟的书堆,在一堆灰尘中找到了一叠捆绑好的书籍。 巫女好奇地站在后面:“你是怎么找到这个的?” 夏油杰被这些灰尘呛得直咳嗽,还是回应道:“书柜后面有个暗格,他从里面薅出来的……他上辈子一定是一只老鼠。” 五条悟咋舌,没理会夏油杰的内涵,坐在地上翻开这些纸张,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涂鸦,纸张泛黄,墨也干硬,依稀能看出来画得是一只狐狸。 五条悟:“……”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油杰好奇地凑过来,也拿出一张纸,上面只有一句话,夏油杰一字一句地念出来:“五条苍介你再画我就把你丢出去。” 夏油杰沉默半晌,看向已经拿过纸张看起来的五条悟,询问道:“你祖宗?” “这是修治的字。”五条悟拿过纸张,蹙眉道,“五条苍介,平安时代的六眼,不仅拥有领域,还研发了许多特殊的术式。他在位期间,五条家族一跃而上,超越了同时期的禅院家和加茂家。” 夏油杰撑着下巴,下了定论:“所以严格来说,津岛和你的祖宗有点关系。” 想罢,他自己都诧异起来:“那他到底几岁啊?” 五条悟看着又继续翻看上面的绘画,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张画的人像上,可以看出这个人根本不打算好好画,寥寥几笔画着一只狐狸妖怪,虽是人形,却并没有画脸,但和服下的手臂,可以看见多画了几道线。 绷带。 所以这画的就是津岛修治。 夏油杰看着,又问:“那个五条苍介的结局怎么样?” 五条悟默了半晌,沉声道:“在与两面宿傩的决战中陨落,死无全尸。而且没有妻子,也没有后代。” 夏油杰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天内理子坐在旁边给了定论:“五条,你危险了。你这个祖宗,很可能是你的情敌啊!” 第97章 万妖混沌 这几天下来, 津岛修治几乎没遇到什么人类。周围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咒灵并不会攻击妖怪,某种程度上他算是逃过一劫。 此外没什么更多收获, 把五条苍介送回去后,偶尔能听到六眼在某处又祓除了什么什么咒灵,他也并不想多关注。 巨大的白色狐狸类似物在自己面前时, 津岛修治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安静许久的系统发声。 【遇到剧情人物, 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斑 剧情人物 关键词:妖、招财猫(待解锁) 偏离程度:0%】 津岛修治:“?”那个关键词是怎么回事? 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更显大妖气势恢宏。它呼出一口气, 沉声道:“你是哪里来的妖怪?” 来者气势汹汹啊, 津岛修治看着它,好奇地询问:“这是你的领地吗?” “不是。”典型的理不直气也壮,大妖伸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又笑起来, “你身上的力量很有趣。” 看着可不像是普通的妖怪。 而且不同于丙那种完全类似人形的, 倒像是那种小妖,可是妖力分明格外强大。 倒像是什么很强大的妖怪故意化身成这副模样的。 不过斑并不在意这些,妖的寿命太过漫长,对于身边的其它生物一向不在意,而且是相互不在意。至少在斑这个级别的妖怪看来,和他人有一些羁绊并不是好事。 它懒洋洋地瞥过一眼也不在多言, 只是就地趴下,道:“和那个六眼小子牵扯上关系可不好。” 看来五条苍介的名号非常响亮,于是津岛修治也坐下来, 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听说过那个‘两面宿傩’吧?那个狂妄的人类,这个六眼小子被誉为最有可能击败他的人。”斑秉持着同为妖怪提醒一下的原则, 还是开口,“那个两面宿傩可以看见我们,同理也能对我们产生伤害,离那小子太近,小心受到波及。” 津岛修治点点头,倒是没多说什么。 斑的话没有说完,两面宿傩针不针对某些人,纯粹看自己的心情。心情好只杀一户人,心情不好可能全村血流成河,谁也说不准。何况近些年来他势头愈发盛,实力也更加强大,无论是妖还是人类一律无差别攻击。 但这些不说,津岛修治也知道得大差不差。无论是荒凉的周围和数量异常多的咒灵,还是森林周围遍地妖怪划分领域的结界,都可以看出这个时代的人与妖生活得不太好。 他这副不惊不惧的样子格外吸引了大妖的注意,津岛修治又问:“那么有专门除妖的吗?” “姓的场和名取的都小心些。”斑收回视线,眯起金色的眼眸,注意到周围的所有小妖怪几乎都散尽了,但自己面前这个新来的还是没有一点害怕,最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治。”津岛修治笑了声,又听大妖回应:“我叫斑。” 名字说出口的瞬间,津岛修治明显感觉到自身的变化,像是形成了什么重要的契约一样,他心底不自觉多了点触动。 名字对于妖怪来说是很重要的吗? 那这个斑是抱着什么想法和自己交换名字的? 津岛修治尚且不了解,但也没有多问,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 那天后,津岛修治就把整片森林都逛了一遍,感受和风细雨的变化,心境也不自觉宁静下来。这个时代还没有化工污染,夜幕下的星空也格外澄澈,在某个夜晚,他收到了一封来自远方的信件。 来自太宰治,虽然寄来厚厚的一叠,但实际上自己的话只有一句。 【织田作小说的第一章 ,请你看看。】 拿起那叠纸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太宰治再抄过一遍的。也很正常,洗白期间只能接受外界进来的消息,没事干抄抄书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毕竟那边的工作对于他而言,应该是比较简单的。 笑了声,津岛修治翻开那一叠纸,开篇第一句话,便令自己有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仿佛织田作之助这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娓娓道来般。 【和哉与普通孩子最大的差别,在于普通孩子欢声笑语时,他已经会像大人那样感春悲秋了。而周围不论父母还是老师,对此都加以赞扬,他们掩面夸奖,反反复复总是同一句:“和哉君真是早熟聪明的孩子。” 第87章 时间长了,连和哉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即便他没有朋友,但他享受和大人打交道的每一句交谈。 每一位大人都在“欣赏”他,除了他的家庭教师……】 津岛修治颇为感慨,最终环顾四周,意识到这边并没有纸笔后,随意扯了一片树叶,放进了信封内。 那头,太宰治看着手上新鲜的树叶,没什么表示,夹在了自己的珍爱的红皮书本中。 …… 妖怪间似乎熟络得很快,譬如津岛修治和斑相处久了之后就会发现,这个大妖只是看起来凶狠了些,实际上是非常典型的面冷心善,还有些意想不到的反差。比如江户川乱步寄送给自己的零食和糕点全进了这位大妖的口中。 津岛修治对此倒是不慎在意,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都属于比较正常的这类,还有明显不太正常的人。 他时不时就会收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喷瓜、更拆下来的诅咒师装的即将引爆的炸弹、会散发有毒孢子的蘑菇、五条家主的一撮头发。 津岛修治:“……” ……看来老家主已经暴毙了,所以现在的五条悟成为家主了? 此外,还会寄来一些驱妖的符纸。 五条悟是什么时候掌握这种业务的?闹出的乱子太多,以至于现在一看见津岛修治周身那个信封出现,除了斑以外的所有小妖都避之不及,生怕又会发生什么爆炸或者什么除妖师的东西。 津岛修治很无奈,但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打破五条悟这种积极性,除了五条悟偶尔附带物品的解说外,他们没有其它的文字交流,但津岛修治知道五条悟看热闹的心情绝对占了大部分。 而比起五条悟,还有个更惹人厌烦的家伙。 不知道在这里生活的第几年,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森林。一路无视其它妖怪,直接到了曾经短暂待过的那个树洞,叫道:“有人吗?喂——” 一声声喊叫,惊动了森林中的动物们。睡着的斑极为有起床气地翻身,一阵地动山摇让津岛修治不得不出去。他才走出树洞,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熟悉地他都下意识一怔。 实在是太像了,就算是他的后代,两个人的相似度能达到这么高吗? 津岛修治冷睨过去,对上那双干净的蓝眸,后者莞尔:“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 现在的五条苍介,可比当年不知道高大了多少,实力也不知道强大了多少,津岛修治蹲下身,树洞仍然高出五条苍介一截,他道:“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来报恩的啦!”五条苍介一个飞跃直接跳到了上面,津岛修治意识到如今他的实力应该和现世的五条悟不相上下,不过似乎更加稳重些,也不同于五条悟起初那样的单纯。 也是,这个时代他并不是唯一的强者。 津岛修治看着他,来了兴趣:“报恩?你是人我是妖,我们之间并没有利益问题,你拿什么报答?” 五条苍介笑起来:“照话本来说,我当然是要以身相许。” “你多大了?” “二十六,还没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二十六?难怪,这个子瞧着得有一米九了。津岛修治笑了声:“妖怪的名字可是很重要的,我凭什么告诉你?” 五条苍介颇为遗憾地摆手,又忽而凑近:“那我问你个其它问题吧?” 蓝色的眸子忽然冷下来,苍蓝的天空仿佛化作汹涌的大海,他道:“你在透过我看谁?” …… “悟,毕业之后什么打算?”餐厅内,夏油杰看着面前的饭菜没有动筷,反而询问一直默不作声的人。 家入硝子目标非常明确,负责救助咒术师,这也是咒术界非常需要的人才。而津岛京次没有来这里,但目标非常明确,如今的樱井家几乎是他掌权了。 七海和灰原、天内理子暂且不需要思考这些,更别提伏黑惠了,总而言之他们这些人很快就要散伙了。 五条悟用筷子搅和自己碗里的汤,意识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微微一笑:“如果是之前的话我可能会考虑去成为老师,尽心尽力培养下一代,从内部瓦解那些老东西。” 他想到送给津岛修治的那撮头发,思绪加重的同时,语气也不自觉张扬,他放下筷子,单手握拳:“不过,正如某人所说,人性的恶是完全不可估量的,也经受不住长时间的考虑。” 伏黑惠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伏黑甚尔还在执行刚接的任务——暗杀咒术界高层。 人性经受不住考验,两年前有个人亲身给他们上了这一课,诸位都无比清楚这一点。 “你是说……”一个想法自夏油杰心底出现,他却有些不可置信,真的能做到吗? 五条悟笑起来:“我们无法估量他们会恶心到什么程度,但是能预估到他们的寿命,不是吗?” 墨镜下湛蓝的双眸极具个人特点,可在场的所有人,通过这双眼睛看到的都是另一个人。 仿佛一道黑影,站在这位神子的身后,将自己的手搭在他身上,操控着神子的行动。 夏油杰倒吸一口气,最后却释怀地笑出来,举起拳头:“我跟着你干。” 白发蓝眸的人也笑,伸出自己的拳头,两个拳头毫无隔阂地穿过无下限对碰,殊不知未来的一切都将改变。 第98章 万妖混沌 津岛修治算是意识到了, 只要是个六眼,恐怕都不是一般的敏锐。但他并不会被这点震慑到,甚至压根不带慌的回应:“真遗憾,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五条苍介收回目光,又变得笑眯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玩笑:“好啦, 那我换个问题吧。我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很奇怪了,为什么你周身会有咒力呢?可你分明是个妖啊。” 不仅如此, 还有三道束缚。 众所周知,咒术和妖是分开的, 不排除一些很强大的人既是咒术师也是除妖师, 但那无论如何都是基于“人类”的基础上,而这个妖怪怎么看都是妖怪。 五条苍介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又问:“你曾是人类吗?” 津岛修治已经麻木了,他发现这个人的脑子貌似确实比五条悟好的不是一点儿。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五条悟被自己的力量惯坏了, 不愿意动脑。 毕竟六眼能够传达世间大部分信息, 实在难以塑造傻子。 津岛修治扯了扯自己快要笑僵的脸,叹了口气:“五条少爷,你想做什么呢?” “我现在是五条家主哦,不过你叫我苍介就好啦。” 倒也是,津岛修治尽量避免在称呼上模糊他人,所以没有像五条悟当初请求多次也不改口, 倒是从善如流点头:“那么苍介,你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都说了是以身相许啦。”五条苍介狡黠地笑起来,抬手拉着津岛修治和服的袖子, 笑道:“总之,我这段时间就留在这里啦。” 津岛修治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自说自话可不是好事, 这里的朋友可不全是欢迎你的。” 五条苍介笑眯眯地环顾周围,眼神却带着凌厉,看着周围一圈头都没冒的景象,满意地点点头,笑道:“看起来他们都很欢迎我呢!” 津岛修治:“……”他们那是不敢有意见! 但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任务三:感悟人类善意(进度:1/10)】 因为自己很多年前救了他一命?好像也不太对劲,他不认为堂堂五条家主会因为这么一点点小小的善意而感怀。 他还有别的目的? 津岛修治顿住想要阻拦他的动作,微微眯起眼睛,他倒是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五条苍介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头,叹道:“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叨扰啦!” 津岛修治:“……”你最好有事。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津岛修治轻瞥他一眼,继而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咒术界有名的大家,与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厮混,实在是有损颜面吧?” 五条苍介摇头,表示自己接受良好,语气也软下来:“你看我如今无家可归,就暂且收留吧,我很能干的。” 津岛修治沉默半晌,对上那双饱含期待的双眸,微微移开实现,没再开口。 …… “半个月前,那小子在袚除咒灵的途中遭人暗算,跌落山崖,生死不明。”斑依然躺在自己的草地上,吃了一块大福,看着见底的盒子,咋舌一声又道,“外界传闻他已经死了,如果之后不再复出,在这里待到死也不会有人管。” 津岛修治没说话,他在权衡这么做值不值得,直觉告诉自己应该远离那位五条苍介。 斑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悠悠收回目光,似有所指般:“对于我们而言,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还是不要被牵制住为好。” 因为离别的伤痛,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住的。特别是像人的妖怪,外表像人,情感也格外相似。 第88章 斑见过太多这类的人了。 随着大妖的离去,津岛修治依旧没有挪动步伐,他望着远方的白云,又看向森林各处遍布的丑陋咒灵,最后站起身来,缓缓走回那颗大树。 五条苍介就这么留了下来,他似乎早有准备,衣物和被褥全部都带好了,连锅碗瓢盆都自己准备好了。 津岛修治:“……”考虑到未来让自己无语的事情可能还很多,他到底没多说什么,任由这家伙兴奋地四处布局。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明显低估这位五条苍介了。若是五条悟和他相见,一定玩不过他。 森林内部的咒灵被清空,外部的为了遮掩五条苍介并未下手,而一众妖怪也全部蛰伏在他的厨艺下。 比如斑就被他做的团子收买了,在津岛修治又一次思考留下五条苍介会带来的麻烦时直接开口帮助五条苍介说话。 “他们是人类,能看见我们的少之又少,就算真有麻烦,凭你我的实力应该也能轻易化解。” 津岛修治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上一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斑没说话,移开目光看着其他地方,就是不看津岛修治的脸。 鸢眼少年没说话,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认识姓五条的。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虽然偶尔有点小心眼。 但对于五条苍介,他其实并没有过多的芥蒂。而且他深入御三家那段时日经过功德碑,其实是有看到五条苍介的名字的。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最后都一定会复出,与两面宿傩正式交战。 虽说这不是津岛修治管辖的范围,但他还是愈发觉得奇怪。六眼能看见妖怪,那是否意味着五条悟也能看见呢? 可他在自己面前几乎没有什么别的表现。 津岛修治没有再想,五条苍介已经收拾好了厨具,那驾驶怎么看都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少爷。 然而津岛修治没问这个,他叫住了五条苍介:“苍介,”看着五条苍介闪烁的目光,他下意识移开视线,道,“如果未来需要你对战两面宿傩,你会去吗?” 五条苍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顶着那张和五条悟别无二致的脸,他回过神来很快轻笑着点头:“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有守护弱者的义务,但若有需要六眼的一天——” 定然义无反顾。 津岛修治听懂了他没说完的话语。他没有任何评价,走到五条苍介身前,最后询问一次:“为什么想到来找我?” 为什么在知道自己将要去送死之前,还要来找我呢? 若有过度的羁绊,变幻时岂不全是痛心? 五条苍介笑起来:“先生,我没有大众想得那么无私,我也是有私心的。” 所以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才来找自己? 微风吹拂,吹动白发青年散落在额前的发丝,他轻笑道:“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悸动,直到如今,我想那应该能被称作‘爱’吧?” 惊愕自棕发少年的眸中出现,那双狐狸耳朵都快紧贴头皮,九条尾巴也几乎全部竖直起来。 五条苍介笑了声,敏锐地发现津岛修治向后退的想法,故作伤心道:“我舍弃一切来找你,你仍然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不必隐瞒,也不必有太多顾虑。 他曾经是人类,五条苍介就是知道。 他看着津岛修治轻叹一口气,轻到几乎要听不见,最后开口了。 “治。” 舍弃一切姓氏和头衔,最早诞生于世时,最平常的名字。 什么也不需要背负的,最为单纯的几个音节。 五条苍介轻声念了一遍,最后笑起来:“那么,治。和我一起享受当下吧?” 森林的景色其实很美,津岛修治一个人时就经常欣赏,偶尔会靠着睡着或者清醒着的斑,其实也还算不错。 但五条苍介不同,他会带着津岛修治融入这个森林。捕捉野兽,或是采摘蘑菇,往往是白发青年在做,狐妖在旁边观看。 但偶尔津岛修治也会开口提示他:“这种草对人类有毒哦。” 有段时间,他认真研究过植物图鉴,妄图寻找到一种能让人没有任何痛苦离去的毒药。很可惜,最后也没有心仪的选项,不是买不到就是森先生不让他出国,这种计划只能草草了结。 再后来,他连思考这些的时间也没有了。 此刻生活轻松得像是要把这一切都弥补回来一样。 当然他们也不全是在草地里滚来滚去,某些日子里,五条苍介会坐下来看书。这个时代很多孤本在未来绝版,津岛修治也不免多了些好奇,一开始并不打算在意这家伙突然开始涂涂画画的行为。 直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太过明显,津岛修治忍无可忍,在五条苍介的纸上留下了唯一一句话。 【五条苍介你再画我就把你丢出去。】 殊不知,这张纸被某人珍藏起来,在离别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中,连同那些画无比珍惜地藏在了自认为绝对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也确实藏得很好,直到千年后,被那位六眼翻找出来,兀自恼火。 日子愈发平静,津岛修治就知道那场暴风雨愈发接近了。 斑提及那些咒灵的次数越来越多,五条苍介袚除它们的时间愈发长。 津岛修治才爬山那棵树的最顶端,看着远处战火连连的村落和身旁二十九岁的青年,落下了最后那一笔。 这场过家家,也应该结束了。 第99章 万妖混沌 只要存在于千年前的生物, 无论是人还是妖,恐怕无人会不记得这一天。 乌云笼罩下的平安京,天皇所在的高耸宫城的屋顶上, 四手之人站在高处,面上还有那奇异图案。 他四周无数的诅咒师耀武扬威,咒灵四散, 鲜血四溅,仿佛要将天空也染成血红色。 都说时势造英雄, 那么这位和两面宿傩几乎是同龄的五条苍介可以说是最倒霉的人。 他贵为六眼,太早就被众人托付期许,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注定是失败, 他也一定要尝试。 毕竟等两面宿傩自然老死之时,这位六眼必然也已经垂垂老矣,所以从一开始,留给他的只有一条路。 杀死两面宿傩, 或者被两面宿傩杀死。 一日前, 津岛修治在五条苍介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新建的神社。 虽说是神社,却什么人都没有供奉。看着周围熟悉的装横,津岛修治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连起来了。 很多年前,他们曾在夏油杰的介绍下听说过这间神社,当五条悟是怎么说的? 【杰, 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咒灵外还有神吗?】 按照五条悟的性格,应该早就嘲笑夏油杰怎么会连这些事物都相信了。 可他没有,反倒像是求证一样去询问了这一句, 这本身就是问题。 所以……津岛修治眸光一暗,实际上五条悟一直都能看见妖怪吧? 五条苍介带着他进来, 笑道:“这座神社是老庙改装,周围人依然习惯供奉,我派人重新修建了新的,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津岛修治看着他,眸中带着探究,像是想彻底看清这个人再想什么一样。然而五条苍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着。 在津岛修治转身的瞬间,他还是开口了:“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还有下一世的话,你愿意继续和我成为朋友吗?” 他知道有些情感是不能随意说出口的,特别是咒术师。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五条苍介一直都知道,所以从来不会去强求。 津岛修治仍然背对着他,最终却还是应答:“好。” 束缚就此成立,津岛修治却没有丝毫察觉。在他看不到的背后,五条苍介倏然瞪大双眸,看着那道束缚突兀地出现,最后极为契合地和那人身上原本的束缚重合在一起。 怎么会…… 五条苍介忽然一顿,又想起了那个问题。 他在透过自己看谁? 恍然大悟间,他又苦笑起来。他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了,而自己只有一个结局。 两面宿傩……无法被击败的诅咒。 所以其实人是真的有下一世是吗? 五条苍介后退半步,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他仍然没有转身,最后他笑了声,撕开自己和服的袖子,随意拾起一块石头,压在那条蓝色的丝带上。 其实最早只是单纯的钦慕而已。 他是第一个对自己抱有纯粹善意的妖怪,即便不是人,五条苍介仍然铭记在心。 随着两面宿傩愈发强大,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自由的时间,所有人都在期盼他能打败那家伙。可五条苍介自己都知道,这究竟有多么可笑。 咒灵来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一日生活不好,咒灵就一日不会断。为何所有人都要避重就轻,将一切矛头对准两面宿傩,天真地认为两面宿傩一死,一切就能恢复宁静呢? 第89章 五条苍介那次意外是诅咒师所为,根本原因却是有人泄密。他知道这些,但真的太累了。 逃过一劫,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了,该去哪里呢? 或许是那个雨夜来冷,以至于没有温度的妖怪,他都觉得无比的温暖。 去那里吧,无论他在不在,至少去看看吧? 然后在那里,第一次找到了自己的“家”。 五条苍介舍得吗?所有人都拿他当神,但他知道他自己是人类。他也会有私心啊,他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那么就只能狠下心来,忘了这一切吧。六眼能够接收一切信息,同样有方法隔绝信息。五条苍介闭上双眼,放下丝带的那一刻,脑海中也仅仅只剩战斗的意念了。 替我守护吧,无论未来那个“你”如何,只要遇到了他,麻烦替我回馈那份温暖吧。 【任务三:感悟人类善意(进度:2/10)】 津岛修治听着那人远去的脚步声,才缓缓转身,看着最后留下的蓝色丝带,最后还是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他拾起那条蓝色丝带,身后的大妖踏云而来,斑缓缓落下身子,趴在津岛修治身后。 大妖声音仍然低沉,却意外多了些柔和:“前段时间雷劈断的树枝生根了,种在这里怎么样?” 津岛修治抬眸,微微一笑接过斑咬着的树枝,先将那蓝色丝带绑在顶端,才挖坑埋土。 有些事情,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了。即便不去看外表,那种灵魂是很难不辨认出来的。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好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斑看着树苗,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逐渐被染黑的天空。谁都知道,这个时代过于痛苦,却还有至少承受几十年,谁也都知道,他们无力改变这些。 …… 羂索站在另一边的屋顶,就见那位六眼迎风而上,诅咒之王嗤笑一声,道:“你就是那个六眼?” 五条苍介没有说话,抬手出招,动作极其迅速。两面宿傩侧身躲避,反应也极其迅速,侧身同时也朝五条苍介击去。 没等羂索多笑一阵,一旁的五条苍介猛然转身,像是发现他了一样,伸手叫道:“苍。” 话出口的瞬间,羂索瞬间觉得自身收到了强大的拉扯,两边的空间挤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然消失。 两面宿傩也不在意这些,即便他和羂索定下束缚,此刻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狂笑一声,右手作拳朝五条苍介腹部击去,无下限阻挡的瞬间,五条苍介的手也停在他的额头前。 “赫。” 巨大的斥力产生,两面宿傩撞碎两栋建筑才堪堪停下,他怔愣过后,却笑得愈发开心了。 畅快,实在是畅快! 他很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笑罢,他终于正色,对上五条苍介那双冷寂的眼眸,双手作势,道:“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五条苍介单手落于面前,几乎是同时开口:“领域展开——寂淌湮游!” 血色的空间与蓝色的空间碰撞,犹如冰火相触,空间不断扭曲,两面宿傩不断施加压力,堪堪得以维持,看对面那人也不轻松,笑着喷出一口黑血,红光乍现,领域猛地覆盖。 无尽的吞噬感中,五条苍介未曾闭上双眼,他加快步伐冲上王座高层,道:“极之番——空!” 空气迸裂,黑红的光芒闪现,连带着空间也被削尽。两面宿傩躲过黑闪,意识到这人似乎也是真的难缠,伸手几招都被避开,最后那人又是先前的手势。 “领域展开——寂淌湮游!” 蓝色的空间覆盖,却仅仅是一瞬,便轰然散开。 体力已经耗尽。 五条苍介抬眸,两面宿傩也在大喘气,两边消耗都比较正常。 这本该是正常的对决,可惜两面宿傩身后,诅咒师如云聚集。 而五条苍介的背后,空无一人。 御三家早已在他们对战期间转移,以保存血脉的延续。五条苍介笑了声,咳出一大口血来。 肺已经呼吸不上来,无下限无法继续维持。 眼看诅咒师里三圈外三圈,五条苍介缓缓闭上双眼。 两面宿傩挥手,一众诅咒师轰然而上,在即将接近神子时,他的眼眸倏然睁大,伴随轰鸣声,一切都湮灭在火光中。 五条苍介重伤两面宿傩,斩杀多名诅咒师,保证御三家血脉延续,功绩伟大,当永远铭记。 津岛修治知道这些消息时,没有多说什么。 人性经受不住考验,他知道,五条苍介也知道。 但他选择成为那些人心中的“神”,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津岛修治无权干涉。 斑吃了一口和果子,看着面前沉思的人,最后道:“虽然我不是很懂这些,但是人类好像是会哭。” 津岛修治笑了声,在斑探究的目光下,难得坦诚:“我不会哭。” 从来不会,他流不出一滴眼泪,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注定得不到幸福。 他垂下目光望着那颗小树苗,最后将目光转向飘扬的蓝色丝带,然后缓缓看向天空。 咒术,六眼。 他缓缓闭上眼睛,日子又渐渐回到从前。 直至七十年后,两面宿傩倒在被褥上,垂垂老矣。 他知道自己终究会有这一天,但还是非常不甘心。为什么自己是人类?为什么明明拥有了这么强大的能力,还是避免不了□□的衰老?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僵硬,意识却永远无法安息,恍惚间,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分明从未见过,可看到那个眼神时,突然就想到了不知多少年前那个六眼。 他僵硬地转头,才看清那是个妖怪。大概是什么狐妖吧,他一向对妖怪没什么兴趣,斩杀他们不如斩杀人类。 他开口,还想说些什么时,津岛修治已经开口了,语气淡然:“虽然不曾干涉,但我到底也是会生气啊。” 两面宿傩看着面前自说自话的妖怪,不是很想理会,又听他继续开口:“不知道苍介看到这一幕会不会高兴一点呢?” 苍介……五条苍介。 意识到这些联系的两面宿傩瞪眼望去,却发现自己的眼睛也无法动弹了。 这就是“死亡”吗? 不要,不要,绝对不要! 他是诅咒之王!怎么能像人类那样老去! 然而无论他如何不乐意,终归是在那人漠然的注视下,缓缓停止了呼吸。 两面宿傩死亡,肉身不腐。直到有人将其手指保留,作为强大咒灵的载体。 二十根手指于世间流传,无人知晓其中一根,再被绷带缠绕后,埋在了神社已长成大树的树木下。 蓝色的丝带仍然飘荡,后续缠绕过许多丝带,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褪色,唯独这根丝带,与神社内的妖怪共存,经久不衰。 第100章 以友人之名【倒v】 两面宿傩的消失像是某种信号, 诅咒师一派不断减少。而对于这些感知最强的不是人也不是咒灵,而是妖怪。 因为除妖师明显强大了起来。 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除妖师的规模逐渐扩大, 近年来风头最盛的便是名取家族。 名取家族,人才辈出,光是近十年间封印的妖怪就数不胜数, 在外受人忌惮。 津岛修治对此不置可否,斑却直接嗤之以鼻, 笑道:“愚蠢的做法!妖的寿命远远大于人类,或许如今他们很有实力, 但一旦后人实力衰弱, 等来的会是无数来自妖怪的反噬!” 世界上妖怪很多,大妖较为稀少,而像他们这种性情温和的大妖就更为稀少了。 斑的能力愈发强大,也越来越靠近传说中的神之领域, 津岛修治却一直反应平淡, 甚至压根不想提升自己。 照他的话来说,平平淡淡耗尽寿命结束一生,才是他的追求。 能看见妖怪的人太少了,他的任务很难有进展。而支线任务因为没有遇到剧情人物难以触发,而能够看见妖怪的人大多数成为了除妖师。 除妖师会对妖怪抱有善意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当然凡事总有些例外,拜访神社了来往的人群中, 忽然多了一位身份特殊的人。 连续一周来这里参拜,在这个不算和平的年代实在是有些奇怪。更为奇怪的是,这我饿了老人总是远远地看着殿内, 津岛修治无意间时间交接,意识到老人是在看他。 津岛修治:“?” 但毕竟没有恶意, 他也不想多生事端,更不希望在这里发生争执,所以没有行动。 老人会注视很久,然后缓缓离去。 之后接连三天,老人都未曾出现。三天后的一个下午,他又一次来了。 与先前不同,这次并非孤身一人。 女孩胆怯地跟在他身后,二人间的距离不近不远,可以看出女孩是有些害怕这个老人的。 在老人的催促下,女孩纠结着走进神社,极为庄重地进行一系列活动。她明显也能看见津岛修治,奇怪在于不同老人的谨慎,女孩显得非常自然,就像是看到的妖怪也只是人类而已。 第90章 津岛修治眸光一暗,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了。紧接着就看见老人匆忙转身,快速地跑走了。 津岛修治好奇地凑上去,询问女孩:“你好。” 黑发黑眸的女孩冲他笑笑,眼眸弯弯,显得无比的单纯。 【任务三:感悟人类善意(进度3/10)】 津岛修治沉默半晌,又问:“你不害怕我吗?” 女孩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女孩并不会说话。他绕了一圈,最后在女孩背后找到了一张符纸。 才上手,灼烧感立刻传来。鸢眸微暗,他用力揭开符纸。 女孩好奇地转身,然后猛地变了脸色。津岛修治了然,吩咐周围几个小妖去打探消息。 看着女孩不对劲的模样,津岛修治拿出一张纸和笔,递给女孩:“识字吗?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送来这里。” 女孩发抖地接过纸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才缓缓落笔。 津岛修治看她惧怕的模样,心中也下了定论。所以这个“人类善意”其实就是第一印象,并且之后并不会改变,那么其实只要能够伪装就好了。 但如果系统认定是对于他自己这一身份而言,只怕他伪装形象后他人给予的善意也没有用处。 试问几个正常人会对妖怪抱有善意? 感受到任重道远的时候,女孩也写下了自己的经历。 女孩本名叫名取顺花,是名取家的小姐。但由于除妖天赋不强,被认定三十多岁就会看不见妖怪,加之学习能力也不强,在家族一直是透明般的存在。 原本未来能找个好人家出嫁也还行,可惜一年前女孩感染风寒,因为无人照料险些死去,虽然保住了一命,却是口不能言。 并非嫡出,实力不强,还成了哑女,可谓是毫无用处。 送她来的老人,是名取宅府掌管内务的老前辈,平日事不多,对她多有照拂。 她只写到这里,但津岛修治已经猜得大差不差了。 所以送她来这里,应当是想让她逃离家族。在此观察自己许久,是认定自己不会伤人,能够保她。 给女孩贴符咒是为了让其不冒犯自己,能够活下去。 但这实在是一招险棋,稍有不慎就会危及性命,便意味着女孩在家族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了。 除妖师素来有献祭之法,或许与此有关,津岛修治无意深究,但是让她留在这里……也实属不妥。 但女孩坚定称能够照顾好自己,津岛修治便留她一晚。 第二日斑来时,果不其然展现了明显的反对:“这不仅仅是人,还是除妖师,妖和除妖师怎么能够和谐相处!何况如果家族人员寻她找到了这里,到时候无论是你还是苍介留给你的地方都保不住!” 然后最先倒戈的还是吃了名取顺花料理的斑。 “放心吧,斑大人实力强大,保护一个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津岛修治:“……”你还能变得再快一点吗? 虽说如此,小妖带回来的消息,名取家族应该不会去寻找这个小姐的时候,津岛修治才微微放松警惕。 即便名取顺花看起来很可怜,他也依旧怀疑这是什么钓鱼之法,不曾轻易放松警惕。 表面看似站在名取顺花这边的斑也是如此,戒备之心不比别人少。 只是表象还是容易蒙混,真有什么也早就被他们骗过去了。 他们不去寻找名取顺花的原因,是因为名取顺花这种天赋不高的同龄人还有许多,要顶替也大有人在,只是之后估计这些人实在是难以逃跑了。 名取顺花的生活能力确实如她所说,非常强大。不仅神社内井井有条,外边的流程也变得井然有序了。人人都说这里来了个哑巴巫女,虽说是哑巴,却能和这里的神灵沟通。 更有甚者传闻她正是用自己的声音换了能与神沟通的能力。 名声愈发壮大,来的人也越发多了,其中不乏一些许愿的人。 津岛修治有时候就坐在旁边看着,有时候和斑一起在外面喝酒。 而这个世界似乎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平衡,随着两面宿傩和六眼的陨落,咒术家再没有什么新的天才,咒灵的实力也在缓缓减弱。 斑说过,这种盛况五百年左右会有一次,六眼降世,咒灵强大。唯独这次的六眼,似乎太过于强大,以至于两面宿傩的现世。 而相比于这些,妖怪几乎是一种停滞的状态。大妖没什么变化,倒是小妖不断地再生,陨落,自成一个轮回。 这么说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或许是妖怪的时间太长,等到津岛修治反应过来时,名取顺花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天赋的弊端也逐渐显现,她感觉到妖怪从自己的生活中愈发减少了,总有那么一天,她会连治大人和斑大人都看不见。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自她心头涌动。 妖怪能够察觉到人的情绪变化,津岛修治有意回避这种不安状态下的名取顺花,而斑明显更加熟练,它选择陪伴,陪伴这位少女度过最后一段能看见妖怪的日子。 在某个冬日,名取顺花询问津岛修治,见过这么多人许愿,考虑实现他人的愿望吗? 实现愿望?彼时的津岛修治没有直接答应她,也没有否认她,只是哼笑两声,委婉表示:“我并没有成为神的打算。” 实现愿望,积攒自身的威信,那是神明喜欢做的事情。 而津岛修治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时代。 随意给别人期许与承诺,其实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因为期望落空的滋味,比没有期望要难受百倍千倍。 此后又是半年,在某一个早晨,津岛修治熟练地和名取顺花打招呼时,对方并没有给予自己回应。 他微微一怔,随即发现名取顺花虽然在扫地,但总是环顾周围。直至正午,太阳升到头顶,她才像是突然间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四处张望。 津岛修治默默地跟在身后,看着少女慌乱地跑过每一个地方,甚至爬上屋顶,依然看不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她彻底看不见妖怪了。 斑懒洋洋地趴在屋顶上,用一种近乎平静的眼神注视着少女,它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故而比谁都更加平静。 津岛修治坐在斑的身旁,叹道:“她会怎么做呢?” 斑摇头,看着少女失落地站在院子拿起扫把,继续扫院中的落叶。斑适时地吹一口气,落叶纷纷飞起,在空中转成一个圈,最后落成一堆。 名取顺花怔愣地看着这一幕,最后露出一抹苦笑。 她照例准备好酒和饭菜,放在熟悉的地方,却不再站在那里等候,而是先行回了自己的房间。 待第二日时,少女最后整理干净这个神社,转身下山。 这位巫女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参拜的人不再见过了。 津岛修治摇头,轻轻地发出一声气音。 这声叹息最终卷入风中,无人能闻。 第101章 以友人之名 又是一个雪天, 夏油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跟着五条悟不紧不慢地走上了熟悉的山坡。 他们又要去那个神社,去找那个巫女, 进行一些在夏油杰看来纯属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因为五条悟这个家伙根本就不认真。 这段时间五条悟翻阅了所有资料,查明了五条苍介这一号人,最后发现一个问题。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 他真正失败的原因其实不是打不过两面宿傩,而是他完全没有援手啊。 可是如果他和津岛修治认识的话, 津岛修治为什么不去帮他? 照理说他们的关系这么好,是什么理由让津岛修治对此视而不见?五条悟仔细思考着当时的具体情况,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俩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去相处的?如果津岛修治的时间线和我们的不太一样, 那他到底是先遇到的自己还是先遇到的五条苍介? 难道我是替身? 一想到这里,五条悟整个人都惊悚起来了。 夏油杰叫道:“悟,回神了!” 五条悟扯回思绪,才发觉他们现在站在神社门口, 巫女已经在等他们了。巫女温和地笑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五条悟:“……”他没多说什么,板着一张脸大步迈进神社。 诸位都习惯他这幅没规矩地做派,夏油杰在旁边洗手漱口后,和巫女点头致意,也走进了神社。 神社依然非常干净, 似乎是有某种传统一样,每天都要打扫一次,故而巫女的工作并不轻松, 还要时常费心来招待他们,夏油杰偶尔会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也只是偶尔。 五条悟则是全然没有这种意识。 也不怪庵歌姬会被气得跑到另一个学校去,其实夏油杰偶尔也会在心中念叨,还好她没见到五条悟和津岛修治俩人关系特好且一致对外的时候。 第91章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会油然而生,然后心想为什么自己不能把他们揍一顿。 “所以说这种符咒就是能够让妖怪显形的阵法?”五条悟看着造型奇特的圆形阵,翻来覆去也找不到其中的规律。 夏油杰接过那张纸,看着最中心的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放在了桌上。 巫女点头道:“这种东西其实很危险的,我也是在禁书上面找到的,不过如果能找到年龄比较古老的妖怪的话,说不定就能问出来你们想要的信息。” 五条悟思索一阵,最后道:“妖怪对人类抱有恶意吗?” “大多数是的。”巫女点头,“许多除妖师会与妖怪进行交易,拿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进行交换,有些妖怪还有不顾人类意愿直接交换。” “那样太危险了。”夏油杰思考,“不能直接找除妖司帮忙吗?” 巫女笑了声:“当然可以,但是除妖师如今的实力要论千年前衰退了太多,此外你们所处的都市大多是咒灵较多,想找妖怪和除妖师,还是得去一些乡镇。” “妖怪和咒灵间一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五条悟低声道,“如果修治也处于这种平!衡间,他就不应该即是妖怪又会咒术。” 除非那个带他去各界穿梭的东西在帮助他。 但若是这样的话,他的最终选择也只有一个。 他会选什么?妖还是人类? 津岛修治的思维还真不是那么好猜,五条悟觉得不如自己直接问问。于是当晚回家,依照记忆力的鬼画符重新画了一遍,对折就送给了津岛修治。 …… 津岛修治拿出那张纸,虽不知用处,但看到就有一阵诡异的不详,他把纸递送给旁边的斑。 斑早就习惯他时不时拿出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对此反应较为平淡,倒不如说是习以为常。但真正看到时,还是有点震惊:“这是除妖师的法阵。” 除妖师的法阵?别的不论,他是怎么会除妖师的伎俩的? 斑想了想还是开口:“据说无论什么级别的妖怪站在上面,只要是站在上面,无论有没有天赋的人类都可以看见。” 这种话题他们平时很少提起,名取?花已经离开将近十年了,她离去的时间都快要赶上她呆在这里的时间了,时间过得还真的算是很快,十年也不过是眨眼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在月色下看着周围的景色,宁静而平淡。 那张图纸被津岛修治收起来,他给五条悟送了一片叶子,随手从地上捡的。 殊不知那边站在满是彩带的树下的五条悟,拿着两片一样品种的树叶看了半天,最后缓缓笑出来。 在名取顺花离开的第十个冬日,一家三口前来参拜,曾经的巫女伸手挽住身旁高大的男人,另一手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津岛修治正坐在屋内,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她和当年的名取顺花非常相似,但眼中的自信更多。 女孩笑着扯住自己的妈妈,眼眸弯弯:“是有狐狸耳朵的哥哥!” 相比于女孩的坦然,名取顺花和她的丈夫则显得更茫然,但女人掩盖不住的遗憾格外惹眼。 斑缓缓落地,叹道:“要试试那个吗?” 女孩又是开心地笑起来:“好大的白狼啊!” 女孩的笑声不断,津岛修治挥手,一张白纸从抽屉里飞出,缓缓铺在了地面上。 名取顺花一怔,随即像是反应过来,用手势示意丈夫后退一些。 津岛修治看着他们,坐在斑的背上,斑飞到那纸上,逐渐现形。 女人不是第一次见,已是泪眼朦胧,然而女人的丈夫似乎也并不意外,或者说包容度非常高。 看来他们过得还是很幸福的。 女孩懵懂地看着面前的父母,她的父亲负责转达女人的诉求。 “顺花希望能把小青留在这里。” 小青,桥本青。也就是能看见妖怪的这个小女孩,因为具有名取家的血脉,所以似乎出生起就能看到妖怪,并且天赋还不低。 他们希望把女儿留在这里继任巫女的职位,直到找到下一任合适的孩子。 “合适吗?这样你们的孩子可能不会拥有正常的生活。”斑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 津岛修治应声:“你们会很长时间见不到她。” 女孩可以以巫女的名义留在神社,但他们一家却很难,外人不会允许,信徒也不会容忍。 女人提笔写字,每一句都显得自己的决心。 【小青是个非常独立的孩子,她能够看到妖怪,作为父母我们却没办法给她合适的教育,但您一定可以。】 眼看津岛修治眼中迟疑未散,她又写下一张纸。 【我曾经问过您愿不愿意帮我们实现愿望,现在我想请求您,收留小青,让她侍奉您,好吗?】 津岛修治没说话,看着女人坚定的目光,最后还是叹气,看向她的丈夫:“虽然徭役不可避免,但还是尽量去东城吧。” 男人一怔,随即重重地点头。 他起初并不同意自己妻子的想法,直到大哥战死,家中必须再有人去。而他一旦离去,带着女儿的妻子实在难以生活。 何况,妻子早已疾病缠身,命不久矣了。 夫妇二人留下女儿,最后叩谢一声,走上了下山的路。路微有颠簸,名取顺花却是笑着下山,丝毫不觉得累。直至山底,再抬头看山,倏然吐出一口黑血,却又是释怀的笑容。 男人掩盖住自己痛苦的表情,硬生生扯出一抹苦笑,搀扶着自己的妻子,渐渐走远。 他们消失在雪夜中。 …… 神社内又有了些许的鲜活气,女孩却是和当年的顺花一样,不仅勤快,还做得很好。 神社又变成井井有条的模样,空闲的时候津岛修治会带着她写写字读点书,更多时候是斑或者其他妖怪带着她去各处游玩。 然后赶在日落前回家,像是此前约定好的无数次那样。偶尔她也会想念自己的父母,就看着远方的天空,幻想着父母来接自己的那天。 直到某一日开始不去想这些了,她也渐渐地长大了。 津岛修治始终在看,也只是看。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系统要将他传送到剧情开始前这么早的时候,太长的光阴让他有时候模糊了所有的时间。 直到某天小青也长大,某日下山后遇到了自己的恋人,津岛修治才反应过来,二十年又过去了。 似是有了某种传承,小青的孩子就在神社长大,一代一代依靠着祖辈的血脉,拥有了能看见妖怪的能力。 然而这种能力似乎也有渐渐减弱的趋势,最明显的就是能看见妖怪的时间愈发变短。 再不知何时起,已经不是依靠血脉了,而是巫女寻找的其余适合能看见妖怪的人。 这期间津岛修治并没有具体去计算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几百年,那天斑忽然告诉他,新的六眼诞生了。 虽说不在意,但津岛修治到底还是去看了,未曾接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虽然相似,却并不是。 津岛修治轻笑一声,最后摇头,扬长而去。 第102章 以友人之名(3) 五百年转瞬即逝, 津岛修治知道他这里的时间流逝和五条悟那边的应该不一样,即便没有文字交流。 织田作之助的小说他也没有追完,明明都五百年了, 一本都还没看完。每每思及此他就会非常郁闷,不过近期也该完结了。 他很少外出,而斑却恰恰相反。或许是多年来与人类的接触, 他对人类生出了些许兴趣,在这里的时间愈发变少。 津岛修治不认为找到一个好朋友是特别容易的事情, 长时间独自一人也并不想与旁人有太多的纠纷,加上生理机能根本不怎么转动, 依靠信徒的信仰就已经能够生存, 他连神社都没怎么出。 而也许是因为那棵树时间愈发悠久,不仅茁壮生长,还分外茂盛,几乎是四季常青, 未曾落叶。 不知从何时起, 也不知是从谁开始,总之等津岛修治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棵树已经挂满了颜色不同的丝带了。有些会随着时间褪色,当彻底褪色时,巫女会将它们换下来,等待新的信徒挂上自己的祈愿。 巫女对此的解释是, 一开始有人擅作主张自己挂上去的,后来发觉津岛修治也不在意,索性就由着去了。 以至于时过变迁, 往后每一任巫女都知道树顶有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却无人知道它为何不会褪色, 又是谁挂到那上方的。 他本以为会这么一直耗费时间,不知为何此后历任巫女,他再也没收到过系统的提示,倒是有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任务。 【解锁支线任务一:和平年代 替山下村民解决妖怪问题,让他们得以在之后的年代生存下去。 (已为您自动解锁,当前进度:0/100%)】 第92章 与此同时,还有久违的总结。 【初步检测生成,宿主稳定值99.3%,周围人评价值100%,能力稳定值0%,请继续加油,早日完成任务。】 往常支线任务是需要剧情人物触发心愿解锁的,如今为什么不需要了? 津岛修治仔细思考,似乎两个世界过后,系统对他的限制也有所减少,是什么原因? 具体的暂且不明确,不过任务中那个村落他还是有印象的。 他们靠近神社,故而来参拜的村民是最多的。仔细一想最近似乎确实有所减少。 此外,虽说津岛修治的人生信条仍然未变,但多了那么点消极,类似于入水这类的行动少了很多。 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偶尔有时候太烦闷了,他也会在水中冷静,或者“登高眺望”,全然当作日常消遣。 故而不说算不算巧合,他还真去过几次那个村子,就是非常平常的村落,会有什么妖怪? 这一带的妖怪他都挺熟悉的,还真没怎么听说有什么不好的。 想罢,他当机立断,询问了正在做饭的巫女。 巫女又往灶台中添了柴火,细想一番才道:“据说是某位著名除妖师死亡后,式神来到了这里,不断发狂,惹得村内灾祸纷纷。” “你不去看看?”津岛修治看着格外认真的巫女,难得多了几分兴趣。 谁料巫女摇头得非常果断:“我在远处看过,来了非常多有名望的除妖师,若是他们也无法,我自然无能为力,何况名取家与的场家的人员实在是多。” 又是这两个家族。 津岛修治眸光一暗,隐隐意识到这件事内部应该还有些未曾对外人言语的事情。 巫女淡然低下头,叹道:“不谙世事的治大人打算管这件事吗?” 津岛修治笑了声,不置可否。 …… 夜晚,在一众除妖人的巡逻下,津岛修治选了个偏僻的树林混入了建筑内。他稍微探查一番,那些大家族的来了大抵十几人,此外还有些小地方的除妖师,又是十几人,这么加起来就是三十多人。 这小村庄不过一百来号人,此刻倏然多了这么多,实在是很惹眼。 躲过那些人的耳目和式神,津岛修治缓缓走进了防守最为严密的建筑。 这便是所谓的“式神”,看样子他们早就找到了,巨大的蟒蛇被层层封印贴住,动弹不得,他们却不像是想要下手的样子。 倒像是故意放在这里作诱饵,吸引什么人上钩般。 津岛修治多了些好奇,静静地听着守卫的闲聊。 “听说的场家家主的事情了吗?” “自然,竟敢公开与妖毁约,只怕后果很惨吧?” “上次我见过,整个右眼都没了呢!” “……” 话题不断跳转,就在津岛修治有些厌烦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正事。 “你们说,把这个式神放在这里,真的能吸引那位半妖来吗?” “大人们说过,他最是重情义,相比是没有问题的。何况他活了这一百来年,那式神也陪了他一百年,定然是有感情的。” “真不知道他何时才来,这穷乡僻壤我是待够了。” 半妖,妖和人类的孩子? 津岛修治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大致事情已经在心中有了定论。 但如今看来,这些人并不曾有过伤害村里人的年头,如何会演变到任务的那副样子? 他没有思考太久,鸢色的眼眸中迅速闪过许久不见的狡黠,紧而又恢复了常态。 一小时后,棕发棕眸的年轻人出现在人群中,像是偶然入村,在周围不断询问住所。 最后被当地人带领着来到了唯一的酒楼。 非世家的除妖师似乎是自愿前来,实力算不上特别好,都聚集在这家酒楼内,光是一楼津岛修治就遇到很多带着式神的。 “听说了吗,旁边那山上有个神社。”领座的几人边喝酒边议论,吵吵嚷嚷周围人去玩丝毫不敢制止。 其中一人笑道:“不若哪天去看看,可别是个邪神。” 这一定义倒是宽泛,他们所谓的“神”实际上与妖是大差不差的,但受了他人供奉,妖力也更加强大,鲜少有人打得过。 何况这类妖大多数不涉世事,待到供奉消失,自然而然也就消失了,不构成威胁,除妖师也不怎么会管。 但也有例外,强大的妖与人类交易,亦或是憎恶人类的妖,俗称为“邪神”。 几人围坐,其中一人忽然站起来,看似是喝高了,长笑叹道:“无碍无碍,那半妖我们都能拿下,何况一个小小妖神?” 一人制止他,还算理智:“我听说那神社有巫女,想必不会是什么邪神。” “万一那个巫女也是半妖呢?这种恶心的生物留着也是为害一方,就应该全部斩杀!” 津岛修治眸光撇去,就见角落坐着一位青年,隐匿于灯火昏暗处,看不清脸,但手却渐渐握紧,眼看这里连筷子都要拗断。 他收回目光,在心中暗自思索。 人类总是多样的,硬要说的话,比起各有心思暗留心眼的人,妖怪才算是更加的干净澄澈。 那些除妖师也实在算不上功力深厚,津岛修治在他们面前晃悠了一晚上,他们也没察觉出丝毫不对劲。 眼看夜幕降临,他幽幽地打了个哈欠,悄然跟在那个青年身后。 不出意外,他就是那位半妖吧。 他目睹那位半妖在厕所旁边的角落整理了一堆药粉,看着像是什么植物捣碎后混合出来的物什。 津岛修治才靠近他些许,那人便猛然转身,猩红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来人。 这便是半妖? 看起来也只是个毛头小子。 津岛修治看着他,他意识到这是个生面孔,却没有放松丝毫警惕,压低声音道:“你是什么人?” “妖。”津岛修治笑了声,抬走缓缓现形。 那半妖狐疑地看着他,依旧是戒备姿态:“你为什么在这里?” 津岛修治却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只道:“为什么这里聚集了这么多除妖师?” “你不需要知道。”青年倏然收回目光,比起人类他显然更相信妖怪,没有察觉到敌意后,便决定不再戒备,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你既然知道他们是除妖师,就应该离这里远点,省得波及自己。” 津岛修治扬眉:“那条巨蟒是你的式神?你的能力可不像是能有这种式神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青年目光已经渐渐凶狠,但看着面前深不可测的大妖,心中也暗自犯怵。 抛开别的,这妖实在是长得很好。此刻笑得眉眼弯弯,还真没什么攻击力的样子,估计普通人看了都得犯迷糊。 他听见这人悦耳的声音,非常轻松,好像只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那人说:“自然是想帮你。” …… 多年前,曾有个能看见妖怪的少女,被誉为天才除妖师,而她也非常有原则,只封印那些恶妖,善良的妖大多时候选择帮助。 到达一定的年龄后,她选择结婚,却找了一个普通的男人,有了一个普通的孩子。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一家此后也就如此了,倒是不少人看上女人的式神,希望在女人死后可以继承。 然而女人始终坚守咒灵的想法,未曾答应过。 一切都很平静,直至孩子长大,成为了一位青年,一次下山砍柴时,意外从山崖跌落,命不久矣。 女人非常伤心,而此时曾经帮助过的妖怪给了她一个提议。 妖怪拥有蚯蚓一般的再生功能,交易达成后,它给了青年自己的一截身子,此后形成了共生。 而青年成为了人们口中所谓的“半妖”。 作为交换,妖怪取走了女人的长发,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帮助他们。青年深受感动,觉得日子会渐渐好起来的。因此变故,他也可以看见妖怪了,母亲教会了他许多本领,甚至将自己的式神给了他。 然而暗中盯上式神的人们因此不满,采取了一系列的行动。 而今只是他们无数次行动中的一次,从青年被追杀至今,已过了五十多年。 妖的寿命长于人类,半妖亦是。 津岛修治叹了一口气,不仅仅是叹人类,更是叹命运。 所以他们真正追杀青年的缘由,只是为了那个式神。 他站起身来,拍干净身上的灰,笑道:“既然如此,走吧。” “直接去吗?”青年看着他的背影,仍有些迟疑。 津岛修治笑起来,眼底却仅剩寒意。可惜他背对青年,那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依然温柔的声音。 “势单力薄,此局无解。暗中行动必然会有更大的危害,倒不如出其不意……你的式神足够强大吗?” 青年点头,语气非常认真,没有一点夸大:“它要是发怒,恐怕整个村庄都不在话下。” 第93章 整个村庄……莫非任务的关键在那个式神? 但从青年的一面之词来看,这个式神应该非常忠心,它的软肋……只会在青年。 津岛修治沉默了,放任,抑或是阻止,该怎么选择? 第103章 以友人之名(4) 寂静的夜幕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倒显得有些明目张胆。 似是漫不经心般,津岛修治随口询问:“如果最后没能救下它呢?” 青年步伐一顿, 却更显坚定,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为了救它,我可以付出性命。但如果实在没办法——我就先走一步吧。” 这个时代非常落后, 条件艰苦,平均寿命都不高。人们宁愿相信存在天堂, 给予自己更多的安慰。 但如果几百年后就会到自己去往的第一个世界的花,便意味着所谓的“天堂”是不存在的。 津岛修治垂眸, 却看青年停下了脚步, 转而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这是个圈套。” 但他必须来。 漫长的寿命中,式神是他唯一的慰藉,是他母亲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如果式神也不在, 青年可以肯定, 他自己也不会苟活。 他看向旁边实力强大的妖怪,释怀般开口:“先生,如果一定要抉择,我希望是我的式神。” 抉择吗? 津岛修治沉默着,注视那人愈发轻快的步伐,其实他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了吧? 过去的五百年间, 津岛修治思考过很多问题。譬如为什么一些好人永远没有好报,为什么无论什么时代人品都不能作为一种财富。 可再看数百年后,也仍然有因为帮助他人而自己遇害的人, 也有被人所救还要恩将仇报的人。 所以说啊,人类真的令人厌恶, 也惹人喜爱。 正因这种复杂性,千人千面,人才显得何其有趣。 津岛修治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无望见到,此刻却因为种种缘由而见到。 半晌,他还是跟上去,长叹一声。 接近于神,却无法理解人类。所以五条悟最初才会是那副模样吧? 因为人人都惧怕他,生存的环境无法给他合适的教导,不断往大脑传输的信息惹人烦躁,使得他更加暴躁,不断地循环往复。 形成了超级恶劣的性格。 …… 五条悟趴在桌子上,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旁边的夏油杰在教导去年被救下来的美美子和菜菜子,看着极为消极的人,拍拍他的背:“我说你,在小孩子面前也好好做个典范行不行?” “能量不足……”五条悟换了个姿势,却依然是趴着,他不断地叹息,“我好累啊,到底要等多久……要等多久才能见面啊!” 该死,高层他都灭了一半了! 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他已经等了好多年了,他都毕业两年了,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自己说不定就跟着什么穿越女重生男的走了哦。 越想着越觉得奇怪,能不能回来啊,如果他和五条苍介有接触,他又是所谓的妖怪的话,这个时代怎么就遇不到呢? 思及此,五条悟倏然起身,吓了夏油杰一跳,下意识询问:“你又犯什么病?” 五条悟转身,面无表情地朝他挥手,一瞬间就消失在原地。一阵狂风吹乱了夏油杰的发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也抓不住他。 …… “所以,就算是六眼大人,深更半夜闯入神社,我也会把你揍一顿哦。”眯眼笑着的巫女还穿着服饰,幸好今日还有些事情,平日这个点早睡了。 五条悟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非常认真地询问:“总之快点告诉我,他后面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这个我们还真的不知道。”巫女淡淡地叹了口气,“上一任巫女告诉我的事情中,只提到治大人因为某些原因沉睡了许久,醒来后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因为某些事情沉睡了很久? 什么事情? 五条悟看着她:“你们就没有记载什么文献吗?” “就算有记载也全部都只是当地的地方志,治大人不透露他的私人信息时,巫女们也不可能会去探究。” 眼看五条悟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巫女还是决定多告诉他一点:“不过大概五百年前,有一段记载挺有意思的。” 有一段记载中,这附近曾出现大量的除妖师,没有缘由,也不知因果,总而言之就是这么出现了。 而在某一夜过后,突然这批除妖师全部撤离,之后也没有再来过,仿佛触发了某种禁忌般。 五条悟不断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蓝眸中探究之意增加,问道:“那个村落现在在哪里?” “你应该去过。”巫女的语气非常的笃定。 夏油杰才安抚好两个小女孩,推门正欲离去,就被门外的身影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紧接着怒气也上来了,担忧吵醒别人,压低声音倒闭:“悟,你又想干什么?” “走,我们去你家看看。”五条悟抬手就要扯住夏油杰,后者灵活避开,关上门在走廊上声音才大了些,“你最近冲绳去多了,被海风吹傻了?” 五条悟一本正经:“放心,我现在有百分百的把握,去你家那边一定可以找到线索。” 夏油杰:“……大哥,现在是凌晨一点。” “我知道时间啊,怎么了?”五条悟一脸无所谓。 额角青筋暴起,夏油杰还是礼貌地微笑:“半夜跑到那里,你确定你能找到线索?” “不确定啊,”五条悟还有些奇怪,“杰你是不是傻,那么大的地方找线索也需要时间啊,而且都过去几百年了。” 夏油杰这次没给他好脸色了,直言道:“我要回去睡觉了。” 眼看着人进入房间,五条悟思索一阵,算了,他自己去好了。 紧接着一瞬间,人又消失在原地。 …… 津岛修治站在屋顶,透过瓦缝查看屋内的布局。 密密麻麻的符咒纸条贴在白色的蟒蛇身上,似乎是察觉到同为妖怪的气息,蟒蛇显得有些警惕,但它无法动弹,只能呼出几口气。 它的动静惹得在外守卫的人频繁查看,辱骂的话语一刻也没有停歇。 青年站在津岛修治身旁,握紧了拳头。 津岛修治收回目光,道:“那种符纸妖怪都无法触碰,而地板架空层下的草地上早就画好了阵法,恐怕你一旦下去,他们就会发动阵法。” 青年点头:“先前我已经去查看过了。” 阵法对妖有奇效,虽然他只是半妖,但一旦身体内共生的妖怪死去,他的寿命也到了尽头。 感受着青年的坚定,津岛修治叹息,最后道:“我可以帮你解决外面的除妖师和赶来的增员,但里面只能靠你自己。” “万分感谢。” 简单地交谈后,津岛修治先一步从屋顶越下。 照理说对手为人类,应该是比较好对付的。但没有科技的时代,情报只能依靠眼线。而妖的身份给了他太多的限制,倒也不是不能操作,但需要时间。 而如今的局势,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 几百年来,他都有意识地避免与人类接触。五条苍介的结局已经告诉自己,人心自始至终都不会改变,光与影也永远共存,无论时代。 他不想再看见那种景象了。 此刻,却难得有些后悔。因为不曾涉世,当年的名取顺花他保不住,如今这位青年他也保不住。 不过很可惜,青年一旦殒命,他要做的可就是对抗被解封的式神了。 然而即便猜到了结局,此刻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打算。身子尚且在空中,人的样子已然褪去,狐耳狐尾落地,撑得原本有些瘦弱的身影也更加高大。 “有妖怪!”一位除妖师惊呼,周围人迅速敢来,按照队形排开,显然是训练好的。 这些人应该是世家子弟。 津岛修治下了定论,顷刻出手,白光闪烁间,虚幻的大手倏然展现,掐住了最先发出声音的人的脖颈。 巨大的实力差距就此显现,几个人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溜走去叫人手,却忽而察觉到一阵阻力,紧接着自己被狠狠地摔在树上,碰到了一片植物。 这么大的动静,倒也不需要他去叫增援了。 战战兢兢地回头,除妖师看清了妖怪的面容。 从未见过,除却非人的部位,那张脸和身上的服饰与人类别无二致,甚至面带微笑。 可对上那双眼睛时,除妖师却下意识地颤抖起来,那并不是多么凶狠的目光。 只是平静,但这种平静,却意味着他对自己的自信,他断定了这里的所有人都打不过他。 除妖师连滚带爬地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就见面前又是一阵白光,再无感觉。 …… 屋内,青年顾不上手上的灼烧感,疯狂地撕扯着被紧紧贴住的符纸。 第94章 特制符纸,火烧烧不尽,水泡泡不发,他们就是要自己耗死在这里。 在青年落地的瞬间,那阵法已经启动。他用自己的武器镇住阵法,却也知道维持不了多久,只能疯狂地加速,手上的动作未曾停止,也不只是泪水还是血水混在一起。 这是他唯一的家人,这是他唯一的朋友。 所以拜托啊,绝对绝对不能让它死在这里。 光芒渐渐亮起,蟒蛇开始轻微的行动,青年的手却彻底使不上力气。几乎没什么犹豫,他俯下身,使出牙齿死死咬开符咒,无论如何也不会停下动作。 察觉到主人的气息正在淡去,蟒蛇缓缓抬起头,狂叫出声,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求你……成全。” …… 津岛修治才躲开两个人的攻击,忽然一张符纸朝他飞来,他迅速转身运用尾巴打开符纸,看向那攻击的方向。 一人架着猛虎袭来,黑发黑眸,右眼却匍匐着丑陋的疤痕,细看就会发现,连眼珠都不曾存在。 的场家主。 看到右眼的特征,津岛修治已经明白了来人的身份,嘴上还不忘嘲讽:“一个式神,连的场家主都能被吸引来。” 男人闻声未有半分变脸,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一句,实打实的将看不起妖怪的守则贯彻到了极致。 他一来,其他几人就全部退下了,匆匆离去,生怕波及到自己。 看着他们离去的模样,津岛修治嗤笑一声,那人双手作结,紧而召唤出了自己的式神。 长发的女人飘在空中,看不清面容,但可以确定绝对不弱。 只一瞬,狂风大作,吹起旁边的树林,也吹灭了周围的灯火。女式神倏然抬头,眸中红光闪现,紧而俯身飞来,掀起一阵土石。 细碎的石子划过津岛修治的脸,一道血痕出现,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迹,一声轻笑被吞入风中,凌厉的妖气彻底散开,掀翻了周围的茅草。 第104章 以友人之名(5) 无数的尘埃牵动周围的场景, 感受到恐怖的气流,的场家主却没有丝毫变脸,反倒是多了些兴味。 于是他终于开口:“你就是那个神社内的狐妖吧。” 有人泄露了消息, 津岛修治垂眸,也不一定,说不定是妖怪泄露的。虽然嘱咐过巫女严加管控, 但似乎忽略了妖怪这边的问题。 这些年来自己确实是有点松懈了啊。 “听说你是叫……治?如何,考虑成为的式神吗?”看着眼前的大妖, 的场家主眼中多了些许探究,如果消息给得不假, 这应该是近些年来最为强大的妖怪。 当然, 还要排除那个接近神之领域的狼妖。八原倒是有些能力突出的妖怪,但地处偏僻,人类实力不足,加上那边的妖怪非常团结, 他不想去趟这趟浑水。 如此, 眼前这家伙就成了最佳人选了。虽说他本身的目标是那个蟒蛇,但既然还有更加好的选择,又何必去退而求其次? 然而他的想法虽好,却有些低估了这个酷似人形的狐妖,他没想到津岛修治不仅能够化形,行为和人类更是毫无差异,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津岛修治应了声,笑道:“真是承蒙抬举,的场家主如此关注我, 实在是受宠若惊。” 的场家主轻笑一声,抬手作诀, 批发的女子式神忽而狂叫起来,双眼泛红,明显地痛苦。 然而紧接着,便是实力大增,但看着倒像是回光返照。津岛修治面色淡淡,看着周围光亮乍起,不动声色地前进一步。 霎时,身后茅草屋猛然裂开,四散的符纸纷飞,看着空中飘散的符纸,津岛修治伸手轻轻触碰,下一瞬指尖一疼,泛红的灼烧印便显现在上。 符纸飘落在的场的式神身上,式神却是呆愣在原地,相似察觉不到其中的痛苦,只是顿在那里。 的场不为所动,倒是趁此机会从坐骑上跃起,从袖口中扯出,朝津岛修治击去。 津岛修治侧身躲开,余光看向身后的废墟。 巨大的白色蟒蛇身旁,除了被撕扯烂掉的符纸外,仅剩一具白骨。 虽说是白骨,倒也不全对,焦黑冒烟,像是被烧死般,平添哀伤。 青年坚定的目光还在脑中浮现,津岛修治虽早有预料,在看到这幅场景时仍有些许震惊,实在是过于凄惨。 似是为了符合这幅场景,森森白骨轰然倒塌,四分五裂,仿佛是在嘲弄自身的单纯,抑或是对其理想的打击。 幽幽地叹了口气,津岛修治摇头,紧而抬手,白色的文字符逐渐化作屏障,阻碍了的场的进攻。 蟒蛇倏然抬头,感受着地上的骨头那熟悉的气息,似是悲悯,更像愤怒,忽而仰天鸣叫,蛇信子吐露两次,它忽而绿眸亮光,巨大的身躯更甚,青筋涌起,连带着周围都炸开。 来了,便是此刻了。 村庄真正的灾难在哪里?不是所谓的“半妖”,也不是那些成群结队的除妖师,而是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封印,被动来到此处的这位式神。 青年曾说过,这位式神能力非常强大,一个村庄或许都不在话下。 的场家主没有这种实力,虽然看似强大,但恐怕先前的毁约导致的失去右眼令他元气大伤,他的技术非常娴熟,但能力实在不高明。 蟒蛇周身火焰倏然而起,再看去,它不仅仅在喷火,更是在自焚。 恐怕这一人一蛇曾经有一些极为深厚的情谊,让他们没了谁也不能独活。 但是很可惜,对于津岛修治而言,而今他们已经成为了危害村庄的灾祸,那就不得不解决了。 屏障倏然震碎,津岛修治冷瞥的场家主一眼,黑色的眼眸与那双鸢眼相接,前者下意识一怔,就看津岛修治收回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向高空中飞去。 火光吞噬了几间房屋,村民们四散跑来,慌慌张张地四处碰壁。 眼看火就要波及村民,白光乍起,他们看不见妖怪,却能发现一道屏障遮住了火光,冲天的烟火却没有散开。 村民当即跪地,磕头叹道:“感谢神明大人!” 他的举动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他们像是想到了什么,纷纷跪地,在遍地的火光中,跪地的人们何等壮观,津岛修治却不觉得他们愚昧。 他感受到了来自村民的信仰。 这个时代或许落后,或许人们力不从心,也许是一种封建,但此刻津岛修治只感受到他们的力量。 希望和平的力量。 光芒更甚,的场家主复杂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最后召回式神,转身离去。 想凭他自己的力量阻挡这些,就算成功了,也将沦落为一只小妖。 这段是白跑一趟了,只能失望而归。 津岛修治觉得很吃力,手上的支撑没停止,心间的思绪却未曾停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成为好人的那一天,他曾经为了救一个人改变了世界的未来,让一切和平的未来变得不可预估。 他知道自己是罪大恶极的人,照理说不应该苟活于这个世界。 恢复记忆的时候,他除了迷茫,便是不让自己停下来。他不断布局,思索着会有的可能性,不让自己停止思考,选择出一切的最优解。 然后一切结束了,他以为浑浑噩噩的这几百年,他应该渐渐沉寂下来,以求心安。 而事实恰好相反,他不仅格外张扬,还成为了一个好人,成为了多数人心中的“神明”。 自嘲间,他已经感觉到吃力了。自身也开始散发光芒,像是消散的信号。 管他呢,为此牺牲也算是无憾。何况,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系统在,真要是出了问题,这个系统早就开始鬼喊鬼叫了。 两道光芒的对碰达到十分钟之久,最终火光先被扑灭,那道白光也渐渐消散,徒留几座房子和焦黑的大树证明着这一切是曾经发生过的。 津岛修治渐渐失去意识,自由落体间,一个宽大的身躯接住了他。 斑转头看着背上的人,没有说话,向着山上飞去。 丙笑了声:“这就是你的朋友吗?还真是奇怪。” 是啊,真是奇怪。明明跟他们一样是大妖,斑在心中应和,却总是和人类扯上关系。 “那边那个不管管吗?”丙指向焦土中心,一条银白的小蛇匍匐在此,看起来受了重伤。 斑淡然地收回目光,道:“我不认识。” 丙没说话,兀自收了烟斗,从斑的背上跳下,向着那条小蛇去了。 斑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稍微放慢了速度。 【检测到支线任务一·和平年代已完成,为您颁布奖励。 恭喜您获得奖励:神的馈赠。】 …… 五条悟一个人行走在街道中,这里几乎整个都翻新过,完全看不出当年的痕迹。 忽而他止步,转头看向一个大树,树干的形状有些怪异,倒像是曾经被人破坏过。 第95章 他凑近了些,发觉树干上面有淡淡地焦痕。 这是为什么呢?周围的建筑看着和其他地方年代一致,说明这棵树是更早被烧的,所以……跟火有关系? 但是巫女给的记录中,这里不曾有过火灾啊。 五条悟沉思一阵,记住了附近房屋主人的名字,眼看天边泛起鱼肚白,他先去了附近的早餐店买了点食物,再来时果真看见刚刚起床的户主。 “噢,你说这棵树啊。”户主是个好人,没有过多探究,如实一一告知,“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很小的时候我爷爷说过,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大火,本来整个村庄都会被烧毁,但是因为神明的帮助,大家才得以存活,那棵树就是那时候被烧的。” “具体时间呢?是多早之前?”五条悟点头,复而又问。 “这个……我爷爷也是听他爷爷说的,具体是多早还真的不清楚,但一定是过了很多年了……至少有个几百年吧。” 五条悟致谢后,又在那棵树前停留了一阵。 这棵树似乎有个五六百年的历史,所以说事件发生在五六百年前。 距离五条苍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五百年,也就是说津岛修治至少待了五百年。 五百年,真的能做到吗?目前还只有二十岁的五条悟不自觉沉思,那他和津岛修治究竟怎么算年龄,等等,津岛修治的外表真的会发生变化吗? 思绪不自觉跑偏,他却没忘了户主随口提及的。 神明。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他们所谓的“神”大多数其实是妖,他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但津岛修治的时间线很奇怪,如果他在那时候是妖怪,为什么自己遇到的时候他是人类?甚至可以说是完完全全自然生长的人类。 还是说,那个时候也有所不同呢? 五条悟想了一阵,还是打电话给那个很不想联系的人。 电话那头,津岛京次接的很快,看起来也是起得很早,或者一晚上根本没睡。 “你最好有事。”语气还特别冲。 五条悟没理会他的烦躁,直言道:“我想要修治小时候的资料。” “烧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你不是也知道吗?老宅他的房间早就被烧了,怎么给你找资料?” 五条悟哼笑一声:“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还没再多说什么,任务提醒又一次传来,不等人回应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伸了个懒腰,又消失在原地。 神明吗? 和他还挺配嘛。 第105章 以友人之名(6) 客观来说, 津岛修治其实不是一个心怀天下苍生的人。相比于世界和大众的利益,他显得有些狭隘,只关注自己这方的利益。 譬如他效命于港口mafia的时候, 所做的一切事情以组织为主,所以往往为此损失了他人的利益。而当他为武装侦探社卖命时,又会因为他们为普通人生活为重的信念清剿一切不法行为。 所以如果有个熟识他的人从一开始就跟在他身旁, 就会非常明显地发现一件事。 那就是津岛修治的行为已经从被动转变为了主动。不再是为了某个利益而这么做,或者为了达成什么目的而这么做。 而是单纯地出于“我想”这种思维而产生的自发性主观行为。 例如这次的村庄, 他其实很早就推算到了关键在于那个式神,这种时候最优的方法是杀了半妖和式神, 这样子自己还不会露面, 从而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麻烦的一种,放任青年的想法,等待式神的怒气彻底释放后,再凭借一己之力阻拦。 以至于弄得如此狼狈。 然而此刻的津岛修治,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妖力耗尽的后果就是昏迷不醒, 犹如被封印。 神社内,巫女慌乱地整理了所有物品,用布袋装好后,仍然有些不放心:“真的没问题吗?” “他已经暴露在的场家面前了,留在这里也只会引发麻烦,”斑显得非常冷静, 像是早就预料到会如此一般,淡淡道,“何况他现在根本打不过他们, 我会带他去八原,那里的其他妖怪可以相互照应。” 巫女鞠躬, 叹道:“我会在这里守护好神社,让其一代代传承下去的。” 斑点点头,示意身旁穿着和服的女人。丙敲了下自己的烟斗,没说什么话,优雅地坐在斑的背后。 大妖轰然跃起,一步便到达云端,快速地离去了。 巫女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最后抬眸望向那棵已有几百年的树木,笑道:“你也会和我一起继续守护这里吧?” 微风袭来,上方的蓝色丝带随风飘扬,似是在回应。 …… 焦黑的樱花树下,五条悟靠着,快速拿着手上的书本翻阅。 夏天酷热,阳光毒辣,津岛京次拿着根冰棒猛地咬了一口,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我说你做事能不能找个好时间?” 津岛京次原本隶属于有名的棒球队,再怎样体能也不至于太差。可惜自医院走一遭后,肌肉萎缩,身体虚弱都非常需要时间恢复,以至于现在贪个凉都需要偷偷摸摸,以防被那些管家发现。 五条悟在一堆书籍中翻来覆去,最后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为什么对本家的少爷记载的这么少?” 津岛修治的资料实在是寥寥无几,而且平平淡淡,看不出一点问题。 津岛京次无奈地摊手:“首先,大部分人都害怕修治,他的保镖非常难找。其次,在他出事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够成功跟着他,我派去的人全部都杳无音信。” 五条悟微微一愣,找到了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津岛京次仍然在说:“当年我以为是大哥从中作梗,或者是阿清在暗中破坏,但如今想来,很可能是修治自己做的。” 但在他出事之后,反而少了些这种警惕性。 五条悟一顿:“那么在你看来,他有哪里和平常不同,在出事后。” “出事之后浑浑噩噩地过了好一阵,似乎也不说话。但他一向孤僻,当时也没人觉得不对,直到遇见你之后他的话才多了些。” 准确来说,津岛修治出事后津岛京次受到波及,在校和名门望族中风评被害,自顾不暇。而等到他有时间去处理家族问题时,津岛修治已经认识五条悟了。 而恰好那段时间,山内良子长期拜访,使得津岛老爷对他的小儿子多了几分关注。 五条悟思绪一顿,忽而想起了什么:“当时的火灾为什么会刚好把修治的房间烧了?” 对此津岛京次反而没那么大反应,他早就查出来了:“我也怀疑过,专门询问了当时的在场人。修治当时并没有布局,所以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 所以说他是从多久之前预谋的? 五条悟细想,看着手上津岛修治小时候的照片,似乎要更加开朗一些,虽然不多,但明显能感觉到比后来更加明媚。 如果这么推算的话,抛开年龄,其实津岛修治跟他们的时间是反的? 假设这期间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那么能解释的就是,五条悟初遇津岛修治的时候,是津岛修治的从前。 而在现实时间线的津岛修治的过去,其实才是津岛修治的未来。 他来到这里了,来到他们这个时代两次。第一次是青少年时期,第二次才是孩童时期。 那么五条苍介又怎么解释?但时间线连得上,津岛修治的身份却对不上。 中间还生了什么变故? 五条悟思索间,其实已经有了个更加可怕的想法,但如果是真的,那也太过神通了吧? 真的有这种能力吗?他知道津岛修治能够穿梭在各个时空,可从他之前的反应来看,恐怕并不受他自己控制,而且限制颇多。 但如果按照五条悟自己推算的来看,岂不意味着这些全部按照津岛修治所估计的那样? 那他得是敏锐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两次布局毫无偏差。 等等,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岂不意味着他先经历了未来,根据未来才去创造了过去? 但是怎么能做到呢?哪怕天生拥有六眼的自己都无法处理得如此得当,但现实意味着就是如此。 是津岛修治太聪明,还是他有了别的什么能力? …… 津岛修治对于这个空间并不陌生,已经是第二次来到这里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又会过多少年了。 系统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津岛修治闻声扬眉,询问道:“‘神的馈赠’是什么?” 【#、·*……】乱七八糟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津岛修治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系统正常的样子。 所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现在终于露出马脚了吗? 青年笑了声,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他曾经推测过,“系统”是来自于一些人对自己的馈赠,这点没有问题。 第96章 但问题在于,为什么这个系统起初给的任务与世界意识直接挂钩,后续却愈发减弱。 到如今,似乎任务已经不是局限于所谓的“剧情人物”了。 津岛修治确实推测过,最终想到了唯一的解释。目前所看到的系统并不是它原本的模样,第一个世界干涉最强,甚至经常产生世界意识的排斥,而到第二个世界时限制明显减弱了,到如今甚至压根就感受不到。 这意味着这个“系统”的能量已经愈发减弱了。津岛修治想了很久,发觉这股能量恐怕和自己心中的“消极情绪”非常有关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自己如今似乎因为各种原因,对于“生存”有了更加多的向往,各式各样的羁绊,让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不会再主动寻死,但机会来时,仍然会想办法去抓住。 这样子的“系统”,对于【神的馈赠】却多有回避,可见其重要性。 思绪渐渐沉重,津岛修治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直至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次不知道又会是多少年。 …… 五百年悄然而逝,无人关注的角落,妖怪们仍然自由自在地生存。随着科技的发展,人们的生活质量上升,咒灵的数量也在渐渐减少。 此外,常年盛名的名取家族,能看到妖怪的能力却渐渐下滑,在近些年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名号了。 恰恰相反的,的场家族却愈发壮大起来,一代强过一代,唯一的缺点是妖怪的索取依然在,每一代的场家主的右眼都会出现问题。 以至于他们的特征也特别明显,几乎是妖怪看见都要避开的程度。 斑对此没什么表示,一向认为不关乎自己的事,整日无所事事,睡觉或者欺负一些小妖怪。 丙和另一位名叫三筱的妖怪成为了好友,在八原这片地带安然生存。 而对于斑带来的另一位妖怪,他们也从一开始的好奇到现在的毫无波澜了。 “近些年随着信仰减弱,一些妖怪的实力渐渐弱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消散。”丙笑呵呵地注视着沉睡不醒的俊脸,笑道,“这位倒是分毫不受影响。” 斑冷哼一声,翻了个身:“若不是依靠人类多年来的信仰,他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嘴上嫌弃,却多年来一直帮扶着。丙笑而不语,没有多说什么。 这大概就是人类常常挂在嘴边的“友谊”吧? 他们都以为这种宁静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某天,一位少女名声鹊起。 被称作“夏目玲子”的拥有强大妖力的少女,在不知什么时候起去往各地挑战妖怪,没个挑战失败的妖怪都将自己的名字给她。 被称为“友人帐”。 第106章 以友人之名(7) 朗朗晴空下, 狼妖惬意地趴在草丛上。才翻来翻去没多久,忽然听到一阵骚动。 才抬头,就看见一众小妖慌慌张张地跑走, 它呼出一口气,惹出动静让一众小妖注意到自己,才问:“发生了什么?” “斑大人, 斑大人,您带来的那位大人醒了!” 斑:“!” …… 偏僻的山林中, 有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妖微微睁开双眼,注视着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并不潮湿, 内置全是干草, 倒也不算难受。 他才坐起身,忽而觉察到一阵烟味,抬头望去,才见洞口坐着一位女人, 宝蓝色和服, 叼着烟斗,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在转头看来。 狐妖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一双眼睛眨过,鸢眼带着笑意,道:“你好。” 丙见状放下烟斗, 也笑着回应:“你好。” “你已经昏迷了五百年,这里是八原,斑带你来的。” 津岛修治颔首, 又问:“不知阁下名讳?” “唤我丙就好。” 女人含笑说完,便朝洞口轻瞥去, 淡淡叹道:“八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吵了些。” 话才落,洞外就听到一阵嘈杂,紧而一个妖怪像是没站稳,倏然倒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津岛修治:“……” 顿时一群小妖怪凑上来,将那个倒地的小妖拖走,门口又恢复了平静。 “……很热闹,对吧?”丙转头看着津岛修治,依然和蔼,津岛修治却能看出她额角的青筋。 津岛修治点头,还没再开口,门口已经传来一阵风声,一道白色的身影闯入,狼妖直起自己的耳朵,先是停在远处看着很久没有苏醒的人,没有说话。 津岛修治笑着举起双臂:“好久不见啊,斑大人。” 调侃间,斑也扭头,却还是靠近了些,任由那人的双手抚摸自己的毛发,才冷哼一声:“好久不见。” 都说妖怪残忍暴虐,天性使然。既然是害人之物,就必定要被消灭,以防他们伤人。 然而这仅仅是人类的一面之词,至少现在在津岛修治看来,妖怪或许比一些人更加纯粹,也更加美好。 不同于上一个十年,这次的五百年津岛修治虽说失去意识,却能够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不过加重了钝感力,以至于感受到的时间不太长。 许久位于黑暗中,倏然睁眼确实有些不适应。他扶额挺过一阵晕眩,笑道:“那么伟大的斑大人愿意带我去外面转转吗?” “叫丙带你去不就好了。”斑还没多说什么,转头瞥去,就看见了津岛修治闪亮的眸光。 斑:“……” 十分钟后,狐耳青年愉悦地走在前方,身后跟着人谈色变的大妖。八原人少,能看见妖怪的人更少,据斑所说,这里目前只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能看见妖怪,棕发棕眸,被人们说的性格奇怪的少女。 “性格奇怪,怎么说?”津岛修治拿了个桃子,咬了一口感受着其中的汁水,暗叹这里的水果好。 斑回应道:“确实很奇怪,她的妖力很强大,而且一点都不害怕我们。最关键的是……” “啊,找到啦!”一道女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津岛修治转头,和少女的目光交接。 “诶,又有新同伴了吗……不重要,跟我决斗吧,输了就把名字给我!”少女笑呵呵地,看起来斗志满满。 斑想也不想,果断回绝:“不要。” “又被拒绝了……”少女只颓败了一阵,很快又抬起头来,“为什么呢?” “说过很多遍了,”斑转头,示意津岛修治换个方向,“妖怪一旦和人类扯上关系,就绝对不会有好事。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我也绝对不会陪你。” 眼看津岛修治接受到自己的信号却没有不迈步,斑就知道他又开始了。都这么多年了始终不知道长点教训,一次次被人类伤害,还要一次次靠近。 它走远,留下一句:“你待会自己回去吧。” 少女目送它离开,没有去追,反而看向津岛修治:“那你呢?我叫夏目玲子,跟我决斗如何?” 【遇到剧情人物,已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夏目玲子 剧情人物 关键词:孤独、朋友(待解锁)】 这两个词貌似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津岛修治笑了声,问道:“知道我的名字又有什么用处呢?” “当然是记在我的‘友人帐’上。”夏目玲子笑起来,“我想要朋友,想和妖怪成为朋友,把所有的朋友都记在上面,已经收集了很多啦。” 把名字记在上面……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名字对妖怪是很重要的话。 硬要说的话,名字似乎是带有契约性质的事物,至少凭他短暂几百年的了解来看,记载名字便意味着成为了类似式神的存在。 一般妖怪都不会答应,何况是斑这种妖怪。 正因为它们不会轻易同意,所以加了“决斗”这一前提。 想清了一切,津岛修治笑起来:“一定要这么做吗?可我不喜欢和别人打架呢。” 【任务三:感悟人类善意(进度:4/10)】 哇哦,是真的想成为朋友啊…… 夏目玲子抬眸看他,歪头道:“那么,你愿意把名字给我吗?” 风吹过树梢,不知扰乱了谁的心弦。津岛修治一怔,看着少女的长发被风吹动,半晌才缓缓收敛了笑容,难得带了点认真。 “我只写一次,你可要保管好哦。” 非常奇怪的妖怪,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却没有一点斗志和傲气,也对人类没有一点恶意。 虽然这么想很奇怪,但是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人,还能是神吗?虽然也有听说过,也有遇到过,不过还真是有趣啊。 津岛修治才停笔,便察觉到自己周身的变化。虽然不明显,但仿佛心脏被人揪住一样,一瞬间多了一根线牵扯。 他笑了声,将纸递送给夏目玲子。后者笑起来,道:“很高兴见到你,治。” 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吧? 津岛修治笑着应声,但心中已经有所猜想了。果不其然,之后夏目玲子又投入到寻找别的妖怪的行程中,各地奔波,似乎得到了名字后就不会再去打扰了。 第97章 这些都不是津岛修治知道的,比起这些他更喜欢待在森林里和丙还有三筱一起玩乐。 妖怪的娱乐方式很简单,但也有自己的节日和活动,不出意外的话通常都非常热闹,而且人类不会有丝毫察觉。 当然夏目玲子的行踪,他们并没有过多关注,真正在关注的,是某位一开始就义正言辞拒绝的大妖怪。 “所以,三筱你和丙的名字也都给她了?”酒后津岛修治询问,二人给出的都是肯定回答。 三筱点头:“我能察觉到她没有恶意,何况她给过我一些帮助。” 丙笑道:“你们说斑最后会答应她吗?” 这个问题好像没什么答案,因为在斑出去关注夏目玲子的某天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起初众人都没有过多在意,直到连续半个月都没有在夏目玲子身边看到它,众人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津岛修治一直都知道,斑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实际上对于人类有种莫名的关注,自然不会放弃夏目玲子这么有趣的人。 而凭借他的实力,怎么说也不会遇到什么敌人才对啊。 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对斑下手? 津岛修治首先排除了夏目玲子,又将目光转向了那几个除妖师大家。 但已经过去五百年了,无论如何他对于如今的时代都不太了解。除妖师几经变迁,不知道如今已经是怎样的一副形式。 而其他妖怪倒显得很平常,只道:“像斑这种程度的妖怪,不会有什么人能够除掉它,应该是被封印了。” 封印,熟悉又陌生的词语。津岛修治只能作罢,妖怪们不着急此时,一是他们对于封印毫无办法,二则是妖怪的生命太长了,对于他们而言几百年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他们是这么说,津岛修治更加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原本的寿命只有八百年,而今在这里已经千年。算上系统赠与的二百年,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很好奇,自己寿命全部耗尽的时候,系统会怎么做?目前他只完成了一个支线任务,也达不到空间转换和任务判定的条件。 会怎么做呢?思及此,他又觉得有趣,不自觉低笑起来。 来找他喝酒的丙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酒,最后决定转头去找三筱。 察觉到她来又走的津岛修治:“……” 他正欲开口留人,忽然察觉到一阵白光,紧接着多了些什么东西。 来自异界信箱,五条悟寄送来的物品。 不常见,而且也不像是他一时兴起寄来的。津岛修治低下头,看着那个带有焦痕的符纸。 虽然早就知道五条悟最近在研究这些,但是这个符纸津岛修治在某个时间段的某个地方见过。 津岛家的旧宅,自己的房间中。 他微微蹙眉,伸手仔细看这个自己当时看不懂的符纸。 ——的场家的符纸。 第107章 以友人之名(8) 往常津岛修治在一切行为之前, 已经会有一种推测和预估,对于结果也不太意外。 他刚到津岛家的时候就猜测过,自己与那个世界的津岛修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因为行事作风和处于劣势的情景和自己实在是很不相似, 所以他始终没有对自己的观点加以认同。 但如今出现了可以联通的征兆。 津岛修治没说话,默默将那张破损的符纸收进口袋。 八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乡镇,但算上那些山区和田野也属实不算小。至少津岛修治找了很多天, 才锁定了斑的位置。 斑帮了他很多,他又不是什么无情无义的人。不过这个地方如果出现了除妖师, 没有传开而单单只遇到斑,还恰好只封印了它就不见踪影, 那就意味着有些不可预估的事情。 例如, 剧情。 津岛修治记录过,斑、丙、三筱还有夏目玲子,都是所谓的剧情人物。 但夏目玲子除了友人帐之外,暂时没有什么别的羁绊。加上妖怪与人类的寿命论, 比起夏目玲子, 津岛修治更偏向于夏目玲子的后代,或者她的什么亲戚。 所以确认斑并无大碍,只是被封印后,津岛修治就一心一意开始观察夏目玲子了。她的交友圈很简单,除了固定的亲属,就是天天找一些妖怪。但她寻找妖怪时, 只是一次挑战,并没有什么妖怪长期跟在她身旁。 津岛修治对于自己的猜想便又多了一分肯定。 于是在某一天,他来到了那个几百年未曾涉足的神社。 参拜的人非常多, 人来人往,巫女在旁边指挥秩序, 除了巫女的目光多停顿的这一下,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自己。 一路畅通无阻,津岛修治缓缓迈步,忽而发现殿内的陈设没有一点变化,可以说自己走时是什么样子,回来仍然是这个样子。就连柜子里的被褥的花纹都没有变化。 看来这里确实被照顾得很好。 原先那棵树此刻更加粗壮,又多了许多彩带,唯独树顶还是自己最早挂上去的那一条。 苍蓝色,站在最高处。 津岛修治笑了声,仗着没有人看得见自己,从售卖彩带的地方抽了一条红色,传送给了五条悟。 时间还对不上,现在不过1980年,距离五条悟出生还有九年,所以咒灵也不会特别猖狂,至少目前还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可怕的家伙。 可以说,津岛修治在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熟悉的人。 在将要离开时,和这边的巫女对上目光,后者眼含笑意,朝他点头示意。津岛修治一怔,随即也点头,消失在原地。 津岛修治原先认为是因为自己来到这里,才导致两个世界空间重叠,引发了一系列变化。 但如果在原本的时间线中,“津岛修治”和的场家就有所接触,只能说明一点。 是因为两个空间重叠,自己才会来到这里。 但目前来看,这两个世界的重叠很可能与系统没有太大的关系,倒可能是因为别的外力。 不过这些都暂时不太重要,他又回到八原,来到了夏目玲子的学校。 女孩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心思一点都没放在学习上。