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1节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作者:星愉 文案: 白粼粼,一遭车祸死了,转生成了一只二手市场的和尚鹦鹉。 好消息:他终于不用上那个破班了,啾啾啾啾! 坏消息:他因为不会学舌,马上就要被“处理”了。 店老板直接打算捉他,白粼粼当机立断乱飞一气,啪唧一头撞上一个少年怀里。 “欸!” 白粼粼啾啾乱叫,蓝毛乱飞,假装自己腿瘸了,俨然碰瓷了起来。 老板也不知道何时默契了起来,当即就讹上了。 “你弄伤了我的鸟,你要赔偿,最低得五百——“ “我买了。“ 阴郁的少年掏出手机就付了款,白粼粼站在他的肩膀上,跟他回了家。 * 宋郁孤僻又厌世,手腕上是一道道的疤痕,他从花鸟市场上带回来一只鸟。 原本是想放生,但又怕它死,只好先放在家里。 去厨房,小鸟飞到他肩膀上,“啾啾啾” “……” 去写作业,小鸟叽叽歪歪啄纸条,“啾啾啾” “……” 去洗手间,小鸟大摇大摆要跟着去,“啾啾啾.” 宋郁砰得关上门,把鸟撞得眼冒金星。 他连自己都养不了,怎么养鸟,宋郁躺在床上,修长的手指盖住眼睛。 电脑屏幕上的游戏还开着,他耳朵嗡嗡鸣鸣的,听不清楚。 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 “啾啾啾,煞笔队友,不许挂机!” “啾啾,去死啊!我一大炮轰死你。” 宋郁从床上坐直了身子,头发都被压翘了,面色恍惚。 白粼粼一个爪子踹开了鼠标,生气极了,砰砰跳跳地回头。 “……” “……” 男生捂了捂脸,而后呆呆地看着它,自言自语道,“你是鹦鹉,会说话很正常。” 白粼粼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 “但鹦鹉还会打游戏的么?” * 白粼粼自从来了宋家,就十分满意,别的不说,这大别墅,深得鸟满意。 宋郁一上学,他就熟练地用鸟爪打开电脑打游戏。 偶尔用喙撬开冰箱,给自己补偿点美食。 他是后来才发现自己不同于其他小鸟的,他可以吃人类的食物,正他日渐圆润的时候。 窗外飞来了一只信鸽。 ——白粼粼,妖怪编号247,尚未化形,贫困补助已到。 说罢就留下一个信封。 白粼粼用喙叼过来了那张纸,但刚看完纸张就化成了灰烬,一股力量注入了体内。 它的身躯开始一点点变大,爪子甚至在地板上滑出了痕迹。 膨到了一米多高,但……仍然没有化形。 宋郁一开门,巨大的鸟就在他的房间,羽毛蓬松,胸膛挺立。 他大抵是病得更重了。 白粼粼犹豫了下,张开了翅膀,迟疑地问他,“要、要埋一下吗?” ==小鸡很爱你== ==萌宠文== 高亮:攻是高中生,实际上是年下,后期有病的那种,占有欲比较高。 连载防盗已开,百分之七十。 弃文不必告知,本文不包饺子,没有副cp。 前半段攻剧情多,后半段鸟鸟大王剧情。 (笔芯) 作者自己悄咪咪画的角色图,让码字鸡玩一玩吧~ 封面的这只小鸡不是,其余是我自己画的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甜文 成长 萌宠 治愈 主角:白粼粼,宋郁 ┃ 配角:粼粼侧面照,郁粼军,001,丹顶鹤,爷爷,鼠鼠大军,皮皮,侏儒兔,道士(法海代言人),水獭(京獭),藤蔓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小鸡很爱你 立意:保护动物,人人有责 第1章 “这鸟是个智障。” 嘈杂的花鸟市场里人来人往的,一个光头大叔坐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一锤定音道。 这家小店其貌不扬,但里面放着大大小小数十个笼子,各种各样颜色的小鸟在木头栖干上梳理羽毛,发出此起彼伏的拟人叫声。 “智障!智障!” 一只玄凤头顶的呆毛动了动,很是通人性地飞到了店老板的肩头,也对着小茶几一个呆头呆脑、脑袋浑圆的蓝羽和尚鹦鹉学舌道。 玄凤早就看它不爽了。 不就是个近几年引入的品种,老家在……在那个南、南美洲。 它早年也是外国鸟,可它骄傲了吗? 隔壁的牡丹、虎皮也都是好鸟,大家身价都差不多,这才合群好不好。 凭什么这新来的身价要四位数!! 王侯鸟相,宁有种乎! 玄凤气得腮红都变得鲜艳了几分,正所谓输给强者理所应当,输给智障简直是耻辱万分。 但店老板也有点不死心,手里还盘着两个核桃,微微往前弯了下腰,甚至还拿手戳了下呆鸟,喃喃道: “这,总不能真有点问题吧,还能飞成直线吗?” “啧,不过这品种的不都是很吵得么?难不成这还是个哑巴?” 呆鸟被戳了也不为所动,脑袋圆圆的,蓬松的羽毛几乎挡住了绿豆一样的眼睛。 只是挪动了下位置,爪子还打了下滑。 店老板:“……” 他今年总共就进了一批蓝羽的和尚,这小东西圆头圆脑的,今年市场尤为喜爱,价格也水涨船高。 本来还指望大赚一笔,结果也不知道是家庭繁育出问题了还是怎么的,一窝成活的不多,挑挑拣拣留下来个品相最好的。 结果死活不会叫。 呆得跟个发条鸟一样。 最后店老板也是叹了口气,像是彻底放弃,躺回了椅子上,自言自语道: “这一看就是有病的。” 白粼粼本来都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在卡车撞过来的一瞬间,怨念十足的社畜灵魂一下子抽离体外。 那种虚无的感觉还没有持续多久。 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艹! ——你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死老板,死同事,老子变成恶鬼咬死你们! 白粼粼怨念十足、甚至可以想象到自己周身黑气涌动,最好是阴森森的,这样子看谁还敢奴役他!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2节 但实际情况是一只肥嘟嘟、圆不溜秋的呆鸟突然扑棱翅膀,开始大声怪叫: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 小门店被吵得震天响,店老板甚至直接心悸了,从躺椅上起身,颤颤巍巍抬手在茶几上拿了个速效救心丸。 “我去,这、这鸟,我养着真是要短命。” 男人抬手拿了保温杯,很是费劲巴拉地仰头吞服了药丸,心想坏了。 真是还不如智障呢? 这成疯鸟了,还能卖吗? 茶几上的“发条鸟”此刻像是零件重组了一样,脑袋歪了歪,在桌面上蹦跶,一会活动下鸟腿,一会扑棱翅膀。 反正像是抽风。 店老板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折价不折价都无所谓了。 得赶紧出手,不然真亏个底朝天。 而与此同时—— 白粼粼一脸懵,他的视线很低,只能看到放大了数倍的茶几、椅子、还有……人。 由于店门是开着的,临着路,人来人往的,而且这时候似乎是中午放学了,还有抄近道骑单车回家的学生。 各种各样的市井声音传来。 他好久没有看到白天的太阳了,因为上班通勤要一个半小时,天都不大亮,自己就要上工了。 呸! 白粼粼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立刻就去找那死上司,咔咔咬死他。 不过现在……很明显有另一件事需要处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躯,视线里是毛绒绒的羽毛,胸膛挺立。 “……” [这是哪里?] “啾啾啾啾?” 白粼粼这才接受一个事实,他转生成了只鸟,而且不会说人话。 他刚刚的高攻击性造成的炸毛还暂时没有消退,在桌子上蹦跶了几下,环顾了四周。 [哎呀哎呀,你看它。] [它好凶啊,是不是所有公鸟都这样?] [能不能别吵了,看不见老娘在孵蛋吗!] 这个小小的店面,容纳着将近百来只小鸟,挤在一起更是七嘴八舌的。 有个栖杆甚至排排站着好几只鸟,分别是……生芒果、半生不熟芒果、熟透了的芒果。 “……” 白粼粼这才确定,自己无师自通了鸟语,而且是高级一些的“鹦语”。 不过这都不重要。 刚才谁骂他智障的! 白粼粼很快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人是不能飞的,但鸟可就不存在这种问题了。 桌子上的蓝色和尚身躯下压,羽毛蓬松,俨然是个雄赳赳气昂昂的起飞状态。 玄凤在木头栖干上莫名有些紧张,朝左边挪了下位置。 但就在白粼粼试图“大鹏展翅”的时候,一个阴影覆了过来,鸟被一下子握住了。 只余鸟头转动。 施法失败。 “对,十分钟后上门吧,没问题的,纯种和尚的。” 白粼粼感觉自己被转了转了,那秃头店老板倒是又仔细打量了下,接着打电话道: “看你说的,我这是纯纯亏本,相当于直接送你一只公鸟。” “其他店光是配种一次都收多少钱呢?这你拿去可以一直配。” “就五百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白粼粼震惊地瞪大了鸟眼,配种?一直配?才五百块? 他毕竟还是个人的芯子。 完全接受不了这么赤裸的鸟体交易。 于是乎。 在店老板沉浸在自己把一只病鸟卖了这么个好价钱的喜悦中,虎口突然一阵刺痛,皮肉一下子被叨开了。 他本能地松了下手。 蓝色小鸟蹭得一下飞了起来,这还多亏了原先比较呆,店老板也就没有剪羽。 小店里“鸡”飞蛋打。 秃头老板疼得龇牙咧嘴的,但很快邪火就上来了,试图逮回来乱飞的鸟。 白粼粼刚做鸟还不太熟练,小店又实在是发挥空间有限,他只能在躲避那个竹竿的同时,使劲朝着门口飞。 自由! 自由! 眼下正值十二点,南城一高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地开始回家,人来人往的。 不仅有单车,还有电瓶车,甚至还有滑板少年。 危险指数翻倍。 但白粼粼压根没意识到这个,反正他绝对不会去配种的,大不了出去找点虫子吃,蛋白质还高! 他一股脑地飞了出去。 “欸!这死鸟!” 白粼粼感受到了风、炸串的香……以及淡雅的薰衣草…… 洗衣液的味道? 啪唧。 鸟来不及刹车了,撞上了一个路过的高中生,正在白粼粼重心不稳要摔的时候。 少年垂眸稳稳地用手托住了。 人与鸟对视。 白粼粼不由得啾了几声。 [我去,小奶狗。] 面前的少年身形很高,约莫已经到了一米八,宽松的校服规矩地扣着,高领衣服上面是白皙的面庞。 额发其实是有些过长的,几乎盖住了眼睛,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优越的相貌。 鼻梁高挺,唇线平直。 垂着的眼睛,侧边还有颗血红的小痣。 “鸟?” 宋郁垂眸看着掌心的东西,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道。 也就在这时,门口的店老板冲了上来,张口就是: “哎哎,我的鸟!” 活像是多心疼一样。 但其实是担心出了问题,待会交付卖不出去。 宋郁顺着声音看过去,店老板气喘吁吁的,手里的还拿着个竹竿。 “还你。” 这道声线很是冷淡。 白粼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往上一抛,他着急地又飞了起来,但或许是对这副新身躯不太适应,晃晃悠悠地就要掉地上。 梅开二度。 宋郁蹙眉,只好又接了一次。 掌心的蓝羽小鸟歪歪扭扭地要站起来,但在仰头看过去的一瞬间,眼珠子转了转。 鸟腿一弯,开始怪叫起来。 翅膀也意思意思地扑了两下。 “啾啾……啾啾……” 好不凄厉。 店老板一看,眉头都皱了,腿也瘸了?这鹦鹉一旦受伤,别说卖了,搞不好几天之后就会抑郁死了。 他几乎没多想,过去就开始倒打一耙,“哎哎,别走,你这把我鸟弄伤了怎么办?” 小巷里人来人往的。 倒是有人投过来目光,大多是看热闹的,毕竟这一个五大三粗的老板,拽着一个高中生。 很明显是在讹人。 宋郁仍然神色平静,直到对方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3节 “你最低得给我……” 但话还没说完—— “我买了。” 空气一时有些尴尬,店老板搓了搓手,莫名觉得怪不好意思,这怎么没给他发挥空间? 但他还是灵活地去把店里的二维码拿了过来。 白粼粼金“鸡”独立,站在少年的肩头上,圆滚滚的鸟头歪了歪,看了下旁边的救命恩人。 这很明显是个高中生。 有钱赎他吗? 别不够。 白粼粼忧心忡忡地看少年的手机屏幕,对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切到了支付软件。 [指纹验证失败] 然后就是…… [4-5-3-2……] 宋郁总觉得视线感很强,侧头看过去,一人一鸟再度对视。 白粼粼有些尴尬,他就是看看密码,又不会做坏事。 宋郁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回头接着输了。 [4-5-3-2-8-6] 付过去了。 白粼粼一不小心就记住了,还不小心看到了误滑的另一个页面。 资产余额。 一共……嗯……七位数。 外面的虫子一下子就不好吃了。 就这样,鸟跟人回了家。 死心塌地。 - 路上。 白粼粼在人的肩头上东张西望的,心里感慨万分,不用走路原来这么爽。 他心想这也不错,不仅没死,反而重新投生了,还是宠物性质的鸟。 哈哈,死活也不当人了。 牛马要解放了! “你自己能活么?” 白粼粼本来还在伸翅膀查看自己的羽毛的,闻言愣了下,这声音像是浸着冷气。 走这一段路的时候,古城墙的阴影覆了过来。 冷飕飕的。 “啾啾?” 少年似乎也只是自言自语,随后才很平静地补充,“你活不了。” “算了。” 白粼粼总觉得这话怪怪的,但还来不及多观察几下,对方就停下了脚步。 到家了。 [我去!] “啾啾!” 白粼粼震惊地看着这里,别墅,是别墅! 独栋,三层,小花园。 宋郁垂眸用指纹解锁栅栏,顺着青石台阶往前走,打开了玄关那里的门。 这里是南城,在古建筑旁边的别墅区,不是单纯的有钱就可以住进来的。 房子内部开着恒温空调,在四月多的时候不冷不热,里面的家居、岛台……鲜花…… 每一处都相当温馨。 不过却没有什么居住的痕迹,反倒像是影视剧里的取景地。 [好好好好好!] “啾啾啾啾啾!” 鸟很满意,鸟很激动,鸟要大鹏展翅。 白粼粼美美地在这房子里飞了一圈。 然后顺利降落至人的肩头。 [怎么样,飞得不错吧?]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但面前的少年只是微微侧了下头,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一只羽毛丰盈的小鸟。 宋郁语气很是平直: “你不是腿瘸了么?” 第2章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宋郁垂着眼皮,看着肩头的小鸟,眉宇淡然。 白粼粼短暂思考了几秒,非常从善如流地鸟躯一歪。 啪唧摔倒了。 很拙劣的演技。 