津岛修治坐在树上,笑眯眯地朝女孩挥手。 夏目玲子眸光一顿,微微抬起头。她的动作不算明显,老师没有发现,仍然在讲台上孜孜不倦地教导。 午休时间到来,夏目玲子提着自己的便当走上楼梯,来到了天台。几个围坐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在她推开门的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排挤得也太明显了吧……津岛修治暗自吐槽,夏目玲子却像是不在意一样,找了个阴凉处坐下,自顾自地打开饭盒。 倒是那些人登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但他们这里的霸凌行为不如一些大学校,最多也只是孤立而已,最后几个人都下了楼,徒留夏目玲子一个人。 发觉他们都离开了,津岛修治才凑上去,笑道:“还记得我吗?” 夏目玲子点头,将饭团放进自己嘴里,和那些格外在意礼仪与优雅的女士不同,倒是显得大大咧咧的。 津岛修治笑了声,忽而一阵狂风吹拂,紧接着一声咆哮,阴冷感油然而上。然而天台下玩闹的学生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有些被风吹乱了发型的人抱怨了一声。 夏目玲子抬起头,看着朝自己飞来的独眼妖怪。妖怪还没再靠近,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非常可怕的事物,猛地一抖,目光移向旁边。 狐耳青年仍然和善地笑着,身后九条尾巴昭示着他的实力,即便是面容姣好,那妖怪也迅速后退,逃了个无影无踪。 刚伸出拳头的夏目玲子:“……” 真的只是在笑的津岛修治:“……” 不过少女也不会在意这么多,她还更希望自己能够舒舒服服地午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的大妖聊起来了。 “说起来,你应该是九尾狐吧,这附近难道是有杀生石吗?而且不应该变成美女吗?” 津岛修治耸肩:“那是神话故事吧,现实中只有我这样的妖怪还真是抱歉。” 夏目玲子点点头。语气里还有些可惜:“我还以为能见到玉藻前之类的呢。” 你倒是给我礼貌性地反驳一下。 鸢眼少年注视着她,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夏油杰有个假想咒灵好像是玉藻前吧?长得好看吗?津岛修治没有认真去观察过,用五条悟的话来说,进化过的宝可梦都会变得健壮,反而一点都不可爱了。 所以他真的毫无兴趣。 不过面对少女,他还是给予一定的关怀:“虽然都是神话,不过玉藻前说不定真的存在。” 夏目玲子已经吃完了自己的便当,将盒子包好,才问:“你呢,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没事难道不能来了吗?说起来我也有见过一些妖怪,非常希望再见到你一次呢。” 友人帐拥有召唤妖怪的能力,夏目玲子却一次也没有使用过,偶尔津岛修治也会好奇,正常人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都会希望能做更多的事情吧? 第98章 “因为约定的是‘有困难的时候’啊,而我目前为止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夏目玲子笑笑,轻飘飘的笑容,好像一切都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我行我素,却格外开朗。 津岛修治不自觉温柔下来,没什么解决不了的吗?被人孤立,没有亲人,甚至走在路上都会被别人扔石头,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已经全部接受了? 因为知道怎么样都改变不了,所以干脆不去在意。 还真是淡然又强大的人啊。 “但是友人帐一直在你手上的话,你非常容易被人盯上啊。”现在还只是在妖怪间流传的传说,之后要是被人类知道,特别是一些除妖师,可就会变得更加危险了。 正常人听到这个问题,第一反应应该是“这个妖怪对友人帐也有所企图”。 而夏目玲子却只是笑:“这个啊,放心吧。我和那个妖怪约定好了,我去世的时候,它就来收走友人帐吧。” 那个妖怪,没有告诉名字,夏目玲子也不知道它的名字,津岛修治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称呼指得是谁。 所以才说斑只是嘴硬,实际上真的是个非常温柔的妖怪。 津岛修治笑了声,看着面前格外坚强的女性,他意识到这个人的灵魂一定非常强大且善良。 他笑着点头,最后站起身来,和夏目玲子挥手。 夏目玲子回应地很快,目送着这位大妖的离去。 她没有家人,没有友人,但偶尔也会有一些特别温柔的妖怪朋友。即便被人类嫌弃,又被妖怪惧怕,都无法磨灭她心目中的光芒。 津岛修治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这类人了,坚韧、伟大。 所以才说人类很好啊,虽然有些惹人厌恶,不仅贪得无厌还自私自利。可这些阴暗出现,意味着必然也有所谓的光亮。 夏目玲子是这样,中岛敦是这样,五条苍介也是这样。即便有自己的私心,偶尔可能会伤心可能会害怕,却依然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他衷心地希望夏目玲子不要被人类所辜负。 而他也不会再干涉这些了。 他没有再出现在夏目玲子身前,但偶尔会在远远的地方关注她。看着少女逐渐长大,依然不被人们待见,但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在某天,津岛修治见到坐在树上的少女,被一个人叫下来。他温柔地叮嘱着少女不要往高处爬,甚至给她买来了七辻屋的糕点。 那样算得上有朋友吗?津岛修治没有再关注。 之后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坚强的女性未婚先孕,诞下了一个女孩。 在某天,津岛修治得到消息时,夏目玲子已经坐在一棵树下,缓缓闭上了双目。 没有任何征兆,有人说过她那段时间看起来总是不太开心。 斑说过妖和人类接触不会有好下场……夏目玲子也是如此吗? 津岛修治收回目光,坐在了夏目玲子的身旁。风吹拂过女人的长发,她却再也不会抬手。草地上的小女孩缓缓走来,手里拿着刚采摘的野花,希望自己的妈妈欣赏。 她看不见自己,几乎是一瞬间津岛修治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看着女孩靠近夏目玲子,将花高高举起,母亲却始终没有反应。 女孩一怔,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哭喊起来,哭声引来了周围的人,却没有唤醒自己的母亲。 津岛修治叹息,抬眸看向远方,等待着下一次缘分。 “夏目玲子……”他轻声呢喃,最后摇头,将其他繁杂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袋。 她的谜团,就交给属于她的有缘人吧。 八原依然美丽,但津岛修治知道,最美的那个景色已经消失。 第108章 以友人之名(9) 面前的妖怪来势汹汹, 名取周一躲开一次攻击,妖怪已经落在自己提前画好的阵法上。 没等他驱动,一道箭凭空而来, 狠狠刺穿了妖怪的胸膛,方才气势汹汹的身影顷刻消散。 名取周一却没有多开心,看向树林深处缓缓走来的人, 沉声道:“的场。” 的场静司放下武器,朝他挥手:“好久不见啊, 名取。” 他们并不是好朋友,顶多算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名取家族曾经也非常强大, 但近些年来没落, 仅剩名取周一一个人可以看见妖怪。与之相反,的场家愈发强大,而今的场静司被誉为最有天赋的除妖师,前途无量。 的场静司见名取周一没给什么好脸色, 也没多说什么。他深知这个人的天赋, 自然不会小瞧他,恰恰相反,更多的是欣赏。 津岛修治没说话,自始至终都坐在树上。他的位置非常隐秘,这二位年纪也不大,一时间没发现很正常, 即便很可能他们待会就会察觉,津岛修治也没打算离开。 他看着面前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遇到剧情人物, 已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名取周一 剧情人物 关键词:明星、壁虎(待解锁) 偏离程度:0%】 【姓名:的场静司 剧情人物 关键词:右眼、式神(待解锁) 偏离程度:0%】 【已检测到人物心愿,已自动为您解锁—— 支线任务一·等价交换 触发人物:的场静司 摆脱妖怪束缚, 成为合格的家主 (已自动为您接受,当前进度:0/100%)】 津岛修治:“……”哇哦,再傻的人此刻也该意识到问题了,何况津岛修治本身就非常敏锐。这意味着这么长时间过来,所谓的剧情也终于开始了。 “谁在上面?”轻微的动静惹得树下二人双双抬头,津岛修治扬眉,不紧不慢地现了身形,笑眯眯地挥手:“你们好呀~” 棕发鸢眼,五官端正,笑眼盈盈。长得帅的人非常容易博得好感,使得他人放松警惕——当然前提是得是个人。 白色的狐狸耳朵与尾巴在身上极为显眼,毛发末梢泛蓝,白蓝渐变的样式,使得的场静司和名取周一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张画像。 几百年前出现的强大妖怪,后来再无音讯,而今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的场静司收了笑容,已经戒备起来:“阁下在此有何事?” 他虽然天赋很高,但年龄和阅历到底摆在这里,当年他们的家主都没能打败的人,此刻只有他和名取周一,他没有十足的底气。 津岛修治笑起来:“这话应该我说吧,你们看看这周围,怎么看都是妖怪的领地吧?” 他今天还真不是带着目的而来,只是单纯地在这里睡觉而已。 是的,睡觉。自从丙和三筱目睹他吐血的现场后,就对他严加管控,直到如今。 照理说他的寿命应该耗尽了,但系统运用了某些特殊的能力,延长了他的生命,付出的代价就是他成功的变成了一个脆皮妖怪。 不仅弱不禁风,还经常吐血,睡眠时间变长,会随着时间加长变得越来越严重,直到某一天彻底消散。 但是这个的评判标准非常奇怪,似乎是依照任务的进行程度来看。从世界任务剧情开始的时候,就意味着任务进行中。而任务的结束时间,大概就是剧情结束的时候。 达成了两个支线任务才能达到传送界面,而如果剧情结束,津岛修治仍然没有完成两个支线任务,就只能留在这里,直至耗死。 实在是恶意满满,创造这种东西的人一定有什么恶趣味吧。津岛修治大概知道其中的问题,但目前没有解决的方法,而他又不太像被动地跟着系统走。 任务成功的奖励暂且不明确,失败却不是增加寿命就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耗死。如果没能传送又被评判任务失败,他至少也得过个多少年直到寿命自然耗尽,这期间如果意外完成了支线任务,很可能又会继续传送。 化被动为主动的最好方法是,先把不属于这个系统的那一部分抹杀。 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虽然面上带着敌意,但他收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 【任务三:感悟人类善意(进度:5/10)】 【任务三:感悟人类善意(进度:6/10)】 津岛修治:“……”你们还真是我完成任务的一大助力啊。 他笑了声,看向身旁那个黑发少年,黑色的眸子透露着些许阴冷。他故作迟疑,顿了下道:“你看起来很眼熟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别的不说,就这黑发黑眸,他可太熟悉了,如果再骑着一直老虎撑个油纸伞,几乎是一目了然。 的场静司闻言更加警戒,他是知道祖上与这位妖怪的纠纷的,但当年的记载他应该已经损耗严重,为什么气场仍然这么强大? 还有当年他身边的那个狼妖,此刻也不知所踪。 “不对……”津岛修治心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勾唇笑道,“似乎也不太像,你的右眼还在……” 第99章 提及“右眼”时,的场静司避开他的目光,眸光闪烁,可以看出并不是特别有兴致。 失神间,他察觉到自己被人推了一下。的场静司错愕地抬头,就发现名取周一已经挡在自己的面前,平光镜下的眼睛格外坚定:“我们都是第一次见你。” 津岛修治目光在他们二人间流转,像是突然间想明白了什么,微笑道:“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毕竟你们出事的话,会引来更多的除妖师吧?这里算是净土,我可不想玷污。” 如果闹大了一不小心炸了哪里,其他妖怪的唾沫能把自己淹死吧。 名取周一迟疑地退后半步,似乎在思考津岛修治话语的合理性,津岛修治已经从树上跳下来,轻快地蹦跶到他们面前,笑道:“不要这么警惕,交个朋友如何?” “人类和妖怪成为朋友?”的场静司诧异道,第一反应便是这个人有什么阴谋。 津岛修治的狐耳向后,几乎变平,笑道:“对啊对啊,我们这里的一大传统,妖怪和人都是和平相处的。” 名取周一反应迅速:“那是因为这里没有人看见过妖怪吧。”倒也未必,据说很多年前有个非常知名的人类,名为夏目玲子,自身实力很强大。 津岛修治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道:“总之……”他转向的场静司,目光停在他的右眼处,意味深长叹息,“要是需要我帮忙,过段时间来找我如何?满月夜的前一个晚上,我在这里等你们。” 名取周一还没反应过来,的场静司却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旁人不知,他却一清二楚。本月的满月,便是的场家主传位之时。老家主上次与妖怪搏斗,时日无多,便意味着来自那个妖怪的诅咒,很快就要到自己的身上了。 虽说的场静司是这么多年来天赋最高的,但他仍然没有信心能够在那个妖怪手中守护住自己的右眼。 他自认隐藏得很好,但名取周一却算得上了解他,可以看出来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的不对劲。 他思绪沉重,心中也暗自有了计划。 告别两个少年,津岛修治抬手扶着树干,低笑一声。还好之前有关注过的场家的动静,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把握住这次的机会。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睡着期间太宰治寄过来的物品。 织田作之助的小说,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完结章了。 他看着正值烈日的天空,又跳回了树上,非常认真地翻看起来。 【和哉看着教师走远的背影,心中不甘心,又大叫了一声教师的名字。耗尽肺部的所有气力后,他忽而欣喜若狂——教师停下了脚步。 但教师却没有转头,只留下了一句话。他的嗓音很低沉,以往拥有使人平静的力量,此刻却令和哉几近崩溃。他叹息后开口:“你仍然没有自我。” 很奇怪吧?教师试过了每一种教育方法,却依然找不回和哉的本性。而今,他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和哉,放弃了最后的矫正想法。 和哉无法行动,只能怔愣地看着教师越走越远,他的眼睛瞪大,嗓子也干哑,却都比不上心中的愤然。良久,他垂下了双手。 就这么死去了。】 津岛修治沉默地合上最后一页,才发觉已经夕阳西下,却不自觉地呢喃:“矫正、自我……” 这是织田作之助的小说,又不全然是。他沉下脸,太宰治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 地下室内,太宰治看着自己更改后的结局,轻叹一声。他知道津岛修治能想明白,却不能确定这么做算不算正确。 如果直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你那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做的”,恐怕他才会真正地接受不了吧? 他依靠【书】改变了自己的世界,织田作之助用【书】改变了他的死亡。 太宰治放下笔,心中既有戏谑又有别的情绪。 你会怎么做呢?面对这份“友人”的愧疚。 第109章 以友人之名(10) 津岛修治沉默着收起那叠摘抄的文选, 眼睁睁地看着落日低于山峦,天也渐渐暗淡,才垂眸, 吐出一口气。 他和那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接触并不多,倒不如说是根本没有接触过。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无数次交集,最后咎由自取地得到了那个人的冷漠相待。 那样就好。 他不需要太多的煽情, 更不希望自己的举动被更多的人知道。而按照自己的计划,此刻应该他应该是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老老实实地成为他的小说家,过上安定的、自己一直期望的生活才对。 他不应该参与进这次的事件。 还有就是, 太宰治是怎么知道的?他们这个世界的【书】应该还没有现世才对, 他是通过什么知道的?谜团太多了,而且自己现在根本没办法接触那个世界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津岛修治隐约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但他终归只是一个比较聪明的人, 不是所谓无所不知的神明, 怎么能够猜测出更多,简直算得上毫无头绪。 他必须找个机会得到情报,最好能够弄清楚这个系统的来历。如果这个系统来源于织田作之助,又是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呢? 眼看月亮升起,他从树上跳下来,意识到自己当前的目的应该是完成任务, 他必须获得联通下一个空间的能力。 的场静司来自那个除妖大家,目前来看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伴随着每一任家主的诅咒。诅咒的根源在于当年的家主毁约,但这种事情已经铸就了因果, 津岛修治没有办法更改。 所以只能从现在把握,诅咒是长期存在的, 津岛修治就算可以打得过那个妖怪,也必须要长期收在的场静司身边才行,几乎是成为他的式神了,但这种事情绝无可能。 倒不是他自己有什么所谓的傲气,而是他虽然有意避开世俗,这些年的传闻或多或少还是知道的。 如果被人知道,无疑是把的场静司推上风口浪尖。倒不是自己有多好心,而是的场静司的名声传开了,自己的日子也实在是不好过。 …… 高专内,夜蛾正道一边制作自己新的玩偶,一边开导四肢张开呈“大”字形躺在沙发上的学生:“近期不少人跟我反馈,你的任务服从性越来越差了,悟。” “没办法啊,派来的那些人都太弱了,完全没办法跟上我的节奏,根本就是累赘啊。”五条悟像是全然不在意,一边摆弄着自己眼睛上蒙住的绷带,长叹一声,好像自己多么的身不由己一样。 夏油杰没说话,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夜蛾正道看着白发蓝眸,已经长得有一米九的学生,最后还是沉声:“那至少不要做得太明显吧。” 夏油杰想起来这个月帮他掩盖的痕迹,只觉得心累。 五条悟难得没有回应,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连和人呛声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找过了很多痕迹,蛛丝马迹几乎都被自己挖出来了,谜团却更多了。别的不说,就说津岛修治的身份,都至少有两层。而且他的足迹消磨得很干净,他几乎要忍不住怀疑有什么专业的人在帮他了。 但这都不是他这么郁闷的理由,更关键的是,他发现这边的妖怪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找不到关键的,就好像这些妖怪在避开自己一样…… …… 津岛修治看着日期上面的2014年,又通过报纸查看周围的信息,心中的思绪愈发沉重。 自从1989年那位六眼出生后,他就发觉自己的行动被限制在“妖怪世界”和那个神社了,应该就是所谓的空间重叠的副作用。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和五条悟看似处在同一个空间,但实际上并不在同一个空间。这么说或许很奇怪,两个时空确实会重合,却不是在现在,恐怕是在自己时间线的“未来。”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为了防止未来的时间线被破坏,系统在限制自己现在的行动,便意味着自己的行动轨迹其实已经被固定了,他跳不出这个时间段,只能按照上面的走。 就像是【书】一样。 如今的世界是被人为修改过的——至少津岛修治现在所处的世界是这样,那么问题出现在哪里。 津岛修治仔细思考,最终只能定位到一个人身上——五条苍介。 世界线不能发生重叠,而自己接触了五条苍介,产生了所谓的重叠。或者说,那个神社造成了重合。 他最后将一切锁定在五条苍介最后告别撕扯下来的那条衣带。 应该是那时候产生了变故,具体的津岛修治还说不明白。但为了预防,有些事情他还是做得滴水不漏的。 比如,让自己熟悉的所有妖怪,避开现在的六眼。不出意外的话,五条悟应该查不到线索,也不会到达八原——虽然他应该也进不来。 但每每不得不这么做的时候,津岛修治都会有一种被操控的感觉,这种感觉真是实在令人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 第100章 …… 深夜,的场家灯火几乎暗淡,只剩个别守夜巡逻的人。一道白色的身影越过,在几棵大树上停留一刻,迅速往前,最终缓缓落在瓦房的屋顶上。 屋内,重伤的男人躺在榻榻米上,分明是夏日,被子却包裹得很死,生怕一点风吹进来。男人咳嗽两声,旁边的女人掩面哭泣。 津岛修治注意到男人的右半边脸几乎毁容,眼珠处只剩黝黑的空洞,他就知道此人的身份了。 女人的声音虽小,但耐不住狐狸耳朵生性灵敏,津岛修治听了个十成十,她带着哭腔:“再怎么说,静司也不过十八岁……” 男人非常虚弱,周身都是被符纸贴住的衣物,似乎是在尽全力抵御什么的侵蚀,沙哑的声音传来:“他是这么多年来天赋最好的……几乎和当年咳咳、和当年的先祖媲美,如果连他都不能抵御诅咒……” 男人的话没说完,咳嗽声又一次打断他自己,这一次几乎要将肺咳出来。 “父亲,”的场静司推开门,看着面前虚弱的父亲和哭泣的母亲,心中骇然之余更多的是无措,最后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双手握拳,道,“父亲,您放心,我一定会……我一定会带领家族走向辉煌,不让您失望。” 的场静司起初并不厌恶妖怪,他认为万物都有存在的道理,妖怪亦然。何况妖怪也有一些非常善良的,很多年前他也受过妖怪的帮助。 可他亲眼见证了自己的父亲是如何在妖怪的伤害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再多的滤镜也在血缘的羁绊下粉碎得彻底。 他压下眼底滔天的恨意,只将头埋得更深,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重,要不要相信那个妖怪? 他看起来很强大,但是妖怪与人做交易几乎都要付出代价,而津岛修治说话时含糊其辞,没有提及一点,的场静司不相信真的会有这么好心的妖怪。 津岛修治抬起头,没有再关注里面的场景。看来传言属实,的场家主确实是时日无多了,那就不需要担心了。 他收敛自己的笑意,离开了这里。无论如何,无论的场静司信或者不信,他都会来找自己。 因为他别无选择。 一个人对于自己的实力是最为清楚的,津岛修治确信如今他的实力还敌不过当年那个村庄的的场家主,何况这个妖怪已经沉寂了这么多年。 可以说他最多能够护住自己的眼球,其他的一点不能保证。而看他父亲半边脸毁容的样子,只怕妖怪来势汹汹,盯上的猎物又怎么可能轻易舍弃。 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又越过一些地方,来到了一座有些荒凉的住宅。 “名取”二字在院落门口,津岛修治毫无顾忌地走进去,悄然潜伏在窗边,果不其然那位名取周一还没有睡觉。他一个人坐在桌子上,翻看先人的古籍,用墨水和纸张一次次地画着符咒,然后对着空气模拟练习。 也是,名取家近几代都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妖怪,自然只能靠自学。平光镜被摘下放在桌面上,津岛修治看着他用功的背影,心下感慨。 自己都多久没看见这么努力的人了。 名取周一不知道多少次失败,正在思索问题出在哪里,津岛修治微微抬手。一阵风吹拂过书页,铅笔向前滚动,停留在某处。名取周一下意识想将铅笔归位,却紧接着一顿,看到了自己有所误差的一笔。 似有所感般,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院子空无一人,仅有树叶在随风飘动。 名取周一放下手上的符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津岛修治已经离开了,两边的境遇可以说是全然相反,却都走上了同一条路。 他沉思,下意识想到了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哑然失笑。但很快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七辻屋的门口。按理说这个点应该已经关门了,但老板仍然在忙碌,似乎是准备明早的原料。 年老的老人后腰一时不察,撞上了桌角,他扶着腰吃痛地叫了一声,桌子被掀翻,面团即将砸在地上。老人力不从心,还想再有行动,忽然发觉面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老人下意识搓搓眼睛,发现自己真的没看错,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但自己刚蒸好的包子,却凭空少了一个。老人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津岛修治啃了一口包子,心道味道还不错,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他相信,天很快会亮。 第110章 以友人之名(11) 夏季的最后一个满月夜, 月光挥洒在树叶上,树下的妖怪笑眼盈盈地倚靠着身后的树。见来人,眉眼一弯, 低笑出声:“哟,名取君。” 来人正是名取周一,他看着津岛修治的笑容, 莫名有种骇然,却没多说什么, 站到了他的身旁。 两个人都没有更多的交谈,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 等待他真正该等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 名取周一不知道第几次拍死蚊子了,的场静司才像是匆匆赶来。他的衣服已经换好了,看着倒像是偷摸着出来的。 见到名取周一,的场静司一怔, 随后还是决定先不追究这么多, 转头看向津岛修治:“你真的能帮我?” 不能也得能。津岛修治点头,没有再解释。的场静司步履匆忙,便意味着时间很赶,现在不是多说什么的时候。他抬手道:“还有多久?” “一个小时。” “够了,”津岛修治笑道,他抬手作了一个“封”的手势, 紧而抓住的场静司,“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式神啦。” 的场静司:“……?” 名取周一:“?” 这是什么新的形式?两个人面面相觑, 却看那个妖怪突然心情很好的样子,大步向前, 看他们两个人还呆愣在原地,轻笑一声:“不跟上来?” …… 的场家,数不清的灯火晃动,纸制幡旗随风飘动,古朴的建筑人群涌动,各路人才集中于此,式神云集,盛大的场面中,一众仆从却是惊慌失措,犹如无头苍蝇找不着北,却始终不敢上报。 的场静司已然不见踪影。 他虽然自幼天赋异禀,但一向懂事,令人省心,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重要的场合闹出什么乱子的。他们担心的是的场静司在这种场合遇到有心之人,那很可能会有危险。 “你们在找什么?” 正当他们群龙无首之时,事件的主角已经悄然出现,不知不觉中自暗处出现,连带着嘈杂的人群也安静下来。的场静司安然站在暗处,不知是突然间出现还是一直就在这里。 “您……”仆从未曾有更多举动,的场静司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走吧,快开始了吧。”他率先一步往前,不理会身后的人们,兀自进了房间。 暗处,名取周一和津岛修治待在一起,看着自幼认识的同龄人迈入殿内,不自觉地蹙眉:“真的可以吗?” “事在人为,还得看人,但人成功的概率很低。”津岛修治应了声,又轻笑起来,补充道:“可惜我不是人,所以绝对可以。” 家主之位交接之前,的场静司要先面对那个藏在暗处,不知祸害了几代人的妖怪。先辈之罪责,后人理应承担。但长期纠缠,他已经对妖怪提不起一点好感了。 的场家主坐在高处,面色苍白,背脊却仍然挺立。能撑到今日已经是出乎意料,预示时日无多的期限早已超过,但他一定要等到这一刻。 满月夜,夜里若是成功,明日的场静司便会以家主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若是失败…… 的场家主不由得想到与那个人的约定,手紧握着自身的手杖,木质的长棍几乎要被掐出划痕,他却始终没有放松。 那个人会遵守约定吗?如果他在的话……或许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这么多年来唯一抵御过这一诅咒的家主。 他不求其他,只希望的场静司能够撑过这次,他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殿门关闭,周围众人已经全部退出,只剩下一对父子,眼神交接间,的场静司注意到自己父亲复杂的神色,他低下头,一步一步地走到正中间。 殿外人员已经全部撤离,但来访的宾客全部在被安排的住所的窗口观望——他们也想看看这一代家主的实力,究竟是不是如外界传闻得那么厉害。 的场家主颤抖地伸出手,象征家主的弓箭被的场静司双手接下。几乎是下一刻,二人手腕处都多了一道伤痕,血液倾泻而出,落地地上的符纸上。 就见白色的符纸闪烁光芒,紧而缓缓升起,白光持续间,一阵狂风忽而吹开窗户,四周仿佛全是通风口。 风吹拂着自己的服饰,的场静司甚至有些站不稳,强大的气流弄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场家主却愈发凝重,道:“来了。” 那家伙来了,他开口的瞬间,猛然突出一口血,再就是站都站不稳,退后两步坐在地上。 他早就是强弩之末,此刻更是说不上话,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随意行动,不能分散静司的注意力,帮不上忙也绝对不能成为累赘! 第101章 的场静司几乎是瞬间意识到局面的被动了,他咬牙抬手甩出符纸,然而妖怪动作极快,左右反复的风流让人看不清方向,甚至连妖怪的形态都意识不到。 然而十八岁的少年没有自怨自艾,他静静地站在正中,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名取周一听着屋内的动静,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着急:“我们要去帮他吗?” 津岛修治沉声:“还不是时候。” 虽然会帮忙,但是也不能阻碍人家小少爷的成长啊。 津岛修治低笑一声,又看向名取周一:“的场家没有邀请你吗?” 两家世代关系不好,更不论名取家早已落寞,名取周一摇头,似是并不在意,留意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的场静司的双眸忽而睁开——就是现在! 他甩出手上的符咒,催动的瞬间,周围的阵法也启动,妖怪嚎叫一声,被动地落入了这个陷阱。的场静司额角的汗水落地,他却无暇再顾及其他,如果这个失败的话——或许他这张脸就很难保住了。 名取周一即将出动的瞬间,津岛修治抓住他,眸光难得带了几分认真:“你要想好,一旦你涉足,这份因果也会牵扯到你。” 他看着此刻已经爬到名取周一面上的壁虎形的痣,这个人身上已经牵扯了一部分因果了。 名取周一却没有多少犹豫,直言道:“我不能坐视不理。”虽然他们大多数是截然相反,次次见面都是针锋相对,但他们仍然是朋友。 一种身为对手,却彼此兮兮相惜的朋友。 津岛修治了然,他压根没想让名取周一涉入危险,他想要看见的,只是这一份回答而已。 【支线任务一·等价交换(当前进度50/100%)】 津岛修治扯住名取周一,看向屋内的阵法。 妖怪用力挣扎,周围已经出现裂痕。的场静司抬手,牵手纸人状的纸条用力缠绕,那个看不清形态的妖怪用力挣扎,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那妖怪似是发怒,轰鸣声起——阵法碎裂。 妖怪重创,却仍然还有行动能力,的场静司眼眸一转,登时反应过来,抬手护住自己的右眼。妖怪来势汹汹,即将触碰到的场静司的脸。 的场家主坐在地上难以行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只觉得自己的鲜血几乎要从全身喷涌而出。 血确实喷出来了,却不是他的。 的场家主一愣,下意识抬眸望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经过他身旁时速度很快,血液似乎也是从他的嘴角出来的。 比那时年纪似乎大了些,个子也明显高了,但又有着细微的差别——这是个妖怪。 津岛修治伸手挡住妖怪的攻击,鸢眼闪烁,不知何时已然是竖着的妖瞳。妖怪似乎也是错愕,正欲再次进攻,才发觉自己几乎是动不了。 妖怪自然是强大的,否则也不至于困扰一个除妖大家世世代代,津岛修治也确实论实力算不上多么的厉害,顶多二者能相互抗衡——前提是妖怪没有重伤。 的场静司反应很快,意识到妖怪被牵制住了,后退的同时才发觉弓箭不知丢在了何处。正欲寻找时,突然从侧方伸出一只手,将弓箭递给他。 手臂上那只爬行的壁虎昭示着手主人的身份,的场静司笑了声,抬手接过弓箭。 津岛修治侧身躲过妖怪的进攻,文字符闪现从他手掌产生,化作刺状绕了个弯向妖怪的背后袭来。妖怪反应很快,跳跃躲开化主动为被动又朝津岛修治身后打去。 后者才抬手,便不受控制地又突出一口血来。津岛修治一怔,迅速抹去自己手上的血液,按照他的预估妖怪应该快攻到自己身后了,他反应很快,文字符显现几乎要化作利刃,却戛然而止。 妖怪并没有过来。 一道箭影击穿妖怪的身体,它半空中的动作生生转了个弯,砸在了地上。 的场静司拿着弓箭,目光冷冽。 妖怪大叫一声,又是狂风剧起,终于意识到寡不敌众,失去了踪影。 的场静司垂下拿着弓箭的手,终于短暂地松了口气。紧而便快速过去扶起了自己的父亲。 的场家主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又转头看向津岛修治,看着对方多出来的耳朵和尾巴,抬手指道:“你……你终于……” 他昏死过去了。 好在没有生命危险,津岛修治直觉这位家主的反应不太对,但没有再说话。 【支线任务一·等价交换(当前进度:80/100%)】 还没有结束,津岛修治落目于“等价”二字,轻叹一声。 大概就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吧,他想到五百多年前那个骑着猛虎打伞的男人。他若是意识到自己的后代辛苦至此,不知道会不会有半分的后悔。 …… 院落中,男孩清扫着地上的落叶,再抬头时已是骇然。 满月夜下,重伤的妖怪跌跌撞撞地朝他冲来,目光凶狠,来势汹汹。 夏目贵志一怔。下意识地后退。扫把落在地上,院落玻璃四散。 又给他们添麻烦了……夏目贵志这么想着。 第111章 以友人之名(12) 寂静的乡间小路上, 名取周一跟在津岛修治的身后。看着对方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妖怪为什么会选择帮助人类?” 何况的场家在妖怪界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好。 津岛修治歪头看他,对上名取周一认真的目光, 愣神过后才轻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是正确?” 名取周一没有说话。 “我见过很多遵守着自己心中的‘正论’的人,但‘正论’又是靠谁定义的?” 像夏油杰那样秉持自身的信念帮助他人, 还是像国木田独步那样坚守心中的理想,亦或是费奥多尔那种全凭自身感想塑造的目标, 全然不同,却都是他们心中的“正论”。 名取周一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半晌才回应:“人类和妖怪可以成为朋友吗?” “……至少我见过一个人, 她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津岛修治想起了那个总是对一切无所谓,乐观开朗的少女。 “她?” “伟大的女性,对吧?”鸢眼少年抬头看着月光下的微风,思索着那个妖怪的去处。 名取周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像是刻意而为之的转移话题, 道:“你的身体没事吗?”从动手开始就一直在咳嗽,真的没有关系吗? 津岛修治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拍他的脑袋:“现在是青少年的睡眠时间了,就算是暑假也不要松懈,回去吧。” 看着名取周一安全回到家, 津岛修治才收起一直戴在脸上的浅笑。的场家没有那个妖怪的踪影了,出来名取周一也没有遇到危险,他会去哪里? 思及此, 津岛修治便有些奇怪,难道会涉及到无辜的人?妖怪会对没有因果的人随意出手吗? …… 夏目贵志匆忙躲开, 不顾地上的玻璃碎片,散落的碎片划伤了他自己,也撞倒了房间的木门。 “这是什么动静……”屋主房间的灯已经亮起,夏目贵志却更加的慌张,如果他们过来的话会被妖怪伤害的吧?他开口大叫道:“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摔倒了,没有关系的!” 屋主似乎有些迟疑,这片刻的分神,夏目贵志又一次被妖怪撞翻,货架上的木箱掉在地上,妖怪恶目斜睨,登时大喜:“友人帐……” 夏目贵志这才发现属于外祖母的遗物被打翻,其中带有深绿色外皮的本子也掉落在地。 不能让它留在屋子里,它的目标是这个本子,必须把它引出去! 思索间,察觉到屋主的脚步声愈发靠近,男孩弯腰拾起地上的本子,快速从窗户翻出去。索性这是一楼,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往森林里跑。 屋主终于姗姗来迟,却发现凌乱的房间内没有男孩的声音。他抬头看向窗外,只看见男孩奔跑向森林的背影,自顾自地喃喃:“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是个爱撒谎的、奇怪的孩子……” 一阵狂风呼啸,夏目贵志不敢回头,一直向森林中奔跑,不知跑了多远,被一块石头绊倒后狠狠地摔在地上。膝盖被磕破,怀里抱着的本子也掉落在地,顺着狂风翻到了其中的一页。 【治】 妖怪嚎叫一声,迅速朝那本本子扑过来,夏目贵志下意识按住本子,脑海中的求生欲从未如此强烈。 谁能来……救救我、谁都好…… 八原,津岛修治只觉心脏一揪,他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远处的林间。 …… 妖怪呼啸,夏目贵志伸出拳头砸去,却不想真的触碰到了它。它好似吃痛,后退了一步,紧而怒意更甚。下一刻,它猛地扑向前,紧而死死咬住那本本子。 夏目贵志一怔,也奋力扯住本子,却只从上面撕扯下来一张纸。他来不及看上面的字,又一次伸手抓住本子,这次是抓住了,却只能被动地被拖着走。 第102章 忽然间,白光大作,妖怪一声惨叫,竟然飞出了三米有余。 【遇到剧情人物,已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夏目贵志 剧情人物 关键词:猫咪老师、友人帐、善良(待解锁) 偏离程度:0%】 夏目贵志抬头,就见风浪间,那人穿着和服的背影,九条尾巴更增气势,又是妖怪吗? 他都不需要问出口,这个妖怪挡在自己身前,先前攻击自己的妖怪明显非常气愤,却讪讪地缩头,妖怪并没有那么傻,自身重伤还去挑战别的妖怪。 何况那家伙是靠人类供奉出来的…… 狂风席卷,那妖怪周身卷起一阵树叶和其他杂物,紧而消散地一干二净,如果不是树干上的抓痕和掉在地上的本子,夏目贵志几乎会觉得这个妖怪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愣神间,津岛修治蹲下身把他拉起来,看清夏目贵志的脸时,明显犹疑,还是问道:“你和夏目玲子是什么关系?” 又有友人帐,又长得这么像。其实不问他心中也有答案,当年夏目玲子去世时,身边那个看不见的小姑娘……这是她的儿子吧,看来天赋也是隔代遗传了。 “她是我的外祖母……”夏目贵志仍然保持着警惕,反而又问,“你是来帮我的?” 津岛修治扬眉:“不是你召唤我的吗?” “召唤……”夏目贵志一怔,随后翻开怀里的本子,某一页还有明显撕扯下来的痕迹,那一页纸……他左顾右盼,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一页纸。 津岛修治“哇哦”了一声,语气还带着笑意:“看来被弄丢了啊。” 夏目贵志依然盯着他看,看起来很和善的妖怪,要不是耳朵和尾巴几乎和人没有任何差别,但是身上的绷带……受伤了吗? 想到人家刚才帮了自己,他又问:“那张纸上是什么?” “我的名字。”津岛修治回应得很快,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脑海中已经得到了系统的消息,将这只妖怪与夏目贵志的因果分开,任务应该就算完成了。 【任务三:感悟人类善意(进度:7/10)】 【检测到支线任务一·等价交换进度达到100%,任务已完成,自动为您发放奖励。】 【奖励·妖形态已发放,为您自动接受。】 津岛修治:“?”啥玩意儿? 夏目贵志已经在周围找了一圈,搜寻未果后带着些许沮丧。但心中的疑惑明显更多,这么多年才遇到一个可能了解这些的人,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 津岛修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矛盾的内心,在心中轻叹一声,还是开口:“妖怪的名字对于妖怪非常重要,所以那家伙会来抢夺。” 应该说本身它的目的不在此,只是逃亡期间偶然听到了“夏目”这个姓氏吧。但系统所谓的等价交换……他保住了的场静司的眼睛,照理说应当要付出同等的代价才会判定成功才对,目前明显不对等吧。 他只是损失了那一页名字而已……名字? 名字对于妖怪有多重要他很早就体会到了,如果那张纸落入有心之人手中……津岛修治面上云淡风轻,但心中的疑虑仍然存在。他抬眸看着面前的男孩,开口道:“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夏目贵志想起自己离开时房间的场景,面色一白,似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结局了,不自觉有些颓败。 他拒绝了津岛修治的好意,鞠了个躬就一个人走下山。鸢眼少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思索一阵,更觉奇怪。有着他名字的那张纸会去哪里?他绕过刚才夏目贵志走过的路,最后在一棵树下看到了一个痕迹。 非常隐蔽,一个皮鞋踩过的痕迹。显然痕迹的主任压根没想不留痕迹,就像是非常确定津岛修治找不到他一样。 津岛修治看着鞋印,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 …… 晴空之下,身着华服的的场静司一步一步往前,站在阳光下。为了防止被妖怪报复,他暂时用符咒遮住被诅咒的右眼,同时也是为了保留实力,蒙蔽他人。但无论如何,能够站在这里就已经非常厉害,更不论他才十八岁。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周围的除妖师,听着他人对于自己的赞美,思绪却渐渐拉远。 父亲认识那只狐妖……他们是什么时候产生联系的?然而再问时父亲却不愿意多说,的场静司只能寄希望于自己。 如果下一次再见到他…… 同一时间,名取周一放下手上的笔,将暑假作业合上,至此彻底完成属于学生的任务。他转头,看着旁边的一叠符纸,愣神间还是拿起一张,看着上面的纹路。 最后他叹息一声,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名片,轻声呢喃:“星探……” 无人见证两位少年毫不相同的人生方向,就连他们自己也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二人会站到立场完全不同的对立点上。 …… 夏目贵志坐在院落中,看着周围又一次被叫来的一群远方亲戚。明明已经习惯了,却每每看到了还会觉得难过。他低头把弄手上的干草,听着那些人不断的争执。 “我家绝对不可以,我儿子跟他同龄,万一……” “是啊,都说是很奇怪的孩子,也不知道……” “……” 夏目贵志垂眸,兀自走进房间,收拾着自己并不多的行李和父母以及外祖母的遗物,听着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声,他合上纸质的盒子,才发现上面的水痕。 委屈的泪水在眼中打转,他慌张地用衣袖擦自己的眼睛,却怎么也止不住,最后只能蜷缩起来,希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声音。 一张纸递到自己面前,夏目贵志错愕地抬眸,先入目的仍是非常显眼的狐狸耳朵。 津岛修治看他迟迟不接,抬手帮他擦掉了眼泪。屋主推开门,依旧笑得和蔼,和刚才在外面争执的人简直判若两人,笑道:“贵志啊,你待会就和小田叔叔走吧,放心,他们家有个妹妹,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夏目贵志看去,津岛修治没有离开的意思,伸出食指放在嘴前,意思不言而喻。 他点头,见屋主满意地离去,才看向面前的妖怪。 津岛修治摸摸他的头,轻笑一声。 从五条苍介到夏目玲子,他始终置身事外,旁观一切。 但偶尔也会有那么一段时间,会想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呢。 第112章 以友人之名(13) 田中先生缓缓推开家门, 夏目贵志站在门口,手指攥紧背包的背带,显得局促不安。 门推开, 玄关处田中太太和田中雅子站在门口欢迎他的到来,不同于田中太太的笑容,田中雅子满脸愤懑, 这种神态夏目贵志非常熟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田中太太迎上前, 不忘训斥自己的女儿:“雅子,不可以这样!”说罢往前牵住夏目贵志的手, 笑道, “贵志,进来吧,来这里就当做自己的家吧。” 津岛修治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 看着田中先生让他的女儿和夏目贵志进了儿童房, 夫妻二人便进了二楼的书房。 夏目贵志面带犹疑,看着儿童房的门被关上,田中雅子原本就不爽的表情更甚,小孩子的话语就是最直白的,何况对待只比自己大几个月的同龄人。 “你想来抢走我的爸爸妈妈,我绝对不会允许。”女孩双手叉腰, 显得气势十足,没听夏目贵志笨拙的解释,继续开口, “妈妈也说过了,她只会爱我一个人, 你很快就会离开,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夏目贵志被这些话语刺中,面色苍白。犹豫半晌还是转头出去,却忘了身后还有个津岛修治。猛地撞上结实的胸膛,后坐直接摔在地上。津岛修治没料到他这个动作,还没开口说什么,田中雅子看夏目贵志莫名其妙地摔倒,心中那些疑问登时全部被证实。 “你果然是个奇怪的人,装作摔倒然后骗我的爸爸妈妈吗?你根本没有碰到门吧!” 夏目贵志再也听不下去,避开津岛修治快速打开门走到客厅。津岛修治站在原地,看着仍然喋喋不休的小女孩,面色微沉,被父母宠坏的孩子啊…… 夏目贵志走到客厅,犹豫了半晌还是走上二楼的楼梯。 跟田中先生还有田中太太说一下吧,还是不要留在这里了…… 他脚步很轻,在楼梯上已经能看见书房,书房门开着,大人们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所以说啊,到底为什么要把那个孩子带回来,雅子也很不高兴啊。” 田中先生叹了口气:“亲戚们硬要塞过来,我也不好拒绝。不过我保证,最多两个月,我一定会让他离开这里的。” “两个月!”田中太太惊呼,“两个月邻居们会全部都知道的,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我们家呢!” “我也没有办法,拜托你也体谅一下吧……”田中先生如今的话语与在门口的和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夏目贵志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走下楼。 第103章 现在发出声音的话,会让他们难堪吧…… 津岛修治在田中雅子关门的瞬间从门缝出来,就看到夏目贵志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甚至不敢坐在沙发上。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坐在凳子旁边的空地上。 夏目贵志侧头看他,声音很小地询问:“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小孩的眼神很澄澈,津岛修治顿了一下,最后摇头:“保密。” 夏目贵志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询问这两位大人,他们在儿童房安置了一个屏风,划出一小片地方作为夏目贵志的床。其实二楼的杂物间稍微收拾一下或许就能够供人居住,对于一件事情上不上心是显而易见的。 但所有人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情,他的转学手续很快也办好了。一所普普通通的小学,正好和田中雅子一个班。一个人走在上学的路上,夏目贵志看着周边来往的车辆和送行的家长,微微低下头。 津岛修治在他身旁打了个哈欠,叹息道:“为什么要这么早起来……” “妖怪有自己的学校吗?”夏目贵志小声询问,以前也有过和妖怪交谈的时候,却被周围人认为在和空气讲话,从此成为了所谓的“怪人”,如今他显然更有经验,至少在周围人看来没有什么异样。 “应该没有吧。”津岛修治无所谓地回应,但不说这些,就算在是人类的时候,他也基本上没有上过学,东京高专那段时间也是云里雾里的。 “你要跟着我多久?”夏目贵志又问,他印象中的妖怪都是在伤害人或者恶作剧的,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妖怪。 津岛修治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和驱逐的意思,微微摇头,自顾自地开口:“我曾经有个很好的朋友。所有人都害怕我,或者是讨厌我,但是他不会。” 夏目贵志提起了点兴趣,抬眸注视着阳光下的妖怪。棕色的眼睛与头发在阳光下柔和,对上眸中的神色更显温良。他一怔,就看见津岛修治轻笑起来。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能够那么的……纯粹。”津岛修治笑了声,他们二人已经来到了校门口,这个话题就此止住,但夏目贵志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最终还是没有询问,一路到了办公室。班主任是个很温和的中年男性,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道:“夏目同学是吧,待会跟我去班级作自我介绍吧。” 夏目贵志微有触动,难得遇到这么温柔的人。加之老师这个职业的先天优势,很容易获得学生的好感。夏目贵志点头,等待正式上课。 无人看见的地方,津岛修治坐在沙发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面前黑发黑眸的老师。眼角乌青严重,看起来经常睡眠不足的样子。但看到夏目贵志的时候眼中闪过片刻光亮,倒像是……看到了什么猎物。 感谢妖怪天生很不错的视力,津岛修治看着这位教师手心的茧,文职人员一般茧会在中指和手腕,前者是因为握笔,后者是因为敲击键盘时手腕靠着桌子。非常正常,但手心的厚茧倒像是……长期操刀的屠夫。 津岛修治看着夏目贵志跟着教师走进教室,吵闹的学生登时安静下来,气氛显得很僵硬。 “大家好,我是夏目贵志。”男孩清脆的声音并没有引起学生们任何的反应。津岛修治注意到周围一些女同学会时不时看向田中雅子,看来这位小姑娘已经提前“打点”过自己的朋友们了。 最后还是在教师打圆场的情况下,熙熙攘攘的掌声此起彼伏,显得格外敷衍。夏目贵志并不意外会出现这种情况,低着头坐到了最后一排新搬来的位子。 随着教师开始上课,津岛修治缓缓走出教室门,站在走廊思考。最后还是走到了那位男教师的办公桌上,身为妖怪的便利便出现了,根本没有人看得见自己。 他翻看周围的资料,最后注意到学生名册上被重点关注过的,全部都是一些单亲家庭或者没人管的孩子。 眸光一暗,津岛修治嗤笑一声,将那些资料仍在桌面上。 “听说了吗?又有学生失踪了,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学生们都在传是有脏东西在这里……” 路过的教师们窃窃私语,津岛修治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他打了个哈欠,探听了一整天几乎已经全部弄明白了,眼看着午休时间快到了,他决定先去看看夏目贵志。 他是走远了,教师们的谈话还在继续。 “不过没关系,校长已经找了专业人士来了。据说是叫什么‘除妖师’呢。” “真的有这种职业啊,我还以为是小说和漫画才会出现的呢。”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 校长擦干脑门的汗水,讪讪道:“的场大人,怎么样了?这个月已经连续发生三起学生失踪的案件了,这里真的有……” 除妖师作了个手势示意他安静,紧接着拿起手中的符咒,看着符咒快速地燃烧,点头道:“这里确实有妖怪,而且还非常强大。” “那……”校长犹豫片刻,还是询问,“能快一点解决吗?再有学生出意外的话……” 好在这些家长都不是特别关注自己孩子的,赔点钱还是能够压下来的。再过一段时间流言传开了,恐怕学校的名声也不好了。 除妖师知道他的顾虑,点头道:“放心,我会向家族请求援助,一定可以解决。” …… 天台上,夏目贵志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周围人打闹的模样,兀自敛去自己的存在感,不希望再引发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天台门被推开,一众人“野田先生日安”的问候语吸引了夏目贵志的注意力。 他抬头,果不其然看见自己的教师。野田笑着上前,道:“贵志,一个人在这里吃便当啊。” 夏目贵志点头,野田提起自己的饭盒,道:“不介意老师和你一起吧?” “没、没关系的。”夏目贵志应声,向边缘挪了点位置。但同时也稍微远离了这位教师。虽然很亲和,但是眼神很奇怪。 还是稍微保持点距离吧。 …… 新任家主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字条上的文字,微微扬眉:“一个月三个学生失踪……”的场静司蹙眉,学校内有妖力非常强大的妖怪,妖怪一般会这么做吗? 还专门找这种目标下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去看看吧。 第113章 以友人之名(14) 放学的铃声响起, 同学们熙熙攘攘地走出校门,三两成群,有说有笑。 夏目贵志刚拿起自己的双肩包, 就看见教室门口的班主任。田中雅子的家离这里很近,平日也都是自己上下学,自然不会等夏目贵志。他确认了自己的值日不在今天后, 才再次转头看向野田教师,点头道:“野田老师。” 野田先生笑了声, 如今看去依旧是非常讨人喜欢的资历大的教师,他先是左右看了一圈, 确定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后, 才问:“老师送你回家如何?贵志的家就在附近吧?” 夏目贵志一怔,他看向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的津岛修治难得没了笑容,神色严肃地看着他,朝他轻轻地摇头。 相信人类, 还是相信妖怪? 夏目贵志纠结了片刻, 还是朝着老师摇头:“不用了,谢谢您……” “真的不需要吗?贵志是第一天来这里吧,老师担心你在路上遇到危险呢……”没等他说完,野田已经打断了他。夏目贵志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仍然是温和的神情,看不出一点破绽。 说起来他确实很友善, 但是……对于新生是不是过于关注了?正常的教师会这样吗?虽然也不排除是非常尽职尽责的老师。 津岛修治看着夏目贵志犹豫的神情和野田不断的劝导,神色逐渐暗淡,无人看见的角落, 妖瞳已经展现了凶光。 这种人他在过去的年岁中见识了很多,有些会将自己的不怀好意展现在面上, 有些则是像现在遇到的这种,很好地藏起来自己的锋芒。一般津岛修治将这种人成为“虚伪的愉悦犯。” 他们往往也是最难被发现的,津岛修治已经找到了前几个学生遇害前的行踪和一些和这位老师接触过的证据。 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学生中有些是自杀,有些是想要告发这位老师而最终遇害。而这位老师的行为也非常好揣测,从他电脑中存着的那些照片就能看出来了。 专挑年纪小的孩子下手,男女不忌。 津岛修治有一百种方法揭露他,这位野田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是个人类,而不是妖怪。就算可以变成人类的模样让众人注意到自己,也终归是黑户。 这种情况下不但不能让他落网,还会打草惊蛇。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津岛修治颔首,看着夏目贵志最终还是拒绝不了跟着老师离开的背影。 他要先避免夏目贵志遇到危险。 第104章 思及此,他缓缓跟在二人身后,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天台,除妖师看着妖怪离开的身影,和校区内明显减弱许多的妖气,才算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那根线却始终绷紧,那个妖怪是看上了那个学生,想要对那个学生下手? …… 乡间的小路很宁静,高年级的孩子们很多骑着单车在路上飞驰,年纪小的孩子们一路蹦蹦跳跳,连带着欢声笑语一起回去了。夏目贵志看着周围热闹的景象,心中也不自觉地有些落寞。 “贵志会感觉很孤独吧?”野田颇有感慨,“我当年也像你这样,交不到朋友,始终都是一个人。所以后来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一个好教师,帮助每一个孤独的孩子。” 夏目贵志愣神,难道自己太多疑了,一直误会了这位老师吗? 看中一些人非常在意的点,然后引入相关话题勾起对方兴趣,这位老师看起来非常有经验。津岛修治嗤笑一声,这位老师应该是相当擅长社交这类活动的人吧。 这点把戏也就骗骗涉世未深的孩子了。 津岛修治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听那位老师的话语。不出意外野田今天不会出手,不然太容易惹人怀疑了。估计至少需要一周时间吧,他一声不发,等待那位野田说出那句话。 “今年的秋天也很热啊……对了,贵志。我知道一家特别不错的冰饮店,老师请你去吃冰淇淋吧?” 来了,津岛修治抬头,等待夏目贵志的回应。 夏目贵志握紧手,一路低着的头终于抬起,语气非常坚决:“抱歉,老师。我必须回去了。” “没关系吗?听说你和雅子的关系不太好……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吧?”野田先生这次没有再纠缠,非常顺从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抬手摸了摸夏目贵志的头,“如果出事的话,可以来找老师哦,老师一定会帮你的。” 夏目贵志点头,朝野田挥手后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野田咋舌,露出了原本的凶神:“啧,还真是不好糊弄。” 津岛修治没说话,他抬起手丢了一块石头。野田正想转身离开,就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石头绊倒,狠狠地摔了一跤。眼镜也被摔飞。趁着他视力模糊满地找眼镜的时候,津岛修治一脚踩碎了眼睛,才哼笑着离开,向着夏目贵志离去的方向。 “啊,该死!这个眼镜很贵的啊!”身后传来野田咬牙切齿的声音。 …… 院子内,夏目贵志坐在椅子上数树上的叶子。感受到身后的一阵风,他回头,那位熟悉的妖怪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微微有些犹豫,还是开口:“你是在保护我吗?” 津岛修治侧躺在庭院的走道上,闻声点头,道:“你不信任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不会在意的。” “……妖怪也是有好妖的。”夏目贵志的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津岛修治看着他澄澈的双眸,沉默半晌才道:“你还是不要轻易相信,人类也好,妖怪也好,不要随便交付新人。” 夏目贵志似有所觉,询问道:“你是在说野田先生吗?” 津岛修治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夏目贵志没等来他的回应,却还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其实我能够感觉到……野田先生应该不是好人吧?在我转身的时候,他看我的目光让我很难受。”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啊,津岛修治垂眸,没有再多说什么。 “……可是即便知道是假的,我还是想感受一下,那种温和的感觉……”男孩呢喃着,像是说给津岛修治,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因为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了,那种温柔和被人在意的感觉。父母去世后他就像是才认识这个世界一样,无论是不被待见的唾骂,还是相互推搡的亲戚,始终在告诉他,这个世界并没有他以前认识到的那样美好。 父母给了他非常多的美好,却没能守护住这种美好。 夏目贵志微微有些失落,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他打起精神,打算换一个话题时,突然感受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津岛修治伸手抱住了他,虽然不同于自己想象中的温暖,甚至算得上冰冷,他却在错愕的同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看着面前的妖怪,没有体温,却抱得非常紧实。津岛修治笑起来,开口道:“很可惜,我没办法给你想要的,只能给你这个啦。” 像是点到为止般,说完话他就松开了手,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他似乎分得非常清楚,夏目贵志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说话,看着津岛修治似是坦然又明显逃避的神情,最后还是笑着点头:“谢谢您。” 非常难得,他笑得格外开怀,一直以来仿佛被冰霜冻住的面容终于软化了些许。津岛修治没应声,最后还是微微闭上眼睛。 还好夏目贵志碰到的是现在的自己,要是再早一段时间……津岛修治回忆起那几个小孩,最后还是释然地笑笑。 …… 苍蓝的天空下,五条悟解决完最后一个咒灵,才算是放松下来。他舒出一口气,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是先赶往神奈川还是先去涩谷,两边都有点严峻啊。 思索间,他看着新收到的简讯,还微微有些诧异,这是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署名。应该说他早就把这个人忘之脑后了,完全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号人,更想不到这个人此刻会联系他。 【有急事,望您可以抽出宝贵的时间与我会面。】 【——山内良子。】 五条悟沉默着,过往的种种似乎都在脑海中回放,最后还是沉默着想把手机放进口袋。 刚关掉屏幕,又一瞬间亮起,新的消息显示在上面。 【我也知道非常突然,但是与那些事物相关的,我只能想到您了。】 【五条先生,恳请您救救我的孩子!】 五条悟顿了片刻,反应过来了在很多年前看到过的消息。山内良子在几年前和津岛宗正完婚后,第二年就生下了一个孩子。据说聪明伶俐,非常讨人喜欢。不少人在政界为了巴结津岛宗正,给这位津岛小少爷送了不少的资源和机遇。 按理说应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何况津岛宗正对于咒灵虽然完全不相信,却也仍然定期找咒术师。 五条悟最终还是下了决定,先去把任务解决,然后去看看吧? 但是修治会怎么想?万一之后被他知道了……思索片刻,他还是给津岛修治寄送了第一封文字信件。 …… 白光乍现,津岛修治看着出现在手上的纸条,还微微有些诧异。 【前女友的儿子,帮?】 看到“前女友”三个字,津岛修治眼皮一跳,紧接着就是一阵的无语。他忍住吐槽的欲望,细细思索了一下,大概能猜到一些来龙去脉,最后找夏目贵志要了张白纸和铅笔。 青森,五条悟看着手上的纸条,轻笑一声,最后将那张纸收进了口袋。 只有两个字。 【本心。】 第114章 以友人之名(15) 山间清风阵阵, 连带着人的心也平静下来。五条悟坐在轿车的后座,单手撑着车窗看外面后退的风景,却怎么也感觉不到那种宁静。 应该说他现在简直是心烦意乱, 巴不得今天赶紧过完。一想到津岛家过往的种种他就不是很想迈进那家庭院,即便这是津岛修治的亲属。 他放空自己的大脑,车子一路行驶到山中的庭院, 倒是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模样。白发蓝眸的青年打了个哈欠,缓缓走下车。 山内良子已经在这里等候很久了, 不同于当年见到她时那副少女的模样,一头黑发全然盘在脑后, 露出光洁的额头。即便化了淡妆, 也能看出她的精神不是特别好,显然是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也不是不能理解,山内老爷在前几年就去世了,津岛宗正虽然为了贯彻自身与世无争的形象将府邸设在这里, 自身却并没有几次回来过。 他们的儿子今年应该三岁了, 也不知道见过自己的父亲几次。 五条悟嘴边勾起嘲讽的弧度,却并不针对山内良子,迈步走近,看着面前的贵妇行了个礼。 “五条先生,请随我来。”女人率先往前带路,他们间并没有过多的寒暄, 也实在不太适合有什么太多的接触。虽然津岛宗正不着家,却不意味着家中没有他的眼线。 五条悟通过墨镜后的双眼环顾着周围,确定了这周围没有咒灵留下的痕迹, 才缓缓跟上。他步伐很大,倒也不用担心会跟丢, 只是这样在周围人看来就多少有些吊儿郎当了。 管家微微蹙眉,似是有话要说。五条悟细细打量,才反应过来这位管家正是当年的那位管家。虽然衰老了很多,眉眼和这副刁钻的模样还是丝毫未变。 五条悟笑了声,招呼道:“老先生,真是好久不见啊。” 大概有个八九年了吧?五条悟没有仔细算过,老管家却截然相反,直截了当地回应:“自修治少爷离开后便再没见过了吧。” 第105章 五条悟注意到山内良子的呼吸明显有那么一瞬间乱了。 他低笑,似是嘲讽般道:“我倒是不知道您这么在意他。” “怎么能不在意……”老管家目光微微失神,看着远处,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井下先生。”山内良子停下脚步回头,半是提醒地开口叫了管家的名字,听出其中警告意味的老管家顷刻清明起来,低头走远了。 五条悟扬眉,看着女人直挺的背脊,轻笑一声。果然无论什么人都会改变,曾经这位被人们赞美为“单纯美好”的少女也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和御三家那些人还真像。 这场闹剧令五条悟失了几分耐心,他问道:“令少爷在哪个房间?” 山内良子显然意识到他这副转变的缘由,轻咬下唇后加快了脚步:“拐角的房间便是了。” 室内采光很好,风水也没有任何问题,显然是用心装潢过的,唯一奇怪的就是那位小少爷,躺在衣柜旁边的被褥上,有人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全身检查都做过了,看不出任何问题。”山内良子提及此时明显低落了下来,“我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可能了,宗正并不相信这些却也找来了相关人员帮忙查看,仍然看不出问题……” “啊,”五条悟应了声,凑近看去,最后在小孩的手臂上看见了淡淡的纹路,“很明显是被诅咒了。” “什么?”山内良子猛地抬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 五条悟似笑非笑地看去,复而询问:“你刚才说,找相关人员看过了?我想请问一下,那位‘相关人员’现在在哪?” …… “报告老师,我来找一下资料。”夏目贵志走近办公室,看着旁边在忙碌没有丝毫起疑的教师们,缓缓走到了自己班主任的办公桌前。他看着凌乱的文件中,缓缓抽出一张明显是后来夹在里面的纸张。 是上一个失踪的学生……家庭关系那边被画了个圈,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就和自己一样。 “你在干什么?”失神间,没有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夏目贵志一怔,转头看去。野田先生带着笑,因为镜片反光看不出眼神,夏目贵志道:“社团资料还需要转学之前的参加资料,我想找您问一下。擅自动了您的东西非常抱歉。” 野田先生笑着走过去,看着他手上拿起的那张纸,笑道:“这样啊……老师给你找就好了。” 看着夏目贵志依然有点狐疑的样子,他又道:“这位学生就是上一个失踪的孩子,我一直希望能帮忙找一点线索,很可惜根本找不到……” 夏目贵志勉强地笑笑,紧接着随意应付了两句,心不在焉地拿着资料走出办公室。 “怎么样,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狐妖笑眯眯地看着他,除了温和外看不出别的情绪。 夏目贵志目光在那双鸢眼上顿了下,紧接着移开,语气非常笃定:“野田老师就是凶手……对吧?” 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津岛修治打了个响指,手上多了一朵白色的小花,他将那朵花放在夏目贵志手上,抬手指着窗外的学校后门,道:“要去看看那孩子吗?因为尸体一直没有人来领,最后就被草草处理了,不过他最后合上双眼就在后门。” “你怎么知道?” 津岛修治微微抬高视线,示意男孩看去。树上坐着一个小妖怪,长发和衣裙随风飘起,像是一只小鸟。 夏目贵志了然,握紧手上的花朵,最后看向后门处,多了几分坚定。 【已检测到人物心愿,自动为您解锁——】 【支线任务二·良善之心 触发人物:夏目贵志 揭穿野田的谎言,给那些学生一个公道。 (已为您自动接受,当前进度:0/100%)】 津岛修治笑了声,正欲再次开口,夏目贵志忽然察觉到一股明显的斥力。他向后跌落,摔在地上,手臂也被擦伤,却一时顾及不上,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 田中雅子站在面前,趾高气昂地看着他,直言道:“是不是你和野田老师说了什么?他现在罚我们做一周的值日!” 是“我们”,津岛修治垂眸,看着田中雅子身后一群目光不善的同班同学。所以这也是野田的计策吧?让班级的所有学生孤立夏目贵志,小孩子收了委屈,自然会对抱有善意的老师放松警惕。 他嗤笑一声,正在思考怎么不现身解决这件事时,夏目贵志突然被一个人扯起来,他动作算不上太温柔,将夏目贵志护在身后,看着面前的小孩子,语气中自带嘲讽:“怎么回事?我只听了几句,不然先和我说说,我再考虑要不要让你们欺负他如何?” 【遇到剧情人物,已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的场静司 剧情人物 关键词:右眼、式神(待解锁) 偏离程度:50%】 他头发凌乱,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卫衣,但右眼被画着奇怪符咒的绷带遮住,怎么看都不是良善之辈。田中雅子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恶狠狠地瞪了夏目贵志一眼,留下一句:“回去你等着!”后就带着那些人匆匆离去。 “你……”夏目贵志看着面前黑发黑眸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高年级的学长。然而的场静司略过他直接看向面前笑眼盈盈的某人,夏目贵志立刻意识到这个人也能看得见妖怪。 “有人举报学校有大妖为祸一方,没想到来这里能看见‘我的式神’。”的场静司淡淡开口,虽然语气风轻云淡,但从明显与平常作风不符合的着装以及明显是跑过来的呼吸来看,明显是有了什么事情。 津岛修治看了眼夏目贵志,直言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他放学如何?” 的场静司扬眉,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先行离开。才走了一个拐角,就听见校长的声音:“的场先生!你刚才去了哪里……” 眼看着他们的声音远去,津岛修治才上前看着夏目贵志的手,看着泛红的皮肤和夹杂着灰尘的血迹,是实打实地从地板上蹭过去了,皮都掉了一层。 他叹息道:“先去医务室涂点药吧?” 这倒真的是自己的过时了,明明察觉到田中雅子的过来,却低估了小孩子的狠心程度。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什么都不懂,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吧? 津岛修治叹息,又想到自己曾经见过的梦野久作,所以自己果然还是不擅长应付那些小孩子。 …… 傍晚,街边的咖啡店。的场静司看着面前的黑咖啡微微蹙眉,沉默良久才道:“为什么画的是兔子?” 津岛修治没理会他这句话,示意夏目贵志多薅点羊毛,才不紧不慢地切入正题:“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那些人怀疑这些事情是我做的?”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能力,的场静司还是微微有些惊讶。他点头道:“说实话,我也不是很信任你。” 夏目贵志蹙眉,开口道:“他是跟我一起来的,之前根本不在这里。” “妖怪的行动能力远高于人类,”的场静司显得非常平静,“但这几个案件的人为痕迹太严重了,妖怪应该不会这样。” 津岛修治全程没有为自己辩解,听着的场静司的话,愈发觉得有趣。 “……但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家族那些人并不相信,他们会在三天后在这里画除妖阵。” 他和家里人意见不同,所以决定自己先来看看。怪不得看起来非常匆忙的样子。 津岛修治失笑,叹道:“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帮我吗,的场君?” 的场静司喝了一口咖啡,最后哼笑一声:“就当是还你个人情。” …… 五条悟坐在庭院,看着面前的老人,看不清情绪。虽然是笑,却令周围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笑道:“好久不见呀,冈崎……是叫这个名字吗?” 第115章 以友人之名(16) 冈崎极为缓慢地抬眸瞥他一眼, 与意气风发的五条悟比起,他明显苍老太多了。 自当年津岛家一别后就毫无音讯的人,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再掀不起风浪了。 而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大风浪, 只是将自己的怨恨放在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非常无辜的孩子身上。 察觉到事情败露,冈崎幽幽地叹了口气, 抬起的面容确带着得意而阴沉的笑容。 五条悟动作一顿,看着冈崎扭曲的宽容, 神色一沉。下一秒就听到了极为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五条悟……”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青年,笑得更加开心, 几近癫狂, “……你太自大了!你迟早会因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 话未尽,冈崎忽而咳出一口血来,五条悟淡淡地看着他,并不意外会出现这幅场面。 茶水有毒。 冈崎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了, 但他的动作明没有停止。他颤抖地直起身子, 指着他,嘴里不停地念叨:“五条悟……津岛修治……你们都会死……迟早、迟早……” 第106章 久违地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五条悟扬眉,复而低头看着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动过的茶水,最后看着断了呼吸的冈崎,好奇地撑着脑袋。 他的声音不比以往更加低沉些, 却并不显得消极,只是轻声呢喃:“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他?” 冈崎对着津岛修治抱有恨意,而且随着时间的发展愈发明显。看起来倒像是受到什么人的蛊惑…… 市区内, 虎杖香织看着诅咒师传来的消息,愤懑地将手机摔在地上。 冈崎这枚棋子也不能再用了。黑短发的女人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这具身躯实在是过于局限…… 思索间,她又拿起被自己摔在地上的手机,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儿子发消息。 计划绝对不能就这么失败……她打字的动作不自觉用力,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想要把手机捏碎。 虎杖香织,或者说羂索放下手机,细想着之前的种种。很多年前它被那个该死的六眼杀死过一次,沉寂的时日里它不断地探查,最终发现了那个该死的妖怪。 那个妖怪实力非常强大,而且和六眼明显有什么关系……它观察了许多年,直到那家伙莫名其妙地不见踪影,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是死了吧?一定是吧!就在它高兴的时候,就在一切计划都顺利推行的时候——六眼又一次降生了。 那张脸,它永远不会忘记!他分明和当年的五条苍介如出一辙!羂索确实在关注他,而今也有了对付六眼的方法,但它无法忽略的是那个有段时间出现在五条悟身边的人。 津岛修治,长得和当年的妖怪一模一样,太多的巧合加在一起就绝对不是巧合,羂索深信这一点。 ……不过没关系,计划一定可以正常进行。女人太奇妙美目,看着手机的联系人,最后轻笑一声,溶于阴影中。 …… 虎杖悠仁看着自己的母亲发来的消息,惊讶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病床上的老人咳嗽两声,将头从杂志中抬起来:“悠仁,你在做什么?” “妈妈给我发消息了!”虎杖悠仁眼睛都亮起来了,看着旁边的爷爷,格外兴奋。 虎杖倭助沉下脸,那个当年骗了他儿子后就基本上全无音讯的女人……这种时候出现,可不算是什么好兆头。 但看着眼中期待的孙子,最后还是闭目,叹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知道了爷爷你住院的事,要来医院看您!” 虎杖倭助:“!” …… 也就是说,三天的时间内,必须解决这个犯人,或者自己快速逃离。津岛修治低头沉思,最后还是转为笑容,对于这种事情都需要逃避,那也太掉价了。 的场静司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付完账后直言道:“如果你想靠自己抓住那个犯人的话,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尝试。” 妖怪和人类虽然非常相似,但是其中可是隔着千沟万壑。的场静司沉声道:“而且,我不会帮助你。” 他是的场家的家主,更是除妖师的领头人,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有半分的立场偏颇。津岛修治当然知道这些,他笑了声,算是应声。最后看向夏目贵志,询问道:“你呢?回去吗?” 夏目贵志拿起自己的背包,快步跟在他身后。 待他们都离去,的场静司才看着手机上别人发来的有关友人帐的传闻,所以那个孩子就是……这么说来能看见妖怪,天赋也还不错……这种天赋要是被埋没也太可惜了点。的场静司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机,心中隐隐有一些想法。 三天时间,不算少也绝对不算多,但津岛修治知道这是的场静司能争取到的最长时间。 他转过身看着还不到自己腰的夏目贵志,思索半晌,最后笑道:“夏目君,我可以抓住凶手,不过必须得由你来配合呢。” 夏目贵志抬头,眼中是显而易见的疑惑,就见津岛修治附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明明知道周围没有人能够看见他和听见他的声音,这副举动还是让男孩提起了十足的警惕,非常认真地听完了全过程。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久前还是看到妖怪就跑的他,不知何时起在人类与妖怪中能够轻易地相信了面前这位先生。 ……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夏目贵志放下手上的书,小心翼翼地跑进办公室,确定野田在位置上后,慢慢地凑上前,叫道:“野田先生。” 野田正在专注地看着电脑,他的办公桌位于最角落,夏目贵志个子小,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被吓了一跳后,他迅速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夏目贵志只能隐约看清是一些模糊的红色照片。 没等他思考其中的内容,野田已经换上那副和蔼的笑容,问道:“贵志啊,找老师有什么事吗?” “这里有一题不是很理解,老师可以帮我讲解一下吗?”夏目贵志伸手举起自己的本子,同时露出了手臂上昨天才出现的擦伤。 “呀!”野田果真被那道伤口吸引了注意,看着就觉得吓人的伤口,夏目贵志却注意到野田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惊悚的感觉让他背流冷汗,而野田对此毫无察觉,只顾演自己的,“这是怎么回事?” 夏目贵志快速收回自己的手,收缩在身后,像是不想让人发觉却还是被注意到的样子。野田了然,笑道:“这样吧贵志,你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是吗?老师先去解决这件事情,明天下午再帮贵志解题好不好?” 今天大张旗鼓地帮助夏目贵志,明天再下手。这样基本上嫌疑就能洗清,谁会怀疑一个对学生尽心尽力的教师呢?何况这几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夏目贵志的特殊关照。 而且家里人对他并不重视,幸运的话这件事情根本就不会闹大。 野田心中的计划已然成型,夏目贵志点头应声后快速跑出办公室。在拐角处,津岛修治出现在他的身旁,表情带着严肃,难得不是那副嬉笑的模样,还令夏目贵志有点不习惯。 他没有关注计划的进度,而是询问:“刚才他电脑的内容,你有看到吗?” 脑海中有些模糊的画面,夏目贵志暂时不能理解也无法联想,只道:“只看到了一些红色的……只记得颜色,其他什么都没有看清。” 津岛修治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仿佛轻松下来,更令夏目贵志不能理解了。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最后道:“他既然约你明天下午,你就先什么都不要管。” 夏目贵志点头,津岛修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叹息了一声,不知道在感慨些什么。 等到很多年后接触了各式各样的人,夏目贵志才隐隐察觉,当时这位妖怪先生应该是在叹息,不得不让那么小的孩子处于危险中吧? 不过当时,这位能够给他答案的先生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 一声巨响自楼梯间传来,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力。人们匆匆赶到时,就见野田摔倒在一堆旧课桌中,扶着自己的腰缓缓起身。 “天哪,野田先生!”教师们叫道,慌忙地将他扶起,又感慨着,“您最近也太倒霉了吧?” 经常摔倒,或者是被什么刚好跌落的物品砸到。 野田没能站起身来,捂着自己的右腿喊叫。 应该是骨折了,腿受伤的话行动也会有所减缓。津岛修治坐在另一堆课桌的顶端,一点也不着急地吹了声口哨。 救护车带走了野田,彼时正在上课的夏目贵志看向窗外,看着校门口那人被担架抬上车,心中隐隐有些猜想,最后还是将目光转向书本。 算了,妖怪先生没有提起来的话,还是不要去问他为好。 而谁也不知道野田先生右腿骨折,明明可以休假一整天,却必须要在第二天的下午回校。最后众人只能将此归结为这位教师非常的尽职尽责,一时间人人见了都要夸赞一句。 彼时安保室内,的场静司看着监控的回放。看到那位妖怪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到了课桌,微微扬眉,听着旁边的校长询问:“先生,如何?这真的只是普通的意外,不是那些‘脏东西’吧?” “啊,当然。”的场静司笑了声,切换了监控,“只是普通的意外而已。” 看来这位就是犯人了吧。 他切换了监控,就看见教室内仅剩一位学生在认真的学习——普通人看来确实是这样。 津岛修治坐在旁边的课桌上,听到旁边的脚步声,垂眸提醒在写作业的夏目贵志:“来了。” 跟预计的时间完全一样。 第116章 以友人之名(17) 教室门被用力推开, 砸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人一妖的目光顺着门口看去,野田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力度过大, 不好意思地揉揉脑袋,笑道:“哎呀,老师太着急了。贵志一定等很久了吧?” 夏目贵志收回目光, 避开那张显得和蔼的面容,勉强笑道:“没有, 我一直在自己做题。” 第107章 “那就好那就好……”野田再如何,也是教书许多年的人, 经验老道, 何况一年级的题目并不难。他讲了几道题,原本的面貌就显现出来了。 “虽然是秋天也非常热啊……这样吧贵志,老师带你去之前说过的那家冰饮店吧,环境也会更加舒适一点。”野田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津岛修治冷下脸,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到那家店了。 恐怕那家店也有些问题。 确实,仔细想来,野田虽然都是对孩子们下手,但不可能毫无破绽,而且一些行动显然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比如先前调查那些学生的案件时,监控不是不知所踪, 就是遇到一些意外无法使用。 不被人重视的孩子,很多人都觉得是累赘,或许对于他们而言这还是一件好事, 线索断了便不去追究,自然不了了之。 夏目贵志摇头, 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老师,开口道:“抱歉,野田老师,我待会就要回去了。” “这样……那老师待会送你回家吧?”反正对于野田而言,只要离开了学校,在到处都非常好动手。他可是特意来到这种偏僻的乡下,就是因为这里的科技还比较落后,地广人稀,非常方便动手。 夏目贵志又一次摇头,野田明显地不耐烦了。这段时间频繁地倒霉,他迫切需要一个宣泄口。而如今面前的学生成为了最佳的对象。 这才是津岛修治最近频繁找他麻烦的真正原因,他一般不会为了报复或者有趣随意出手,不仅风险高还低回报。从凌乱的办公桌可以看出来这个人并没有特别的细致,而敢在学校看那些照片就能看出来他的行动非常粗糙,而且胆子很大。 这种人,只需要给他一个导火线,就非常容易激发怒火。 而一旦他强行想动手的时候……津岛修治抬起头,看向角落的监控,直言道:“你看到了吧?” 监控室内,的场静司的目光与津岛修治相接,他一怔,随即轻笑起来。都说了自己不会随便出手的……但自己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对吧? 他轻哼一声,转头看向校长:“你看这里。” “这是……野田?”校长疑惑地开口,随后笑起来,“野田可是我们学校非常尽职的老师,不仅自愿过来,还对学生非常负——”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监控内师生和谐的场景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野田见劝说不成,抬手扯住夏目贵志的书包,道:“老师送你回家吧!万一你在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 夏目贵志挣扎开,一把扯过自己的书包就要跑。野田右腿骨折,行动不便,此刻终于原形毕露,凶狠的目光完全暴露在监控下,他威胁道:“你要是跑出这个教室,我就对田中雅子下手!” 夏目贵志狠狠地顿住,不敢置信地转头,完全没料到野田会提出这一句话。 津岛修治咋舌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啊……” “你猜到了吧?如果你今天乖乖的跟我走还能留一命,但你要是不肯——”在夏目贵志眼中,这位和蔼的老师面容已经完全扭曲了,看不出一点平常的样子。 他无助地看向野田身后的津岛修治,妖怪目光冷冽,全是对野田的蔑视。究竟谁才更像是妖怪? 夏目贵志彻底迷茫起来。其实无论如何,夏目贵志只要先离开再报警,至少可以暂时安全。但他比所有人都清楚,没有人会相信他,一个是关注学生的好老师,一个是出了名没有人愿意搭理的怪孩子,他们会偏颇哪一方几乎是一眼可见的。 但无论如何,野田都不敢真正地对田中雅子动手。但夏目贵志不过七岁,并不能很快想通这些,他不敢上去,也不敢随便离开。看向津岛修治,后者朝他微微点头,挥手示意他跑走。 夏目贵志顿了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冲出教室。 野田见威胁不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拖着自己的右腿就上前。他已经完全想好了,今晚就以家访的名义去田中家! 然而他的计划注定要落空。 当他一步一步艰难地移动到门口时,突然发现教室外是一群人。校长站在最中间,毫不犹豫地示意他们动手。 野田一怔,下意识想往后走,紧接着被数个人压制,动弹不得。 津岛修治叹息,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妖怪的身份真的非常不好用。如果是人类的话……思索间,脑海中的机械音已经响起。 【检测到支线任务二·良善之心进度达到100%,任务已完成,为您自动发放奖励。】 【奖励·故人信件已发放,为您自动接受。】 津岛修治顿了下,才想往前迈步,就见的场静司的表情忽而不对劲。 其实他自己也已经感觉到了,一瞬间仿佛无数只手将他扯住,动弹不得,他很快注意到教室地板的花纹中另有洞天。但掩盖在课桌和椅子之下,加之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教室的布置,而是关注事件本身,一时被人摆了一道。 他抬头看向的场静司,黑色和服的人露出的眼睛中同样带着错愕,所以他也不知道。 也是,史上最年轻的家主,底下的人不服气,容易越俎代庖也很正常。当年自己成为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时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但那时候毕竟无伤大雅。 【检测到能量波动,自动触发妖形态。】 周边的纸条全部出现,层层围绕着自己。津岛修治想起身越开,却被缠得更紧。他笑了声,不轻不淡,恰好传入的场静司的耳中。后者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人群早已散个干净,剩下的都是自己家的除妖师。他扯住一个人的衣领,怒道:“我不是说了三天后再行动吗?!” 那人正是最早来探查情报的人,闻言耻笑一声,叹道:“家主,您打算包庇这只妖怪吗?您可想清楚了,我们是除妖师,这种大妖留在这里也只会为祸一方,您难道要放任他吗?!” 除妖阵中,白光乍现。中心的妖怪人形已经全然褪去,一只九尾狐位于其中,毛色由白转青,似是发怒般地抬头,无数的光线闪烁,更让人知道这只妖怪的能力。 然而顷刻,狐狸便咳出一口血来,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的场静司看着狼狈的妖怪,只觉自己的右眼仿佛被火烧起来,心中难以掩盖的无措,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就让这只眼睛废掉! 他没有再犹豫,伸手就要朝那名除妖师击去,阵法要求人们站在不同方位,能直接看到内部的只有自己和那个除妖师,把他打晕,自己再制造点内伤,装作是被妖怪袭击的模样,就能放跑他。 但这种做法何其冒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被所谓的人性反噬。津岛修治早就体会过多次,而的场静司却是第一次直面。就在他下定决心时,一道白光显现,他看向妖怪的方向。 津岛修治的眼神非常平静,注视着他,最后轻轻地摇头。 的场静司手一顿,最终没有再说话,看着封印阵法逐渐成型。 妖怪没有挣扎,津岛修治很早就说过,他而今对于“生”有所别样的看法,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追求“生”。不去求死,但那一刻到来时,也绝不强留。 无论如何,一切顺其自然。彼时他并不知道,所谓的“神性”已经悄然显形,他敢这么做的原因是,所谓的系统不会让他就这么出事,能出事就更好了。 这副样子,在的场静司眼中,便是全然不同了。他看着纸片飞起,最后像是火焰一样燃尽,消散得无影无踪,不见踪影。 他尚且没有想到,夏目贵志更不会预料到,这竟然是自己在生活有所改变前最后一次看到那位“妖怪先生”了。 野田的事情很快被公开,一时间全校哗然,而田中先生便仿佛是找到了什么好借口,当即广而告之。 “因为出了这种事,这孩子也很难继续待在这个学校了吧?镇上只有这一所学校,他继续留在我家,也实在令我愧疚。” 一时间亲戚们又开始争执起来,田中雅子知晓事情全貌后,对待夏目贵志也多少注意了些,她有意悔改,现实却不会留给她这个机会——夏目贵志马上就要离开了。 临行前,男孩在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最后又一次看向外祖母留下的本子,小心翼翼地翻开,翻到了被撕扯掉的那一页。 妖怪先生说过这是他的名字,他究竟叫什么名字? 自己还能再见到他吗?他还没有和妖怪先生道谢…… 他翻看这本友人帐,又想到那人当时的话语。 “你还是不要轻易相信,人类也好,妖怪也要,不要随便交付信任。” 动作一顿,夏目贵志最后还是合上这本本子,又开始了一如既往的普通生活,仿佛这段经历只是一段非常小的插曲,往后的人生他仍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 ——直到被藤原夫妇收养,在八原的某个下午不小心解开了封印,救出了那位津岛修治被封印多年的老朋友。 第108章 斑。 第117章 以友人之名(18) 寂静的操场上, 蓝天白云也无法使和服青年的心平静下来。他是亲眼看见封印落下,他不确定他们最终会把那个妖怪封印在哪里,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并不能询问。 为什么呢?他明明很讨厌妖怪, 明明那么的厌恶……现在又在可惜什么?的场静司生于除妖世家,自幼就与妖怪打交道,他受到的教育中, 妖怪没有哪个是对人类抱有善意的。 人最容易动摇的时候应该是少年期,的场静司从来没有想到十八岁这一年, 自己会产生这么大的动摇。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四周的秋风都变得冰冷, 无数的惊悚向自己涌来, 掀起心中的惊涛骇浪。僵硬地挪动四肢,他从泥泞中拽回自己的思绪,细想那妖怪最后的反应。 他是真的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吗?倒不如说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顺势而为, 不去改变而已。 真的搞不懂他……的场静司想起自己父亲见到他的反应, 总觉得那个妖怪身上秘密非常多。 他一向不是喜欢处于被动局面的人,当晚就去找了闭门不见多日的父亲。的场老爷这次却出乎意料,非常轻易地放他进去了。 木质的房屋和被纸糊上的窗户,往常是令的场静司感到安心的环境,此刻他却莫名有种压抑的感觉,仿佛舌根发麻, 干涩得难受 。直到听见自己的声音,他才发觉他连声音都发哑了,只问:“您早就认识他?” 老人哼笑一声, 望向青年的身后,那里空无一物, 老人却望得出神,好像在回忆非常久之前的事情。他慢慢地开口:“当年,你三岁的那年,已经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所有人都在说你会是下一任家主。” 的场静司静静地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那个总是严厉的父亲,此刻微微闭上眼睛,难得展现出自己的脆弱:“……但我真的很担心,我不希望你承受和我一样的事。” 初为人父的人还没喜悦多久,就因为命运而担忧起来。他正是那时候遇到那个人的。 “那个人?是谁?” “津岛修治。”老人猛然睁开双目,右眼只余黑洞,平添骇人之感。的场静司一惊,就见自己的父亲开怀地笑起来,“当年他只是个孩子——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的孩子。” 那是津岛修治,是个人,是一个会自然长大的人。 “您是说……”的场静司倏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那个妖怪?” 的场家主点头:“当时他只是人类的模样,所以我并未联想到古籍中记载的大妖。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一个出乎意料的交易,当年自己只是半信半疑,而今却非常庆幸当年的举动。 “那津岛修治现在在何处?”的场静司语气带了些急切,老人却沉默下来了。 一息,两息,就在的场静司以为自己的父亲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听到了轻微的声音:“据说只有一个人知道……” “咒术界的六眼神子——五条悟。” …… 起初的怀疑是在千年前遇到那个六眼的时候,津岛修治并不相信所谓的转世,但现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 倒不如说,这一开始就是两个世界,界限分明,那个五条悟在这里对应的是五条苍介。本来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插曲,但五条苍介最后留下的束缚,与津岛修治身上原本的束缚重合。 当时津岛修治其实感觉到了,那条丝带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回忆,更是撕开世界缝隙的节点。从那一刻起,五条苍介就注定与五条悟是同一个人了。 这是空间的重叠。 而津岛修治曾经在咒术世界待过一段时日,所留下的痕迹无法更改,但他们自始至终都只是同一个人,所以为了避免世界错乱,有关的人士注定不能相见。 所以即便是在同一个世界,津岛修治的行动也处处受限,因为他本应该在两百年前死去,却因为系统而留到了如今。 这是时间的重叠。 正是二者的重叠,才造成了如今的情况。所以津岛修治注定只能以妖怪的形式留存,自束缚形成后注定不能与咒术界再有牵连。 等他完成任务后,跳出这两重重叠,这个世界就将变得正常。但这个任务显然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何况两个世界的重叠带来了太多的限制。 津岛修治知道自己如果想要维持稳定,就必须要围绕妖和除妖师行动。这便意味着他要主动介入这些。 封印是一个契机,他起初只是想赌一次,感受到喉间一直拥有的血腥味有消散的趋势,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就像自己当年创造的那个世界一样,【书】的存在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而今这个被强行拼接在一起的世界如果想要稳定,他就必须沉寂一段时间。 …… 十五岁的夏目贵志坐在藤原家二楼属于自己的房间内,看着肥胖的招财猫一口吃掉炸虾,一边翻看友人帐。 停在有撕痕的页面上,他难得有些失神。倒是旁边的斑凑上来,看着这一页撕扯的痕迹,多了几分好奇:“这一页是怎么回事?” 和夏目贵志还名字时撕扯下来的痕迹完全不同,这张倒像是慌忙间扯断的,只是恰好写有名字的那部分被撕掉了。它好奇地抬起头:“这是怎么回事?” 夏目贵志想起了那一年的过往,最后还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斑。谁料斑听完后眼睛微微眯起,这种作风总觉得很熟悉啊…… “猫咪老师?”发觉这位招财猫在发呆,夏目贵志看过去,询问道,“你认识他吗?” 斑侧身躺着,轻哼一声:“算是认识吧。” 这个反应可不正常,相处了一段时间已经有些了解它秉性的夏目贵志向它看去。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斑最终败下阵来,叹道:“我也是听丙说的,他被封印了。” 当时丙的语气还颇为稀奇:“你们这一对难兄难弟也真是厉害,一个接一个的,说不定你再多等个几百年他就出来了呢。” 每每思及此斑就有点火大,早就跟他说过了,人类没几个好东西,不要靠他们太近。却还是这样,一次又一次,永远都不会听人的劝告。 全然没有意识到,它现在和夏目贵志的亲密程度早就超越了它当年划分的界线了。 封印?夏目贵志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几年前,妖怪对时间可不太敏感。”斑解决完桌上所有的零食,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但是能封印他的,一般都是很强大的除妖师……等等,难道你要去救他吗?” 斑倏然睁开双眸,看着面前的少年,见他眼中没有任何的迟疑,难得惊慌起来:“你还是少涉及妖怪的事情,搅和进这种事情很难有好下场的!” 夏目贵志早就习惯它这幅做派,拿起自己的手机:“我打电话问问名取先生。” “喂!喂!听我讲话!夏目!” 在猫咪挥手抗议的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电话那头,名取周一听着夏目贵志的描述,在听到“右眼被蒙住的奇怪先生”时明显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复而询问:“你还记得那个妖怪的样子吗?” “我记得是有狐狸耳朵,棕色头发……” “身后还有九条尾巴?” 话语被名取周一突兀地打断,夏目贵志很快就反应过来:“名取先生见过他?” 电话那头,名取周一远离片场,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才叹息道:“见过,而且你描述的那个人,我大概也知道是谁。” 那种装扮的,除了的场静司,他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有谁了。而且如果是封印那种级别的妖怪,的场家的实力也确实符合。 但问题在于,那个时间点,的场静司也才刚成为家主吧?那个妖怪帮助过他……他会在这个时候去封印人家吗? 无论如何,去问问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夏目贵志看向斑,高兴道:“名取先生说周末可以带我去找那位先生。” 斑冷哼一声,扭头没有理会他。 夏目贵志将地上的招财猫抱起来,知道这位傲娇的猫咪老师是在担心他,宽慰道:“妖怪先生曾经帮助过我,我也想回报他。” 斑没有再说话,它没有看到的时日中,无论是丙还是三筱,都对那家伙的评价非常的统一。 太乱来了,而且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可以说他们在听闻这家伙被封印时,反应都非常的统一。 不愧是他。 但再怎么如何,斑对于自己这位相处了千年的朋友还是有一点温情的。而且有些事情,他也一定需要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 津岛修治在所谓的空间中,查看那个系统所给的【故人信件】。 泛黄的信封,看来这东西跟着自己非常久了。他顿了下,看着白色的信封,缓缓打开。 第109章 才看见第一行字,他就猛地合上信件。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将信件放回信封中。他抬头闭目,最后才轻笑一声。 这还真是……一场盛大的闹剧。 第118章 以友人之名(19) “所以……你们就来找我了?”街道拐角处的咖啡店内, 身穿黑色和服的男人侧身躺着,仿佛这是自己的私人榻榻米。见二人进来包间解释完前因后果,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名取周一喝了口茶水, 背后的式神柊替他整理好了脱下来的外套,一副保护的姿态。反观夏目贵志,许是还不了解的场静司的秉性, 亦或是曾经见过所以放松了警惕,他并没有名取周一那么谨慎。将招财猫放在旁边便坐好, 没有开口。 的场静司笑了声,目光从这位故人面前移开, 又问:“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世界上的除妖师很多,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封印那种级别的妖怪的。”名取周一坦然道,“来之前我调查过资料,最后接手那个学校的,也是你们的场家族的人。” 的场静司默了半晌, 才将一直在手上把玩的纸片放下, 叹了口气后坐正:“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当年的事情他们全程没有知会过我。”不仅如此,当年他做过的各种调查,最后都止于自己的父亲之手。 名取周一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追问下去。反倒是夏目贵志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吃糕点的猫,忽而开口:“猫咪老师, 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吗?” 招财猫一顿,紧而转头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摆手道:“笨、笨蛋!怎么可能还有别的方法!” 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的场静司忽而盯着面前的斑,笑道:“最近声名大噪的夏目和他的式神, 之前就想见一面,没想到就是你。” 夏目贵志也记得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先生,点头应声。斑气急败坏:“谁是这家伙的式神!我都是为了友人帐,否则才不会在这里。” 友人帐……的场静司沉思,忽而抬起头和名取周一对上目光,意识到他们想到了同一个东西,便同时转向夏目贵志:“友人帐上有那个妖怪的名字吗?” 夏目贵志回应道:“有,但是很多年前被撕掉了,只剩半张白纸。” “有半张也可以了。”的场静司笑了声,怪不得这位斑始终不愿意提及。 名取周一倒是蹙眉:“会不会风险太大了……” 的场静司从来不在意这些,站起身来拍过身上不存在的灰,直言道:“高风险才能有高回报不是吗?” “的场先生有办法吗?”夏目贵志目光在二人间来回流转。斑率先回应:“我建议你不要尝试,夏目。他们打算用和妖怪有关的东西直接召唤。若是稍有不慎,不但不能得到回应,发怒的妖怪会反噬施法者。” 风险很高,但夏目贵志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那位明明知道自己没有体温却仍然愿意拥抱自己的妖怪先生,虽然什么都没有表现,却始终在无声关心自己的陌生的友人。 他最后点头道:“我们试试吧。” 他不认为那样子的一位先生会伤害他们,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的场静司一锥定音:“那么今晚东区的公园见吧,二位。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直到黑发青年离去,名取周一才看向夏目贵志:“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目贵志想了想:“虽然第一眼看去有点危险,但实际上的场先生应该属于嘴硬心软的人吧。” 嘴硬心软吗?名取周一想了想,记忆回到那个傍晚,他坐在自己身旁把玩自己的眼镜的那个傍晚。最后笑着摇头,最后对着夏目道:“介意我去你家吃一顿晚饭吗?” “我打电话问问塔子阿姨。”夏目贵志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电话。名取周一看着窗外那家伙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 妖怪的名字异常珍贵,一般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所以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妖怪的名字。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这属于正常的警惕心。但如今也正因此,一切都变得有些麻烦。 夜幕降临,月光挥洒,却无法使他们的心平静下来。夏目贵志放下纸张的半片残页,位于阵法的最中心。的场静司舒出一口气,便上前一步。 光芒乍现,周围的树木也被风微微卷动。字符缓缓显现,一时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 津岛修治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并没有什么时间概念,他往前迈步,才发觉这边的地面犹如泥泞,好似随时都可以陷下去。再往前一步,他就没有再动过了。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也不怎么在意。看着周围的一片漆黑,最后打了个哈欠,直接就坐下来了。 果真如他预料的那样,虽然踩着的时候有下陷感,但只要不移动就没有什么事情。而且在这里似乎什么能力都无法施展,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如果真如他所想,两个世界合并的话。就意味着他又要遇到那个对他满怀恶意的世界意识,或许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是了。他时不时吐血等症状,除却延长的寿命外,应该就是那个世界意识的问题。 而被封印等同于当年五条悟的领域,而今反倒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所以看来之后的行动要达成,还得先解决那个世界意识。 咒术世界是个非常奇怪的世界,有时候津岛修治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它创造了五条悟这个世界亲儿子,却并没有加以善待。如果说夏油杰的存在是为了让他成长,又是如此极端的方式。而妖怪这边明显温和很多,让自己几乎要忍不住怀疑这个世界非常的美好了。 假设他的猜想是正确的,这边的剧情在夏目贵志和那本友人帐上,那么自己应该要不了多少年就会出去了。夏目贵志的幼年生活算不上好,但从自己见到他第一次就能收获善意来看,他并不会怨恨世界,恰恰相反,他始终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 这也意味着这样的孩子不会忘记每一份给予他的善意。所以一旦自己帮了他,他在未来的某个节点接触到了与自己有关的事情,就一定会出手帮忙。 而无论是斑,还是名取周一,的场静司,都是所谓的“剧情人物”。 津岛修治几乎有百分百的把握。 他躺下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着手上的光芒,和突然间出现的信封。 来自五条悟,新年的祈福签。看着上面的小吉,津岛修治思考着所谓的时间线。现在五条悟那边应该是二十七岁。 自己都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他还没过十年。不知道第几次吐槽这个所谓的时间线,津岛修治最后从口袋里翻到几片落叶,应该是之前挂在树上的时候落尽口袋的。 不过没什么所谓,他随手把树叶寄送过去了。反正这家伙从来都不在意给了什么东西。但送了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这边还有江户川乱步寄过来的糖果,好像给这些会更合适一点。 算了,不管了。 光芒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起初非常的微弱,到后来却愈发明显。津岛修治躺着看那束光在自己眼前,最后笑了声,轻轻触碰。 来了。 …… “成功了吗?” 的场静司才睁开眼睛,另外两人就已经开始询问了。他余光瞥去,发觉斑也在关注着这边。先是坏心眼地摇头,眼见夏目贵志眸中的落寞之情,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距离也太远了,竟然在百米开外。” “……?”名取周一倏然抬起头,对上那双有着笑意的眸子,也不自觉地笑起来。 夏目贵志一怔,随后及时反应过来:“所以就在八原吗?” 黑发青年无声地点头。 八原在地图上算不上大,但周围山多林木多,人烟稀少,倒也确实适合封印这些家伙。自当年事发后,的场静司不止一次去寻找过,却始终得不到消息。他确信是有人在向他隐瞒,也确信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但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对那个妖怪抱有如此复杂的态度。 敬仰又害怕,让人摸不着头脑。此外,还严令自己不要再探究这件事情。 近些年,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自己的势力也在逐渐壮大。的场静司已经不会再立场间犹豫了,他依然是坚定的人类立场,但也摒弃了妖怪绝对的罪恶论。 特别是见过了名取周一和柊以及夏目贵志和斑的相处模式后。 父亲并非是错误的,但也不是全然正确。而的场静司一定要亲自询问,那个给自己造成认知混乱的妖怪。 这才是他愿意帮助名取周一和夏目贵志的真正原因。 藏身处非常隐蔽,最后他们才在山间的三棵大树间锁定了目标。紧接着,的场静司亲眼看见曾经被数位除妖师费尽全力塑造的阵法,极为轻易地被这位夏目贵志徒手扯断了。 徒手…… 第110章 的场静司:“……?” 名取周一:“……!” 看斑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光芒过后,一只幼小的狐狸幼崽在众目之下缓缓爬出来。 纵使他们有诸多疑惑,在看到晃晃悠悠的九条尾巴时,也依然沉默了。 第119章 以友人之名(20) 关于狐狸的故事, 广为流传的就有很多种版本。譬如什么玉藻前、杀生石一类的。在场的诸位在很小的时候想必都有过相关的幻想。 但这并不意味着而今看到他们就会感到欣喜了。 斑率先走上前,招财猫一吨一吨地往前,二者在一起体型差便完全显现出来了。照理说狐狸应该比猫大一些, 而在这两位面前完全成了悖论。招财猫明显大了狐狸一整圈,它绕着九尾狐转圈,不知道闻了几次, 最后终于确认:“夏目,这家伙就是你们要找的妖怪。” 名取周一若有所思地蹲下身来, 叹道:“真罕见啊……” “确实。”的场静司应和道,就在夏目贵志以为他们在感慨九尾狐时, 便听到的场静司的下一句话, “能胖到这种程度的猫真罕见啊……” “喂!你这个蹩脚的除妖师!”眼看斑就要跳起来踹的场静司,夏目贵志连忙抓住它,转移话题道:“但是为什么会是这样子的?而且妖怪先生现在也没什么反应,他能听懂我们的话吗?” 津岛修治当然能听懂, 他只是懒得动而已。因为对此接受良好, 所以表现得反而过于平淡了。他挥手示意他们看过来紧接着用爪子在地上写下文字。 【感谢。】 夏目贵志率先反应过来,开口道:“看来妖怪先生没有失忆。”他也蹲下身,将斑放在一旁后又问,“妖怪先生不能变回原形吗?” “笨蛋。”没等津岛修治作出反应,斑已经开口打断夏目贵志的话,“这就是他的原形, 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个才是化形。” “这、这样吗?”夏目贵志一怔,津岛修治顺着他伸出的手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限制也太多了吧。不过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自己的妖力应该也不够再维持常态了, 果然他们强行解开封印自己的能力也并不会回来。 所以说,他们把自己解封之后, 又想要做什么呢?津岛修治抬眸,目光在三人间流转,最后停留在名取周一面前。看着壁虎纹路爬过青年的脸,津岛修治从夏目贵志身上一跳,利用自身的轻盈性一下子到了名取周一的肩膀上。 柊一瞬间将刀柄握住,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戒备。名取周一也是一愣,紧接着僵直的身躯立刻恢复正常,看着身上的狐狸,一时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他想跟着你。”斑满不在乎地解释,似是为了印证它的说法,津岛修治点头,明显的赞同。 的场静司沉吟后道:“确实是这家伙比较适合。”自身名声太大,任何变化都会引发周围人的虎视眈眈,而夏目贵志与普通人一起生活,能带着那只招财猫已经很好了。 这么一分析,这确实是最优解。但即便如此,的场静司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理是有那么一点的不爽。不过他一向是个理智占据上风的人,这点异样很快就被自己若无其事地揭过去了。 倒是名取周一,略微思索后让柊接触戒备,紧接着伸手托住面前的小狐狸,不过两个手掌的大小,眼神却极为深沉。镜片下的眼睛闪烁,最后长叹一口气,故作苦恼地道:“我经常去片场呢……狐狸会晕车吗?” 狐狸会不会晕车津岛修治不知道,但他确信自己不会晕车,甚至还会开车。 “比起这个,还有一件事情很值得在意。”的场静司开口,平静地看着地面的纸张残骸,转头看向津岛修治:“你的名字现在究竟在哪?” 津岛修治的实力在座的都有目共睹,如果名字真的不慎落入到有心之人手中,后果可想而知。思及此,的场静司的目光也不自觉锐利起来:“你,就是古籍中千年前的那个狐妖对吧?” 千年前,半妖与式神几乎焚毁整个村庄。当年的的场家主曾与一只帮助半妖的狐妖对战,最后几乎称得上惨败。当年如此针锋相对的形势,为什么这位狐妖在千年后反而选择帮助敌人的后代? 津岛修治沉默地注视着他,而后一转身缩进名取周一的衣服中。反正自己现在只是个狐狸,也不会说话,自然就不需要回答了。名取周一无奈地看着一团毛茸茸的尾巴,最后耸肩:“今天就先这样吧。”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夏目贵志明天还要上课。不过在分别之前,三个人还是给两位老朋友留下了交谈的时间。 树下,斑恢复成了津岛修治熟悉的语气,开门见山:“你帮了他们什么?” 九尾狐没什么犹豫,坦然道:“说交易更合适吧。” 他当然可以说话,但那样子会让事情变得很麻烦,所以还是装一下好了。他们或许一时不了解没看出来,斑却是能一眼识破的。它说来说去仍然是那几句话:“不要和人类牵扯太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倒是,到目前为止津岛修治遇到的每个和人类牵扯的妖怪,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他转转眼珠子,最后落到了面前的招财猫身上。 斑:“?” 津岛修治反问它:“那你呢,成为夏目的保镖怎么算?” “我那是为了友人帐!”它反驳得太快,反而多了些欲盖弥彰的感觉。对上津岛修治意味深长的眼神,斑非常明智地转移话题,“比起这个,你的名字被谁拿走了,没有一点头绪吗?” 津岛修治沉默,又想起那个夜晚。虽然场面有些混乱,但自己的速度也不可谓不快,可是完全察觉不到有谁来过。除了那个皮鞋印,再也没有其他证据。他隐隐有猜想,却也不能够证实,索性就不提。 看着他摇头,斑也不算意外。临走时,还是开口:“虽然不知道你在算计些什么,但是夏目和那两个蹩脚的除妖师应该算是把你当成‘友人’了吧?” 算是变相的提醒。 九尾狐没有说话,鸢色的眸子闪烁着光芒,最后还是归于寂静,仿佛从无波澜。等到斑离去将近一米,才听到身后那声极轻的一句。 “啊……我知道。” 他们就出了自己,不是为了什么,即便找了太多的借口,归根究底只是因为他们想。 因为是友人。 津岛修治沉默着,隐约想起很久远以前的事情。名取顺花的悲剧,半妖的尸骨仍然在自己眼前浮现,伴随着那场没能燃烧起来的大火。人类和妖怪……一时不知究竟是哪一方更加丑陋。 但也有美好,或是瞬间,或是几年,但抓不住的就是抓不住。而即便将近千年的时光,他也从没忘记自己好歹还是个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心不是吗? 他甩了甩身后沉重的尾巴,又变成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一步一步往前。看着还在原地等待的三人,津岛修治摇摇耳朵,不紧不慢地向戴眼镜的那位走去。 自念头出现至今,已经将近五百年。五百年的布局,他可不相信自己会失败。目前唯一的变量,就在这位名取周一身上。津岛修治看着他的面板,最后目光停留在那个偏离程度的百分之零上。 的场静司和夏目贵志都已经到达百分之五十了,如果真的事发,津岛修治有把握能策反他们,就剩下这位了。 除妖界名气极大的几位有天赋者,偶尔也需要新老更迭一下吧。 津岛修治沉默着,想起了很多年前见过的那家伙。虽然它的样貌一直在变,但头顶的缝合线始终存在。它杀死过六眼,与两面宿傩有所交集。 津岛修治没有忘记那位诅咒之王,如果自己猜测的没错的话,如果那个家伙真的干扰了这一切的话,自己能够遇到两面宿傩就绝对不是意外。 …… 空间内,那人放下手中的笔,用最是平静的语气阐述自己的疑惑:“让他到那里,真的能够修正‘那个’吗?” 他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高挑的人,闻言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外面无尽的苍蓝,自信道:“当然,他一定会意识到的。毕竟是他嘛。” 执笔人点点头,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相信,最后又问:“这样他就能得到幸福吗?” 身材高挑的人点头,张扬地笑起来:“如果他都不能完成的话,我是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了。” 执笔人似懂非懂,最后还是笑道:“合作愉快?” “是我要谢谢你。”看着自己身影的逐渐消散,他也知道一切都在生效了。他笑起来:“如果真的能改变这一切的话……” 执笔人没有听到后半句话,他看着已经变回正常咖啡店的场景,轻声呢喃,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一定能改变……一定。” …… 神社内,男人悄然出现。他快速走过巫女睡着的房间,来到了神殿正中央,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造成。看着投钱的箱子,他露出一抹笑容。 第111章 继续往前,来到了钟前,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片。 虽然已经被撕裂,但上面的字迹没有丝毫的损坏。他笑了声,纸片随风飘起,悄然落入投钱的箱子内。 光芒闪现,又在顷刻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20章 名之契(1) 烛火摇曳, 仅仅照亮了屋子的局部,却无法打破二人间凝重的氛围。 半晌,男人才开口, 看着面前的男孩,既是忧虑又是怀疑。油灯的火光晃动,窗外古树也沙沙作响, 他只能在风声中找到自己低哑的嗓音:“我凭什么相信你?” “您还有别的选择吗?”稚嫩的男音响起,分明是笑语, 却带着森然的寒意,“您的儿子如今尚且年幼, 天赋已经显现, 您说这时候究竟是发狂的妖怪更吓人,还是眼红的人类更吓人呢?” 一声刀刃声破空,划灭了烛火,油灯掀翻, 在座二位轰然起身。窗户被踹开, 黑衣的蒙面人不知何时到来,武士刀紧握在手,出鞘间寒光闪现。 男人吃了一惊,抬手拿起身后的弓箭,杀手已然近身,他用弓箭挡住杀手的横击, 就见还没他一半高的男孩一跃到了屏风后,将墙上的观赏刀抽出来,还不忘惊叹一声。 “你先走!”男人急忙叫道, 好在杀手的目标是自己,一时间没能顾及男孩, 他应该能够跑走。 谁料男孩笑了声,男人愕然回头,就见他已经拔出了刀,朝杀手扔过来。准头很好,擦着杀手的脸而过,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杀手扶着脸后退半步,却仿佛踩中了什么。 他低下头,才发现是一本书。正想踢开,书本忽然发光。文字浮空而起,顷刻化作锁链牢牢地捆住了杀手。 那声笑声极轻,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男孩抬手间文字便缠绕得更紧,他泰然自若,好像根本就不觉得危险:“您看,这短短的谈话都有人想下毒手,实在是太危险了。” 男人回过神来,注视着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瞳孔,却好似直视着狂风暴雨。他细想今晚的一切巧合,最后还是询问:“都是你的安排?” “我哪有这种神通呢。”男孩走上前将刀装好,摇头摆回墙上,才道,“我只是没有阻止而已,不过既然他能够悄无声息来到这里,便意味着您的家里有人接应,您有合适的人选吗?” 男人哑然,喉咙犹如刀割般干涩,最后才问:“……你究竟是谁?” 男孩收起了笑容,故作一副苦恼的模样:“怎么办呢,名字可是很珍贵的东西……不过告诉您也无妨吧。” 他张口,梦魇般的低语在耳边环绕,多少年都无法忘怀。 “津岛修治,我叫津岛修治。” 的场老爷猛地睁开眼睛,在昏暗中看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才渐渐平复呼吸。 “您做噩梦了?”熟悉的声音传来,老人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儿子。他站在黑暗中,不知窥视了多久。 “静司?为何这么晚了来这里?”的场老爷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紧不慢地坐起身,可儿子的下一句话却令自己一顿。 的场静司非常平静,平静到几乎诡异:“八原。” 他说了这个地名,的场老爷抬起一瞬间僵直的手臂,苦笑道:“你知道了啊。” “他已经解封了,”的场静司黝黑的眸中透露着探究,“我很奇怪,既然他帮助过我们,您为什么始终这么警惕他?” 的场老爷抚摸早就毁容的右脸,他永远忘却不了的疼痛,在掩盖多年后终于露出了扭曲的真面目:“你还不明白吗?!妖怪不可能有好的,留在这里永远只会危害人间!” “……即便他帮助过我们?” “即便如此!他们会伪装,又有人的外观和智商,你靠什么确定他们的真心?”老人几近癫狂地笑起来,多年来的苦闷仿佛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点,他将所有的苦痛全部怪罪于一个“人”身上,自认为以此就能得到解脱,殊不知是在苦海中越陷越深。 的场静司依然静静地看着他。 妖怪确实会找人类的麻烦,但是……他想起了抱着招财猫的少年,想起了和式神相处得很好的朋友。但是,妖怪也可以是朋友。 这是他们教会自己的道理。 的场静司闭上双眼,沉默了许久,最后转身,只问了一句话。 “那么父亲,你会恨我吗?” 怨恨是积攒很久的,为什么他能够保护住自己的右眼,而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呢?换句话说,为什么一定是自己当这个家主呢? 泪水缓缓流下,的场静司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真正怨恨的,是人类才对。 …… 名取周一将狐狸放在沙发上,才走进厨房拿了一瓶冰咖啡,紧接着坐在沙发上背起了台词。津岛修治懒洋洋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内部装潢非常简约,家具有点落灰,看来他平时并不常回家。也是,正常人的工作和除妖师的任务连转轴,估计换谁都无法轻松。式神的东西到处都有,可以看出来平时式神还是比较松散的,侧面也能反应这个人与式神的关系很不错。津岛修治又将目光落在名取周一右臂上爬动的壁虎。 共生妖怪吗?他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的那位半妖。但这个据说是出生就有了……他翻了个身子趴好,没再思索这些。而是转而看向系统面板。 目前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只有那个【神的馈赠】,在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世界后,他对于这个系统所指认的“神”有了点具象表征,但更深层次的体会其中的含义。此外……他抬眸看向名取周一放在旁边的日程表,落目于几天后的一众除妖师活动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神社内,中年人才摇动铃铛,忽而察觉到一股难以掩盖的妖气。 他正欲往前走进钱箱,忽而一道身影挡住了他。巫女淡然地看着他,目光已然有所戒备:“先生,如果不是为了投钱的话请您不要靠近。” 中年人哈哈地笑着,一边尴尬地摆手:“我只是看一下……巫女小姐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吗?” 神社的巫女在除妖界也是有点名望的,中年人不会轻举妄动。巫女当然早就有所察觉,但她从不会过问,绝对不干涉其中的事情,是每一任巫女的准则。 中年人见说不通,趁其不备地出手,一记肘击砸在巫女的后脖颈,眼看终于没了阻碍,便迅速地打开钱箱。撩拨开一堆的硬币,最后在里面翻到了一张纸。 折了两折的纸张,看起来有了些年代感。他打开后看清了里面的文字。 “这是……”他轻声呢喃,感受着上面的妖气,瞳孔微缩,心底是掩盖不住的震惊。 …… 传闻妖怪的名字非常重要,如果写给某个人,就相当于成立了某种契约,若是应用得当可以直接化作自身的式神。 然而这种契约也有所限制,便是以名字和给予者的血脉作连接。但即便如此,若是名字落到了有心之人手中,完全可以作为威胁的筹码。 故而对于妖怪而言,名字流落在外是极为恐怖的。但这种长期的心里担忧在津岛修治这边好似不适用,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名取周一也觉得很稀奇,可他心中的职责并不允许自己放任不管。不过自己实在是没有时间,所以偶尔也会给夏目贵志照顾。 “诶?这就是九尾狐吗?”多轨透抱起面前的小狐狸,揉揉毛茸茸的脑袋,看着毫无反抗之意的狐狸,立刻道,“好可爱!” 田沼要坐在旁边,细数一番也跟着感慨:“真的有九条尾巴呢……” 【任务三:感悟人间善意(进度:8/10)】 【任务三:感悟人间善意(进度:9/10)】 津岛修治看着夏目贵志的两位同学,似乎对妖怪了解的并不多,但既然知道夏目贵志的秘密的话,应该是可以信任的。最重要的是,这眼神也太澄澈了吧…… 光是看着就让自己不断的联想到中岛敦、泉镜花这类的孩子们了。 挣脱开少女的怀抱,他爬到了个书柜上,夏目贵志也终于进入了正题,仔细描述着事件经过后,田沼要突然询问:“那这位狐狸先生叫什么名字?” 夏目贵志:“……”对哦,他完全不知道这位先生的名字诶。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了高处的小狐狸。 津岛修治:“……”他缓缓挪动身子,紧接着纵身一跃砸到了斑的头上。招财猫大叫一声,紧接着挣扎起来,肥大的身躯撞倒了旁边的架子,夏目贵志连忙扶住却还是弄出了动静。 “贵志?”楼下的藤原塔子担忧的声音传来。 多轨透迅速开口:“不好意思呀阿姨,我不小心摔倒了。” 应付过去后,众人看着正在舔毛的罪魁祸首,夏目贵志叹息道:“知道啦,我不会询问的。” 不过没想到,第二天就得到了答案。 “津岛修治?”夏目贵志看着面前的的场静司,他今天难得没穿和服,换上了不同于往常的西装,“这不是那位文豪……” 第112章 夏目贵志拿起手机搜索,紧接着叹道:“对了,就是这位……太宰治……” 津岛修治动作一顿,犹如感受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看向旁边滚成一团的斑:“这么多年应该没出现过两个我吧?” 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也很好奇,你的名字明明就是治吧,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带入自己?” 津岛修治笑了声,并不对它有所防备:“每个人总有一些秘密吧?” 斑没在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你不凑过去看看吗?” “没必要。”津岛修治垂眸,如果不出所料,应该还会有什么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这类的作家吧? 无论如何,都并非自己熟悉的人,又何必去了解毫不相干的角色? 与此同时,一个有关名字的传闻也在悄然发酵。待到诸位意识到时,已经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而目前对此唯一的知情人津岛修治,在太阳下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最后看向天空,苍蓝辽阔…… 闭上双眼。 第121章 名之契(2) 空旷的街道上, 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符咒,目前还未有人,烛火却长明不灭。除妖师集会, 一向是极为隐秘,此处早有设阵,在旁人看来也绝无一点异样, 不过是寻常树林。 的场静司站在高处,看着陆陆续续向山上走来的人, 心中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转而询问身后的仆从:“确定有位除妖师带着大妖的名字?” 仆从点头,恭敬地弯下身子:“此人姓麻生, 曾在三年前的一场除妖事件中声名大噪。身边有一位名叫隐啼的式神, 据说式神擅长用刀,能力非常强大。” 的场静司沉默,看着伪装好走进来的夏目贵志。名取周一笑呵呵地替他打掩护,胸前抱着的正是那只九尾狐。 六个小时前, 藤原家。 夏目贵志和名取周一二人面面相觑, 最后同时看向的场静司:“消息属实?” 传闻有位除妖师捡到了一张具有强大妖力的纸条,今晚的聚会中将会采用特殊形式拍卖。 的场静司点头,表情凝重:“我派人去看过了,纸条的材质与友人帐上的一致,不出意外应该是引蛇出洞。” 首先拥有这种妖怪的人必然是非常强大,那个除妖师若能见到, 便可加以利用。他趁早放出消息,便是要获得这一主动权。而若是他能够战胜,自然是最好, 若不能,也站在道德制高点。而如果碰不到……那就更好了。 其实就算大家不说, 也都听说过夏目玲子的传闻,所以心中大抵有所猜想。但的场静司和名取周一这次立场出奇地一致,并不想将与此无关的夏目贵志扯进来,所以他绝对不能在现场出现。 或者说,绝对不能以夏目贵志的形象出现。 斑听闻后冷哼一声,看向旁边趴着晒太阳的若无其事的某只狐狸,直言道:“你应该都知道吧?” “妖怪先生?”夏目贵志出声,带着疑惑看向津岛修治。 九尾狐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次直接口吐人言:“就算我知道,也并不能阻止。” 看着两位成年人毫无意外的表情,就意味着只有夏目贵志还没看出来这妖怪是装的。他压下心中的讶异,故作镇定:“那么您知道那个除妖师从哪里得到的吗?” “很遗憾,这个我真的没有头绪。”狐狸耳朵趴下来,颇有些无奈,“而且我的妖力也完全感受不到。” 名取周一扶额,叹息道:“看来必须要去一趟了。” “应该给你发了邀请函了吧?”的场静司轻瞥他一眼,见对方没有否认的意思,继续道,“这场集会我的家族会参加,那些人我应该能够暂时拖住。” 于是计划就这么非常草率地决定了。如今,津岛修治看着周围变幻的景色,将身子往名取周一身上缩了一点,叹息道:“场地这么大的话,人也超多吧。” “所以一定要隐蔽些。”名取周一开口,还不忘让夏目贵志靠近些,二人带着式神柊一起走入会场,棕发青年抬头,和看台上的黑眸对上,短暂交接又迅速移开,身后已经有人想要靠过来打招呼了。 名取周一叹息:“这种场合出事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是为难啊……” 津岛修治倒是不显得忧虑,他已经找了后手。想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那人已经到名取周一面前了。 “名取先生,真是久仰大名!”公式性的打招呼,礼节十分到位的寒暄津岛修治无意再听,夏目贵志也在旁边百无聊赖,果然无论多少个世界,这些人都是一副模样。 名取周一不知道招呼了多少个人,忽而一个中年男人缓缓走来,仿佛早已和他熟识,直言道:“哟,名取先生!” 来了,名取周一挂上微笑,看着面前名为麻生的男人,点头道:“您好,麻生先生,又见面了。” 看台上,的场静司转头,没让身后的仆从跟上来。刚才被他拖住的人见他突然转身,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的场静司对外的形象一向是有些奇怪,一时间也没有人多在意。 麻生想巴结一些大世家的心思非常明显,的场静司拖住这些人,在场他的目标便只剩下了名取周一,必然会去找名取周一询问。 此刻目的达到,他自然不愿意再久留了。只余仆从在那处赔笑,随口胡诌一些什么急事,跟那些人打着哈哈。 “哟,这是您的新式神吗?”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其他人将话题引到狐狸身上是为了更好展开别的话题,而他似乎一开始就是奔着狐狸来的。细看后又是惊喜:“这可是九尾狐呢!历史上关于其的记载也很少……最厉害的就是五百年前和的场先生对上的那只吧?” 外界的消息不太准确,他们一直认为那是一只九尾狐,但的场家内的记载清楚地写着,是一位人性有着狐耳九尾的妖怪,也就是他们一开始见到津岛修治的样子。 见名取周一兴致没有很高,麻生压低了点声音,又道:“说起来啊,几年前我曾经和的场家的人一起行动,亲眼看见他们封印了一只九尾狐!” 津岛修治悄无声息地扬起一只耳朵,所以说当时自己被封印的时候,他也在……不对,倒不如说他恰好看到了最后自己化为妖形态的那一幕,才会有如此误导的信息。 他手握重要筹码,却格外关注旁人的式神……莫非他想用那名字来交换式神?津岛修治推测着,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随着人员渐渐到齐,这场聚会也彻底拉开序幕。夏目贵志一直小心地避开众人,甚至没有让斑暴露在众人面前。它的妖形态实在是太过惹眼,所以绝对不可以出现,否则所有人都会知道夏目贵志来这里了。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麻生提出用式神交换时,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拿出的式神筹码必须战胜他的式神。 麻生想得非常好,与其携带着这种危险品导致被大妖反噬,还不如换一个听话的式神。毕竟总有人愿意赌一把,在场果然也是呼声一片。 夏目贵志双手握拳,面具后眉间已经带着些许怒意:“他是把式神当成什么了?” “对于很多除妖师而言,式神只是他们的奴隶而已。”的场静司缓缓走近,看着面前神色肃然的二人,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夏目贵志没有丝毫犹豫,这场事件硬要说的话是因他而起,他并不希望拖累到妖怪先生,所以一定要把名字还给他。但好像无论让谁去都有些勉强,且不说那家伙的式神非常强大,派出谁似乎都会有些麻烦。 的场静司看着沉默的二人,开口道:“我可以让人……” “但是这样对他们而言也不太公平。”名取周一叹了口气,打断了的场静司的提议,最后低头看向怀里的九尾狐,问道,“您怎么想?” 津岛修治笑了声:“我亲自去。” “但是妖怪先生的妖力并没有恢复吧?”夏目贵志还有些迟疑,招财猫则是直接出言训斥:“笨蛋,你是想去送死吗?” 津岛修治抬眸,看向高处。周围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半边脸毁容的老人坐在那里,他的身旁有位女子,笑得温婉,额头处却有一道诡异的缝合线。 的场静司面色一沉,他的父亲也来到了这里。 狐狸笑道:“虽然说是引蛇出洞,但我看着像是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以牙还牙,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们再思考,名取周一已经将狐狸放下,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天前,名取周一曾在津岛修治的要求下来到了一家神社。无神的神社内里却是井井有条,巫女在这里打扫。见来人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反而俯身对着狐狸规规矩矩地叫了声:“治大人。” 名取周一一怔,低头看着怀中的九尾狐,津岛修治跳出他的怀抱,和巫女打了个招呼后就一路顺着痕迹找到了钱箱。 里面还有自己的妖力残留,所以应该是在这里找到的。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津岛修治看向巫女,复而询问:“你和五条……” 第113章 没等他说完,便忽而察觉到喉中也一哽,一口鲜血咳出,让他意识到了自己触犯了绝对不能碰的禁忌。名取周一有一瞬间的焦急,看对方似乎已经习惯的样子,又猛地顿住身形,在巫女意味深长的目光下放下了手,没有行动。 巫女含首,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始终等待您联通这一切的那天。” 所以那段时间五条悟频繁寄送来一些有关除妖的物品,便是出现在这里。津岛修治没有再问,而是转移了话题:“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放下手中的工具,巫女将画像展示给众人,随后道:“但我调查监控的时候,还察觉到了一个人。这位先生是在那个人的带领下来到这里的。” 她又画下了一个津岛修治从未见过的人,但额头的缝合线却非常眼熟。千年前他曾在一个小喽啰的头上也看见过。假设这条缝合线作为线索一直指代这同一个人的话。 那个人便是两个世界合并期间的唯一例外,它能与两边同时产生交集。 那么这次事件就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巧合了。 最后,津岛修治看着旁边从头到尾都云里雾里的名取周一,微笑道:“那么名取先生,你愿意帮助我吗?” 清风徐徐,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名取周一一怔,最后也笑起来。 “我的荣幸。” 第122章 名之契(3) 会场内, 的场静司注视着面前的场景,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垂眸看着已经站定的九尾狐,妖怪的眸子本是更加鲜艳的, 狐狸却最多是棕色浅了些,内里仍然波涛汹涌。 津岛修治朝他点头,又看向高处的的场老爷与那位女子, 并没有多少畏惧,擂台中那位式神已经拔刀, 目光凌厉。 周边里三圈外三圈围了许多人,看见名取周一过来, 都以为他是带来了什么特别厉害的式神, 不少人认为是身后跟着的柊,直到一只九尾狐跟在他身后站到了擂台上。 全场哗然,麻生的眸中却沾染了几分得意。果真不出那个女人所料,他带来了这个狐狸。 虎杖香织也笑起来, 他料想这九尾狐的妖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妖怪寿命很长,却不意味着无穷无尽,他已经活了千年了,只怕如今也只是苟延残喘吧? 它算计了太久,六眼降世,星浆体计划被破坏, 天元实力也不如从前,甚至让虎杖悠仁降生。 绝对不能出意外,所以这只妖怪一定要除掉。 羂索确实想得很不错, 擂台下就是除妖的阵法,如果妖怪输了, 那就直接启动阵法,反正也任凭自己处置。 如果赢了……它便直接焚烧了那张名字。无论如何,今天这只妖怪不会活着走出这里。 想罢,虎杖香织转头微笑地看着身旁坐着的的场老爷,这位可是发话了,只要能把那妖怪灭了,再大的动静他也会帮自己平息。 的场静司隐隐能察觉到其中的问题,他沉下脸,从高处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旁边的夏目贵志,直言道:“待会如果出现意外,你等我的信号再行动。” 夏目贵志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顺从地点头,一时间也紧张起来,视线一刻也没有再离开擂台。 名取周一作为“主人”,自然是站在最靠近津岛修治的位置。再开始前,津岛修治最后看了一眼他的面板。 【姓名:名取周一 剧情人物 关键词:明星,壁虎,理想(待解锁) 偏离程度:50%】 差不多了。 他回过神来,式神刀尖已然逼近,也不过一刻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刀停下了。 并非是式神突然心软了,而是白光骤然出现,众目睽睽之下,幼态的九尾狐尾巴张开,光芒中身形忽然扩大,也不过一刻便到了成年形态。 津岛修治察觉到喉咙间的腥味,咬牙怒嗤,皮毛抵挡了刀刃,却只是最初的一击。 知道自己的力量所剩无几,津岛修治还没有傻到和他们硬碰硬,他一甩尾巴,掀起一阵尘埃,灰尘迷乱了周围人的眼睛,津岛修治趁着谁也看不清的时候,躲开刀刃一个侧身贴上了一张纸。 式神登时察觉到灼烧的痛意,但也仅仅退了半步,很快又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样再次上前。 五条悟给的东西还不错嘛,虽然效果可能是打了折扣。 符纸顷刻化作灰烬,无人察觉到这一变故。津岛修治见式神的反应,眸色一暗,看来面前这位式神也不是自愿跟随的。 毕竟像名取周一这样的除妖师还是少了点,更别提夏目贵志这种人了。 但这些不是他现在应该纠结的,现在真正应该关注关注自己吧。趁着烟尘还没有散去,他又往那妖怪身上贴光了剩下的全部符纸,还是骂了句五条悟的鬼画符。 攻击力实在不敢恭维,跟本人成反比吧。 吐槽归吐槽,正事还是不能落下。他凝神,看着式神的右手呈自然下垂的姿态,拿刀的手已经换成了左手,仍然是来势汹汹,周身的尘土已经散开,里面的场景愈发清晰了。 他哀叹一声,极为不情愿地躲开式神的攻击,爪子抓破了式神面上的白纸,便露出了那张纸张后,眼泪汪汪的眸子。 狐妖一怔,霎时有种全身血液被冷冻的骇然莫名其妙的愤然自心中油然而生,带着无数的悲悯和忧虑,津岛修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此刻想不了太多,一时顾及不上,便也终于露出锋芒。 散发着荧光的字符自空中浮现,登时便作利刃,绕过一个弯避开式神,式神一击挥空,愣神间刀刃已经转了个弯,朝着一旁的麻生划去! 麻生神色猛然一变,极为笨拙地躲开,在地上吃了一口泥巴,怒斥:“这妖怪是怎么回事?没有下咒牵制吗?” 在场的除妖师也明显惊慌起来,在他们眼中式神是不能够攻击自己的主人的。 …… 神社内,巫女站在粗壮的大树前,一根一根地将树上的丝带解开,然后整整齐齐的放下地上。 除妖师们的算盘打得很响,如果津岛修治只是个普通的妖怪,确实没有办法。 但他并不是。 他早就走到寿命尽头了,到如今纯粹是因为人类的供奉——他是无名神,自然是不同。 巫女虔诚地擦拭那些丝带,最后打开木柜子,将不知积攒了多少年换下来的丝带全部拿出,随后一把火点燃。 火光中升腾的并非烟雾,而是无数星星点点的荧光,起初微弱,再缓缓汇集后便是更耀眼的光芒。 巫女低下头,双手合十跪在殿前,嘴里念念有词——将这千年来的所有供奉全部还给那位大人。 原先缠绕着丝带的巨木只余那条浅蓝色的在顶端飘摇。无数的供奉,是这里的建造者留下的最后财宝。 巫女知道,已经到时候了。 …… 擂台轰然碎裂,式神没有收到命令,便终于可以待在此处休息片刻。津岛修治察觉到白光正在自己的身上汇集,连带着是长期的力量回源。九尾狐在光芒中缓缓现形,露出了人类的姿态。鸢眼与虎杖香织对上的片刻,女人瞬间暴怒,叫道:“是古籍中曾与的场家对峙的大妖!” 她的声音提醒了众人,也无形中将人们分为两个派别。在她开口的瞬间,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人们就开始启动阵法了。柊反应迅速,拿起武器就冲上去,紧而便是的场静司。他站在较远处,拿着弓箭直直对准施术者,俨然是与当年截然相反的姿态。 “你们的场家这是什么意思?!”现场有人质问,的场静司却没有理会,他轻瞥名取周一,眼神交接间已经领会了双方的意思。 麻生跌跌撞撞地往山上跑,手中写着名字的纸上却被一阵狂风吹动,飘在空中。 丙不知何时带着银蛇赶来,当年半妖的式神并未消散,五百年的时间让它强大了些许。温婉优雅的女子笑道:“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我们呢?” 话语间,三筱依然上了山头,断了麻生的去路。斑在瞬间化形,载着夏目贵志往名字处追赶,名取周一紧随其后,二人一同行动。 津岛修治咳出一口血,看着久违的人形,忽然就反应过来那个所谓的【神的馈赠】的含义了。他轻笑一声,抹去嘴角的血液,黑发青年已然近身,的场静司还不忘打趣:“没想到我也会有和妖怪为伍的一天。” 紧而便正色,弓没有虚发,但敌方人数过多。的场静司正想拉开距离,一击箭头刺穿他的皮肤,在面上留下一道血痕。也划破了右脸的符纸,露出了完好无损的右脸。 他沉下脸,看向箭的发源处,他的父亲即便浑身发抖,站也站不直,对自己的儿子也没有丝毫手软。视线交接时,的场老爷大叫:“逆子!你在做什么!” 的场静司平静地擦拭右脸的伤口,紧接着拉了个满弓,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看台击去。箭穿破了顶棚的支架,杂物倾泻而下,没有伤害到人,却也阻碍了的场老爷的视线。 第114章 老人愤懑地将弓箭砸在身旁,双目发红,带着无尽的怨恨。 带有名字的纸条滞空一瞬,便被一双纤细的手牢牢抓住。众人望去,虎杖香织不知何时来到了此处,她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将纸张扔进炭火中。 靠近火光的瞬间,蛇头忽然显现,银色蛇身绕过纸条缠紧,救下纸条的瞬间还不忘咬了虎杖香织一口。 女子吃痛地后退两步,还想再有动作时,已经被名取周一将战线扯远。她意识到如今局面混乱,她没有办法确保万无一失,更不能交代在这里。只迟疑一瞬,便决定先离开这里。 多放争抢,最后一刻,夏目贵志终于抓住这张被他亲手撕下来的纸条,双手合掌拍住,没有任何犹豫。 “守护吾身,显现汝名,我把名字还给你,收下吧。” “——治。” 墨痕化作黑色的虚幻浮现,跨过无数人最终集中至津岛修治的眉心。他抬眸,一眼便看清了远处一位带着平光镜的先生。 赫然是名取周一在除妖方面的开悟者,名为拓马的先生。他早已看不见妖怪了,在此也一直处于边缘,没有参与这一切。但许是妖力忽然增加,津岛修治与他目光相接,便收到了从未想到过的话语。 【任务三:感悟人类善意(10/10)检测到任务完成,正在自动为您结算……】 第123章 名之契(4) 无数道光线中, 鸢色的眸子缓缓睁开,看清了周围的场景,便在一瞬连接上, 津岛修治沉声叹息,斑却猛然睁大双眸,注视着不远处的狐妖。 虎杖香织撤离后, 周围的其他除妖师也被的场静司和名取周一震慑,一时无人敢靠近。趁此机会斑一口咬住他们的衣领, 便快速地离开现场。随着它一跃起,犹如踏过了风, 凭空而起, 通身的毛发摆动,顷刻消失在原地,只余一个背影。 的场老爷从废墟中脱身,就看见这样的一幕。他看着曾经自豪的儿子如今与妖为伍, 头一次有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但很快就被自己的妒忌心反噬, 若是如此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举动就全部变成了笑料,此后心中的怒火便无处释,只能无能地砸向地面,连破皮的手掌都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津岛修治轻瞥那处,又全然不在意地收回目光。真正困住这位风蚀暮年的老人的不是妖怪的诅咒,而是自己的心。说简单也简单, 但自己走不出这个坎,便永远要沉溺在其中。他对于这类人一向不多管,转身与丙等妖怪告别后跟上离去的一行人。 然而眼看周围的场景愈发熟悉, 直到建筑出现在眼前,他才看向斑。此时斑已经落地, 金眸在夜幕中光芒闪烁,妖瞳格外显眼。还是那熟悉的建筑,神社内巫女早已备好了茶水,像是丝毫不意外他们会来。 而除他们外,其余人都是初次来此。名取周一环顾四周后,很快意识到这里就是津岛修治长期居住的地方,妖气实在是过于浓厚。的场静司适应良好,毫无芥蒂地端起一杯茶一口饮尽,俨然是已经累了的样子。 夏目贵志抱起已经变回招财猫的斑,静静地注视着津岛修治,后者幽幽地叹了口气,巫女已然开口了:“治大人,请落座。” 津岛修治看着周围焚烧丝带的残骸,瞬间就想清楚了一切,目光认真起来:“你是怎么预料到的?” “是您告诉我们的。” “你们?”津岛修治看着她,眼神平静,一点都不像是说谎的模样,又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您年幼时。” 津岛修治来到这里起就是以这副模样生存,根本不存在什么年幼时。所以说……并不是“治”,而是“津岛修治”。他了然,没有多问,也坐下拿起了茶杯。 斑吃过桌上的甜点,紧而神色严肃起来,直勾勾地看着津岛修治:“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很遗憾,完全没有头绪。”津岛修治耸肩,等待它的解释。 “你身上一直有一层迷雾,千年了我也没有看透过。”斑缓缓开口,察觉到三位年轻人惊讶的目光,看来千年对于他们而言是个比较漫长的数字,但它并没有因此停下话语,“但刚才,我隐约感觉到了那里面有些奇怪的东西,明显不属于你自己。” 津岛修治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笑眼盈盈:“所以呢?” “治先生会有危险吗?”夏目贵志开口,目光是全然的关心,没有丝毫伪装,干净澄澈。 津岛修治一怔,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来转移话题,的场静司已经轻飘飘地来了句:“人家好歹在关心你,回应一下吧。” 津岛修治:“……” 的场静司当然能够共情这种感受,虽然和夏目贵志接触的时间不久,但这种澄澈干净的态度无论多少次都令自己有些许的不自然,就好像……自己的任何东西都无法在少年这样的目光下全然保留。 相比之下,名取周一则显得比较善解人意,他直言道:“这个会有什么影响吗?可以解决吗?” 狐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叹息道:“我大概能够猜到一些……可能和世界意识有点关系吧。” “看来你很清楚。”斑嗤笑一声,由于食物在口中发音含糊不清,他们费了点功夫才听清,“那你应该也清楚,被世界意识排斥会有什么……” 它倏然一顿,紧而抬眸对上津岛修治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忽而反应过来:“你早就感受过了?” “嘛,总之就是亲爱的斑大人有办法对吧?”津岛修治笑呵呵地含糊带过,就见斑气冲冲地扭头,而后还是平复下心情,指挥夏目贵志和巫女去拿纸和墨水。 虽说是两个妖怪,但相处模式也太有趣了吧。的场静司若有所思地瞥眼看向名取周一,恰巧和对方对上目光,他有倏然移开目光,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说起来呀,的场君。”津岛修治趁着间隙开口,“今天你帮我们所有的除妖师都看见了,你能够确保自己的地位吗?”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的场静司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自己的父亲打压,基本上有点类似于早期的五条悟的地位。而的场静司却点头,非常地胸有成竹:“我很了解我的父亲,为了避免损失颜面他绝对不会提及,甚至会帮忙隐瞒。” 而他的立场,其实也代表了其他人。他都不提,其他人更不会多说什么。 他松弛的态度令津岛修治放下了心,又看向旁边的名取周一,余光看向始终在他身后的柊,便不再多言,某种程度上名取周一可比的场静司让人放心多了。 的场静司察觉到他态度的差别,还没多说什么,夏目贵志已经回来了。斑一步跳上桌面,道:“除妖师的伎俩虽然是针对妖怪,但某种程度上也具有世界的平衡法则。” “所以,除妖的法术,用在我身上那种其它能量也能同理,对吧?” “当然,”斑点头,紧而盯着他,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深邃,“不过我需要你的名字,灵魂深处的名字。” 津岛修治一怔,其他人也盯着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它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津岛修治叹息一声,最后微微扬起嘴角,轻笑道:“太宰,太宰治。” 太宰治……夏目贵志眼睛倏然睁大,想起了某些书本,情绪却难以言喻。斑拍了他的脑袋:“把这个写下来。然后画出这种形状……待会你只能驱动一半,帮他封印住就好了,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全部驱动你的身体会有损伤……” 名取周一看着他,千年的妖怪……真的能和近代的人类扯上关系吗? 津岛修治苦笑道:“虽然大概能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我和那位文豪真的毫无关系哦,说不定是平行世界……”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话接触了某些禁忌,一时都没有再多问什么,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还会回来吗?”斑盯着他,看着他表情的每一刻变化。它太了解这个人了,毫无破绽的说谎的能力太强,如果不仔细盯着,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蒙骗过去。 然而这次津岛修治却表现得格外自然:“不出意外的话,我还会回来的,毕竟……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我答应过一个人呢。” 话落,夏目贵志的符也画好了,他一拍掌,无数的字符闪现,津岛修治见那些墨渍朝自己飞来,霎时便有了灵魂被撕扯的感觉,他赫然吐出一口血来,紧接着向后仰,避开周围人想扶自己的手,撑在地面上后,便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像有什么非常沉重的枷锁从自己的身上解开了…… 而与此同时,夏目贵志也猛烈地咳嗽起来,他伸手掩面,津岛修治只看清了片刻的红色,便迅速被他的主人隐藏起来了。 这是触及禁忌的迹象。 名取周一急切地拿开夏目贵志的手,果不其然看到了满手的鲜血。 斑怒道:“夏目!”它刚才说过的话夏目贵志根本就没听嘛! 第115章 夏目贵志面色苍白,看着显得有些无措的津岛修治,笑道:“因为治先生,是我的朋友啊。” 在自己没什么乐趣的童年,有一段时间现在回想都会非常有趣。虽然经历的事情不太美妙,但至少不是孤身一个人。他短暂的有了能够在自己难过时抱住自己的同伴。 【结算完成,任务成功——】 “系统。”津岛修治打断机械音,“我想让夏目贵志的身体恢复常态。” 如果说先前的系统需要提防,此刻似乎已经没了这种限制。最明显的就在于系统的回答明朗多了。 【可以帮助,但会导致任务失败,您愿意吗?】 “当然。”津岛修治无奈地笑起来,“毕竟……是交换了真实名字的朋友嘛。” 【好的,重新判定,任务失败。】 津岛修治闭目,起身抚摸了一下夏目贵志的头。 下一刻,白光乍现,周围人只看到粒子在不断消散,没有下一步行动,一阵风猛烈地吹来,妖怪犹如被吹散的模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夏目贵志疑惑地抬起手:“难受的感觉消失了……” 几乎是同时,门被人一脚踢开,明朗的声音传来:“哟,小巫女~” 三人同时抬头,白发蓝眸的人站在门口,虽然早就知道这里还有别人,但着面孔也太生了吧,而且还有妖怪? 五条悟蹙眉,还没开口,斑已经先叫出声:“五条苍介?” 五条悟:“……哈?” 巫女扶额,差点忘了还有这家伙,说起来治大人离开了,分割的世界也恢复了联系,这一伙人能遇到一次真是非常的理所当然啊。 “是五条悟啦。”白发青年没怎么在意,他走进来,忽而看向夏目贵志面前的白纸,轻声呢喃,“太宰……治?” 悠哉的表情顷刻消散,一瞬间所有的威压都被释放。五条悟猛地看向巫女:“是他吗?你们见过了?他在哪?” 巫女闭上眼睛,最麻烦的事情出现了…… 第124章 武士之国(1) 喧嚣的街道两侧, 无数的争执和打闹声,看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人,什么豹子头什么哥布林的, 津岛修治压低了自己头上的斗笠,不断往前走。 这究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他从路人的口中了解了所谓的“天人”、“江户”等词汇,像是原本的时代加入了科技元素……正常的古代应该不会有什么宇宙飞船、百货超市一类的地方吧? 还有服装, 和服和西装,武士头和流行短发, 刀和枪炮,完全就是各种设定混杂在一起。 最为重要的是, 系统始终没有给任何的提示。这和往常的作风可不同, 以至于现在自己没有丝毫头绪。 歌舞伎町……他轻瞥过门口,缓缓迈步走进。 “喂!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再不交房租就给我滚出去啊!”中年女人抬脚将人从二楼踢下来,饶是津岛修治早就察觉不对劲也没能第一时间躲开这不似正常人的行为。 那人从楼上砸下来,正正好好的地掉在津岛修治的左侧。 津岛修治:“……?”思考片刻, 他将目光从楼上那位气势汹汹的婆婆身上移开, 看着地上醉醺醺地爬起来的银发男人,他明显是宿醉刚醒,通身的酒味,还有些迷糊,起身就指着津岛修治:“我告诉你啊老太婆!我今天是绝对——嗯?” 面前朦胧的场景变得清晰,坂田银时终于看清了那人。棕发棕眸, 带着温和的笑意,愣神过后很快反映过来:“什么啊,这不是津岛吗?既然来了, 就把房租给我吧……” 被人揪住衣领,斗笠也掀翻在地, 津岛修治失神片刻,这个人为什么认识自己?犹疑间,楼上又跳下来一个橙发少女,一脚踩在坂田银时的头上,怒道:“推卸责任不交房租的人根本就是无用的社会败类啊!” 津岛修治:“……?”这里的人生活都是这个调调吗? 然而少女抬眸,湛蓝的眸子对上自己目光的瞬间,津岛修治发觉她明显精神了点:“哦,这不是送花大叔吗,你也来地球了?” 等等,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津岛修治看着少女,肤色很白,看样子像是天人……愣神间,有着银卷发死鱼眼的人已经一把勾住他,叹道:“正好,去喝酒吧。” “等等,”津岛修治打断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开这个人,问道,“我认识你们吗?” “哈?你在说些什么啊,别以为每次都是同一套衣服就可以变成主角了,失忆可是主角才有的特权啊……”说话间坂田银时没理会他的挣扎,强行把人带进了登势酒馆。 刚才催房租的中年妇女坐在里面,抽了口烟叹道:“都说了我这边白天不开张,真是的……” 放了冰球的酒被送到面前,旁边的橙发少女,也就是神乐,已经在这个间隙吃完了一整碗饭,举着空碗道:“再来一碗!” 深知他们没有恶意,津岛修治弹了一下酒水中的冰球,叹了口气,又一次询问:“所以我认识你们吗?” 坂田银时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啊竟然真的忘记了,原来真的会失忆吗”这类的话语。 最后正色道:“既然是失忆,那么从哪里来总该知道吧?” 津岛修治还真不知道,坦诚道:“硬要说的话,我是看着这张纸来的。”他抬手晃了晃纸条,先前正是看了这张纸条才一路走到歌舞伎町。纸张只有前面这几个字看得清楚,后面的全部都被雨水打湿了。 坂田银时凝神仔细打量后,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了:“原来是这样……” “小银你看出来了?”神乐从米饭中抬起头,也凑过来。 坂田银时痛快甩手:“完全看不出来啊。”感受到少女鄙夷的眼神,咳嗽两声强词夺理道,“这就是成年人的复杂性,不先表现出这种气势就什么观点都没用了,像你这种小孩子根本就不会懂!” “那个,”津岛修治终于插上话,叹道,“所以你们都认识我吗?” “当然,送花大叔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变过啊。” “嗯……勉强算是认识吧。”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津岛修治又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仍然没有任何回应。他思索一番便迅速认定了现实,自己确实失忆了。但具体的缘由还不能弄明白,但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如果是找自己认识的人,莫非就是来找坂田银时的? 津岛修治又看了一眼面前正在挖鼻屎的男人,虽说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仔细看他身上的肌肉走势,应该是长期训练过的,而且虽然是死鱼眼,但目光明里暗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锐利。 至少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津岛修治叹息一声,还没说话,一道声音突然出现。 “很好,今天也非常合适,银时你也在这!”长发男人不知从哪里出现,表情凝重地打量着周围,看到坂田银时的瞬间明显高兴起来,“太好了,只要把你的名声拿出去,这一伙人绝对会愿意加入我——” “哦,是假发啊。”坂田银时叹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放弃吧别找我,或者我帮你把那群税金小偷找来怎么样?” “不是假发是桂!”桂小太郎习惯性地纠正,转头就看见那位熟悉的人,“咦?这不是津岛吗?” 津岛修治:“……”哦,所以这个人也认识自己。 已经莫名其妙习惯这种方式的津岛修治任由桂小太郎抓起自己的手,笑道:“津岛,加入我们吧!” “你们这是要?”津岛修治看着桂小太郎眼中的希冀,愈发好奇。桂小太郎则是莫名其妙:“你问这个?我们当然是要攘夷了!你不是做过吗?继续你的老本行吧!” “喂,”坂田银时打断他的话,微微正色,“我可提醒你,这家伙已经失忆了。” “那就从零开始的攘夷!” 几乎是他话落的瞬间,门外一群人忽然出现,为首的带着武士刀快速冲进来:“找到你了,桂!!” “不是假发是桂!” “根本没人这么叫!” 有着a字刘海的黑发男人一把跃起来,拔刀就冲。桂小太郎一边躲避一边继续念叨:“津岛!考虑好了记得来找我,或者等我来找你!” “津岛……”黑发男人一怔,却顾不上想太多,继续追击,二人从窗户跳出去。 津岛修治还在看热闹,忽然见头顶被人用炮指着。他抬眸看去,没有丝毫惧意,栗色短发的人还拿着对讲机:“土方先生,土方先生,这里还有个同伙哦。” “喂!吉娃娃!你在干什么!”一直在认真吃饭的神乐终于放下饭碗,紧接着被叫的栗发少年转身,将炮对准她,笑道:“妨碍公务,去死吧!” “吵死了你们这群人,都给我滚出去!” 被登势婆婆轰出店,街上一群人。坂田银时咋舌:“为什么连我也被赶出来了!” 第116章 “我才是最无辜的吧。”津岛修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叹道:“坂田先生,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的称呼,坂田银时微不可查地一僵,一副很麻烦的样子,挠头道:“所以说啊,为什么每次遇到你都是这种麻烦的情况……” 他抬头看着已经打起来的神乐和那位少年,坂田银时道:“那个,总一郎君!停一下,你认识他吧?刚才和那个蛋黄酱混蛋的对话已经暴露了哦。” “是总悟。”冲田总悟躲开神乐的一脚,站定后看着面前的男人,叹道,“难道津岛先生你失忆了吗?” 所以到底为什么每个人都认识自己啊? 津岛修治看着他,少年很快就进行了自我介绍:“反正现在我是真选组的队长冲田总悟,是很快就可以取代土方那家伙的未来准副长。” 土方……冲田……真选组…… 怎么听着都这么像是那个新选组?还有这些名字,坂田银时、桂小太郎,都和历史上一些人有着莫名其妙的相似度……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世界啊? 而且自己之前究竟都做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失忆? …… 巫女看着面前的阵法,道:“这样就差不多了,只要能到达同频空间,就绝对不会出现意外。”她转头看向坐在那边的五条悟,“你去把树上那条蓝色丝带拿过来,上面应该有治大人的束缚,依靠那个或许可以……” 她还没说完,五条悟已经走到了树下,一跃而上就将那条丝带扯下来。 紧而他将丝带放在阵法中央,巫女快速催动,一瞬间那条丝带就浮动起来,正欲再有动作,一阵狂风忽而席卷,眼看丝带就要被吹走,五条悟快速扯住,一瞬间闪烁猛烈的白光,紧接着阵法就自己焚烧了起来。 “失败了……”巫女叹息,看着五条悟还抓着那条丝带,忽而一怔,“等等,刚才风动的时候,你扯住了丝带?” “会有什么问题吗?”五条悟也显得很迷茫。 巫女急切道:“那一瞬间阵法有片刻生效,你这样等于直接触动了束缚……不知道会对治大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五条悟:“……你还能再试一次吗?” “不可能啦,法力全部消耗完了,至少要再等一个月。” “那最严重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再怎么样应该都不会危及生命……”巫女小声道,二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决定不再提及这件事情。 彼时津岛修治正走在街上,拿着糊了半边的纸,思索道:“歌舞伎町万事屋……” 下一瞬,只觉大脑一阵疼痛,紧而便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究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他发出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感慨。 第125章 武士之国(2) “……总之就是这样,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失忆。”棕发男人发出来这里的不知是第几声的叹息,看着正在记录的男人,“我可以回去了吗?” 山崎退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而是抬头看向旁边的黑发男人:“土方先生,您觉得呢?” 土方十四郎放下烟蒂,青蓝色的眼睛盯着那双看起来无害而澄澈的鸢眼, 津岛修治故作天真地笑笑,旁边的冲田总悟面无表情地开口:“这种事情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吧, 何况是津岛先生这种人,怎么想都很可疑, 不然还是直接死刑吧。” “笨蛋!你想被将军杀掉吗?!”土方十四郎一脚踢碎冲田总悟拿起的枪, 紧而又转头看着已经对面前的一切都习以为常的津岛修治,再次询问:“最后确认一遍,你是真的除了名字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是吗?” 津岛修治点头得毫无犹豫,土方十四郎盯着他半晌, 最后移开视线, 看向山崎退:“去把万事屋那家伙叫过来。” “诶?难道要把津岛先生交给老板吗?”山崎退讶异道。 冲田总悟起身拍干净身上的灰,一副“你在发出什么疑问啊”的样子:“这不是很明显吗?自暗杀将军失败后,那伙人明显就盯上津岛先生了吧?在真选组的话,小心被炸成灰。” 看着少年拉开门走出去,津岛修治才收回目光。虽然说话很难听,但本性并不坏……大概。 土方十四郎等到冲田总悟拐过转角后, 才发出自己低沉的声音:“……笨蛋。” 等到山崎退也离开,土方十四郎才又点燃一根烟,咬着烟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我和你们之间都有些什么交集?”津岛修治抬眸看他, 虽然看起来粗里粗气,实际上却是个很细腻的人啊。 土方十四郎沉吟半晌, 才道:“我不清楚你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们是怎么认识的,但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 很长一段时间里,攘夷战争导致四处动荡。近藤家的道馆也没有新人,全靠一些村民和门生的扶持才勉强维持住。 近藤勋就是在那段时间发现津岛修治的。 青年被找到时,整个人在河内漂浮,伤口都被泡浮肿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漂过来的,但身边的水全部被血染得腥红。那天近藤勋只是去帮冲田三叶搬衣服,却意外遇到了这么一号人。 彼时土方十四郎正在练剑,就见二人匆匆忙忙地赶回来,身上背着一个不知道是活人还是死人的家伙。 “等等,所以是那个近藤勋救了我?”津岛修治打断土方十四郎,疑惑道,“那他现在人呢?” 土方十四郎咋舌一声:“大概在跟踪吧。近藤老大是我们真选组的局长,平常威望是比较高的。” 加了“平常”这个修饰就已经显得很奇怪了。津岛修治愈发确定这个真选组的原型就是新选组,等待土方十四郎继续往下诉说。 更加奇怪的是,在他们捡到津岛修治没多久,战争就结束了。那种伤口明显是活不过来了,所有人都这么说,但冲田三叶仍然在照顾这位伤患。 冲田总悟那段时间想要看见姐姐,只能去伤患的房间寻找。没人知道冲田三叶这么做的理由,但当时的少女给出的答案也非常明确,仅仅是不能放弃任何一条生命。 似乎她的执着终于感动了上天,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津岛修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此后伤口就像是有什么奇怪的魔法一样,愈合地很快,不多时就能四处走动了,但练剑还太过勉强,近藤勋始终表示不需要有压力,只要好好住在这里就好了。 但津岛修治并没有止步于此,而是想着做些什么事情回报他们。 “说来,我至今也不知道你当时究竟做了什么,外面的生意投资全部成功就算了,竟然还能治好三叶的肺痨。”土方十四郎叹息道,“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宇宙的东西,但无论怎么想你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津岛修治眸光一沉,所以自己还去过宇宙……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么那位冲田小姐……” “啊,偶尔会来江户住一段时间,更多时候还是兼顾家庭。”土方十四郎像是想到了什么久远的事情,神情都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家庭?” “去年成婚了,男方是个不错的人家……你也去了婚宴。”土方十四郎一脸无语,看着津岛修治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更多的是转变成了无奈。 “总之那之后没多久,我们就离开了武州,到了江户成立了真选组。而你,在某天说着‘啊,那条河真不错,我就先走了’这样的话就这么跳下去顺着河漂走了,等到再次见到你已经是和万事屋那群家伙待在一起的时候了。” 津岛修治:“……就算现在要怪罪的话,也等我全部都想起来吧。”他笑着打哈哈,心中的凝重却怎么也无法止住。 短短的一段描述,涉及了太多事情了。 他确信自己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整理好全部的记忆,倒不如想一些更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那刚才说的将军?” “将军前段时日被暗杀,但据说被你救了。”土方十四郎吐出烟,自己也说不明白,“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你回来找万事屋那群家伙来看,应该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吧。最近不太平,你好自为之。” 走出真选组,津岛修治看着外面已经在等候的坂田银时,还有许多未解之谜。比如按照他们的描述,自己应该早就知道万事屋了,为什么还会在口袋里发现纸条? 那并非自己的字迹,后面的比起无意被打湿倒不如说是自己有意而为之。如果真如土方十四郎所说,自己经历了将军暗杀事件,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因为那张纸条自己才决定回来找万事屋这群人,就意味着他们会产生危险。津岛修治思索间,坂田银时将头盔扔给他,熟练地接过,银色卷发的男人看着他:“事先说好,就算住在阿银这边,也绝对不可能让你免费的。” 虽然想不起来,但总觉得非常像是这个人的风格,津岛修治默了瞬,复而询问:“我之前住在哪里?” 第117章 “啧,谁知道啊。”坂田银时摆手,一脸的不在意,“总之就先这样吧,记忆什么的忘了就忘了……” 所以是不愿意透露的意思。津岛修治笑着点头:“我之前是怎么称呼你的?” 坂田银时已经启动了电动车:“你还真是忘了个彻底啊。” …… 万事屋就在登势酒屋的楼上,所以津岛修治早上才会在这里遇到催房租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他打了个哈欠缓缓跟着坂田银时走上二楼,看见了一位年轻人,他拿着扫把看起来正在打扫卫生:“诶,银桑,津岛先生,你也来啦?” 津岛修治礼节性地朝他微笑点头。 “什么啊你这眼镜,客人来了就赶紧备好茶啊。”坂田银时没什么形象地往沙发上一坐,志村新八却迟迟没有回应。 津岛修治看着近乎石化的人,好奇道:“他好像被吓傻了?” 志村新八伸出颤抖的手,几乎连扫把都没拿住,支支吾吾道:“津、津岛先生,我最近应该……没有哪里得罪你吧?” 津岛修治:“……”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笨蛋,”坂田银时已经拿起漫画书看起来,随意地翻页,“这不是很明显吗?这家伙失忆了,所有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诶?”志村新八迅速正色,地也不扫了,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津岛修治。外表上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衣服也是常穿的款式…… “我之前是什么样的形象?”津岛修治笑道。 “这个……大概就是那种阴暗扭曲想法无时无刻存在但从来不显露还次次故意挖坑欺负老实人导致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后还高兴地哈哈大笑的超级过分愉悦犯这类的人……”志村新八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开关,迅速蹦出了好多词语。 “哇,真是非常失礼地说出了超级没有礼貌的话。”津岛修治淡然地吐槽道,紧而看向坂田银时,“原来我是这种人吗?” “谁会知道啊,”坂田银时又翻了一页漫画书,“可能你就是这种人,我一向只会关注可爱的女孩子,对你这种正儿八经的男人根本不会在意……说起来今天有没有结野主播的节目……” 津岛修治不言,看着坂田银时这副模样,所以自己平日里和他的关系应该算得上是很好,跟万事屋的人也不错…… 那么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呢? 思索间,那道声音突然出现:【系统重启成功,正在为您自动加载……】 【任务四:武士之心(已完成)】 【支线任务一:国家栋梁(已完成)】 【支线任务二:母亲的诚心(已失败)】 【支线任务三:美满未来(进度:70%/100%)】 津岛修治:“……”所以自己到底是忘了多少? 第126章 武士之国(3) 见系统死而复生, 总算恢复正常,津岛修治扬眉,询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遭受到外界其它力量干扰, 宿主失忆也是受其影响。】 津岛修治额角弹起青筋,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他又做了什么事?正想问责时, 面前已经多了一张纸条。透过系统的虚拟屏幕展现,故而坂田银时和志村新八并不能看见。 火柴人简笔画的跪拜小人, 笔画狂放,一看就是某些人闲着的时候随手画的。 最后, 他还是只是叹了口气, 没有再追究什么,问道:“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三十年。】 三十年……津岛修治不自觉思考起某个很久没有思考过的问题,两年、十年、一千年、再加上三十年……啧,再过一段时间可以成为“天山童姥”了。 “记忆恢复需要多久?” 【预计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 既然自己会这么一个人来找坂田银时, 就说明是比较轻松的,大不了再去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津岛修治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 “我回来了,”思索间神乐已经牵着自己的巨型犬定春走进来,看见门口多出一双鞋后意识到了来者,又道, “送花大叔也来了阿鲁。” 阿鲁?好奇怪的后缀,但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受到志村新八的教训,这次他并没有表现出那么和善, 神乐也非常接受平常,不过进来的时候还是盯着津岛修治。 津岛修治:“?” “说起来啊大叔, ”神乐目光平淡,却莫名多出了一种嘲讽感,“你上次走之前说过要给我醋昆布的,难道就要这么食言了阿鲁。” 上次是哪次?对上鸢眼中的疑惑,神乐仰起头,侃侃道来。 断桥下,凌风不断,吹动树木吱呀作响,萧瑟的气氛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青年呆愣地看着手臂上散开的绷带,缓缓缠绕了两圈,又将手缓缓垂下,任由风吹起自己黑色的风衣。他傲然地扫过周围,最后落目于眼底满是悲悯之情的将军。 德川茂茂缓缓站起身,没有理会身上直流的鲜血,单目合上,清明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小将?”津岛修治看着他,隐约察觉到他要做什么了。 “不是小将了,”德川茂茂勉强地往前走去,“是征夷大将军。” 是将军,他终于成为一个合格的将军了。津岛修治垂眸轻笑,也缓缓跟上他的步伐。 风声中,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却都没有停留下来。坂田银时颤抖地伸出手,声音却依然不减中气:“喂,你们之后什么打算?” 将军没有回话,津岛修治转过身,漠然的神情中带上温和:“去创造未来……等我回来,一定会给神乐酱带五十箱醋昆布的!” “根本就不是这样吧!”志村新八打断神乐的叙述,怒道,“那段情节都没有提到神乐酱的名字啊!” 坂田银时也反驳:“对啊,虽然阿八叽叽歪歪的很吵,但是那段话的主角怎么看都是我吧!当时的情况,明明是这样的……” 津岛修治转过身,带着些许说不出的无奈,却显得格外的从容:“去创造未来……下次见面一定会给银时你带一百箱的草莓牛奶!” “你的更夸张吧!”志村新八又一次打断他,“能不能好好描述一下,这种话根本就不是津岛先生这种身无分文的人能说出来的!” “吵死了阿八,”被打断的坂田银时恼羞成怒,“就是因为你这样才没有办法成为新一,阿银我是主角啊,这种对话只能和主角发生懂吗?” 津岛修治淡定地喝了口茶:“我觉得就算是主角,一般也不会发生这种对话的。” “小银就是记错了,分明是我的版本阿鲁。”神乐也反驳,一时间二人争执不下。 最后志村新八叹息,推了下反光的眼睛:“当时的场景,明明是这样啊……” 津岛修治转过身,带着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最后还是轻笑:“新八君,你也成为了一个可靠的人啊。” “用自己的幻想代替回忆,你真是一个失败的眼镜啊。”坂田银时嗤笑,“新八君,你这样和死了已经没有两样了。” 志村新八反驳他:“沉迷于物质的银桑和神乐酱才是更加失败吧!” “好,我宣布神乐酱也死了。”坂田银时一点没受到影响,几个人又吵吵闹闹起来。 津岛修治颇有些头疼,就这种进度,别说一个月了,一年都很难弄清楚事件经过吧?不过他也没有多在意,只是叹息:“要我说,银时才是最失败的人吧,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到极致了。” “哈?是谁连记忆都能丢掉啊,说起来啊阿银我本身只是想好好看《jump》,就是因为和你们吵起来浪费了我看完漫画的时间,我的人生啊没有《jump》就是彻底的失败,我已经彻底的失败了啊,这到底是谁的错?” 面对坂田银时的指责,津岛修治毫不留情地回应:“让你失败了真不好意思,那就请你带着你心爱的《jump》一起失败地入土吧。” “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根本就是瞧不起我吧?我告诉你瞧不起大叔可是非常可怕的,不要小瞧大叔啊!” “说起来,津岛先生应该和银桑差不多大吧?”志村新八回忆起二人相似的过往,虽然看起来不太像。 津岛先生未免也太不显老了吧? “啊,就是那种吧,从骨子里烂掉的人就会老得很快阿鲁。”神乐开口,打量了二人后鄙夷道,“小银,已经从骨子里烂掉了吗?” “什么?这是对待爸爸的态度吗?就是因为现在的子女这样才会有这么多对生活没有指望的废柴大叔存在!” “是吗?既然小银已经是废柴了,离秃头也不远了吧阿鲁。” “不要因为那个和尚就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大叔都是秃头!” …… 感受着风声在自己耳边不断呼啸,还夹杂着难以掩盖的轰鸣声,津岛修治意识到自己的耳膜很可能破了,但好在左耳还是能听见声音的。 第118章 他看着面前的将军,与幼年和少年时期都不相同,褪去了所有的不谙世事和天真纯良,此刻的他目光中多出了许多的坚定,那不再是单纯的为了人民幸福的坚定,而是行动起来,改变一切的坚定。 津岛修治舒然闭上眼,他叫道:“小将?” 德川茂茂长舒一口气,提起了所有的气势,沉声道:“不是小将,是征夷大将军。” 是要为了国家,为了这些誓死守护自己的武士而奋斗的,征夷大将军。 津岛修治笑了,他缓缓跟上德川茂茂的步伐,即便预料到往后会有一段极为难过的日子,也必须去面对它不是吗?毕竟……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人的笑容和打闹的场景。 毕竟,这里还有这么多的武士,这么多虽然是白痴却始终坚守自己武士道的武士。 “喂,你们之后什么打算?”坂田银时用洞爷湖支撑起自己的身躯,脊背无法挺直,精神却无比的宏伟。 德川茂茂没有回头,将军只会为了自己的子民而不断往前,但津岛修治笑着转头,看着面前的银发武士,坂田银时过去的身影不断在自己眼中转换。松阳的弟子,白夜叉,万事屋。 他知道这个人有了自己的归宿,在很多年后有了全新的心灵栖息地。 “去创造未来……去创造一个有你们的未来。”鸢眼弯起,看向面前的人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一起努力了,无论方向怎么样。” 反正这些笨蛋,每次都把路线走得乱七八糟,但无论如何,最后都会遇到一起不是吗?一年也好,十年也好,就像自己和坂田银时,即便过了这么久还能重逢不是吗? 坂田银时也笑,红色的死鱼眼中闪烁着光芒,太阳愈发明媚,他确信,那一天会到来。 他们都如此确信。 津岛修治猛然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和周围熟悉的木式建筑,思绪逐渐回来,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梦。 一个有关自己过去的梦。 他想起了自己当时内心的想法。 松阳的弟子…… 沉吟片刻,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他躺在沙发上,将踢到地上的杯子抖了下提起来,背后便传来了声响。 “睡眠质量不好可是早衰的前兆。”坂田银时一边打哈欠一边捂着肚子从厕所出来,冲水声在他身后,他止不住地嘀嘀咕咕,“奇怪,难道冰箱里的草莓牛奶已经过期了吗……” 津岛修治扬眉,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探究。但看这副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到他正经的样子。不过梦境中却又是无比的熟悉。他也打了个哈欠,问道:“银时,如果是你失忆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坂田银时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文字,嗤笑一声:“人不是每天都在失忆吗?明明经历过的事情却不记得,商场的销售小姐的脸,昨天早餐的菜品,我现在都已经全部忘记了。” 津岛修治看着他,他又继续道:“所以有什么可在意的,一点记忆忘了就忘了呗。” 他看着那双与梦境中如出一辙的死鱼眼,默了半晌,才笑起来:“还真是你的作风啊。” 第127章 武士之国(4) 天空蔚蓝, 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而如此美丽的天空下,一道极为不和谐的声音从某个阴暗的角落出现,仿佛什么毒气一般。 “人究竟为什么要活着?”戴着墨镜的男人躺在日式复宅的沙发内, 一脸颓然,丝毫不在意面前还有两位少年少女。 坂田银时嗤笑一声:“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你们这种整日里颓废的人,整个社会才会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懒得彻底。” “小银喝醉后的呕吐物可比那些布要臭多了阿鲁。”神乐满不在乎地将蛋糕放进口中, “真正恶臭的是小银吧!” “闭嘴神乐酱,小孩子不要掺和进大人间的谈话。”坂田银时一本正经地反驳, 紧接着拿起神乐的蛋糕就吃起来。 橙发少女眨巴眨巴湛蓝的双眼,紧接着一本正经地抬起拳头砸在男人的头上, 愤懑地拿回自己的蛋糕。 “所以, 长谷川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志村新八添上新茶,第二次发出了询问。 “生活就是这么没有趣味……每天无论如何钱都不够花,就算想要更好的未来, 也只是期盼而已, 永远都得不到……”津岛修治在墨镜男人的耳边低语,犹如恶魔的言论般,惹得长谷川泰三愈发沉闷。 “喂!津岛先生!你不要再搅混水了!”志村新八打断了青年的做法,却并没有让津岛修治因此收敛。 沉默半晌后,津岛修治看着面前依旧低沉的男人,缓缓递上一个布条, 低声道:“长谷川先生,你看那个房梁,适不适合做这种事情?来吧, 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 “喂!无论如何都不要死在万事屋啊!要死给阿银我滚到外面去啊!”坂田银时适时开口,却紧接着得到了志村新八极为强烈的反馈。 “长谷川先生!长谷川先生你不要冲动啊!”谈话间长谷川泰三已经接过津岛修治手上的布料, 一把抛到了房梁上,志村新八连忙出声阻止。 而长谷川泰三好不容易绑好了绳子,抬起脖子踢掉凳子的瞬间,那个布条应声而断,津岛修治优哉游哉地躺坐在沙发上,叹息道:“骗你们的哦,人啊真正落寞的时候,连死亡都很难做到啊。” 面对着少年灿烂的笑容,长谷川泰三肉眼可见地石化,紧捏着缓缓在风中消散。 “长谷川先生!冷静啊!” ……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坂田银时一边揪着津岛修治的后领子,一边将长谷川泰三踩在脚下,淡淡地开口。 一直没开口的神乐终于回应:“madao先生的积蓄被盗贼偷走了阿鲁。” “盗贼?”坂田银时一脸疑惑,还带着非常明显的三分嘲讽和不屑,“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这种东西,笑一笑过去就好了。” “不能啊!”长谷川泰三跳起来,像是瞬间听到了什么消息的回光返照,“绝对不能啊,那可是我攒了三年的积蓄啊!三年!整整三年啊!” “诶?madao先生成为madao已经三年了吗?”志村新八讶异,看着面前依然颓然的人,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津岛修治淡淡道:“已经直接称呼madao为madao了吗?非常不礼貌啊,就算是madao也是有自尊心的。” “你也没礼貌到哪里去吧!”坂田银时嗤笑道,“所以说吧,什么盗贼?” “说起来其实我也有听说过……”志村新八推了一下眼镜,眼镜反光后道,“传闻中有这种人,生活在所谓的阴沟中,靠着盗取不义之财来反馈需要帮助的人,以此来维持诸位的稳定……” “等等,不对吧。”坂田银时指着长谷川泰三,“这家伙看起来才像是需要帮助的人吧。” 长谷川泰三闻言面色更甚,几乎可以算是面如死灰。 津岛修治笑道:“madao快要碎掉了哦。” 事情其实也非常简单,长谷川泰三一直以来都在流浪,但是家里的妻子也在默默地帮助他,虽然从来没有露过面,但是不是会给他一些资金帮助。 然而长谷川泰三一直都清楚这些,也从来没有戳破,而是默默将这些钱保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他一直将这些钱放在自己的纸箱中,埋在特定的地方。 就在昨天,他又攒够一笔钱准备攒起来时,挖开熟悉的地方时,忽然发觉什么都不剩了。 什、么、都、不、剩、了。 长谷川泰三在原地呆愣住,紧接着整个人缓缓变白,瞬间觉得一切都没什么所谓了。 人生啊,总是这样一起然后无限地下落,你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到最低点。 就这么永远地落下去了。 津岛修治听完一切,思索后道:“所以说,这些东西你一直都存在固定的地方,但是怎么判断是那个所谓的‘盗贼’所作的呢?” “传闻盗贼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个所谓的符号,这种……”志村新八在纸上画下了一个雪花扩展的符号,道,“所以madao先生是在那里发现了相应的符号吗?” 长谷川泰三失落地点头,志村新八只能一边安慰他一边提议众人去往案发现场查看。 “万事屋是收费的哦。”坂田银时一本正经,“要让我们去的话,至少拿出报酬来吧?” 他话音才落,神乐已经开口:“小银,madao先生如果找到了那些钱的话,会愿意给我们一些吧?” 长谷川泰三立刻点头。 “那就去吧。”坂田银时道,“说好了,分我们一半的!” “那个,额……只是说会给……” “好,就让我们为了他的二分之一财产出动吧!” “只是说会给……” “走吧!”坂田银时带头坐阵,紧接着大家一拥而上,扯着长谷川泰三就出去了。 津岛修治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丝毫不着急。 第119章 案发现场,其实就是一个土坑。依稀能看得出来里面曾经埋过什么东西,周围都是新土。此外,便是在土堆中画起来的歪歪扭扭的符号。 坂田银时看着和报纸中相差甚远的符号,道:“这个明显是个冒牌货吧?” “对啊,不仅如此,还完全不用心呢……”津岛修治看着另一边在地上练了好多次如今也没有擦干净的符号,“是熟人作案吧?” “喂,你有什么老朋友吗?知道你这处藏匿地的。”坂田银时晃悠长谷川泰三,墨镜后的眼睛缓缓流下了两行清泪。 “我可以作证,madao先生完全没有朋友,平时也都是一个人在公园里坐着,完全没有交际阿鲁。”神乐在旁边举起手,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 长谷川泰三逐渐弱小,在周围的人眼中显得格外可怜,若是在场有一些有良心的人,此刻应该已经有所触动并且帮助他了。 可惜在场的人显然最缺少的就是这种东西。 就在几人要开始新一轮对长谷川泰三的批斗时,津岛修治忽然指着坐在旁边正在玩刮刮乐的大叔:“凶手是他吧。” “诶?”长谷川泰三疑惑着,“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啊!” “总之去试试吧。”坂田银时抬脚就上,一把扯住面前的大叔,“喂,大叔,你呕呕——” “喂,银桑,不能这么没礼貌呕——”就在志村新八凑上去时,也被这股味道熏得不成样子。 大叔眼见势头不对,抓起地上的刮刮乐就跑,却一下子被洞爷湖狠狠砸中,紧接着摔倒在地上。 …… “所以啊,都说了。我就住在这一块,看到人鬼鬼祟祟地来了好几趟,就注意到了他把钱藏在这里,我以为他是不要了呢,就顺势拿走了,有什么问题吗?” “是吗?那你可真是厉害啊。”津岛修治淡淡道,“甚至想好了留下那个盗贼的痕迹,还在旁边练了很多次,你根本就是预谋已久,对吧?”少年眼神深邃,全然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势。 大叔一抖,瞬间警惕起来,沉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啊……” “那要试试吗?”津岛修治笑眼盈盈道,“大叔你知道正常一个成年劳动力能产生的价值是多少吗?” 闻声间不仅是那位大叔,就连万事屋的一众人也全部抬起了头,注视着面前的人。 津岛修治却仿若未闻,仍然注视着面前的大叔,眸中却没有一点光亮,半晌才笑起来:“那要我告诉你,如果你现在不说实话,后果——” “喂,”坂田银时才出手制止他,便看见面前的人忽然像是见了鬼一样地后退,紧接着瘫软在地上,直言道:“说、我说!” 坂田银时:“……” “既然你拿了那些钱,那现在都在哪里?”志村新八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流浪汉大叔道。 “八成没了吧。”津岛修治轻瞥地上的刮刮乐,道,“这些东西的价值,跟你描述的金额差不多。” 长谷川泰三蹲下身,颤抖着拿起唯一剩下的刮刮乐,沉默良久。 “哦,像这样刮开是吗?”神乐随手拿着指甲划上去。 “喂、等等……”长谷川泰三妄图开口制止,却已经来不及,最后他顶着被刮开的数字,微微一怔。 …… “喂,那家伙最近怎么回事?”登势看着面前喝得烂醉的长谷川泰三,问道,“怎么突然间点得起这么贵的酒了。” 志村新八叹息道:“中了彩票。” “那那个呢?”登势指着旁边的沉默的津岛修治,完全摸不着头脑。 志村新八沉默良久,又道:“被盗贼偷了。” 津岛修治看着自己的银行卡,最后看着背面被贴了雪花符号的纸条,叹了口气。 