但就在这时,少年又恰如其分地开口: “噢,鸟类腿部受伤好像不太影响飞行。” 对方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动过。 “……” 白粼粼汗流浃背,心说不至于吧?这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福尔摩斯探案也没这么快的。 人,你冒昧了。 一秒,两秒…… “我果然是病了,居然觉得一只鸟在我面前演戏。” 宋郁似乎是一下子抽离了出来,眉毛微微蹙着,自言自语道。 他抬手把肩头的小鸟拿了下来,面色有些冷。 但就在准备把这只活物放到玄关柜子上的时候。 停顿了下。 掌心的小鸟脑袋圆圆,两颊是蓬松的蓝羽,黑松石一样的眼睛很是亮,在歪头看他。 视线倘若再往下。 便可以看到漂亮的尾羽。 宋郁面色平静,但脑海成像: bingo! ——蓝色雪顶甜筒。 但他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手中的小鸟放到了旁边,低头把校服给脱了。 白粼粼在一旁梳理了下自己的羽毛,心里还有些咯噔,反省了一下。 他毕竟现在是只鸟了。 不能做一些有违身份的事。 咳咳。 - 一楼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白粼粼因为方才飞了一圈觉得实在过于高调,于是决定在地面行动。 人在前面走。 鸟在后面左右摇晃地往前蹦跶,时不时地四处看看。 这里毕竟是新家。 不过在经过岛台的时候,鸟腿停下了。 白粼粼闻到了非常浓郁的香气,他仰头一看,果然有个类似于食物保温的罩子。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 扑棱翅膀飞了上去。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4节 白粼粼站在罩子上,低头一看,是一碗非常丰盛的牛肉面,色香味俱全,关键肉很大块。 !! 鸟非常着急。 他在玻璃罩子上站着,低头试图叨开那个罩子,但是喙实在是太小了,没有什么着力点。 完全就不如人手。 撬也撬不开。 白粼粼站在岛台上,自己和自己生闷气。 他是下班被创死了,还是没吃晚饭的那种! 啊! 与此同时。 宋郁上了楼,回到了自己卧室,抬手把衣服脱了,少年的躯体是精瘦的。 像是雏鹰,带着力量感。 他弯腰换了一件t恤,起身去抽屉里拿出来一瓶药。 倒在掌心,仰头吞服。 床头柜那里的水杯被拿了起来,大约一两秒后,被放回原地。 杯中水面晃动了下。 宋郁面色疲惫,弯腰拿过手机看了下,像是切了个页面,随后扔到了枕头边。 自己则是仰躺在了床上。 药物副作用会带来明显的困乏,视野也会变得不清晰,物体扭曲变形,仿佛张牙舞爪。 床头手机屏幕还在亮着。 ——xxx鹦鹉滋养丸&种子粮。 ——实付:689元。 ——预计13:24送达。 宋郁意识浮浮沉沉,有些不太清醒,手背盖住了眼睛,有些隐隐的头晕。 水杯里的波纹还没有彻底平静,透过去可以看到那张优越的面庞,一点点地散开。 就在这时。 “叽嘎——叽嘎——” “咚咚咚。” “刺啦——” 后面声音制造者像是破防了一样,动静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细细簌簌变成纯噪音。 宋郁盖在额头上的手指动了下,他的指腹有工笔刀划过的痕迹,不明显,但很深。 黑沉沉的梦被戳破了。 床上的人似乎有些怔然,他从未听过这么难听的声音,撑着手臂起来了。 走向门口,开门。 俯身蹲下。 宋郁的面容偏冷,瞳孔里更是没有光,但是此刻却莫名像是一面镜子。 倒映出来一个板板正正的小鸟。 “……” 白粼粼硬着头皮往上看,实在是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弄开那个保温罩。 人吃,鸟才有机会吃。 “啾啾。” [你好。] 宋郁无法确认自己现在的情绪,他只是觉得有点麻烦,抬手伸了过去,原本是想要拿起来的。 但是小鸟从善如流地站了上去,全然把手指当成了栖杆。 白粼粼本来以为搭上便车了,结果毫无动静,只能仰着鸟头看过去。 哎,这小孩长得实属好看。 皮肤白皙,额发垂着,睫毛也是根根分明,完全就是那种什么……国外男团成员,嗯对对! 白粼粼不由得也想起来自己,他满打满算也就工作了两年,原本在学校那也是风华正茂的。 还上过校草排行榜呢。 可惜过眼云烟。 “……” 鸟已经缅怀人生完了,怎么人还不站起来? 宋郁蹙了蹙眉,他其实觉得很奇怪的感觉,爪子包裹住手指,有软软的羽毛拂过皮肤。 很……很痒。 “啾啾啾?” 一道鸟叫声传来,让宋郁回了回神,看过去: “你饿了?” 他的精神好了一些,意外地也没有被打扰的烦闷,索性问了问。 但问完又觉得自己有病。 面前的仅仅是一只不会学舌的鹦鹉,是不会回应—— 宋郁刚准备起身,就看到手指上的小鸟点了点头。 或许是画面感太强。 少年又愣了一会。 