旁边的坂田银时更是面如死灰,嘴里呢喃道:“我的房租……”本应由津岛修治垫付的房租……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一落千丈。 第128章 武士之国(5) 津岛修治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而他会被那位盗贼盯上的唯一理由,是他的所有钱都来源于将军。即便他几乎没有动过这笔钱财,却也并不意味着别人可以动。 换句话说, 自己的东西虽然平日不在意,却依然是自己的东西。 那位盗贼在社会上的名声特别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理直气壮地随意盗取别人的财物了。 何况, 津岛修治不认为自己算是那些值得被仇视的高层。 他坐在酒馆的沙发上,不断翻转手上的银行卡。这些东西他自己都经常想不起来放在哪里, 如果不是昨天银行打来的电话,他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还有一张卡。 所以与长谷川泰三明显相反, 前者是被人无意发现, 后者则是明显的蓄谋已久。这张卡放在坂田银时的办公桌内,绝对不会有人想去偷盗坂田银时的财物。 既然是这样……津岛修治抬眸不知道第几次翻转卡片后,终于一把甩开。卡片扎进墙壁,于木板中的缝隙间卡住。 在志村新八害怕的神情下, 津岛修治轻笑一声:“各位, 去抓盗贼吧?” “这种盗贼放弃吧,根本就……” “三个月房租。”津岛修治笑着打断坂田银时的丧气话,后者一怔,紧接着猛的跳起来,像是瞬间打了鸡血。 …… “……所以,这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路边的青团店, 土方十四郎点燃一根烟,“这种盗贼行动区域不只局限在歌舞伎町和江户,足迹遍布全球, 就算答应你们我也没办法抓住。” “土方先生,”冲田总悟看着自己手机的简讯, “松平老爹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盗贼哦。” 近藤勋认同地点头:“这也是没办法嘛,谁让这个该死的盗贼竟敢偷走了老爹的私房钱。” “就算是将军来了也没有用。”土方十四郎依旧坚定自己的立场。 话音刚落,手枪已经指着土方十四郎的额头了,松平片栗虎不知何时出现,带着墨镜咬着烟:“真是遗憾,你必须要出手——因为将军也被偷了。” “老爹?等等,将军现在应该在招揽人才吧?” …… “还是不肯吃吗?”澄夜公主看着仆从端出来的完好无损的点心,叹息道,“也是啊,毕竟发生了那种事情……” 屋内,德川茂茂看着面前空着的本应该放保险柜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内置的贵重物品连同保险柜一同消失了。 将军呆愣地看着那处,眼角流下晶莹的泪珠。 …… “小将的黄金三角裤不见了啊!”松平片栗虎大叫道,抵着土方十四郎的手枪更加用劲。 土方十四郎迅速反驳:“这种事情根本就无关紧要吧!” “就是啊,该让一个领导人用保险柜放起来的,难道不该是外面酒女的联系方式和未成年人不可以看见的漫画吗?”坂田银时愤愤不平,“你们高层也算是彻底落寞了啊。” 志村新八当场反驳:“你以为领导人是高中的青少年吗?!” “吵死了新八君,你的床底下也一定有不能让姐姐看见的明星海报吧?”坂田银时丝毫不在意,游刃有余地回嘴。 “阿通根本没有拍过这种海报!”志村新八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女偶像,“不过,如果她有的话咳咳,身为粉丝一定会支持的。” 近藤勋笑起来:“哎呀弟弟真是容易害羞啊,跟姐夫分享一下是可以的,但是绝对不能让阿妙知道啊。” “谁是你弟弟啊!不要自以为是别人姐夫的样子就插话啊!”志村新八一把拍开近藤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根本不掩饰自己的抗拒。 神乐抬起头,看着他们争执,忽然间询问:“小银,什么是未成年人不可见的?” 在场的几位成年人都在一瞬间僵住了。 “暴力女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冲田总悟笑道,“我告诉你吧,就是——” “不要教坏她啊!”同时被一群人拍脑袋的冲田总悟一头砸进了桌子内,土方十四郎看着面前的一团乱象,轻咳两声:“总之,现在是危难关头,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了。” “但是啊十四,”津岛修治抬手指着照片,“这次这位盗贼很可能就是冲着将军来的。” 照片内,各个幕僚家中被盗的痕迹清晰可见。 “被偷盗的全部都是将军的亲信和招揽的幕僚,倒不如说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这位盗贼吧?”而且还是一个对他们,对坂田银时有一定了解的人。 他才说完,就发现坂田银时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对劲,显然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人选。 津岛修治笑着指着这处:“还有,盗贼看似是一个人,实际上并不是吧,或者有保镖之类的。而且这个保镖……很喜欢吃饭。” 这些人非富即贵,却基本上所有保镖都被击败,而且只要现场有吃的,一定不见踪影。 第120章 能力强大,胃口很好,听起来就像是夜兔一样……津岛修治沉吟半晌,才道:“小神乐,你还有认识什么其他的夜兔吗?” 神乐咬唇,没有再开口。 津岛修治发觉周围的气氛都不太对劲了,所以他们都知道了是谁?或者说……曾经的自己也知道。 …… 保险柜被徒手撕扯开,坚韧的铁片在橙发少年的手中变得犹如纸片,他拿出里面的东西,没理会过于闪亮的金光,还不忘扯一下。 “什么嘛,不是食物啊。”神威叹了口气。 河上万齐在旁边看着他:“这个可是黄金做的哦,虽然没有弹性。” “一个物品,若是没能发挥用途,什么材质也没有用,不是吗?”紫衣男人笑道,河上万齐低下头:“也是呢。” 高杉晋助看向视金钱如粪土的夜兔:“你觉得他们能发现吗?据说津岛失忆了。” “修治的话,哪怕忘记了也能猜出来吧?不过竟然随便把人家忘记,我也是会伤心的啊。”神威拿起自己的饭桶边说边吃,不见一点难过的痕迹。 高杉晋助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河上万齐:“盯着他们。” 河上万齐点头,拿起自己的琴缓缓走出。二人都不曾注意到,坐在那边吃饭的男子,从一开始眼底就泛着冷意,分明是暴怒的前兆。 怎么可以就这么忘了呢? …… 很多年前,烙阳星上。男孩坐在悬崖边上,擦拭着自己手上的血迹。 “总是这样的话,迟早会被发现哦。”背后的男声突兀传来,也不在意会不会吓到男孩,而男孩也像是习以为常,直言道:“你呢?一开始就在吧,但根本不打算出手帮我。” 年幼的神威盯着面前的棕发男人,目光扫过他周身的绷带:“而且你身上的伤口也很多吧?” 缠着绷带明显是为了遮住伤痕。 津岛修治摆手:“好可惜,不留一点情面以后不会有女孩子喜欢哦。” 神威没有理会这句话,他看着津岛修治,肉眼可见的疑惑:“说起来你和妈妈明明是一样的,为什么只有妈妈生病了?” “嗯,一样又不太一样。”津岛修治也就着悬崖边缘坐下,看着底下的万丈深渊,“硬要说的话,我更羡慕江华那样,至少她一直沉浸在爱意中,不是吗?” 男孩看着他,沉默了良久,又问:“那你会离开吗?” 津岛修治一怔,忽然想起来记忆中许多人问过类似的话。他顿了半晌,看清神威眼中渐渐暗淡的光芒后,轻叹一口气:“会有这么一天,但我可以保证,只要再遇到你,我一定会认出来。” 一定会认出来…… 一场大雨,连同自己父亲的手臂一同被斩断的,是男孩自己所认知的亲人。 临行前,神威看着已经坐在飞船停留处旁边的男人,没有片刻的犹豫:“你来这里做什么?” 鸢眼含着浅浅的笑意,说出的话却并不能令人笑起来。他的声音很好听,却并不能舒缓神威的心情。 “你确定要离开吗?她可能撑不了多久——” 津岛修治的话没能说完,神威的拳头已经伸出来,擦过他的脸,血迹顺着脸颊流下。他却没有丝毫惧意:“你这次离开,可能就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 神威瞳孔骤然一缩,他身后的阿伏兔一时也不急着离开,等待这个男孩作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橙发男孩最后没有应声,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飞船。 津岛修治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伴随着一道惊雷,雨点如潮水般打下,他却依然矗立在原地,直到飞船起飞,他透过玻璃看着神威的身影,再无一点回旋的余地。 【检测到支线任务二·母亲的诚心已失败,相应惩罚即将实行。】 系统完全不明白,只要留住神威任务就算成功了,为什么津岛修治不愿意这么做。 但它永远不会询问,正如津岛修治永远不会向提及神晃和神乐提及神威离去的真正理由一般。 因为没有必要。 时间回到现在,神威注视着面前的米饭,最后像是才回过神来,继续大口地吃起来。 第129章 武士之国(6) 夜幕下, 几人在路口告别,各自走回了该去的地方。神乐注视着走在前面的男人,他的步伐不算快, 却也绝不拖沓,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尤其明显——一如很多年前那样。 津岛修治的背影忽而停下,紧接着转头:“小神乐?有什么事吗?” 少女回过神来, 将一瞬间脑海中重合的画面甩出后,才缓缓开口:“大叔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吗?” 坂田银时闻言看向神乐, 像是疑惑少女为什么突然间如此询问,而目光交接间又瞬间了然, 见那双蓝眸水光潋滟, 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津岛修治。 而这位周身缠满绷带的青年只是微不可查地顿了片刻,眸光却始终未变,神态也极为从容, 道:“有哦, 虽然特别不想承认,但是有些感情必须去面对才行,一昧逃避可是会酿成悲剧的啊。” 神乐像是明白了什么,移开目光轻声道:“明明就是大叔耍什么帅阿鲁。” 坂田银时赞同道:“就是啊,这种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吧——身为这里的主角。” 一声轻笑传进他俩的耳内,微风吹拂过额前的棕发, 津岛修治歪头扬声道:“真是可惜,但是就算你问我一万遍,我也只会这么说哦。” 三人再次向前, 坂田银时落后半步,嘴角却有浅浅笑意。 还真是从来没有变过啊…… …… 半年前, 医院的天台,土方十四郎将手中的刀放下,咬牙扯开带血的绷带,也不管雨幕笼罩的水潭,靠在栏杆轻声喘气。 “受了很严重的伤啊,十四。” 那道声音响起时,武士刀被土方十四郎快速拿起,指向来源处那人的脖颈。一息间又戛然止住,刀刃只在绷带处留下一道痕迹。 土方十四郎松了口气,放下了刀,低头点烟:“别在人警惕的时候突然出现啊……津岛。” 即便差点被砍,青年也没有丝毫退意,笑眼盈盈地站在原地,叹道:“真选组的鬼之副长,为了所爱的人重伤到如此地步,却不愿意说呢。” 察觉他在阴阳怪气的土方十四郎又一次点燃打火机,转身看去时的眼神却少了平日的凶狠。他自认理亏,也不打算多计较什么,只言:“所谓的‘真选组副长’,再光鲜亮丽的名号,也无法掩盖在刀尖舔血的生活,我并不希望她受苦。” 无论如何,总会有想要报复的人,就连冲田总悟这么喜欢自己姐姐的人,对此事都多加缄默,何况土方十四郎?一旦名声打出去,冲田三叶也将不再安全,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确实。”津岛修治并没有反驳他,他靠着墙壁蹲下,一把夺过熄火的打火机和点不燃的烟,“病号可不允许抽烟。” 土方十四郎咋舌,没有和他计较。 “你确实是为了她的安全,但这终归只是一种托辞。十四,对于三叶而言,承认这段感情远比逃避要更好。无论如何,至少她应该知道不是吗?”津岛修治抬手指了指土方十四郎渗血的伤口,叹息,“逃避可不是一个好方法……” 没人知道他想到了多远的过去,又究竟是在说土方十四郎还是在说自己。 原本只是担心土方十四郎而跟上来的坂田银时,就这么躲在暗处听完了全貌。 他想起了更久远之前的事情,在他们告别松阳的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中。 一开始也只是抱着救回老师的这种期望参加了攘夷战争,却始终存有一种奇异的迷茫。真的能救回老师吗?真的能成功吗?真的能战胜天人吗? 他是在这时候遇到津岛修治的。 起初只是高杉晋助带回来的人,顶多算是一个编外人员,却逐渐地向中心靠近,待他靠着自己出奇的战术赢得了高杉晋助的信任时,也终于被介绍给了坂田银时、坂本辰马和桂小太郎。 于是一些事情变得有希望了起来。当他们在一次醉酒后无意提起有关松阳的事情时,津岛修治却没有表现得不能理解。 “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靠着感情去做的事情,才能将一切最大化吧?可不要小瞧感情啊……”彼时津岛修治轻声笑起来,眼中深邃的情感不知是想到了哪个时候。 当时坂田银时没有说出口的话,和后来土方十四郎在雨中没说出的话一样。 为什么会露出那么悲伤的眼神呢?他又在想着哪个人? 说来也怪,严格来说津岛修治算是一个非常阴沉的人,甚至足智多谋到令同盟都忍不住忌惮的程度。 可无论是当年的攘夷组,还是后来的真选组,谁也没有这么想过。他们的第一反应也出奇地同步,那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哀伤又麻木的情绪,究竟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事? 第121章 偶尔又会细想,能让他露出这种神情,连他这种人都搞不定的事,究竟是多么大的一件事? …… “小银,你在想什么阿鲁?”神乐的叫声使自己怅然回神,坂田银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后他们一截了。 他看着津岛修治比当时不知纯良了多少的眼神,摇头罢,什么也没说,抬脚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真是的,自说自话地走这么快,年轻跑太快小心老年遭到反噬啊!”嘴上抱怨着的卷发青年抓了抓头发,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罢了,顺其自然,顺势而为吧。他所了解的津岛修治并不全面,但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温柔吧? 光看他的举止和言谈,谁也料想不到。但往往到事件最后,便是恍然惊觉,原来是这样。 不可谓不是个矛盾而又莫名协调的人。 …… “鬼兵队的高杉晋助……春雨的神威……”津岛修治看着资料里的人,抬眸看向面前扎着传统发型的男人,对上坚韧的目光,津岛修治稍微提起了点兴致,“所以现在的盗贼事件是他们在背后搞鬼,目的是破坏当今将军的党羽团结,从政治上拉高那位一桥喜喜的威望。” 面前的当今将军德川茂茂擦拭额角的汗水,表情依然未变:“将军一家,世世代代守护同僚与三角裤。” “不,三角裤完全没有必要。”津岛修治笑眯眯地回应,看着他身后面色不善的松平片栗虎,又道,“不过他的暗杀计划失败,会采取其他方式也很正常。看来他身边的人是文武兼备,有些棘手呢。” 德川茂茂抬手:“我是征夷大将军,手下自然也有高手。” 谈话间,津岛修治已经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幽幽抬眸,刘海遮住眼睛的忍者和戴着眼镜长发的女忍者。 “这两位是服部全藏和猿飞菖蒲,作为顶尖的忍者将会保护小将的安全。”松平片栗虎咧嘴笑道,“明面上有真选组,暗地里有忍者,武将我们可是不缺的。” 然而他们的风头也仅仅到此而已了,倒不是说他们没有聪明的人,而是单论战术,能超过高杉晋助的人太少了。 他们需要一个更加敏锐的觉得。 津岛修治察觉到他们的意图,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我可以帮你们引荐人才,桂小太郎如何?” 桂、桂小太郎? 是那个被全江户通缉的知名攘夷分子桂小太郎? 是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将军面前搞怪有多次明明可以下手却一直没下手的桂小太郎? “确实很合适,首先桂小太郎外号逃跑小太郎,多次躲过他人追击,在明明有高清照片的情况下却从来没有被抓过。”津岛修治笑道,“最重要的是,作为有着‘狂乱的贵公子’称号的高杉曾经的同僚,对于同伴想必非常了解吧?” 他说罢,微微抬眸,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中压低自己帽檐的男人,黑色长发被隐藏在帽子下,但动作中莫名的犹疑并不能逃过津岛修治的眼睛。 一直想着攘夷的人在这种情势下必然坐不住,倒不如说他不潜入进来才让人感到奇怪。 津岛修治淡然收回目光,桂小太郎见对方没有拆穿自己的意思,一时也不急于隐匿,而是继续留在这里听他所说。 他说的不无道理,自己确实能够猜想到高杉晋助的想法,但并没有帮助他们的理由。 在自己看来,幕府并不是值得付诸信任的地方。桂小太郎犹疑间,棕发青年已经收回来目光,看着将军和松平公怀疑的目光,坦然地打个哈欠。 他的声音很柔和,却莫名透露着一种清冷,在隐秘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明显,犹如破光的暗影,却不令人厌烦:“您说过对于当今的特殊情况,要广招人才对吧?所以先舍弃您的三角裤,好好成为一名大人吧?” “那个,容我插一句,为什么又扯到三角裤了?”猿飞菖蒲忽然开口,打断了津岛修治的叙述。原先沉寂的氛围瞬间消失,鸢眼少年几乎是一秒破功。 他轻咳两声,叹道:“……失败了吗?” “啊,在戏耍将军呢。”服部全藏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 “完全被戏耍了呢,小将。”松平片栗虎叹息一声,下一秒面色猛的一变,举起手中的枪,“戏耍高层,斩首吧!” 津岛修治故作可惜,抬手叹息,下一秒所有戒备的人瞬间转身,全部朝向了人群中的桂小太郎。 桂小太郎:“……?” 他对上那双深邃的鸢眼,诡异的沉默一阵后,不紧不慢地拿出手里的烟雾弹。 完全被戏耍了啊! 第130章 武士之国(7) “现在文职和武职都齐全了, 我也就先告辞了,记得善待假发。”眼看长发男子被制服,津岛修治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准备离开。 “不是假发,是桂!”挣扎中的桂小太郎还不忘反驳,同时还不断控诉, “津岛,我们是同僚, 你怎么能对同僚下手!” 津岛修治笑道:“真可惜,我全部都忘光了呢。” “老师您全部都忘记了吗?”他发话的时候, 德川茂茂也急切地站起身来, 起初收到消息时还以为是假消息,但津岛修治亲口承认了这一点,性质就全然不同了。 津岛修治看着他,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我也很奇怪, 我们之间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说是师生, 又太过生疏,但说是朋友,又太多亲密。介于二者之间,不上不下,过于复杂。 德川茂茂沉默半晌,最后还是摇头:“无碍。” 津岛修治收回意味深长的目光, 转而抬眸看向天边,风儿吹拂过落叶,不仅扯动了他的棕发, 还有其他人难以言喻的思绪。待他转头走远,德川茂茂才收回自己注视了许久的目光, 心也沉寂下来。 “他会想起来吗?”将军轻声呢喃,不断考虑着应对未来种种变数的思考。 如果他忘却了一切,如果他站到了对面呢?自己又该如何抉择? 松平片栗虎沉默片刻,听见了将军的轻声呢喃,叹道:“你可以对自己多些信心,虽然比不过我,但你还是非常有魅力的。” 戒备解除,服部全蔵兀自不知从哪个角落拿出了自己的漫画,叹道:“虽然比不过《jump》,但是将军还是很有魅力的。” 猿飞菖蒲没说话,但看着反光的眼镜和微微泛红的面颊就能猜到她在想着谁了。 德川茂茂叹了口气,又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坐下来喝茶的桂小太郎。 这是要他们合作的意思?但是可能吗? 桂小太郎撩开自己的长发,看着面前的将军正色,最后道:“不是假发,是桂!” “谁在问你这个啦!” …… 风沙呼啸,不知迷乱了几人的眼睛。尚且年幼的德川茂茂刚刚告别自己的朋友,更多的是对履行自身承诺的期许。 他说过自己要成为将军,要成为国之大器,才对得起朋友与家人的期许。 然而经历了这么多,而今看来自己的理想似乎和现实还有所差距。 他是在这个时候遇到津岛修治的。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他就是被指名为德川茂茂的先生。 很长一段时间,他并没有管教自己一点。就在德川茂茂即将对他彻底失望,认为这位先生也和之前的一样是世家派来镀金的少爷时,他被刺杀了。 苦无直接穿过心脏,那本该是瞄准德川茂茂的,自己却被猛地推开,错愕间便是鲜血飞迸,不知让多少人骇然。 这其中也包括德川茂茂自己。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德川茂茂却始终不愿意相信,他坚持治疗这位先生,最终换来了先生的教导。 苏醒后的津岛修治很长一段时间内依旧消极,无人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在德川茂茂不知第几次询问时,津岛修治终于给出了回应。 “我看见一朵最为美丽的花朵凋谢了,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止。” 他是怎么说的,当时的德川茂茂尚且年幼,对于未来也格外期许,他道:“花朵凋谢了,但只有土地依然保存,才有可能回来。” 他说将军的职责正是守护这片土地,他说他一定会守护住这里,他说他不会辜负这个承诺。 鸢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与呼啸的风儿接触,带来了些许水光。 津岛修治笑了。 不是那种虚假的客套的笑容,那是德川茂茂第一次看他这么笑。 坦荡,真诚。 那之后津岛修治似乎终于明白了教师的职责,在未来的两年间,用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方式教导了这位将军。 然后在两年后的一场酒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知道他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 “我看到了武士。” 彼时禁刀令盛行,武士这种名誉早已不被众人追捧,他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122章 那大概就是所谓的叛逃。 德川茂茂知道后却什么也没说,因为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而今的自己无法阻碍幕府的行为,即便百姓被天人欺凌也无法阻止。 他会离开也是理所当然。 他会加入攘夷派也很正常,大概是对这里失望了?德川茂茂始终猜不透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够猜透他。 但心中那点淡淡的失落始终无法散去。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之间也是有所羁绊的。 可而今他忘记了一切。 这意味着他很可能又回到最初的那种状态,可是方才的态度又并非如此。 德川茂茂沉默了,最终也只能叹息,等待这位先生的回头。 …… 万事屋内,坂田银时看着面前的津岛修治,瞪着自己的死鱼眼:“夜不归宿就算了,甚至连消息也不回,你知道多少人来这里找你吗?你是叛逆期讨厌父母唠叨的青少年吗?” 津岛修治只能摆手认栽,他看得出来坂田银时是在关心自己,也看得出来他嘲讽语调中的担忧,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还嘴:“银时快要变成更年期的老爹了哦。” 志村新八打包好今天整理出来的垃圾,叹了一口气道:“那我就先下班了?” “哈?你这是什么态度?说到底阿银我根本没有必要管你吧?究竟为什么现在还要操心这些,赶紧给一点照顾费吧?” “不是都说了之后的房租我会交吗?” “房租是房租,其他的呢?一点人情世故都没有,你这样老爹会很伤心啊,妈妈会在门口哭得要上吊啊!” “那个……”志村新八再次开口,“我说……” “真是不好意思,我根本就没有父母,银时你想当吗?我可以现在就把你的照片弄成黑白的展出来哦。” “你这是打算怎么样?我可没有你这个年纪快赶上大叔的儿子!实在是太令我心痛了,比眼镜还要窝囊啊!” “……所以为什么要提眼镜。”志村新八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你可是连眼镜都比不上啊!到现在还财富不自由的大叔!” 志村新八:“……” 先前已经睡着的神乐被二人的争执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天亮了吗?” “天根本还没暗啊……”志村新八叹了口气,看向窗外的晚霞,最后提好自己的垃圾看着坐在争吵的二人的沙发间的神乐,叹道,“神乐酱今晚要去我家吗?家里还有布丁。” 闻言神乐迅速起身,奔着自己心爱的布丁去了。 等到两个孩子都走远,二人的争执声才渐渐停下来。坂田银时猩红的双眼看着面前的青年,没有说话。 津岛修治亦如,气氛颇有些沉重。他起身从冰箱里拿了瓶草莓牛奶。 “喂,那是银桑专属——” “假发应该会加入将军那边。”津岛修治打断他,打开了牛奶的盖子。 “就算转移话题那也是我的草莓——” “你说这次谁能成功呢?”喝了一口后迅速打断坂田银时的话,津岛修治扬眉,“既然这些人和你都挺熟的,你觉得呢?最后谁会赢?” 坂田银时:“……”他揉了揉脑袋,最后才轻声道,“……那种事情谁会知道啊,我们这种小小的普通市民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吧?” 津岛修治戏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应声:“嗯,普普通通的市民,威名赫赫的万事屋先生。” “都说了那些麻烦的事情我才不想管,每次都是莫名其妙被扯进去的,要不是酬金我才不会干呢。”坂田银时冷哼一声,却回避开津岛修治的目光。 棕发青年叹息:“银时,你认为什么算是正确呢?我现在有一件很想做的事情,但是根本不确定是对是错呢。” 因为记忆缺失了太多,所以对目前的境遇有所怀疑。 坂田银时难得没有呛他一句,只道:“那种事情无关紧要吧,想做就去做,哪有那么多理由。” “果然会是你的答案呢。”津岛修治笑了声,没有再开口。 夜幕渐渐降临,直至某人离开前最后一次回眸,坂田银时才睁开眼,目光交接后便又一次闭上。 鸢眼青年收回目光,缓缓关上了万事屋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里,至少在他目前熟识的人中,没有人知道。 码头,刀刃抵在自己的脖颈处,却丝毫不见慌张,身后的人嗤笑一声:“把假发拉入局后自己过来投诚吗?还真是你的作风呢——津岛。” “阁下又是哪位呢?”津岛修治虽然没动,却也并没有害怕的情绪。 高杉晋助眸光微暗,语调也显得低沉:“看来传言属实,你确实是全部都忘记了。” 津岛修治回头,看着身后的男人。紫发绿眸,目光张扬,叼着烟斗,神色自若。 他笑起来,无声地开口:“高杉晋助。” 第131章 武士之国(8) 轮船上, 高杉晋助轻轻拨动琴弦,振动快速向前,声波冲散了烟斗的白烟。来岛又子鼓掌道:“不愧是晋助大人!这等技艺已经是炉火纯青!” 高杉晋助没有回应, 扬眉看向旁边坐着的河上万齐。墨镜下他的神色并不明显,嘴角平直也看不出喜怒哀乐,但高杉晋助知道他的想法。 这个人可是用琵琶都能牵制住一队人马的家伙, 自己这些实力在他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 感受到主公的视线,河上万齐微微点头, 又继续将目光放在暂时被软禁在这里的人身上。 鸢眼棕发,浑身绷带, 十足的怪人。但高杉晋助一向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有所牵连, 例如狂乱的贵公子桂小太郎,桂浜之龙坂本辰马,还有那位……白夜叉坂田银时。 河上万齐垂眸,想起了那位即便关节被撕扯也根本不愿意驻足的男子, 猩红的双眸和那头毫无章法的卷发,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了河上万齐的心结。 高杉晋助和他们是一类人。 但面前这位,虽说也是他的好友,却不太像他们那一类人,硬要说的话…… 河上万齐看向旁边的武市变平太:“春雨那位队长呢?” 男人的声音毫无波澜:“今早便不见踪影了。” 是了,那个夜兔跟面前的这位才更像。 “津岛修治,在这个世间传闻非常多, 曾现身在幕府,攘夷战争等诸多场所,无人知晓真实身份, 但特征却非常明显。” 周身缠满绷带,眼神阴郁, 却是个非常英俊的男子。似乎是个非常显眼却又难以辨认的模样。但是当他们见到本尊时,只会有一个想法——就是他。 也只会是他。 没有人能够将这两种气质融合地更好了,阴沉与温和,似乎是永远没办法相融的两个词语,却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武市变平太询问道:“敢问阁下传言是否属实呢?” 津岛修治放下手中的茶杯,见其他人没有阻止武市变平太的意思,高杉晋助更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幽幽吐出一口浊气:“真是的,难道我是什么犯人吗?” “我认为,‘俘虏’这个词会更加恰当一些,津岛怎么看?”高杉晋助戏谑道,放下烟斗在桌面上敲过,“夜兔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了。” 高杉晋助查过了,在吉原他俩对上时似乎就有发生冲突,据自己的眼线来报,他们至少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是不知所踪的。 二十分钟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普通,所以之前津岛修治似乎也有意无意地避开春雨和鬼兵队。 直到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似乎在记忆忘却的同时,有什么屏障也在被重新耸立。起初没有人看出来,但现在似乎愈发明显。 思索间,门已经被人打开了。伴随着悠扬的语调和那句熟悉的“我回来了~”,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见津岛修治刹那的僵硬。 高杉晋助眸光一暗,所以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忘记了? 津岛修治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莫名的紧张感便涌上心头,让自己一时间难以分辨,究竟是什么问题。 “哦呀,这可真是稀客呢~”橘色头发,蓝色眼睛,酷似神乐的外表,津岛修治几乎是瞬间就对上了。 所以当时神乐表现得才有点奇怪。她不仅认识,这个人还是她的哥哥。 见津岛修治没有回应,神威又凑近了些:“怎么,现在要装作不认识我吗,修治?” 叫得格外亲密啊……高杉晋助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一幕,津岛修治却表现地很平淡。 曾经有个人叫这两个字能够用一种近乎发腻的语调,听了这么多次早就免疫了。 说起来神乐也很早就认识自己了,所以其实自己认识的是他们一家? 津岛修治看着任务界面,最后目光落在了唯一失败的任务上。 第123章 【母亲的诚心】 为什么这个任务会失败呢?津岛修治打探过而今净化过的系统,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几乎将恶意的一面全部都删除了。 既然是好事,自己为什么没能做到?还是说……自己根本没办法完成。 津岛修治是人,并不是神。是人就会有缺点,不能完成任务也很正常。 但是……为什么每次看到都会有种莫名的心痛? 就像是心脏被刀割开,却感知不到血液的流失。 就像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 三十年前,这位在各个世界穿梭的人其实一开始并不在地球。 除了星海坊主外,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曾经最经常待着的星球,名为徨安星。 荒凉,沉寂。但津岛修治”知道系统不会平白无故地送他来这里。不知道多久后,忽然出现了大蛇。 大蛇数量很多,攻击力也很强,却仿佛看不到津岛修治一样,对他视而不见,转而去破坏更多的土地。 那位女子是那时候出现的。 橙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美得让人看过一次就移不开视线。津岛修治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直至大蛇倒地的尘土扑面,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难得遇到了一个同类,却又不太一样。但那一眼看过来,岁月的沉淀和古井无波的神态实在太过鲜艳。 津岛修治活了千年,孤独吗?那是肯定的,所以几乎是不可避免地和这位女子产生了交集。 起初这位女子并不搭理他,但意识到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类人后,女子便愿意和他亲近起来。 她名叫江华,是那个星球最后的美好生命。 津岛修治没法忘记她,他遇到江华的时间太过巧合,若是再早一些抑或是晚一些,他可能都不会有这种心境去交一个朋友。 但偏偏是他已经一个人度过千年,并且经过夏目贵志的事件后对人包有了一定的期待的时刻。 或许系统也知道他需要一个帮助自己转变心境的人,才将他送到了江华的身边。 星球之主,终有一日会随着星球一起消亡。他们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人提起。 直到那年,那位名叫神晃的男子拜访了这个星球,对江华一见钟情。 江华坠入了爱河,甘愿和神晃离开这里,离开她守护了太久的星球。 飞船起飞时,津岛修治最后问过她一次,真的不会后悔吗? 女子美目弯起,笑道:“我想去看看地球。” 她很少笑,在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身边却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意。 津岛修治知道她找到了幸福,却无法高兴起来——他预估到了江华必死的结局。 系统是公平的,某种程度上又是极为残忍的。让他能够看见结局,却无法更改。 那是津岛修治唯一一次这么无能为力的时候,他自幼聪慧过人,似乎任何事情在他这里都能化险为夷。 其实与理性来说,他能够阻止任务失败的,两次机会,一次不让江华离开,一次不让神威离开。 但他选择了与情,所以任务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江华闭上眼睛的那刻,津岛修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中。但除此之外,他表现地与平常没有任何差别。 他去了地球。 在这个熟悉的陌生地,去寻找一个陌生的熟人。 …… 神威看着津岛修治而今的目光,与当时吉原那里的全然不同,多了些太明显的算计。 他忘记了。 神威头一次如此愤怒又如此庆幸,愤怒他忘了,又庆幸他忘了。 人总是矛盾的,神威也不可免俗。他收回目光,又挂起熟悉的眯眼笑:“那么修治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津岛修治歪头看他,随后浅笑一声:“你是神乐的哥哥?” “我可没有那么弱小的妹妹。”神威往后靠去,浑然不在意。 津岛修治也没多说什么,他看着面前的人,头上的呆毛轻轻晃动,怅然间与记忆中的故人的外貌渐渐融合。 他一怔,随后轻声询问,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不可置信:“……江华?” 名字说出口的瞬间,他的大脑便一阵刺痛,紧而眼前一黑,便不受控制地往前倒下。 高杉晋助几乎是瞬间站起身来,却发觉他已经被神威扶住。后者的脸倏然沉下来,即便还是笑容,却带了极为明显的杀意。神威笑道:“晋助看起来很关系他啊?” 高杉晋助垂眸,没有应声。 …… 荒凉的星球上,津岛修治坐在枯木的高处,感受着周围的风。 “原来在这里。”江华缓缓走上前,在他的身旁坐下,看着他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轻笑道,“不欢迎我吗?” 津岛修治叹了口气,紧接着笑起来:“是你让我想起一切的吗?” “你早就该想起来了。”江华伸手在他的眉间轻微一点,“你找那些人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津岛修治看着许多年未见的女人,话语中是显而易见的疑惑:“为什么呢?” “你心里不是也有答案了吗?”江华放下自己的烟斗,认真地看着他,“你现在又在想着谁呢?” 为什么江华愿意放弃一切和神晃离开呢?津岛修治自幼暗知人性,却有一个词语始终无法理解。 “爱情。” …… 彼时不过十五岁的五条悟笑着问道:“修治你觉得呢,究竟什么算是爱情?” “这种问题无论讨论多少次都是一样的,你、我,都不会知道,不是吗?”津岛修治叹息一声,又一次翻动手中的杂志。 “不,我已经知道了。”年幼的神子牵住他的手,“我已经知道咯~” …… 江华抬起他的手,最终放在了津岛修治的胸口处,她笑道:“你分明一直都清楚。” …… 五条悟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我的心会一直陪着你哦。” 第132章 武士之国(9) 两道场景来回交叠, 眼前不断变化,津岛修治扶着自己的头试图保持清醒,却发觉自己已经不能够感知到手上的触觉。 他一怔, 最后看向面前笑得温婉的江华,只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对于你而言,突然间出现的我, 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江华蓝眸暗杵,愣神片刻后倏然展颜, 叹道:“一个很容易迷茫的孩子。” 看起来很聪慧,却总是在迷茫。 很多年前, 津岛修治说过五条悟虽然被人们称为“神子”, 却也拥有了那种神性。 他暗叹五条悟的无知,却殊不知自己的截然相反造就了和五条悟一样的结局。 殊途同归,他们都是对人的情感过于敏感,反而造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顿感。 津岛修治垂眸, 没有再说话了, 等待面前的女子渐渐消散,便连同他记忆中的痕迹一并锁起,半晌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毕竟无法抓住,一次不行,每一次也不行。 …… 场景尽数破碎,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 津岛修治环顾周围,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是在鬼兵队内。 其实他和高杉晋助的相识是个很纯粹的意外。 起初他只是随便在周围走走,试图碰个运气, 看看能不能找到所谓的剧情人物。 然后他遇到了高杉晋助。 【遇到剧情人物。】 【姓名:高杉晋助 剧情人物 关键词:烟斗,金蝶, 总督 偏离程度:0%】 津岛修治一瞬间眼神的关注很快就被这位精明的总督发现了。 高杉晋助转头,目光分外锐利:“你——” 津岛修治压低自己的斗笠,笑道:“一个赶路人罢了,阁下叫住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杀意。 高杉晋助稍微打消了点警惕,却并不意味着他彻底放松了。他们的总部就在这附近,他必须要确认有没有暴露。 思索片刻后,他叫住这位目前显得很奇怪的家伙。对上那双饶有兴致的鸢眼,高杉晋助有片刻的失神,很快反应过来,直言道:“既然是赶路,对附近的环境想必也不熟悉,不妨我为你带路?” 正常人突然遇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定然是怀疑。看着津岛修治迟疑的神色,高杉晋助并不意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很快这位青年便被说动,跟着他走了。 但津岛修治并不是被他说动了,而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尾巴。 果真在自己的加入后,这位紫发男子身后跟着的人迟疑起来,一时间不确定要不要继续跟着。 但细想一番后,他们还是跟了上来。津岛修治在内心嗤笑这些人的莽撞,转头便看见高杉晋助平直的嘴角。 他也发现了。 高杉晋助带他去的路非常偏僻,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打算私下解决,顺便看看津岛修治的成分——他不介意多解决一个。 第124章 意识到自己成为目标的津岛修治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很奇怪,真的该用水深火热这个词来形容。 不过也无所谓,这尚且在他可操作的范围内。 下一刻,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检测到人物心愿,自动为您解锁—— 支线任务一·国家栋梁 触发者:高杉晋助 希望能够救下老师,行动成功。 (已自动为您接受,当前任务进度:0/100%】 津岛修治:“……” 他算是看出来了,所谓的剧情人物其实就是任务提取机吧? 但抱怨再多,他还是得去完成那些任务。不过他其实还是有些问题的,比如为什么江华的任务编号是二?分明出现得更早。 但系统对此闭口不答,津岛修治也没打算再多问些什么。自从知道这个系统的本质后,他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闭环中,难以走出。 一边排斥,一边又不得不接受。 …… “这样没关系吗?”织田作之助看着面前书面上的文字,一时间也有些怪异的情绪,“私自更改任务,会出现问题的吧?” “至少现在非常稳定不是吗?”男人看着面前的文字,抬手轻轻抚摸,“只要逻辑通顺,就没有问题,我只是把他的时间提前,让他先见到了江华而已。” 织田作之助有些不理解:“但是为什么要这么更改?” “有些事情他总得面对,不是吗?”男人笑了声,不重不淡,却很是温柔,“如果一直不做的话,之后只会……” 言尽于此,织田作之助已经察觉到男人未尽之言语中的黯然,他没有开口,叹息一声后也缓缓合上书本。 祝君武运隆昌。 …… 破旧的庙宇内,高杉晋助关上门,留意身后后将目光转向前方,便对上了那双戏谑的双眸。 “身后那些人应该会从屋顶突袭吧?” “你……”高杉晋助一怔,这不是完全被看透了吗? 话音才落,屋顶迅速被利刃贯穿,高杉晋助一把扯住津岛修治的衣领子将人提起。后者吵吵嚷嚷:“你以为我是猫吗?快点松手啦!” “你再吵我就把你的义义砍下来!”高杉晋助毫不在意,确定这些人连同津岛修治也攻击后,他便明白了这些人和面前长相姣好的青年并不是一伙的,故而反而是自己牵扯了别人。 所以他决定保护津岛修治。 津岛修治闻言一怔,随后满不在乎地吐槽:“你是s吗?这种年纪就说出这种话的孩子很恐怖的,小心以后长不高哦。” “真遗憾,这和身高不会有任何关系。”高杉晋助又一次躲过剑锋,提起津岛修治一把跃起,很快就发现对方虽然嘴没有停下,步伐和呼吸却丝毫没有变乱。 他会武功。 思绪连接的瞬间,高杉晋助就松开了手。津岛修治一个顿步险些滑倒,还不忘抱怨:“救人再害人,小心被人背刺。” “先顾好你自己吧。”高杉晋助嗤笑一声,快速向前跑去。 津岛修治叹了声,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他们就这么相识了。 …… 神威盯着面前的人,一边飞快咀嚼自己口中的饭团。 “再吃下去经费就不足咯,团长。”阿伏兔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橙发少年头上的呆毛晃悠过,一副无辜的表情任谁也难以猜想是个手上沾满血腥气的人。 他灿烂地笑起来,令阿伏兔身后凭空感到一阵凉气。肇事者却不觉,看向旁边抽烟的高杉晋助:“他什么时候会醒?” 问完他又快速将目光停驻在津岛修治的面容上,生怕错过这个人睁眼的瞬间。 高杉晋助摇头:“谁能预料到?” 神威咋舌,又道:“他为什么突然去找那个银发武士?” “传达信息。”高杉晋助靠着窗户坐下,观看夜晚的河景。 来岛又子答道:“可惜他失忆了,恐怕并没能传达出去。” “不。”高杉晋助笑了声,“如果是他的话,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怎么可……”下意识反驳到一半,来岛又子猛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位是自己憧憬的决策从未出过差错的高杉晋助,登时低头,“抱歉,晋助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高杉晋助摆摆手没有和她争执,想到了更加久远前的事情。 …… 烟尘,废墟,处处都是令人不愿回想的细节。 高杉晋助被人摁在地上限制了行动,只能任由坂田银时砍下了自己师父的头颅。 他狂叫着拿起刀刃冲上前,戴着斗笠的男人却丝毫不慌,断剑冲着自己的右眼而来,高杉晋助来不及反应。 下一刹那,消失了许久的人忽然出现,猛的推开了高杉晋助。刀刃划过他的脖颈和胸膛,鲜血飞溅。 津岛修治一把推开高杉晋助,紧接着自己却下坠,从崖壁上摔下去。 “津岛——” 呐喊声得不到回应,当他们匆匆下去寻找时,只见一道血痕,和顺应着血痕出现的河流。 ——他是爬到岸边,自己跳进河里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诸位谁都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着,沉默着注视着河边。 那是他们几个人最后一次聚集在一起。 …… 与此同时,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坂田银时缓缓走出,正要去冰箱拿冷饮,忽然发现沙发上有一张字条。 【春雨将袭击。】 那是津岛修治的笔记,怪不得匆匆来找自己……坂田银时缓缓拿起字条,又看着壁炉,神乐的呼吸声依然均匀。 他换掉了睡衣,拿起了自己的洞爷湖,才推开万事屋的大门,就见外面的二人和一个不明生物。 “你们……”坂田银时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幕,错愕片刻又瞬间笑出来,“还真是笨蛋啊。” 坂本辰马笑了声:“啊哈哈哈,我听说金时和律岛有危险,一下子就让陆奥开船来这里了,还好赶上了。” “小声点,”坂田银时伸手捂住他的嘴,“还有说了多少次叫对名字,这个梗你还想玩多久啊!” “不枉我跟踪津岛数日,而今也算是有所收获,我和伊丽莎白已经找到了高杉的藏身所。”桂小太郎开口,身后的宇宙怪物也举起赞同的字牌。 …… 与此同时,真选组,土方十四郎看着山崎退送来的报告,放下了烟:“这样啊……近藤先生?” “啊,”近藤勋点头,看向旁边在擦枪的冲田总悟,“传令,真选组出动!” 第133章 武士之国(10) “已经看到地球了……”勾狼站在飞船的玻璃窗户前, 看着面前湛蓝的星球,内心的期待也愈发明显。 阿呆提督哼哼两声,将目光放在面前还剩了半个货舱的食物, 喃喃自语:“这次的食物耗损好低啊。” 勾狼嗤了声:“别管那些了呆子……阿呆提督,通知各位准备吧。” “你刚才说了呆子了吧?”阿呆提督开口道,勾狼瞬间转头看着外面, 仿佛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阿呆提督在原地跳脚,半晌没有得到回应, 一个人气愤地来到主控室。 “全体注意!即将到达地球,全体戒备!” 周身的飞船迅速装备好枪炮, 机械发动的瞬间, 地球也接受到了信号。 陆奥的飞船跟在春雨后边不远处,察觉飞船的变动,迅速发射了信号。与此同时,坂本辰马放下手中闪烁着红光的发讯器, 道:“啊哈哈哈, 春雨已经开始行动了。” “声音别这么大,我们现在在潜伏,嘘!”桂小太郎迅速上前,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环顾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现在距离鬼兵队总部不足二十米。 “说起来假发,你不是倒幕派吗?怎么开始帮助幕府了?”坂本辰马摆手示意桂小太郎没有问题, 而后询问。 桂小太郎哼笑一声:“做了个交易罢了,幕府虽然堕落,但他们的将军并非愚昧之人。以及, 不是假发,是桂!” 坂田银时放下挖鼻屎的手, 随意将手上的污秽抹到草堆里后,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说起来,还要多久啊?再过一会l4就要开始了,我没有录像啊。” “不是l4,是桂!” “谁在说这个啊!”坂田银时一脚踹开他,抢过桂小太郎的望远镜看向不远处的房子。 确认目标后,他又放下了望远镜:“说起来啊啊哈哈君,你为什么一直戴着这个墨镜,就算是为了角色设定也未免重复了吧,小心被当成madao。”坂田银时转过身看着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坂本辰马。 后者一怔,随后笑起来:“啊哈哈哈,珍时,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好歹也算是四人组之一。” “不对。”桂小太郎一本正经地打断他,“硬要说的话,我们几个属于三人组,而你大概只能算是嗓门很大无关紧要的人。”言语间,桂小太郎甚至画出了众人的人生轨迹,在松阳私塾那边明显的三个箭头,和攘夷战争多出来的两个箭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125章 “要这么算的话,津轻也是后来的啊。”坂本辰马沉思片刻后叹道,“说明我好歹不是孤独的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哈?津岛那小子不一样吧。”坂田银时用死鱼眼看着他,“你看哦,他虽然参加攘夷了,但后期也到了真选组那边,所以从这方面来说的话,他是杂七杂八的五仁馅料,而你只会是双拼,完全不同啊。” “不对,”桂小太郎打断他,“双拼是不能加在馅饼中的!” “谁在说这个了啊!” “如此说来真有道理啊……”坂本辰马认可地点头,紧而又问,“那这么说起来,平岛原来成分这么复杂吗?” “都说了好好叫名字啊,这种设定根本毫无必要!” “我也这么认为。”高杉晋助吐出一口烟笑道。 桂小太郎点头:“虽然很有道理,不过诸位,我们如今的任务是抓住高杉,所以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坂田银时闭目点头:“就是啊,啊哈哈君,你现在实在是太松懈了。” “根本就是破绽百出。”高杉晋助笑着应和。 “那个……”同时被三个人怼的坂本辰马迟疑道,“矮杉是什么时候来的?” 坂田银时:“!” 桂小太郎:“!” “都说了,你们实在是破绽百出。一个声音比一个大,想不发现都难吧?”高杉晋助摆手,烟斗敲向地面的那一刻,紫色的伞从坂田银时身侧袭来。 洞爷湖快速出动,猛的抵挡住进攻,坂田银时目光上移,果真看见了夜兔疯狂的眼神。 “终于见到你了,地球的武士。”神威笑起来,“打一架吧……用性命做筹码哦~” 坂田银时也笑起来:“虽然都是夜兔,但你可比神乐酱危险多了啊。身为长兄却要家里人担心,你可真是失职啊。” 躲过坂田银时的袭击,神威笑着伸出拳头:“都说了,家人那种可有可无的东西,根本就不重要。” 正欲再次往前,一个炮弹忽然下落,狠狠砸在二人中间。坂田银时快速后退,呛了几口烟,咳嗽道:“喂!总一郎君,你是要连同盟也一并杀死吗?给我瞄准一点啊混蛋!” 坐在摩托车上的冲田总悟正举着大炮,轻飘飘的语气一如既往:“动来动去很难瞄准诶老板,要我说别分敌友了,直接全部杀掉吧。” “喂,总悟,不要浪费炮弹,先去找到津岛。”土方十四郎咬住嘴里的烟,青色的眼眸轻瞥过坂田银时,二人眼神对视间便已经有了计划的雏形。 下一秒土方十四郎加速行驶摩托车,叫道:“山崎!” “来了!”山崎退快速用羽毛球拍砍断了一棵树木。 树木倒塌,树干正好砸在湖面上的轮船。土方十四郎挥手,真选组的其他人快速骑着摩托车一鼓作气,冲上了轮船。 河上万齐看得差不多了,也挥手道:“行动。” 数人倾泻而出,河上万齐略感棘手,特别是面对这些流氓警察,才拿起琴,一旁的村麻纱已然出鞘,刀刃划过他的琴弦,他道:“好久不见啊,鬼之副长土方十四郎。” 土方十四郎笑着吐烟,挥刀砍开琴弦:“大闹一场吧,小子们!” “真是粗鲁的乐章。”河上万齐摆正自己的琴,蓄势待发,“那便让我领教一下阁下的剑术吧。” 这边,冲田总悟才将枪炮扔给近藤勋,便一跃跳下摩托车,举起菊一文字朝着夜兔的雨伞砍去:“老板,这家伙交给我,你可别添乱。” 坂田银时抓抓自己的头发,没说什么,眼神示意身后的桂小太郎和坂本辰马,紧接着才抬手抵挡身后的刀刃。 高杉晋助笑着看他:“反应依旧灵敏啊。” “开玩笑,我可是每天都在健身的男人,我的那里可是无比的坚韧啊!”坂田银时哼笑一声,瞥向高杉晋助,“倒是你那处,真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 高杉晋助却依然笑:“那就比比看吧,谁先割掉对方的oo。” 刀光剑影间,桂小太郎和坂本辰马快速往前,在遇到来岛又子时,坂本辰马拿出自己武士刀旁边的枪:“还好最近有练习。”他笑道:“剩下的交给你了,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桂小太郎纠正他,最后也问什么,看向一齐前进的近藤勋,点头后一脚踹开门。 …… “其实我有一点不是很能理解。”几轮过来,来岛又子还是忍不住开口,“这件事情根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一定要牵扯进来?” 坂本辰马笑了声:“小姐这是什么话,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呢?” 他当然知道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刚才的调侃,只是为了将自己摘出去。 但是他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他确实是生意人,但更是一名武士。何况这次涉险的人,可是那位能让自己留住武士身份的人。 当年那一刀差点砍断了自己的手筋,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刀剑袭来的瞬间,天人的手臂被子弹瞬间打穿。 那人站在远处的山头,逆风而立,风吹散了他的头发和绷带,却没有令他的眼神有丝毫退却。 想到这里,坂本辰马被来岛又子用子弹逼到死角。他笑了声,一把甩开手上的双枪,抽出腰间的武士刀,一击砍去。 子弹碎裂的瞬间,来岛又子瞳孔骤缩,下一刻便察觉了脖颈间的冷意。 刀背抵在自己的脖子,那人笑道:“啊哈哈哈,我个人还是比较绅士的呢,绝对不会对女人下手哦。” “所以小姐,还是自己投降吧。”分明是笑着的,来岛又子却凭空察觉到了凉意。这个人……和他们是一样的。 …… 飞船上,阿呆提督看着上面的命令:“真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地球的劣质队伍,就为了这家伙?” 他看着津岛修治的照片,叹息道:“真是完全不能理解。” “不需要你的理解。”白发男子冷哼一声,肃然的神情让他面上的疤痕更加突兀与骇然,“只需要把津岛修治带回来,别的无须多管。” 阿呆提督被吓了一跳,扭动着肥胖的身躯点头弯腰,再抬起头时那人却消失了,一同刚才出现那样。 “真是可怕……”阿呆提督喃喃自语,不敢再多言什么。 春雨选择帮助鬼兵队的原因,是因为高杉晋助承诺了可以带来津岛修治。 莫名其妙长生的人,这么多年容貌没有丝毫改变。 简直就和那家伙一模一样。 他会是哪个星球主吗?又和阿鲁塔纳有什么关联? 男人思索着,眸光更沉。 第134章 武士之国(11) 鸢眼倏然睁开, 连带着周围的场景都变得萧瑟起来。津岛修治坐起身,看着面前的风流,抬手撑住下巴, 悄然瞥见在暗处戒备的人。 产生变故,神威和高杉晋助都不在,看来是坂田银时他们来了。 津岛修治暗自思索, 片刻后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再看去, 桂小太郎和近藤勋已经站在门外了。 “津岛!快走!”桂小太郎伸手,真选组的人也在逐渐替代鬼兵队。 棕发被风吹起, 他却看向桂小太郎随风摆动的黑色长发, 停顿片刻后缓缓伸出手。 双手交接,桂小太郎紧紧握住他,随后转向近藤勋:“真选组局长,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津岛也就交给你们了, 可一定要保护好他啊。”近藤勋坦然一笑,带着些许无畏,认真地嘱托。 津岛修治叹息:“你们好歹也问问我的意见呢?” “快援队已经确认这次春雨的目标是你了。”桂小太郎语气一反平常,显得有些急切,“如果他们成功了……” 他的话舒然一顿,眼眸瞪大, 看着面前的人。 风忽然吹破窗户纸,肃杀的空气连带着周围都变得紧张,看着津岛修治眼底浅浅的笑意, 那底下是更深层次的无奈和算计。 这个眼神,桂小太郎很熟悉。不仅仅是他, 其实他们都很熟悉。 这是属于完整的津岛修治的眼神,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谈话间,津岛修治无奈地叹息:“所以啊,我没有办法跟你们走……毕竟本身就是我自己自愿来这里的。” 自愿。 所以看似是高杉晋助的算计,实则是津岛修治的计谋。他一贯如此,无论是否失忆,都始终是他自己,他当然能理解过去的自己。 所以哪怕没有失忆,他也一定会来这里。给坂田银时传信的唯一目的是减少伤亡。 因为他知道坂田银时是个能带动周围人的家伙,他需要高杉晋助引来春雨,而后再利用坂田银时他们牵制住鬼兵队。 这样子春雨自然而然就能直接对峙自己,还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桂小太郎并不傻,一瞬就能明白许多事情,但这不意味着他就能够认可了。 津岛修治究竟是查到什么地步了?潜入春雨又为了什么?春雨又是为什么突然间将目标对准了津岛修治? 第126章 桂小太郎看着他:“所以你要一个人上去?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假发。”津岛修治叹息,“你还有更重要的是,大猩……近藤先生也是。” 近藤勋:“……你刚才是想叫大猩猩吧?” “总之,你们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可以保证。” “你刚才就是说了大猩猩对吧?” “好了,现在我来告诉你你该做的事情吧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 “你刚才就是说了大猩……” “吵死了大猩猩!”津岛修治打断他的话,看着近藤勋的目光,又缓缓舒展开眉头,“放心吧,近藤老大。” 一声“近藤老大”令这位局长罕见地露出了愣神的表情,一瞬间场景仿佛重合,像是很多年前的剑道馆。 近藤勋笑起来:“去吧,津岛。” 去吧,去走你认为对的路吧。 就像当年一样。 …… “高杉!”坂田银时劈开高杉晋助的衣衫,却也仅仅不过是袖子。 高杉晋助灵活地躲开他的洞爷湖,翻过身来一把跳到他身后砍去。 然而他们太过熟悉彼此的能力还有剑术了,几招下来未分胜负,双方都有些气喘。 坂田银时一边呼吸一边笑道:“你放心,我今天一定打到你再也立不起来!” “是吗?我的可比你的大多了。”高杉晋助丝毫不惧怕他,反而显得更加来劲。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时,飞船也愈发迫近,伴随着终端塔的光芒,天人降落,人群逐渐喧哗起来,一众人马都注意到周围的场景。 坂田银时看着不远处的飞船,额角的冷汗下落:“喂,矮杉,你真的打算把津岛交上去吗?” “你也应该能猜到吧?”高杉晋助看着他,“这究竟是谁的主意?” 是啊,他们都对津岛修治有一定的了解,却恰恰因为这份了解,才显得迷茫。 是顺从他,还是阻止他? 而今看来,他们的选的都是一样的。 “假发会怎么选?”坂田银时抬起头,刚准备转身,头上就猛地跳下来一个人。 “不是假发,是桂!” 高杉晋助哼笑一声,正欲开口调侃,又是一阵黑影渐渐逼近,紧接着高杉晋助察觉到身上一重,宇宙怪物砸在他的身上,举起自己的牌子。 【出动吧!】 高杉晋助一把掀开它,旁边的坂田银时也站起身来,一阵狂风从身侧袭来,紧接着两道身影在空中不断飞跃,几乎让人看不清影子。 神威和冲田总悟撞在一起,头相碰的瞬间又狠狠地后退,神威砸进建筑里,冲田总悟撞在旁边的树上。 坂田银时呆愣地看着面前的惨状:“是妖怪吧……” 话音才落,神威又从废墟中爬出来了,不过是面上沾点灰尘,随意抱起旁边的柱子就又向冲田总悟冲过来。 冲田总悟笑了声,拿起自己的武士刀,下一秒就觉得面上一阵暴击,紧接着被人踹出去十米远。 “小银是笨蛋阿鲁!”神乐一脚踹开冲田总悟,一边用手肘挡住神威的进攻。 紧接着在空中跃起,转身一脚又踹向神威。 麻花辫断开,神威的长发披散,看着面前的妹妹,他露出了凶狠的笑容:“好久不见啊,白痴妹妹。” “你才是笨蛋哥哥吧。”神乐朝着地上嘬了一口,俨然是一副不良少女的模样。 “神乐酱!”志村新八坐在定春的背上姗姗来迟,天知道他看见神乐突然跳起来的时候有多害怕,这可是在湖面上诶! “你们怎么过来了?”坂田银时愣了一瞬,马上严肃起来,“这可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哦,要玩游戏就回家玩啊。” “银桑才是吧,莫名其妙的不告而别,问了周围的人谁也不知道,要不是通过小猿小姐知道了你的下落……”志村新八越说越气。 神乐也开口:“别想丢下我们啊,我们可是万事屋不是吗?” 神威歪头看着自己的妹妹,语气带了点调侃,令人发寒的笑容依旧挂在面上:“总之,打败你们就好了吧?” 语毕,猛然出拳,一旁的刀却快速飞过来,眼看就要扎进他的眼睛内。 雨伞轰然出现,打开了刀刃,大叔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为了我们这些下属考虑考虑吧,团长。真是的,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阿伏兔,不要碍事哦,否则就算是你,我也会杀掉的。”神威笑眯眯地威胁,看向旁边刀刃的来处。 冲田总悟淡然道:“打偏了啊。” 气氛倏然紧张起来,冲田总悟缓缓走上前,和神乐目光交接间,瞬间意识到对方的想法。 短暂的联手瞬间形成。 志村新八看着二人同时转向面前的神威,嘴角抽搐:“这是什么妖怪组合?” 坂田银时看着这边的战况,意识到目前最要紧的事情,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你们呢?” 高杉晋助后退一步:“我可不想参与。” 他巴不得春雨顺便毁了幕府,坂田银时没多说什么,看向桂小太郎。 后者瞬间示意,他留下来牵制住高杉晋助,坂田银时上去追津岛修治。 这边,志村新八才吐槽完,神威伸出拳头的瞬间,冲田总悟忽然扯住神乐,紧接着猛的将人甩出去:“人体进攻!” 神威躲开,还不忘惊叹:“原来还可以这么用吗?” “喂!吉娃娃,你在干什么!”神乐大声叫嚷,却还是在中途踹了阿伏兔一脚。 “喂喂不是吧,大叔可经不起这么折腾。”阿伏兔用机械臂捂着胸口后退半步,也明白该认真起来了。 下一秒神乐落地,一拳砸在冲田总悟的头上:“瞄准点啊!你就是故意的吧!” 冲田总悟看向旁边吹口哨。 神乐头上青筋暴起,一脚踹飞他,狠狠地朝神威的方向砸去。看戏看了半天的神威伸手格挡,下一秒手掌便被刀剑贯穿。 看着冲田总悟忽然手上多出的菊一文字,他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这样啊……先用其它刀让我判断失误,再突袭吗?不得不说你们的头脑很不错。” 他咧嘴,伸出右手:“可惜……” 太弱了啊。 右手狠狠砸向冲田总悟的肚子,后者咳出一口血,却还是握紧刀后退半步,勉强止住惯性。 “吉娃娃!” “冲田先生!” 志村新八看着面前的场景,又转头看向身后彼此牵制的桂小太郎和高杉晋助,在内心不断思考。 怎么办?必须做点什么! …… 津岛修治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看着飞船降落,内心暗叹一声结构精妙,便看见了站在飞船门口的人。 那并不是春雨的人。 白色头发,面上疤痕明显,津岛修治没见过,却很熟悉他身上的气息。 他笑了声,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就是虚的弟子吗?” 第135章 武士之国(12) 【遇到剧情人物】 【姓名:胧 关键词:奈落, 师生,阿鲁塔纳(待解锁) 偏离程度:20%】 飞船口的对流风格外强烈,吹动二人的发梢和衣服, 连带着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津岛修治抬手揉了揉眼睛,待视线重新恢复清明后,才不紧不慢地看向那人开口:“阿鲁塔纳。” 胧眼眸一暗:“你果然知道。” 既然他知道这些, 就说明他应该也知道……胧思索片刻,还是暂时没对他下手。 不能确认是真是假, 要是他不能原地复活,亦或是需要时间, 那也太过麻烦了。 他正思考如何强硬地拿下津岛修治时, 忽然发觉对方的眉眼已经渐渐放松了:“看在我这么配合的情况下,就不要把我绑起来了吧?” 胧没有说话,但放下绳子的动作已经证明了一切。 “大人!大人!飞船的设备探查过了,完全找不到……津、津岛修治?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肥硕的天人跑过来, 话才讲到一半就意识到了来人, 登时有些惊讶。 津岛修治瞥他一眼:“敢问阁下又是哪位?” “我可是春雨的阿呆提督。”天人挺起胸膛,非常骄傲,但在旁人看来就显得有些油腻了。 津岛修治点头:“原来如此……那么呆子,你知道你的飞船出问题了吗?” “你在叫谁呆子!”阿呆提督快速反驳,紧接着愣住,“什么问题?” 下一秒, 地面晃动起来,连带着周围的光屏都成了雪花片,摇晃间他才注意到, 玻璃已经被另一架小型飞船撞坏了。 “正中靶心。”夜兔从飞船上下来,看着内里的场景, 淡然道:“好久不见,津岛,呆子提督也在啊。” “快援队?陆奥,你们打算和春雨作对吗?”阿呆提督现在没精力纠正称呼了,讶异间眉宇更是染上了慌忙的情绪。 第127章 胧冷哼一声,将自己的嘲讽明确表达,阿呆提督却没敢反驳,唯唯诺诺道:“大人……” 白发男人一把提起津岛修治的衣领子,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有挣扎的迹象时,神色不由自主地复杂了些许,紧而没再犹疑,将人用力甩出去。 背部狠狠砸进舱房,津岛修治吃痛地叫了一声,抱怨道:“我可是很怕痛的……这么粗鲁小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啊!” 胧没有理会,而是敲下了摁钮,玻璃门瞬间关上,犹如一个透明的棺材。津岛修治叹息一声,声音却完全传达不进来,他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 只怕这次来的人就一个胧,而如今他最重要的步骤已经完成了。 津岛修治轻笑一声,暗叹自己即便过去了这么久,依然要用自己作为筹码行动,只怕某些人知道了要气疯了吧? 不过这也没什么所谓,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去见那家伙一面,无论是为了坂田银时他们,还是为了神晃,倒不如说如今的一切才正合自己意。 陆奥缓缓收回目光,看着周围厮杀在一起的一众人,又紧而对上隔着玻璃中的鸢眸,看清对方眼中的算计时,登时理解,应该让奈落那些人计划成功。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等待时机。 胧眼神一凝,拿起自己的手杖越步上前,朝着为首的陆奥直直冲来,刀光剑影间,木刀横空出现,挡在面前。 虽说是木刀,却仿若破空的长枪,坚韧硬挺,胧眉心一跳,攻击被格挡的瞬间,便见那银色的乱发。 津岛修治一怔,便看见衣衫褴褛的坂田银时,面上落灰,显然时废了很大的力气赶来。 腥红色的眼眸在此刻迸发光亮,白夜叉的风范全然显现,他却全然不觉,只是看着面前的老对手。 当年没能抓住,此刻无论如何都要紧紧握住。 津岛修治意外地感受到了坂田银时的心思。他看着外面的人对话,他不知道胧说了些什么,却能够看见坂田银时的嘴型。 “所以都说了,这家伙超级麻烦啊。无论是把他推出去还是把他拉回来,都超级麻烦啊!” “但是不能放下啊……绝对不能够放下啊。” “就像是资深有着十年经验的阿宅,怎么可能丢下自己最喜欢的手办直接跑!” 恍惚间,津岛修治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场景。那时候他们不过认识一段短暂的时间,还达不到为彼此送命的时候。 但那一刀朝着津岛修治砍过来时,自己仅仅是短暂地“啊,就这样吧”的想法,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直到那一刀刺穿了坂田银时的肩膀。 鲜血溅到自己面上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活过来了,那是被坂田银时叫回来的思想。 那是沉寂了很久不曾活跃过的思想。 后来发生了什么,其实津岛修治并不是很清楚,事后也没有刻意去了解,只能从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大概了解。 那是满天的残页和跃动的文字,像是白色的天堂又好似血色的地狱。浮空的无面人和地上的夜叉,没有人能逃过。 正是因此,自己才这么多年都在帮助他们啊。 津岛修治叹息一声,现在看来,欠这些家伙的可能永远也还不清了。 他们只是很普通的人,贪财,好色,烟酒,几乎样样都能和他们扯上关系,但同时也仗义,勇敢,无畏。 所以才好啊,正因此才值得啊。 津岛修治释然地闭上眼睛,只能在内心对坂田银时说一句抱歉。 即便如此,自己也必须要去。 …… 与此同时,佐佐木异三郎合上手机,看着来自土方十四郎的邮件,轻笑一声。 “信女,走了。” 眼神无光的少女拿起自己的太刀和胁差,将嘴里叼着的甜甜圈一口吃掉后,看着面前的人。 精英戴上了自己的单片眼镜,笑道:“我们这些精英,可不能被那些流氓们比下去了。” 身穿白色制服的队伍倾泻而出,飞船缓缓升空,昭示着巨大的转盘开始转动。 …… 佐佐木异三郎最早见到津岛修治,是在将军的府邸中。彼时他坐在将军和松平公的对面,丝毫不见惧怕之意,反倒是优哉游哉的姿态,正是这幅从容得到了佐佐木异三郎的青睐。 后来佐佐木异三郎才知道,这位是真选组带来的人,但同时也是将军的贵客。 彼时他在走廊,津岛修治坐在殿内,仅仅是一次交接的目光,和普通的点头示意罢了。 第二次见面,是在自己妻女遇害的当晚。得到消息的他匆匆赶来,只见满地的狼藉和坐在一起聊天的两人。 怒意即将爆发时,他看清了津岛修治的脸。后者笑眼盈盈,开门见山:“我知道真选组的成立少不了阁下的操劳,故而还您一个人情,未曾事先声明,还真是抱歉。” 什么意思? 佐佐木异三郎看着他,整个人戒备起来,双手的武器握紧,津岛修治却只是牵着女孩走近:“你的妻女我都保护起来了,不过只怕为了掩人耳目,近些年不能暴露在外。” 他远比自己涉局更早。 意识到这一点后,佐佐木异三郎瞬间明白了。他沉寂下来,直言:“我需要做什么?” 津岛修治笑着将牵着女孩的手递给他。 后来,今井信女出现了。 所有人都认为佐佐木异三郎应该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却无人察觉到那位操盘手。不过说起来真是可惜,明明都叫信女,为什么这位孩子就是没有自己的女儿那么活泼可爱呢? 不对,这两位都应该是自己的女儿才对。当年给她名字时,佐佐木异三郎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也叫信女吧。让人打消疑虑的同时,也更加亲昵。 如今看来,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至少如今还没有暴露不是吗? …… 手杖横批而下,连带着风声也凌厉起来。坂田银时侧身躲过,下一秒抬起左手挥舞不知何时已经换到左手的洞爷湖。 即便不是惯用手,也显得非常熟练。胧对此表示很平静,在他看来他的弟子就应该有这种实力。 那个家伙,称呼他们为“松阳的弟子”,称呼自己却是“虚的弟子”,其中的意味暂时只有他们二人明白,却令自己的心理很不是滋味,思及此,手上的力度也不由得加重。 划过建筑击碎铁壁,电路线板瞬间短路,监视器内的阿呆提督惨叫连连,思考这次的维修费,但想到第七师团平时的报销费,又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 坂田银时抬头看去,津岛修治正在仓内,看着坂田银时的模样,愈发动容。坂田银时抬眸望去,就见津岛修治依旧笑眼盈盈,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不由得怒火中烧,这个人的眼神和当年一模一样。 和当年在胧的刀下救下高杉晋助的样子一模一样。 坂田银时收回视线,堪堪躲开胧的一击,侧身的同时不忘手后用刀,狠狠地扎进胧的肩膀。 鲜血出现,那人满是疤痕的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像根本没有疼痛。 刀抽出,坂田银时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血窟窿以某种速度缓缓愈合,要不是衣服上的破损,人们几乎要怀疑这里没有任何伤口。 坂田银时眼睛瞪大,神色愈发深邃。 第136章 武士之国(13) 又是这样, 伤口快速愈合,就像是什么特殊的血脉一样。 仔细想来,其实神乐也有类似的情况。她身为夜兔, 伤口似乎也总是好得更快。坂田银时大概能猜到其中的缘由,却并没有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 那他们抓津岛修治的理由又是什么?这家伙似乎总是特别的神秘,让人摸不着头脑。 思索间, 子弹横空破开,紧而伴随少女的跳跃, 胁差的利刃顺着胧的白发砍下,却不过堪堪削掉了几根发丝。 长发少女在空中旋转半圈落下, 挡在坂田银时身前, 又一次上前。 她速度极快,胧不愿意花费太多精力对抗无关紧要的人物,侧身欲往左侧躲开,忽然意识到那里的子弹已经靠近。 来不及了—— 子弹穿过左肩, 胧后退半步, 也终于看清了来着。一袭白色西装,背头加上单片眼镜,回见组组长佐佐木异三郎。 他收回目光,看向今井信女,最后微微愣神,嗤笑道:“竟然是你。” 余光轻瞥过津岛修治, 胧语气似是嘲弄又像是感慨:“没想到他会选择把你带到这里。” 长发少女没说话,正欲拔刀,木刀已经横在她的肩膀上:“喂喂, 有没有搞错,这里是阿银我的主场, 你这种小姑娘就赶紧给我退到后面去。” 分明是关心的话语,却变得格外别扭。佐佐木异三郎没和他计较,笑道:“可不要小瞧信女啊,小银。” 到底在叫谁小银啊? 坂田银时咬牙,抬起刀指向津岛修治:“把那家伙放了。” 第128章 “不可能。”胧眉宇涌起戾气,直言道。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胧却只是愈发坚定。 那家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最后唤醒他的机会,所以绝对不能够失败。 无论如何,都要把津岛修治带走! 津岛修治看着面前的景象,长叹出一口气。事情变得好麻烦,他本意可不是如此。 明明是希望那些家伙拦住坂田银时的。可是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魔力,到最后一个个的都倒戈了,才造就了如今这幅局面。 不过,津岛修治轻笑,其实无论如何,他的目的都会达到的。 舱房只是plan a,加之是最简单的方法,所以无论如何津岛修治还是希望能够成功的,当然不能成功也没什么所谓,他还有很多方法。 他看向身后的充电装置,电量已经到达了满格,不出意外的话—— ——意外出现了。 重物狠狠砸向玻璃,却没能造成一点破损。不知何时跳上来的坂田银时拿着刀刃,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玻璃面,明明在第一击下去之后就知道不可能敲碎了,却始终不愿意停止。 因为停止就意味着彻底没有希望了。 汗水顺着额角,与浓稠的鲜血混在一起,津岛修治的心脏仿佛被紧紧地捏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自己这次好像太过分了一点。 坂田银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所以他可能不会知道,他如今的样子和当年一击斩落吉田松阳的头时的神情是一样的。 所以说真正没走出来的,其实是他吧? 鸢眼泛上愧疚,津岛修治抬手扶着玻璃面,在坂田银时的注视下,缓缓地摇头,那是叫他放弃的意思。 坂田银时又一次敲击,刀刃断裂,拳头用力砸在面上,痛的却只是自己的手。 但是没办法放弃啊,怎么能够放弃啊…… …… 又一场战役结束,几个人吐出浊气,倒在昏暗无边的废墟中。 高杉晋助率先笑出声来,举起自己挂在身旁的酒壶,饮过后人也像是才睡醒,叹息:“还要持续多久呢?” “很快了。”桂小太郎应声,其实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 他们根本不可能赢,连国家都不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哪有什么赢的可能性,但他们为了心中的期盼,不断地前进。 酒壶传递了半圈,绕到坂本辰马手上,他大笑一声,叹道:“无所谓啦,无论怎么样,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就好啦。” 坂田银时笑了声,接过酒壶喝了口酒,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青年。 “喂,津岛!” 被叫者坐在迎风口,任由风吹动自己肩上的围巾,那抹红色仿佛和地上的血水融为一体。 津岛修治转过身,应道:“怎么了?” “叫你一声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活着。” “哇,好过分。” “啊哈哈哈哈,矮杉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 “你究竟对他有什么误解啊……” “不是误解,是桂。” “没有人在说这个!” …… 城内,德川茂茂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狼烟不断的天边。 他想起津岛修治任教期间,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什么也不做,就是发呆般坐在原地。 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了。 而每每自己疑惑地目光望去时,他又会瞬间察觉,抬起的眸子中还带着笑意:“有什么事吗?” 那时年幼的自己读不出他眼中的纠结和痛苦,只会摇头,而后在看着他点头示意,缓缓离开。 想要抓住他。 想要做那个能拴住风筝的绳子。 …… 坂田银时不断地喊叫,他知道津岛修治能看懂他的唇语,前提是他不要再次逃避。 看清楚吧津岛,他们不是来帮我的,他们都是为了你而来。 他们是你的朋友,是你的羁绊啊。所以无论怎样,不要为了任何目的去以身涉险。 就算再糟糕,这群白痴也还是这群白痴,永远都在身边,只要这样就算是知足,只要这样…… “真的吗,银时?”熟悉的温柔声音陡然出现,坂田银时一怔,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想法。 然而下一秒胧猛地反应过来,迅速挣脱今井信女和佐佐木异三郎的牵制,用力摁下摁钮。舱房瞬间启动,坂田银时想要伸手,却比不过其飞跃的力度,只能看着瞬间消失的飞船。 胧在心中松了口气,宇宙外的飞船,戴着面具人看着监视器内的场景,颇有些遗憾地放下手中的传声筒:“我还以为能更加有趣呢。” 周围无人敢抬头,早已在此汇合的勾狼和阿呆提督也不敢说话,旁边是死状凄惨的下属,昭示着反抗这位大人会带来的后果。 虚笑了声:“我是真的好奇,他是来自哪里的?” 津岛修治…… 和自己一样,是阿鲁塔纳的产物吗?虚不能确定,但这家伙有着和自己差不多的眼神。 那是经历过长久的孤独和绝望的强者才会有的眼神。 …… 在江华卧病期间,这对夫妇的朋友时常来探望。 他总是带来各种各样奇怪的花朵。 神乐戏称他为“送花大叔”,但只有大人们明白,他送来的花全部都来自地球。 地球,那个江华向往,却最后也没能到达的地方。 相比起神乐,神威则更加早熟。他比所有人都更早看清,津岛修治眸中悄然生长的疏离和害怕。 他从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所以也不敢主动去靠近。为什么每次送花都要去地球找?因为那样子时间会更长。 他一直都知道,无论自己送了多少花,江华最喜欢的还是那一种,烙阳星独有的花朵。 那是独属于家的温暖。 而后来津岛修治真正崩溃的点在于,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了江华死亡的必然结局。 但因为自己内心的逃避,他没能够救下江华。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有做成功。 待他敢于面对这种情感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他孤独,他隐忍,但并不强大。 用江华的话来说,大概算是“过分成熟的孩子”。 …… 舱房置于飞船中,戴着面具的虚率先上前一步,才见玻璃打开,腹部便传来一阵刺痛。 津岛修治松开拳头,鲜血淋漓中,耀眼的阿鲁塔纳结晶正躺在他手心,棕色的眸子眯起,笑意不曾淡然。 “我该称呼你为虚,还是吉田松阳呢?” 虚笑了声,目光却逐渐兴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伤到我了。” 下一瞬,津岛修治便察觉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几乎是身体飞起的瞬间背部就狠狠地砸到墙面上,墙体碎裂的废墟狠狠压在自己身上。 他咳出一口血,轻声呢喃,虚几乎要听不清:“我可是很怕痛的……” 很多年前,在他说出这句话时,星球主走上前,虽是冷脸,却也凑上前擦去津岛修治脸上的灰尘,直言:“这里很危险,你快点离开吧。” 而今,同样性质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却只是笑:“是吗?那就让我看看吧,你能承受到什么程度。” 看着眸中满是暴虐与血腥的男子,津岛修治在内心暗叹。 可惜啊,这不是你们要找的吉田松阳。 不是那个为了救下学生甘愿付出自己性命的松阳老师。 只是一个被人性逼疯的精神病而已。 摸清性质后,津岛修治眼眸一凝,白光聚于掌心,并不隐蔽。 但虚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津岛修治,我们还真是很像。” 被提及者也笑,笑对方的虚伪:“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第137章 武士之国(14) 在他开口的瞬间, 刀剑便猛然贯穿自己的身躯,津岛修治骇然咳出一口血来,白色的衣襟被溅得鲜红, 他却仍然再笑。 虚被这种极似嘲讽的笑容晃地心烦,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却看那双一向暗沉的眼眸中倏然闪过光亮。 不好! 一瞬间, 白光乍起,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伴随飘起的书页, 无数的文字浮现起来,紧而缠绕住中心的二人。 【领域展开——小丑之花。】 两股力量在碰撞, 虚瞪大双眼, 确切地感受到了面前之人身上的能力。 但并非阿鲁塔纳,可是足够强大,便显得更加可贵。 这个世界上还有着未知的能力! 思索的片刻,他已然进入了另一个未知地域。漆黑的空间四处都是浮动的文字, 莹绿色的字符不断上下, 他抬眸看向四周,不见津岛修治,却在空间深处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该怎么形容他呢?银发蓝眸,犹如天空般的璀璨,一眼看去分明透彻,却有着深不见底的虚空。 见人来, 那人也轻笑一声:“没想到会遇到你,该叫你吉田松阳还是虚?” 第129章 虚一怔,完全没有印象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不对, 就算见过了,在漫长的岁月中应当也留不下什么痕迹。 他腥红色的眸子眯起, 叹道:“阁下是哪位?” “唔,要怎么说呢……”那人看似纠结,动作却果断干脆,每每虚试图靠近他便后退,不对,或者说有个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隔开了,而这个屏障,似乎是被面前人操控的。 “我就说不应该这么写,让他去见了这么多人,这里就变得超级麻烦啊……不对,倒不如说因为页数不够,现在才会这么被动吧……” 听到他的呢喃,虚微微有所触动,意识到这些只言片语的线索是这个人故意透露的,他盯着面前的人,蹙眉道:“你和津岛修治是什么关系?” “硬要说的话,目前只能是朋友呢。”语气颇有些遗憾,更带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长发男子眸中多了些许兴味,询问道:“你真的觉得他能够迈出那一步吗?” “当然。”出乎预料地自信,那人仰头,语气张扬,“之前或许不确定,但现在我已经彻底确定了。” 书页有限,他们只能写个大概,只能定好开始和结尾。 所以他的很多行为,自己是真的没有预料到。无论是没能救下江华,还是帮助了德川茂茂,保护了高杉晋助和冲田三叶,都是在意料之外的。 所以说他已经做得很好了,想必对于一些情感也能够有所感触。 “你究竟是什么人?” “总之,知道我叫五条悟就行了。”五条悟挥手,下一瞬虚便察觉到面前天旋地转,他意识到这是远远超出自己这个位面的能力。 但如此,反倒是打消疑虑了。这意味着这位叫作“五条悟”的人,对于他们世界的干涉也极其有限。 这便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直至面前的场景消失,五条悟才缓缓转身,看着身后安静的人,笑道:“好久不见啊,修治。” 津岛修治上下打量他,最后目光停留在他特质的眼罩上,只一瞬便恍然,叹道:“你来自什么时候?” 五条悟表情一僵,紧而嬉笑道:“你在说什么呀修治,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我认识的五条悟可没有这种材质的眼罩,而且还没有一米九。” 白发青年面部表情一僵,很快扯下自己的眼罩,自暴自弃地叹息:“真是的,完全瞒不过你啊。” “我已经二十九岁啦。”五条悟笑了声,看着面前容貌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的人,“有时候真的会嫉妒呢。一批批年轻人在修治面前晃来晃去,要是你变心了可怎么办?” 津岛修治没理会他的贫嘴,倒是注意到了其它的异常:“你没有办法靠近我吗?” 不然早就该扑过来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气氛陡然凝固,津岛修治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面前的家伙犹如做错了事情的猫,几乎整条尾巴都炸开了,轻笑一声后,故作伤心:“看来时间确实能冲淡一切,现在我们间已经不能消息互通了,很快也会没有信任了吧?” 五条悟:“……” “修治应该听说过吧——狱门疆。” 五条悟也是被封印之后才意识到,这其中的某种特殊能量,所以在夏油杰找到伏黑甚尔并且利用天逆鉾打开狱门疆后,这家伙自己进去了,并且表示一个月后再把自己放出来。 夏油杰:“……”那就让他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津岛修治听他对于夏油杰的抱怨,又想到夏油杰竟然忍他忍了整整十一年,轻叹一口气,只问:“很累吧?” 累? 五条悟没想到会从津岛修治口中听到这句话,静默半晌,才道:“好累啊,修治。” 他从十七岁那年就开始这幅姿态,转变得非常突兀,并不是因为他的本性暴露,而是他意识到不能再让别人害怕了。 不作出那副滑稽的姿态的话,每个人看见他都会露出惧怕的神情,那样子太难受了。 所以决定用现在的姿态面对所有人,但是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无论是不断地利用六眼和反转术式,还是永远装作轻松的样子,都好累。 而真正意识到这些的,除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就只剩下夜蛾正道了。 可无论是他的同学还是老师,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都不可能去主动询问他。 更不论被尊长所隔离开的学生了。 津岛修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最后笑道:“很高兴你感受到了人生最沉重的一课,五条小少爷。” 五条悟别过脸,又很快转过来,像是只为了看清津岛修治的脸。 “说实话,我很早就想问了,修治。”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眼睛上的绷带,是谁扯掉的?” 津岛修治一怔,随后笑起来:“大概算是‘家人’吧?” 记忆中浮现起那个小家伙,又不免想到他最后分别时那副不甘心又有点气愤的表情。 真可惜,当时要是再久一点,说不定能看到他哭出来呢? “修治经历了很多啊。”五条悟叹息,眼中笑意却没有减少,“我感觉离修治越来越远了呢。” “我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不在一条轨道上吧?”津岛修治满不在乎道,紧而目光又不自觉柔和下来,“不过要是想哭的话,请一定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一定会到现场捧场的。” “好过分啊,修治。” 结界慢慢消散,津岛修治最后一点笑容也随之消失。 五条悟瞒了他什么,他暂时不能猜到,但可以确定,他一定有什么非常重要并且与自己有关系的消息瞒着自己。 津岛修治想到这里,抬头看向刚才的位置,自己的血液还在上方,此外便是在另一种受到重伤的虚,但伤口凝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他猛地跃起,躲开虚的攻击后快速往前,推开了飞船的另一扇门。 果然如此。 津岛修治看着面前的培育仓,和无数的管道,连接着不知道算是地球人还是天人的培育仓,在这里做什么几乎是一目了然。 背后被一击猛地贯穿,津岛修治吐出一口血,胸膛鲜血直流,几乎止不住。眼前的意识渐渐模糊,他最后用余光看向击穿他的手的主人。 虚依然是那副笑容,冷意却是前所未有:“虽然本源不同,但也确实有趣,留着吧。” …… 五条悟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叹息道:“哎,真是的,果然完全不够啊。” “迟早有一天会见到的。”织田作之助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平静,“之后打算怎么做?” 五条悟戴好自己的眼罩,沉吟半晌,又问:“那个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大家都斗志满满,想去救他。”织田作之助看着书上浮现的文字,又道,“让他留在那里好像很不错。” 五条悟点头,又很快摇头:“合适,但也不太合适。” “为什么?”织田作之助看着他。 “你不是也写过吗?”五条悟转头盯着他,笑道,“过于聪慧的小少爷怎么能够在常人的世界生活?而那些人,都是非常伟大的普通人啊。” 谁去消化津岛修治内心的阴暗?他们能够被包容,却无法替他开导。 所以才花费了大把的精力,才让津岛修治从江华的打击中站起来,五条悟可不想再进行第二次了。 虽然也不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但是他会心疼的。 再怎么说,那也是他最在意的人。 …… 总之就是这样,随着津岛修治拯救计划的失败,帅气机智的坂田银时备受打击,苦练剑术,终于决定攻向宇宙,称霸宇宙,成为海贼王! “不要随便冒充旁白啊!还有根本没有综这个东西,小心被告欺诈啊!”志村新八打掉坂田银时旁边的对话框,怒道,“明明是超级正经的剧情不要莫名其妙地崩坏,读者会生气的,绝对会生气的!” 第138章 武士之国(15) “吵死了新八君, 就是因为多了你这个眼镜我们才一直火不起来!”坂田银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再说了我一个人来就好,这种情节本身就是主角的专利, 你们来干什么啊!” 他抬起自己的死鱼眼,扫过面前的一众人马。土方十四郎靠着墙壁点烟:“是吗?这可是真选组找将军特批来的飞船,有本事你就跳下去啊。” “是啊, 老板,不要再蹬鼻子上脸了, ”冲田总悟淡然放下手中的冰棒,“所以来和我一起把土方先生丢下去吧。” “喂, 总悟, 你在干什么!”土方十四郎的烟掉在地上,被动地同时被两个人扯住,动弹不得,眼看冲田总悟即将打开宇宙飞船的门了, 少女的身影从空中过来。 “不准欺负十四你们两个家伙!” 坂田银时被一脚踹开, 在铁皮上砸出一个凹陷。冲田总悟的头被摁在墙上,一个大坑连带着电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第130章 “神乐酱,太危险了!非常抱歉冲田先生,还有银桑你赶紧起来。”志村新八连忙拉住神乐向几位道歉。 土方十四郎站起身来扯了扯领子:“没关系志村,神乐做得很好。”轻瞥那二人时正欲开口,飞船便突然间收到了通讯。 “啊哈哈哈哈近川, 还有多远的距离啊,快援队和你们的飞船目前保持了一段距离,哦对, 矮杉也跟在我们后面呢啊哈哈哈哈哈。” “远藤?近猩?听得到吗?” “是近藤先生。”土方十四郎面无表情地拿起通讯器,直言道, “鬼兵队那些家伙……真的要让他们跟着吗,近藤先生……话说近藤先生呢?从刚才开始就不见踪影啊。” “我知道阿鲁,刚才猩猩进了厕所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卡住了吧。”神乐举起手回应。 “再怎么样也是我们的大将,不可能……” “喂,土方先生。”冲田总悟一脚踹开厕所的门,看着里面眼泪汪汪的近藤勋,“不是卡住了,只是没纸了。” 土方十四郎:“……” “啊哈哈哈哈哈,总之鬼兵队已经追上我们了,要带上他们吗?” “高杉虽然过激,但是在对于老师的事情上一向不会出问题,我看这次不管也无妨。” 通讯器中又出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啊哈哈哈哈假发你也上来啦?” “不是假发,是桂!” “啊哈哈哈哈哈。” “不是啊哈哈,是桂!” “啊哈——” 紧接着是一阵惨叫和噼噼啪啪的声音,光是听着就令人肉痛。坂田银时黑着脸,就听见那头恢复了平静,女声一如既往。 “不要利用公共资源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队长。”陆奥冷漠道,“很抱歉给诸位带来不便,稍后联系。” 通讯被切断,神乐吃完包子:“小银,我刚才听到了那个东西断掉的声音。” “喂喂神乐酱,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难道你听过吗?小孩子还是要单纯一点比较好。”坂田银时快速撇清关系,避开众人如同看人渣一样看他的眼神,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所以,银桑你果然是人渣吧。”志村新八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对,现在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吗?”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再争了,现在的当务之急——” “闭嘴,大猩猩!”坂田银时打断他,怒道,“就是因为什么事情都分轻重缓急,才会最后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啊!这个不做那个完成不了,最后人生就只剩下失败了啊!” “哼,这就是你的人生心得吗?”土方十四郎嗤笑一声,“算了,根据定位来看,应该不远了。” “说起来啊土方先生,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定位?” 对上冲田总悟的询问,土方十四郎没有回答,而是打开手机看向最上方的简讯。 【提前安装好了定位,人家会一直在地球等小十四回来哦。——三酱。】 …… 与此同时,地球上,看着突然袭击的春雨,佐佐木异三郎面无表情地合上手机,看着面前涌上来的大军,在内心细数。 三,二。 一。 他挥手,手落下的瞬间,旁边的人也迅速摁下了遥控。 炸弹轰然炸开,平坦的路面登时面目全非,天人避之不及,四分五裂。其余的人被废墟阻拦,暂时无法上前。 “精英的战斗,就应该精准到每一个攻击。”佐佐木异三郎吐出一口气,转身退去,“通知将军,迅速调换阵地,去姬路城。” 同一时刻,松平片栗虎看着终端塔源源不断的飞船,怒道:“谁去把塔连同这些渣滓一起炸了。” “我不建议这么做。”服部全蔵笑了声,蹲着的身子迅速站起,“那些家伙可还没有回来,炸了的话他们也没办法回家了。” “啧。”松平公抬手招呼其他人,又问:“将军到哪了?” 服部全蔵道:“将军和澄夜公主都在路上了,猿飞会护着他们。” 或者说,忍者会护着他们。 松平片栗虎没说话,看着周围的狼烟,恍然间又和很多年前的战争结合在一起。 其实现在想来,也才过去了没多久。但当年的那批人,如今依然在活跃。松平片栗虎叹息一声,翻开了早已泛黄的通缉令,赫然是三个大字。 【白夜叉】 “让那些混蛋去宇宙吧,地球就只能交给我们这些人了。”松平公点燃一支雪茄,笑了声,下发指令,“冲啊,小的们!” 一声惊呼,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前,喊着独有的口号,彰显出独有的痞气风格。 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吧。 …… “还有半个小时。”山崎退离开控制台,看着茫茫的星河,叹息一声,紧而回头,便看见一张狰狞的脸。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鬼叫什么啊。”志村新八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紧接着便听到通讯器传来的声音。 “小新,听到了吗小新?无论怎么样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姐姐。”志村新八叹气,知道志村妙在担心自己,只能忍受这份甜蜜的痛苦。 “放心吧阿妙小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的,哈哈哈哈哈。”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近藤勋爽朗地大笑,紧接着便看见志村妙笑了声,一拳打烂了通讯器。 志村新八:“……” “阿妙小姐?阿妙小姐?奇怪,通讯器坏了吗?”近藤勋拿过机器,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晚了还在干什么?”听到动静赶来的坂田银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紧捏着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和自己几乎是同时赶来的土方十四郎。 黑发蓝眸带着同款表情的男人语气也特别不好:“山崎,让无关人士都给我退出去!” “是,副长!”战战兢兢地应声后,山崎退带着歉意看向坂田银时,“老板,你们就先出去吧。” “哈?这是什么意思?”坂田银时没理会山崎退,直勾勾地盯着真选组副长。 土方十四郎看着银发卷毛的表情,嗤道:“什么什么意思?麻烦无业游民就赶紧出去吧,别在这里妨碍公务了。” “怎么?难道你要逮捕我吗?来啊,就在这里,有本事就逮捕我啊。” “真是狂妄啊,你以为我不敢吗?” “啊?!” “啊?!” “副长,老板,你们不要再吵啦!” 眼看着即将扭打起来的二人,山崎退迅速上前拉架,又马上被近藤勋拉住:“好了好了,山崎,弟弟也是,我们就出去通知其他人吧。” 待人走后,坂田银时率先松开扯住土方十四郎衣领子的手,“好了,你也差不多一点,赶紧送来吧。” 土方十四郎松开手,从衣服中拿出自己的烟和打火机:“别故作轻松啊,你根本一整晚都没睡吧?” “别光说我啊真选组副长,真的要变成鬼咯,黑眼圈都快拉到地上了啊!” 二人争执了几句,等到土方十四郎的烟点燃后,谁也没有开口了。大约过去了一刻,土方十四郎才问:“找到之后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坂田银时靠着墙挖鼻子,看似依然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哼,这种回答是要怎样?事先说好,真的出事的话,那两个小鬼我可是不会帮你养着的。”土方十四郎看向宇宙,星河神秘,就像他们的目的地一样。 坂田银时也笑了声:“啰嗦,阿银我一定全头全尾地回来,倒是你这个副长,又打算把真选组托付给我吗?我的酬金可是很高的。” “先顾好你自己吧。”土方十四郎瞥眼,又道,“我和近藤老大商量过了,把总悟借给你们,必须让他小子全头全尾地回来,少了一根头发丝就绝对饶不了你。” 银发红眸的人看着他,最后也是一句感谢都说不出口,只道:“新八君那小子交给你们,可得给我保护好他,要是出了什么事……” 目光交接,又迅速移开。二人不再提这些,眼看着愈发接近的目的地,同时道:“总之,把津岛带回来,对吧?” 第139章 武士之国(16) 对于很多人而言, 长生是一种福利,寿命是最宝贵的馈赠。 但真正享受过的人,只会告诉奢望这些的人一个答案。 绝对不要。 长生真的是好吗?一旦时间变得不珍贵, 一切都会无趣起来,反正总有能实现的一天。一旦如此,人也变得懒散起来, 人际关系紧而就会粉碎了。 要什么感情呢?反正总有一天会消散,每一次的失去对于长生的人来说都是极为痛苦的。 所以很多人会发现, 长生的人眼神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厌世, 疲惫。 这才是胧第一次看见津岛修治就确定他也是一类人的真正原因。 而在津岛修治眼中, 曾经的江华也是如此。在她遇到神晃之前,她的眼神是没有生机的。 第131章 可当她决定和星海坊主离开时,光芒便从那双眼睛中出现了。因为她知道,时间从这一刻起对于自己宝贵了起来, 她的余生都会留在这个家庭中。 在津岛修治的视角中, 这个人无疑是选择抛弃了自己,走向了一条自己从未想过的道路。 但他始终面带笑容,见证了神威和神乐的出生,见证了那位最强的男人的逃避,见证了那个家庭的破裂。 女人最后一次对他说的话,在那天接过鲜花后, 笑道:“如果以后有机会,多替我看看他们,好吗?” 她的声音已经发虚, 双手也无法使用一点力气,但始终用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人。 彼时的津岛修治沉默着, 仅仅沉默着,他觉得自己几乎要站不稳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内心的难受无法抑制。 为什么要放走神威呢?他明明可以,明明有机会救下江华,只要任务完成—— 这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已经有依赖系统的趋势了。然而这种想法一瞬闪过,又瞬间否决。 为什么自己不能够救下江华?陷入这种迷惑中的津岛修治在很多年后的今天得到了答案。 江华并不希望自己“被拯救”,对于她而言,这就是最自然的死亡,而不是无限延长的寿命,或者被明码标价的时光。 那样子对于她的家人也太过残忍。 津岛修治做了一千年的“神”,反而忘记了最原始的情感,那不是任何东西可以挽留住的。 他始终不能理解,直到看清了虚的眼神。 冰冷的眼神中,有一层很淡很淡的情绪,旁人并不能感受到的,但津岛修治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个雨夜,他第一次见到吉田松阳,也是最后一次见到。那个为了学生愿意付出自己生命的老师,其实第一眼看去时,津岛修治就察觉到了,他和江华是一类人。 所以他们的结局也必然大同小异。 津岛修治唯一做到的,是在最后保下高杉晋助的眼睛,此后与他们分别,被冲田三叶捡到。 索性当年为了救江华留下的药物还在,并且成功挽救了另一个女人的性命。 津岛修治看着任务面板,最后目光停留在那个支线任务。 【美满未来】 看着进度的百分之八十,他微微怔神,随后询问系统。 “第一个支线任务的奖励是什么?” 【一次发动天灾的机会,宿主已经使用。】 是哦,自己用这个救下了坂本辰马。 津岛修治咳嗽两声,浑身浸泡在特殊的液体中,最后抬起头,模糊的意识终于有瞬间的清醒。 很奇怪,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没有长时间昏迷。看着周围的场景,津岛修治很快意识到自己昏迷的时间不过一天。 周围的屏障很难打开,再就是自己面前的连接仪器,所以这次自己复原这么快,应该是因为这些液体。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迅速闭上眼睛,装作根本就没有醒来过。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一举动纯属多余了,因为那些家伙如同行尸走肉,根本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是在按照指令呆板木楞地行事,自然察觉不到周围的异常。 沉默间,津岛修治试着伸手,但仪器的线路连接着自己的四肢,根本动弹不得。他转过头,果不其然在身后的培养舱内看到了虚的身影。 不同在于他周身的管子是在源源不断地向外输出,培养出更多的行尸走肉。 这就是奈落那群家伙的目的。 津岛修治神色一凝,很快抬手,光芒乍起,文字化作利刃切开玻璃的顶层。 他没让液体流出,又切开身上的管道后拔掉了氧气罩。 “别动。”身后冷冽的声音倏然响起,津岛修治转头看去。胧的目光依然锐利,津岛修治却笑了:“还打算装吗?” 其实很明显,自己的装置根本没有安装警报系统,还有当时刻意避开要害的攻击,胧只是看似服从奈落罢了,只怕他的内心是最希望吉田松阳回来的人吧? “就算现在放你出去,也不会有更大的胜算。” 虚只要靠一滴血液就能复活,只要龙脉还在,只要他们这些“行尸走肉”还存在。 “所以要把他带到别的星球去,对吧?”津岛修治笑道,“来到禹州是你的主意,一开始对我透露消息的也是你,信女也是你故意放出的吧,毕竟是松阳的最后一个弟子。” 所有心思都被看透,胧也没有丝毫意外,只道:“你果然能看出来。” “但是有件事情你必须得清楚。”津岛修治趴在玻璃上,没有解开被浸湿的绷带,“虚也可以是吉田松阳。” “风险太大了。”胧蹙眉,很多年前他已经试过一次了,最后却输给了自己。如今他想要弥补,,也仅此而已,不会再做更多。 他早就该死了。 津岛修治笑了声,一瞬间的目光犹如利刃将人的心脏穿透。胧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没等他说出口,棕发男人已经开口了:“有换洗的衣服吗?还有绷带,这样子超级难受诶。” “虚最多三个小时就会醒来。”胧轻瞥一眼他身后的培养舱,提醒道。 津岛修治点头:“够了。” 他看着那个美满未来的任务,百分之八十意味着还有两个人。多出来的这百分之十是来自胧还是虚? 短暂的试探后,津岛修治得出了结论。胧早就有所改变,他的未来早就被更改了。 所以应该是虚。 津岛修治快速回想了之前的经历,最后停留在那道声音传来的时候,那句“真的吗,银时?” 发出这句声音的,究竟是虚,还是吉田松阳?虽然很冒险,但是津岛修治觉得可以赌一次。 那么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会是谁? 总之无论如何,先试试看吧?反正自己也一向不是什么保守的人。 …… 咒术高专内,五条悟迎接了最后一位新生后,笑着看向新来的女孩子。 钉崎野蔷薇对他的热情仅仅停留在初见到那张脸的时候,在发觉其中的秉性后很快就冷淡了下来。 虎杖悠仁倒是非常热情地打招呼,与旁边的伏黑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位五条老师真的超级奇怪啊。路上几个人正在闲聊,提及诸位在意的人时,虎杖悠仁率先表示是自己不久前才离世的爷爷,其次便是很少出现在他面前的妈妈。 伏黑惠提到了自己的姐姐,然后是有点烦人的父亲。 秉持着尊师重道的原则,一众学生还是看向了伏黑惠。 “五条老师有在意的人吗?” 身为在座所有人中最了解五条悟的伏黑惠微微愣神,随后思索一番,想到了某个身影。 “幸福掌握在自己手中哦。” 恍惚间,他又摇头,还没开口虎杖悠仁就一拍桌:“我想起来了,五条老师的手机壁纸是一个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的人。” “什么?长什么样?”钉崎野蔷薇来了兴趣,看向面前的人。 “嗯……棕卷发,一只眼睛还被蒙上了,有点像模特,但是超级帅。” “什么嘛,应该就是模特吧,现在也很流行这种。”钉崎野蔷薇摇头,不作参考。 “不,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并不是模特。”乙骨忧太缓缓走近,拉开椅子在他们旁边坐下,“是在谈五条老师的壁纸吧?” “乙骨前辈,狗卷前辈。”问好后一众人又扯回原来的话题。 “所以乙骨前辈你知道吗?” 乙骨忧太笑着点头:“是啊,去年我问过夏油老师了,他给的说法是,绝对不要在五条老师面前提起这个人。” “诶?为什么?” 乙骨忧太摇头,想到当时夏油杰那副心有余辜的模样,也摆手:“总之按照夏油老师说的总没错,应该是五条老师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吧,但是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也从来没见过呢……” “难道说……” 伏黑惠拿起自己的黑咖啡正欲尝一口,忽然间发现其他人的目光又都在自己身上了。 伏黑惠:“……” 沉默半晌后,他还是屈服了,叹气后开口:“五条老师说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但我确实已经十年没见过他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 意识到他们想到了什么,伏黑惠又解释:“但是真的出事的话,五条老师应该不会是这幅——” “在说什么,我听到我的名字了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五条悟探出一个脑袋,紧接着意识到众人的目光都不对劲起来。 五条悟:“?” 第140章 武士之魂(1) “噢, 你们说的是他啊。”听完诸位的问话,五条悟笑了声,微微抬起头故作高深, 随手端起桌上的蛋糕坐下,“就是那个啊……” 虎杖悠仁慌张大叫:“五条老师,这是我的蛋糕!” 五条悟恍若未闻, 反而叹息一声:“唉,这件事也真是说来话长, 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不过十几岁, 就这么高吧。”他伸手在周身比划, 语气愈发低沉,“那时候我能看出来那家伙并不是很想搭理我,但是我仍然锲而不舍地靠近他,没想到……” 第132章 “没想到……”一众人屏息凝神, 盯着面前故作玄虚的教师, 便见五条悟叹息,白发随着头晃动发幅度摆动:“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所有人:“……” “我就说问他是在浪费时间吧。”钉崎野蔷薇吐槽道,几个人嘀嘀咕咕地小声讨论起来,但即便刻意压低声音也逃不过五条悟的耳朵。 他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场景,好似又想起了更久远的之前,那时候他们也才这么大吧?自己在和津岛修治闹别扭, 时常惹得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非常苦恼,有时候甚至干脆就不让他们碰面。 但只有五条悟自己心里清楚,为了让津岛修治能够主动靠近自己, 自己究竟做了多少努力,而今的一切平静, 又是他们几个人共同付出了多少。 但这种想法也仅仅在脑海中闪现了一瞬间,便再无更多的触动了。毕竟对于他们而言,这并不能算是“贡献”,倒不如说是“理所当然”吧? 五条悟是这样,夏油杰是这样,将这种理念贯彻,多年来一直如此。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五条悟始终没有放弃等待,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他们不明白五条悟如此笃定的理由,却也足够了解他,知晓凭借他的心思,是绝对不会自欺欺人的,所以他说津岛修治能够回来,大概就是真的能够回来。 但谁也不知道这种等待还要持续多久,夏油杰也不愿自己的朋友不断地触景生情,索性让学生们不要提起,但他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出,倒还不如一开始就尽数告知。 五条悟虽然看起来嘻嘻哈哈,是个非常标准的乐天派,但问题就在于过于标准了,简直是教科书式的模样,与其说是他符合这种标准,倒不如说他就是刻意去迎合这种标准。 其实不难理解,细细思考一下津岛修治,他那种人的朋友,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吗? 同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是如此,所以不谙世事的天内理子就未能和他们更深的接触,仅仅停留在学术方面的指导。因为她太过单纯,他们不会主动拉无关人士入局。而恰恰相反,所有人都不太喜欢甚至没怎么见过面的伏黑甚尔,却和他们的事件息息相关,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合作者了。 以他的儿子作为桥梁,几人间的关系在这些年愈发有趣起来。但这些学生是不会理解的,对于五条悟和津岛修治间的纠葛,目前也仅仅是推测到“已故者”的身份。 五条悟不会让他们再深入探知下去了。果不其然被这么一打岔,学生们好不容易起来的好奇心又一次消失,纷纷说着有事而匆忙离去。 白发蓝眸的青年坐在原地,又吃了一口蛋糕。这家店正是很多年前津岛修治曾经买过的,近些年生意愈发好,店内的规模也不断扩大,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供不应求了。但据说蛋糕的口味依然很好,没有丝毫改变。 五条悟缓缓放下勺子,看着内馅中有所融化的冰淇淋,心道分明变了很多,和当年一点都不一样。窗外天空中的白云被风吹得快速移动,却始终吹不走青年的思绪。 ……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既然你和他们不一样,那究竟是靠什么?”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调动地球的龙脉地图,眸光愈发深邃。 天道众苦苦追求着长生,若是这个人倒戈,恐怕…… 津岛修治却不以为然,锁定地图后快速切换页面,看向了宇宙。 “你们所谓的‘龙脉’并不只是地球存在,倒不如说有生命的许多星球都存在,只是衍生出生命体格外难得。”津岛修治想到了一些久远的过往,头微微低下,将眼中的所有情绪掩盖住,“所以说,阿鲁塔纳可以是虚的优势,也可以是他的劣势。” 胧没有说话,看着仅从只言片语中就能推测出大半事实的人,也难怪松阳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明明只是在当时见过那一眼而已。 仅仅一眼,却在松阳短暂的灵魂中镌刻下深沉的痕迹。自己的学生怎么办呢?未来又究竟会怎么样呢? 正是抱着这种情绪,吉田松阳无法忘却津岛修治为高杉晋助挡下的那一刀。 那同时挡住了的,是吉田松阳对于未来的失落和无奈。 所以说津岛修治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明明自身的求生欲并不强,却能够促使他人产生那种活下去的念头。 津岛修治没理会胧意味深长的目光,而是直言道:“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的计划风险太高了。” 且不说他本身对阿鲁塔纳的了解并不多,不能确认它其中的特质就一定存在。其次便是,靠自己的牺牲换来的美满,真的会是坂田银时他们想要的吗? 胧却看着他,目光灼灼,明明满是希冀的光辉,却看不到其中独属于他自己的未来:“这种事情你也曾经做过,你应该理解我。” 鸢眼眸光深沉,明明是笑,却没有任何的和蔼,津岛修治侧过头不再看他,只是非常轻地说了一句。 “你又知道我的多少呢……” “我确实并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你救下高杉晋助时的目光。”即便是很轻的谓叹,也足够令而今经历过改造的胧听见。他看着面前已经在减少的培养液,表情凝重,“时间快到了。” “刚刚好,”津岛修治笑了声,摁下了飞船的自动驾驶,胧看着他选择的目的地,不觉有些讶异:“为什么选择这里?” 荒凉的星球,能源早就枯竭,就算曾经有过阿鲁塔纳,而今又能剩下多少? 津岛修治嗤笑,语气没有丝毫的畏惧:“自然是让那些家伙看看,地球的未来,和他们的未来。” 妄图利用阿鲁塔纳的力量来实现自身的长生,哪有哪种好事。他们之所以不愿意接受死亡,就是因为无法放弃而今的荣华富贵,可真正获得永生的人,却还是一切无情无爱,无欲无求的人。 哪能什么都要?与自然作对,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胧没有再说话,即便心中疑议诸多,也绝对不会在此刻问出来。 津岛修治笑道:“就是不知道这位虚大人,准备好来到自己的新战场了吗?” …… 坂田银时坐在飞船上,看着不远处没有一点绿色和蓝色的星球,难免抱怨:“什么啊这里,根本就是一堆莫名其妙的泥巴,待久了一定会腐烂的吧?会像芥见?下一样腐烂的吧?” “小银,我感觉这里有点亲切阿鲁。”神乐从旁边探出头来,指着其中一块山丘的形状,“就像是见到了妈妈一样阿鲁。” “绝对不可以啊神乐,这样子意味着你已经开始腐烂了,这就是第一步啊,很快就会变成黏黏糊糊的恶心的大人了……” “不,无论怎么样最后都会变成那种大人的。”志村新八打断坂田银时的话,而后道,“刚才近藤先生已经把这个星球的资料发过来了,倒不如说小神乐会感到亲切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志村新八看着文件上的字:“因为这里本身就是夜兔的母星,徨安星。据说在很多年前天人利用科技污染了当地的阿鲁塔纳,导致能源快速枯竭,还进化出了许多的怪物。” 坂田银时撑着下巴:“既然如此,意味着这里已经没有正常的阿鲁塔纳了,为什么他们还要来到这里?” “恐怕这并非他们的想法。”土方十四郎叼着烟倚靠在门框,低头道,“他们的飞船是中途转向来到这里的,倒像是突然间被更改了。” 坂田银时蹙眉:“难道……” “啊,没错。”鬼之副长笑了声,凝重的氛围却没有丝毫的减少,“津岛那家伙应该已经醒了,而且内部还有人在帮助他。虽然这么说有点无厘头,但你应该认识那个内应吧?” 坂田银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人脸,他没有说话,抬手将把那就蓬松的银色卷发抓得更乱,而后放下手,坐在原地沉思。 土方十四郎吐出一口烟,看向神乐:“中国妹,去物资仓,我让总悟帮你配了装备,志村你跟我过来,去后舱那边。” 神乐应了声就往外跑,志村新八点头后看向仍然在沉思的大家长:“一定要小心啊银桑。” “啊啊放心吧,阿银我的命可是硬邦邦的,等到你的眼镜零件老化我也不会死的。” 第141章 武士之魂(2) 无数的黄沙吹拂, 漫天的残云在红色的天空流动。这里看不见一点水滴和植被,仅有的生物飞鸟和大蛇也全都是面容可怖,浑身倒刺, 不细看还觉得是什么上古时期的昆虫。 飞船缓缓地落下,在无数的尘埃中几乎要与黄土融为一体。环境恶劣到才走出飞船,面部就能被风沙刮伤。胧面无表情地感受着面上吹拂的细沙, 随后看向蹲坐在不远处的津岛修治。分明面上有了被沙子划破的红痕,却依然像是无所谓一般。 感受到人的目光, 津岛修治抬眸望去,笑道:“我建议你不要站在那边哦。” 第133章 白发男人一怔, 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双脚已经非常听话地开始行动了,而在他踩在地板上的瞬间,身后的飞船便突然冒出黑烟,剧烈的爆炸猛然袭来, 卷起一阵狂风, 在这颗星球上留下了一个大坑。 胧后知后觉自己躲开了什么,再看向津岛修治时,眼中的不可置信格外明显。 后者莞尔:“我们需要让虚认为是我逃跑了,而不是你背叛了,至少得有一定的证据吧?”说罢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可惜这个星球的生物没那么好惹。” 下一秒, 他忽然跃起,原本蹲着的地方忽然出现流沙,中心处一条黑色的带刺尾巴耸立, 觉察人已经躲开后,大蛇光速探出头来, 带着大声的怒吼。 津岛修治的动作没有停止,眸中的轻视却怎么也止不住:“好歹也算是老朋友,这么凶猛还真是很过分。” 大蛇恍若未闻,又是一击甩尾向他打去,同时冒出的是不知道多少个巨型的脑袋,谁也不知道地下还有多少危险。 胧正欲开口,忽然察觉到经历过爆炸的飞船内已经传来了动静。他眸光一暗,进而快速拿起自己的手杖,对付大蛇之余不忘针对津岛修治,缠斗间令津岛修治处于下风。 虚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他一出来就能够感觉到非常的不适应,很显然这个星球的阿鲁塔纳已经泄露,不同的力量相撞令他非常难受,自然无暇顾及太多。 所以津岛修治果真有两把刷子,飞船是临时坠落的? 他在观战,胧和津岛修治间的打斗就绝对不能够停下来。但津岛修治本身的能力并不如胧,体能也是绝对的差,根本没有办法持久进行。 果真眼看津岛修治额角隐隐有汗水出现,在胧的一击中几乎接受不了,后退半步,即将被劈下时刀刃狠狠劈开,津岛修治握着手,眼神也微带着错愕,看向紧紧握着自己手臂的手,那是白色带有蓝色云纹的衣袖。 “银时?”津岛修治转头,却发现坂田银时的目光并不在自己面上,平日的死鱼眼此刻犹如鹰隼般锐利,看着面前的人。 胧沉下脸,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真是阴魂不散!” “这句话应该送给你才对。”坂田银时打开胧的力度,将津岛修治推出二人混战的圈子后,才微微松了口气,“我说你啊,难道不觉得这样子太麻烦了吗?我的时间可是非常有限的,没有空总是在宇宙间跑来跑去,所以拜托你们回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好不好?” 胧没有理会他,余光注意到津岛修治那边的动静,明显有人来接应。 “大叔!” “哟,津岛。” 津岛修治被推的有些迷糊,看清面前的二人时,还有些震惊:“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近藤先生和土方那混蛋在宇宙接应,不出意外的话,快援队和鬼兵队也在,所以津岛先生就别再添麻烦了。”冲田总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向旁边冲击过来的大蛇,一炮轰了人家的头,又道,“你再不回来,中国妹就要哭鼻子了,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超级恶心。” 神乐一拳砸在他的头上,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极深的印子,随后看着面前的人,怒道:“我才不会哭呢吉娃娃,倒是你要不要妈咪晚上哄你睡觉阿鲁。” 二人闹完,又一齐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所以,赶紧和我们回去吧!” 虚眯眼看着多出来的三人,才踏上地面,大蛇的身子就猛然出现,横在他与众人的中间,伴随着一声怒吼快速冲上来。虚却没有任何神情变化,伸手用力捏住大蛇的脑袋,下一秒鲜血飞溅,外壳黑色的甲顷刻碎裂,带着无数的血肉。 坂田银时:“!” “真是一场闹剧。”虚笑了声,往前一步,身后忽然被人用刀口贯穿。 紫衣金蝶,紫发飘扬,那人微微歪头:“确实,这场闹剧还是快点结束吧?” “矮杉!”坂田银时看着他叫道,“小心这家伙会自愈!” 他话音才洛,虚已经转过身子快速出拳,却是打空,高杉晋助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的眼眸微微睁大,就见下一刻高杉晋助出现在坂田银时的身旁,身后拽着他衣领的夜兔笑眯眯地松开手:“哎呀真是好险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津岛修治有一瞬间的迟疑,却仅仅是一瞬间。 神威转过身,率先注意到自己的妹妹:“哟,白痴妹妹也在啊。”目光扫过冲田总悟时略有敌意,但很快又移开了,盯着面前的津岛修治,笑得灿烂:“好久不见呀,修治~” 津岛修治看着他,笑容明显比当年多太多了,却远比当时的更加虚假。他笑了声:“还真是好久不见,硬要说的话应该有十年了吧?” “嘛,谁知道呢?这些日子我可是非常想修治你呢……”在众目睽睽下,神威快速出手,以一种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冲到津岛修治面前,打开神乐的拳头,用雨伞抵挡住冲田总悟的攻击,一击砸向津岛修治的胸口,“每天都想杀了你呢~” 津岛修治狠狠地砸在大蛇的身上,顺着力度在一众飞灰中咳出一口血来。 坂田银时:“……” 高杉晋助:“……” 虚:“……” 胧:“……” “喂!矮杉!你带这家伙来究竟是干什么的?来添乱的吗?绝对是来找茬的吧!”坂田银时怒吼。 高杉晋助拿袖子抹掉被坂田银时喷了一脸的口水,语气平淡:“他说只要把他送过来就好,正好我欠他一个人情。” 眼看高杉晋助这边说不通,坂田银时又寄托希望于神乐:“喂,小神乐,快点管管你那个白痴哥哥啊!” 神乐无语地看着他:“做不到阿鲁。” “青少年不要随便说做不到啊,咱们可是热血漫,可是在《jump》连载的热血漫啊!是那种无论如何主角都一定会逆风翻盘的热血漫啊!” “老板,但是《咒术?战》就不能算是逆风翻盘,顶多算上自然死亡吧?”冲田总悟淡淡道。 神乐点头:“硬要说的话,夜?月也根本没有翻盘啊。” 胧:“现在说这些合适吗?” 连他都忍不住吐槽了,虚依旧是一脸淡定,看向不远处在被动躲避神威攻击,却还是被击中的人,微微扬眉,没有再说话。 津岛修治才站起身子,便察觉到神威又一次的攻击,微微侧头,拳风扫过自己的面颊。他微微眯起眼睛,不让风沙进入,等待神威的下一击时,对方却停下了手。 湛蓝的眸子盯着他,叹息:“你为什么不躲开?” 津岛修治笑了声,目光灼灼:“你觉得呢?” 眼神和当年目送他离开时如出一辙。神威像是突然间受了某种刺激,抬手伸手时,又猛然止住,像是才看清面前人的模样。 众目睽睽下,神威最后也仅仅停顿一秒,便一击狠狠砸向津岛修治的脑袋。头用力撞击地面,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四起的烟尘,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有趣。”虚笑了声,看向那边的灰尘,隐约可见的两道人影,却看不出任何的气场。 津岛修治只觉得血液糊了自己一脸,微微的喘气,便察觉到面前的神威面容也不平静,他看着面前的人,压低声音,眸中的情绪却根本压抑不住。无数的思绪喷涌而出,连带着破绽也跟着出来。 这种情绪并不是一两天才有的,而是经历了一个长久的过程,逐渐演化而成的。神威多年来一直在宇宙中,以为有了任务和目标就能不断地向前,变强,不断变强,最终达到自己的目标。 他看似已经成长了,但始终停留在那个雨夜,那个和亲生父亲残杀的夜晚,那个抛弃了一切的夜晚。 为什么讨厌津岛修治? 因为当时他离开,那家伙看着自己的眼神,令神威感受到无比的不适。就好像,并不是他抛弃了他们,而是自己被抛弃了。 因为自己的弱小,所以他被津岛修治单方面地放弃了。每每思及此,他便会无比的烦躁,得不到一点疏解。 所以啊,他真的很讨厌津岛修治。 最后一拳即将砸在他脸上,津岛修治依旧没什么反应,缓缓闭上眼睛。 拳头却没有落下,脑海中反倒是响起了那道声音。 【当前进度:90%】 他倏然睁开双眸,就见神威的手已经被人扯住。神乐看着他,眸中尽然的不赞同,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温情。 是哦,是哥哥啊。 第142章 武士之魂(3) 在很多年前, “妹妹”这个词语在神威心中是非常温暖的词汇。那是家庭中新诞生的小妹妹,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是自己必须要保护好的对象。 而如今, 提起“妹妹”,他的第一个想法只会是碍事,紧接着便是弱小, 无能,白痴。 就和过去的自己一模一样。但此刻轻而易举地甩开她, 神威眯起眼睛笑道:“敢对哥哥动手了,真是有点像样了呢。” 第134章 神乐又一次抓住他的手腕, 语气却是比之前不知道坚定了多少:“妈妈不会希望看到我们自相残杀的阿鲁。” 提起了绝对不能在神威面前提起的禁忌。津岛修治看向神威手腕上快速暴起的青筋, 一时也顾不上其他,抬手拦住神威转向神乐的攻击。 拳头被白色的文字阻挡,神威只短暂地愣神片刻,下一秒就用力, 猛地击穿了那层屏障。 津岛修治的能力早就远不如前, 一是他虽然永生,却始终是正儿八经的人类,二是他如今浑身是伤,根本比不上自己平日二分之一的能力,鲜血几乎要侵染了胸前的整片衣襟,失血过多令他微微有些失神, 连耳鸣声都是一阵一阵,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 神乐瞄准神威慢下来的那个空隙,一拳趁机砸过去, 将橙发少年的脸打歪了半边。却是才触及,又被神威侧开, 堪堪擦过一道血痕。 坂田银时不能不去管那边的场景,他们这次任务的核心还在那里。何况津岛修治刚才的能力…… 高杉晋助眸光一暗,却没有去阻止坂田银时。他很早就知道津岛修治的不同寻常,无论多重的伤口都会自愈,还有经历了这么多年没有丝毫变化的容貌,这一点他们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但同时彼此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有说出这些。 直到如今他自己暴露了这个能力,几乎是明牌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高杉晋助一看向虚两眼微微冒出光亮的眼眸,就知道他对津岛修治的兴趣更大了。 这可不行啊,就算是老师也不行,毕竟那家伙可是救过自己一次,就当是还了他的人情吧。 想罢,高杉晋助猛地拔刀,刀刃对准虚,阻挡在他过来的方向。 “怎么,你要对曾经的恩师出手吗?”虚微微眯起眼睛,露出那个独属于吉田松阳的表情,高杉晋助却仅仅晃神片刻,很快嗤笑一声:“我还不至于连老师都认不出来。” 他确实在这种事情上容易被激怒得失去理智,但倒不如说恰恰因为太过熟悉,才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分别。 松阳是松阳,虚是虚,这二者或许是同源,但绝对算不上同一个人。 这边,眼看神威的回击就要打在神乐身上,忽然间木刀横空出现,用力砸在神威的手臂上。神威不得已地跃起后退,却险些撞上背后的菊一文字,他又迅速侧身,但空中转变的动作仍然有些勉强,只能用手撑着地面来支撑。 冲田总悟叫道:“老板,快点把津岛那家伙送走,在这里实在是太碍事了。” “嘁,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坂田银时一手扯住神乐,一边摇晃着津岛修治的肩膀,“喂,还能不能动?阿银我可背不动你啊……” 其实是假的,津岛修治微微勾起嘴角,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坂田银时背得动他,当年在战场上的时候,这家伙就亲自把他从那片尸山中翻出来,冒着枪炮拿着武士刀一步一步地背着自己回来,当时他怎么说来着? 他看着除了脸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津岛修治,别扭地转过头:“都说了不要随随便便就受伤,知不知道阿银费了多大的力气?还有啊你是什么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吗?快要比隔壁家的阿琪还要轻咯?” “所以阿琪是谁……”津岛修治撕扯开自己的喉咙,勉强吐出几个字,紧接着就被从旁边出来的高杉晋助不重不轻地敲了脑袋:“在好奇这些之前,不如先好奇一下你的命究竟有多重如何?” 紧接着桂小太郎和坂本辰马就冲进来了,对着伤员看了半天,终于勉强找出了想要找的人。 “崎岛,你没事吧!” “都说了是津岛了,这种毫无必要的设定你究竟还要维持多久?” “这样啊,那金时你是怎么把他救出来的?” “按照当时的情形来看,无论是我还是高杉,应该都不会再选择原路返回了。” “真不好意思,如果是我的话津岛绝对会比现在状态更好。” “喂喂喂矮杉,就算你什么都要和阿银比,也该衡量衡量自己吧……” “啊哈哈哈不要再吵啦,给病号留点清净吧?” “这里嗓门最大的人明明就是你!” 回想起当年,津岛修治微微叹息:“银时,我可不是什么怀旧的人……不过你们几个也太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吧?” 自吉田松阳的头颅被砍下,自津岛修治坠落深谷不见踪影后,他们几个人就再也没有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过了。 话音才落,坂田银时敏锐地察觉到津岛修治逐渐变轻的语调,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累了的话就闭上眼睛吧,那种事情……” 津岛修治的意识快速流失,却似乎听到了坂田银时的后半句话。 “你想看的话,多少次都会有。” 飞船迅速落地,红衣男子的木屐先踩在沙土上:“喂!万时,矮杉!你们这边怎么样!” “小心!”桂小太郎迅速跳起来,躲开大蛇的进攻,看向和高杉晋助缠斗在一起的虚,“我们去那边!” …… 神威一拳砸在地面上,看着已经有些累了的冲田总悟,笑道,“嘛,人类能有这个水平已经不错了,不过很可惜,你——” 最后一击即将砸过去,自己的手臂便猛然没了力气,错愕间,只见冲田总悟刀刃上多出的鲜血。 什么时候…… …… “喂,带上他们真的好吗?”半小时前,坂田银时看着叼着烟的土方十四郎,语气中仍然有所质疑,“太危险了吧,万一出了什么事……” “那个夜兔小子和高杉晋助也在吧?”土方十四郎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拒绝,“中国妹就算你不带她她也一定会去,至于总悟……可不要小瞧他,高杉晋助我不知道,但是夜兔那小子……” 在场能够牵制他的,莫过于冲田总悟。 “哼,还真不愧是真选组的头脑啊。” “我不说这些虚的,但是人你带去多少,就给我回来多少,没有全部到位,这艘飞船可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啊,我知道。” …… 栗发少年红色的眸子闪着光亮,夜兔确实很厉害,但是很可惜,也没有金刚不坏之身。所以说无论如何,碰到刀刃还是会受伤的,恰恰好冲田总悟别的不论,刀剑是绝对的高手。 神威看着右手的伤痕,顾不上止血,笑容却更大了些,道:“真是有趣,那就让我看看吧,是你的刀先断掉,还是我的拳头先烂掉!” “别忘了我阿鲁,两个混蛋!”神乐跳到他俩中间,扯好自己的袖子,战争一触即发。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的呢?严格来说津岛修治自己并不清楚,他只是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在意起来这些人和事情。 或许是和这些笨蛋在一起待久了,所以也渐渐变成笨蛋了吧?现在的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在意起一些事情来。分明是一些很小的事情,都开始变得斤斤计较,日子也吵吵闹闹。 但正是这种吵闹,这种平凡的吵闹,反而让自己的生命彻底鲜活起来。和正常的完成任务不同,在这个世界,自己并不是以完成任务为目的的,而是有更多的个人情感,是因为想做,所以去做。 或许就像是坂田银时说的那样。 “意义?人生中哪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事情?我们这些小人物啊,只要每天生活是发自内心地笑着,即便是穷困潦倒,也是我们自己的生活啊。”说着这样的话语,将自己从那些尸体中拉出来,像个白痴一样犯了战场上优柔寡断的大忌。每次想到,津岛修治都要在内心说他一句白痴,可同样是每次想到,内心都是无比的感激。 所以啊,无论如何都要维持住他们平凡而美好的生活,无论如何都要让这些白痴继续笑下去。 正因如此,正是如此……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羁绊吧? 从未感受到过的情绪,他一直在追求活着的意义,却在坂田银时这些人这边找到了答案。 哪有那么多的意义?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迹。 这也是独属于他们的,武士的灵魂。 坂田银时扛起津岛修治,找了个姿势后迅速绑好,没有犹豫,他能够感受到血液在渗透自己的衣服,兀自加快了速度。 大蛇被斩成两断,身躯依然蠕动,坂田银时却没有纠结太多,看向那边的胧,他已经和坂本辰马正面对上,二人一时间难分上下。 另一边的虚和桂小太郎以及高杉晋助牵制,还有神威那边,大蛇还时不时的袭击,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离开。 思绪一动,坂田银时冷静了下来,津岛修治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星球? 因为这里泄露的,几近枯竭的,阿鲁塔纳。 第143章 武士之魂(4) 这颗星球的植被太少了, 似乎就剩下这么小小的一片了。津岛修治在这里已经将近十年了,十年间,除了时不时暴虐的大蛇外, 这个星球似乎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第135章 可以离开吗?很难,留下的物资几乎都是特别差的能源,何况燃料等物质这里早就没有了, 更不论制造飞船一类东西所需要的精力和人力,可以说是个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好在孤独这个词语伴随了津岛修治太多年了, 他也不是不能够习惯。 何况这里还有一位剧情人物,这位名叫江华的星球主。 当年江华吐出一口烟, 紧而倒扣着敲了敲自己的烟斗:“这里的能源枯竭, 阿鲁塔纳外溢,污染了整片土地,应该不会再有新生的生物了。” “阿鲁塔纳创造了生命,为什么在泄露后反而导致了生物的灭亡?”津岛修治太忙注视着女人的蓝眼睛, 江华依旧是面无表情, 语气平淡:“因为生物没有办法直接承受这种能力,不仅仅如此,就算是别的星球的阿鲁塔纳,与我们星球的也是不一样的,一样会有排斥。”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来的?”江华看着多年来面容不变的少年人,看似和自己一样, 实际上又是完全不一样的,究竟是什么?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彼时津岛修治笑而不语,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情就此结束。 …… 他遗忘了这场对话很久,倒不如说那之后有关江华的事情, 他都尽量避免开,哪怕是神乐和神威,他也有意无意地躲开,直到查到了吉田松阳,他就知道这些还是不可避免了。 阿鲁塔纳确实是这个次元已知的最强力量,可以说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打败虚。但又有例外,用阿鲁塔纳打败阿鲁塔纳。 为什么来到这里?因为这里诞生了江华,津岛修治相信这位母亲在自己的故土上,一定会去保护好自己的子女的。 江华说过这边的阿鲁塔纳变异了,却并不意味着消失了。换句话说,这里的大鸟和大蛇,不都是阿鲁塔纳的化身吗? …… 坂田银时看着面前的混战,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这边飞扬的尘埃上,轻笑一声,看向地面大蛇的血液,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刚才虚徒手解决掉时,飞溅在他身上的血液其实并不明显,但如果是另一种方式……确认了津岛修治已经绑好,不会出现意外后,坂田银时迅速拿出刀狠狠地插进地面,原本平静的沙土开始产生了轻微的震动,紧接着一条大蛇猛地跳起来,张嘴要咬人的瞬间,坂田银时一个侧身坐在它的身上,洞爷湖用力地凿进他的皮肤。霎时间一个血洞出现,坂田银时没有过多的犹豫,扯着刀刃让大蛇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无视自己手臂暴起的青筋,只等待位置即将到达时,赫然大叫:“矮杉!!” 高杉晋助瞬间会意,刀刃一瞬间架在虚的脖颈处,将他逼至坂田银时将要来的地点。桂小太郎猛地跃起,狠狠地砸向大蛇,原本向上的大蛇瞬间低头,脑袋往下的同时,鲜血也如雨水般洒下,虚的皮肤在接触的瞬间便察觉到不对劲,紧而微微地溶解,露出了下面的血肉。 坂田银时见此有效,低头看向另外二人。桂小太郎点头,随即和高杉晋助瞬间松手,也用力敲地唤出大蛇。 虚蹙眉:“你们觉得这样就能杀死我吗?” 无人回应,他们只是不断自己的行动,大蛇一条接着一条地出现,但血液的作用终归有限,他们又能够得到什么,暂时地拖延时间吗? 这不仅仅是虚的疑问,胧看着面前依然全神贯注的坂本辰马,忍不住询问:“你不会觉得他们是无用功吗?” “啊,谁知道呢。”坂本辰马依旧嬉笑着,却并不让人因此轻视他,因为那笑着的眼睛后面,是无法掩盖的光亮。他相信着他的伙伴,无论何时,他深知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的傻,并且——能和他们再次并肩作战真的很开心。 胧不再说话了,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面前这位不容小觑的敌人身上,从手杖中拿出太刀,朝向坂本辰马,刀剑倒映的光芒照在自己脸上,二人同时上前,胧彻头彻尾地使用师父教授的剑法,对上坂本辰马这位师出其余派系的人时反而不再游刃有余,多了许多变化莫测。 也好,至少不会再这么无趣,胧心道,看着这位当年的桂浜之龙,眸中更多了认真。 …… “喂,暴力女!”又一次躲开神威的攻击,注意到那边动静的冲田总悟叫道。 神乐踢起一片飞沙,短暂地迷了神威的眼睛,大声回应:“用不着你提醒,吉娃娃!” 二人对视一眼,一瞬间散开,神威左右观看,最后索性停下了脚步:“欸,这样子怎么玩?”正欲再有下一步动作时,忽然抬头看向骑在大蛇上的坂田银时,以及身后津岛修治。 “那个看起来好像不错……”神威自顾自地呢喃,紧接着低下头看着地面,忽然轻声笑起来。 …… 这边,坂田银时眼看这条大蛇又要再一次钻进地里,快速从它的背上跳下,还没有休息一下,就见旁边的桂小太郎和高杉晋助已经各自抓了一条大蛇,不断环绕着虚移动。 “哈哈哈哈,看来我还是有所谋略的。”桂小太郎站在大蛇的头上,正欲有下一步动作,忽然被旁边的另一条蛇砸中,狠狠地甩出去。 高杉晋助站在那条蛇上,轻笑一声:“哎呀,真不好意思,可惜这里没有红绿灯。” 坂田银时:“……” “喂!你们两个白痴在这里干什么啊!我们难道不是奔着共同的目标来的吗?你们在做什么啊!又不是在比拼搭讪!” “吵死了!”桂小太郎站直了身子,“人生就是无数次的比拼,无论在什么时候。” “再比下去我们的人生就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啊!”坂田银时不想再和这个纯天然的呆子计较了,转头看向旁边的高杉晋助。 后者扯好自己的衣领,转过头闭目:“哼。” 坂田银时:“……” “喂!!矮杉!你这副傲娇男主的做派是要怎样啊?都说了不是在比拼搭讪,这里也不是校园恋爱喜剧!是热血番啊!” 眼见这两人说不通,坂田银时又一次弄到了一条大蛇,要有下一击时,身后突然间传来了极为吵闹的声音。 “喂,这是我先发现的,你给我去那边。” “吵死了吉娃娃,赶紧给我下去,这条就是本女王的阿鲁!” 神乐一拳将冲田总悟打出鼻血冲田总悟又一脚踹开她,两个人都险些从大蛇的身上滑下来,然而蛇的方向却没有被控制,直直地朝坂田银时撞过来。 冲田总悟、神乐:“……啊。” “你们在‘啊’什么啊两个白痴!”坂田银时无能狂怒,最终只能和另一条大蛇撞在一起,捂着自己的头大骂。 说话间,忽然间三条大蛇凭空而起,仔细看去,每一条的头部都绑着一根绳子。正中间的神威笑眯眯地开口:“看起来好像很有趣呢,我也来试试好了。” 一众人:“……” 虚趁着间隙已经解决了很多条大蛇了,此刻见状又一次冲上前,却被一道剑影打破,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从旁边袭击,刨开了大蛇的腹部,血液顿时涌出,尽数砸在虚的身上。 “欸,好过分啊晋助。”神威坐在最后一条蛇的身上,无奈地叹息一声,“这样子不就不好玩了吗?” 高杉晋助轻笑一声,只道:“还不快一点!” 桂小太郎也抬眸,长发下的眼睛无比的锐利:“银时!” “呵。”坂田银时倏然抬起头,看向虚现在站着的地方,只道:“不用你们说!” 话落,登时抽出刀,朝着地面狠狠劈开。与此同时,方才落地的冲田总悟和神乐也快速朝地面攻击,随着大炮不断,地面很快地塌陷下去,看清了位置,坂田银时迅速向上跃起。 找大蛇只是障眼法,津岛修治真正的计划,应该是地下那些被污染的阿鲁塔纳。原来坂田银时也不能确认在哪里,但刚才他坐在蛇背上时忽然意识到,津岛修治为什么要将降落点定在这里? 还有他算好的爆炸方向,这样子的话只怕飞船前的地面正是他的目的地。 果不其然这边刷新出大蛇的频率也是最高的,而炸弹,想必那家伙会想得比自己更加周到。 他可是津岛修治啊。 虚所站着的地面瞬间塌陷,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只能随着下陷狠狠地砸进阿鲁塔纳中。与此同时,几个人快速向来时的飞船跑。 胧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最后看向自己的飞船。没有说话,他快步走上飞船,将那些实验体全部丢进阿鲁塔纳中后,快速启动了飞船。 同时,坂田银时背着津岛修治,眼看身后塌陷的痕迹越来越近时,忽然被神乐狠狠地踹了一脚,快速飞起来的同时,神乐也落后半步。 “神乐!”他急道,却见下一秒身后穿着黑色道袍的家伙快步上前,轻松拎起神乐的衣领子后,猛地跃起,跳进了飞船内。 眼看最后一个上去了,坂本辰马立刻关上门,启动飞船。 第136章 飞船上,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各位的立场,还显得有些麻烦。 直到神乐有气无力地坐下:“小银,我饿了阿鲁。” 气氛倏然缓和,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来,一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这大抵就是他们所谓的“武士的灵魂”吧? 很多年后,绿发机器人看着飞船上留下的影像,缓缓记录下来。 第144章 武士之魂(5) “所以说, 这家伙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啊?”坂田银时掏掏耳朵,看着面前躺在病床上的人,叹息道, “总是这样子超级烦人诶。” “你根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吧。”土方十四郎吐槽道,“不过究竟是谁,能伤这家伙到这种地步。他虽然是个半吊子, 但也不至于弱到这种地步吧?” 在场无人说话,一齐将目光转向了身后的橙发少年。他正没有一点节制地往自己嘴里灌下第十碗饭,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微微笑起来:“放心,我对半死不活的人没兴趣哦。” “你这家伙!”神乐抬手就要向他冲去, 快速被坂田银时从后面扯住。 “你去惹他干嘛, 我们现在在飞船上诶!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收敛点收敛点。” 神乐冷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俨然一副不良的姿态。 “好啦好啦, ”志村新八从后面端来第十一碗米饭, “两边的空间都被玻璃隔绝了,就算想出手也不是现在啦。” “你这眼镜不要临阵倒戈!”神乐大叫道,冲田总悟淡淡地打断她:“土方先生,有人打扰伤患,我可以杀了她吗?可以吧?” “我说你们都安静一点吧。”土方十四郎头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拿到了空着的烟盒, 愣神过后更加坚定了赶紧回地球的决心。 坂田银时收起了嬉笑的脸,走出房间后看着站在走廊上的三人,不自然地一开眼睛:“啊, 那个……你们之后什么打算?” 现在虚也不在了,他们又会怎么做? 高杉晋助率先低头:“找。”他看着坂田银时的眼神, 确信他的想法和自己差不多后,又问,“你们俩?” 桂小太郎和坂本辰马的回答出奇一致,和原来一样,该攘夷的攘夷,去宇宙的去宇宙。 坂本辰马不提,吉田松阳和他本身就没有任何关系。而桂小太郎,他自然是重视自己的恩师的,但他一向大智若愚,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人生不仅仅只有吉田松阳。 偶尔也会希望自己这两位旧友都能走出来啊,高杉晋助是完全表现在外的,而坂田银时却是完全自己吞进肚子里,一点也不肯多说。 这才是最危险的吧? 桂小太郎抬眸看向里间,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希望银时能够为了这些人,走出过去的那些日子吧? 至少少喝点酒…… …… 津岛修治轻咳两声,又吐出几口浊血,紧接着觉得呼吸突然间通畅许多,眼睛也变得轻了些。 他缓缓睁开双眸,入目先是从未见过的天花板。看着少见的科技风,他迅速明白了这是在飞船上。 所以自己的计划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送花大叔!” 伴随神乐的叫声,津岛修治迅速反应过来,应该是成功了,紧接着小姑娘猛地扑上来,差点压着津岛修治再吐出一口血来。 “喂,津岛?”土方十四郎闻声而来,抬手拉开神乐,“小心点,别让他二次创伤了。” 隔着一层窗户,神威轻笑起来,语气却满是惋惜:“竟然还活着啊……” 还活着……如此鲜活的生命……实在是惹人厌烦。 等到土方十四郎抱着神乐,女孩才不顾他的阻止在对方的黑衣上抹了一把鼻涕,叫道:“小银,大叔醒了阿鲁!” 话音刚落,坂田银时和一众人已经扯开了门,津岛修治躺在床上,一感觉到这些人的靠近,下意识地闭目不言,决定装死到底。 “诶?原来还能醒吗?我还以为会英勇就义呢!”果不其然,一进来的坂田银时语气中便夹杂着阴阳怪气,“喂,矮杉,这家伙好像在抢你剧本呢。” 身穿紫色和服的人提着自己的烟斗,闻言非常配合,直道:“真是可惜,没能成功的话,需要我来帮你介错吗?” 津岛修治:“……” 倒是志村新八忍不住了:“我说你们对伤者温柔点啊,是谁拼死拼活也要把人救下来啊?” “啊?阿银才没有呢!硬要说的话,明明是不想让孩子们有心理阴影。” “老板,我是不会啦,倒是这个中国妹可能会坐在地上哭鼻子吧?” “哈?你这抖s混蛋是想找打吗阿鲁,本女王可以成全你噢。” “为什么你们几个反倒吵起来了啊!重点是津岛那家伙吧!喂!!” “银桑才是,分明是你先开的头吧!” 眼看场景愈发混乱,津岛修治缓慢地扯住被子蒙着自己的头,妄图隔绝掉一点声音。土方十四郎默默地将其他人带出去,只留下了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这几人。 关门声传来,津岛修治依旧没有把头探出去。一是身上的伤口很痛,他完全不想动。二是他知道这些家伙生气归根究底是因为关心自己,所以才更不想去面对。 下意识逃避是人之常情嘛,就像是至今为止他们当中也没有一个人知道津岛修治的生日一样。 虽说是很亲近啦,但其实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没说出口的抗拒,不过也是,谁让这家伙就是这么一个混蛋呢? 可就算是包容,前提也是在这个家伙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情况下。 如果他们没有赶来,就凭津岛修治布下的炸弹来看,这家伙就是来和虚同归于尽的。 他总是这样,默不作声地处理好一切,坂田银时即便能够理解他,却也并不赞同。哪怕他自己遇到了这种情况也只会作出一样的选择,但他就是没由来的生气。 因为在乎,所以生气。 此刻他没有看津岛修治,而是沿着床沿坐下,语重心长:“我和高杉打算去找老师,可能会很久,也可能只是一下子。” 阿鲁塔纳诞生的星球主永远不会死,只会一次次从自己的故乡重生,直到阿鲁塔纳耗尽。他们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在等在那个人回来,等待吉田松阳回来。 津岛修治扯开自己的被子,静静地注视着坂田银时的背影。见对方没有转头的意思,才道:“你想去多久都可以,说到底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沉默许久的桂小太郎终于开口了:“银时,你要是离开了,万事屋怎么办?” 坂田银时没有说话,而高杉晋助则是闭上了眼睛,鬼兵队就从来不需要顾及这些。 他们没等到坂田银时的回答,因为津岛修治开口了,鸢眼微微眯起:“不会太久的。”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却无比笃定,让所有人不得不相信,他们将迎来一个谁也料想不到的,极为圆满的结局。 然而事实证明,当时的一切想法都是正确的,而津岛修治究竟是不是未卜先知,却是无人可以对证了。 …… 夜晚,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房间内休息,病房的门被悄然打开。那人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时,床上却空无一人。 “我在这里哦。”手枪抵在脑后,神威才转过头,看向浑身绷带却还有力气举着枪的人。 他轻声呢喃:“真是吓人啊,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你的气息。” “多谢夸奖。”津岛修治扬眉看他,手枪转了个方向便被收进了口袋。 神威瞪圆了自己的蓝眼睛:“这样好吗,不怕我把你杀了吗?” “那你就动手吧。”津岛修治抖好自己的被子,坐在床上,“随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反抗,如何?” 神威愣了一秒,紧接着也坐下来,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呢?” 为什么总是这么纵容我?一次又一次,简直是包容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津岛修治勾起嘴角,却表现得像是根本没看懂过般:“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呢。” 神威没有再问,微微低下头来看向外面茫茫的星河,津岛修治这个家伙,就像是这个宇宙一样,明明经常见到,却又好像从来没有弄懂过。 “为什么你们都那么亲近那个地球的武士?”神威抬眸看去,顿了良久,才开口询问。 津岛修治没说话,仔细思考了一阵,才摇头:“大概是因为灵魂吧?干净纯粹的灵魂,即便外表看起来是很肮脏的大叔。” 神威轻声呢喃,见津岛修治那双棕色的眼睛,与多年前没有丝毫的变化,却又好像变化非常显著,只问:“我还能收到花吗?” 很多年前,津岛修治日日给江华送花的时候,不忘给神威也准备几朵,就当是夸奖这位顾家的好哥哥。 此刻他再次提起,津岛修治轻笑:“你想的话,当然一直都会有。” 第137章 神威不是活在过去的人,却一直以来都偏执地逃避过去。 如今终于肯回头直视一下过去那个小小的哥哥了,却是以如此别扭的身份提起。 没有人在说话,只有当晚的星星知道他俩看了多久的星空。 津岛修治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白天睁开双眸时,旁边空无一人,整艘飞船都不见神威的影子。 但看着房间内多出的一个空花瓶时,津岛修治便明了。 他一直都在。 “那种笨蛋哥哥消失掉就算了。”当神乐嘀嘀咕咕时,津岛修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他一定没事的。” “谁会担心他阿鲁!” …… 地球,德川茂茂收到最新的战报,轻叹:“夜兔全员叛变?” 倒是这么多天来,唯一的好消息。 第145章 武士之魂(6) “要说春雨的目的, 和天道众并不相同,只是恰好来侵占地球而已。”服部全藏翻过一页《jump》,表情凝重, “就是因为这种顺带,随随便便把我们的家园弄得乱七八糟,就连这周的《jump》都停止发售了!” 伴随一声巨响, 他的头被狠狠地摁进桌子里,紫长发的女忍者优雅落地, 紧接着扶着脸颊叹息:“该死的春雨,逼得阿银去了宇宙这么长时间, 留下孤独的妻子一个人在家, 真的好寂寞啊……” “那个,小猿小姐,恕我打断一下,你说的这些和这里有什么关系吗?”志村妙依旧笑眼盈盈, 坐在微笑酒吧的桌子前, 无视阻拦她的管理人,直言道,“你们来这里的职责是保护这位大人吧?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呢?” 志村妙抬头,指着坐在那边的将军和松平片栗虎,前者依然正襟危坐,无论何时都保持着大将的风范, 而后者已经醉得不成样子,胡乱地倒酒叹息:“我的女儿啊……栗子啊……” 猿飞菖蒲轻咳两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城内的路完全被封锁了, 而且根本不能保证里面的安全,还不如就在这边。” “将军家世世代代, 都不是彻底的保守派。”德川茂茂面上表情不变,盯着远处的门口,门前依稀可见一群女人。 没错,女人。 月咏叼着烟斗,手持苦无,和旁边百华的其他人对接,而相对应的,便是另一边猿飞菖蒲和服部全藏带来的御庭番,早已被遣退的忍者团队。 德川茂茂低下头,他倒是真的没想到最后留下来的会是这些人。 松平片栗虎醉得不成样子,扯住将军的衣领子:“小将不用担心啊,我派出去的队伍,很快就会回来了,真选组也要回来了……到时候一切平安我就可以把栗子接回来了……栗子,爸爸不允许你和别人走啊!” “哎呀,这家伙真是醉得不成样子。”志村妙一击解决了有些失态的松平片栗虎,即便依旧吵吵闹闹…… 她看向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内心的担忧却怎么也止不住。 …… 春雨第七师团是个极为特殊的,全部由夜兔组成的队伍。而他们的团长——神威,此刻终于回到了主君的位置上。 阿伏兔递给神威一卷绷带,叹息道:“别动不动就去乱来啊团长,偶尔也为我们这些下属考虑一下啊。”出去一趟就带着这么严重的伤口回来,不知道哪天可能就死在外面了。 “阿伏兔,这几天的情况怎么样?”神威难道没有和阿伏兔贫嘴,上来就是直奔主题。 大叔一怔,随后微微睁大自己的双眼显得精神些:“你要是问地球的话,实在是糟糕透顶啊。别的地方不提,你的主要目标江户可是陷入了内乱,如今群龙无首,真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呢。” “群龙无首?”神威拿了一个饭团,一遍咀嚼一边缠绕身上的绷带,“等他们回来应该就不一样了吧?” “什么?” “呐,阿伏兔。”橘粉色头发的少年吞下了嘴里的食物,蓝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正经,“通知下去,全员撤退。” “喂喂,团长,你打算违背上面的命令吗?”阿伏兔表示质疑,“冲动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神威笑眯眯地点头:“是啊,我准备叛逃了。” “不要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可怕的话啊!” “解决完地球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夜兔吧?”神威笑道,将用完的绷带丢回医药箱,“真可惜,之后可能没钱吃饭了,再去找晋助好了。” 阿伏兔没有说话,看着神威活动自己的关节,随后说着“好困啊”这类的话就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直到门关上,才叹息一声,这小子终于决定跨过中二期长大了吗? 不过……他垂眸看向屏幕上显示愈发靠近的飞船,那些家伙要是回到江户……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吉原,那个打败了夜王凤仙的家伙。 白夜叉……吗?如果是他们的话…… 他不自觉想起了那个夜兔女孩,当年她控制不住自己暴走的血脉的时候,那个突然间出现的,团长的熟人。 当时的津岛修治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少女的额头,白色的光芒便倏然亮起,犹如什么圣光。 那个家伙……如果是他的话,那种可怕的控局能力,再加上其他的怪物们,或许不是没有可能。 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阿伏兔摁下了联络的按钮,叫道:“第七师团,全体撤退!” …… “地球来报,春雨第七师团叛变,全部撤退了。”近藤勋大笑起来,拍了拍副长的肩膀,“他们内乱,看来连上天都在眷顾我们啊!哈哈哈哈——” 土方十四郎本想点烟,目光落到津岛修治身上后非常自然地将烟在手上转了个圈,道:“第七师团,我没记错的话是那个夜兔小子吧?” 冲田总悟没有说话,兀自握紧了自己手上的刀,想起神威当时的模样。 那家伙会叛逃,很正常吧?他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神乐:“喂,暴力女,说不定你哥哥很快就会来找你,给你一个惊喜咯。” “那种家伙就像发根女神一样,一旦走了就不可能会来的阿鲁”神乐摇头,一副冲田总悟还是太嫩了的样子。 眼看两个人针锋相对,又要吵起来的时候,坂田银时突然间开口,看向一直坐在那边没什么动静的津岛修治:“喂,你和那小子说了什么?” 志村新八看着操控器的记录,前天晚上有过记录,半夜有人进出过津岛修治的病房,是谁几乎是不言而喻。所以这些都是津岛先生策划的? 棕发青年看着窗外的星河,叹息一声:“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呢——将军大人现在在何方?” 近藤勋叫了声山崎退,迅速得到了消息。 “平民都在吉原了,将军等人还在微笑酒吧区域,回见组和忍者们在街道上和天人正面对抗。” 津岛修治低头沉思:“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说过呢……就是啊,在我成为攘夷志士之前,曾经当过茂茂、将军大人的老师呢。” 一众人:“……” “……那个,津岛先生,你现在究竟多大了?”志村新八颤抖地抬起手,“莫非你和虚……” “大叔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长成这副样子了阿鲁,”神乐抬手比划,“不过那时候应该只有这么高吧?” 坂田银时一本正经地纠正:“不是哦小神乐,那是丧气啦,可怕的会让人缩小的黑色气体,千万不要被感染啊……” “总之,这些都不是重点。”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 志村新八推了下眼镜:“竟然若无其事地就揭过去了……” “其实啊,我前段时间在江户放了好多炸弹呢,就在我去找你们之前。”津岛修治指了指地图,伸出五根手指,“大概放了这个数目的吧。” “……五个?” “五吨。” “喂!你是要把江户都炸成灰烬吗?!” “不对。”高杉晋助看向地图上标记的地点。 推门而入的桂小太郎看着路线:“你是打算让江户变成一个堡垒吗?” “终端塔现在情况怎么样?”津岛修治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前后看似毫无关联的话。 坂本辰马却能够理解他,声音很快从通讯器传来:“原本是第七师团的活动范围,但他们现在已经全部撤退了,目前回见组和春雨的人在争夺。” 津岛修治点头:“能联系上将军吗?” 能够控局的人其实并不可怕,因为只要能够摸清意图,他的一切行为都能够瞬间变得清晰明了。但难点就在于,很难知道这种人的目的。 因为没有人能够保证他看到了多远的未来。 这种未来甚至很可能不会发生,可是这种人总是能够非常笃定并且为之付出行动,只能说是非常有远见啊。 德川茂茂的通讯很快就联系上了,平日一贯是正经的语调,但这次还多了点凝重。 “老师。”将军的声音响起,原先吵闹的众人都没有了动静,倒是桂小太郎忍不住喃喃:“想不到他的老师,竟然会是一个攘夷志士。” 第138章 津岛修治笑道:“将军大人,不知你是否记得所谓的攻守异势?” …… 年幼的德川茂茂看着面前摆着的石头,不解道:“这是做什么?” 一众石头的中心,只有一颗玉石,鸢眼青年笑道:“您看这里的情况,假设这是军队,玉石是我方,而这些石头是敌方,您觉得局势如何?” 小将军蹙眉,没怎么犹豫:“敌众我寡,我方处于劣势。” “那您觉得地方站在攻势,而我方在守势,对吗?” 看着小孩点头,津岛修治依旧是笑着,下手却非常的干脆。玉石摔在地上,一瞬间变作无数的碎片。 德川茂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摸不清津岛修治是不是生气了,不敢开口。 然而津岛修治却依然在笑,他拾起玉石的碎片,笑道:“您发现了吗?玉石可以轻易成为无数的碎片,但那些石头却不能。” 德川茂茂倏然抬起头,看向津岛修治:“但碎片如何去抵挡巨石?” “那我们换一下,”他散开玉石碎片,而将石头聚集在中间,“现在石头是我方,玉石为敌方,您觉得攻和守又是如何?” “……石头有缝隙,那些碎片似乎也极为容易进来。” “所以您仍旧认为我们处于守。”津岛修治打开桌上的物什,叹息道,“发现了吗,小将,思维会影响我们的判断。因为你始终想着守住城池,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只会认为自己在守方。” 德川茂茂不太理解:“那这该怎么破解?” “不需要破解。”津岛修治笑起来,眼底的恶意丝毫不掩饰,“反过来思考,敌人也是如此定势。一旦了解了敌人的思想,我们便有了胜算。” 真正的攻守,便是谁先占据思维的主动权。 …… 德川茂茂看着发送过来的被标注好的地图,点头道:“我明白了。” 春雨认为自己拥有胜算,定然穷追不舍,所以只需要…… 津岛修治笑了声,直言道:“七条路,如何堵上,全凭将军差遣。”他抬眸看向面前的诸位发亮的眸子,身后传来终端塔的播报。 ——到达地球江户。 第146章 武士之魂(7) 晴空之下, 白云悠悠,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压抑。数不清的飞船带着沉重的发动机,天空中轰鸣声不断, 犹如全新的乌云笼罩。津岛修治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面前的终端塔。空旷的大街看似悄无声息,却并不显得幽静, 隐匿在其中的眼线蛰伏,悄然冒出一个头来。 子弹凭空出现, 划破碧空朝着那个脑袋砸去。顷刻一个血淋淋的洞出现,一瞬间此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生物便再也没了痕迹。佐佐木异三郎收回手上的枪, 看着旁边的津岛修治, 轻笑道:“此处就剩阁下一人吗?” “回见组也仅剩你这位大将了吗?”津岛修治也笑,眸光闪闪,很快那些多了的情绪便被掩盖住,犹如新生的枝芽, 隐匿在雨后的落叶中, 看去仍是一片枯寂,却暗藏许多的希望。 “信女可是带着部下去绞杀了。”佐佐木异三郎擦擦枪管,又调整了刀的方向, “咱们这里也有一场大战吧?不过我觉得,我应该足够应付。” “都说自大就是将士在战场上被动的第一步。”津岛修治丝毫不掩饰自己言语中的嘲讽,回应道, “莫非阁下也到了这种年纪了吗?” 身后的敌军忽然出现,佐佐木异三郎头也没回,武士刀被抽出的瞬间也伴随着一击, 很快鲜血飞溅,一滴落在了白色的制服上, 死鱼眼微微睁大:“哦呀,制服竟然脏了。” 紧而转向津岛修治:“硬要说的话,不确定这里敌军情况就敢只身留在这里的阁下,不是更加的自负吗?” “怎么会呢?”津岛修治故作惊讶,“我可是知道异三郎你会来,才敢来这里哦~” “真巧,我也是。”佐佐木异三郎轻笑一声,“那就让我们这两个大叔守住这里吧?” …… 第一条路,今井信女站在道口,看着面前的狗头天人,眸中依旧没有丝毫光亮,死寂的红色中倒映出了众人的身影,长发女子拔刀:“回见组——” 第二条路,高杉晋助手持烟斗吐出一口烟,看着面前的一众人影,身后的人也逐渐增加,来岛又子、河上万齐等人紧紧跟随,他缓缓放下拿着烟斗的手,拿起了那把刀:“鬼兵队——” 第三条路,近藤勋举起手中的虎牙,大笑一声:“嘛,虽然都说咱们是流氓,不过流氓也是能够拯救世界的。”冲田总悟举起自己的枪炮,土方十四郎踩灭了地上的烟头,拔出村麻纱,蓝色的眸子盯着远方的人马:“真选组——” 第四条路,坂本辰马哈哈大笑,举起手上的枪:“真是想不到啊,陆奥。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为了国家、为了武士而斗争。”陆奥扶正了自己的帽子,依旧是面无表情:“快援队——” 第五条路,服部全藏和猿飞菖蒲背靠而站,紫发随风飘扬,打在棕发忍者的面上,服部全藏忍不住抱怨:“真是的,今天的 《jump》我可还没有看呢……”猿飞菖蒲没理会他,只道:“如果是为了银时,再多的我也能做!御庭番——” 第六条路,月咏看着旁边的柳生九兵卫:“想不到有一天我们也会为了江户而奋斗。”柳生九兵卫忽视了身后东城步让她加一件外套的言语,只道:“我对国家没有兴趣,但是如果是为了阿妙……” 二人同时开口:“百华/柳生家——” 第七条路,死鱼眼盯着远处,若无其事地挖了挖鼻屎。“小银,风好大阿鲁。”神乐搓了搓眼睛,紫色的雨伞抗在肩膀上。志村新八也盯着远方:“希望这次过后就能结束……” “银时,一直以来我们都在为了这里不断地战斗,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凑在一起。”桂小太郎闭目,背靠着身后的伊丽莎白,“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想说,很高兴能够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坂田银时嗤笑一声,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喂,假发,可别死在这里了。” 二人同时举起刀:“万事屋/攘夷志士——” …… 志村妙送上通讯器,德川茂茂接过,在对方认可的目光下,语气格外的坚定:“出动!” …… 霎时所有的人手出动,几道身影缠斗在一起。津岛修治夺过冲上来的一个天人的刀,任由其划破自己的脸颊,紧而快速近身砍向面前的天人。 登时天人化作两半,没什么犹豫,津岛修治利落地转身,又是一击砍到旁边的人,动作行云流水,佐佐木异三郎收回自己原本有些担忧的目光,紧而专注自己的敌人:“真希望他们能在半个小时内解决啊。” 津岛修治哼笑一声:“谁知道呢。” …… 春雨总部,胧看着面前不断落下冷汗的阿呆提督,没有任何表情:“情况如何?” “刚开始还可以,但是现在江户这边突然多了好多人马正在奋力抵抗,不过应该要不了多久……” 胧没有说话,应该没这么简单。凭他对津岛修治的了解,这家伙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的抵抗,就凭在徨安星上的算计,这边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不过他并没有提醒这个呆子的义务,看着面前攻势一片大好的形式图,微微扬眉。 与此同时,微笑酒吧内,德川茂茂盯着相似的地图,等待着那个时机。春雨时常侵占某个星球,所以这一套流程在他们那里几乎成了固定的模式,故而并不会多想这一层。 眼看七条路不断向自己逼近,直至某一刻几乎达成了一个圆圈,德川茂茂眼神一凌:“就是现在!” 志村妙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摁下的那个按钮。山头瞬间爆炸,无数的巨石砸下来,大批春雨的部队被压在巨石之下,尸体和废墟堵住了山路。 德川茂茂看着几乎没了一半的山头没说话,志村妙倒是略有惊讶:“津岛这家伙,究竟装了多少炸弹呢?” 同一个问题,佐佐木异三郎也问了津岛修治。后者拿出了大炮正对着终端塔,轻笑一声:“谁知道呢?但当时全部是按照砸死巨人的标准来的,所以我也不清楚究竟会如何呢……” “你到底是多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啊……” 炮弹砸出,终端塔轰然倒塌,津岛修治叹息一声:“真可惜,我还挺喜欢那种建筑风格的。” 终端塔倒塌,便意味着大批部队暂时无法随意来到江户。地球的春雨统帅看着伤亡惨重的部队,怒道:“把其他地区的部队调过来!” “用飞船!给我飞进去!” 飞船升起的瞬间,导弹就砸在铁皮上,松平片栗虎站在高楼上,透过望远镜确认飞船已经坠落,才点燃自己的雪茄:“有叔在这里,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 津岛修治叹息一声,解决了最后一批人马:“真是的,让一个老年人做这种事情,超级累啊……” 第139章 佐佐木异三郎也坐下,顾不上精英的外表整洁要求,也不管面上的灰尘,只问:“我经常思考,究竟是什么样的教育能出现你这样的人。” “可惜,我可是被妖怪养大的孩子。” “那种骗小孩的把戏就没必要再说了。” “诶?被发现了吗?” 佐佐木异三郎点头:“所以啊,津岛先生。你究竟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为了帮助我们吗?” 在佐佐木异三郎眼中,这个极其聪明又能保持容貌多年不变的人,应当是哪个星球的天人。但记载过于庞大,至今他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复而询问,却知晓得不到结果,也不在乎所谓结果,只要目的能达到,是什么人帮助他其实并不重要。 他没指望能够得到津岛修治的回答,然而对方却出乎意料直接开口:“当然。我发现这里真的超级多的笨蛋,明明只是笨蛋,却一直在为了所谓的‘羁绊’生存下去。” 如此耀眼,如此富有希望,让人忍不住就想跟着他们一起守护了。不知不觉,自己也变成一个笨蛋了。 津岛修治笑着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 河上万齐躲开敌人的攻击,正欲抬起头忽而意识到身后的刀刃。他微微睁大眼睛,还没有下一步举动,一个炮弹突然砸过来,他堪堪避开,就听到极为冷淡的声音。 “土方先生,这里有一个戴着眼镜和耳机的家伙,是敌人吧?可以砍掉吧?”冲田总悟放下枪炮,面前的河上万齐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冲田总悟的乐章。 平淡中能看出其中的激昂,和后摇有点类似。 两队人马的撤退路线不知何时重叠了。高杉晋助和近藤勋对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训练有素的两方合作起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河上万齐知道自己刚才躲开了一次攻击,即便冲田总悟非常失礼,他也还是微微点头致意。 不过说起来这个人的乐章,倒是和津岛修治有点类似。都是乍一听和深究起来完全不同的类型。津岛修治那家伙,乍听起来是非常平和的小调,可仔细一听,却是哀伤的乐谱,婉转凄凉间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希望。 都是复杂的、表里不一的人啊。 …… 【检测到支线任务三·美满未来进度达到100%,任务已完成,自动为您发放奖励。】 【奖励·同频空间已发放,为您自动接受。】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色的光芒闪现,津岛修治微微眯起眼睛,在刺眼的光芒下倏然对上那个苍蓝的眸子。 极为熟悉,也极为灵动。 便是有段时间经常见到的六眼神子——五条悟。 第147章 武士之魂(8) “大家好呀, 我是五条悟。”微笑酒吧内,白发蓝眸的青年笑嘻嘻地朝着对面的人挥手,“我有点不懂这里的情况了, 现在究竟是什么年代?” 二十七岁的五条悟看着不远处坐着的一群人,愈发稀奇:“修治?修治?理我一下嘛……” 他伸手扯住旁边专心致志自己练习调酒的津岛修治:“真的是,突然间到这种地方来人家超级害怕的啦, 快来安慰我一下嘛。” “小银,这是homo吧?是homo吧阿鲁。”神乐指着面前的二人, 看向旁边的坂田银时。 后者快速捂住她的眼睛,念念有词:“不要看啊小神乐, 看多了也会被传染的……” “喂, 你们两个太失礼了!”志村新八打断坂田银时的话语,低头朝着面前的人致歉,“抱歉啊五条先生,津岛先生, 银桑他不是这个意思……” 津岛修治的目光从面前的酒水移开, 看向旁边的五条悟:“所以你为什么会突然间出现?” 五条悟单纯地摊手,表示自己也不太明白:“其实我就是非常平常地在神社那里研究,突然间一道光芒,我就到这里啦~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心有余辜啊……” “不,你根本不会害怕吧。”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看向旁边一群好奇的人, 没多说什么,“说起来啦将军大人,选在是战后的关键时刻啊, 应该去好好戒备啊,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无所事事的家伙。” 被众人用眼神指责的土方十四郎叹息一声:“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我可没有警察证。”津岛修治一脸无所谓,五条悟倒是被激发了好奇心:“修治我超级好奇啊,你在这里都做了什么啊?” 津岛修治没说话,倒是旁边的坂田银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原来是离婚多年的追妻火葬场剧本吗?想要了解他吗?只需要给我这个数目我就能全部告诉你噢~” “对啊,只要给一百箱醋昆布就能全部告诉你,渣男阿鲁。”神乐也露出和坂田银时如出一辙的笑容,“无论是带球跑的五年还是三年丧偶期,全部都可以告诉你啊。” 津岛修治:“……”看着五条悟的表情,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家伙之后要说的话。 果不其然,五条悟的表情一瞬间可怜起来:“硬要说的话,是修治抛弃了我啊。自说自话地离开,仔细想想已经十年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找到他……” 五条悟本身的长相就格外完美,此刻蓝色的眸子露出天可怜见的目光,哪怕他是一米九,也不少人将他放在了劣势的一方。在众人愈发不善的目光下,津岛修治咳嗽一声打断了五条悟的悲惨叙述。 “比起这些,现在重要的是后续事宜吧?” 确实,他们只是暂时阻挡了春雨的攻势,但目前仍然处于被动姿态,倒不如说,将自己困在了城内,彻彻底底没了后路。 德川茂茂看着密报:“不出意外的话,所有的民众已经安全撤离了,除了江户这边,地球很多被重点攻击的地方都初步防御成功了。” “所以还是需要那个家伙吧……”津岛修治低声呢喃,看向站在将军旁边的桂小太郎,“你怎么看?” “找到松阳。”桂小太郎给出了答案,“守护地球,还是需要这位星球主不是吗?” 店内的坂田银时和在外边的高杉晋助没有说话,目光几乎在瞬间同步。 …… “所以,你们打算让我帮忙抵抗这些……外星人,直到找回你们的主将。”五条悟靠在包厢的墙壁上,一副懒散地姿态,“修治还没有告诉我呢,这里是哪里,你又在做什么,什么都没有说,完——全——没办法让我放心来帮助你啊。” 天色渐暗,店内的灯光为了氛围也并没有多亮,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昏暗。在所有人刻意留给他们的空间内,寂静无声,津岛修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直到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蓝眸盯着自己半晌,津岛修治才叹息:“我知道你在生气,但至少先帮完这一次吧?” “答应你之后,修治会和我一起回去吗?” 津岛修治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五条悟却能够明白他的未尽之意,沉默半晌后又笑起来:“嘛,没关系,反正我还能等得起。” 虽说是笑,眸中却没有任何积极的情绪。津岛修治而今看不到五条悟的数值面板,要是能看到的话,他想必某些阴暗方面的数值绝对特别高。 津岛修治伸出手:“虽然没有办法答应你,但至少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五条悟叹息一声,坐直了身子悄然避开津岛修治的接触,以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那至少修治跟我讲讲,你都经历过了什么吧?” 津岛修治一向不认为回忆过去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当五条悟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时,他罕见地顿了半晌,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已经大为改变了。 要是以前,绝对会狠狠嘲讽一顿这个家伙,然后一关于自己的过去都不会提及的。 果不其然,在自己松口的第一句时,五条悟就开口打断了自己:“修治,你知道自己的变化很大吗?” 津岛修治点头,又道:“其实你也是哦,以前的你虽然闹腾,但绝对不会隐藏自己任何的想法的。” 而现在,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子轻松的语调,带着嬉皮笑脸的意味,真实的自己却隐藏在微笑的假面下。 总觉得他们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了,一个更加坦诚,一个更加隐匿。 这场对话没有持续多久,特殊时期能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已经先一步出发,坂本辰马也去往宇宙寻找胧,他一定更加了解阿鲁塔纳。好在快援队平常就不用终端塔传送,经常偷渡,离开倒也轻松。 留在这里的除了将军身边的正式组织外,就是桂小太郎了。不同于其他人是为了某些人或者其它目的,他是纯粹的真正为这个国家着想的人。 也是这次被派来和五条悟交涉的人。 并非是他们不信任这二人,而是一次行动就很可能牵扯整座城市的人的性命,实在是不能够草率。 二人见面的对话也格外明了,只有一个大主题而已。 第140章 “哟,小五郎,真是久仰大名啊!” “不是小五郎,是桂,桂小太郎!” “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是有点容易记错啊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 “嘛嘛,无所谓啦。”五条悟随意摆手,“总之就是把那群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部解决掉,直到你们找回来杀手锏为止对吧?” “不是无所谓,是桂!” 总之这次的交涉最后就这么非常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根本就是超级草率好吗?!这种交涉到底有什么意义啊!”志村新八怒道,“而且从头到尾的大主题竟然就是名字吗?你们到底在讨论什么啊!” 五条悟若有所思:“喂,修治,我到时候可以把这个孩子带走吗?吐槽超级有天赋诶!我一直感觉我那边少了一个这样子的角色……” “完全没试过啊……”津岛修治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回应。 “不要认真思考啊……这种东西根本毫无思考的必要。”志村新八扶额,“果然,津岛先生的好朋友就不像是什么正常人。” 天渐渐亮起来,两艘飞船出现在城市的上空。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好啦好啦,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话落的瞬间,他就凭空消失在原地。没等志村新八惊呼,旁边的喧闹声愈发变大,只见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天空。 太阳刚刚升起,只见五条悟扶正自己的墨镜,整个人漂浮在空中,抬手轻松一笑,道:“术式顺转——苍。” 一瞬间,蓝色的光波划破空中,飞船瞬间被焚烧,而后迅速化作灰烬,随风缓缓消散,更不论美丽的人。 志村新八站在地下缓缓褪去了颜色。 眼镜:“……”这家伙搞什么啊,强得太过分了一点吧?!这里是银魂吧?不是什么咒术?战吧?! 津岛修治终于站起身来了,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叹息道:“喂,五条,不要太张扬了,稍微收敛一点啊。”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要怎样,之后超级不好解释啊。还好这里没什么此世之恶,不然绝对一瞬间变成百分百咯。 这么说起来,明明任务算是完成了,为什么没有一点的反应?还有五条悟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犹疑间,津岛修治想起了那个所谓的“同频空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没有再继续思考,五条悟已经缓缓落到他身前了。 他笑嘻嘻地询问:“修治,我刚才怎么样,是不是超帅?” 恍惚间,津岛修治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们认识没多久的第一次出去。当时他似乎也是这样,以此来试探自己对于咒术界的了解。 物是人非之感瞬间交替,津岛修治只觉得喉间一哽,像是某种开关被打开了,一瞬间曾经那些被自己忽视的,一直以为是若有若无的情绪尽数出现,带着太多的苦楚。 那种情感,叫思念。 第148章 武士之魂(9) “所以说修治你也不是很确定对吧?”戒备一天的五条悟躺在躺椅上, 虽然看不见眼底的疲惫,但津岛修治却能够知晓他的疲惫,打了个哈欠后坐在他旁边。 意识到对方不打算让这个话题过去, 津岛修治才开口解释:“确实,我不是很能明白这个系统的实用性。” “当时不能够说出口的系统,现在为什么能说了?”五条悟倏然抬眸, 看着旁边的人,津岛修治能够察觉出其中的期待, 但是很遗憾他注定不可能给出这样的回答。 他道:“系统似乎也在不停的变化,加上斑他们的帮助。何况, 去了这么多个地方, 唯独你那边的世界意识格外顽固呢。” “是啊是啊,所以别再说我是什么‘神子’了,如果世界意识真的像是人的情绪一样的话,我一定是被讨厌的人吧。”五条悟随意打发, 却无意间引起了津岛修治的思考。 如果自己不在那边, 现在五条悟的命运又如何了?首先可以确认夏油杰会出事,其他人不好说,再者就是御三家那边。 五条悟将会是孤身一人。 之后还会遇到其他人吗?津岛修治想起了伏黑甚尔的儿子,比起五条悟,所谓的光环也格外偏爱伏黑惠呢,禅院家最好的天赋都体现在他身上了。 仔细想来, 自己漫长的千年中,似乎有那么一次的六眼就是被禅院家的杀死了。 所以这个世界意识真的是谁都讨厌吗? “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发觉那人没有回答后,五条悟又一次询问。其实对于问题的答案他并没有这么在意, 更多的只是想听听这个人的声音而已。 他无数次后悔相处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多留下一点影像, 以至于除了几张照片,他再也没有一点津岛修治存留于那个世界的痕迹,也害怕哪天说不定连这个人的声音都忘记了。 每每思及此,他就会多几分担忧。但现实中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特级只有三人,九十九由基不愿意做事,麻烦的任务只能让自己和杰去处理。 而没有这类重大事务的时候,人手也是不足的。而对于高层而言,特级咒术师的好处是,什么问题都可以推给他们。 五条悟会不知道这些吗?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也更加的无能为力。因为实力再怎么强大,他也只有一个人,而一次对于任务的反抗,就可能导致一群新生咒术师的死亡。 他曾经试过围剿了一群迂腐的高层,但效果并不显著。因为这种风气深深影响了下一代,哪怕所有人大换血,这种思想依旧根深蒂固。五条悟思考了很久,在铁血手腕和怀柔手腕间采取了中间手段。 具体的暂且先不说,但他的一切计划都是定在津岛修治会回来的基础上。起初并不……明确,随着时间愈发靠近,他反倒愈发多了些迷茫。 真的还能回来吗?换句话说津岛修治真的就是信守承诺的人吗?这种想法出现在脑海的瞬间就被五条悟自己否决,可是心中一旦有了想法,就难以被压抑。 不安感被无限放大,这些年来他不断地寻找能够见到津岛修治的方法,以求自己的心安,希望逐渐渺茫的时候,他来到了这里。 他已经不好奇之后的事情了,至少现在,多把握住机会和他相处,即便是片刻。 “如果这个世界有世界意识的话,应该是个比较温柔的世界意识吧。” “怎么说?” “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温柔的人吧。”津岛修治笑着摇头,“来到这里之后,我无数次思考,如果没有他们的话,我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结果呢?” “咱俩大概不会有这样子凑在一起聊天的机会了。”津岛修治叹息一声,选了个舒服的方式坐下,下一刻被子就这么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一怔,看着那边和刚才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五条悟,假装看不出那个人隐藏在从容外表下的紧张,最后扯住被子:“这么仔细一想,好像每次都像是我在利用你呢。” “我可是心甘情愿地被你利用呢。”五条悟翻身,这下子两个人凑得更近,就只有一分米的距离。津岛修治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在五条悟有些戏谑的目光下生生止住了动作。 两个人长得都不差,大概就是那种成为明星绝对会火起来的程度,但对于自己的外貌都没有太多感想,再看到对方的时刻,却像是突然间多了点审美。 这家伙长得确实很好啊。 这个想法出来的瞬间,不同于五条悟的坦然接受,津岛修治有些担忧,他意识到这种多余的情感不该出现,倒不如说是一种禁忌。 对对方产生多余的情感,后果就是做事会变得不够果断。想法多了,发生错误的可能性也就多了。 好在这种情绪来的快散的也快,他不再纠结,一双鸢眼微微眯起,生理性泪水也随之流出,意识到自己再不睡觉很可能会出现问题,津岛修治翻了个身背对着五条悟,听到对方的轻笑声后更是拿枕头压住了脑袋,一点也不想听见他的动静。 五条悟也没说话了,意识到对方熟睡之后,才缓缓坐起身来,接下来很快就要换班了,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不过既然是津岛修治的要求,就这么答应也没什么关系。 收回目光,他利落地起身离开屋子。等到关门的声音传来,津岛修治才倏然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空了的躺椅,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表示。 但是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罕见多了点怅然。 自己又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呢?莫非是面对着曾经的江华,多了点对于家庭的期许? 但再多的想法如今也不能够有所回应,津岛修治根本搞不懂自己内心的想法。平日内惯会欺骗的,而今连自己的内心也无法捉摸。 长久的沉默后,津岛修治也不记得自己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但确实还算是安稳,并不讨厌。 第141章 …… 之后的几天一切都非常顺利,终端塔出现问题后,春雨的补给也产生了一定的问题。 队伍补给不足,连带着士气也有所下降。更为关键的是,无数派出去的飞船和部队,在江户城的地界都会出现问题,莫名其妙的失联,一批人接着一批人的全军覆没,根本没有人能够活着回来,几乎要成为什么恐怖传说了。 传说的终结止于一个逃回来的小兵。 据说有个能力超凡的人在那里任何人都没办法打败他。 意识到这一点后,春雨的人很快上报了,没几天就得到了天道众派来的军队,所谓的不死军队。 …… 为什么一定要留一个人回去?神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在将第五碗米饭往自己的嘴里送。 对于他们说的“反正都是白毛,就当面前这个人是坂田银时”的话语,五条悟没有过多的表示,从善如流地递给神乐第六碗米饭,笑道:“因为修治说的,必须把这边的消息穿出去,天道众才能派出所谓的杀手锏。” 而一旦发现连他们所谓的“杀手锏”都无能为力时,就会产生很大的动摇。只有这种民心也被全部击溃,他们才有可能瓦解。 但是对于五条悟究竟能不能解决那些生物,津岛修治是抱有怀疑的态度的,直到听到他们说的,五条悟几乎是所向披靡,谁也拦不住时,才算是稍微放心了一点。 而通过坂田银时那边的消息,他们已经成功和胧搭上线,更是找到了吉田松阳人格的星球主,利用阿鲁塔纳让吉田松阳快速成长,不出意外的话没个几天就能回来了。 津岛修治看着地图,最终一锤定音——时机已经成熟了。 …… 所谓的“时机”,便是指机会最大风险最小的时候,然而仅仅指的是风险最小,不等同于没有风险。 而这次行动的全部风险,其实都在吉田松阳的身上。 津岛修治端起酒杯,叹息一声:“真不知道之后的生活会怎么样呢……” 五条悟和他碰杯,点头道:“我已经做好了承担风险的准备了。” 志村新八:“……你这是要承担哪种风险啊。” “我已经给坂田银时买好了保险了不出意外的话如果他死了,所有的遗产都会给登势婆婆。”五条悟点头,“还好即便所”有人都离开了,卖保险的人依然在啊。” “这个国家现在的风险就超级大了啊!”志村新八气愤之余不忘思考着其它的问题,真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这个国家,这个世界,真的还能恢复原样吗? 津岛修治放下酒杯,叹息道:“你太过紧张啦,新八君。无论如何,你要记住,我们永远都和你一起,无论如何都是。” 五条悟笑了声,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情绪是一样的。 所以啊你看,我们都在你身后,无论如何,我们都在这个国家,在这个星球的身后。 不要再担心了,从一而终的守护,就是所谓的“武士的灵魂。” 第149章 武士之魂(10) 凝重的天空下, 军队整装待发,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甚至是毫无变化, 仿佛一群机器人。 但实际上也确实差不多,没有情绪,没有思想, 从始至终都仅仅只是单纯的被人操控的死士而已。 五条悟站在城楼的顶端,看着愈发靠近的军队, 不由得感慨:“真是盛大的一幕啊,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这些。” 一直以来他的对手都是那些烦人而且丑陋的咒灵, 现在就连看这些东西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然而仅仅只是单纯的感慨罢了, 他并不会因此手下留情。 津岛修治站在他身旁提醒道:“留点体力,这些东西可没那么好对付,倒不如说必须撑到坂田银时带他来为止。” “啊,我知道。”五条悟笑了声, 但并没有过多在意。且不论而今他的反转术式超乎常人的强大, 他原本解决掉这些人,就只需要一击而已。 只是机械性地不断重复同一击而已,根本费不了多少功夫。青年的眼神并不犹疑,蓝色的眸子中是全然的坚定,不带有任何意味的退缩。 这是五条悟常有的表情,但津岛修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见了。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神情, 还是五条苍介对抗两面宿傩的时候,而之后的结果是可以预料的。 与上次不同,这次的结果也是可以预料的, 但恰好相反,是五条悟的胜利可以预料到。 …… 德川茂茂拒绝了旁人陪同的建议, 一个人坐在店内,看着这段时间所有的记录,思绪不自觉拉远。 而今的局面对自己非常的有利,这种事情在前段时间德川茂茂是完全不能够想象到的,津岛修治究竟是从多早之前开始算计的?到了今天这一步又究竟是费了多少的心思? 他们并不知道五条悟的出现完全在这家伙的预料之外,之后的一切行动也都是临时布局。真正早就开始安排的,除了那场爆炸什么都没有。 或许真的如同津岛修治所说的,这里的世界意识超级温柔吧。否则为什么坂田银时他们偏偏就能找到吉田松阳的人格,否则为什么五条悟会突然出现,一瞬间局面就变得对自己有利了。 德川茂茂并不知道这么多,只是微微闭上眼睛,在内心感谢一个人,独独津岛修治一个人而已。 他想过很多感谢津岛修治的仪式,但没有预料到,这个人最后也没有回来。 …… 眼看兵临城下,五条悟没什么犹豫。战斗一触即发。那些死士的速度无比的惊人,快速冲向五条悟,攻击迅猛。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应付起来特别的吃力,可惜是拥有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他轻松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术式顺转——苍。” 术式导致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吸引力,试图将那些家伙困住,但他们的数量和恢复力让五条悟意识到,他必须使用更强大的能力。 他轻叹一口气,双手结印:“虚式——茈。” 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夜空,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波,直冲天际。 那些人的身体在接触到能量波的瞬间被撕裂,但很快,被撕碎身体又开始迅速恢复。五条悟眉头紧锁,终于察觉到其中的棘手。 津岛修治却与他正好相反,他微微笑起来:“如何,察觉到他们的棘手性了吗,六眼大人?” 五条悟笑着,任由一阵狂风吹起自己的头发扶正了鼻眶前的墨镜:“真是久违地察觉到兴奋了。” 鸢眼仍然含着笑意,看向面前的人:“可惜,之后似乎不需要我们出手了。” 他指着远方,栗色长发的青年正快速冲过来,眼神坚定——吉田松阳。 混乱的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此起彼伏。吉田松阳站在战场的一角,眼神坚定而深沉,直勾勾地面对着被阿鲁塔纳控制的死士。 这些死士失去了自我意识,成为了无情的战斗机器,他们的眼中只有杀戮。 但吉田松阳知道,这些死士并非真正的敌人,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亲朋好友而不断努力最终被骗的可怜人。 然而,为了保护更多无辜的生命,他必须阻止这些死士。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走向战场中心。 死士们如同被召唤一般,纷纷向他涌来。吉田松阳闭上眼睛,低声念出一段咒语,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随着光芒越来越亮,吉田松阳的气势也变得越来越强。他睁开眼睛,眼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然后他迅速地移动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和技巧穿梭在死士之间。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准确无误,既有力又充满怜悯。 他尽量避免致命的伤害,而是寻找着解除阿鲁塔纳控制的方法。然而,面对这些不知疲倦、不断涌来的死士,吉田松阳也不得不采用最后的方法。 阿鲁塔纳源自于他,他却不能够有效地控制。 他高举双手,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球,然后猛地向死士们释放出去。光球在死士群中爆炸,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过后,死士们纷纷倒下,阿鲁塔纳的控制似乎被暂时解除。他跪在一名倒下的死士旁边,轻轻地触摸着对方的额头,这是他留下的最后的悲歌。 吉田松阳站起身,环视四周,他知道这场战斗远远没能结束。 津岛修治没看完这场战争。 