白粼粼始终没有“起驾”,觉得很是奇怪,又仰着鸟头去看,顺带“啾啾”了几声。 催促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角度的问题,肉色的短喙张开就可以露出来小舌头,一顶一顶的。 宋郁或许是因为刚吃过药,还有些不太清醒,他分明知道站在自己手上的是一只蓝羽和尚鹦鹉。 但脑子里全是一群短腿、黄毛…… “小鸡。”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不自觉就说出口了。 白粼粼震惊,气得毛都炸了炸,开始哐哐叫: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你才是鸡!你全家是小鸡!] 宋郁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劈头盖脸一顿“啾啾”,也没听懂什么意思。 只能判断是饿了。 他起身,端着手,往楼下走了。 - 白粼粼站在对方手上环视领地,觉得这房子真是不错。 人生糟糕,但鸟生圆满! 他蹦跶了两下,回头看了下少年,顿时又不生对方说自己“小鸡”的气了。 被物质蛊惑了鸟眼。 他伸了伸翅膀,飞到了“人”的肩头,很是宽宏大量。 宋郁侧头看了下,正好和鸟对视,说不上来什么情绪。 是觉得新奇么? 好像又不是。 他没有养过任何动物。 “啾啾啾?” 和尚鹦鹉本身具有很多优点,亲人,互动性高,但与此相对的…… 就是吵。 以往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着连续不断的“啾啾啾”。 宋郁只能判断这是饿了,因为在经过餐桌的时候,小鸟叫得尤为起劲。 他查了下手机,然后从厨房拿了个碟子,倒出来一点小米,打算应下急,给鸟端上了餐桌。 白粼粼:“……” 他吃这个? 鸟、鸟就吃这个?! 与此同时,桌子上的保温罩被掀开了,宋郁面色平静,似乎想起来自己也需要吃饭的事实。 准备动筷。 午饭是钟点工阿姨做的,对方一般掐着时间来的,不会露面。 这碗牛肉面鲜香四溢,没有任何可指摘之处。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5节 但宋郁却在低头看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想起什么了,蹙了蹙眉,有些控制不住地面色泛白。 白粼粼也不敢违背人设,垂头丧气的,叨了口小米。 不好吃。 没有油炸鸡腿好吃,没有芝士汉堡好吃,没有脆脆薯条好吃,没有火腿披萨好吃…… 啊!!! 白粼粼忘记这个重大bug了,他是可以住大别墅,可以不上班,可以躺平。 可是不能吃肉,不能上网,这鸟生有什么意义! 他决绝地扭过了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叨走一块牛肉。 白粼粼视死如归。 鸟蹦蹦哒哒,逐步靠近。 但就在这时—— 椅子发出很刺耳的声音,那少年离开了餐桌,似乎是去了一楼的洗手间。 白粼粼吓了一跳,翅膀都扑棱了两下,但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因为对方压根还没吃。 他飞了飞,爪子堪堪站在碗沿上。 但刚悄咪咪地垂下鸟头,就听到了不远处洗手间的动静。 有干呕声,还有很大的水流声。 白粼粼扭头看了过去,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他是芯子里还是个“大人”,尽管工作也就两年,但看到高中生,还是很怜爱的。 这怎么了?生病了? 他挥了挥翅膀,没再去看那几块肉,而是飞到了洗手间的门把手上。 进不去。 鸟有些沮丧。 和尚鹦鹉是中型鹦鹉不错,但长宽高也就保温杯的一半,体重也就90-140克,很小的一只。 白粼粼往下踹了踹门把手,纹丝不动。 他后知后觉一件事,这个别墅确实很豪华,很漂亮,但是却没有什么人。 这少年父母呢? 鸟陷入了思考。 也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白粼粼没反应过来,只能一顿扑棱。 一双冰凉的手再次接住了他。 宋郁面容惨白、眼尾猩红,发梢甚至还沾了水,显得尤为黑。 他着实看起来不太“阳光”,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鸟。 面无表情的。 轻声问: “你找我?” 白粼粼呆呆的,也忘记了点头。 宋郁的声音的确是偏向于少年感,但却没有那种透彻的味道,像是某种石子落入深潭。 动听,但总会引起阵阵寒气。 “好乖。” 白粼粼鸟脸一红,什么东西,他只是过来看看他,现在小孩怎么说话没轻没重的。 宋郁其实是有些下三白的,但垂着眼皮看人,又不太明显,反倒是给人一种虚假的“亲和感”。 他走到了岛台那里,那碗面的味道依然很重,但他没有再反胃。 只是平摊着手,垂眸看着蓝色小鸟跳下来。 “啾啾啾?” [怎么了?] 