起初,津岛修治感到极度的恐慌和困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也没有人认识他。 他的自暴自弃心态让他对这个新世界抱有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他觉得无论在哪里,自己都是一个失败者,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他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个世界,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第142章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注意到这个新世界中的人们对生活的态度。他们虽然面临各种困难和挑战,却依然积极乐观,努力生活。他开始被这种积极向上的氛围所感染。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武士吧? 所以啊诸位,无论未来如何,无论你们将要面临什么,一切都更加的美好,尽情的走下去吧,武士们。 光芒亮起的瞬间,津岛修治听清了最后的声音——任务完成。 第150章 武士之魂(11) 光芒闪烁, 津岛修治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面前的场景就快速变化,紧接着渐渐浮现出一个极为昏暗的地方。 不同于之前的, 也许是因为这次的任务成功了,总之这次他并没有收到下一个任务的提示,甚至传送途径也过于匆忙。 但没等自己多想, 他便察觉到了昏暗的空间中那道不重不轻的呼吸声。 ——他身后有人。 …… 致津岛先生。 自那场大战后,江户伤亡惨重, 百废待兴。我们都纠结过,也迟疑过这到底是不是真是的。 而事实上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当时那么危难的情况下, 如果吉田松阳没有及时出来, 他们也快要无能为力了。 特别是在津岛修治和五条悟突然间消失的情况下。有人说他们是知道害怕了躲起来了,也有人说他们知道问题解决了,所以回到了自己的星球。 不过…… 大致能猜到一些的志村新八抬手避免压着那个异界信封,微笑着思索, 硬要说的话, 津岛先生就像是来为我们谱写一个美好结局的“神明”吧? 足够神秘,也足够善良。 战争改变了很多人,吉田松阳利用阿鲁塔纳暂时隔绝了终端塔,两年来始终平安无事。 不过更大的可能,还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帮忙吧。 茫茫星河中,橘发少年一拳砸在阿呆提督的脸边, 后者被吓傻了,怔愣着神一动不动,少年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成为海贼王的第一步, 就要先攻占春雨,对吧阿伏兔?” “可别问我。”身后的大叔语调懒洋洋地, 语气和出口的无奈的话语截然相反,“不过我们现在是连伙食费都负担不起啦,再怎么样也不会更糟糕了。” “那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提督啦。”少年头上的呆毛轻轻晃动,脸上的笑容纯真而天然,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前提是忽略几乎要被他的拳头凿穿的墙壁。 “神威,你敢动我!你知道后果吗?!”阿呆提督颤抖着声音,出口的话却仍然是威胁。 神威摆手,眨巴眨巴自己的蓝眼睛:“完全不懂呢,不过没关系啊,谁让我注定是‘笨蛋哥哥’呢。” 语毕,他一拳砸在阿呆提督的脸上,不顾对方的惨叫连连,叹息道:“揍他好无趣啊,什么时候才能再去地球呢……” 阿伏兔闻声摇头:“团长你还是先考虑考虑部下吧,没有工资我们可不会干哦。” “不是团长了,”神威笑道,“叫我提督。” 总之,由于天道众内乱,春雨的首领轻而易举地换了人。但新首领上任的第一天,飞船就通通转向,去往离地球更加遥远的彼端了。 虽然大家都说是因为神威脑子不清楚。 志村新八执笔顿了半晌,还是笑着叹息一声,写下了下一句话。 不过这大概是所谓的哥哥对于妹妹的爱吧? 此外,银桑在战争结束后就变得行踪不定了起来,很多时候消失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一同消失的还有高杉晋助,桂小太郎这一类人,这个时候江户也会消停很多。 对于他而言,过去和现在似乎分裂得非常明显,总之无论如何,两段截然不同的生活他暂时不能很好地调整。 但无论是我还是小神乐都会在万事屋等他,等他回来的那天。 志村新八抬起头,看着安安静静的万事屋,“糖分”的牌匾依然在上方,一切都似乎从来没有改变,又似乎变化了很多。 “是啊,生活就是这样子吧,乱七八糟的日常,乱七八糟的人,凑在一起就变成了所谓的平淡的日子。平淡?哪里平淡了,根本就是贫穷啊!” 志村新八叹息:“是啊……等等,银——” “银桑!” 看着不知何时站在面前的坂田银时,志村新八男的有些结巴:“你你你,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哈?你在说什么傻话。这里可是阿银我的家啊,倒是你这个眼镜,自说自话地在别人家干什么呢?”坂田银时挖了挖鼻子,随意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要问我这两年去了哪里吗?当然是去修行了。” “谁再问你啊?再说了两年后这个梗已经玩过很多次了,拜托你也放过海贼王放过龙珠吧。”志村新八淡定回应,思索接下来该写什么内容。 坂田银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而后喟然长叹:“要说阿银这段时间,带着松阳去拯救世界了。” “根本没人再问你!” “少啰嗦,我好歹也算是主角!” “总之,就是这样,最后我们几个人战胜了一切,拯救了世界。” “喂!你这也太简洁了吧?根本没人会懂啊!”志村新八夺过坂田银时手上的笔,“这样子写津岛先生真的能看懂吗?” “那家伙无所谓啦。”坂田银时丝毫不在意,仰头看着非常熟悉的天花板。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归宿啊。 同一片天空下,高杉晋助仍然带着鬼兵队四处奔走,解决着一件又一件的不平之事。 荻城内,吉田松阳揭开了松下私塾的牌子,笑着看向旁边的人:“之后会很辛苦吧?” 胧没有回应这句,只问:“那几个人呢?” “哎呀,你是在说你的师弟们吗?”吉田松阳笑笑,“有一些人很有抱负,都去追寻自己的生活啦,不过银时,说着要回家去这样的话,什么还是家里的床睡得比较舒服,昨天已经离开咯。” 此后,就由他们两人一同经营吧?为了一段过去太久的年岁和一个承诺。 将军府内,桂小太郎看着面前的人:“为了成就国家大业,必须不断的奋斗,就让我们从今天开始吧!” 德川茂茂举起了酒杯,看着面前的老朋友:“敬明天。” 流浪许久的政客,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舞台。 “说起来对于三角裤供应链的物资,我这里倒是有一批货。”桂小太郎压低了声音,看向一脸认真的德川茂茂,“我的朋友坂本辰马……” “不务正业的典范呢,将军阁下。”佐佐木异三郎和今井信女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一人持枪一人拿刀,抵着面前谈话的二人。 德川茂茂正欲开口,子弹自门边穿过,顺着佐佐木异三郎的面颊划过,松平片栗虎吐出雪茄的烟:“胆敢对将军不敬,全部切腹吧!” “松平公,真是许久不见。”佐佐木异三郎没什么反应,兀自收起了枪,礼貌寒暄。 “哼,整顿那帮臭小子们可费了我不少精力。”松平片栗虎摇头,“将军大人,你该出席下一场会议了。” 百废待兴之际,果然一起都很忙啊。 对于真选组同样也是如此。 冲田三叶笑呵呵地看着许久不见的弟弟,语气还带有担忧:“所以大家果然都很忙啊,小总还能抽空看我真是太好了。” 甜品店内,冲田总悟低头:“今天恰好休假。” “胡扯吧阿鲁,肯定是翘班了你这税金小偷。”受委托装作是某人朋友的神乐吃着第三盘蛋糕,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冲田三叶表情未变,倒是冲田总悟难得有些被戳穿的慌张,身后一道熟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他肯的谈话。 “总悟你小子,果然在这里偷懒……”土方十四郎的话只说了一半,看向面前的冲田三叶,短暂地愣神后微微点头。 冲田三叶同样笑笑,对于二人间的过往只字不提。 “说起来,津岛先生如今在何处呢?” 她的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土方十四郎在看清人的瞬间就掐灭了烟,烟斗摁在桌上的烟灰缸内,他道:“谁知道呢,肯定又在哪个地方为非作歹吧。” “就是啊,再来一个草莓巴菲,这位冲田先生买单。”坂田银时叫道。 “你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土方十四郎怒道。 坂田银时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态度:“这可是有我们镜头的最后一章,无论如何我也得多找点镜头吧?” “银桑!”他话音才落,紫发忍者已经扑过来,又一次熟练地被他一脚踹开,“御庭番还真是闲啊,我看赶紧找个人去暗杀将军吧。” “小心现在就把你暗杀。”服部全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苦无指着银发天然卷的脑袋,“现在还是不要提这种敏感话题好。” “看到痔疮了,没有胃口了阿鲁。”神乐瞥眼看着这群人,语气格外嫌弃。 第143章 冲田三叶看着闹哄哄的一群人不由得笑起来:“说起来,怎么不见近藤先生?” 冲田总悟想了想:“大概在大姐头那边吧?” 总之大家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对于谁而言都是一样。 “呼,再来一瓶!”月咏放下酒瓶,看着面前的柳生九兵卫,“你,再给我送一瓶酒来!” 柳生九兵卫依旧冷面,却还是顺从地去拿酒。正欲行动,便被人拦住了,女子依旧温柔:“不行哦月月,现在喝这么多晚上可怎么办呢?” 志村妙送上红茶:“就请先喝这个吧。” “请你也为我送上红茶吧,阿妙小姐!”近藤勋凑上来,还没有说出下一句话,就被志村妙一脚踹开。 旁边的柳生九兵卫极为嫌弃地一刀砍掉东城步的伪装,没有机会对方的叫声,和志村妙一起在月咏身旁坐下。 总之,大家的生活都是如此的平静。 登势看着面前的人:“所以这群笨蛋又一次凑齐了啊。” 坂田银时,神乐,志村新八并排坐着,旁边的凯瑟琳送上新的米饭:“这不是挺好的吗,不过房租还是不能忘啊!” 长谷川泰三一改常态,换上了得体的衣服:“现在这套怎么样?” “非常不错,长谷川先生。”小玉礼貌回应,给出了一些其他建议。 “这样子阿初真的能和我复合吗?” “虽然你官复原职了,”坂田银时打了个哈欠,“但是现在终端塔根本没建好啊。”他指了指电视里的报道。 寺门通将要在破损的终端塔内举办露天演唱会。 长谷川泰三:“……” 无论如何,这种平静的日子对于我们而言都非常珍贵。就算没人开口说出来,大家也一定都在珍惜这种日子。 所以津岛先生,恳请你有空的话也回来见见我们这些朋友吧,我们会永远等着你,只要这里还在,万事屋还在。 志村新八在落款处沉默许久,迟迟没有动笔。 坂田银时凑了个脑袋过来,红色的死鱼眼反应淡淡:“什么啊,就写那个啊,就是那个啊。” …… 津岛修治看着落款的“武士”轻笑,最后叹息一声。 他的礼物,希望他们收到了吧。 “任务成功的奖励是什么?” 【任意愿望,只要系统能够实现,便能够帮您做到。】 “即便是死而复生?” 【能力有限,仅限指定世界。】 津岛修治笑笑,足够了。 …… 星海坊主放下手中的花朵,轻轻抹去墓碑上的灰,吐出一口气。 身后的声音忽然响起:“真是过分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记不住我最喜欢的花。” 神晃瞳孔猛然缩小,转头看向身后的女人。 江华笑眼盈盈:“怎么,被吓傻了吗?” 下一秒,她便被人猛然抱住,听到他的呢喃声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闭上眼睛,回抱住男人。 孤独了许多年的男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虽然依旧是秃头。 …… 这封格外长的信件被津岛修治叠好放进口袋,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和身后人的声音。 “修治,这里是哪里?” 麻烦的人还没有解决。 所以为什么,五条悟会和他一起来到这个世界? 津岛修治不明白,脑海中忽然间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任务五:未来的新星已发布,为您自动接受。】 与此同时,门被人推开,外面传来了低沉的男声。 “你们还打算休息到什么时候?” 【遇到剧情人物。】 【姓名:琴酒(黑泽阵) 剧情人物 关键词:杀手、冷血(待解锁) 偏离程度:0%】 第151章 黑色组织(1) 屋子被打开, 光亮才猛然入侵现场。津岛修治一时间无法适应强光,生理性泪水也随之流出。 他很快意识到,这应该是类似于安全屋的地方。而面前的人, 不出意外和自己曾经的职业非常类似。 五条悟的六眼传达的信息太多,这里没有墨镜,他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 没有多说什么。 但琴酒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只是随意扔下一张便签纸“这次任务, 你们已经迟了五分钟了。” 看着两个人这幅懒散的样子,他蹙眉盯着, 而后冷哼一声移开目光, 像是非常厌恶般的后退两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鸢眼少年没说话,却大概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自己的衣服并没有整理好,甚至衬衫还是皱巴巴的, 而五条悟更是连扣子都没扣上, 他应该是想歪了。 比起这些,他更想搞懂这个所谓的任务是什么,还有为什么五条悟会跟着自己一起过来。 “修治,修治,你有绷带吗?”津岛修治收回自己的目光,没什么犹豫地拉开旁边的抽屉丢给他。 高大的男人接住这卷绷带, 修长的手指撕开包装袋,紧接着便将绷带缓缓缠绕在自己的眼睛上。 遮住那双湛蓝的眸子,六眼神子总算觉得舒服了一点, 这才分出自己的注意力,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完完全全的现代装潢, 甚至非常先进,几乎比得上军事基地。 要么这里是什么科技场所,要么…… 五条悟觉得后者更像一点,无论是刚才那个浑身透露着凶狠气息的男人,还是现在津岛修治完全适应的样子。 不过说起来棕发少年那一条红围巾,怎么想都像是意大利的mafia电影中常见的装扮,他们的首领不也喜欢这样子披挂一条围巾来彰显身份嘛。 五条悟神游天外,津岛修治熟练地翻看抽屉的各种资料,最后看到一些针对警视厅的任务,才彻彻底底地完全确定。 这是某个非法组织啊,而且规模特别宏大,涵盖的产业也很多,光是这边薄薄的一叠资料就能看出包含了重工业,轻工业,医疗等多种领域了。 还真是……如果是在自己原本的世界,到这个地步是非常容易的。但他目前没有看出任何什么特异能力的象征,这里应该是个正常的比拼智商的世界。 那么能到这个程度真的是非常努力了,背后一定有一个非常大的财阀支持。 所以说,这里就是那种非常正常的正邪对抗的世界,津岛修治沉吟半晌,期间整理好了自己的西装,见那边的五条悟也整理好了衣服,才缓缓弯下腰捡起刚才那个有着银色长发的男人扔下的纸条。 好像叫琴酒吧?本名应该是黑泽阵,看来这个组织是个以酒作为代号来命名的。 港口mafia怎么就没有这种惯例呢?不过想到森鸥外前一任一看起来就没有什么脑子的那位首领,应该也想不到这种事情。 思索间,五条悟也凑上来,竖直的头发弄得津岛修治的脖子一阵瘙痒,他笑了声:“互送雪莉离开美国……雪莉,听起来像个女孩子的代号呢。” 津岛修治推开他的头,指着纸上的内容:“日期不是今天,但他刚才说我们已经迟到了,说明有航班啦,赶紧准备一下。” 他打了个哈欠,果然看见了已经堆放在旁边的行李。两个箱子不重不轻,正好是可以单手提起来且不费力的程度。 等他推开门时,看清了外面一直等待的微胖的男人。 【遇到剧情人物。】 【姓名:伏特加(鱼冢三郎) 剧情人物 关键词:司机,小弟(待解锁) 偏离程度:0%】 见到津岛修治出来,墨镜背后的眼睛没有丝毫情绪:“大哥让你自行过去。” 像是真的只是为了传达这一句话,说完这位有些胖的黑衣男子就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津岛修治站在原地沉思,这里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安全屋,既然有安全屋,就说明自己在这个组织的地位应该不低。 但是关键是,琴酒对待自己的态度很奇怪,为什么会想要送自己去机场? 不情愿,但是必须接受,所以是地位比他高的人下的命令。 五条悟缓缓走出来,只看到已经扬长而去的保时捷365a,也并不在意,轻瞥一眼周围的环境就得出了结论。 “这里应该有车库吧?” “屋子后面看看。”津岛修治从五条悟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车钥匙,微微挑眉,见对方也是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而这辆车的价位又实在不像是五条悟平常开的。 不对,这家伙会不会开车还两说。 对于他而言,要去哪里可是太轻而易举了。 十分钟后,他们开着一辆十分常见的凯美瑞出发了。 然而车型常见并不等于这种车技常见。 第三次在一个弯道以一种可怕的程度超过了一辆车时,终于吸引了一辆白色马自达的注意。 随着喇叭的响起,坐在副驾驶的五条悟摇下车窗,笑呵呵地看着白色马自达上的女士:“请问有什么事吗?” 第144章 【遇到剧情人物。】 【姓名:佐藤美和子 剧情人物 关键词:爱国,遗憾(待解锁) 偏离程度:0%】 看着坐在副驾驶的甚至是个盲人,佐藤美和子先是一怔,又看向坐在驾驶座上兴致正高的“伤员”。 绷带几乎要缠满全身了,还在这边超速遛弯,莫非是一些不怕死的飙车族? 佐藤美和子眼神一凌,立刻从座位旁边拿出自己的警察证件,大叫道:“警察!立刻停车!” 津岛修治仿若未闻,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轿车登时飞速飞出,五条悟被风迎面一吹,大笑一声,两人快速行动。 佐藤美和子吃了一嘴汽车尾气,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的她一咬牙,也迅速跟上了汽车。 津岛修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向旁边的五条悟:“被缠上了,怎么办呢?” 五条悟笑着后仰,整个人彻底放松靠在座椅上:“我也不知道呢。” 俨然是一副“全听你的”的姿态。 津岛修治倒是难得见到一个坐他的车不会害怕的大喊大叫的人,轻笑一声,在下一个路口闯了红灯后,利落地转弯,紧接着就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警笛声,见那位女士紧追其后,他幽幽叹了口气,有点麻烦啊。 尤其是这位六眼神子还完全不打算帮忙。 在第三个路口过后,津岛修治悄然操控异能,白色的文字忽然变作利刃,直接砍断了路牌。 路牌砸在后面的车辆的车顶上,车子迅速偏离,很快造成了一片的划伤,连带着佐藤美和子的车都被拦在了后面。 而津岛修治才驶出一段路,便觉喉咙一阵疼痛,紧接着咳出一口血来。 血液溅在玻璃上,车子的方向盘险些没有抓握住,偏航的关键时刻旁边的手用力扯住,五条悟的神情忍不住的担忧,他这幅样子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和当时在自己那个世界几乎是如出一辙。 说明这两边的世界意识都是差不多的严格,至少绝对不允许其他情况出现。 也意味着津岛修治受伤的风险提高了。 清理干净血迹和所有可能留下证据的东西,又黑掉了路面交通的系统后,津岛修治合上电脑,扯着五条悟上了飞机。 据说雪莉是一个非常具有天赋的少女,而今十六岁,即将从美国回到日本。 从他们让自己去迎接,就意味着这个人的身份必然十分重要。 …… 美国,宫野志保坐在候机厅,等待着改签的航班启程,却愈发不想回去了。 完全不想回去受那个组织的牵制。宫野志保叹息一声,又想到那个派来接应自己的人。 没有代号,面容不清,却受到了boss的器重,在组织内直接威胁了朗姆的地位,在他出现之前谁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但是自己的姐姐还在日本…… 宫野志保叹息一声,又看向组织给自己强行改签的机票,只为了找那位保镖护送自己。 其实是怕自己逃跑吧? 没等她再想,便已经见到了两个奇怪的人。 可以看出来身型修长,一个虽然蒙住了眼睛,但从骨相来看是个绝对的帅哥,更别提另一个带着温和笑意的年轻人。 看起来甚至没比自己大多少岁。 【遇到剧情人物】 【姓名:宫野志保(雪莉) 剧情人物 关键词:药物,科学,姐妹(待解锁) 偏离程度:0%】 津岛修治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面部表情冷淡,但能够看出眼底的抵抗。 不是自愿服从组织的吧,过去还是首领的自己可见识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了。 一开始的芥川银,后来的泉镜花,包括中岛敦,都是如此。 不过无论如何,在过于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无功。所以无论是他们,还是如今的宫野志保,都没能选择抵抗。 也根本无法反抗吧? 大概就是独属于黑色组织的残酷吧?津岛修治收回自己的同情,他知道这些人不需要同情,和善地开口:“宫野志保,对吧?” 少女抬眸,眼中的警惕半点没有消散。 这两个人,很危险。 第152章 黑色组织(2) 警视厅, 佐藤美和子走出鉴定处,眉头紧锁。那个路牌的切割口非常平整,就像是人为的一样。可是问题在于, 无论是路上的监控,还是路人的证词,没有一个人见到过这两个人。 即便自己看见了, 也没有办法指认,先不提找不到人, 就连猜想都毫无科学根据可言。 “佐藤警官!你怎么了!”听到女神的叹息,无数献殷勤的男警官上前来开导, 却因为谁先来这个问题吵的不可开交, 佐藤美和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仅仅她在思考这个问题,得到消息的独眼老人也看着资料中的平整切口。 朗姆紧张不是一两天了,这家伙不仅仅智商可以和自己匹敌, 甚至连能力也和自己不相上下, 此外他删除的监控,连自己手下的情报网都不能查到。 而且朗姆根本找不到这个人半点踪迹,只从一次监听boss电话中短暂地听到过声音,而当他凭借自己的超强记忆力去寻找时,对上的竟然是在英国伦敦的少年侦探白马探。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先不说boss不可能丧心病狂到找警察的儿子帮忙,就凭他对伦敦的警备系统的了解, 根本不可能到这种程度。 最终他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巧合,虽然他暂时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连语调和习惯词都这么相像,但说不定那家伙是知道了这一切, 故意创造了这么一个机会来戏耍自己。 朗姆几乎是狠得牙痒痒,但可惜他并未见过这个家伙, 只有琴酒和苦艾酒那两个家伙见过,一个闷不吭声是自己的死对头,一个天生就喜欢做谜语人。 而且两个人都对boss非常的忠诚,谁也不可能向自己透露半分! …… 此刻,被人怨恨的津岛修治正坐在飞机上,看着案件发生,又看着那位年少有为的名侦探利落地解决了案件,心中愈发感慨。 真不知道这小子和江户川乱步凑在一起谁更厉害一点。 说起来江户川乱步前段时间寄给自己的糖果竟然都是各种各样奇怪的口味,这家伙绝对是在拿自己发泄吧。 从太宰治给自己的信件来看,他已经加入了武装侦探社,必定引起了江户川乱步的不满,这两个人从小就不是很对付。 思及此,他又觉得有些好笑。抬眸就见那位工藤新一慌张收回目光,偷看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津岛修治:“……”莫非自己长得很像可疑分子? 工藤新一确实没有介绍过他自己,但是津岛修治是怎么知道的?当然不会是看新闻知道的,他才来这里多久,没工夫观察那么多。 感谢系统,不过最近自己遇到的剧情人物是不是太多了点? 【遇到剧情人物。】 【姓名:工藤新一 剧情人物 关键词:侦探,夏威夷,死神(待解锁) 偏离程度:0%】 是不是混进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词语? 津岛修治没有多说什么,旁边的五条悟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那个小子?” “嗯。”津岛修治应声附和,这小子恐怕和剧情的关系非常大。 听了他俩对话的宫野志保不能理解,却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戏谑的眼光在他俩间来回游走,可惜两人都早就适应了这种眼神,根本就没多在意什么。 而工藤新一为什么注意到津岛修治,实在是想不注意到太难了。 不是这种打扮,光是一个五条悟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而看见津岛修治后,他很快从绷带的阴影看出来。 底下是真的有伤口,而且此起彼伏,恐怕还不是什么小伤。 再看五条悟,虽然眼睛被蒙着了,但是从行为上来看他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若是在自己家里还说得通,可惜这是对于所有人而言都陌生的飞机上,他表现得像是个看得见的普通人。 这也就罢了,还有他的西装下面匀称的肌肉,可以看出来他每天的运动量都是绝对达标的。 所以说,这两个人都很奇怪,神神秘秘,总之不像是好人。 而他们还带这个少女,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 工藤新一难得多了几分警惕,没再多想便已经和那人对上了目光。 这个人对于视线也非常敏感。 越看越像是恐怖分子。 年少成名的侦探暂时不太了解这个世界上许许多多的复杂性,目前对于他而言这个世界还是比较单纯的,即便有苦衷,做了坏事就是坏人,无论如何都不可逃脱罪责。 津岛修治若有所思,隐隐能够猜中这个世界的剧情了,所以是少年侦探大战黑色组织? 第145章 “修治,快看快看。”五条悟忽然出声,指了指旁边的小孩。 浑身发抖,面色苍白,乍一看以为是晕车。但仔细一看他的手臂,津岛修治便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小孩紧紧握着什么,津岛修治一开始认为是刀具,但再一看就反应过来了,应该是铅笔。 他想做什么? 犹疑间小孩已经伸出手,便向不远处站着的工藤新一直直冲去,津岛修治没什么犹豫,一脚踹向五条悟。 照理说是碰不到的,但是无下限在人间失格面前就如同完全不存在一般。五条悟捂着腿站起身来,动作却依然利落干脆,对抗一个小孩子甚至不需要用两只手,一手轻而易举扯住了小孩的后衣领,没理会小孩的哭闹,夺过了小孩手中尖锐的铅笔,笑道:“小心哦。” 他这话对着工藤新一说的,少年还尅反应过来,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很快看向小孩:“你是刚才那个凶手的儿子?” 话音才落,一直坐在小孩旁边的妇人站起身来,一把从五条悟手中夺过孩子:“离我的孩子远一点!” 虽然是父子,但孩子离婚判给了母亲,只是恰巧在飞机上偶遇了而已。而如果男子知道自己的儿子就在不远处,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手。 男孩不理解父母为何离婚,心中对父亲的崇敬却始终没有减少,对于伤害父亲的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坏人,自然会有样学样,对那位侦探下手。 侦探先生后知后觉,但比起对于小孩子的震惊,更多的是对五条悟居然会帮自己以及他好像真的能看见的震撼。 母子也被带到头等舱的空闲处稳定情绪,而工藤新一就着空位坐在他们旁边,难得的闲聊了起来。 “你们也是日本人吗?”工藤新一看着他们,眼中的好奇止不住。 津岛修治点头,有过哄江户川乱步经验的他显得非常应对自如:“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你们身上的衣着都是日本的牌子,还有你们的行为举止,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但是日本人对于周围的环境卫生会更加注重一点。”他指了指旁边用过的纸巾和湿巾的包装纸。 五条悟“哇哦”了一声,笑嘻嘻地靠近:“新一君你的洞察力很敏锐嘛,要不要猜猜我们是什么职业?” 工藤新一点头,先看向旁边的宫野志保:“这位小姐……是科学家吧?” 宫野志保一怔,终于肯分神认真看向面前的少年,清冽的声音随之响起:“为什么这么说?正常人并不会把门槛这么高的职业和我这种年纪的人联想在一起吧?” “确实很不可思议。”工藤新一笑了声,“但是小姐你前面吃饭的时候习惯性挽起袖子和整理头发,这种对洁净度细节把控的程度像是长期待在实验室的人才有的。” “那么我也有可能是跟着导师研究的学生而已。” “确实有可能,但是小姐,据我所知你现在看得资料可不是学生能够研究的。”工藤新一指了指摆在面上的书籍。 宫野志保眼睛微微眯起,难得多了几分的赞叹:“你还看得懂俄文。” 而看完一个后,他将目光转向津岛修治:“这位先生……应该是个mafia吧?” 这下子津岛修治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为什么这么说?” “您表现得很坦然,而日本的mafia合法,所以反应非常合理。”工藤新一指着他的风衣,“而且您的风衣并没有过分约束,更多的是宽松,平常应该有藏枪的习惯吧?刚才您提醒旁边这位先生时的态度,说明您确定了那个小孩要攻击我,但是我注意到您起初并没有注意到孩子,但是反应非常迅速,应该是经常面对这种场景。” “您应该是某个组织内地位较高的角色吧?”工藤新一决定保守点,没有说出“首领”二字。 但他不说不意味着津岛修治没有察觉到他的意图,他轻笑一声,没肯定也没否定,指了指旁边的五条悟。 “那么他呢?你又能看出些什么?” 工藤新一在得到他人允许后上下打量了这位大人,紧而蹙眉:“很复杂。” “有多复杂?”五条悟好奇地看着他,语调上扬,他猜测工藤新一看不出太多。 毕竟自己的存在就已经违背了这个世界的科学了。 “像是老师,又像是杀手。” 五条悟:“……这个世界上可没有暗杀教室哦?” 第153章 黑色组织(3) 随着工藤新一的话落, 在场的人都同时沉默了,除了五条悟依旧乐呵乐呵,似乎丝毫不在意他人对于自己的评价。 津岛修治沉吟半晌, 才笑道:“不愧是令和年代的福尔摩斯,确实很有实力。” 工藤新一笑了声,正欲开口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 他记得, 他还没有介绍过自己的任何荣誉称号。 津岛修治还没开口,反倒是宫野志保先说了:“在看穿别人的同时, 也要做好会被别人看穿的心理准备。” 感谢这位有着鼎鼎大名的工藤新一,至少现在这位科学家小姐对于他们多了几分信任。 工藤新一正欲开口, 身后一道亮丽的女声传来, 未见其人,但听声音就知道是个美女:“小新,你在哪里?” “你的家人在找你哦,快回去吧, 别让他们担心。”五条悟摆手, 装作根本没看出来工藤新一还有话没说完的样子,催促着他离开。 工藤新一最后深深地看他一眼,还是转身离开:“不要在飞机上大叫啦妈妈。” 未说完的话,津岛修治大概能猜出来一点。 五条悟自己可能都没发现,他总是下意识地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和一些特定人物说话,特别是涉及孩子学生一类的人。 而他自己所能察觉到的, 便是伪装在搞笑假面下的真实的自己。便是他曾经提到过的,会让他人惧怕的自己。他并非不懂这些,而是有意隐藏起这些, 好让周围人放松警惕,确实像是一个杀手会做的事情。 但工藤新一无法看透他, 因为他将所有的冷漠都给了咒灵,而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这些。 恐怕再留下工藤新一,对方会推测出“你有个非常大的仇人”这类的乌龙。 待人走远,五条悟才靠在津岛修治的身上,语气黏腻:“修治~我看起来是那种人吗?” 津岛修治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或许你记得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五条悟收回嬉笑,幽幽地叹了口气直起身子:“修治才是,究竟怎么回事呢?我等你长大等了这么多年。” 宫野志保倏然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注意到她的表情的津岛修治仔细想了一下他们刚才的对话,在他们自己听来毫无问题的对话,在外人看来好像确实,略微的没有道德感。 但秉持着绝对不反思自己的津岛修治只短暂地心虚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我才想说呢,你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了根本就是毫无长进。” “我可是为了你付出很多了。”五条悟附身靠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那些老东西现在见到我可是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一点呢。”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的,何况是五条悟这种人。 在津岛修治看来,只要那个世界意识的脑袋没有坏掉,就不会让五条悟这种人潦草的死去。 不对,这种莫名其妙的世界意识,津岛修治想到当时各种设限和重重阻碍,之后去了好多个世界都不会像那边一样,时不时还要扰乱世界线来阻碍自己一下。 其他世界顶多让自己吐个血。 津岛修治也压低了声音:“之后呢?成为一个好的教师?” “当然不会。”五条悟对自我的认知非常清晰,“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是修治啊,我可是连你的一点细微情绪都能深刻感知到的人,对于其他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津岛修治罕见地沉默了,他不认为五条悟能够感知到这些是一件好事,这便意味着他能够清楚的知道,是谁在利用他。 而那些人当中,又有几个是真情实意地对待他的? 他们都知道这些事情不能多想,越想只会越增加自己的感伤罢了。 也就是所谓的自欺欺人。 津岛修治曾经这么做了四年,直到lupin酒吧的一把手枪,唯一一句话,彻底打消了自己的一切感怀。 始终都是自己在自我感动,但那又如何呢?他至少得偿所愿了。 但他可以对自己如此,却不能对五条悟如此。他知道这个人并不喜欢潦草的收场,连平日看漫画看到烂尾都要抱怨好久,又怎么会甘心自欺欺人? 他是太过清醒了。 鸢眼少年叹了口气,抬手不重不轻地揉了下有着白发的脑袋,对方似乎也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怔,半晌没反应过来,最后索性不动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宫野志保也继续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不再理会外部环境。 第146章 …… “所以,你是说他们现在开始四处游玩了?”琴酒看着最新的报告,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语调难得有了起伏,更多的是对某些人的怨念。 自雪莉被平安送回实验室后,津岛修治那家伙就带着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消失了。 放在他们身上的定位器和窃听器全部被找到拆除,行踪不定,监控也根本拍不到。 然而boss知道这些消息后,并没有任何反应,全然是一副默认他们可以这样的姿态,更是惹得琴酒极其郁闷。 他可不觉得组织应该养一群自傲的饭桶。 那家伙甚至没有代号,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只是有一天boss突然把他带到身边,非常重用,再有一天他身边多了个白毛,武力不详,但目前似乎没有输过一场斗争。 无论是智力还是武力上的。 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可控。 一提到他们,琴酒能有无数的怨言,但比起他的怨言,朗姆的恼火显然更加强大。 这一点最能深刻体会到的应该是波本。身为朗姆的手下,他至今没有见过这位上司的真面目,却不止一次听到对方用变声器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 大致中心永远围绕着两个人,可是他却连这两个人的名字和外貌都说不出来,着实是给波本留下了很大的好奇心。 他曾经向贝尔摩德打听过,但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 “不需要好奇,因为你只要见到他们第一眼,就能够认出来。”神秘的女人伸出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言语中满是戏谑,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波本起初确实不清楚,直到他亲眼见到了。 纯属巧合,但他确信在自己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只是很轻地瞥了一眼,那位棕发少年便注意到了。 津岛修治没办法不注意到。 因为系统的声音实在太过刺耳。 【遇到剧情人物。】 【姓名:降谷零(波本) 剧情人物 关键词:樱花,打工人,5-4 偏离程度:0%】 倒不是别的,毕竟这个组织规模如此宏大,路上偶遇这么一两个成员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吧,打工人这个标签实在是有点令津岛修治侧目。 他曾经在背后调侃过坂口安吾一个人打三份工,但那是基于一个基础的。 卧底。 这个词语从脑海中出来的瞬间,津岛修治便多看了那人一眼,结果下一秒便对视上了。可以说是个很敏锐的人,有成为卧底的潜质。 他记得波本是朗姆的手下,而他向来不介意给朗姆一点小麻烦。 这也是他这一年来最大的乐趣。 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一年,他才触发了第一个支线任务,还是在见到这位降谷零的时候。 【已检测到人物心愿,自动为您解锁—— 支线任务一·安定生活 触发人物:降谷零 希望他们所在意的人可以安定地生活,不再受到任何打击。 (已自动为您接受,当前任务进度:0/100%)】 津岛修治正在思考着这其中的“他们”指的是谁时,旁边的五条悟突然间凑近。 津岛修治:“?” “修治为什么一直看着他呢?他很好看吗?是他更好看还是我更好看?” 津岛修治:“……” 降谷零:“……” 金发黑皮肤的男人默默移开目光,一时不知道究竟是上去打招呼好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离开好。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他的纠结没有持续太久,津岛修治不重不轻地揍了五条悟一拳,一年下来的相处让他更加确信某些人的脑袋是有点问题的。 五条悟今天戴了墨镜,蓝色的眸子显露在外,犹如无限延展的天空,又似无比深沉的海水,降谷零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非常强大,而且和另一位的默契难以言喻,几乎是到了知己知彼的地步。 津岛修治率先上前,朝他伸出手:“你好啊,波本。” “你……”降谷零提前准备好的寒暄被他的开门见山打断,便听到二人的自我介绍。 “我是津岛修治。” “五条悟。” 津岛修治……好像是那个文豪的本名……降谷零犹豫半晌,还是开口:“听起来就觉得很会写书呢,我可以告诉朗姆大人吗?” “好巧,我也可以告诉朗姆吗,你看起来很像是卧底。”津岛修治回以一样的笑容,看着降谷零的表情。 察觉到对方眸中细微的情绪变化,他在内心叹息,果然呢。 五条悟没说话,站在他们两步远的地方,静静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同时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为什么这个世界可以两个人一起?”织田作之助不太理解书的审判机制,“我记得之前是不可以的。” “同频空间。”二十九岁的五条悟指了指书页,前一页由他亲手写下的文字,虽然有些潦草,笔锋却能够看出其功底。 织田作之助沉思半晌,又问:“那这么做的意义是……” 白发青年笑了声:“亲情,友情,喜怒哀乐,他似乎都能够从容的应对了,而今该让他知道什么是爱情了吧?”他抬起头注视着远方,“再就是我的一点私心,就当是……一个美梦吧?” 第154章 黑色组织(4) 轿车内, 降谷零看着公安电脑内的所有内容,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年前来自佐藤美和子的报告中。据说她曾遇到过两个飙车族,但最终怎么也找不到, 甚至连监控都拍摄不到相关内容。 无论是能力还是外貌描述都对上了。降谷零沉思,最后想起来去年这两个人曾经接到的任务,面上为接送实际为监视雪莉的任务。 所以他们其实一直都生活在米花町?但是好像也对不上啊,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公安那边始终没有任何消息?这两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谁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 还有他们又是怎么和boss取得联系的? 换句话说如果和他们搞好关系,是不是就能够……降谷零的想法就此打住, 那家伙分明第一次看见自己, 却有一种把自己完全看透的感觉。 卧底……他叹息一声,又想起了天台和那个家伙。 赤井秀一……那个fbi,他身份的暴露,连带着组织内部对于卧底抓得格外严格, 以至于降谷零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够联系公安, 直至最近才算有所放松。 琴酒那个家伙,组织忠心的走狗,可是最喜欢处决卧底的。 而与此同时,被降谷零深深记挂的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看着面前的街道,眼皮愈发沉重, 没有一点兴致:“一定要来这里吗?成年人不睡觉可是很容易猝死的呢。” “不不不,”五条悟伸出五指在津岛修治的面前晃悠,“严格来说, 修治可算不上成年人呢。而且听说这边的草莓慕斯特别好吃,无论如何都得来一次啊。” 也是, 他们这一年过来,除了对组织的命令阳奉阴违,就是四处品尝甜点。而那个名为【未来的新星】的任务,完全没有任何进展。 此外,有一些事情特别耐人寻味。比如那位“令和年代的福尔摩斯”工藤新一先生,最近在电视和报纸上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津岛修治冥冥之中总觉得这个所谓的“新星”和那位工藤新一有关。 但是他们并不能够见面。工藤新一是什么人?是正义感超强的侦探,不同于江户川乱步,他就是纯粹的“正义的化身”。而一旦被他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恐怕自己要先出问题。津岛修治自认不傻,但也没有一定要和工藤新一进行头脑大战,而且他根本不能打包票自己能赢。 “现在的小孩子,才十六岁就这么厉害,真是吓人啊。”实验室内,五条悟吃着刚买来的草莓慕斯,朝面前茶色头发的少女不断抱怨。 津岛修治压根不想理他,这家伙十六岁的时候比所有人都要乱来,究竟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着雪莉将药物注射的一只小白鼠体内。 下一秒生龙活虎的动物便抬手扯住自己的脖颈,显得异常痛苦,不多时就没了呼吸。 宫野志保摘下自己的口罩,理所当然地怪罪这两个打扰她做实验的人:“你们要是很闲的话,琴酒那边很多任务任你们选择,不要在这里打扰我。” “那可不行。”五条悟将最后一口蛋糕吃掉,散发甜味的盒子扔进垃圾桶,瞬间被浓厚的消毒水的味道掩盖,蛋糕还在嘴里,但并不妨碍他说话,“我们众多任务中,有一个可是监视你呢。” 宫野志保扬眉,转头看向趴在桌子上的鸢眼青年:“这么直接说出来没关系吗?” “懒得想理由了。”津岛修治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而且小雪莉也该清楚,这个组织里怎么可能有什么真挚的情感呢。” 第147章 这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换做是常人恐怕早就恼怒了。但宫野志保这一年下来无数次被他们骚扰,早就对此免疫,直言道:“要是不帮忙的话,就请你们给我倒外面去完成你们的监视任务吧!” “不要生气嘛。”五条悟拍干净手上的蛋糕碎屑,徒手抓起一只小白鼠,逗弄般拿起食物在它面前来回摆动,“别看修治这么说,他可是比谁都在意小姐你的安全状况呢。” “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宫野志保耸肩,从五条悟手中夺回小白鼠,“不要徒手抓它们,你手上的细菌会——” 她将小白鼠放在细菌检测笼中,和先前没有任何差别的数据令她微微一怔,又看向五条悟,像是头一回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你……” 你有什么能力?为什么这个小白鼠像是从来没有被人抓过的模样?她该怎么问出口呢?问到之后呢?写在报告上让组织的科技更进一步吗? 宫野志保犹如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涌起的兴致消磨了个干净。她无语凝噎,半晌还是化作一声叹息,语重心长:“你们下次还是少来这里。” 说不定哪天就成为实验品了呢? 津岛修治当然能听出宫野志保的言外之意,略带惋惜地摇头:“我还以为今天开始就可以看不见五条君了呢。” “真是过分。”五条悟轻声抱怨,显然完全没往心里去。 “喂,在我这边谈恋爱,我真的会把你们赶出去哦。” 清冷的女声打断他俩的谈话,就见无论是津岛修治还是五条悟,都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宫野志保抽了抽嘴角,面色一黑:“你们两个白痴还是赶紧给我滚出去吧。” 实验室外,两个身材高挑的人面面相觑,棕发青年还不忘调侃:“所以啊,这一代青少年真是可怕呢,小雪莉才十七岁吧?” “现在的孩子都比较早熟吧?”五条悟摊手,被绷带缠着的眼睛下透露的情绪未曾被人差距,“修治你那时候也不太正常吧?”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骂我吗?” “怎么会呢,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骂你。” “咳咳。”咳嗽声突兀地传来,打断了二位的谈话。津岛修治毫不意外地抬头,看到了面前的黑皮金发男子,微微扬眉:“波本先生?您在这里做什么?” “新发的任务,不出意外需要我们一起行动。”降谷零恰好听到五条悟这最后一句话,偏偏在场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有反应,好像只是谈论了今晚吃什么的这种普通话题一样,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朗姆大人说已经知会过你们了,boss说你们应该会在这里。” 津岛修治应了声:“那么具体是什么任务?” “我们有一个小队在海外被抓,今晚会被秘密遣送,我们要截下来。”降谷零看着短信内的信息,内心愈发不满,这些人可是自己那边的人花费了好大功夫才拿下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但偏偏派来的是这两位非常难搞的角色,降谷零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应付过他们两个人了。 津岛修治思索半晌,单手撑着下巴,转头看向旁边的五条悟:“这边有监控吗?”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没有。”六眼环顾四周,很快下了定论。 津岛修治点点头,笑了声:“那就这样,今晚翘班吧?” 降谷零:“……?”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应和:“到时候直接把码头炸了,就说遇到意外了,怎么样?” 降谷零:“??”你们这种能力做这种事情真的好吗?到底是怎么样才做到今天这种地位的啊! “江古田那边有家酒吧的比萨据说很好吃,在炸弹引爆之前就都待在那里吧?” “这个点还能有座位吗?” “总之先去看看吧……波本先生什么安排?”津岛修治转头看向旁边微微有些呆愣的青年,“要和我们一起去那家店吗?” 降谷零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沉下脸来:“你们是准备敷衍组织的任务吗?” 他这一下气势很足,几乎是把“我整个人都是忠心于组织”这句话写在了脸上。其实倒也不怪他此刻伪装,他们二人凶名远扬,万一这次就是他们俩对于波本的试探呢? 降谷零不敢赌也不能赌,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可不想自己的手下死的不明不白。 谁料津岛修治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悲痛:“放心,我会把芝士更多的那一块留给你的。” 降谷零:“……谁在和你们说这些了啊!” …… 夜晚,清吧内并不嘈杂,舒缓的音乐在三人的耳边不断,降谷零沉默地盯着面前的比萨,愈发觉得莫名其妙。从头到尾都很莫名其妙,这两个家伙究竟在做什么啊! 津岛修治并不在意降谷零奇怪的目光,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拿起一块比萨:“我今天下午闲着没事干,稍微查了一点信息呢。” 降谷零瞬间警觉起来,抬眸看着面前这位极其年轻的组织成员。 “他们都说这边的比萨最好吃呢。” 降谷零:“……” 然而没等他放松下来,津岛修治咬了一口后叹息一声:“因为查比萨的资料太过单一,一下子就得到了结论,所以我闲着没事做又看了一些别的,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降谷先生?” 这一瞬间,隐藏在青年面目下深沉的恶意才全然涌现。 是了,降谷零眸光沉下来,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第155章 黑色组织(5) 锋芒毕露, 图穷匕见说的大抵是而今这种状态。降谷零明白自己现在不能有任何的破绽,正欲开口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话术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重击。 三三两两的高中生坐在一起, 不知道谈论到了什么内容,神态极为愤懑,为首的那个更是气愤的直敲桌面。如果不是没有空酒瓶, 降谷零毫不怀疑他会将酒瓶砸在地上。 津岛修治戏谑地朝他们身后那桌看去,一群人打打闹闹, 是青春期常有的模样。没有人会去计较太多,但前提是不打扰到其他客人。 酒保上前询问情况, 那人直被其他同学拉住, 不断道歉,说着“不好意思,他喝醉了”这类的话。动静渐渐减小,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这孩子酒品也太差了吧?” 津岛修治没赞同也没反驳, 反而继续听着那些人的对话。为首那个与其说是喝醉, 倒不如说是泄愤,像是对什么人有着浓浓的怨恨却没办法发泄出来的痛苦。 这可实在是罕见。 众所周知,高中时期有那么一部分人会成为所谓的“不良”,而这种人,大多数出现在一些小巷子或者酒吧,打扮奇怪, 文身耳钉唇钉几乎都会来一套。他们聚众闹事,虽然手段很单一,但大部分的普通学生还是不能够和他们对抗。 可这一群人, 看起来都像是对什么人毫无办法的模样。这种事情属实不应该。好在这些人仍然在抒发自己情绪的阶段,他很快就从他们的对话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黑羽快斗那个小子啊!竟然害得我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丢脸!不就是会点魔术吗, 把人当成猴子吗?!” “大哥别生气,这小子老爸早就去世了,老妈根本不在日本,我看他是有恃无恐吧,不然我们明天再去试试?” “嘁,这种小子到底哪里值得梅子喜欢了?我真是不明白,虽然确实长得还不错吧……” 降谷零拉起耳朵听了这么一段,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打算让自己的手下差人多关注一下,毕竟校园霸凌这类的事情还是要预防比较好。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去,话题又回到了刚才。然而令降谷零意外的是,这两个人像是突然间失去了对刚才那件事情探究的欲望,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紧接着用非常同情的目光看向降谷零。 不,准确来说只有津岛修治这么看着他,虽然五条悟的眼睛被蒙住了,但是很明显能看出来他是在笑,一种看热闹的戏谑表情。 降谷零:“?” “真是遗憾,我们的炸弹被发现了。琴酒那边派出的小队检测到了,他们现在怀疑是卧底做的。”津岛修治伸手撑着下巴,语气淡淡,“但是他们要求现在立刻见到我们呢。” 降谷零只觉得面前仿佛有一杆秤,一边放着自己的卧底身份,一边放着同僚的命。他微微咬牙,已然察觉到一股子冷意从四面八方而来,最终聚集在他们周围。而造成一切局面的始作俑者看着他,扯出一张笑脸。 是了,就是这副表情。即便津岛修治再怎么做有利于公安那边的事情,降谷零也无法对他放松警惕。因为他这个微笑的假面,虽然看起来是一副温润模样,但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眸中的恶意。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受,至今似乎也没什么人敢直视他的鸢眼,像是透露着光亮的湖水,底下却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万丈深渊,只要触及那片领域就会被吸入,从此不见天日。 第148章 凭他在组织内的作为和一年来的名声,降谷零并不怀疑他的能力。毕竟这个组织的boss有多难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而在这种名声下能够获得boss信任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草包。 如果他早在第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是卧底,那么今晚究竟是为了什么?降谷零发觉他完全不能够用寻常人的目光去看待津岛修治,硬要说的话这家伙就是个十足十的疯子,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唯一较为短板的武力——他看向坐在津岛修治身旁的五条悟。 这两个家伙究竟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知道降谷零是不打算回答了,笑道:“嘛,不过也是有好消息的。他们只发现了一重炸弹,也就是说我们留着炸码头的炸弹仍然在呢。” “人员已经疏散完了,现在剩下的除了任务目标,就是那个小队了。”五条悟将手机放入自己的口袋中,率先站起身来。 津岛修治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语气非常淡然:“全军覆没,同归于尽,真是一个写在书上也觉得悲壮的结局呢,不知道那些家伙愿不愿意接受。” “你们究竟是……”降谷零的话没有说完,津岛修治伸出食指挡在自己嘴前,笑着压低声音:“别到时候不论,但是在这里,我们可是‘正义的化身’呢。” …… 码头,冷风阵阵,小队的队长坐在副驾驶,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甚至连船只都没有的码头,只觉奇怪,疑惑道:“这边的码头是已经废弃了吗?” 队员摇头:“队长,我感觉很奇怪,这会不会是个埋伏?” “那个先生和波本来了没有?再联系联系他们……顺便跟琴酒大人也知会一声。”他们是琴酒手下的人,而波本是朗姆那边的人,组织内所有人都知道琴酒和朗姆不合,保不齐这次就是那个波本设局,想要陷害琴酒呢? 队长这么想着,还准备再吩咐些什么,一辆黑色轿车已经驶入码头。前轮刹车在地上磨出一道痕迹,车内车灯亮起,紧接着走下来一个人。 队长和几位队员几乎都是下意识屏住呼吸,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楚。棕发鸢眸的男人微微抬头,朝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严格来说,这绝对是极为漂亮的一幕。青年的五官长得非常优越,微笑的模样更是很难不令人着迷。但或许是码头在夜间一阵阵阴冷的凉风,抑或是青年周身缠满了绷带,总之他们只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不觉得他长得很漂亮吗?”一道男声忽然出现在身后,队长猛然回头,只见不知何时后座多了一个人。两只手搂着已经被打晕的队员,笑呵呵地看着前方。说是看着,倒也不太准确,因为他的双眼也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要说能看见实在是有点牵强,但是无论是自若的神态,还是直接转向队长方向的举动,无疑表明这个人不仅能看见,还看得很清楚。 队长一惊,瞬间想到组织中的传闻,所以这两个人就是传说中的—— 他没能思考完,五条悟已经一击放倒他,随后利落的地打开车门,缓步下车。 即便眼睛被遮住,这个人的光芒也丝毫不会被掩盖。他笑呵呵地挥手,朝津岛修治吹了声口哨。 津岛修治扯了扯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服,示意五条悟上车,便率先一步打开车门。 …… “降谷先生?”一直潜伏的公安遇上降谷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 降谷零心累地摆手:“那些人怎么样了?” “还在仓库,组织那边来接应的人一直都没有过来。” “他们不会来了。”降谷零神情复杂,抬手打出暗号,示意他们带着那些俘虏直接撤退。手下还有些迟疑,但考虑到这次任务的风险,保不齐是生了什么变故,故而点头后很快将任务发布下去,一众人也忙碌起来。 在一切都完全整理好的瞬间,爆炸声忽然响起,巨大的声音和火花扰乱了这座宁静的城市。伴随着周围人的尖叫声,没有一只船只的码头被火光覆盖,警笛声轰鸣不断,降谷零站在高处,似有所感般抬起头。 信号塔上,两道身影也在眺望远方,不知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还是在观察损失度。但无论如何,今晚自己确实需要谢谢他们。 降谷零看着那道影子,这样子的人,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转机吗? 【检测到人物降谷零面板已更新,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降谷零(波本) 剧情人物 关键词:樱花,打工人,5-4 偏离程度:0%】 【支线任务一·安定生活(进度:20/100%)】 所以与这个任务相关的,果然是组织覆灭吧?捣毁一个组织,还是一个底蕴这么深厚的组织可不容易,津岛修治叹息一声,真是很麻烦啊。 他又抬眸,看向远处,心中有了点别的想法。 …… 伏特加挂断了手中的电话,坐在昏暗的保时捷365中,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哥,任务失败了。” 银色长发的男人没有说话,点了一根烟,任由烟雾在自己的面前缭绕,才压声怒道:“津岛修治也会失败?还真是可笑。”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我记得波本也参与了吧?”琴酒将烟狠狠砸在烟灰缸内,“把责任全部推给朗姆。” …… 江古田高中,黑羽快斗像往常一样没有上完一天的课,信步闲庭地走在小道上,忽然察觉到一股不妙的气息。 他一怔,正准备转身,便对上了那双眼睛,比棕色更浅,却也更加深沉。 黑羽快斗:“!” 第156章 黑色组织(6) 【遇到剧情人物, 已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黑羽快斗 剧情人物 关键词:魔术、扑克脸、鸽子 偏离程度:0%】 鸢眼微微眯起,津岛修治轻笑一声,看着面前带着警惕眼神的孩子, 压下自己眼底的错愕。 长得也太像了吧,这孩子和工藤新一有什么关系吗? 片刻的失神很快被扯回来,他笑着蹲下身拉进自己与孩子间的距离, 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你好呀,小朋友。” 诚然, 他这幅外表和温和的语气确实非常的具有迷惑性,前提是他收起自己眼底的冷意。越是如此, 只会越激发起敏锐的人内心的谨慎, 尤其是黑羽快斗这种天生就聪明的孩子。 黑羽快斗的心非常杂乱,远远比自己的发型还要杂乱千百倍。自从当年他的父亲去世后,他就无数次幻想过这种情形。 幻想有一天会有坏人来找自己,这时候父亲会像动画片里经常播放的那样化作英雄出现在自己身前, 然后告诉自己他其实并没有死去, 只是为了隐藏身份假死,他们又能够变成幸福和谐的一家。 然而这场梦注定不长久,母亲在世界各地漂泊,家里变得非常冷清,他甚至经常去隔壁找那个名为中森青子的女孩。 他知道父亲是个魔术师,具有神秘意味, 他期待这只是父亲留给自己的难题。 而今他确实遇到了危险,但他无数次想象过的父亲却并没有出现。 沉默半晌,他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若非具有超高的侦查能力,未必能够看出破绽, 黑羽快斗的声音非常清脆,仔细听来和工藤新一几乎是一模一样,他笑道:“有什么事吗,两位先生?” 津岛修治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身后不知道思绪飘到哪里的五条悟,扬眉询问:“你来?” 白发青年不置可否,凭借自己的长腿一步跃到少年面前,他长得高而壮士,站在人面前的威压并不小,不过津岛修治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非常习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发觉五条悟和黑羽快斗间的体型差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五条悟总是能让他自乱阵脚,一年来他多多少少也算是习惯,正欲开口让那位对自己认知定位并不明确的六眼神子回来时,便听见了少年的声音。 “大哥哥们想看魔术吗?” 真像是个普普通通单纯的喜欢炫耀的孩子,外面随处可见的青少年。想起自己看到的关键词,津岛修治确信这孩子应该会成为一位魔术家,能力必定不差。 他想用魔术脱身,这不就是完全引起少年的警惕了嘛。 原本只是打算来看看,最好是能够不动声色地接近成为“朋友”,但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聪明。 说起来,这个世界莫非都是神童?就连他所熟知的江户川乱步,在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都还在为了社交而苦恼呢。 但如果条件允许,他们一直会是一个善解人意的观众。津岛修治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五条悟明显也被勾起了兴趣,当即答应:“好啊,我还没看过几次呢。” 六眼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原理,某种程度上来说五条悟并不能感受到魔术所带来的惊喜和诧异。 第149章 但他此刻仿佛真的非常期待,即便看不清眼睛,也能让人清楚地从他的动作中感知到他的情绪。 就见黑羽快斗抬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叠扑克牌。纸牌在他手中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随着他手势的变化如同流水一般移动,然而那“流水”并不似他们所想象的那么温顺,几乎是一瞬就作顽皮的浪花,奔腾不止,直冲面门。 五条悟下意识后退,战斗本能登时驱使自己,即便这并非他本意,但动作出现的片刻,烟雾也随之诞生,朦胧间依稀能听到脚步声,不明显,至少普通人绝对听不出来。 小孩消失在原地。或者说,提前察觉到危险而跑开了。 湛蓝的眸子微微眯起,绷带隔绝了他所能传达的大部分情感,却并不妨碍他向身后的人撒娇。白色的头发靠在津岛修治的怀中,犹如抱猫的姿态环住面前人的腰:“他跑了呢。” 眸光微暗,津岛修治轻笑一声,目光从拐角处堆积的箱子前移开,点头配合他:“还真是轻敌了啊。” 说罢,他率先转身,先行离开,五条悟沉思片刻,也被扯着离开。 那堆箱子背后,黑羽快斗微微放松了点呼吸。 …… “修治为什么不直接去把他抓出来?”咖啡厅内,五条悟拿起红茶味的提拉米苏,尝了一口便放下碟子,仍然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 被问者垂眸,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毫不心虚地开口:“嗯?我可没有发现他在哪里。” “你明明发现了吧!都盯着那里看了好久。” “不,仅仅是‘扫过片刻’罢了,说到底我根本就没有发现。” 说是这样说,有一种说法虽然现在听起来显得很土,但确实有用。人们常常在书中看到的“欲擒故纵”,不让子弹飞一会,如何能够摸清子弹的目标呢? 他能够感觉到那个名叫黑羽快斗的孩子不简单,但更加重要的是他背后所涉及的人。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平板上有关黑羽盗一的信息尽数显现,鸢眼一目十行,最终停留在某处。 魔术事故导致黑羽盗一意外逝世。 …… “所以啊老妈,你确定老爸之前没有遇到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吗?”黑羽快斗拿着电话,一路询问一边绕开各种各样的小巷子,最终到达自家的花园。 夕阳缓缓洒落在门前的花坛上,照应着少年的面庞更显柔和,但他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夕阳溜过指缝,手机里的声音依旧平和。 “都说啦快斗,你爸爸之前只是单纯的魔术师而已啦,大家都是非常本分的人,生活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坏人呢。”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黑羽快斗已经打开了自家的大门,在玄关换好了鞋子,“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再见老妈。” 放下手机,他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走进客厅,就见自家沙发上多了两位不速之客,笑眼盈盈:“你好呀,黑羽君~” 津岛修治眯起眼睛,直视面前眼中犹如拥有星河的眸子,笑得更加灿烂:“因为摘不到你,就擅自拜访了,黑羽君不会生气吧?” 黑羽快斗:“……”所以老妈就是在骗他吧?这个世界上奇奇怪怪的坏人可太多了! 津岛修治倒不是有意去为难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他很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特殊性,这个世界某个年龄段的孩子真是优秀到过分。 报纸频繁报道的工藤新一,关西人津津乐道的服部平次,警视厅言语夸赞的白马探,而今遇到的精通魔术的黑羽快斗,还有他们一直在保护着的宫野志保。 很难不让人将任务中的“未来的新星”和这些孩子们不联系起来。 所以津岛修治认为,最好的突破点在而今还没有成名的黑羽快斗。 其他人多多少少被保护,被关注,被监视,想要有所动作还是比较困难的,虽然也不是不行。 但既然有更加简单的解决方法,又何必去自寻苦路,退而求其次? …… 美国,黑羽千影放下手上的手机,眉眼间是止不住的担心,微微思怵过后,还是染上了一层担忧。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身后的男人语气平静,似是具有某种魔力般,黑羽千影也不自觉平静下来,心镇定后才道:“快斗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相信他,快斗一向聪明,而且那两位不速之客,看起来并没有恶意。”黑羽盗一看着自家监控,客厅处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似笑非笑地轻瞥过摄像头,像是打招呼般对着摄像头眼神示意,微微点头。 黑羽盗一沉默,随后也轻笑起来。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敏锐吗? 虽说他这么想,但还是不断调动系统中的数据,确认了各大组织目前所公开资料中都没有这两个人。 那就有些棘手了。男人继续看向监控,思索着意外真正出现时他能够找谁来保护自己的儿子。 …… 津岛修治看着面前警惕靠着墙壁的少年,叹息间语气还颇有些疑惑:“我自认为长得还是很有亲和力的。” “倒不如说你和这个词毫无关系吧?”五条悟还在吃着从咖啡店打包来的蛋糕,笑道:“修治你和哪个孩子的关系特别好过吗?” “当然有,你不是都见过吗?”出乎五条悟意料,津岛修治这次回复得很快,他下意识一怔,随后猛然反应过来。 神社那几个孩子似乎都和他关系不错。 “啧,”他咋舌,强压下自己心中的不满,仰起身子,“真是的,这样子修治就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黑羽快斗:“……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津岛修治没理会五条悟,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黑羽快斗:“好问题。你在江古田上学,随便找个同学问问都能知道你住在大概什么方位,然后找一找姓氏……还好这个姓氏不算常见呢。” 黑羽快斗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发觉他真的没有任何恶意后,才微微有些放松,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后才觉得有所冷静,便道:“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你长得好看。”本意是想活跃气氛的,没想到五条悟一下子仿佛炸了般看着面前的人。 五条悟:“……?”你想干什么? 黑羽快斗:“……?”你有病? 津岛修治皮笑肉不笑看着面前的人,算了,任务也不完成了,他能不能一脚把五条悟踹回去? 第157章 黑色组织(7) “总而言之, 我叫津岛修治,他叫五条悟,只需要记住这些就行啦。”棕发棕眸的青年避重就轻的介绍实在是令人怀疑。 无论是职业还是年龄一概不提, 而且津岛修治?这名字分明是那个大文豪太宰治的真名吧? 不过黑羽快斗一向非常的识时务,他自然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去抗衡那两个看起来明显实力很强的家伙,故而也没有多说什么:“那现在呢?你们刚才说想要认识我, 已经认识了之后呢?” “老实说,我还没有想好。”津岛修治单手撑着下巴, 面不改色地信口胡诌。然而无论他怎么瞎说,旁边的另一个家伙都是绝对的相信以及绝对的捧场。 “真不愧是修治, 行动力超强啊。”五条悟没骨头似的瘫坐在沙发上, 甚至抱着一个抱枕,如果不是天还没有全暗,黑羽快斗毫不怀疑这人会直接在这里睡着。 但五条悟确实有狂妄的成本,这家伙无论怎么看都过于强大了一点。无论是从容的模样还是他的身体素质, 这家伙绝对是超级厉害的角色。 津岛修治站起身来:“好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这次不过是来拜访一下,下次再来好了。” 黑羽快斗:“……”所以你究竟来这里做什么啊,就是来找我麻烦一趟的吗? “哦对,”即将离开时,五条悟顿住了脚步, “小山平,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哦, 毕竟如果不是他在酒吧一边喝酒一遍骂你的话,我们也未必会注意到你。” 看着黑羽快斗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模样,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直接离开。直至拐过三条小巷,津岛修治才拿起手机展示自己刚才收到的简讯。 “真是糟糕啊。”他指了指简讯的界面,竟然是贝尔摩德的消息。 贝尔摩德,有个别样的外号叫作“神秘的女人”,她代号苦艾酒,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和boss的关系暂且不明,但是可以很确定boss非常的信任以及宠爱她。 也正因此,津岛修治并不是很想收到她的简讯,这往往意味着有一些非常麻烦的任务。这一年以来,津岛修治阳奉阴违地做了许多任务,惹出了不少麻烦,而那位所谓的boss之所以容忍他至今,便是他在做和boss相关的任务时,从来没有出过一点岔子。 他也曾做过短暂一段时日的一个组织的头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明白那个boss想要的是什么。 他见证过两任首领的更迭,自己更是成为了第三任首领。本身就能够理解人类最深沉处那些恶心的欲望,再加上自己这千年来看到了太多的人性丑恶,可以说对于人们心中的欲望他懂得不能再懂了。 第150章 人一旦有钱了,一旦物质全部被满足了,就会想要更多的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譬如长生,这个对于津岛修治而言无比恶毒的诅咒,却是太多人求而不得的欲望。 贝尔摩德的简讯非常简短,内容却非常的沉重。 【boss将于一周后转移至英国,届时请全程护送。】 boss名叫乌丸莲耶,照理说是个早就已经死去的人,然而实际上并没有,这位超过百岁的老人并没有死去,而是化身成了真正的“乌鸦”,自愿堕落至黑暗中,无数次在泥潭中翻涌,次次被通缉次次逃跑,不见天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仅仅是为了更加长久地享受荣华富贵。 总之,是津岛修治绝对不能够想象的想法。 一年前,他们曾有过一次短暂的对话。彼时津岛修治被他传见,在一个空旷的,四周布满枪口的房间内。 那是一搜游轮,老人位于游轮最顶级的房间,客厅正中便是带有落地窗的海景图,但很可惜是单面玻璃,防弹效果堪比世界最顶级的技术。 他坐在轮椅上观看海洋,看着初升的太阳逐渐爬上海面,欣欣向荣的场景和垂垂老矣的自己,内心的愤懑化作行动的暴怒是常有的事情。 然而老人转过轮椅,面对着自己的那双暗沉的双眸直直撞入眼中,他便倏然瞪大了几乎只剩眼皮的眼睛。 死气沉沉的眼睛,对未来没有期望的眼睛,不热爱生活的眼睛。 与平常人又不太一样,照乌丸莲耶看来,世界上一心求死的人,都是物质极度匮乏的人,像是欠债累累的赌鬼,像是自幼贫穷的凡人,因为没有感受过物质,因为没有体会到有钱的快乐,所以一心求死。 但津岛修治并不是这种人,乌丸莲耶确信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的举止和涵养实在是归于优雅,然而他身上的丧气又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何其有趣,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想舍弃的,是他乌丸莲耶最想要的。虽然有趣,但这个人傲慢的姿态实在是惹人厌烦。 上位者,特别是年老的上位者性格往往多疑,猜忌,起伏不定,久而久之自然就变得乖僻起来。 即便是乌丸莲耶也不能免俗,但是很可惜津岛修治见过太多这类人物了。意识到乌丸莲耶的想法,他当即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老首领眯起眼睛,危险的意味从中产生。 津岛修治不说话,他指了指面前的海景:“自然是笑先生您,竟然会觉得这幅场景富有生机。” “你想要说什么?” “海水永恒,太阳亘古,分明是比谁都还要古老的东西,却总有人解读出种种生机。” 彼时藏在暗处的贝尔摩德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她想不明白怎么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和那位先生说话,这是生怕自己活过今天。 出乎她的意料,老人的大笑声传过耳边,令她瞳孔骤然缩小。 “哈哈哈,有趣。我问你,阳光普照万物,水流滋润万物,怎么就不算是生机了?” “树木枯荣,岁月流转,依旧是一个循环。可悲的仅仅是人……”津岛修治缓步上前,不顾指着自己的枪口,靠近轮椅后俯下身子,在老者耳边轻声呢喃,“可悲的是像您这样,有了自己的思想便以为可以凌驾万物,以此说事的人。” 玻璃清脆的声音响起,碎片飞迸划破了青年的面颊,老者大口喘气,即便摔了杯子也难以消解被冒犯的愤怒。 但那满是皱褶的脸很快放松下来,他低笑着,像是骷髅多了点表情:“你想死?你以为我会成全你吗?” 自以为看透了他的乌丸莲耶胸有成竹,津岛修治微微抬眸,死寂的瞳孔犹如黑洞,容得下一切事物,也容不下任何事物。 津岛修治活了下来。 然而实际上他根本不担心这些事情,无论乌丸莲耶愿不愿意,他都没办法杀了自己,谁让自己身上始终还有那个系统呢? 但津岛修治也并非没有收获,至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个老家伙没有再找自己的麻烦。倒是单独见过一次五条悟,据说被气得要将整个房子五条悟经过的地方全部更换,具体的津岛修治没有问,五条悟也没有主动说明。 总之他们确实一直都非常安定,直至而今再次收到简讯。 五条悟冷哼一声,任由夜风吹拂过自己的软发,他扯出一抹笑容:“天凉了,组织也可以破产了。” “少看点那种书。”津岛修治倚靠着他们开过来的车,随后笑道,“不过有句话倒是没错,那个boss牵扯到的组织,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吧?” 话才说出口,他便察觉到自己的胸腔猛然起伏,心脏犹如被人狠狠揪住。一瞬间面前的千万场景都扭曲起来,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三原色。 蚊音一瞬间被放大千百倍,他只觉得耳膜似乎都要被穿破。同时心中愈发确信,这个组织牵扯到了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简而言之就是,不能随意改变。 他都快被气笑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被框框条条约束,上一次面对这种场景,他选择牺牲自己,但这次暂时还没到这种地步。 但依然令人不爽,惹人厌烦。 五条悟只见津岛修治忽然觉察到什么问题,紧接着无数的反噬便上身。他连忙叫着津岛修治的名字,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听不见,甚至是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 他现在很难受,就因为说了那个组织? 怨恨才上心头,但五条悟暂时没空顾及那么多。他直接将人横抱起打开车门,随后自己也坐在了主驾驶上,抬手触碰津岛修治的额头。 非常凉,几乎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又来了,又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六眼神子自出生起就没遇到过什么对于自己感觉困难的事情,唯独津岛修治,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这里吃瘪,他却没有办法,没有任何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吗? 良久,他才叹息,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也没人意识到一切的变局都是自那一刻起发生的改变。 留下的,不过是过往的躯体,和未来的灵魂罢了。 第158章 黑色组织(8) 实验室内, 宫野志保第六次实验失败,她叹息一声,合上了药品的盒子, 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字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两位还有什么事?” 五条悟不同于往日的吊儿郎当,可以说是相当的冷酷, 而引起一切的罪魁祸首依旧一副笑眼盈盈的模样看着面前的小姐。 忽略过于苍白的面容和手腕上的针头,确实可以认为这家伙是个正常人。 宫野志保打了个哈欠, 轻瞥面前的二人,天知道昨天晚上多惊险, 她是真的搞不懂津岛修治的身体素质了, 好的时候确实还不错,不好的时候又是差到极致,可以说简直就是身体差的典范了。 她倒是真的很好奇,这个人究竟做了什么, 能够让自己的身体变成这副模样。 五条悟面色也不太好, 一个晚上他几乎没有休息,这种事情在过去经常发生,但是他的心紧张不断却还是头一次,生怕这个人在自己眼前出了什么意外。 他可以很确信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担忧过了,哪怕是自己身在无数咒灵包围的困境中,他的心跳也没有多增加哪怕那么一次。 津岛修治知道自己理亏, 毕竟他确实已经猜到了世界对于这个组织的某种偏爱性,但没想到仅仅是一句话就到了这种地步,所以说他确实是有心对世界意识进行试探, 但更多的还是想要弄清楚这个组织对于剧情的干扰程度。 但这么严重的反应,倒不如直接说这个组织就是剧情。 对上五条悟不复先前那么柔和的目光, 津岛修治极为罕见地有了那么几分的怀念。所以先前对于自己那副乖顺的模样果真是伪装出来的,此刻藏在他眼中的锋芒,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津岛修治了然地低下头,叹息一声:“不过是再多看看小小姐几眼罢了。” 宫野志保从那堆实验数据中抬起头,眸中的错愕并没有被掩盖:“你……” “我决定跳槽了啦。”津岛修治压低声音,近乎是气音,但宫野志保还是想说。 这边的所有动静都有人监听,他不怕被发现吗?不对,他明明就知道啊。 他知道……宫野志保很快冷静下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需要顾及太多,毕竟津岛修治和五条悟严格来说和自己的立场是对立的。 就见津岛修治朝她眨眨眼,伸出食指抵在嘴前,最后轻笑一声,拉着五条悟就要离开。 宫野志保顿了下,想到了自己的姐姐还在组织,到底是没多说什么,双手渐渐垂下,熟悉的无力感油然而生,她只能看着门关上,隔绝外面的所有。 “为什么?”为什么不带她一起离开?五条悟看着面前的人,其实他大概能够明白,如果在一个世界不能待太久的话,不如不要干涉太多,但是凭借宫野志保的能力,应该是可以躲避组织的追杀的。 第151章 “她有自己的路。”津岛修治垂眸,想起了那个【剧情人物】的标签,而且他们明里暗里地干扰了宫野志保那么久,她的偏离度都没有任何变化,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至少现在,她绝对不能够离开组织。 她也是和剧情息息相关的人物啊。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稍微有点不爽。津岛修治咋舌,不想再多说什么,说多了也没有意义,他在很早之前接触过那本【书】,起初的反应是觉得可笑,一个人的一辈子,寥寥几行全部概括,三言两语一个人的人生就确定了。 直至他看到了自己的人生,死去的挚友,他不断干扰书,最后甚至不惜自己入局,只为了改变那个人的结局。 但是很可笑不是吗?他也觉得自己可笑,可他从不后悔。 五条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津岛修治拉着他,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起初只是叫一声让自己跟上,后来变成了拍自己一下,然后变成了扯衣角,到现在的拉手腕,是不是证明他在一步一步地靠近津岛修治的心理防线呢? 但是五条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就像是一个短暂的梦境,总会有醒来的一天,他不可能像津岛修治那样一直停留在这里,更不可能跟随他到不同的世界。 而当他回去后,修治还会到他的世界吗?五条悟不能够确定,他至今无法估量自己在津岛修治心中的地位,究竟是高是低?他究竟能够记住自己多久? 然而正因为五条悟没有去询问,才会不知道津岛修治其实早已度过了太长的岁月,更不知道有些人对于他们的记忆,无论过了多久都不曾忘却,铭记至今。 津岛修治翻阅手机页面,最后停留在组织发送来的要去往芝加哥的机票。 他们要护送那个老东西从芝加哥到伦敦,所以那家伙现在正躲在芝加哥? 是任务,还是一次试探? 津岛修治沉吟片刻,输入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便被人挂断。然而他连表情都没变,很快又打了第二通,这次倒是接的挺快。 “你最好有事。” “哟,琴酒,火气真大啊。”津岛修治笑道,他摁开了免提,旁边的五条悟也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琴酒显然在执行任务,咬牙切齿道:“我给你三秒钟。” “你在执行任务?我还以为你和苦艾酒待在一起呢。”津岛修治故作惊讶,叹息道,“真是奇怪,我刚才根本没打通她的电话。” “找那个女人?那你应该问问柏林的大使馆。” 电话被挂断,津岛修治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琴酒虽然烦他,但是不会在组织的事情上开玩笑,所以他应该是知道贝尔摩德在柏林。 他没有问自己为什么在找贝尔摩德,所以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和贝尔摩德有关系。但他恐怕不知道这个任务还和那位先生扯上了关系,所以他们的行踪对琴酒隐瞒了。 既然对琴酒隐瞒了,只怕对于朗姆也有所隐瞒,组织的两把手都被隐瞒,那确实有可能是在转移了。 要么自己这边指数打个幌子,要么贝尔摩德那边是障眼法,反正总有一个假的。 还有第三种可能,两边都是假的,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乌丸莲耶布下的局。他一向多疑,只怕对自己早就有所怀疑,那么会做什么事情来试探自己都不奇怪,而自己的反应才是真正的耐人寻味。 他想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津岛修治没说话,只思索一阵,看向旁边的五条悟。 五条悟:“?” 就见津岛修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五条悟的脑袋。高高束起的头发实际上有点软,几乎是怎么弄都没什么关系,而松手后又会恢复原样。 越看越好玩,五条悟在津岛修治决定下一次动手的时候,抬手抓住了他的手:“修治打算怎么做?” 开口的瞬间,握住的手向前深去,指缝交错,原本握着的手就成了十指相扣。 津岛修治一怔,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便先感觉到了五条悟的体温。他的手很温暖,几乎是生命力的象征。 微风吹拂过地面,盛夏枝繁叶茂的树枝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不知扰乱了几个人的心弦。 津岛修治收回目光,却没有松开手,对上那双被遮盖住的双眼,也不知为何心中会有一点淡淡的失落,想要看到那双眼睛在阳光下的模样,湛蓝得比天空还要广袤,苍蓝得比星空还要璀璨。 五条悟轻笑一声,声音传入津岛修治的耳中。思绪被猛地扯回,他叹息一声,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的五条悟:“走,上车。” …… 如果说这个组织有什么好处的话,大概就是出门永远不需要准备太多,尤其是为了重要任务出行的时候,一切组织都会为他们安排好。 但也更因如此,津岛修治才不可能选择让组织主导自己的出行,谁知道什么时候给你的行李箱里不会是炸弹呢? 在他还是港口maifa的首领的时候,这类事情可没少发生,当一个人的威胁价值大于他的利用价值时,这个人就要堤防自己“出意外”的可能性了。 与此同时,昏暗的房间内,苍老的手垂放在一本书上,老人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内变得格外显眼:“所以,他们已经出发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低声笑起来,声音尤为难听,宛如气管漏了风,更像是迟暮的乌鸦,呕哑嘲哳。然而乌丸莲耶全然不顾及这些,他看着照片上的二人,一个冷静,一个张扬。 如果把控不住的话,不如就此毁掉。而如果想要圈养住话说得特别好的鹦鹉,最好的方法是什么?是留住它那条宝贵的舌头,然后折断它的翅膀,只要留住想要留住的东西就好。 …… 飞机降落在地,人群缓缓移动。津岛修治看着面前来接应自己的人,轻笑一声:“你好。” “你好,请随我移步港口。”那人恭敬地低头,却惹得津岛修治发笑。 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啊,boss大人。 第159章 黑色组织(9) 平静的海面上, 游轮忽而经过,惊动了飞跃的海鸥,也搅乱了碧蓝的海水。津岛修治只穿了泳裤, 外面披着一件防晒服,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露出的表皮几乎全部缠上了绷带。 他悠哉地躺在躺椅上, 便察觉水面上的黑影渐渐加深,紧接着伴随一道身影落下, 激起层层水花,跳水成功的五条悟露出白色的脑袋, 笑道:“修治, 我刚才那一下怎么样?” “不错不错,真是帅啊,我都忍不住要爱上你了。”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毫无感情地捧场。 五条悟看着他:“太敷衍了吧, 我会伤心的。” 他今天没有缠绷带, 而是戴了一副全黑的墨镜。此刻微微低头,漂亮的蓝眸便露了出来,犹如碧蓝的水晶,更似无价的珠宝,蓝得耀眼,张扬生动。 对上他的目光, 津岛修治笑了声:“与其在这里在意我,不如好好享受最后一点度假的时光?” “修治真的是……”五条悟嘴上抱怨,行动却格外的诚实, 快速爬上泳池也躺在躺椅上。 已经确认过了,乌丸莲耶并不在这艘游轮上, 所以说他们俩绝对是被盯上了。他们想要上演一出关门打狗,却实际上是狗分不清谁是狗。 游轮还在快速前行,旁边看似工作人员实则监视的人在暗中拿出自己的对讲机:“就快到达目的地了,目标在泳池池。” 对奖金那头,基安蒂组装好了自己的狙击枪,笑道:“哎呀,真是令人兴奋,听说是那位先生面前的红人,真不愧是那位大人……” 直升机上,不久前刚接收到任务的琴酒不满地冷哼一声,虽然他本身就看不爽这两个人,但不意味着他们就有这个能耐让他出手。 昨天收到实验室那边的音频,这个津岛修治亲口承认要背叛组织,击杀卧底和叛徒一向是琴酒所喜爱的,但一想到这二人平日的作风,琴酒只觉厌烦,呵斥基安蒂道:“闭上你的嘴,做好你的任务。” “太冷酷可不是好事,至少对待女士还是要温柔些吧。”对讲机处波本的声音传来,他们这才注意到这边的联络讯号。 “波本,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降谷零看着自己的下属发来的讯息,笑道:“放心,周边的小蚂蚁都已经解决了,大干一场吧。” 挂断通讯,他又再一次看向朗姆联系自己的简讯,心底的不安愈发明显。 【那位先生要杀五条悟,你去接应琴酒。】 没错,任务时击杀五条悟,活捉津岛修治。在他们看来,五条悟大抵是津岛修治保镖一类的角色,而他们所需要的,是津岛修治的头脑? 降谷零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下达任务的人明显没有弄明白那两个人间真正的关系,他们所猜想的不过是最浅层的,真正深沉的,五条悟才是最不能惹的人。他的实力绝对远远超过自己所预估的范围内,也绝对远超正常人。 第152章 还有那个显山不露水的津岛修治,他们本身心就不在组织,降谷零原先还想试图拉拢,谁知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他们便已经先出现问题了。 但同时降谷零又不免思考,是不是其实那个boss真的在转移,调出这么多人手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 而恰好,贝尔摩德最近根本联系不上。平日搞神秘派而今都派上了用场,她就算失踪一年也不会有人多问什么。 …… 如降谷零所料,此刻津岛修治正坐躺椅上,看着远处逐渐靠近的黑点,毫不意外地扬眉,看向一旁的五条悟,后者似乎早就感知到了那一变故,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眼看直升机愈发接近,五条悟叹了口气,拿起自己椅子旁边的衬衣,随意披挂在肩膀上,站起身来缓缓打了个哈欠。 蓝色的眸子盯着远处上空,紧接着便有无数的线条犹如音波般,但仅仅六眼可见。他注视着愈发靠近的直升机,内心的烦闷愈发增加。 真是的,本身时间就非常宝贵,如今还要整这一出,难免太麻烦了点。 而他注定不能够如意,津岛修治放下手中的饮料,扯好了自己的衣服,而后看向面前已经站起来蓄势待发的五条悟,叫道:“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弄一场事故装作意外死亡吧?” 沉吟间,五条悟细细衡量了一下可实现性,随后轻笑一声,只觉得这个方法好用。 他抬起手,比划出了熟悉的手势,紧接着笑道:“术式顺转——苍。” 肉眼可见的蓝色光球迅速膨胀,海洋内部的空间被迅速扭曲,然而谁也没有看出来,在直升机中的人的视线中,仅仅是海浪忽然猛地翻涌,连带着无数的水流朝岸边拍打,一切都变得恐怖,就连天空都暗沉下来。 琴酒一怔,但执行任务多年也不死没有发生过这类巧合,何况海洋上气象本身就变化多端,表情一凝,看着游轮晃动,警报频发的情况,二话不说拿起了火箭炮,朝向游轮的控制中枢。 炮弹发射的瞬间,聚焦的镜头也随着惯性移位,琴酒看向镜头,入目的先是那头棕色的卷发。紧而便是暗沉的鸢眼,直勾勾地看着这里。 他看到一抹笑容,似是嘲讽,更是轻蔑。仅仅一瞬,海浪便掩盖掉整个镜头,船只快速下沉,他们看不清一点景色。 太容易了点。 琴酒瞪着汹涌的海面,眼见烟雾有所消散,便迅速拿起望远镜,叫道:“基安蒂!” “了解!”女狙击手快速就位,烟雾散开的间隙,便见到那醒目的白色。 子弹划破长空,击穿肉身,也带出浓烈的血雾,心脏贯穿。 琴酒嗤笑一声,见烟雾彻底散开,游轮也尽数下沉,浮起的木板上有工作人员,却不见熟悉的身影。 他打开手机,发送了任务报告。 【五条悟确认击杀,津岛修治下落不明。】 虽说下落不明,但是在海域失踪,谁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头回得很快,琴酒迅速转述命令:“派人找津岛修治。” …… “痛……好痛啊……”荒岛上,五条悟趴在津岛修治的腿上卖惨,“那颗子弹就这么打过来,超级痛啊,修治你看看……” 津岛修治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这家伙的无下限可是一直开着的,不过是为了以假乱真,故意来这么一出罢了。 倒也确实是屈才了,但是要在这个世界意识的监督下正常使用能力,实在是有点困难,特别对于五条悟而言。 他每用一次,世界意识对他的排斥就加大一分,总有一天他会脱离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 而他所感知到的这些,津岛修治未必不会察觉。 这大概也是津岛修治对自己的容忍度愈发增加的理由吧?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是最后一天。 相比于他,津岛修治则是有些烦闷了。这么长时间任务都没有丝毫进展,莫非剧情还没有开始,而这次的任务和剧情有关? 开始的契机是什么?他沉思片刻,很快得出了结论。迄今为止见到的几个剧情人物中,似乎并没有相互认识的角色。所以说……等到他们都相互认识了,剧情才算正式开始?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得把重心放在宫野志保身上。 五条悟确确实实受伤了,但也确确实实好的很快。好在他的术式能够帮助自己,没一会儿又活蹦乱跳起来。 在出发之前,津岛修治就意识到不对劲了。所以他提前规划好路线,将二人的落脚点定为这个荒岛。 此外,便是之后的行动了。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五条悟,所以从头到尾没有奔着津岛修治来,而是一反常态盯着五条悟。 思及此,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处的起伏和颤抖每一下都写着“愤怒”两个字。眸光暗沉下来,连带着人也微微有些低落。 他一向认为,在成功路上的片刻牺牲是有必要的,所谓有舍才有得,他对芥川龙之介是这样,对中岛敦是这样,对任何人都是这样,但不知为何,独独此刻竟然有一种特莫名其妙的想法。 这样做真的对吗? 眼看五条悟站起身来去观察周围的环境,津岛修治舀了把水匆忙地洗了下脸,想要将那些想法全部洗刷干净。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才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拆分成零件的手机。先前他询问过,这座岛上曾经有富豪举办宴会,也就是说,岛上有信号。想要重启并不困难,一笔不大的花费就从富豪手中租来了使用权。 连接上暗网的瞬间,津岛修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这个所谓的“礼包”送给了组织。 …… “朗姆大人,这条产业链完全是假的,真正价值早就被转移了。” “朗姆大人,西部关系网的资金链缺了一环。” “朗姆大人,我们的两个安全屋被查了。” “朗姆大人……” 无数的消息涌上这位组织二把手的联络工具中,朗姆愤恨地拍了下键盘。 “朗姆大人?”正在和朗姆通话的波本一怔,他还不了解实际的情况。 “琴酒在找津岛修治对吧?”朗姆咬牙切齿,“给他加派人手,我们的人也出动!” 第160章 黑色组织(10) 纽约, 带着针织帽的长发男人走在街道上,目光却始终盯着旁边的老者。 不出他所料,这个老者应该是贝尔摩德假扮的。近期组织内部许多矛盾, 导致很多人无暇顾及fbi,贝尔摩德就是在此刻露出马脚。他们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这段时间组织变得无比动荡,但他们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就在他盯着的时候, 忽然注意到贝尔摩德的视线盯着旁边的路人。 说是路人,也不太完全正确, 走过去的两个人形象怪异,一个穿着黑色风衣, 周身缠满绷带, 另一个则是一头白发,戴着一个纯黑的墨镜。 更让赤井秀一注意的是,这两个人说的都是日语。 “今天也没有买到,都说是限量款让修治早点出门啦。”