白粼粼仰着头,说实话不太了解对方要做什么,这纯粹就是个高中生。 生病要看医生的。 厌食? 正当鸟头脑风暴的时候,有碟子挪动的声音,白粼粼回了回神。 低头一看。 生小米。 “……” 白粼粼不为所动,他是真的不爱吃,于是超绝不经意地去梳理自己的羽毛了。 也就在这时。 “厌食?” 第3章 小米其实是属于鹦鹉喜好的食物之一,但由于营养不够全面,通常是不作为主食的。 已经相当于“零食”了。 白粼粼没办法,硬着头皮叨了一口,硬邦邦的,这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但似乎是因为他这个动作。 周遭沉郁的氛围消散了些。 “待会你的食物就到了。” “不要着急。” 这道声音显得很温和,宋郁垂眸看了一眼,之后起身把桌上未动的饭菜收走了。 白粼粼着急地在桌面上蹦跶了几下,觉得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也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宋郁从厨房走出来,垂眸看了下手机,似乎是在看订购的鸟粮页面,抬手打开了门。 白粼粼虽然慢了一些,但还是在后面飞了过来。 …… 门外站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看着有种“老学究”的味道。 在这人身后,有一个推车,上面放着高高低低一堆鸟粮袋子,周遭还有陪同的几名物业人员。 阵仗有些过于大了。 “这些都是?” 宋郁嗓音有些偏冷,略微不解,但还没有得到回答,耳廓有一阵风。 小鸟收了收翅膀,很是顺利降落,爪子在人肩膀上站得稳稳当当。 “小宋,这就是你买的鸟啊?” 齐思扬弯腰去看了看,居然是最近炒得很热的和尚鹦鹉,这个品种价格从两千到五千不等。 这祖宗真要养鸟? 稀奇。 不过他还有正事要说,微微抬了下眉,环着手臂道: “老师特地嘱咐我全给带回来,顺带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爱羽平台在维修中的,那些价格特地调高了,你怎么还下单了? ” “还有,你数量也不看,你知道你买了一百斤鸟粮么?” 白粼粼站在宋郁肩头,本来威风凛凛,但看着推车上的东西,一阵沉默,鸟爪往旁边挪了下,试图飞回去。 没有什么热闹可看。 但就在鸟头下压,尾羽上翘的时候—— “噢,没事。” 宋郁一边平和地交谈,一边抬手扣住了鸟,修长的指缝里有蓬松的羽毛穿过,小鸡的喙滑滑的,似乎是叨了一口,但没太用力。 少年从容地补了句: “代我向陈爷爷问好。” 陈开鹤是南市一所农业大学的客座教授,和宋郁的爷爷是上过战场的关系,说是“亲兄弟”都不为过了,他本人没有婚配,对于老友膝下这么个小辈,自然是疼爱的。 而齐思扬正是陈老先生的学生,博二了,偶尔也会来锦园这边替老师送点东西,一来二去也认识这位含着金汤匙的少爷了。 “这你放心,老师只是最近有些忙,还在国外。” 说到这里,青年语气一顿,迟疑地补了句: “宋老先生一定会平安的。” 白粼粼隐约听出来点八卦的意思,仰着鸟头,爪子垂着,把喙往上伸了伸。 全神贯注。 他现在连这饲主的名字都不知道的,看来是姓宋? 那是宋……宋什么?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6节 “运进去吧。”齐思扬回头吩咐了下师傅,这些如同小山的鸟粮就进了家门,堆在玄关。 白粼粼:“……” 他真不中了。 一个大好青年,正是吃垃圾食品的时候,现在给他整上粗粮了。 一夜回到解放前。 - 宋郁下午需要上课,他情绪照旧还是消沉,但还是又花了些时间,去看鸟吃饭。 鸟不吃。 僵持。 白粼粼又没觉得多饿,他是真的不愿意吃生的东西,粮食也不行,又没味道。 只是在岛台上梳理羽毛,故作看不见盘子里的东西。 “为什么不吃。” 少年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很轻,眼皮垂着。 气氛其实不是很好。 但鸟没有察觉到。 白粼粼是在尾随到玄关的时候,才发现对方要走了,高中生是有课的。 好惨。 宋郁面色暗沉,眼尾的痣在背光下若隐若现的,他转身看过来,最后附身半蹲道: “这样,下午要吃饭。” “……” “啾啾?” 门关上了,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鸟一个。 白粼粼在一楼转了转,最终还是绕到了厨房,仿佛是下定了决心。 冰箱的门没有关紧,有一道缝隙,里面有钟点工阿姨的备品,卤好的肉类、新鲜的水果,还有一些带有包装的饮料。 都摆放得很齐整。 里面有隔间,还有保鲜膜。 此刻,肉色的小短喙伸了进来,非常努力地去撬冰箱门。 一下。 两下。 “啾——” 白粼粼爪子都要往下滑了,但好在是弄开了,他扑棱翅膀飞了上去,感受到了冰箱里的阵阵寒气。 不过这都不要紧。 鸟一下子叨开了保鲜膜,品鉴了一下卤牛肉,简直美味! 白粼粼也不是对自己不负责,他只是考虑了下,一辈子吃鸟粮、没wifi,还是免费活一天? 