白发青年不满地抱怨。 津岛修治摇头:“算了吧, 反正你上周都吃到了好多次了, 一点小事就没必要在意啦。” 说是这么说,但当他经过那个所谓的“老者”时,明显眼神不太对劲,像是早就认出这个人了,随后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津岛修治当然认出来了,毕竟脑袋里还有一个时时刻刻替他警惕的系统。 【遇到剧情人物】 【姓名:贝尔摩德(苦艾酒) 剧情人物 关键词:神秘、易容(待解锁) 偏离程度:0%】 【姓名:赤井秀一 剧情人物 关键词:fbi、报仇、针织帽(待解锁) 偏离程度:0%】 一次遇到两个剧情人物, 还是这么明显的对立性,看来这是又被卷到什么剧情来了? 不会吧,这里可是纽约, 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倒也不至于这么巧吧。 津岛修治抬头看向上方的展览电子屏幕, 看到上方的工藤有希子的报道,登时反应过来。他没记错的话,工藤有希子正是工藤新一的母亲。 那就不奇怪了。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就带着五条悟加快了脚步,直到拐过转角,五条悟的目光才变得戏谑起来:“为什么要躲着他们?” 津岛修治并不意外五条悟会看出来,倒不如说他要是看不出来津岛修治才会讶异,只道:“暂时不想惹麻烦上身,好不容易才悠闲一段时间。” 说是这么说,但当他在餐厅又遇到名字叫作朱蒂和卡梅隆的fbi时,他几乎是确定自己被盯上了。 倒也不奇怪,那个组织在灰色地界赫赫有名,可以说各种各样的组织都盯上了他们,恐怕组织内部的卧底也不算少。但组织的统领非常严密,可以说他们能够把握到的线索非常少,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苗头,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 第153章 沉思半晌,津岛修治还是看向面前在吃汉堡的五条悟:“我们还是换个国家吧?” 五条悟却没有马上回应,津岛修治等待片刻,就见白发青年缓缓放下举着汉堡的手,微微低下头,墨镜后湛蓝如宝石的眸子也显露出明显的愉悦:“去马尔代夫如何?” 马尔代夫被誉为“人间天堂”,许多新婚夫妇都会选择去那里进行蜜月旅行。津岛修治扬眉,注意到五条悟虽然在和自己说话,目光却始终在他身后那两个fbi身上。 察觉到五条悟的意图,津岛修治笑笑,抬手从容不迫:“好啊,顺道把结婚证也领了如何?” “那就先去一趟挪威再去马尔代夫吧。”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这下子几乎是彻彻底底毫不掩饰了。 津岛修治没有理会他,转头无比自然地看向身后的金发碧眼女士,流利地切换英语:“这位女士觉得呢?是挪威领证好还是荷兰领证好?” 朱蒂:“……” 朱蒂其实是有点郁闷的,眼看着就能够抓到仇人了,但是赤井秀一以她太容易被仇恨牵着走恐怕会出乱子为理由,让她和卡梅隆负责后勤接应。 本以为只需要不断根据情报调整包围圈就好了,谁知道赤井秀一的几句话又一次打乱了自己整个下午的计划。 跟着这两个日本人。 她以为会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但这么看来,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突兀地询问了。 她只能慌忙回应:“我觉得挪威不错……” 对上那双眸子,她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 津岛修治笑起来,开口又是日语了:“小姐听得懂日语呢,我还没说是什么证。” “哈哈哈哈,二位这副模样,谁都会知道你们是想领什么证啦。”卡梅隆连忙打圆场,“我的太太很喜欢日本,所以多看了一些,真是不好意思。” 几句话解释前因后果,让人打消疑虑还非常自然,不愧是fbi的特工。 津岛修治也笑了声,非常熟络地与其攀谈起来:“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出租车司机。”卡梅隆勉强笑道。 “是嘛,”津岛修治有意无意瞥过他的右手,叹息道,“我还以为先生是什么特工呢。” 特工一词出现,在场二人下意识紧张起来,然而五条悟调笑着拍了拍津岛修治:“别再开玩笑了,你看看都吓到人家了。” 津岛修治也担忧地看着他们:“难道这种话题在这里是什么敏感话题吗?” 被这么一打岔,反而不太好发作。朱蒂很快意识到这二人并不像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当即和卡梅隆决定继续观察他们。 “既然你们初来乍到,我们今天也休假,不如给你们做个导游?”女士笑眯眯地双手合十,看起来非常热情。 津岛修治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一瞬间明白对方眼里的意思,笑道:“好啊。” 于是街头上奇怪的四人组合就这么诞生了,就连朱蒂和卡梅隆自己都想不到会到这么一个局面。 不过到底是伪装,无论如何都要伪装到底。 “哦对了,据说今天的剧院那位著名的日本明星工藤有希子会来,你们要去看看吗?”卡梅隆看着赤井秀一新发来的定位,靠近那边的景点不多,只能借用这个借口了,再怎么说,任务都是非常重要的。 津岛修治:“……可以不去吗?” “我也建议去看看,我也想见见那位漂亮的女明星。”朱蒂也来一起劝说。 津岛修治:“……” 眼看五条悟跃跃欲试想要跟着应和,津岛修治快速伸手捂住他的嘴,笑道:“这样吧,既然你们想去,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很遗憾,先生,您没有权利拒绝。”卡梅隆和朱蒂一改刚才的温和态度,fbi证件和手枪一并举起,没有丝毫的犹豫。 仅仅是因为赤井秀一最新的情报。 【拦住那两个人,他们和组织有关系。】 五条悟歪头看去,果不其然见到津岛修治微微勾起的嘴角。 不错,这正是津岛修治的计划。“被动”地被他们发现身份,“不配合”到“不得不配合”的态度才足以令他们信服。 至于情报的更新,想必是因为贝尔摩德那边做了什么手脚。 从他一开始和贝尔摩德对视上的那一眼,他就能确信这个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fbi发现他们并且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 …… 剧院内,贝尔摩德,或者说莎朗笑呵呵地合上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让手下放出的情报。 早上的老人确确实实是贝尔摩德假扮的,而现在赤井秀一和那群fbi正在追的,只是经过自己之手易容的一个手下。她故意通过一通电话让赤井秀一知道,那两个人正是前段时间在组织内掀起轩然大波的人物,更是而今组织在疯狂寻找的人。 如果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次应该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然而没等她自得多久,展厅的大门被推开,熟悉的面孔进来,她才意识到自己显然想的过于乐观了。 津岛修治这个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智谋,而是他宁愿自损一千也要损敌八百的不怕死的品格。 要是把这个人逼急了,他甚至可能当场揭穿自己……不一定,贝尔摩德对自己的易容还是比较有自信的,这个人未必能够认出来。 下一刻,她又一次对上那种目光,上午已经经历过的一次。 这个人认出来了。 几乎是瞬间,贝尔摩德得出了这个结论。她蹙眉,而影院显然还有其他人认识他们。 “啊,是你们。”工藤新一凑上前,看着面前两位,之前在飞机上的印象太过深刻,此刻一眼就能够识别出来。 “诶,是小新的熟人吗?”工藤有希子和上前来,身后还跟着个女孩。 津岛修治收回看向贝尔摩德的意味深长的目光,对着那位小少年笑起来:“你好呀,工藤新一,好久不见。” 他又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女士:“您好,工藤小姐,您比海报上看起来还要美丽。” 和名叫毛利兰的孩子打过招呼过后,津岛修治最后看向那位莎朗,似笑非笑:“您好呀,莎朗小姐。” 那边打招呼一圈过后的五条悟也缓缓走到津岛修治的身后,他的存在仿佛在昭示着琴酒先前任务的可笑。 莎朗扯出笑容,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你们好,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言语间尽是客气,眼神见无论哪一方,都算不上友善。 第161章 黑色组织(11) fbi虽然让他们来到了这里, 但他们的人并没有进入剧院内部,明明贝尔摩德就在这里。 这意味着他们根本就不清楚贝尔摩德究竟是以什么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他们只能大致凭借特殊手段获得定位。 直接向fbi揭露情报?不, 应该不行。她一来这边就发现了,工藤新一,毛利兰, 甚至工藤有希子全部都是剧情人物。 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只能证明一件事情, 这边绝对有重大的事件要发生,而且一定是剧情相关的事件。 那这时候去干扰剧情, 非但不会成功, 还可能因为世界意识的排斥导致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所以这边不能够乱来。而且这边还有其他的警官,看起来就像是刚才处理完什么事情一样。 fbi不进来的另一个理由,应该就是要避开这些警官。看来这里刚刚破解了一场案件,毕竟是工藤新一嘛, 倒也实属正常。 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 靠在旁边的五条悟身上,不由得开始思考更加遥远的一些事情。 五条悟放低了自己的肩膀方便他的动作,难得什么话都没有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 若有所思间,蓝眸抬起,倏然对上工藤新一略微深沉的眼神, 片刻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上一次工藤新一见到自己时,自己的眼睛是被绷带缠住的。所以在他看来,自己应该是做了什么手术, 或者装了义眼吧? 倒也正常,毕竟他们在这个世界才是属于“非常规人物”。五条悟回以一笑, 工藤新一倒是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走上前。经过一年的时间,他似乎明显成熟了许多,体现在行为和神态的沉稳上,看得五条悟不禁有些感慨。 同时偏过头看着旁边的津岛修治,棕色的卷发微微划过自己的鼻尖,体现着二人间很近的距离。他道:“修治是不是非常容易看见?一个人成长的经历。” 鸢眼微微垂下,他看着观众席前的红色地毯,叹息一声,说不清究竟是平静还是别的:“这可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他已经记不清多早之前了,他看着那个孩子渐渐长大,愈发厉害,然后一切的生命都停留在二十九岁。 津岛修治知道人生而有命,或许一些事情无论怎么改变结果都是一样。倒不如说他是最早看清这些的,因为看清了,所以显得不在意,所以追求一些旁人惧怕的,感知不到的,不希望出现的东西。 第154章 诸如死亡。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接受一切。可或许是岁月太长了,或许是更多,他甚至连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 五条苍介之后的六眼叫什么?名取顺花是几岁离开的?甚至再往前一些,江户川乱步最喜欢的糖果是什么口味的?那位山内良子小姐究竟长什么样子? 他记不清了。 即便有所联系,即便五条悟的信件几乎没有断过,但有些事情终归是不能改变。他们看似没有差多大年岁,实际上中间隔了千岩万壑。 五条悟当然清楚。清楚的背后更多的是担忧,对于那种未知的年岁的担忧。 真的能甘心吗?五条悟能够感受到津岛修治的变化,他甚至偶尔会有些更加阴暗的想法,如果津岛修治没有经历过这些就好了。 想法产生的瞬间,五条悟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他低头看着面前的人,意识到场景有些虚幻。片刻的雪花片,跳动的马赛克,很快又回归了正常。 津岛修治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 他能够察觉到五条悟的异样,更是能够很快想清楚他变成这副模样的缘由。 时间快到了吗?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都没有刻意去提起过这件事情。正因如此,他此刻也没有多少惊讶。不过对上那家伙略微有些失落的眼神,他还是缓缓伸出手,压在那一头白色的软毛上。 一直默默关注这两位大帅哥的毛利兰看到这幅场景微微惊讶,很快伸手扯住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新一,你看那边。” 工藤新一闻声转头,却没有看出毛利兰所看出的东西。他略微有些犹疑,也不过是片刻便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轻咳两声:“有什么问题啊?” “你不觉得那两位先生非常亲密吗?”漂亮的小姑娘睁大蓝紫色的眸子,考虑到自家青梅竹马对情感的不敏锐,只好再作详细描述,“就像情侣一样呢。” “哈?笨蛋,你在胡说什么啊。”工藤新一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应该就是朋友吧,像是福尔摩斯和华生那样的。” 又开始了…… 眼看工藤新一又要开始讲述福尔摩斯,毛利兰当即转移话题,看向工藤有希子:“您觉得呢?” 在他们旁边听完对话全程的工藤有希子撑着下巴思考,最后干脆走上前,笑眯眯地看向津岛修治和五条悟:“哎呀呀,两位先生的外表真的非常适合去拍摄《saving face》,光是想想就觉得非常有趣。” “小姐谬赞了。”鸢眼少年率先回应,泰然自若的模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让人摸不清态度,但也确信他们并没有生气。 那样就好,她就不用担心他们会因为自己儿子和朋友女儿的言论感到困扰。不过虽说礼节性的问题居多,她也是真心觉得这两位先生的外表特别适合做演员。 长得好看的人她见了很多,但长相如此优越的她则很少见到,还同时见到了两个。美人一向也喜欢美人,工藤有希子莫名地对他们生出几分亲近的意味。 五条悟直起身子,耳边的话语时而虚化时而清晰,眼前的场景一下发黑一下发白,唯独靠着津岛修治的触感格外的真实。 他叹息一声,故作玩笑的态度:“确实,我是真想过成为演员呢……要不之后有空试试?” 几个人打成一片,棕发青年却始终注意着别的地方,他没有错过莎朗从后台离开了剧院,更没有错过在她走后没多久,fbi让他们出去的短讯。 恰巧众人也准备告别,他们非常轻松地从剧院出来了。而才出剧院,他就先看到了纽约的天空。 夜幕不知何时已然降临,天上的星星尤为明亮。他们被送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并非是见过的朱蒂和卡梅隆,也不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赤井秀一。 五条悟明显脚步与平常有所不同。津岛修治牵着他拉开车门,便看见了坐在副驾驶的詹姆斯。 【遇到剧情人物,已自动为您查看。】 【姓名:詹姆斯 剧情人物 关键词:fbi,任务(待解锁) 偏离程度:0%】 看起来是个立场明确但偏边缘化的人物。津岛修治收回目光,注意到他们现在一直在非常专注地关注消息。 所以果然是在抓贝尔摩德吧?不过看起来是成功不了了,他们连她的真实身份都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可能会成功? 思及此,他眸光微暗。詹姆斯恰好抬头,已是一头白发的老人语气和蔼,不明真相的人还真容易被他骗过去。 他笑道:“两位不用紧张,先做下就好。” 客套两句,场面做过了,两边就都停止了沟通。津岛修治拍拍五条悟的脑袋,轻声询问:“现在感觉如何?” 老实说,五条悟出任务太多年,什么样的伤没受过,什么样的痛苦没忍过?换句话说他完全可以面不改色,甚至轻描淡写地带过去。然而此刻他却一反常态,伸手扯住津岛修治的手,蹙眉道:“难受。” 在昏暗的车内,津岛修治和五条悟坐在后座上,车窗外的城市灯光在他们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津岛修治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叹息一声,道:“五条君,你认为人格是固定不变的吗?还是说,它会随着时间和经历而改变?” 看似难受的五条悟倏然抬眸,那双总是被遮住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若是往常,他可能会纠结津岛修治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话题,但是此刻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笑了声:“修治,人格就像是一本书。每一页都记录着我们的经历和选择。有些人可能会在某一页上停留很久,而有些人则快速翻过。但无论如何,书的内容总是在增加。” “那么,你认为我们能控制这本书的走向吗?还是说,我们只是被命运的手翻动着?” 津岛修治思考了很久,这种问题似乎一直都在困扰自己。但其实这种想法还有一种更为科学的解释——人格解构。 就像经历了那么多任务,遗忘了部分过往的津岛修治不会是太宰治。在漫长的岁月中,他真的还能算是自己吗? 津岛修治沉默片刻,笑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循环里,无法逃脱。” 五条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津岛修治的肩膀:“修治,记住,每一个新的经历都是翻开新的一页的机会。不要害怕改变,因为正是这些变化,塑造了独一无二的你。” 津岛修治笑了,他靠近五条悟,几乎双臂全部搂着五条悟的脖子,这个行为在往常似乎过于亲密了,两人却浑然不觉。 他笑道:“所以我也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能够在这个循环之外?” “修治真的这么好奇,回来找我不就好了?”五条悟笑了声,抬手扶住津岛修治的背脊,最后将头埋进他的肩窝,“同频空间在消散,我下次见到修治是什么时候?” 或者说,还能够见到吗? 詹姆斯虽然日语不算差,但很多词语也不是很能够理解。他将两人的对话尽数录音,发给了正在行动的另外一人。 另一边,赤井秀一听完了录音,一些他们刻意压低声音的话语他没能听清,其他的基本都清楚了。 对话奇怪,思维诡异,这两条也和其他人的供词对应上了。但赤井秀一总觉得不对劲。 那话说的,就像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人要死去了一样。 等等,死去了…… 他们能够从贝尔摩德的人那边得到这两个人在纽约的消息,难道那个组织就不知道了吗? 换句话说,他们最痛恨的,就是叛徒。 墨绿色的眸子倏然瞪大,长发男人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正想让詹姆斯换一条路线,不要再走原本的规划路线。 电话未能打通。 与此同时,电子地图上由绿变红的导航,红色的“事故”字样呈现。赤井秀一低下头,用力握紧拳头。 第162章 黑色组织(12) 时间回到赤井秀一拨通电话的五分钟前。轿车在夜晚并不显眼, 正常人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关注这辆车。 津岛修治没说话,他微微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高楼。分明是黑灯, 却有光亮,轻微的闪烁,昭示着锐利的杀意。 他倏然转头, 朝着詹姆斯旁边的司机叫道:“调头!” “what?”司机并没有迅速反应过来,犹疑间, 鲜血乍然四溅,犹如红色的泼墨画, 淅淅沥沥地出现在车内。破碎的车窗和一条生命的流逝, 再傻的人也该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尸体向前倒去,司机死死踩住了油门。汽车一瞬间加速,在宽广的大道上猛然前行,犹如脱缰野马。 詹姆斯在内心暗骂一声, 这场暗杀来得悄然无息, 不过惊叹之余他还有更为担忧的,那个津岛修治为什么反应那么快? 思索间,他艰难地移开司机的尸体,自己就着那个位置坐下。到底是老牌fbi,在这种事情上出不了什么纰漏。他迅速调整汽车的方向,思考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第155章 “转向, 往山上走。”冷冽的声音突兀响起,詹姆斯抬眸看向镜子。后座那双鸢眼没什么情绪,似乎早就料到詹姆斯不会听他的,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狙击失败,埋伏的人就追上来了。”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 在詹姆斯调头经过第二个弯道走上山路时,黑色的迈巴赫悄然出现,如同盯上他们的幽灵。 …… 车内,琴酒点燃香烟,吐出一口浊气,眼看距离愈发接近,他才扯出一抹笑容。 “大哥,我们的任务是保护苦艾酒。”伏特加一边注意着变化多端的道路,一边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琴酒冷笑一声:“那个女人就算出事,也绝对不可能暴□□oss的一点事情。但是这两个人可就不一定了,既然情报是她给的,她就要做好这种可能性发生的准备。” 说罢,如鹰隼般凶狠的目光盯着白色的车尾,他沉声:“继续加速。”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月光如银纱般洒在蜿蜒的山路上,白色和黑色两辆轿车如同两道幽灵般的光芒,在寂静的山间穿梭,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 山林间,一只夜行的动物从车灯前闪过,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几声急促的脚步声。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辆车的车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白发老者一刻也无法分神,手腕处因为长久的施力青筋暴起,他却仿若未觉,像是感受不到腕臂处的麻木,又是一个大转弯。 随着海拔的升高,山路变得更加陡峭和曲折。白色轿车内詹姆斯紧握方向盘,身体随着车辆的每一次转弯而倾斜。津岛修治表情也愈发凝重,他看向现在明显状态不对的五条悟,意识到现在可利用资源只有他自己。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急转弯。詹姆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没有选择减速,而是更加用力地踩下了油门。而黑色轿车内伏特加则冷静地调整了车速,精准地操控着车辆,正欲收尾,忽而听见琴酒的声音:“保持。” 伏特加打好方向盘,果真看见前方的白色轿车微微倾斜,显然不受控制了。就在白色轿车即将失控的瞬间,伏特加迅速地调整了方向,迈巴赫直直撞上轿车,顺着车门剐蹭,发出尖锐的声音。 琴酒抬眸透过车窗的玻璃,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对面车辆中的那个人。鸢眼在黑幕中全是漆黑,只余无尽的冷意。詹姆斯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此刻全然表达不出来,但他更加明确一点,这两个人和那个组织的关系绝对匪浅。 在津岛修治的左侧,五条悟从一片混沌的情绪中短暂地清醒。他的眼神锐利而充满敌意,嘴角微微上扬,朝着琴酒露出一丝挑衅的微笑。伏特加的双手轻松地放在方向盘上,但他的身体却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冲突。 两辆车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似乎也放慢了脚步。周围的世界变得模糊,只有琴酒和五条悟之间的眼神交流清晰而强烈。那种眼神中蕴含的不仅仅是仇恨,更是轻视。 恍然间,琴酒想起了半年前,他曾在一段影像中听到了朗姆和这家伙的对话。 …… 半年前,一个任务完成的夜晚。津岛修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正欲转移地点消灭证据时,短讯忽然发送过来。 他一怔,紧而意识到那条消息来自五条悟的手机。 白发青年捏着自己的手机,看清消息后神情瞬间不耐,嘴角微微抽动:“那个叫朗姆的家伙要见我。” “……看来你也很受欢迎嘛。”津岛修治轻笑一声,那家伙是个胆小鬼,根本不可能以真面目示人,而今必然是运用某种科技手段和他们对话。 至于找他的目的,只会是挖墙脚。 而事实也确实正如津岛修治所料,当进入那个一堆监控探头和通讯器的房间时,五条悟不屑地笑了声。 这幅畏手畏脚的模样,和他那个世界中名叫天元的家伙真是像。 “五条悟,很高兴见到你。”那头不知道经过多少重机械加工过的声音传来,难听又嘶哑,被叫者不适地蹙眉,显得非常不耐烦。 “阁下有话直说吧,我赶着回去找修治呢。” 朗姆:“……” 朗姆轻咳两声,尽量压低声音而让其显得足以引诱他人:“五条悟,我看过你这段时间的任务报告和功绩,难道不觉得在津岛修治的麾下过于屈才了吗?” 往常正常人听到这话应该会想到上层对自己非常看重,该是欣喜若狂的才算正确。但朗姆推测,这二人间应该还有些他们所不为人知的不正当关系,所以一般的利益诱导方法未必能成功。 他笑道:“你现在翻开面前桌子上的文件,那是你们共事半年来津岛修治在背后的动作,或许你应该要尽力认清一下现实。” 修长的手指翻开纸张,却不见得有半分的震惊。那双蓝色的眸子里自始至终都是泰泰然自若,没有一点裂痕。半晌,他将那叠文件都回桌面,笑道:“现实?我看得很清楚。现实就是你,这个组织内高贵的朗姆大人,你不过是想为了自己的利益让我背叛和欺骗修治,好稳固你的地位吧?” 自己的意图被人毫不留情面地拆穿,朗姆也不恼火,甚至根本不否认,语气平静:“背叛?欺骗?你太理想化了,五条悟先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能力才是唯一的真理。或者说只有自己的能力才是唯一管用的。我没有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不过你不觉得,比他强大太多的你,在你们的关系中却占被动地位,有些过于屈才了吗?加入我,你将获得你应得的一切。” 六眼的光芒闪过,连带而起的是青年嘲讽的语调:“应得的一切?不会吧,你真的以为我会信任你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吗?你是一个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人,一个谁都不敢信任的可怜人。” 上扬的语调,和朗姆记忆中的津岛修治如出一辙。他的怒火几乎是瞬间被挑起,但也明白自己的目的还没能达到,故而强压着怒火继续开口。 “你在说什么?我一直以为自认为能看透一切的人是非常愚蠢的。五条悟先生莫非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世界吗?恕我直言这实在有些太天真了。” 五条悟依旧在笑,但朗姆注定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朗姆很聪明,他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能够看出来他的能力。但他归根到底,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他不会知道自己在面对的,曾经是一个世界最大的福音,更是出生起就知晓全貌的六眼神子。 五条悟歪头:“天真?或许吧。但至少我还有我的原则和信念。我不会背叛津岛修治,永远都不会。打消这个念头吧,要是我对修治的情感的话,唔……目前来看,应该是忠诚和信任吧?” 那头传来一声冷笑:“忠诚?信任?你太愚蠢了,五条悟。你不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的人,而我可以肯定你会后悔的。” 白发青年嗤笑一声,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淡然:“或许吧。但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活在恐惧和孤独中。” 房间内灯光很亮,但他那双仿佛能够包容世间万物的苍蓝色眸子却更加明亮,明亮的同时也带着几分幽深,那并不像是人的眼睛。 朗姆诡异地感觉到一阵寒意,便听到那人小声的呢喃:“连真面目都不敢展示在外的家伙,究竟有什么资格狂妄?” 影像断在这里。谁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从而今五条悟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就能够证明,朗姆拿他并没有办法。 …… 琴酒从回忆中抽身,在对上那带着淡淡杀意的蓝眸,只笑:“一条忠实的狗。” 就是不知道你的“主人”能够为你做到什么地步了。 他抬手将落在脸颊的银发撇过,笑道:“撞上去。” 在接近一个急转弯时,两车轰然相遇。白车内的詹姆斯只看到了旁边车灯的强光,他本能地踩下了刹车,但山路湿滑,车轮打滑,车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侧滑去。与此同时,伏特加虽然反应迅速,奈何山路无比狭窄,他几乎没有避让的空间。主动登时犹如被动,也被惯性拖着走。 刹那间,时间仿佛变得缓慢。白车的轮胎与湿滑的路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车身开始侧滑。迈巴赫内的男人试图紧急刹车,但车辆由于惯性继续向前滑行。白车的侧面与迈巴赫的前部发生了剧烈的碰撞,金属与金属的摩擦声在夜空中回荡。安全气囊瞬间弹出,撞击的冲击力令几乎所有人都是头晕目眩。 白车撞开旁边的栏杆,车头部分严重受损,车灯破碎,车身凹陷。迈巴赫的前部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保险杠变形,车灯破裂。 金属扭曲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后,碎片散落一地。撞击产生的火花在夜空中闪烁,映照出两辆受损车辆的身影。白色轿车和迈巴赫的引擎盖下开始冒出浓烟,空气中弥漫着燃油和橡胶燃烧的刺鼻气味。迈巴赫的引擎盖下,燃油泄漏并开始滴落在炽热的引擎部件上。几秒钟后,一小团火焰突然从引擎盖下窜出,迅速蔓延开来。 第156章 琴酒扯住尚且眼冒金星的伏特加跑出来,同时看向另一边安安静静的白车,车内的人似乎全然没了呼吸。他从口袋中拿出打火机,开盖的瞬间,打火机丢在地上。 火焰迅速吞噬了迈巴赫的前部,炽热的火舌舔舐着车身,漆黑的夜空中,火光映照出周围树木的轮廓。火焰的噼啪声和金属的扭曲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乐。 始作俑者却连头都没有回,在他移动到一定安全的距离时,火焰已经蔓延到了油箱。伴随着一声巨响,迈巴赫的油箱发生了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片和火焰推向四周,炽热的金属碎片在空中飞舞,火焰瞬间吞噬了整辆车。与其紧紧挨在一起的白色轿车自然不能够幸免,连带着一并炸开,似乎车内的一切都要一起被烧成灰烬。 然而也仅仅是“似乎”。 津岛修治咳嗽两声,看着旁边惊魂未定的詹姆斯,还不忘调侃:“真是想不到,堂堂fbi,组织最大的线索就在眼前,你们竟然让他们跑了。” “这次的主要任务根本不在这边,我们的主力也不在这里。”詹姆斯扶着仍然在颤抖的手,因为先前过于用力,此刻显得有些脱力。在两车相撞的瞬间,詹姆斯根本没办法反应过来,被动地被人扯着拽出了车门从栏杆处一跃而下,落到了现在的平台。 也幸亏那辆白车半边悬空,位置过于危险,琴酒才没过来确认情况。 但这种举动真的是正常的人类能有的吗? 没人会回答他。风夹杂着火星绕过津岛修治的棕发,他注视着面前的五条悟,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决定好了吗?” 五条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最后轻笑一声。詹姆斯没能听到他说了什么,在此之前他已经被打晕了。 他不会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之后五条悟这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好似凭空消失般。 但更多人认为,那个能力强到令所有人闻之一震的接近于神的人物,就是在这个夜晚殒命,此后再无一点动静。 后话暂且不提,此刻五条悟最后看向面前的人,那双眼睛除了往日的嬉笑和平静,竟然还会出现别的情绪。 可是津岛修治没办法描述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那种似哭似笑的表情,究竟是带着什么样的情绪? 五条悟笑着抬手抚摸津岛修治的面颊,看着对方完整的眼睛,岿然叹息:“还没问过呢,你眼睛上的绷带,是谁为你取下的?” 是那个……你每次想到都会有些悲伤的人吗? 还有很多想知道的,明明一直都想问,但永远问不出口。 津岛修治一怔,觉察到心脏的异样,下意识想要后退,手腕却被瞬间攥紧。 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柔软的触感从嘴上传来。 一瞬间,脑袋犹如猛然炸开,丧失了一切的理智。 第163章 未来新星(1) 风浪涌动, 吹动琴酒的黑色风衣。他压住自己的帽子,微微抬目光,看向杀意涌动的地方。 五条悟冷冷地盯着那里, 全然不掩饰自己的杀气。同时内心愈发烦躁,就是他们,和那个莫名其妙的乌丸莲耶, 竟然想杀了津岛修治。 一想到如果自己不在,津岛修治就有可能出事, 他的内心就止不住的一阵烦闷。 长期以来有意无意克制住的情绪,在而今也差点把持不住。他曾经说过, 如果不笑着的话, 会被人惧怕。其实他很少提起过,但确实,实际上五条悟并不是看起来和善的类型。 倒不如说他的五官非常具有攻击性,一旦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那种凭空而来的威压便难以遮盖。 琴酒冷笑一声, 从身侧抽出藏在黑色风衣下的手枪,面对着站在高处的五条悟在瞬间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子弹顺着风向朝五条悟砸去。 蓝眸的眸光一凛,他微微抬手,往常的无下限并没有发出自己的效果。子弹穿过手心,鲜血横流。 剧烈的痛楚自手心传来, 五条悟却反而笑了声。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对他的压制,特别是当他靠近那些所谓的“剧情人物”的时候。 越是靠近,自身携带的能力就越弱。这并不需要他自己去主动探索, 从他一开始遇到他们的时候,六眼时弱时强的感受非常明显, 甚至不需要他去主动探索。 所以此刻面对琴酒的攻击,他的无下限几乎是不存在。想到这里他都忍不住想笑,这就是世界意识的压制吗? 当年津岛修治遇到自己时,也是这种感受吗?偶尔会出现的【人间失格】,时不时的吐血,都是他身上能力不稳定的证明。 会难受吗?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会无奈吗?会害怕吗? 可五条悟更讨厌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甚至连在自己的世界里,他都不能够很好的保护津岛修治。 这种情绪他从来不会告诉津岛修治,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并不想要被保护,他并不是看起来那种“什么都可以”的状态,恰恰相反,他的底线非常明确。 在这条线之上,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可一旦跨过了这条线,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行了。五条悟没兴趣去探究津岛修治的底线,更不会故意去试探,所以相处的一年间,他什么都没有多说。 不闻不问,他一直做得很好。 直到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忍耐了。回想起嘴唇的触感,又想起他离开时津岛修治的表情。 他应该意识不到自己的表情吧?那种即是害怕又是担忧的眼神,那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津岛修治、治先生、太宰治,分明都是他,又莫名有些割裂。哪个是真实的他?亦或是每个都是他? 只要想到他,就有一种莫名地道不明的烦躁。五条悟吐出一口气,随意拿起了来时津岛修治丢给他的手枪。 从未使用过的武器,但拿起来的瞬间似乎又什么都明白了。津岛修治呢?他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五条悟轻笑一声,对上琴酒凶狠的目光,毫不畏惧。 “嘭。” …… “姓名。” “津岛修治。” “年龄。” “……” “年龄!” 津岛修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必要吗?” 审讯室内,鸢眼对上审讯员,其中的戏谑之情并未掩饰,后者一怔,很快想起来进来之前上司对他的嘱托。 “他回答的你就记下来,不回答就跳过,不要理会他的任何其他话语。” 审讯员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又问:“你来到纽约的时间。” “大概一周吧。” “为什么来这里?” “当然是来旅游,好不容易退休了,肯定要好好休息啊。说实话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现在肯定已经把这边的景点都玩过了。” “和你随行的另一个人是谁?” “他啊……重要吗?就算我说了你们也找不到人吧?”津岛修治嗤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真真凉意自审讯员的背脊上升,他微微颤抖,决定跳过这个问题。 “你们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一起旅游的人。” 他们在一问一答,单面玻璃外也有人在看着他们。未能抓到贝尔摩德的赤井秀一直勾勾地盯着坐在那边镇定自若的人。 卡梅隆倒是有些讶异:“他看起来最多十八岁。” “可他的行为可不像是十八岁的人能做的。”朱蒂淡然回应,那个组织似乎一直在研究这方面的药物,保不齐津岛修治就是使用过这类药物的人呢? 赤井秀一却一直没有开口,墨绿色的猫眼倒映着那人的身影,他却倏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旁边的詹姆斯:“当时你录音的那段,他们俩的动作是怎么样的?” 听着詹姆斯的复述,赤井秀一愈发了然。所以实际上……旁人不太清楚,赤井秀一却非常明确,津岛修治似乎一直对周围人有一定的距离。 可唯独对那位五条悟没什么距离感,他们之间应该非常熟悉,再不济也是很多年的朋友。 这就是关键了,他在隐忍自己的情绪,就像自己当年对于宫野明美的那样。 所以他非常确信五条悟已经出事了,这种东西在逻辑上并不成立,毕竟现场连尸体都没找到,血迹也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关系越好难道不应该越存有一丝希望吗? 审讯还在继续。 “你和那个组织是什么关系?” “也没什么关系,他们委托我做事而已。” “你都做过什么?” “记不清了,这么多事情,想知道的话应该去问问日本公安,他们或许会记录得非常详细。” “为什么选择反水?” “为了保命,我可不想就这样葬送我的小命。”津岛修治垂眸,看起来无比正经,但莫名地赤井秀一就是觉得他在信口胡诌。 “这段时间那个组织流露的情报和你有关系吗?” 第157章 “不算有吧,就算没有我也迟早有这么一天。换句话说就是水闸早就漏了,水流多少都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审讯员在纸上记录,看到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那个组织boss的多少?” “他啊……他的名字叫——” 声音戛然而止。 众目睽睽之下,带着手铐的人忽而微微抬手,还未有更多的反应,血液便先送口中吐出。 审讯员猛地站起身,迅速落下旁边的警报。那人本就苍白的面容更甚,瞬间变得毫无血色,血液源源不断地往外送,津岛修治只觉得肺部的氧气在逐渐减少,几乎要被自己的鲜血噎死。 担架很快将人送走,赤井秀一走进来,瞥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审讯员,问道:“他刚才有任何服毒的举动吗?” 审讯员茫然地摇头。赤井秀一蹙眉,低头看着地上的血液。所以是精神暗示吗? 他倒是知道组织有一些洗脑大师,非常擅长给人精神暗示,以防他们说出不利于组织的信息。 所以津岛修治也是这一类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到了精神暗示的地步,就说明这个人绝对掌握了非常关键的消息。 但正因为是精神暗示,反倒更难破解。但至少可以确认一点,津岛修治绝对不能被放走。 ……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在鼻腔内徘徊,耳畔各种仪器的声音不断作响,吵得人几乎没办法睡着。 【检测生成,宿主稳定值88.2%,周围人评价值100%,能力稳定值82.7%。】 【检测到宿主生命威胁,已为您自动维系,请您注重身体健康,以确保系统正常运作。】 任务……寿命…… 津岛修治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瞬间意识到自己在医院。难以抑制的疲惫感一瞬间涌来,但他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睡着。 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微微偏过头,就对上眼尾狭长的猫眼。津岛修治笑了声:“这位先生看起来很眼熟啊。” 赤井秀一给他倒了杯水,顺着旁边坐下,道:“津岛修治,为什么忽然决定帮我们?” 被提问者却只是抬手,语气非常的无奈。他刚刚醒来,语气还有些气音,他却并不在意,道:“我不是在帮你们,我只是单纯地想要和那个组织对抗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桌子上,他的黑色风衣和红围巾似乎已经被人洗干净了,叠放整齐的摆在那边。 他不免想到五条悟最后靠近自己时,扯住他的围巾,笑道:“我还要等多久?” 还要等多久?津岛修治也不确定。但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违约的人,他轻笑一声,最后道:“看样子,你们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方案?” “我们合作吧。”赤井秀一开门见山。 …… “这家伙真的会起不来吗?”夏油杰站在教室宿舍的门口,对上学生们乞求的目光时,还是无奈地敲响房门。 “喂,悟,你在里面吗?”夏油杰略带怀疑,五条悟会睡懒觉?根本不可能吧,凭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他一天睡觉的时间有四个小时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这个点还没醒来?倒不如说出去做任务了才比较合理。 “来了来了——”出乎他的意料,在他准备转身时,门突兀地被人拉开了。 夏油杰:“?” 五条悟对上他疑惑的表情,面色也奇怪起来:“不是你来叫我的吗?你在惊讶什么啊?” 夏油杰看了看旁边的学生们,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回事啊,真的在睡懒觉?”为了维持这位五条教师的威严,他也真是付出了太多。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舔舔嘴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概算是……做了一个美梦吧?” 夏油杰:“?” …… 世界的某个角落,乌丸莲耶看着手上的电子屏幕,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嘶哑地轻笑起来。 苍老的声音如同破风的长笛,又似吵闹的乌鸦。然而进来的人却浑然未觉,在他身后停下脚步:“boss。” 乌丸莲耶转过头,似乎心情非常好,眉眼都有所放松:“这次做的不错。” 他看着贝尔摩德,愈发觉得顺眼起来。浅金色长发的女人点头,一副非常恭敬的模样。 “津岛修治……五条悟……哼哼……”老者好似魔怔般,不断轻声呢喃,贝尔摩德只是注视着他,也不说什么。但身侧握紧的拳头却能付体现她的内心。 津岛修治,那个人能够识破自己的伪装。 沉默间,她看着天窗外的天空,和平鸽在安详地飞翔。 分明是乌鸦,却期盼着白鸽,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可笑。 但无论他们怎么想,组织确实遭受了很大的打击。至少接下来的一年里,组织的各种漏洞都纷纷显现。 最经典的就是琴酒暗杀的名单上人物增加了。 纽约,津岛修治翻看着面前的名单,内心暗叹组织这一季度的“业绩”也真是好呢。他确实花费了一些功夫找到组织的名单,而翻看间,便忽而意识到名单上一个熟悉的名字。 【工藤新一。】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第164章 未来新星(2) 帝丹小学, 江户川柯南小朋友正在非常“认真”地听老师的教导。眼看他的脑袋又要和桌面来一次亲密接触时,旁边的一支铅笔忽然伸出,笔擦那头不重不轻地朝他的面颊探去。 陌生的触感从面部传来, 一瞬间江户川柯南就精神起来,对上戏谑的眸子,又放松下来:“喂喂, 灰原,不会吧, 你真的打算认真听这种课程吗?” 曾经的宫野志保,如今的小学生灰原哀轻笑一声, 话语中的调侃怎么也无法掩盖:“谁让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学生呢, 和你这种大侦探可不同。” 算了,醒了就醒了。江户川柯南调整好自己的坐姿,还是看了眼黑板。今天课上讲的是飞机。 飞机…… 江户川柯南思索间,忽而想到了非常久远之前的事情。他转头看向旁边成熟的女孩:“灰原, 我们之前是不是……” “江户川同学, 上课不要交头接耳哦。”老师的提醒打断他的话语。江户川柯南止声,有气无力地回应:“抱歉啦,老师。” 虽说如此,但他还是忍不住思考起来。当时在飞机上遇到了宫野志保,还有紧紧跟着她或者说监视她的两个人。 两个特别的人。其实只要见过一次几乎就不怎么会忘记,何况工藤新一去年还在纽约见过他们一次。 他是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这两个人和宫野志保之间的联系, 想通之后一瞬间就能明白很多事情。所以他们也是组织的人吧?但是似乎并不像其他的组织成员那样,要是能从他们那边弄到情报…… “我建议你不要。”灰原哀打断他的想法,语气淡淡, “那两个人很早之前就背叛组织了,还给组织留下了非常大的麻烦。” “什么?!”江户川柯南惊讶。 “江户川同学!”老师的语气明显不复刚才的耐心。 …… 傍晚, 夕阳西下,一众人一起往回走。三个孩子在前面闹哄哄地走,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并排走,江户川柯南看着神情坦然的女孩:“下午课上说的。” 直至进入阿笠博士的家中,灰原哀才缓缓开口:“他们两个人虽然都是组织的成员,但并没有代号,直属于boss麾下,在组织内部几乎没有人能够动他们。”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叛逃?”江户川柯南换好鞋子,也在沙发上放下书包。 灰原哀叹了口气,想到要说一堆话就有些烦躁,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津岛修治,曾经凭借一个人的力量黑进了许多系统,无论多么机密的情报他似乎都能够破解。曾经有人称呼他为‘组织内的活体电脑’。这并非空穴来风,他的计谋几乎算得上无懈可击,对于人心的把控也是到了极为可怖的地步。他担任了‘大脑’的角色,五条悟则是‘力量’的代表。他的体术绝对算得上顶尖,以一敌十都是小事,甚至能够带着津岛修治在各种枪林弹雨的场所中毫发无伤地出来,可以说这两个人组合在一起,算得上无懈可击。” 江户川柯南沉吟,忽然灵光一闪:“boss多疑?” “是的,他们虽然很多优点,但也拥有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可控。”灰原哀沉声,“起初是组织打算对他们两个人下手,但津岛修治早就提早预料到了,不仅成功逃脱,还泄露了组织的机密情报,将boss得罪了个彻底。” “那他们现在呢?”江户川柯南眼中闪烁着精光,要是能够拉拢他们。 灰原哀轻瞥他一眼,看向窗外:“一年前,他们两人的行踪在纽约暴露,琴酒亲自上手,加上fbi也在行动。津岛修治下落不明,五条悟确认死亡。” 一年前……纽约……江户川柯南倏然抬头,猛然想起一年前自己曾经遇到过他们。 第158章 所以那之后…… “总之,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灰原哀转头看他,神色和平常别无二致,“津岛修治的体术并不算上乘,没有五条悟的保护,他几乎就成了人人都想要得到的‘宝藏’。” 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江户川柯南沉默片刻,又想起当年毛利兰的话语。如果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真的…… 灰原哀顿了下,想起了总是形影不离的两人,眸光微暗,至今忘不了她听到消息的瞬间。 似乎身上的所有氧气都被夺走,连带着全身的细胞都仿佛丧失了活性。她还记得当时他们俩离开时轻描淡写的一句“跳槽”,还记得她第一次看见那两个人时,他们笑呵呵地看着自己,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如果真的没事的话,他会找过来吗?凭借他的能力,万一遇到了工藤新一的信息,他会察觉到不对劲然后找过来吗? 与此同时,被这两个人讨论的津岛修治正在翻看有关工藤新一的全部资料。 看果不其然,从去年秋天开始工藤新一在东京就几乎没什么报道了,而没隔多久出现的另一个名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具有超高的推理能力。 就像是当年的工藤新一一样。 他轻叹一声,靠着身后的椅子,头上扬盯着,紧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点开暗网查看工藤新一幼年时期的照片。 手指顿住,鸢眼微微睁大,紧接着便点击鼠标,图片快速转化,最终停留某处。 这个小女孩……在自己的世界中曾经有过可以改变年龄的异能力者,所以津岛修治对这些还算可以接受。换句话说,他也比常人更容易联想到一些非常规的事情。 诸如使人年龄变小的药剂。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思索片刻,他又输入了江古田、大板等地域,果不其然都看到了这位江户川柯南的身影。 哦对,还有前段时间复出的怪盗基德。“月光下的魔术师”这个称号一出现,津岛修治就立刻想到了当时那个会魔术的小朋友。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剧情开始了吧?这也就意味着,有些东西他终于可以出手干扰了。 随手删掉刚才所有的搜索记录津岛修治才不紧不慢得拔出u盘,瞬间电脑的一切都恢复原样。他随手把电脑放在柜子上,又转头看向周围的环境。 若是有了解他的人,就该知道他现在这副模样是要做一些坏事了。答应与赤井秀一合作后,他如约在fbi的长期监视下生活了一年。除了生理需求,他几乎无时无刻都活在监控下。 偏偏他的洞察力过于敏锐,对于监控和视线实在是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所以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他已经一年的时间没有睡过一个超过三个小时的觉了。 长期紧绷的神经偶尔也会有衰弱的时候,虽然他自己不说,但眼底明显的黑眼圈仿佛在替他打抱不平。 在他和赤井秀一第二次会面的时候,后者就非常体贴地向上面的人反应过这件事。但很可惜,在部分人的野心之下,这位王牌探员的面子显然并不管用。 但津岛修治不会无聊到把这笔账记在赤井秀一身上,但同时也不可能再为了赤井秀一待在这里。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时刻,某位说要去上厕所就再也没有回来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但他们找遍全境也没有,甚至没有他的出入记录。 重要人物消失,赤井秀一几乎是瞬间就收到了消息。彼时他们正在照常例会,听到消息时,所有人都是一怔。 朱蒂率先开口:“我们那边的警备非常强,谁有这个能力把他带走?” 出于对津岛修治资料的了解,朱蒂下意识排除了这个人凭一己之力离开的可能性,毕竟他们的探员也不是吃素的,那边的设施更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然而戴着针织帽的男人在瞬间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直言:“他是自己跑走的。” “赤井先生?你在开玩笑吧?”卡梅隆嘴比脑子快,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并不是会在这个场合开玩笑的人,很快找补,“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世界最先进的安保系统都在那里了。” “对于我们而言或许不可能。”赤井秀一道,“但对于那位技术堪称世界顶级黑客的人而言,或许正是这些高科技武器,反倒给了他可操作的空间。” 几人沉默下来,詹姆斯作为上司立刻打算拍板:“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做?” 谁料赤井秀一却靠着椅子,直言道:“不用刻意去找,他一定会主动出现的。” “什么?” “因为他的目的很简单,”赤井秀一将那张乌鸦的照片放在桌面上,中心被人用记号笔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杀掉乌鸦,就是他的目标。” 他们的人每隔一周就会对津岛修治进行一次审讯,希望套出更多有关那个组织的信息。但出乎意料的是并非津岛修治不配合,恰恰相反他非常想配合,但每次都不能说出口,各种并发症就会突然袭来。 但渐渐地,似乎是他们给出的心理疏导方案有效,总之津岛修治确实能够慢慢地说出一些和组织有关的情报了。 但只有津岛修治自己知道,其实是因为剧情愈发靠近,世界意识对他的管控也有所放松。 所以在赤井秀一看来,津岛修治其实是非常配合他们行动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在等待的期间,cia的水无玲奈险些暴露,自己假死设局,在那个名叫江户川柯南的小朋友的布局下,他们愈发靠近那个组织。 彼时作为冲矢昴的赤井秀一不曾预料到,那位麻烦的家伙会如此不合时宜地登场,在岛国这片小小的土地掀起轩然大波。 第165章 未来之星(3) 纽约, 某私人海景高档酒店。男人缓缓打开宝石匣子,璀璨的蓝色光辉映照出来,显现出无与伦比的耀眼。 “这就是这次交易的物品?”本杰明哼笑一声, “浅井先生也真是付出了很大手笔啊。” 浅井冷笑一声:“东西你拿到了,就快点告诉我吧。” 窗外的风一阵阵,拍打着玻璃发出声响。本杰明正欲开口, 红点悄然对准他的右眼。 下一秒,玻璃被轰然击碎, 鲜血淋漓,部分溅在宝石上。 浅井猛然掀翻桌子, 菜品和酒水散落一地, 他合上匣子就走,匆匆忙忙冲出去,一路顺着楼梯往下跑。 该死,这些人还真是像狗一样, 闻着味儿就来, 为什么这次来得这么迅速?浅井在内心狂骂,奔跑的同时不忘将自己的手枪装备好。 然而在他转过拐角的那刻,整个人忽然僵硬,像是看见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 “嘭。” …… “哇,都是漂亮的宝石!”吉田步美站在其中一个展览柜的面前,旁边的小岛元太和圆谷光彦同样两眼放光, 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 阿笠博士笑道:“这么多名贵的宝石,能够一次性在这么一个博物馆展示,也只有铃木次郎吉先生能够做到了吧?” 这边, 江户川柯南看着手上的门票,“铃木次郎吉私人藏品展”几个大字印在正中, 他默默在内心吐槽:“这个大叔……” 还真是一如既往,为了抓住基德什么都能做呢。 他转头看向旁边,铃木次郎吉和中森银三正站在那边商讨。 中森银三不免怀疑:“这种地方,真的能够防住基德吗?”他看向周围的玻璃。铃木次郎吉的场馆建造在山崖中,除了正中的塔,两侧全部是悬崖。 铃木次郎吉笑道:“放心吧,这次采用的可是全新的技术。看似简单的装置,实际上悬崖两侧我已经安上了装置网,而从玻璃到机关网的所有材质都是使用硬度超强的材质,基德的滑翔翼绝对不能够启动。 而塔上来的电梯只有总控中心和我手里虹膜认证的遥控器可以使用,安全通道和宝石的感应联通,没有人能够带着宝石离开安全通道,只要检测到,封闭系统就会自动启动,可以说是绝对的安全。”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呢……江户川柯南看向旁边的一众人。 中森银三应了声:“既然安保这么完善了,还需要那些孩子们做什么?当我们警察是废物吗?话说这次的闲杂人等也太多了吧?” 铃木次郎吉摆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谁让我名下的推理比赛和这次展的时间冲撞了。” 他俩谈话间,服部平次缓缓凑近:“喂,工藤。这个大叔为什么这么确定基德会来?明明只是他单方面邀请吧?” “纽约时间10月12日上午八点四十三分零六秒,美国沿海打捞上一块传说中的宝石,命名为‘雅典娜的眼泪’,这块宝石于10月23日上午八点整被拍卖,四分钟三十四秒后被铃木次郎吉先生拍中。”熟悉的声音,无论听几次江户川柯南都不是很习惯,他看向那位伦敦来的侦探白马探。 到底怎么会有人声音相似到这种地步? 第159章 “所以你说的这些和基德有什么关系?”服部平次看向拥有茶色头发的少年,他们姑且算是共事过,能称作半个朋友,故而服部平次的态度还是比较友好的。 白马探笑道:“大数据显示,基德最喜欢三种宝石,一是名声大的,二是体积大的,三是神秘感重的。而这块雅典娜的眼泪,完美符合他的标准。” 江户川柯南低头沉思,忽然看到了几个其他熟悉的面孔。基德的预告函还没来,这里不需要警戒,场馆还是对外开放的。 但是为什么朱蒂老师,卡梅隆和昴先生都在这里? 他一惊,恰好冲矢昴也看见他了,笑道:“是你啊小少年,你也在这里参观吗?” “嗯……是啊。”江户川柯南点点头,摆成小孩子那副天真的模样,却在冲矢昴蹲下身凑近时压低声音,“昴先生怎么在这里?” “啊,有些很在意的事情。”冲矢昴轻笑道,又看向旁边的少年侦探团和阿笠博士,目光微沉,“没看见那个女孩呢。” “灰原感冒了,一个人在家里。”江户川柯南开口解释,没有明确说灰原哀其实是不想而已的真相。 冲矢昴点点头,很快就到别的地方去了。江户川柯南转头,没想到又是熟悉的面孔。 金发,黑皮肤,不是安室透又是谁? 江户川柯南:“?”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什么人都来了? 思索间,安室透已经笑眯眯地凑上来了:“是柯南啊,好巧呢。” “是、是啊,真巧呢……”江户川柯南有点心累,“安室先生为什么来这里?” 安室透温和道:“梓小姐是基德的超级大粉丝,但是她实在没空过来,让我要是有空千万要过来看一下现场,最好能拍到基德的邀请函呢。” 你脸上分明写着“我就是来盯着那群fbi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坏事”的表情。 告别这两伙人,江户川柯南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凝重起来。所以这次的事情,或者说那颗宝石和fbi有关联,而日本的公安显然也已经盯上了这件事。 根本就是一片混乱嘛。 “你看到了吧?我劝你不要出手了。”江户川柯南忽然抬起头,看向旁边的保安。 “保安”抬起头来,眼镜下方露出一双年轻的眼睛,也只能看清眼睛,赫然是被现场大多数人所期盼的怪盗基德。 怪盗基德轻笑一声:“是啊,看来这次真的是异常凶险呢。” 一听他的语气江户川柯南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水,还想再说些什么劝这位狂妄的年轻人,就见那家伙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烟雾弹。 “虽然很凶险,但是我可是月光下的魔术师,以奇迹冠名的怪盗,怎么可以退缩呢?”说罢,扯出他平日惯有的笑脸。 这个家伙。 烟雾弹砸在地上,几乎是瞬间白色的烟逐渐弥漫,现场的警报响起,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是基德!” “快动手抓住他!” “基德!!!”中森银三猛地扑上去,众目睽睽之下,就见浓烟之中,基德的身影倒在地上,紧接着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扑过去,人形的束缚逐渐形成。 这时候有人眼尖,便看见窗外飞过一个白色的滑翔翼。 “快看,基德用滑翔翼飞走了!” 直至烟雾散去,中森银三连忙低头,对上一个特别可爱的眼睛……只是一个大号的洋娃娃罢了。 他一怔,还没开口旁边的服部平次已经先说话了:“基德应该还在场馆内。” “那刚才那个……”铃木次郎吉话说到一半,旁边的白马探已经为他接上了。 “是假人吧,提前准备好,遥控发射,迷惑诸位。” 这不是配合得超级好吗?江户川柯南无奈地叹息一声,紧接着用小孩子惯用的语调惊叫:“你们快看那里!” 展馆正中心,展览“雅典娜的眼泪”的硕大的展台上,独属于怪盗基德的logo鲜艳无比,预告函已然贴上。 他的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谢啦,名侦探。” 那道声音出现与消失一样迅速,江户川柯南确信声音的主人一定也已经消失在场馆了。 他这才看向那封预告函。 打印的文字规规矩矩,不多也不算少,但或许是这次侦探在场过多,预告函也绕了好几个圈子。 【女神的钟声敲响十三下,珍宝的枷锁终将跌落,泪水换不来的奇迹,白色的魔术师将要带往弁天岛。】 十三下钟声?钟最多只会有十二下,这是在指代时间吗?有什么特殊的寓意? 思索间,他未曾注意到,安室透已经在他的身旁了。 安室透缓缓蹲下,语气意味深长:“柯南你和基德的关系不错嘛。” 没见过还帮忙打掩护的。 对上男人略带审视的目光,江户川柯南下意识一怔,随后讪笑道:“安室哥哥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好在安室透也没打算深究,维持自己的人设,他可是毛利小五郎的粉丝,这时候当然要去问问毛利先生的推理了。 “这次展览有二十一天啊,基德会在哪一天来?”中森银三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就算是二课也很忙,不能够随便调动警力的。” “那就来比比看吧。”服部平次轻笑一声,往前走一步一把提起江户川柯南,“我们这群侦探就来好好比比,看谁先解开这个谜底吧?” 喂喂,不是吧?江户川柯南看着跃跃欲试的诸位,就连铃木园子都过来凑热闹了。 他们在这边立下赌约的时候,有着鼎鼎大名的沉睡的小五郎先生已经“破解”开这个谜团了,他笑道:“实在是太简单了,第一句是日期,第二句是时间,后面则是作案手法!” “毛利先生已经破解了吗?”安室透非常地捧场,光速凑上前进行夸赞。 “哈哈哈哈哈,日期就是十三日,也就是后天!至于时间……珍宝的枷锁就是洋子小姐的新歌‘奇迹之珠’的发布时间,就是晚上八点半!作案手法嘛……暂时给你们留个悬念,你们这些小辈自己破解吧。” 是根本没想到吧。江户川柯南在内心吐槽。 与此同时,另一边拿着窃听器的某高中生走在路上,表情非常不屑:“这大叔拿我精心编写的预告函瞎说什么呢!” 身旁的男人伸手拿过黑羽快斗的手机,看着上面的预告函,略微思索:“那座钟楼最近准备维修吗?” 黑羽快斗连忙夺回手机:“你就别看了,被你破解也太没成就感了,津岛先生。” 不错,他旁边的人正是前段时日被人追捕,闹得沸沸扬扬的津岛修治。 天知道那天他突然间在自己家听到动静有多害怕,还以为是白马探那个丧心病狂的小子终于追到自己家里来了。 没想到是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陌生,只见过一面当然陌生。熟悉,这段时日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可太高了。 前段时间他甚至从蜘蛛的口中听到过,虽然是窃听那家伙和别人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但这也侧面证明了津岛修治和这群人关系匪浅。 他更想不到,这家伙声音和白马探一样就算了,连说出口的话都一模一样,开口第一句就是“怪盗基德”。 噢,他不是靠大数据查出来的,他是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查出来的。 而随着他的拜访,同时出现消息的是一块宝石。 一块特别具有故事的宝石。 …… “女神的钟声……”不曾理会少年侦探团吵闹的声音,江户川柯南专注地看着面前的预告函。 灰原哀戏谑地笑了声:“所以你这次打算认真地抓基德了?” “灰原,你帮我查一下那块宝石。”眼看人来,江户川柯南心道正好,开门见山。 灰原哀淡淡地叹气,打开电脑却是早就整理好的资料:“知道你要做什么。” “雅典娜的眼泪,二战期间被德国收藏家买下,之后传给自己的女儿。他的女儿佳琳娜是家中独生女,却格外聪明,长相优越,凭借自身能力让家族愈发壮大,人们称呼其为‘雅典娜’。” “雅典娜?”男孩从资料中抬起头,突然间意识到其中的不合理。 “没错,这颗宝石是佳琳娜在父亲死后继承的,为了纪念她的父亲,据说这块宝石内部大有玄机,向来自强自立的女儿为此落下眼泪,所以他们称之为‘雅典娜的眼泪’。” “之后宝石代代相传,直到十年前,佳琳娜的后人飞机失事,因为没有继承人,家产很快就被亲属蚕食殆尽。但人们始终找不到这块宝石,有人说是被带在了飞机上随之销毁,有人说是被典当卖掉,总之一直下落不明。” “直到现在,被铃木大叔买下来。”江户川柯南回应道。 灰原哀没有说话,微微耸肩示意自己说完了。 所以说……女神的十三下钟声,应该是德国的钟声? 第160章 思索间,电话倏然响起,看清上方“服部平次”四个字后,没什么犹豫就点了接听。 “工藤,我已经查到时间了。” “佳琳娜的庄园对吧?” “你也查到啦?没错,庄园内部有个钟楼,定期准备维修,就在十八日的晚上九点。” “所以对应上日本的时间,就应该是十九日。” …… “真的可靠吗?”中森银三看着面前的人,伦敦探员的儿子,此刻信誓旦旦,神色自若。 白马探笑道:“钟楼敲不到十三下,除非坏了,基德特意指明了女神,就很难不令人想到这个宝石的历史渊源。” 不,正常人也很难想到吧…… 没等中森银三发话,旁边的铃木次郎吉已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找侦探还是有用的啊哈哈哈。” “这个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感到火大!”中森银三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候,便决定打电话询问自己的女儿。 电话很快接通。 “青子啊,你和快斗吃午饭了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白马探下意识竖起耳朵。 “什么?快斗这几天都和别人吃饭?” “对啊。”电话那头,中森青子的语气还带着嗔怪,“都好几天了,问他和谁一起也不说,神神秘秘的,别管他啦爸爸。” 黑羽快斗最近都和一个陌生人凑在一起……会和怪盗基德最近的行动有关系吗? 白马探眸光微沉,思索着近期黑羽快斗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 “啊嘁。”黑羽快斗揉揉鼻子,“是谁在念叨我?” “说不定是在想着怎么抓怪盗基德。”津岛修治坐在台球桌上,同时快速划动手上的平板。 黑羽快斗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抓抓自己的乱发凑上前,看着屏幕上一串接着一串的数据:“怎么样,查到了吗?” “嗯,查到了。”津岛修治切回页面,展示给面前的少年。 近期关于那个组织的行动非常密切,甚至还和另一个组织交接了好几次。 “可以确定了,这些人都在盯着这颗宝石。”津岛修治指向那些人目前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行动路线,甚至可以说,这颗宝石一开始会到海里,就和他们有关系。 黑羽快斗盯着那上面标注的“fbi”,“乌鸦”,“动物园”,“公安”,“cia”一众字样,头一回觉得特别棘手,挂着自己的扑克脸冷笑:“看来我这次还真是惹上了一个大麻烦啊。” “放心,以防万一我已经把所有能够把你和怪盗基德这个身份牵扯起来的证据删除了,至少现在他们想凭借这些技术,是完全不可能抓到你的。” 那些系统可不是什么小孩子的玩具,被这么轻而易举地从津岛修治嘴里说出来,黑羽快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嘛,反正都开始了,就继续下去吧。”他笑着看向拿着平板的人。 津岛修治点头:“不过事先说好,如果真的凶险到会牵扯你的性命或者身份,我也一定会让你退出的。” 雅典娜的眼泪,不知道在东京这块土地上,是否能引发一些眼泪? 第166章 未来之星(4) 场馆内, 确定十九日后,这几天场馆来访的人络绎不绝,但预告函后面几句话始终无法破译, 眼看时间愈发接近,多数人都有些焦虑。 几句话完全不着边,一点提示都没有, 只能说相当没有头绪。江户川柯南低头沉思,忽而听见旁边的声音。 “哇, 这就是传说中的‘雅典娜的眼泪’吗?真的好漂亮,真的能够看到传说中的眼泪吗?” “大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可爱的童音发出, 江户川柯南看向刚才说话的主人。棕发绿眸的女士头发微卷, 长相甜美,对着男孩轻笑。 “这是我们那边的传言呢,据说可敬的‘雅典娜’小姐的眼泪封存在宝物中,打开匣子就能见到伤感的泪水呢。” 宝物……盒子…… “大姐姐你是德国人吗?” “是的, 我就是为了看这个宝石才特意来的哦, 我可是佳琳娜女士的超超超级大粉丝呢。” 珍宝的枷锁……就是装宝石的匣子。 宝物的德语为schatz,匣子的德语为schachtel,去除相同的,最终只会留下一个“z”,这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可以指第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可以指zeita, 也可以指代一些特殊含义,例如佐罗一类的。 还是说,单纯的象形字母?但是那样也没办法指代时间。 他在思考, 旁边的德国女士已经非常兴奋地从相册中找出了收藏的照片:“你看,这是年轻时的佳琳娜女士噢, 如何,好看不?” 佳琳娜的照片他前几天就在灰原哀那边看过了,但处于礼貌还是凑上去看了一眼。 “诶?这个手表……”女士的手腕上,漂亮的菱形手表格外显眼。 女士笑道:“小弟弟你好厉害,正常人都不会注意这一点。但是他们家族的人,无论男士还是女士,似乎都喜欢菱形手表噢,据说就连花园里的钟楼也是菱形的呢。” 菱形……眼泪换不来的奇迹,白色的魔术师将要带往弁天岛…… “呐呐姐姐,佳琳娜女士只喜欢的东西是什么?是星星吗?” “是呀,她生前最喜欢看北极星了。” 弁天岛位于北海道,纬度45度,在那边看北极星,正好是抬头仰望45度。所以那个z应该要旋转45度,用于他们家族的菱形钟上,正好是下午六点! 所以基德真正的时间应该是十九日的晚上六点! 他知道时间了。 角落,黑羽快斗压低鸭舌帽的帽檐,轻笑一声。既然这样,那自己可要好好准备准备了。 窗外钟声响起,不过五点半,天已经黑了。今年的冬天不算太冷,但某些为了耍帅而穿着薄西装乱跑的某些怪盗先生,可能还是得稍微担心一点的。 “柯南,快把围巾戴上,感冒了可不好了。”毛利兰在人群中找到跑来跑去的小孩,连忙将围巾往男孩脖子上围。 江户川柯南只能老实应声:“知道啦小兰姐姐。” “唉,真有福气啊。”黑羽快斗感慨。 身旁忽然传来很轻的声音,只道:“快斗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围上噢。” 声音传来的瞬间,黑羽快斗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最后只是讪笑:“我觉得没什么必要……津、津岛先生?” 面前的人虽然发出了津岛修治的声音,但是看起来完全不同啊,这个一脸社畜样还戴着超级死板眼镜的家伙究竟是谁啊? “哦,被吓到了?看来效果还不错嘛。”津岛修治笑起来,“这两天稍微学了点,还可以吧?” 简直是太可以了好吧?黑羽快斗内心吐槽,同时搂住面前的“大叔”,小声嘀咕:“你这么潜伏进来真的没事吗?万一被人发现你易容了。” “放心,这位先生现在正在厕所呢。”津岛修治笑道,“我往他的咖啡里加了点东西,正好让他好好发泄一下。” 黑羽快斗:“……” “好了,言归正传。”津岛修治压低声音,轻咳两声,“我在这边已经看到fbi和公安的人了,不出意外的话,这边应该已经被盯上了,这段时间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自己小心点。” 黑羽快斗正色,闻言点头,津岛修治拍拍他的肩膀,就往前走了。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两天,情况却越来越严峻,他也不自觉担忧起来。与往常不同,平日的行动他就一个人,其实也不必特别顾及什么,但是这次稍有不慎,就很可能牵扯到另外的人。 还真是够有压力的。 …… 米花町,圆谷光彦打了个哈欠:“柯南那家伙,又跑去铃木伯伯的收藏馆了。” “虽然那些藏品是很好看啦,但是天天去也看腻了。”吉田步美蹙眉,“柯南天天去都没空来找我们啦,小哀也是,一次都没有去过。” 小岛元太对于他们的话没太多表示,脑子里思考着博士家会不会有鳗鱼饭,脑子思考时眼睛也没有运作,在转身的瞬间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伴随一声巨响,小岛元太往前扑倒,捂着自己的脑袋,刚想开口,就看见自己面前痛苦地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人。 “元太,你没事——啊这位大哥没事吧!”吉田步美和圆谷光彦快速冲上来,扶起倒在地上的人,他们才意识到这个人很高。 怪不得没意识到小岛元太过来了,连一点躲避的心态都没有,全然实打实地撞在身上。 津岛修治捂着自己的肚子,几下过后才微微缓过神来,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遇到剧情人物。】 【遇到剧情人物。】 【遇到剧情人物。】 津岛修治:“?” 他缓缓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怎么看都是普普通通的小朋友,莫非是江户川柯南小朋友在小学的同伴?倒也不无可能。 第161章 对上几个孩子愧疚的眼神,他莫名多了几分心虚,试探道:“其实我是在找地方的,你们知道阿笠博士家在哪里吗?” “大哥哥你是阿笠博士的朋友吗?”圆谷光彦开口。 “嗯……算是吧,我在阿笠博士那边订了点东西,准备来取。”准确来说,是替怪盗基德来取。而自己的真实目的,是那个住在这里的叫作灰原哀的小孩。 他当时仅仅是锁定了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的照片,对于其他人并没有过多了解,毕竟查的越多留下证据的可能性越多。 几个小孩很快就打消疑虑了,毕竟博士经常认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就算是浑身缠满绷带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罢,他们又欢天喜地地带上这位“大哥哥”往前走去。 “哥哥你今年几岁啦?”吉田步美问道。 津岛修治思索:“大概一千多岁吧?” “哈哈哈哈大哥哥你也太幽默了。” 几句话间,一大段路已经经过。经过一个“工藤宅”,很快就到了阿笠博士家。在经过工藤新一家时,津岛修治明显感觉到了视线。 他微微抬眸,看向旁边窗户,百叶窗微微拉开一小块空隙。 对上那双碧绿的眸子,狭长的眼尾让他瞬间确认了某些人的身份。 赤井秀一。 公开消息中已经死亡的人,如今竟然再工藤新一的家里,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意味着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这两个明面上已经死去的人联手了,更是进一步印证了津岛修治的猜想。 他沉思半晌,在孩子们的呼唤下走进了门。 …… 工藤宅,赤井秀一,或者说冲矢昴缓缓合上百叶窗,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诸位:“津岛修治,找到了。” 半年多前从fbi的监视下逃脱,销声匿迹这么长时间的津岛修治又一次出现了。不仅明晃晃地走在大街上,还穿着他最为常见的服装,浑身缠绕绷带,黑色的风衣和红色的围巾,像是明晃晃地嘲笑他们的无能。 朱蒂蹙眉,语气中带着担忧:“津岛修治现在来到这里,还和cool boy扯上交集,真的是好事吗?” 冲矢昴点头:“上次已经分析过了,无论如何,至少津岛修治和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然而与他们不同的,卡梅隆从电脑中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买面前的诸位,道:“最新的情报,一个月前那块宝石的交易,本杰明准备拿出的情报是和津岛修治有关的。” 冲矢昴眸光微暗,如果说这件事情和津岛修治扯上关系的话,他想起组织很早以前的传闻,这个人是真正的幕后高手,从他当年叛逃的布局来看,如果不是遇到fbi恐怕五条悟都未必会出事。 那么他会因此迁怒fbi吗?或者说会为此来针对自己吗?严格来说冲矢昴并不能确定。 假设这一次所有的布局又是这家伙,就说明他至少掌握了多方面的情报,就连怪盗基德也和他有所牵连。 …… 灰原哀打开门,就看见面前的三个孩子,还有紧跟在他们身后的,熟悉的陌生人。 灰原哀:“!” 似是没意识到灰原哀的不对劲,津岛修治笑眯眯地歪头,询问道:“我可以进去吗?阿笠博士在家吗?” “……博士不在,你可以先进来。”深呼吸一口,灰原哀才打开门,为这位“新朋友”找能够换的鞋子。津岛修治笑眯眯地走进来,还时不时带着几句感慨。 “诶,环境不错呢。” “哇,这是新发明吗?造型好奇特。” “诶,限量版的汉堡包装纸,真是的……我都没吃到呢。” 听到汉堡的话语,灰原哀登时转过头,一脸无奈:“这个游泳圈博士!” 津岛修治笑呵呵地看着她,看着旁边的女孩,又看着旁边的几个孩子玩闹在一起,没有注意这边,才道:“现在看起来鲜活多了呢。” “你呢。”灰原哀也放松下来了,“这段时间怎么样?” 那看着青年眼下的乌青和眸中的血丝,还有衣服领子的褶皱,还有略显凌乱的头发,甚至衣服下摆还有点灰,总之远不如当时那么的意气风发。 津岛修治揉揉自己的肚子,同时看着小岛元太壮硕的身体,所以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健壮了吗? 玩笑话归玩笑话,正经事还是要说的。在楼上寒暄一阵,津岛修治便跟着这位少女走下了楼。 楼下有一个特殊的地下室,不仅仅隔音还能够隔绝信号,除了灰原哀和博士特别研制的通讯器,例如少年侦探团徽章和侦探眼镜,正常的手机几乎联络不了,更别说窃听器,所以这里算是绝对的安全。 津岛修治挑了个看起来比较舒服的位置坐下,缓缓打了个哈欠:“所以说,工藤新一就是江户川柯南,你们突然变小都和你研制的药物有关系,对吧?” “……你到底是猜到哪一步才来到这里的?”灰原哀叹息一声,作默认状,同时看着旁边的资料,“你说的没错,并且我最近也在研制有关的解药,可惜还没有办法。” 鸢眼微微眯起,看着周围的资料:“这种药物偶然性导致的吗?” “琴酒之前拿它当毒药。”灰原哀叹息一声,“可以确定的是别的人都已经确认死亡了,我也是从名单那边发现不对劲的,这才找过来。” 他们没有提及任何与五条悟有关的内容,但津岛修治向来会探查人心,觉察到少女的小心思后微微笑起来:“你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我并不会太在意这类的事情。” 虽然在他们看来,五条悟是确认死亡,但自己比所有人都明白,这种事情只是一个表象特征。 眼见灰原哀沉默,津岛修治笑道:“我这次来除了找阿笠博士取东西,其次就是来这里看看,顺便确认一下我的猜想。只能说你确实找了一个好盟友呢。” 想到隔壁工藤宅的fbi,他眸光微沉,微笑却依然挂在脸上。 灰原哀其实有很多想问的,但最后依然什么都没有说,仅仅目送津岛修治走上楼,黑色风衣的背影往上,却在最后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这个人转身,而后缓缓开口。 “当年我想过带你走的,不过现在看来,把你留在那里果然更正确。” 女孩的拳头攥紧桌上的白纸,却咬着牙没有开口。等到津岛修治关上门,才倏然松手,止住自己微微的颤抖。 他真的觉得,把自己留在那个宛如地狱一般的地方,是什么好事吗? 可想到五条悟,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最后也只好作罢。 她总是有一种无力感,太久了,从自己的父母,到津岛修治,到自己的姐姐,始终无法释怀。实在是太无力了,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没办法改变。 哪怕是现在,也在一次又一次地连累其他人。 …… 江户川柯南破解谜底的事情很快传开了,故而十九日那天,警察们早早地准备好,警戒森严,一众侦探也早就就位了。 服部平次看着逐渐变黑的天空,打了个哈欠:“和叶那家伙说什么要和朋友好好聚聚,下了高铁后就和毛利小姐走了,真是的……”言语间,他又打了几个喷嚏,“说起来今年的冬天也太冷了吧。” 江户川柯南直接吐槽:“谁让你要为了耍帅穿成这样。” 服部平次今天穿了单件白色毛衣配上黑色棉夹克,虽然看起来确实非常修身,也显得非常有气势,但实在是不太保暖。 远山和叶今天要来,他特意换了件衣服,谁想到这家伙来根本不是看自己的! 而与他相反,白马探一身侦探装,内外全部都加绒了,在恒温的室内空调内还觉得热,甚至热得有点困。 但江户川柯南若是知道外面还有个正在疯狂往自己身上贴暖宝宝的怪盗基德,恐怕也不会吐槽服部平次。 他绝对会用全力来吐槽和嘲笑这个亦敌亦友的怪盗。 时间将要到六点,中森银三扯着嗓子大叫:“全体警戒,还有三十秒!” 铃木次郎吉搓搓手,跃跃欲试。 白马探盯着自己的手表,屏声片刻后开口:“十。” “九。” “……” “一。” “零。” 人群中的黑羽快斗摁下遥控器,现场的灯瞬间完全熄灭,连备用电源都没能启动。 “怪盗基德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乱起来,安室透看着周围,一时间不能够适应黑暗。 好在其他人也早有准备,分分准备好手电筒。比常人更加敏锐的安室透抬头,便看见倒挂在天花板上的白色身影。 怪盗基德露出一抹笑容,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紧接着又一次摁下了遥控。 现场的灯又全部亮起来,不过短短一分钟。但无论是警戒森严的宝石,还是刚才人们看到的怪盗基德,全部都不见踪影。 第162章 “基德一定还在这里,都给我去搜!” 人群匆匆而散,但除了跟着人群一齐跑出去的毛利小五郎,另外几位侦探都没有离开现场。 他们都或多或少和怪盗基德交锋过,可以确认的是,这个人足够自傲,一定会暂时留在现场。 第167章 未来之星(5) 服部平次率先走上展台, 看着明显被人打开的台子。 虹膜技术的科技,这么轻易就能被打开吗?铃木次郎吉这段时间一直有人贴身保护,没道理被人盗取虹膜信息。 那么怪盗基德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他这次的行动非常着急, 和往常的大费周章不同,这次不仅匆忙,还干净利落到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步。 江户川柯南在思考, 旁边的安室透则是已经下了定论:“他背后应该有人黑了系统。” 他没有错过怪盗基德最后的一下举动,遥控装置。不过在这边出现的几乎都是最高级的科技了, 这种技术都能黑,安室透隐约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虽说很熟悉, 但他实在是不太敢承认。那个名字在组织内已经有一年多没被人提起了, 可以说是绝对不能提及的禁忌。 与此同时,楼梯口处的某人正穿着警服盯着场所内的诸位侦探。按照津岛修治的说法,公安的那个人也在里面,希望能够引起他们的注意吧。 “安室哥哥, 你刚才也看见基德了对吧?”江户川柯南突然开口, 安室透点头,语气笃定:“我是在这里看见他摁下了遥控。” “也就是说,警戒恢复的时候,他还没有带走宝石。”服部平次瞬间反应过来。 听到这句话,怪盗基德轻声一笑,没有说话, 转身离开。却在迈步的瞬间,被人叫住:“站住,基德。” 差点忘了这边有个白马探, 比起找到宝石,这家伙更想做到的可是抓住自己!黑羽快斗内心一惊, 面上却没有反应,扯出一个笑容:“反应不错嘛,蹩脚侦探。” 说罢,一掀衣服,标志性的白色西装又一次展现出来。他光速扔下烟雾弹,紧而向外跑去。 “是基德!快追!”白色的身影格外显眼,中途遇到的其他警察也快速追上去。然而基德的身形非常灵活,上下跳动避开无数的警察,最后一个转身,跳进了通风管内。 “没事。”铃木次郎吉笑道,“通风管我也全部都警戒好了,除非他能变得想苍蝇一样大,否则是绝对跑不出去的。” 怪盗基德当然不指望从这里逃跑。他迅速换上警服,装作正常巡逻的警察,从通风管跳出来后又一路跑到顶楼门口。 再一次摁下按钮,警戒倏然解除,塔顶的大门轰然打开。就因为是高科技,所以只要津岛修治在,这些警戒就和不存在一样的。 不过怪盗基德并不太喜欢这样的方式,不够华丽,不像是魔术师所做的,不过暂时没什么所谓,主要还是赶时间。 滑翔翼猛然展开,白色的身影跃上空中,却在跳起来的瞬间,子弹划破夜空。 听到动静的江户川柯南转头,就听一声“嘭”的枪响,白色的身影一顿,紧接着滑翔翼四扭八歪,向着山崖直直撞去,紧接着变成了爆炸。 中森银三和铃木次郎吉不可置信地搓搓眼睛,一时间不能够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基德出事了? 与此同时,服部平次和安室透在天花板的吊灯上找到了宝石,但除了宝石,还有点别的东西。 那是基德的下一封预告函。 不同于上一封的华丽词藻,这次则比较简单。可以说是非常简单。 【三日后晚上八点,我将再次拜访,皆是来领取真正的奇迹。】 虽说非常简单易懂,但从刚才的景象来看,基德能不能再次出现都是个问题。 就凭现场的情况来看,只能确认一点,基德这次的行动绝对不简单。 江户川柯南深以为然,凭借他对基德的了解,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谜团。 但他属实想不到,第二天就有了答复。 …… 海面,黑羽快斗趴在礁石上,鲜血和海水混在一起,白色的西装都显得像是粉色。 少年褪去了怪盗华丽的假面,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正常的高中生罢了。他咳出两口水,便听到了游艇的声音。看来有人来了,会是谁?寺井爷爷?还是…… 津岛修治。 青年依旧披着那件黑色的风衣,但跳上礁石看清人后,他便幽幽地叹了口气,紧接着走上前,先脱下黑羽快斗湿透了的衣服,紧接着将自己的风衣披在少年的身上,扶着人走上游艇,道:“暖炉和热茶都准备好了,进去。” 言简意赅,他没有错过少年胸口处的弹孔。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狙击枪的威力非常强大,目前可以确定黑羽快斗的皮外伤不小,肋骨会不会骨折还得再做定夺。 然而黑羽快斗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喝了一口热茶后叹息:“啊,活过来了。” 津岛修治轻瞥他一眼,淡然道:“接下来的事情不能让你参与了。” “你说了无效。”黑羽快斗伸手变出一张纸,“我已经在现场放好预告函了。” 问题少年,绝对是标准的问题少年。但意识到这个人归根究底还是在关心自己,津岛修治微微柔和了语气:“你需要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别忘了你可不能够出事。真有事我无法向你的母亲和寺井交代。” “但是最开始,是你先来找我的吧?”津岛修治那棉签擦过他伤口周围的血迹,疼得人嘶嘶声不断,却依然要把话说完,“说到底,我可是怪盗基德,这个委托既然接下来了,就绝对不会失约。” 二人对视,看似吊儿郎当的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津岛修治被这灼热的目光烧得退却,上一次看到是什么时候? 他看见过太多的人,为了自己的目标而不断奋斗,却很少人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目光。 他叹息一声:“知道了,我可以让你去。”毕竟如果黑羽快斗真的要去,自己也没有办法能够阻挠。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鸢眼抬起,眸中除了疲惫更多的是光亮,“虽说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但是,绝对不能让自己置于危险中。” “你要记住,你是人,不是神,你没办法救下所有人。” …… “昴先生?”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铃响声不断,当江户川柯南在毛利小五郎不耐烦的呵斥声中跑去开门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自己从没想到的客人。 冲矢昴朝他微微一笑:“你好啊,柯南。我是来找你的。” “我正好做了点土豆炖牛肉,要去尝尝吗?” 江户川柯南:“!” 工藤宅,几个人围坐在客厅,看着中央电视的投屏,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轻松。 “所以说,这颗宝石在失踪之前的持有者,是乌丸莲耶?”江户川柯南差点要连接不起来这些关联,仿佛一瞬间自己生活中觉得绝对不会有关系的人全部连接成一条线了。 赤井秀一点头,让詹姆斯切换下一个幻灯片。随后指了指屏幕上的人:“一个多月前,fbi的人在纽约察觉到黑衣组织成员的行动,所以派人蹲守。但很快就发现,fbi内部出现了内鬼,这个叫本杰明的人背叛fbi,对外宣称有津岛修治的情报,试图进行交易。” “与他交易的人是日本知名轻工业企业家浅井,他用来买情报的东西,正是这块宝石。而据我们的人所说,他是奉乌丸莲耶的命用这块宝石来购买情报,我们这段时间查了一下,发现上一次这颗宝石登记者正是乌丸莲耶。” “不过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他当时登记的名字并不是‘雅典娜的眼泪’,而是另一个名字。” “潘多拉。” …… “就算你来找我,我也不能告诉你。”灰原哀盯着面前的江户川柯南,“津岛修治这个人触及了组织内部最核心的事情,而且拥有超高的技术,这种人组织绝对不会放过,跟他扯上关系只会增加你暴露的可能性。” 江户川柯南瞪大眼睛:“你要想想,虽然风险很大,但只要他能够配合,我们剿灭组织的难度就能大大降低,何况他和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要是真的能够配合,在fbi的一年间他就应该全部配合了。”灰原哀摊平手掌,明晃晃地拒绝,“你要去救人也好,抓怪盗也罢,我都不会管,这是你的自由。现在我也有权不回答你,因为这是我的自由。” 江户川柯南叹息,眼看气氛就要僵硬起来,旁边的阿笠博士迅速调和,讪笑道:“好啦好啦,新一也是,小哀也是,都冷静一点,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总之,这是我的底线,绝对不要试图接近津岛修治。”灰原哀冷声道,随后转头,毫不犹豫地离开。 徒留江户川柯南在原地,无奈地转头看向博士:“她今天怎么回事?” 第163章 “那天津岛先生来过后,她就一直是这样了。”阿笠博士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说起来津岛修治来找博士你做什么?” “噢,就是来帮我朋友取一下预约好的发明,我那个朋友平常经常委托我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发明,认识很多奇怪的人也很正常,我当时就没多在意。” 虽然灰原哀那么说了,但是江户川柯南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未必没有余地。换句话说,津岛修治既然敢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就意味着他已经作好了直面威胁的准备。 说起来他记得灰原说过,津岛修治有着世界上最顶级的黑客技术……昨天基德也是黑进了系统,再加上当时安室先生不对劲的表情…… 话说回来,安室先生也是组织的卧底,不然找安室先生问问好了? …… “诶,这个问题……柯南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的?”波洛咖啡厅内,安室透笑着端上一盘三明治。 现在是下午一点,已经过了高峰期,不过熙熙攘攘几名客人,江户川柯南坐在较为偏僻的角落,看着安室透看似戏谑实则认真的模样,直言道:“我来问安室先生也是没办法啦,谁让他们有所了解的人全部都对此再缄其口,我就想着安室先生或许能知道一些呢?” 安室透也不打算逗他,直言道:“组织内的人确实都尽力避免提起这个人,除了因为他的背叛外,更多的是这个人的报复能力,”他用手指蘸水在桌面上画了个蜘蛛网,“他的布局能力太可怕了,你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进了他的圈套。” 江户川柯南:“!”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安室透,某种的情绪并无隐藏,全然展现。安室透苦笑一声。 “虽然这么说有点打击人,但是很可能,就连你现在的反应,他都已经预料到了。” …… “所以说,下次要把他们分散开?”黑羽快斗盯着展馆的图纸,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津岛修治指着地图的中心:“这次过后,他们想必对于高科技会失去信心,决定采用最原始的人海堆积战术。而且因为上次发生了枪击,这次无论怎么说他们也一定会申请配备更高级别的武器。” “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一定会这样站?” 津岛修治点头,心中不断感慨自己的耐心真是越来越好了,要是以往,他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解释得这么详细的。 “侦探们的目标是怪盗基德,警察们的目标是宝石。所以警察一定会站在靠近展台处,侦探一定站在靠近通风口和逃生通道的方向。” “而你,要让怪盗去找警察,宝石去找侦探。” 黑羽快斗轻笑一声:“放心吧,就让怪盗基德这张华丽的面具,绽放在最适合他的,黑夜的舞台上吧。” …… 第二日,当江户川柯南走进场馆时,听见旁边的工作人员絮絮叨叨。 “现在的展示道具真是越来越重了。” “唉,毕竟是铃木家嘛,弄得华丽一点也很正常。何况这次的名头弄得这么大。” “最近来参观的都是怪盗基德的粉丝吧?” “倒也正常,我女朋友也超级喜欢他啊,一直缠着我要门票呢。” 这家伙人气还真高啊。江户川柯南看着场馆,即便警方多次要求铃木次郎吉停止展览,以保护财宝为主,但这位倔强的老人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甚至扬言:“只要能够抓到基德,别说几亿了,就是几百亿我也能接受。” 倒也属实令人唏嘘,江户川柯南叹息一声,看向在主人的坚持下依然摆放在正中央的宝石。 记得曾经说过一直在找一块宝石,是叫潘多拉吗? 这个‘雅典娜的眼泪’会是他想要找的目标吗? 可别出事了啊,基德。 …… 珠宝店内,远山和叶盯着中心的手串,两眼放光:“平次你快看,这个珠子闪闪发光呢!” “你想要的话就自己买回去嘛。”服部平次看着手机有关基德消息的报道,随意敷衍地回应。 远山和叶蹙眉,不满道:“真是的平次,你也太扫兴了吧?” “哈?我肯来陪你逛街已经很不错了好吧,说起来你怎么不去找毛利小姐?你们女孩子更懂这些吧?” “平次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你这家伙说什么啊,我刚才就说我不懂了,都说了这种事情叫毛利小姐来嘛。” “真是的平次——” “哈哈哈,”身后突兀传来一阵笑声,二人转头看去,就见棕发绿眸的外国女人掩面轻笑,“抱歉失礼了,但二位的对话实在是太有趣了。” “这位少年,女朋友只是想要享受你和她的二人时光,和你有没有挑选的眼光并没有关系哦。”女人柔声笑道,却惹得二人一阵脸红。 “什、什么女朋友,我只是……”服部平次连忙摆手。 “哎呀,原来二位还没在一起吗?那倒是我唐突了。”女士抬起手,露出漂亮的菱形手表。 “薇薇,再说什么?”身后走来的男人带着一口标准的德语,看清与她对话的年轻人后,语气放缓,变成了生涩的日语。 “抱歉,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冒犯到你们了吗?” 薇薇笑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夫赛德,我们准备在年底结婚。” “哇,祝福你们!”远山和叶笑道,忽而注意到男人手腕的手表,“二位戴的表是情侣款吗?” 两位先是一怔,而后一起笑起来,最后还是由日语说得比较流畅的薇薇回答:“不是的,只是我们当地人比较喜欢这类的款式,实际上那边的很多人都会戴哦。” 两位女士聊起来,服部平次也没多说话,突如其来的电话扰乱了他的思绪,摁下接听便往店外面走:“喂,工藤,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核对了名单,近期一来就直奔那颗宝石的有五个人,一对德国情侣,一位美国收藏家,还有两个日本人。” “德国情侣?”服部平次想起来刚才对话的那两位德国人,半开玩笑道,“男的莫非叫塞德,女的叫薇薇?” 电话那头罕见的沉默,紧接着是江户川柯南略有些沉重的声音:“你见过他们了?” 服部平次:“?”不会吧,这么巧? 第168章 未来之星(6) 【任务五:未来的新星(当前进度:20/100%)】 【支线任务一·安定生活 触发人物:降谷零 希望他们所在意的人可以安定地生活, 不再受到任何打击。 (当前任务进度:20/100%)】 天台上,微风吹拂起红色的围巾和他额前的刘海,津岛修治低头看向塔的下方, 整座城市几乎都尽收眼底,他被风吹得微微眯起眼睛,丝毫不着急地思考起突然间快速增长的任务进度来。 如果说一直以来进度停滞不前的原因是剧情尚未开始, 此刻突然间暴涨就意味着自己的路线是有用的。 所谓未来的新星,实际上是指保护未来的新星。便是让他们能够正常成长, 不出意外的话,曾经的工藤新一现在的江户川柯南就是所谓的的“主角”。 那么以此类推, 将所有有关人物都集中在和他同时间段且应有很高才华的人, 目前津岛修治已经注意到了几个人。 著名的侦探有东京的工藤新一,伦敦的白马探,大阪的服部平次。还有掌握药学技术的宫野志保,以及自己调查到的, 剑道天才冲田总司, 空手道鬼才京极真,和近期风光无限的月光下的魔术师怪盗基德。 有趣的是,这些人几乎都是十七十八岁的高中生。 而找到这些人,再从他们的行动轨迹来看,就不难适应到他们所对抗的组织。一共两个组织,虽然目标大致相同, 但实际上他们的交流并不多。 津岛修治翻遍了两边所有的交易资料,最后定位到了一条很早之前的消息。 那个曾经不了了之,被封锁起来的往事。 …… 即将结婚一起来日本旅行的情侣们坐在会客厅, 薇薇显得有些无措,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裙子, 一边不断地看向坐在旁边显得淡定得多的伴侣。 赛德喝了口咖啡,确定这边的人懂德语后,便快速询问:“所以诸位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们如此,其它被叫来的人自然脸色也不算好。 最为明显的是这位美国收藏家,他以眼光毒辣和出手果断而闻名,在上流社会颇有名望。但有个很大的问题,他看上的收藏品能够买下的便买下,不能买下的,往往会用特殊手段获得。 而据铃木次郎吉所说,这位名叫约翰的收藏家在自己拍来“雅典娜的眼泪”后已经是第四次找自己了。 约翰戴着墨镜和画家帽,胡子没有打理任由其自然生长,倒是一副非常潇洒的作派,然而说出口的话却实在不太优雅:“我当然是为了宝石来的,我甚至愿意出一亿,我指美元!如果不愿意卖,我也没时间在这里和你们浪费!” 第164章 除他外,剩余的两位日本人则显得很平静。 小雅汇美女士是一名学设计的大学生,对于这次的展品非常感兴趣,最近刚好在研究德国文化,所以目标明确直接过来了。她的刘海很厚重,几乎要将眼睛全部遮盖,长发散落腰间,着装方面也没有特别在意,每次来只带了相机和纸笔,纸上记录的也全部是普通的宝石设计理念。 另一个则是保险公司的一位业务员,名为林下填,但他的关注点并不在宝石,而是此次的安保设计。戴着一副死板的黑框眼镜,梳着社畜常见的背头,甚至穿着常见的黑色西装。 可以说是超级普通了。 江户川柯南从这些人中收回目光,低头沉思起来。这些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怪盗基德频频行动异常,他在向自己传达一些信息。 究竟是什么?和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如果这颗宝石和那个组织扯上关系了的话,那么现在在现场的,会不会有组织的人? 江户川柯南微微低头,便看向展馆旁边的道路。窗外清晰可见停在路旁的熟悉的车辆。 保时捷365a。 是琴酒他们?!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喂,工藤,叫你好几次了,你有没有听见?”服部平次在小孩的旁边蹲下身,便对上对方尚未收起的略有惊愕的目光。 服部平次:“!”他微微凝神,顺着江户川柯南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底下的黑色保时捷。莫非……是那个组织的人? 思索间,汽车悄然发动,随着车子的走远,江户川柯南也快速回神。对上服部平次的疑问,他了然点头:“没错,就是他们。” 不过,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管目的是什么,有一点已经非常明确了。 这次行动和那个组织脱不了干系,那么前段时间怪盗基德被枪击,也是因为这个?因为触及了一些人绝对不能动的利益? 这个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乱来! …… 保时捷内,刚结束一场交易的琴酒心烦意乱,点燃了口中的烟,嗓音低沉:“为什么这次任务地点这么奇怪?” “对方点名要在这里,boss说这种小细节按照对方那边来就行。”伏特加在旁边回应。 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他不耐烦地咋舌,只觉这个交易对象实在是太过狂妄和莫名其妙,殊不知对面的组织也觉得自己这边如此。 谁都想不到在这场堪称绝密的对话中,会出现一个人,篡改了他们的地址,仅仅是为了让某位小侦探看见。 意识到大哥的烦躁,伏特加在旁边询问:“听说我们组织有人在那里面潜伏。” “是朗姆的人吧。”琴酒吐出一口烟,打开了车窗,“他手下的那群废物,也就配做这种工作了。潜伏……卧底,哼。” 他冷笑一声,提及生平最厌恶的卧底,更是没什么好脸色:“这边之前不是波本负责吗?” “波本被调去其它行动了,和苦艾酒一起。” …… 黑羽快斗随便拿起一种果酱涂抹在面包上,看着十年在拿面包雕刻的人,语气颇有些无奈:“津岛先生,今天是行动的日子。” 奇怪,这人怎么还越来越悠哉了。 “我知道啊。”津岛修治笑了声,刻上最后一块,“该布置的昨天晚上都布置好了,你只要把今晚的演出准备好。” “然后等那群侦探破解?”像是大海一样的眸子发出星光,一时更像是有星云的夜空。 津岛修治点头,笑道:“之后就交给他们啦,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说一下。”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旋转一圈后放在桌面上,“那些人可都是有武装的,你确定不带上这个?” 那是管制武器吧……不要这么轻描淡写地拿出来啊!我是怪盗不是罪犯啊! 黑羽快斗的目光从手枪上面移开,摇头道:“不不不,怪盗基德可是不会用枪的。” “是吗?但是搜索过的影像中有你开枪的画面诶。”津岛修治漫不经心地回应,收起手枪的动作却非常快,像是早就知道这个人不会答应一样。 黑羽快斗先是一愣,紧而露出非常无语的死鱼眼,盯着面前神色自若的青年:“那是鲁邦三世假扮的我!真是的……津岛先生看图片之前不能好好看看新闻来源吗?” “哎呀,这么多信息真是完——全——不想看到一点,不过那张照片确实很帅。看来褪去猴子一样的外表,鲁邦三世果然是非常有魅力的人吧。”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超级不对劲!” “会吗?这不是正常人都会说的话吗?” “从你把‘正常人’作为一个划分标准的时候起就已经不是正常人了。”虽然自己的身边也没有多少“正常人”。 黑羽快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几天连续思考,他也有点累了。真是的,自己一开始到底为什么要接这么累的活? 津岛修治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大作,被挖空的吐司中心留下一个长条形的图案和其中的一个圆形,看起来像是一个方形的铃铛。 津岛修治一口吃掉剩下来的边角料,笑道:“怎么样?厉害吧?” 少年没有回应,若有所思地打量片刻,随后道:“我吃饱了,津岛先生你慢慢吃吧。”他拿起自己的鸭舌帽,一边戴上一边往门外走。 津岛修治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到人走出去换好鞋子关上门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拿出笔记本电脑后不紧不慢地翻阅,最后停留在一个人名字上。 “塞德……”,他轻声呢喃,看清上面的资料后又摇头,叹息一声,“可惜了,看履历还挺优秀的呢。” …… 夜晚,距离怪盗基德行动还有半个小时。警察已经开始遣散观赏人员了,现场却发生了一些争执。 白马探从思考中抬起头来,看向那边正在和警官争执的女性。他绅士地低头:“您好,我想问问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薇薇眼眶微红,显得有些委屈:“我的未婚夫前面说要上厕所,现在还没有出来,我想等他出来再走。” “场馆登记记录显示她的未婚夫在半个小时前就离开这里了。”为首的警官开口。 白马探若有所思,随后点头:“这样吧,薇薇女士,您先配合我们,如果有他的消息,我们第一时间联系您好吗?” 纵使再不情愿,薇薇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这里。 白马探走回场馆,殊不知所谓的“意外”马上就要来临。 第169章 未来之星(7) 明亮的场馆内, 警戒的人群已经缓缓靠拢,等待“奇迹”降临的那个瞬间。在他们不曾注意到的角落,某位警卫员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场馆内, 没有人注意到某个系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关闭。倒是陪伴江户川柯南的毛利兰蹙眉,双手抱臂:“感觉这里好像有点冷……” “不应该啊,这个场馆内有现今最先进的恒温技术, 怎么会觉得冷?”铃木次郎吉疑惑,看向自己只穿了两件的衣服和没有任何手套等物的手, 发问道。 毛利兰笑道:“可能是有风,或者是我的错觉吧?”也对, 封闭式的场馆内怎么可能会有风?要知道为了防止怪盗基德从通风管来, 所有的通风管都做了特殊的百叶扇挡风,气流在场馆内形成良性循环,几乎感觉不到一点风。 照铃木次郎吉的话来说,那就是放一根蜡烛在这里, 火苗也不会有丝毫的变化。 服部平次大大咧咧地走过去, 轻轻推开站在那边的两位小姐:“有风吗?我感觉没区别啊。” “不是这里啦。”远山和叶叹息一声,“平次要站在小兰的位置才能感觉到。” 特定的位置?服部平次才走近,所有的灯便突然暗下来。 无数的烟雾瞬间弥漫,而距离预告时间还有三分钟。这个家伙声势浩大地想做什么呢? 然而这次的烟雾似乎是特质的浓烈,而且不知为何迟迟没有退散,反而有愈发增长的气势。 江户川柯南戴上早就准备好的防毒面具, 抬起头就看见在人群中穿梭的白色身影。身法灵活,在一众警员中快速跳动,很快就躲开了几重包围圈。 而如今, 距离预告函的时间还有两分半。怪盗基德已经在场内跑过一圈了,几乎没有任何一步靠近宝石。就在他即将走过第二圈时, 暗处而来的子弹又一次出现,但因为未能瞄准而砸在地板上。 烟雾中带了消音器的枪并没有响声,但白马探却率先看见了地板上的弹痕。他眸光骤然一缩,大声道:“有人开枪了!” 伴随他的叫声,中森银三立刻意识到这次的场景和上次如出一辙,便叫道:“所有人警戒!” 哄闹人人群几乎是瞬间安静下来,服部平次立刻拉住远山和叶以确保少女的安全,而江户川柯南那边却如遭重击。 兰?在哪里? 那边的毛利小五郎也在交唤,却始终得不到女孩的回应。着急间,江户川柯南的耳边突然出现一声轻语。 第165章 “别找了,那位小姐在隔壁房间睡得很香呢。” 怪盗基德!这家伙一开始就扮成了兰!江户川柯南几乎是瞬间就想清了始末,同时也难免暗骂自己在同一个坑上栽了一次又一次。 不过再多的话此刻也多说无益,如果毛利兰是怪盗基德假扮的,那么先前说的有风……不对,如果那是假话远山和叶是不会跟她一起说的,所以那边应该是真的不太对劲。应该是也在他的预料之外,所以才刻意指出? 不对,那边有风的话意味着附近的通风管不正常!他是在把服部平次从暗处那个杀手的狙击视野中移开! 所以才放烟雾弹吗? 警察突然变得秩序井然,怪盗基德眼看一切正常,心知差不多了,掐着时间跑到展台的上方,轻笑道:“十、九、八……” 现场的警察冲上前,最前方的却被不知何时阻拦的钓鱼线拌倒,随着前面的倒下,后面的也全部压在上面。 白色的怪盗笑了声,抬手念出最后一个字。 “零。” 一个响指非常清晰,众目睽睽之下宝石从展览柜中消失,不见踪影。众人大惊,又见那人戴着白手套的手忽而一指,指向了毛利小五郎。 “毛利先生!你的口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下意识看向毛利小五郎的口袋,果不其然那颗硕大的宝石不知何时到了那处。 毛利小五郎一惊,低头捂着口袋不敢松手,却在下一刻被一股力扯动,又是一颗子弹。 到底是谁?又躲在哪里?一时间莫名的愤懑从所有人的心底出现。 看起来那个杀手似乎是……为了宝石而行动的?但在这里这么多警察的现场,还敢如此放肆,简直是张扬至极。 江户川柯南抬起头,看向顶部,根据风的流动来看,应该是在怪盗基德的左侧…… 那边是一堵墙,侧上方的通风口! 服部平次看地板的痕迹,登时反应过来子弹来自哪个方向。他猛然抬起头,指着通风管道叫:“在那边!” 登时,一众警卫戒备起来,不知是哪个人提议先查看通风管道,铃木次郎吉慌慌张张叫人打开红外系统,果不其然那一片的防御已经全部被人暴力拆解了。 为什么这次行动他的高科技全部都像是废铁一样? 吐槽归吐槽,该做的正事还是不能忘的。他立刻上报相关防火墙行为,希望自己的后台能够给出一个解释。 正是这片刻,警卫扑上毛利小五郎的片刻,那位华丽的怪盗就仰天大笑,手上的伸缩枪应声而动,在他上升的瞬间,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宝石。 那才是真的! 众人讶然间,才注意到毛利小五郎的口袋早就空空如也。 这个怪盗基德,完全是把人们当猴子耍啊! 然而此刻侦探们再想往前时,就会发现警员犹如人山阻挡在其中,根本无法行动。 伴随玻璃炸开的声音,早就被动过手脚的防御顷刻消散,白衣者纵身一跃,在高空处启动了滑翔翼,便是稳稳当当地离开了。 这一次,狙击手仍然存在。然而他连发三枪,都不曾击中那个夜空中极为醒目的白色。 犹疑间,旁边突然传来一轻一重平衡的掌声,仅仅几下就停止。他注意到那块几乎与夜色相融的巨大挡板和旁边的风,一时间不知如何说。 迷惑自己,在远道处改变风向?难怪打不中,不过无所谓了。黑衣者举起枪,往前时才发姐对方不知何时早已举起了枪。 “嘘。”津岛修治笑了声,“我可不打算抓住你。”话落,手枪微微向下,朝着那人的腹部击去。 几乎是在同时狙击手也开枪,可那人却躲也不见躲,死死盯着,目光带着一种谁也说不出的决绝。 津岛修治想得很简单,反正他也不会死,系统不会让他死的,何况这个狙击手连剧情人物都算不上。无非是自己受点伤,对于整体的计划根本无伤大雅,他们甚至不能够凭借这个判断出自己究竟是为了怪盗基德来的还是为了组织和宝石来的。 子弹穿过胸膛,他却没什么波澜。甚至随之喷洒而出的血液也不怎么在乎坦然抹了一把脸,将手枪放回口袋。而后在不知为何惧怕到颤抖的狙击手的目击下抢过了对方的枪。 ——赤井秀一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他深色复杂地放下望远镜,挥手道:“兵分两路,赶在公安面前抓住那个组织成员和津岛修治。” 几人应声,按照所推测出来的津岛修治的移动路径一路找寻,却找不到一点痕迹,所有的监控都拍不到他的行踪。 想到那人近乎变态的反侦查能力,赤井秀一轻轻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注意到其他的变故。 回到场馆内,在怪盗基德离开后,大堂的灯便亮起来了。与此同时还有匆匆忙忙赶来,面色铁青明显受到了很大惊吓的后台人员。 那个名为塞德的德国人被找到了,他的尸体被找到了。 就在隔壁的房间内,道具库的一个硕大而沉重的箱子渗出了血,流了大片面积,腥味非常浓厚。也因此才引来旁人的反应,找来管理人员开门。 管理人员才到,全场的灯就已经安静下来了。他们等到灯恢复明亮后才进去,然而本以为只是死了一只老鼠或者是什么小动物的人,在推开门看到满地的血迹后吓得说不出话。 最后才找来一个勉强算是站得稳的人到展厅叫人。 塞德死在箱子里,他的尸体蜷缩起来,动脉处被人用空心手柄的刀捅破,血源源不断地顺着空心的刀柄处流下,这才有了他们所看到的场景。 现场不知是谁先喊了声:“是不是怪盗基德?” 紧接着众人大声附和,一瞬间人群吵闹。江户川柯南捂着耳朵穿过警戒,看清了那边的尸体。 不对,这个人在清场前都还好好的,明显是不久前才死去的。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到这里?又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凶手肯定不是怪盗基德,如果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伪装成毛利兰的话,就意味着他下午就一直待在展厅,根本没有出去过。 那就说明这家伙也不知道会有这一茬,不然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去想方设法阻止。 通风口被快速阻拦,潜伏在其中的杀手很快被找到,却在人们将要抓住他的瞬间服毒自尽了。 线索几乎是全部断了。 一众人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气氛沉寂下来,直至那群嫌疑人被带上来。 第170章 未来之星(8) 塞德的死亡时间最后确认为当天下午六点, 便是他说自己去上了个厕所便再也没有回来的时候。六点开始清场,此时他的未婚妻薇薇表示自己的未婚夫失踪,但并没有被当时的诸位在意。 而后便是基德出现, 匆匆行动,以至于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个莫名其妙失踪的人。而更令他们放松警惕的是,那边的识别系统显示塞德在六点零五分, 也就是他的死亡时间走出了场馆。 而现场锁定的嫌疑人中,首当其冲的是他的未婚妻薇薇, 因为事发当时,也就是塞德死亡的时候, 本应该在门口等他的未婚妻竟然不在现场, 而是短暂地离开了。 此外,便是那位美国收藏家约翰,塞德的手机内有约翰约谈他六点半去餐厅的简讯。 再者便是小雅汇美,不知为何这毫无关系的二人竟然会有彼此的联系方式。而小雅汇美在这段时间内也行踪不定。 最后就是林下填, 他被人看到在五点五十左右进入厕所, 六点十分左右才出来,所以他也有较为充裕的时间。 之所以以上的一切都无法确定,最为关键的问题在于现场的监控和备份全部被破坏,而且是人为破坏,对方显然对这个系统有所了解,不仅仅能够黑进系统删除监控, 甚至还能找到系统的实体备份并进行销毁。 如果不是铃木次郎吉坚定否认,诸位都要怀疑是不是有内部人员在从中作梗了。但这位老爷子毕竟拥有一定的公信力,何况想抓怪盗基德的心一直很坚定, 倒也没什么人会把这个当真。 尸体在初步检测后就被带走了,现场只剩下柜子和几道警戒线。 服部平次低声询问旁边的小朋友:“工藤, 你怎么看?” “凶器在现场,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还有尸体是怎么转移的?完全没有头绪,怎么想都不是能够完成的工序。”江户川柯南笑了声,虽说是丧气话,眼中对于案件的执着却丝毫不弱。 “所以你也确定不是怪盗基德。”服部平次笑了声。 白马探在旁边补充:“比起这个,更像是有人利用怪盗基德的行踪来可以设计吧。”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了怪盗基德的预告函,硬要说的话,这个根本就是明码时间,可以成为所有人的作案条件。 如果这么来看的话,最为关键的就应该是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和他们当时在做的事情。 这么算起来的话,真正有有效证明的人一个都没有。还有那些人,真的只是像一开始的那样吗?还是说他们都对此有所隐瞒? 第166章 江户川柯南可不认为那位有着鼎鼎大名的怪盗会只为了逗他玩而整这么一出大戏,还有那两个枪手。 他刚才已经看过了,从赤井秀一发给他的消息来看,那个被津岛修治抓住的狙击手是黑衣组织的人。而他们既然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怪盗基德,应该不会选择潜伏在场馆内。 所以这边那个服毒自尽的绝对不是黑衣组织的人。 那就意味着这边还有第三方势力,或者说他们暂且不曾了解到的势力蛰伏于此。 变得有点棘手了。 …… “我都说过很多次了,我一直在这附近观赏展品,约他去餐厅仅仅是因为有一笔交易想要交谈。什么交易?我可不觉得你们有权随意打探我的交易内容!你们根本没有这个权利,现在我要走了!快让我走!”收藏家气得胡子和眉眼几乎要挤到一起,他却并不在意,不断地大声叫嚷。 与他相反,薇薇一直在捂脸痛哭,旁边的小雅汇美也不断安慰她。 据薇薇女士所说,她原本确实在这里等未婚夫,但有个小孩摔倒在地不停哭闹,她带着这个孩子去找了一趟家长,再回来时不确定塞德有没有出来,但电话也联系不通,清场后只好先行离开。 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想到塞德的惨状,女士又一次情绪崩溃,大哭起来。 小雅汇美一直耐心地搂着薇薇,轻拍她的背,语调淡淡:“我来这里的理由和前几天一模一样,我不认为有什么问题。会有联系方式也很正常,我们在会场偶然遇到聊过几句,他讲述的内容和我之后的研究方向有异曲同工之妙,为了方便之后联络,仅此而已。” 与她的坦然不同,林下填则是支支吾吾,半晌才缓缓开口:“我确实是来欣赏的,但是这段时间肠胃不是特别好……所以吃了特别的药物,药效挺强的……那个,我能待会再说吗?我现在又想上厕所了……” 他的面色实在是可以用菜色来形容,在场也没人觉得他说的会是假话,不过他也完全没必要担忧。 毕竟这个会场的安保系统已经打开,谁也不担心他会跑出去。 思考间,江户川柯南突然间注意到,自己面前那位正在往厕所蹒跚的人,这个人的手腕处有很厚的茧。 那应该是长期不规范握鼠标和键盘,被电脑桌桌面打磨出来的厚厚的茧。 像是一个程序员。 程序员?思考到某种可能性,江户川柯南瞬间头皮发麻。毛利小五郎为了保护女儿刚才就送自己的女儿离开了,此刻并不在现场。 他立刻看向旁边的服部平次,叫道:“服部,手腕,拦住他!” 他话音才落,旁边有人的速度已经远超服部平次,白马探的动作非常流利,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丝的迟疑,自己率先上前,牵动旁边的警卫员也大步上前。 然而刚才还看似虚弱的人忽然间大步跑起来,甩开身后的所有人,众人这才注意到他冲向厕所,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这边的控制权全部在这个人手上,那就意味着他很可能是更改系统以及破坏监控的人! 江户川柯南暗骂一声,盯上了旁边警卫员的头盔,一把夺过后猛然踢过去。 头盔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轨迹,紧接着狠狠地砸中那人。 林下填一颤,顺着力度便往前砸去,撞在了墙上。伴随一声厚重的撞击,这位标准社畜外表的人惨叫一声,眼镜被砸得碎裂,他却无所察觉般往前,几乎是连滚带爬,却还是被人扯住。 但这么一下,一直以来比遮盖住的面容反倒是全然显现了。铃木次郎吉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大叫道:“你不就是那个设计师……” 准确来说,是设计师的弟弟。 眼看身份暴露,林下填也不再隐藏,扯下自己的眼镜和刻意换的常见西装,人们这才注意到他的眼中其实是很能看出精明的。 …… “那个林下填是什么人?”黑羽快斗打通了电话,开门见山。他拿着宝石对着月光,除了晶莹透白的晶体外看不出别的什么,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这么看来其实和往常的宝石没有任何区别。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津岛修治换下渗血的绑带,刀片撬开子弹,他拿着沾了碘伏的棉布,不紧不慢道:“铃木次郎吉花高价从国外买来的系统研发者,就是这个林下填同母异父的哥哥。他俩关系很好,哥哥因为人才问题就无法来此,但前段时间委托弟弟毁掉自己的系统,让‘雅典娜的眼泪’重新流落于世俗。” “为什么?这个宝石和他们的家族有什么关系吗?” “很遗憾,没有任何关系。”津岛修治随意丢掉镊子,溅起一片血水。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开口,“实际上,他的哥哥应该是收到了安全威胁,所以不得已让自己的弟弟帮忙销毁。只能说威胁他的人并不喜欢这颗宝石出现吧。” “你觉得会是谁?”怪盗基德收起宝石,缓缓站起身来。 电话那头先是一声轻笑,随后压低声音,却不见得有任何的担忧,只叹息:“你都猜到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谁最不希望宝石出现?自然是宝石的前主人。 挂断电话,津岛修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什么犹豫地用纸擦掉了手上的血污,又拾起旁边的资料。 潘多拉只是一个幌子,很显然就是一个引人入套的局。而当年,这个局正是由乌丸莲耶一手策划的。 正因如此,当年的行动不能够暴露,才会有了而今各方争夺,事端频发的局面。而他们殊不知,自己所争抢的宝石,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富有故事的,不可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有所牵动,便要引发更为久远的不该被提及的事物。 想罢,津岛修治轻笑起来,可转念一想,这件事情过后估计自己的通缉又要被加强,又不自觉有些厌烦。 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够拖得太久,正所谓物极必反,当年的乌丸莲耶因此对自己心生猜忌,而今这些小侦探们也难免如此。 他整理好身上的所有衣物,再看向现场的监控。 林下填已然说了所有的事情始末,却不太能够理解这件事情真正的缘由。 然而只此一次,便牵扯出了更多的谜团。 第171章 未来之星(8) “也就是说, 这个人也只是被人当枪使了。”问清楚事情始末后,服部平次叹息一声靠在墙侧,抱怨道, “还真是一环扣一环,逼着我们往他们期望的那个方向走。” 白马探低头沉思,最后下了判断:“这种行事作风不像平常的基德, 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全然的陌生人。” 若是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任何一人站在这里,恐怕都会在内心反驳, 这种行事作风他们可太熟悉了。倒不如说正是因为非常熟悉,才能够很快反应过来形势的严峻。 宝石丢了, 安保系统被全然破坏, 现场还发生了命案,现在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适合再继续展览了。铃木次郎吉在网络上宣布展览暂停的消息,才找来相关人员和林下填商讨赔偿问题。 他对于命案并不感兴趣,只是享受抓捕怪盗基德的感觉而已, 如果和这些扯不上关系, 他还是那个风风火火且任性的大叔。 眼看他走得毫无留恋,江户川柯南也不禁吐槽,这可是铃木集团全额自费打造的场地诶。 但转念一想,那可是铃木集团,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么点小钱”? 现场的主心骨不在了,倒是给了他们发挥的空间。但林下填非常坚定地表示, 这个系统已经被摧毁得不成样子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复原,所以除了排除一个嫌疑人外, 案件本身并没有任何的进展。 究竟忽略了哪里?江户川柯南看着现场,第一现场应该在厕所, 但是血迹检测没有任何反应,死者大动脉被贯穿,不可能没有血液飞溅,这是完全不合理的。 再就是凶器已经能够确认并非金属制品,甚至一开始都算不上凶器,只是不知道夹在什么地方的普通的不锈钢片罢了。 可以肯定,这个凶手一定是准备万全才下手。再者就是,尸体是如何转移的?从死亡到被发现不过短短的两个小时,凶手怎么能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得手?何况男性的尸体并不轻,中途还要进行隐藏。 怎么想都是一个无解之局。越是思考只会越把自己绕在里面。 江户川柯南试图捋清楚整个事件的经过,忽然看到地面上若有若无的细线。 “呐呐,这是什么?”故作童声地看向白马探,后者莞尔摸了摸他的头:“这边全部都是钓鱼线,柯南小朋友。” 同为福尔摩斯的忠实爱好者,工藤新一当然能够理解现实中遇到一个叫柯南的小孩是一件多么有意思的事情。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忽略心下那点不自在,就听白马探的话语。 “刚才毛利小五郎先生突然被向后扯,和这边警务员摔倒,基德应该都是靠这些丝线来操控现场局势的。”思索间他又略带迟疑,“他是什么时候提前布局好的?” 第167章 简直堪称神机妙算了。他知道黑羽快斗的智商很高,推理能力还是略逊自己一筹,可这种对于全局的掌控观念他还从未认真了解过。 如此想来,这个人真具有这么强的布局能力? 他不知道的是,有个和他声音别无二致的人在背后搅局。少看了一层,便看什么都蒙上了一层雾。 江户川柯南关注着这边的同时,服部平次盯着那边那些嫌疑人的反应。触及到某些人明显异常的反应时,便显得有些诡异了。 若说一个人如此也就罢了,偏偏每个人都有点莫名其妙的举动。薇薇女士虽然一直在哭,但她擦眼泪的姿势有点不对劲,特别是右手,看起来就像是受了什么很严重的伤一样。 其次便是那位小雅汇美,虽说是在安慰人没错,但她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的左手,不知道在想什么。仔细看的话,还能够发现手指处淡淡的痕迹,服部平次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东西,但是能够看清一圈手指痕迹。 倒像是……戒指? 说不上来,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眼神让人摸不清,就感觉像是什么……偶像剧经常出现的眼神。 再多的思考片刻服部平次便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没有继续深究。 还有那个名叫约翰的收藏家,一举一动都显得非常焦急,像是急着去确认什么事物一样,总是一副非常暴躁的模样。但虽然说是暴躁,每个人都能看清他的焦虑。 这个人心里有事,不知道在心虚什么,显得倒像是…… 但目前没有证据,任何一方都不能以这种神情为理由去逮捕一个人。思考无果后他们很快也意识到这种方法行不通,还是需要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才对。 现场陷入僵局,在场的侦探们都不自觉地有些感到棘手了。应该说是有些过于棘手了,不仅仅是案件的问题,更有三件事情叠加导致压力和影像重重,让他们的思绪也不自觉被蒙蔽。 白马探仍然盯着面前的丝线,一举一动都像是被操控好的……木偶…… 江户川柯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扯住服部平次的裤腿,语气凝重:“喂,服部。” “啊,我知道。”服部平次浅笑,眼中的光芒却是遮盖不住,“如果是被操控好的……” “假设,这位先生一开始就在箱子里呢?”白马探笑道,语气间也尽是掌控其中。 “嗯?什么意思?”中森银三还在现场收集有关怪盗基德的线索,警视厅搜查科一课那边还没赶过来,他不免多了点好奇。 “就是说,这位大哥哥是先躺在里面,然后才死去的吗?”江户川柯南睁大自己的眼睛,故作天真地询问。 “只要尸检的时候查一下胃部的食物残留就能知道了。”服部平次语气笃定。 一群少年自信地模样令中森银三不自觉多了几分讶异,反问道:“怎么可能?你们刚才也都看见那个尸体了吧?表情那么惊悚,明显是知道危险了才会露出来,然后在那个时候被人一击毙命的。而且箱子那么干净,一点血液残留痕迹都没有,那是第一现场?” “障眼法。”白马探笑道,“这个和前面怪盗基德用的方式是一样的,当时那个宝石也是如此,看似消失了,但实际上一开始就已经被他取走了,后面的一切都是演戏。” “什么?”中森银三大叫道。 服部平次也点头:“既然实际上安保系统早就被破坏的话,就意味着他在上面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影响。只要在他四处乱窜的时候把定制好的贴纸遮盖住四方,然后率先取走宝石,再站在玻璃罩上方,利用钓鱼线死掉贴纸的同时指向毛利大叔,趁我们的注意力都被大叔吸引的时候,藏起贴纸就好。” “好了,怪盗基德的手法我已经明白了,那这个死者呢?又是怎么一回事?”中森银三盯着面前的几个人,大有一种不说出来誓不罢休的意思。 “啊嘞嘞,大姐姐手指上的痕迹是什么?”江户川柯南突然间发话,被提问到的小雅汇美确显得非常心虚,摇头道:“小弟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你这个痕迹和我妈妈在家取下戒指后的痕迹一样,大姐姐也有带戒指吗?大姐姐也结婚了吗?”分明是孩童极为天真的语调,小雅汇美却觉得像是什么催命符。 她连忙摇头笑得勉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弟弟。” “可是姐姐你看着手指的眼神很悲伤啊。”江户川柯南歪头,点破了女子的心思。 “您……您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没有关系的,我可以帮你。”这边,薇薇在江户川柯南的暗示下,注意到了这位女子黯然的神情,想到她先前安慰自己这么久,便也想着安慰她一下。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突然点燃了小雅汇美的怒火,她一把将薇薇推到地上,低头看着无措的她,面露不善:“不需要你在这里装好心!” 薇薇跪坐在地上,满脸无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竟是失语。 “喂,你这是做什么?!”几个人连忙跑上去,将薇薇从地上拉起来,便全然是莫名其妙了。 谁料服部平次却揭穿地毫不留情:“你和死者的关系是情人吧?” 无论是神情还是别的,都显得有些扭曲的小雅汇美快速走上前,忽而死死揪住制止她的人的手臂,崩溃得大叫:“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和他认识了那么多年,他一直跟我说他未婚!甚至连订婚戒指我都傻傻地戴了整整三年。” “三年啊!那天你们找来所有的嫌疑人,我看见了什么?说是在国外进修的人,就那么美满地搂着自己的未婚妻?那我是什么?!”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滔天的怨恨无法遮盖,江户川柯南一怔,但很快也从她的话语中听清了始末。 五年前,塞德作为交换生来日本生活过两个月,在这两个月他认识了一位高中生,两人便产生了恋情。然而好景不长,小雅汇美才坠入爱河,便得知了塞德将要回国的消息。 那时她非常年轻,热衷于德国的古文化,喜欢研究他们的珠宝,自然也喜欢听塞德所能讲述的来自德国的各种或浪漫或悲伤的故事。 他们网恋了三年,整整三年,小雅汇美无数次萌生了想要去德国找他的想法,却一次次被他打回,最终不了了之。 两年前,他寄来一枚戒指,说这是他们彼此爱情的约定,作为交换,小雅汇美把自己研究的有关佳琳娜的学术论文发给了塞德。 殊不知塞德凭借这篇文章得到了薇薇的心,二人十分甜蜜,甚至一起来日本旅行。 “我戴着戒指期盼他能够回来,整整两年,我终于再见到他了,可是他连我的名字和长相都忘记了!” “五年前他不会日语,五年后日语的水平比当年还要糟糕。”说到这边的时候,小雅汇美的语气已经软下来了,她抬手捂着脸痛哭,嚎叫道,“凭什么,那我付出的这五年究竟算是什么!” 为了报复这个人,小雅汇美特意将他迷晕塞进那个箱子,箱子内部有装置,只要一感受到那个人苏醒,被钓鱼线缠绕的凶器便会贯穿他的动脉。 小雅汇美确实很早就布局了,但最为关键的武器,她却是在五点才放进去的。这是她留给自己深爱着的灵魂的最后一点生机。 换句话说,如果那时候塞德醒了,她就不会动手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狠不下心来。 “至于箱子内部,恐怕也是一样的障眼法吧。”白马探道,“只要在怪盗基德行动的时候过来把膜纸撕掉,指纹、毛发、血迹一点都不会留下。” “不过你没办法把这些东西带走。”服部平次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所以你应该把这些东西都塞在一个地方了,一个你能够将凶器带进来的藏处。” 小雅汇美没说话,只是沉默得掀开了厚重衣服下的一层假皮。背后确实绑着一包东西。 还隐隐能够看见血迹。 “我还有个问题,作案手法和这个检测系统是谁提供给你的?”在人即将被拉走的时候,服部平次忽然走上前询问。 女人似乎已经失去了一切心思了,目光呆滞,她微微抬眸看清了服部平次的脸,随后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你们自己猜啊。” …… “我可以给你一个报复他的机会,能不能抓得住全靠你自己的表现。要求只有一个,不可以把我供出来。”记忆中,那个看不清影子的人这么说。 小雅汇美扯下从一开始就不合尺寸的戒指。银色的戒指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颤抖地笑起来,紧接着笑声愈发加大,最后她几乎整个人都要在地上打起滚来,便道:“我答应你,任何的责任都由我来承担,也绝对不会把你供出去。” “很好。”那人笑了声,伸出手,“那么你就拿去吧。带上这个平板,上面会有指令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第168章 …… “哈哈哈……”小雅汇美得意地看着面前神色不太对劲的服部平次,最后渐行渐远,才不断念叨,“男人,真是惹人厌的东西……” 津岛修治盯着监控传来的画面,打量半晌后幽幽叹了口气,真是的。 “都说了,相信那些人心、情感”是多么幼稚的事情。”言语间,脑海中忽而闪过那位白发蓝眸浑身写着张扬的人。那副跋扈的模样不知何时深深地印在心里,他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抬起头,嘴角多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但再怎么思考,也不过是一些普通想法。 还是做些实事来得有效。 他换了个姿势躺着看平板,忽然注意到那条消息。 “近日有人报道,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出现在弁天岛北端,当地警方目前已开始戒备。” 来了。 戏台已经摆好了,就等演员了。津岛修治笑起来,眼眸中却没有一点别的想法,不过是一片片的凉意。 …… “朗姆派出去的人失手了,还被fbi抓了?”琴酒听着最新传来的消息,冷笑一声,“不愧是朗姆的手下,和他一样是个废物。” 伏特加低着头:“大哥,我们之后怎么做?” “津岛修治是个很难缠的对手,但并不难对付。”琴酒点燃了烟,却只是叼在嘴里没有发话,只道:“照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去找那个宝石。” 虽说如此,他却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双凉薄的眼睛,在看到某人离开后更是显得孤寂和寂寥。 可惜,就算有再聪明的脑子,拎不清事情,也难逃一死。 …… 海上,铃木次郎吉看着船头的海浪,发出爽朗的笑声:“怪盗基德向我发出邀请函,这件事情一定要上头条!” 他来这里除了这件事情,还有就是怪盗基德答应归还那个“雅典娜的眼泪”,就在这个地方,就在今晚七点半。 最后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江户川柯南蹙眉,忍不住想到当时怪盗基德的第一封预告函。这次的地点和第一次的迷题有所重复,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对吧,怪盗基德从不做多余的事情。或者说,他的任何行动几乎都是有目的的,哪怕表演那个空中飞人,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完全可以避开的消息,他没必要刻意做这种巧合。除非他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让人意外的是,这次来的人当中除了铃木次郎吉和被称为“基德克星”的江户川柯南小朋友外,还有上次的薇薇小姐,甚至那个叫做约翰的收藏家也在。 “喂,你怎么又带这么多无关人士?”中森银三一见面就忍不住吐槽。 没等铃木次郎吉发话,薇薇已经率先开口了:“突然间拜访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些文化,所以无论如何都想看到,便拜托铃木先生了。” 薇薇有一种非常标准的西式美女五官,在她刻意表现的时候,整体长相的优势也就全然显现了。 她这副表情,便是一直在抱怨的中森银三都是先一愣,随后支支吾吾地移开脸:“行了,她想跟着就跟着吧,何况……基德也扮演不了她。” 他看着薇薇尚且一米五出头的身高和纤细的手臂,谁能够伪装成她? 若说刚才是尊重女性,对于约翰这些人则是全然变了一副样子。 “你又来做什么?莫非你是基德假扮的?”说罢不等人反应,便快速伸出手使命扯住约翰的脸皮。 “疼疼疼……这又是在做什么?我只是不死心想再来问问而已,铃木先生说过了这块宝石之后可以卖给我,我跟过来方便交接。” “是啊。”铃木次郎吉语气非常平静,“谁让你出了部分维修场馆的费用呢?何况这块宝石我留着也确实没什么用处,等到基德对它不感兴趣了我自然可以把它给你。” 所以关键还是基德吧?江户川柯南露出标志性地死鱼眼,内心暗叹这个大叔真是无论过了多少次都还是这么地我行我素。 今天服部平次没有跟过来,他对于迷题很感兴趣,但对怪盗基德并不感兴趣。而此外,白马探也没有过来,他倒是并非对怪盗基德不感兴趣,恰恰相反,他对怪盗基德非常感兴趣,奈何自己家里突然有了点事,父亲紧急找自己,不得不去。 所以今天到场的侦探,“只有”毛利小五郎一人。 怪盗基德也确实没什么别的反应了,在预告函的时间出现的时候,他便倏然站在那码头。 他身姿纤长,腿长腰细,光是站在那边就令人赏心悦目。何况一身塑身的白色西装,连带着被风吹动的白色斗篷,不知满足了多少少女内心的幻想。 然而没等她们尖叫,便看到一阵强光,不知为何原地的怪盗基德消失不见了,倒是另一道身影。 棕色卷发,鸢色眼眸,无光的神情。浑身缠绕绷带,黑色的西装随意拖拉着,红色的围巾被风吹得阵阵飞舞。 他倏然抬眸,看向记者直播的镜头,扯出一抹笑容。 津岛修治!!! 【已检测到人物心愿更新,已自动为您查看。 支线任务一·安定生活 触发人物:降谷零 希望他们所在意的人可以安定地生活,不再受到任何打击。 (已自动为您接受,当前任务进度:50/100%)】 【任务五:未来的新星进度已更新,自动为您查看,(当前进度:40/100%)】 鸢眼青年扯出一抹笑,抬起头注视着周围的灯光,随后轻笑一声,不知是在笑谁。 江户川柯南:“!” 第172章 未来之星(9) 棕发被狂风吹得飞起, 鸢眸中倒映着围观的人群,津岛修治仅仅平淡地盯着,与周身的嘈杂产生鲜明的对比。 他轻笑一声, 看向记者们聚集的位置,找到了直播的摄像头。他的笑容温柔和熙,可这种暖阳一般的表情配上毫无温度的眼睛, 就显得格外的诡异。 手持摄像机的记者愣神,还不等他有反应, 津岛修治已经在众人的戒备下跳下码头的集装箱。红色的围巾在夜晚更加醒目,他扯住自己的黑风衣, 笑道:“诸位晚安, 不知近来休息得可好?” 中森银三招呼着人戒备,却在下一刻收到了上层的通知,面色一变,压低声音喃喃:“这件事公安接手了?那个家伙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他抓基德十几年, 大大小小的案子经历了不少, 对于怪盗基德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不认为怪盗基德会和什么非常可怕的人卷在一起。 那这次的事件究竟是什么? 但再多的个人情绪堆积,他也始终记得自己是个警察,应当执行命令为先,他迅速叫人疏散群众。 直播被关闭,记者的相机被全部没收, 再怎么样人们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一部分人已经快步走开,还有些人留在原地。 津岛修治没说话,而是抬手, 直指向自己的前方,港口处停留着废弃的轮船。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 比划出三根手指。在他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变成了两根手指,到最后全部收起。 江户川柯南看着他的动作,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轰然叫道:“快趴下!” 火光乍现,巨响的声波像是砸进旁人的耳间一样,一阵光亮后便是翻涌的海水,一层层打在码头和甲板上,人们终于逃窜起来,警笛声阵阵,铃木次郎吉也被快速保护起来,还带着不可置信的叫声:“这件事情和怪盗基德绝对不会有关系!” 但说完这句话,他也被保镖快速拉走了。 躲在暗处的黑羽快斗在心里笑了声这位大叔,但也仅仅一瞬,表情又瞬间凝重起来。肋骨处的伤口还未愈合,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紧紧蹙眉。 …… “这个计划风险太大了,你一个人怎么能行?”黑羽快斗指着地图,“你凭什么确认那些人不敢在这时候对你出手?”他神情激动,即便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样的话的。 分明这个人只是在自己幼年时有过一面之缘。 津岛修治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微笑着反问:“那么你又怎么能够确认,在那种情况下你的身份不会被那些人发现?和搜查二课的人不同,他们拥有最顶尖的设备,就算他们没有分析出来,你要是在现场留下任何的毛发、指纹乃至血液,又该怎么办?” “我可以尽力避免。” “你也可以让这种可能性就不要出现。”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无声的对峙半晌,津岛修治最终叹息一声,幽幽开口:“我答应过你的母亲会好好照顾你的,要是你的安全因为我出现了问题,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说这话之前表情倒是真诚一点啊!黑羽快斗无声地吐槽,但却也没有反驳津岛修治的话。 他们都有着非常高危的身份,唯一不同的是,津岛修治了无牵挂。 第169章 也不算是一点儿也没有,黑羽快斗其实是见过津岛修治另一副模样的,笑得灿烂,毫不掩盖自己那一肚子坏水,充满生机和希望。 那个人还在的时候,他不是这样子的。 现在虽然话语和习性都没有改变,但黑羽快斗就是能够感觉到,这个人变了。死气沉沉,没有活力,孑然一身,也不愿让人靠近,一心只想报复组织。 或许五条悟的离开和组织有关系?总之最后无论如何,他还是同意了津岛修治的计划。 …… 时间回到现在,海浪拍起的瞬间,江户川柯南就人群挤开,不仅仅是他,一群人全部都走散。 但小孩子在人群中格外渺小,被人推推撞撞半天,他的衣领忽然被一双手扯住,紧而带离了人潮。 黑羽快斗带着黑色鸭舌帽,穿着黑色衣服,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他提着小孩推到旁边的角落,才放下,就对上那双警惕的眼睛。 “喂喂不是吧,我可是帮了你诶。”看出他眼中对于自己的嫌弃,黑羽快斗不满地叫唤。 江户川柯南没打算和他说太多,开门见山:“怪盗基德,你为什么和津岛修治合作?” 黑羽快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扬眉:“你认识他?” 意识到自己因为心急暴露了什么,但又想到面前的人早就知道自己就是工藤新一,一瞬间他又没什么可芥蒂的,只道:“你知道他和那个组织有关系吗?” 高挑的少年不置可否,他蹲下身小声道:“和他有关系的组织可太多了,你指哪个?” “你很了解?” “知道得不多,不过这次事件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黑羽快斗指了指地面:“那位佳琳娜女士,虽然是德国人,但在日本也有一套宅邸。可惜许多年前地震倒塌,家人将这座宅邸捐公,改成了码头。” 江户川柯南一怔:“弁天岛?” “虽然没有明文记载,但是佳琳娜的父亲,那位收藏家,应该是在日本出了意外,同时应该也是在日本得到这块宝石的。”黑羽快斗按照计划中的那样向江户川柯南透露着信息。 但这些和津岛修治有什么关系? 仔细一想,那块宝石一开始就是为了拿来买津岛修治的情报,究竟是巧合还是……这个人早有预谋? 一块宝石牵扯出了大大小小的许多组织,其中还包括黑衣组织,假设他是故意的,凭借他的立场,唯一的目的就是针对黑衣组织。 但他凭什么能确认那个boss一定会出手?还是说他早就查到了别的有关线索? …… 感受着爆炸带来的火光和风浪,津岛修治反而慢慢地收起了看似有所波澜的表情。这下子是全然都没有隐藏,眸中的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犹如泥巴一般要将人紧紧缠绕。 江户川柯南对上这样的目光,莫名察觉到了其中的决绝。 他瞬间头皮发麻,即便没有根据,也大概猜到了津岛修治的打算。 青年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周围的包围圈,缓缓从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块宝石。 雅典娜的眼泪! 风见裕也带着人站在前面,看清青年的动作,却暂时不能有所行动。他摁着耳边的通讯器,等待上司的命令。 降谷零坐在车内,警惕地观察着副驾驶的女人。贝尔摩德笑着挂断了电话,随后转头道:“boss的命令,杀了津岛修治,拿回宝石。” 那块宝石究竟有什么玄机? 降谷零应了声,陷入沉思。 贝尔摩德笑眼盈盈地看着他,似是不经心般询问:“你这次格外的沉默。” “因为我不明白,不过是一个人和一块石头,需要组织这么大费周章吗?”降谷零反应很快,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不屑和讥笑表达得恰到好处。 “这块石头背后可不太干净。”贝尔摩德向来不会有话直说,但对于津岛修治有种潜意识的同情。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不会变老吧? 在津岛修治叛逃后,她就调查了这个人在组织的所有资料,也拿到了宫野志保手上的体检报告。 一个人一年过去,骨龄却没有丝毫变化,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是一类人。 降谷零若有所思,紧而迅速下达命令。 怪盗基德这次的活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为了将这块本应在暗处埋葬的宝石出现在明面上。 事实证明,他确实做得很好,好到组织的人都对他下手了。 事件的中心是津岛修治,组织这么急着下手,就意味着那块宝石确实牵扯到了很深的交易。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要保住津岛修治! 风见裕也听到通讯器内的暗号,握紧手中的枪,向身后的人示意驻足,叫道:“津岛修治,你现在选择配合我们,我们可以保护你。” 他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才对。 津岛修治看向他,却忽然笑起来。他笑得灿烂,几乎浑身都在颤抖,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声音冷静到在这种场合显得突兀。 “情报也好,生命也好,我并不在乎。”他抬手作手枪状指着自己的额头,“我唯一的目的是摧毁那个组织,只要能做到,我什么都能给。” 这话说得轻佻,以至于风见裕也一开始并不相信。但又想起先前降谷零给他的情报。 那个被组织迫害至死的,一直以来跟在津岛修治身旁的白发青年和津岛修治关系匪浅。 所以是为了报仇? 处在仇恨中的人通常有一种决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而这种人说出的话,大抵都是可信的。 他犹疑间,津岛修治已经站直了身子。他转身了看向躲在暗处的薇薇和约翰,又看向已经疏散得差不多的人群,释然般眨眨眼,笑着朝风见裕也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些有趣的情报如何?” 风见裕也:“!” 第173章 未来之星(10) 在公安以及其他人员的配合下, 一众人都到了最近的酒店内。中森银三擦干净额头的汗,便询问周围的人:“所有人都撤出现场了吗?” “根本没有哪个白痴会选择留在那边吧……”毛利小五郎嘀咕着吐槽,转过头就对上人群中女儿焦急的目光。 毛利小五郎:“……”他突然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毛利兰在看见他后便像是有了主心骨, 忙问:“爸爸,你看见柯南了吗?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这小子,又给我乱跑!” 与此同时, 被毛利兰担忧的柯南小朋友正躲在角落,旁边穿着黑色衣服的怪盗基德哼笑一声, 惹来小朋友的白眼。 “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津岛修治?”江户川柯南盯着面前的人,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避免他能动手的任何可能性。 黑羽快斗指了指那边对峙的人:“我只是恰好也看上了那颗宝石而已。” 一听就是瞎扯的话, 破绽百出。江户川柯南没和他积极,他意识到从这位怪盗口中套不出别的话,也没再多说什么。 但黑羽快斗却开口了:“你知道魔术最害怕露出什么吗?” “自然是动手脚的破绽。”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回应,却在话语脱口而出后愣住了。 破绽…… 黑羽快斗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想通了, 轻笑着解开谜底:“只要有破绽, 就等于是打开了一个口子。那颗宝石就是破绽,上一场交易看似是两位富豪的交易,实际上是两个组织的交易。” “那个追杀你的组织?” “我管他们叫动物园。”黑羽快斗轻笑道,“这场骗局注定不能被揭开,所以无论如何这块宝石都不该重见天日。但是很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怪盗基德。” 黑羽快斗伸手拍拍江户川柯南的头, 紧接着在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打开装有引擎的滑翔翼,黑色的衣服瞬间变为白色,靓丽的身影于夜空中再次抢走了所有的注视。 …… 津岛修治盯着面前的风见裕也, 笑道:“你不过来也没什么所谓,我可以直接说。不管公安还是fbi, 谁拿到了那块宝石,就等于知道了那个组织的boss。” 见人没什么反应,津岛修治笑起来:“很多年前,乌鸦为了脱身,利用虚假的信息与园长进行交易,害怕被看出来,所以打算毁尸灭迹。你们说,如果园长知道了,会怎么做?” 风见裕也不是傻子,拿着窃听器的赤井秀一更不是。 “秀,这是什么意思?”坐在副驾驶的朱蒂转头看向后座的男人。 赤井秀一沉吟片刻,道:“我们之前查到那块宝石的上一任主人是乌丸莲耶,但是他登记的名字叫潘多拉,他应该是和什么人交易,但那个人想要的是潘多拉。” “为了避免事情暴露,他又假装宝石运输途中发生事故,实际上这块宝石以另一个名字回到了他自己的手上。” “但这是过去的事情,怎么确认现在那个人的行踪?”卡梅隆不是很理解,实际上不仅他,其他人也不太理解。 第170章 赤井秀一表情未变:“这只能说明两种可能,要么宝石上有线索,要么宝石的交易方那边有线索。” 但无论哪种,都需要拿到宝石。 fbi的大将看向窗外,高架桥旁正好能够看见那片空跨的区域,除了四散的烟尘,还有时不时闪烁的警灯。 他眸光微暗,思考起其他的方法。如果今晚津岛修治没能逃脱,他就会被公安控制,所以无论如何,至少要阻止今晚公安的行动。或者还有一些更好的方法……比如合作之类的。 和公安合作虽然有点困难,不,应该说非常困难,但若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话,或许并不是不可能。 赤井秀一想到了当时的坠落的摩天轮,如果有那个少年在…… 江户川柯南,亦或是工藤新一。现在看他他似乎和津岛修治也存在某种联系,一切的转机可能就出现在他那边。 碧绿的眸子在夜空中微微闪烁,这位知名的探员已经有了某个计划的雏形 这边,津岛修治站在高处。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笑呵呵地举起宝石,随意丢在风见裕也的手上,轻笑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仔细看看宝石,说不定能有别的发现呢?比如……偶尔也多留意一下身边的人。” 说罢,他张开双臂,红色的围巾与黑色的风衣在海风的吹拂下摆动,但很快黑色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白色的滑翔翼再次展开,搂着面前的人就向高空飞起。 十米,二十米…… 五十米。 看着变小的码头,津岛修治开口:“松手,基德。” 怪盗基德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很确信这个人不至于自己找死,于是向上的姿态转为平移,紧而向下俯冲时快速松开搂着鸢眼少年的手。 快速坠落,津岛修治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在保持平衡的瞬间迅速抬手,对准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轿车。 贝尔摩德惊叹一声:“他竟然能发现吗?” 说是这么说,她内心却一点也不见得轻松。这个人几次三番识破她的易容,如今甚至发现了组织潜伏的人手。 安室透也看着那一幕,故作镇定地耸肩:“这么高坠落,他会死。” 那辆轿车中,举着枪的手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透过狙击镜对上那双阴沉的眸子。额前的刘海被风吹起,津岛修治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化。手下一惊,来不及反应就见那人已经举起了枪。 是枪还是炮已经说不清楚了,但那辆轿车连同车上的人却是确确实实地死去,在一瞬间就没了意识。冲天的火光,滚滚的浓烟,加大了需要警戒的地方。 江户川柯南在远处目睹,看着快速坠落的人,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却见他在即将砸到地面的时刻,猛然爆炸又起冲击。残破的身躯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带着吐出的大片鲜血摔进水池内。 水面倒映着火光,更多的却是血水。然而没人看见的角度,怪盗基德却清楚地目睹,那爆炸并非巧合,而是忽然出现的白色发光字符,犹如刀刃般切开了油箱,一点点小小的火花很快就引燃了大爆炸。 他身旁就有会魔法的人,故而他对这一切的接受程度良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放下心来了。 倒不如说是根本完全没办法放心!这家伙真的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做到这个地步也实在是过于决绝了! 但现在不是怪盗基德该出现的场合。黑羽快斗抿唇,只在空中绕了半圈,滑翔翼再次升高,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角落赤井秀一开口:“现在去援助他们。” “什么?”卡梅隆没太反应过来,赤井秀一便耐着性子解释。 “津岛修治引爆点是有所预谋的,他把所有的逃生点都断了,现在留在现场的,必然是对宝石有所图谋的,各个组织的人。” 而单单凭借公安虽然可以,但要等他们反应过来还是需要时间,毕竟他们的上司现在还在卧底,传递消息也没这么快。 是个好机会。 这边,贝尔摩德拿着望远镜看清了最后的画面,似是讥讽又似是惋惜:“看起来伤得很重呢,他能活下来吗?” 安室透笑了声,转动钥匙启动发动机。车灯亮起,贝尔摩德看向他的侧颜:“不看到结尾吗?” “要是想被抓,就继续留在这里。”汽车启动,安室透最后看了眼窗外,“没有意义了,无论津岛修治是死是活,那种程度的坠落,再怎么样也是重伤,只要知道后续他治疗的地方,就不难下手。” “你不怕他把情报泄露了吗?” “要是真的能泄露,他下落不明的一年内就该出事了吧?”安室透垂眸,“真是的,有时候也实在是搞不懂那些大人的想法啊……” “你和他一起行动过吧?”贝尔摩德还有狐疑,仔细观察安室透的反应,“你应该知道那个人的恐怖之处吧,波本。” “啊,一年前的他的确吓人。”波本哼笑着,蓝色的眸子中的恶意丝毫不掩盖,“但是他现在这幅样子,这幅情感占据主导而全然丧失理智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害怕不起来。我看朗姆大人也是多虑了,现在的津岛修治已经不是以前的津岛修治了。” “你是说那个五条悟?”贝尔摩德伸手拿出车前的烟,叼在嘴里点燃,吐出一口浊雾,“可别在朗姆面前提起他,这可是禁忌呢。” 波本没有说话,但内心的思绪却非常繁杂。但归根究底不过一句,这边混过去了,一定要让津岛修治活下来啊。 否则…… 不对,现在真正在关键的应该是另一个人…… 怪盗基德! …… “怪盗基德?”朗姆看着新闻最后的画面,镜头交换而迅速交替的二人,他抬手扶着自己的眼罩,在心里暗自思忖。 会是线索吗?既然津岛修治能和他合作…… 调查一下吧? 第174章 未来之星(11) 深夜, 风见裕也坐在抢救室门前,看着长久亮起的红灯,一时间有些焦急。手机里传来上司的简讯, 降谷零在询问他抢救结果。 他只能回应事实。 【目前正在抢救,他身体所有机能都在快速衰退,医生说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边, 坐在自己公寓内的降谷零眸光微暗。津岛修治被匆匆救起,但先前他那种吊着一口气活着的平衡状态被打破, 各种乱七八糟的毛病全部上演,生命岌岌可危。 而除了他之外, 公安的人找到了两批暗藏的人, 就在二十分钟前那个fbi主动联系他们又送上来一批人。 现在是短暂的私人合作期间,这意味着今晚的活动至少来了三批人。 目前看来从津岛修治这边是找不到信息了,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降谷零垂眸,将目光放到了新闻页面, 头条新闻正是一张照片, 一个在夜幕中闪烁的身影——怪盗基德。 …… “我说你啊也稍微长点心,和那么危险的家伙合作,会导致你的身份暴露的!” 江古田高中的早晨,黑羽快斗打着哈欠走上楼梯,就忽然间被人扯到天台上,还没等他看清来者何人, 这个人就先开口了。 对上虽然强势但眼中明显是担忧的红发魔女,黑羽快斗立刻摆手:“说了多少次啦,我不是什么怪盗基德。” 说罢要走, 却再次被小泉红子拉住:“你听我说!那个家伙很危险,他根本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每次我想要继续探究, 就会被不知名的力量阻拦,根本就没有办法知道,这说明他背后的力量能够超越次元,而且未必稳定!喂!怪盗基德!” 黑羽快斗笑了声,往楼下走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快上课了,赶紧回教室吧。”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早就知道了。 昨晚的发光字符,化作利刃般切开油箱,还有津岛修治在受到冲击前就吐出的鲜血。 是因为在这个世界用了不该出现的东西吗?比如那个能力?因此而受到了反噬? 不过其实严格来说黑羽快斗也不是很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津岛修治同意带上自己。 而且他说了,会想到办法保护自己的身份…… 他会用什么办法?还有被那些人带走后究竟怎么样了? …… 实际上小泉红子说的并无道理,怪盗基德而今身份确实很容易暴露,虽然津岛修治提前处理导致现在怪盗基德的信息在网上流通不开,但现场的见证者也有可能导致他们暴露。 特别是某些人,犹如阴暗角落中夹缝生存的老鼠,此刻一定也注意到了。 所以津岛修治早有准备。 朗姆正在查看怪盗基德的消息,先前早已曝光的明面新闻早就将真正有效的消息隐藏了个干净,只剩下暗网的一些信息。 而当朗姆准备继续深一步查看时,却忽然间收到了乌丸莲耶的消息。 第171章 【不要调查怪盗基德。】 朗姆:? 他一向多疑,只会觉得这是一些人的轨迹,正想用其他方法判断这条消息的真伪时,又忽然间收到了苦艾酒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言语中全透露着轻蔑和嘲讽,道:“你应该收到了boss的消息了吧,立刻停止调查,下一次就不仅仅是邮件和电话警告那么简单了。” 这几乎是明晃晃地警告了。 怪盗基德背后有人? 朗姆不知道的是,在那个严密布局的房间内,乌丸莲耶的屏幕正放着一条无法关闭的视频。 视频中的津岛修治面带笑容,说着重复的话:“哟老头,还活着吧?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这边有一些关于你的消息,我已经全部达到你的邮箱了,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就请停止对怪盗基德的调查吧,虽然我也不认为你们能查到,不过还是稍微留个后手……啊,顺带一提,现在你手下那个叫作朗姆的家伙应该已经在调查了吧?” 视频末尾,字幕滚动,没有集体事件,只有日期和人名,但光看到这些乌丸莲耶就能够确认。 全是些不可告人的事,如果这些事情单暴露一样可能还显得无伤大雅,但要是全部曝光绝对能够引起全球对他们的通缉! 他赌不起,所以采取了行动。 与此同时,正在调查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也收到了上面的通知,立刻断绝一切对于怪盗基德的调查。 警惕到了算是可疑的地步,他们甚至要求自己接手津岛修治,并后续全权负责。 理所当然地被降谷零回绝了,最主要的是目前为止他不能确认哪边是自己人,哪边又是组织的人,所以可以说是顶着压力揽下这个活。 icu病房内,降谷零换好了隔离服走进房间内,看着平躺在床上的人,棕发散乱,数不清的管子连接着精密的仪器,几乎不能有任何空着的地方。 津岛修治双眉紧蹙,看似睡得非常不安稳。倒也正常,身上这么多伤口,能睡得好才是真正的奇才了。 而津岛修治此刻确实不太安稳,他的意识正看着面前的面板,陷入长久的思考。 【初步检测生成,宿主稳定值90%,周围人评价值99%,能力稳定值99%】 【任务五:未来的新星(当前进度:40/100%)】 【支线任务一:安定生活 触发人物:降谷零 希望他们所在意的人可以安定地生活,不再受到任何打击。 (当前任务进度:40/100%)】 津岛修治不自觉思考起来,目前来看个人数值都非常稳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而主线任务似乎和支线任务一挂钩了,进度都是同步的,但他最近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为了消灭那个组织而不断努力。 想到这里津岛修治就觉得有些奇怪,照理说主线任务应该是和人挂钩的才对。所以很有可能对应的是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 他们是未来的栋梁,大概是这么个含义。所以这个世界的高中生才一个个都年少有为,才华横溢。 别的不说,至少按照原本的剧情中岛敦这个年纪还在想着茶泡饭呢,虽然他后来也成为了一个非常优秀的侦探。 支线任务二还没有解锁,这个世界的人都没有什么心愿吗?不对,就算有愿望也实在是很宏大。 津岛修治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抬眸,心知自己该醒了…… 鸢眼轻颤,随后缓缓睁开,对上那双蓝色的眸子。随后就是非常显眼的金发黑皮,津岛修治很快意识到了面前的人,扯出一个笑来。 察觉到降谷零有点慌乱的神情,他才发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可以说是糟糕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要不是因为自己已经见过这种场面好多次了,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 不过就是小小地用了一下异能力,这个世界的排异反应也太明显了。看来这个世界真的非常注重一定的秩序和规则,但又不是不能在一定限度内宽容。 比如小学生能够用滑板上钢索,比如高中生能够载人骑摩托来个空中飞人。 可以说有一定的科学依据,但在现实中几乎是不可能完成。但只要有科学依据,再由特定的人来做,似乎就一定能完成。 想到这点的津岛修治莫名想到了那个名为“主角光环”的设定,但不管怎么说都还是给自己提供了一定的便利。 他试图用喉咙发出声音,扯了半天嗓子才发出一点气音。这期间降谷零已经摁下了医护铃,并示意他先不要随意行动。 但津岛修治还真就不怎么在意,毕竟系统在这里,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自己死了。要是真的能成功他早就这么做了。 这么说也不太对,自从当年夏目贵志帮他消除了这个系统的恶意后,似乎一切都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比如说没有了长久的催促,甚至也变得可以交谈,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的专断横行。 对于这个系统的来历,津岛修治起初算得上非常排斥,但到现在也算是放得开,或者说根本就不太想在意了。 只能说果然增加一定的年纪还是有效果的,自己现在都变得老气横秋了。 津岛修治无声地感慨,看着面前还在忙里忙外的降谷零。还真是忙绿呢,不愧是卧底同志,不愧是能够做很多份工作的男人。 和坂口安吾有的一拼呢,就是不知道他俩一起干活的话能有多高的效率。 这种没良心的想法持续了短短片刻,津岛修治就没了打趣的心情。特别是医生过来看过一圈后宣告病人的身体正在稳固恢复,但具体需要多久还不能够确定。 也就是说,需要长期住院。那必然是在这些人的监视下生活了,拜托,他才结束这种日子多久呢。 但最后他也只是付之一笑,才能够发出声音后就直入正题:“喂,卧底先生,我们来谈谈吧?就我们俩。” 第175章 未来之星(12) “确定通讯设备和监视器全部都关掉了吗?”津岛修治坐在病床上, 看着降谷零换掉了旁边的花,笑道,“说明波本先生在这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嘛~” 没理会他不断变换的称呼, 降谷零轻咳一声:“虽说答应了你,但以防万一我还是找了个人作为见证。虽然我不太希望他来,但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降谷零想起了今天早上遇到江户川柯南时, 对方明里暗里的套话。 “我真的好担心啊,那天码头爆炸案的犯人抓到了吗?” “安室哥哥快告诉我啦, 还有啊基德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那天的事件没有任何新闻在报道呢?安室哥哥不觉得超级奇怪吗?” 降谷零只能应付过去,但应付完了又觉得实在是不应该留有太多想象的余地给这位小侦探, 为了避免让人入歧途, 还不忘小声补充:“我们已经控制住津岛修治了,等待交涉就好。” “既然交涉的话,安室哥哥一定需要一位见证人吧~”江户川柯南迅速接话,就像是早就料想到安室透会这么说, “我这边有一位人选哦~” 他转头叫来了旁边的人:“是吧, 昴先生~” 一直站在阴影下的男子缓缓走出,轻松抬起左手打了个招呼。 安室透:“……”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局面。说实话上边勒令控制调查以及交出人质的时候,降谷零就有所怀疑。特别是以前自己的好友诸伏景光的暴露,以至于他对内部人员从来没有百分百的信任。 他忠于国家,而不是这个维护安全的机构。故而他做事有一套自己的准则,也说明了他是最不容易拒绝的人。 江户川柯南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回到现在, 津岛修治看着走进来的冲矢昴,或者说伪装后的赤井秀一,微微扬眉:“这位先生该怎么称呼呢?是叫赤井先生还是冲矢先生呢?” 他果然看得出来, 在场的另外两人同时想到。 “随意称呼,不过既然你敢说出口, 就意味着这边的安保确实到位了吧?”冲矢昴拉出一张椅子坐下,看着模样倒是与外面平日里那副内敛沉稳的样子截然不同。 津岛修治没有过多的言语,而是直入主题:“我就直接说了,你们应该都知道组织的boss是乌丸莲耶吧?” 见两人没有过多的意外,津岛修治轻笑一声,想要有点动作奈何身上的仪器连着太多,甚至现在都还是带着氧气罩说话,无奈只好耸肩,而后又道:“据说你们在现场找到了三拨人,其中一拨是约翰,也就是那个来自美国的收藏家雇佣的。而剩下的都不明来历。” “应该来自两个不同的组织。”安室透很快接话,“有酒厂的人,那么还剩下一批……” “对宝石有所追求的,还能是谁呢?”津岛修治冷笑一声,“有个国际杀手,代号蜘蛛,他就来自于那个组织,目前只能确定那个组织的人全部都用动物作为代号。” 第172章 “这两个组织有所关联吧。”一直没发话的冲矢昴开口了。 “当然,那个组织一直在寻找一个名为潘多拉的宝石。”津岛修治轻咳两声,“乌丸莲耶曾在多年前买下宝石,改名为潘多拉谎称为真品,交给那个组织并换了高额利润。” “但他不能让事情败露,所以在交接途中宝石出了意外对吧?”冲矢昴想起了自己查到的信息。 “所以现在宝石重出江湖,曾经见过这块宝石的另一个组织认为这块就是潘多拉,想要带回去验证真假。”安室透一点即通,几个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串起来了。 …… “毛利先生,你把我们聚集在这里做什么?”目暮警官看着周围的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边的中森银三则不屑地嗤道:“他说找到了真正的手法,要推翻之前的论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往常这时候毛利小五郎必然要跳起来和他争执一番,然而这次他依然端坐在原地,看起来毫无反应。 毛利兰在这边安抚旁边紧张的薇薇,而约翰则是冲着服部平次大喊大叫:“我都说了我这边有非常紧急的事物啊!究竟行不行!” 眼看人都聚集地差不多了,江户川柯南躲在毛利小五郎身后,拿起自己的变声领结:“约翰先生不用着急,很快你的事务也不需要处理了。”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约翰气得直叫嚷。 服部平次随意伸手就拦住他:“我都说了不要冲动,听大叔说吧,虽然我也已经大概猜到了。” “首先,小雅汇美女士杀死赛德先生的案子,真正的幂后黑手是你吧,薇薇小姐。”随着毛利小五郎的话落,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正用力抓着自己手帕的人。 …… “什么?那个薇薇女士?”安室透和冲矢昴都有些震惊,他们一直以为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是津岛修治。 “怎么可能,我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用这种会被识破的方式,何况那个男的根本没做错什么。”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疲惫之意从眼底涌现。 “首先,那位小雅汇美女士五年前确实和赛德见过,但赛德家中有婚约,一开始就只是把对方当作朋友而已。” …… “薇薇女士,这五年间真正不间断地与小雅汇美联系,包括给她寄送戒指的人,其实是你吧。”伴随着毛利小五郎低沉的声音,在场人俱是一惊。 薇薇女士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慌乱,神情中的无措不假:“毛利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还记得小雅汇美被抓走时的描述吗?她说赛德的日语退步了。”江户川柯南轻笑一声,这还真是个很小的破绽。 说起来还有些打击人,但如果是津岛修治,应该不会留下这种破绽。所以江户川柯南托服部平次去查了一下。 “我打电话问了赛德家里的管家,最后联系到了他的日语老师。”服部平次举起手机扬眉,“他的日语水平常年保持一样,既不优秀也不算太蹩脚,但薇薇小姐的日语水平可是实在优秀。” “这、这又能证明什么呢?”薇薇女士泪眼朦胧,“就算这样,仅凭这个就诬陷我是不是不太好?” “那样或许确实牵强,”服部平次摊手,“但是只要查一下小雅汇美小姐的戒指的来源,就不难发现这个戒指来自于你,薇薇女士。” …… “戒指?”安室透扶着自己的下巴,“确实有可能,但是万一她多做了一手处理,我们也确实很难查到。” “百密尚且一疏,她确实很聪明,知道利用赛德的名义线上购买。”津岛修治轻笑,“可她忽略了贵重物品的签收人需要本人认证,所以赛德其实早就收到了相关消息。” “但是贴心的未婚夫只会认为这是妻子小小的情趣,所以根本不会在意妻子究竟有没有戴上,但他第一次看见小雅汇美手上的戒指,熟悉的订制样式还是令他起了疑心,所以开始调查事情。” “只是没想到,还没得到真相,自己就已经死去了。”冲矢昴表情严肃,“但至少在日本留学遇到小雅汇美是真实的,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 “可我认识赛德是他主动追求我,况且我没有办法知道他究竟在和谁保持联系……”薇薇女士叹息,“毛利先生,我知道你是非常厉害的侦探,但也不能随便诬陷别人啊。” “没错,先前你确实不知道,但赛德根本不会向你隐瞒这件事情,你只需要在一次谈话中询问赛德的知识来源,他一定会向你介绍小雅汇美。”毛利小五郎的声音非常果断,甚至没有任何迟疑,“而赛德的日语并不好,很多时候很难记住日本人的名字,你只需要几次心理暗示,他会记错名字也很正常。长期没见过也没联系的人很容易忘记,名字也记错的话,再次见面完全认不出来实在是太正常了。” “但还是那个问题,您并没有证据。”薇薇女士还在据理力争。 毛利小五郎哼笑一声:“证据的话,我确实没有,这一切都仅仅是猜测。” 就在薇薇松了一口气的瞬间,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但是案发现场那天,您的右手受伤了吧?当时的动作就很不自然,现在恐怕也没有好全。” “这个我也已经解释过了,是之前出门就扭伤的……” “案发当天你确实帮助了一个走丢的孩子,但当时你能够抱起那个孩子,这意味着你的手腕在那时候还是正常的。那么是什么时候出现意外的?” 看着薇薇女士一瞬间紧张起来的样子,服部平次接了话头:“只能是辅助凶手作案的时候吧?你需要暗中确认计划是否进行,也需要瞄准基德作案的时间,所以你要确保赛德在那之前不能够醒来。但是从死者惊恐表情看来,他提早醒了,所以你需要提前启动装置,不能给他挣扎的机会。” “箱子内部的钓鱼线绕着外边的机关,你的手腕应该是在慌乱中启动机关时扭伤的。虽然指纹你已经擦干净了,但是你扭伤没有站稳的时刻,不慎摸到了箱子侧壁。而以防万一你还是用手帕擦了箱子的外壁。” “换言之,只要找到你那天丢掉的手帕,上面应该还有你的指纹和擦箱子留下的痕迹。” 薇薇女士叹息:“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执意认为是我……” “那么现在还抓着手帕的您,那天为什么用手掩面哭泣呢?” 第176章 未来之星(13) 随着毛利小五郎的话语落下, 薇薇登时震惊,没等她想到更好的对策,旁边的远山和叶已经从服部平次身后冒出个头:“那条手帕刚好被我捡到了, 因为看起来很贵,一直想要找到失主呢。” “我、我分明已经扔进焚烧垃圾区域了!”薇薇终于破功,服部平次眼神一凛, 看着面前的凶手,道:“很可惜, 和叶最后在门前捡到了,你要是想的话, 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做检测, 如何呢?” 薇薇这下终于没有抵抗:“我认罪。” …… “当时我就察觉到了,但很可惜,最后决定性证据只能锁定那条手帕呢。”津岛修治摇头,“说实话我也吓了一跳呢, 好一招借刀杀人。”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那位女士想要杀人。”安室透看着面前的人, 多了几分心眼。 在二人的注视下,津岛修治只沉默了片刻,随后笑起来:“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种事情,我仅仅能够自证清白而已。” “那么津岛先生,你有想过去救赛德先生,或者中途去阻止薇薇和小雅汇美女士吗?”冲矢昴砍死了没有任何情绪, 仅仅盯着面前的人。 那双眼睛有片刻的闪烁,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谎后,他承认得非常坦荡:“很遗憾, 没有哦。” 津岛修治的眼睛在初见时会认为是棕色,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其实是深紫色, 特别是在那双眼睛没有任何伪装的情绪,而是原原本本自己的真实感受的时候。 空洞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我为什么要去阻止呢?换句话说,谁又能去阻止呢?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将自己的杀意化作实质行动,这也是人类的本性,那么为什么要阻拦呢?” 是了,就是这种违和感。 那种游离于所有事物之外,仿佛什么都和自己没关系的状态。就好像……无情无欲的神明一样。 他能够包容一切事情,似乎再违背常理的事情在他看来都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他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所以他才能冷静地看待这一切。 实际上津岛修治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相比于一开始的自己,其实现在的他虽然更加问头,但始终是一种理性的温柔。 他从不认为自己真正融入了什么地方,他只是不再散发自己的恶意,仅此而已。 是改变吗?可以说是质的飞跃。但是他的本性始终不曾改变,即便是数百年的时光,也未曾改变。 第173章 安室透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移开话题了,又问:“既然这一切都是薇薇所为,那么约翰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 “可以了吧,既然都结束了,那我能走了吗?真是的,我都说了我非常忙碌!”收藏家理顺自己的胡子,语气还是一贯的不耐烦。 “喂,你可不能走。”服部平次扯住他,让约翰登时暴跳如雷。 但他很快就跳不起来了。 江户川柯南站在毛利小五郎身后,眼神犀利地注视着这位美国人,而后道:“在暗杀基德的两批人马中,有一批来自于你吧,约翰先生。” 约翰一怔,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要请我的律师了!” “这不太可能吧,”一直旁观的铃木次郎吉也站出来,“他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宝石而来,我已经答应会把宝石卖给他了,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在我们看来,确实没有必要,毕竟怪盗基德再怎么样都会把宝石还回来,但若是宝石真正的主人希望带回宝石,铃木先生又会怎么做呢?” 毛利小五郎的话点醒了众人,铃木次郎吉却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宝石真正的主人,佳琳娜女士的后代在当年的飞机失事中已经全部……” “那是有所报道的后代,而佳琳娜女士还有一位后代——” “就是那个赛德先生对吧。”服部平次接话,像是也想到了什么,“因为他对于佳琳娜的信息非常好奇,包括带着的菱形手表,还有那一口标准的德语。更关键的是,约翰试图联系过他。” “确实,他是佳琳娜女士的后代,这才是我杀死他的原因。”眼看事情败露,薇薇也不再有隐瞒,“他说过自己家族的秘密和财富全部都藏在宝石中,可多余的他却一句也不愿意多说。” “就因为这个,你把他杀了?”毛利兰蹙眉,显然对于薇薇的说法非常不认同。 薇薇却笑起来:“我是佳琳娜女士的忠实粉丝,我的婚约对象原本是佳琳娜女士的孙子,我所有对于宝石还有地域文化的了解都来自于他。可飞机失事后,身为旁支的赛德来了,他作为唯一继承人,我的婚约对象要发生了变化……我已经委曲求全,他却不愿意告诉我更多……” “那或许是因为,他也不知道真正的秘密。”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响起,“佳琳娜女士真正的秘密,就在那天的码头。” …… “所以那边晚上的一批人是约翰,另外两批人是不同组织的杀手……”安室透分析道,“这样子就全部都说得通了。” “我能问下吗?为什么爆炸时刻意绕开了观景台?”冲矢昴开口时,安室透也看着津岛修治,显然两个人都想知道答案。 津岛修治没有过多的犹豫,这次回答得异常爽快:“啊,很明显嘛,因为还需要那块场地揭开谜底。” 随后在二人略带震惊的目光下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拿起拐杖,笑道:“要去看一下吗?现在他们也应该出发了吧。” “你是特别监视人员,重点关照的情况下我也没办法带你出去。”安室透无奈道。 津岛修治随意扯了下身上的病号服,披上自己的黑色风衣,再将红围巾披挂在肩膀上,扯出一抹笑:“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披着冲矢昴皮的赤井秀一在内心吐槽,他当然有办法,当年也是只身离开fb的严密管控,而相比于美国,这边的安保明显会落后一些,对于这个人而言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安室透没有说话,过了层层安检走出这里,又启动车子带着冲矢昴走了一段,手机的警报声便响了。 与往常不同,这次只有津岛修治逃跑的消息,而没有对于其的任务抓捕。安室透却并不觉得奇怪,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受。 所以果然是这样吧,不出意外的话公安内部也有组织的人,而且渗透到了很深的地步。 津岛修治身上有秘密,而且他对乌丸莲耶非常重要,否则这个人不会任由他一次次在自己的底线上蹦跳,甚至到现在还给他留有一线生机。 当时抓捕津岛修治的任务就很奇怪,如果真的这么想让他死,就应该直接把这里炸了个粉碎。可相比于以往的果决,乌丸莲耶这次可显得温柔太多了。 赤井秀一没有再伪装,点了根烟,确认车内没有别的窃听系统后,他看向安室透:“你拿到那家伙的检查报告了吧。” 安室透扬眉,心中大概有个猜测。 “我猜他的骨龄还是十八岁。” “你……”果真是如此,安室透确信他在一年前看见津岛修治就是那副模样,而今也没有任何变化。所以说他应该是……长生? “或许他和苦艾酒是同一种情况呢?”安室透没有透露太多。 赤井秀一却转头看向窗外,声音不大,但在车子内也格外清晰,一字不漏地传进安室透的耳朵里:“如果是同一类人,那个乌鸦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是啊,津岛修治并不是一开始就在组织的,他是因为这种情况,才能够进入组织的。足够神奇的年龄,和足够聪明的脑袋。 …… 躲过层层警报,津岛修治终于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就在他思考是易容一下好还是随便乔装一下好时,旁边走过的老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遇到剧情人物。】 这不是太明显了吗? “贝尔摩德。”在与老人擦肩而过时,津岛修治叫出了声。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很久没有看见过的面板。 【已检测到人物心愿,为您自动解锁—— 支线任务二·平安 触发人物:贝尔摩德 希望他们俩能够一直保持本心,平安地长大,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已为您自动接受,当前任务进度:20/100%)】 他倒是想不到,这个人也会有发自内心想要保护的人,但具体会是谁,其实津岛修治内心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想。 被叫住的贝尔摩德没有任何意外的转身,所以果然无论如何这个家伙都能够看出来。 她笑着伸出自己的食指,在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压低声音:“boss让我给你带句话——” “这是最后一次。” 说罢不理会那人,便看似佝偻地离开了。因此她也不曾注意到,在她说完话后,那双眸子中浓厚的厌恶和死寂。 乌丸莲耶。 津岛修治在内心轻念着这个名字,最后嗤笑一声,那就看看谁能撑到最后吧? 看看半死不活的和老不死的,谁能够笑到最后。 第177章 未来之星(14) 贝尔摩德的愿望中提及两人成长, 这就意味着二人现在应该还只是个孩子。对于这类孩子,津岛修治默认为未成年的青少年,而这其中既然和贝尔摩德有所牵连又能被记住, 就必然是剧情相关人物。 他记得美国纽约那次,fbi倾巢出动去抓捕贝尔摩德时,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也在现场吧?这么算下来, 就只能指向他们了,毕竟工藤新一的母亲工藤有希子似乎也和那家伙的假身份莎朗关系很好。 什么情况下这两个孩子能够没有任何威胁地长大呢?如今的工藤新一深陷组织的泥潭中, 那必然是剿灭组织了。这么算下来,三个任务全部都和一个有关系。 必须要让那个组织消失。 津岛修治笑了声, 这声嗤笑在小巷中, 无人察觉。由于他逃跑的消息被有意隐瞒,以至于现在都只有极少数人在寻找他。而在偌大的都市中,想要找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 白色的滑翔翼在空中倏然展现,引得行人纷纷抬起头, 这边刚解决案件的江户川柯南也不例外, 几乎是在中森银三那声激昂的“是基德!”喊叫声中光速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了那道身影。 他快速调动自己的眼镜不断放大,最终与那双能够包含天空的眼睛对上,他确定自己看到了基德眸中的戏谑。个子不高的孩子抛出自己的滑板,紧接着就猛地跳上去一路追赶。 “柯南!”毛利兰叫了声,江户川柯南只回头回应:“小兰姐姐, 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下了,去拿一下!” 毛利兰追了两步距离就被快速拉长了,她只能皱着眉头站在原地, 语气不满:“真是的……” 中森银三招呼来的警车也一并启动,带着铃木次郎吉一起快速移动, 汽车从身前开过,毛利小五郎终于缓缓睁开眼睛,还有些晕乎乎的:“嗯?怎么回事?” 江户川柯南骑着滑板跳上道路,身旁忽然传过来喇叭声,服部平次坐在摩托车上叫道:“工藤,上来!” 二人非常默契,江户川柯南翘起滑板前端,纵身一跃就抱着滑板坐在了后座,接过服部平次递过来的头盔,他道:“基德应该是要去那个地方。码头正中的北纬45°,那里也是佳琳娜家族秘密的真正隐藏处。” 第174章 …… 白马探看着手上的消息,追查了很多天,蜘蛛的行踪最后就在这个地方,所以他果然是在一直追杀基德吗? 真不知道怪盗基德是怎么惹上这种货色的,不过……他看着记载中的宝石,沉默片刻还是起身,总之还是去看看吧。 上次在案发现场他就收到了消息,蜘蛛连同他的组织成员一直在附近徘徊,像是在寻找什么,白马探一开始推断他还是在寻找基德,所以一直在注意基德的行踪。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这次蜘蛛的目标明显是另一个人——津岛修治。 白马探暂且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就在他让收到怪盗基德现身消息让私家司机掉头时,倏然间便对上旁边的视线。 极为深沉的眸子,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他下意识让人停车,就见那人围着醒目的红围巾缓缓走进:“白马探……是叫这个名字吧?既然都顺路,载我一程如何?” 白马探:“……” 轿车内,气氛无比尴尬,但仅仅是对于一个人而言。津岛修治靠在椅背上还不忘感慨:“材质真好呢,感觉全身都放松下来了。” 司机不敢吱声,看着新闻上一直在报道的穷凶恶极的人此刻就坐在后方,只觉得开车的手都有些颤抖,同时不忘给自己老爷发消息,少爷会有危险啊! 然而消息才点开的瞬间,他就感觉到非常浓厚的敌意。司机并不是普通人,也是特殊兵种退伍下来的人,瞬间就感受到了不对劲。然而他戒备时,这种感觉又消失了,就好像一开始就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这个人……简直…… 津岛修治泰然自若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白马探注意到他不太对劲的手臂,询问:“你的手骨折了吧?” “是啊,本来有用绷带挂着脖子。”津岛修治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但是我觉得太限制行动了,所以就拆掉啦。” ……这也太不在乎自己身体了吧?但白马探知道自己不应该关注太多,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你和怪盗基德是什么关系?” “我威胁他的关系。”津岛修治摆手,叹息道,“我从正在跟踪的组织的通缉名单中发现了这个人,觉得可以利用就下手啦。” “你是拿什么威胁他的?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白马探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时刻观察他的举止。 津岛修治默了半晌,笑着摇头:“怎么可能?我当然是拿他的生命威胁他,谁会不怕死呢?” 白马探收回目光,这个人的举止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似乎讲的全部都是真话。如果不是白马探足够了解黑羽快斗,几乎都要被他骗过去。 看来……不是个十足的坏人。 一路无话,汽车依然平稳地开在路上。津岛修治想要打开车窗,但才抬起手就下意识皱眉。虽然不是很怕死,但是也没必要这么痛吧…… 其实仔细感受一下,不只是手臂,全身都有一种钝痛,耳边也有一阵阵似有若无的耳鸣声,甚至就连喉咙间都是一阵阵的腥味。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适合出来,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终于在某处,车子停下。伴随津岛修治打开车门,一堆目光也快速锁定了他。他天生对于视线有一种敏锐度,几乎是瞬间就感到不自爱,下意识地蹙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表现得非常开心。 …… 贝尔摩德坐在车库的车子里,随意撕扯下来的□□被扔在旁边。她看着手机里监视者发来的消息,终于没办法保持内心的平静。 这个人毫不畏惧boss的各种施压,是不是意味着……他也会是转机? 赤井秀一、工藤新一、津岛修治……他们真的能够剿灭这个组织吗? 但无论她内心如何思索,此刻都仅仅是面无表情地点开消息,回复了那条消息。 【杀。】 仅仅只有一个字,却能够拿捏一个人的生命。还真是……足够让人反胃。 …… 怪盗基德看着津岛修治走下来,意识到现场的人终于齐了后,他从口袋中拿出了那块宝石。原先在津岛修治手中,但那天他和津岛修治接触时这人顺带着把宝石塞给他,并让他在合适的时机揭开谜底。 现在正是合适的时机。 佳琳娜女士喜欢北极星,家族代代相传的菱形钟,其实一切指向都很明确,这才是他们一直以来隐藏着的秘密。 白色的绅士朝着诸位行礼后,将那块美丽的宝石缓缓放在地上。紧接着凌空飞起,站在高空中看清了码头的整个布局。正中心便是钟的旋转中心,按照菱形的方向,再找到对应六点时时针所指向的方向。 江户川柯南瞬间反应过来,朝着那个方向拿手表照去,光束穿过宝石,最终折射到另一个角落——那是码头的仓库。 中森银三见谜底揭开,立刻让人去抓基德,同时派人进入仓库寻找。人们沿着仓库的光寻找,最终锁定了一块被水泥封住的路面。 怪盗基德一挥披风,便迅速消失在原地,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而二十分钟后,砸开水泥地的人也终于找到了那间密室。不知道多少的黄金摆在下方,尘封多年,终于显露在世界。 “所以这才是那个收藏家执着于宝石的原因吧?”白马探开口,看着旁边已经被警察围住的津岛修治。 津岛修治笑道:“这才是雅典娜的眼泪落下的真正原因,如此强大的女性到最后才发现,他们的所有财富,全部来自于普通人的苦难。靠着战争发家致富的先辈,最终的下场便是后辈全部不剩。” 白马探却不太理解:“你不辞辛苦跑来这里,就只是为了看见这一幕吗?” “不,我是为了更加重要的事情。”津岛修治转头看向高处,下一瞬,子弹击穿了他的腹部。 白马探:“!” 正在述说真正谜底的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闻声也抬起头看向那处,然而只见到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与此同时,正在暗处盯着的安室透立刻发号施令:“快抓住狙击手!” 基安蒂收起狙击枪正欲离开,才打开门就看见了熟悉的黑色针织帽。她勉强地笑道:“哟,黑麦,真是好巧。” “津岛修治提前告诉我他会站着的位置,我锁定了周围一圈,如果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一定会选择这个点,这样才能一击毙命,对吧?”赤井秀一笑了声,步步紧逼。 基安蒂从口袋里拿出手枪:“我劝你不要随便行动。” “我当然可以放你离开,”赤井秀一侧身让开门,“但是你能不能离开这里,就是未知数了。” 【任务五:未来的新星(当前进度:60/100%)】 【支线任务一·安定生活(当前进度:60/100%)】 【支线任务二·平安(当前进度:40/100%)】 “就算这样,能亲手取到赤井秀一的命,也算值了!”就在基安蒂举枪的瞬间,麻醉剂击中她的肩膀,躲在后面的朱蒂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成功抓捕了组织的重要成员。 第178章 黑幕之隙(1) 白马探站在天台, 看着周围来往络绎不绝的行人,握紧自己手上的罐装饮料。身后穿着黑色衣服的身影悄然出现,带着嬉笑的语气:“陷入迷茫了吗?” “我时常询问犯人行凶的理由, 得到的答案全然不同,最后却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伤害他人。”白马探连头都没有回,这种时候会出现在这里的只有怪盗基德, 何况他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但为了达成自己目的任由伤害自己到丢了性命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很奇怪吧?”怪盗基德笑了声, 随意倚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我当时也吓了一跳, 没见过这么不把自己命当一回事的人。” “你为什么和津岛修治合作?” “需要理由吗?”怪盗基德摊手, “这不是太明显了吗?帮助他,能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组织露出马脚,还能让那块宝石的真相显现世间,我有什么理由不和他合作吗?” “你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一步行动了?”白马探终于侧目, 果不其然还是看不清这个人的脸。 怪盗基德摇头:“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我只是按照他的说法做而已,其他的我可不知道。”说罢,他一跃而下,一瞬间就换上了那身熟悉的白衣:“还有啊侦探先生,和人聊天还准备陷阱可不是一个绅士的作风。” 白马探在原地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手铐, 笑了声将饮料一饮而尽。不知从何时起,揭露真相虽然依然有成就感,但却没有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倒不如说心情还更加沉重了, 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关于,为什么自己不能够意识到这种问题, 造就惨剧发生的这种责任感。 …… 江户川柯南推开阿笠博士家的门,天已经渐渐暗下来,才走进客厅,就注意到了坐在客厅敲打字符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