他本来就死过了。 从店老板那里逃出来,是事关鸟体尊严,就算不碰瓷这少年,他也还是会捯饬点垃圾食品的。 但鸟可以吃垃圾食品吗? 恐怕不行。 白粼粼扑棱了下翅膀,飞回到了厨房台面上,闭上了鸟眼。 等死。 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其实转生成国宝也不行,熊猫天天啃竹子;转生成猫猫狗狗也不行,尽管科技发达,但好像不能吃麻辣烫吧? 不能吃咸香麻辣,那有什么意思? 白粼粼羽毛蓬松,鸟眼很是安详地闭着,愈发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噢,对了。 他的某博、某书、某音辱骂领导的帖子好像没删,会不会被查;前几天那个塌方明星的瓜还没吃明白,哎,到底是吞了几个亿;公司美术组组长私底下约炮的聊天记录他还没看完。 哎呀! 白粼粼的毛越来越炸,最后窝在大理石板上,成了个球。 真是不爽! 不过。 他睁开眼睛,发现一切如常,没有死,咂巴匝巴喙,还是香香的。 白粼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很遗憾,连脚都看不到,只有蓬松的羽毛。 “啾啾?” [奇怪?] 他想了想—— 那岂不是还可以再炫一块? 白粼粼再度飞了过去,熟练地叼了一块肉,不大不小,刚好够吃。 炫完又等了下。 一秒,两秒。 “咕咕……” 白粼粼觉得有些饿,但他也反应过来有点奇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躯。 自己体型不大的。 两块肉……还不够? 不管了! 厨房里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 三小时后。 冰箱里的保鲜膜基本都被叨开了,一律吃了个遍,鸟很满意。 白粼粼觉得自己可能天赋异禀,他又好起来了,然后开始在别墅里转。 门起初是很难打开的。 但或许是因为吃了东西,有力气了,白粼粼还真就打开了一扇门。 就是那少年的卧室。 鸟探头探脑的,有些好奇。 白粼粼的愿望还有一个,就是打下游戏,他还是不确定自己吃完肉之后还会不会死掉,尽管现在……鸟体安康。 卧室整个的格调是偏暗沉的。 深色木质家居占主色,有沙发,台灯,还有电脑桌,很空旷。 但光线不好,窗帘都是没有拉开的。 阴气森森的。 白粼粼飞到了桌子那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着急去研究怎么开机电脑。 反倒是被旁边的一个相框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全家福。 男人相貌堂堂,西服革履,看起来风流倜傥;女人则是身着白色礼裙,秀发垂在胸前,笑得很温婉。 中间是个男孩。 眉眼……白粼粼愣了下,这实在是不怪他反应不过来。 这照片上的小孩气质相当阳光,眼角都是往上的。 实在是和现实中的少年不沾边。 啧。 白粼粼在桌面上蹦跶了几下,很快就有了新发现,因为旁边就摆着一本教辅书。 他用喙叼起来一页纸。 垂眸看到了扉页的姓名。 【宋郁】 白粼粼蹙了蹙眉,只有一个单字么?那看起来很愁闷的样子。 谁给他取的? 不过自己的名字也很随便了。 白粼粼不自觉地怀念起小时候,当时在福利院学习,他就是不愿意写复杂的字,只乐意写“一二三四。” 甚至认认真真和老师说,自己以后叫“一一。” 后面当然是被批评教育了。 白粼粼不由得觉得乐,因为他的姓是自己取的,但“粼”是老师定下来的,就是因为他总嫌弃字的笔画多,反倒是最后被将了一军。 写的最多的就是“粼”了。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7节 哎…… 过往云烟。 鸟再次感怀,并愤愤不平那辆不踩刹车的运土车,仗着自己有保险是吧? 你用力地活着。 我死了! 不过也就在这时,白粼粼低头一看,这才震惊地发现自己把宋郁的教辅书封面给咬出来个齐齐的条。 每一个弧度,都是鸟嘴的印。 “……” 他着急了,低头去叼住那个纸条,放回去。 根本就不贴合! 完了。 - 白粼粼最后没办法了,把那本书用鸟腿往里踹了踹,叼着纸条环顾房间。 本来是想要藏起来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一抽,把那个彩色封皮纸条,插到自己尾羽上了。 “……” 鸟蹦跶了一下。 白粼粼转了转身体,灵机一动,用肉色的短喙又把纸条往里戳了戳。 蓝羽盖住了。 嘿嘿,这样就好了。 白粼粼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本来是想要去看看这旁边的电脑是什么型号的,他还剩下个打游戏的心愿。 但是就在这时,窗户外面传来些动静。 有密码锁的提示音。 宋郁回来了? 鸟一下子着急,扑棱翅膀逃离犯罪现场,爪子扣在门把手上,往外拉了拉。 砰—— 关上了。 白粼粼有些意外,嚯,他力气居然还不小,是因为吃了肉吗? 自己还没死? 他有点隐隐约约的猜想,万一,万一……世界其他鹦鹉品种不变,只有我独自进化。 “小鸡。” 楼下传来一道少年音,平静,沉稳。 宋郁没有上晚课,他把外套放在了玄关,抬眸看着楼上。 别墅很大,水晶吊灯是贯穿一二楼的,因而从客厅往上看,是可以看到一只蓝羽小鸟站在门把手上的。 白粼粼愣了下,本来是想否认自己不是小鸡的,但是翅膀却先动了。 或许是彻底适应身体了。 他飞得很顺利,端端正正地站在了宋郁的肩头。 少年侧眸看了过去,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 圆滚滚的鸟头歪了歪,眼睛朝上看了看,试探地把爪子挪了过去,站好了。 白粼粼没有再装腿瘸了,反正早就被发现了,不过在对视的时候莫名有些不自在,于是歪头梳理了下羽毛。 但就在这时—— 一根啃得错落有致的纸条在尾羽中冒了出来。 宋郁抬手抽了出来,看了一眼。 “……” 白粼粼本来还不知道,结果感觉尾羽被抽出来什么,仰头一看,鸟眼瞪得浑圆。 “啾啾啾啾……” [还我还我。] 宋郁面色平静,把手往上抬了下,不过视线已经转移了,在看站在手指上的小鸟。 肉色短喙一张一合的,里面的小舌头犹如一个棒槌,往上顶。 “……” 白粼粼看到对方手抬高了,整个鸟都气到了,仗着自己个儿高是不是! 过分过分。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忘记了自己有翅膀了,在宋郁闷的手指上蹦跶了好几下。 结果差点重心不稳。 坠落—— 宋郁抬手接住了,顺带把纸条还给了鸟,没说什么,只是朝岛台那里走了过去。 白粼粼叼到了自己的纸条,也给愣住了。 不是,他抢这个干什么? 已经被发现了的。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某种底层代码给硬控了。 “……” 白粼粼叼着也费劲,思来想去,还是又歪头插自己尾羽上了。 安心ing。 - 宋郁垂眸看着那个瓷盘,里面的鸟粮仍然是满满一盘,没有任何食用过的痕迹。 他拉开椅子,坐下,抬眸看向手指上的小鸟,很淡漠。 白粼粼正在扭头检查自己的尾羽,结果一回头,一下子对视了起来。 鸟吓了一跳,差点没往后一仰栽倒。 “我果然养不活你。” 宋郁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他已经查询过了鹦鹉厌食的原因,排除生理原因,就是情绪上的问题。 抑郁、焦虑…… 对现状不满。 他的腕骨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手指也不由得轻颤了下,宋郁蹙了蹙眉,分明已经吃过药了。 少年本来是打算收回来手的。 但是鸟察觉到这个意图后,爪子紧紧地扣住了。 “……” 没办法,宋郁只能保持不动,用左手拿出来手机,联系了下齐思扬。 手机屏幕上的光闪了下,似乎是对面回了消息。 白粼粼还没太反应过来,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是个进化过的鸟,完全没必要吃那些鸟粮的。 至于养不养得活…… 白粼粼腹诽,这青少年怎么这么爱想东想西,他在宋郁的手上蹦跶了下,结果爪子意外勾到了对方的袖子,导致衣服往上堆叠了下。 手腕露了出来。 上面是一道道的刀痕。 鸟愣住了。 宋郁在垂眸发消息,没有发觉自己的袖子被勾丝了,不过就在他处理好事情后,抬眼看过来的瞬间。 白粼粼立刻用鸟爪又勾下去那块布料了,盖得严严实实的。 蓬松的脑袋圆圆的,鸟头一瞥,站姿尤为标准,倒真的像是八音盒上的发条鸟了。 “……” 宋郁本来是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自己真的是病了,居然会想着对一只鸟说话。 它又听不懂。 他保持着右手不动,看着蓝羽小鸟梳理羽毛,全然是把自己的手当成了栖杆。 直到手机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宋郁只好把视线移开,抬手拿过来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是齐思扬的回复: 【不吃饭吗?那也有可能生病了,我养恐怕也没时间。】 【这样,我有个师弟很爱鸟,我过去把它接走?】 大约一两秒后。 【但我还是觉得厌食应该不至于,白天我看小鸟精神状态挺好的。】 【你再观察观察,它或许偷吃东西了,应该是挑食吧。】 与此同时。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8节 白粼粼终于松了一口气,怎么一直看他,这孩子心理肯定有点问题,不然手腕怎么…… 啧,这有什么不开心的。 这有钱有颜的,多爽啊。 不像他一个二十多岁社畜,还没来得及谈恋爱,就—— “啾啾!!” 鸟惊恐,身子被少年修长的手指圈住,入目而来的是一张优越的面庞,靠近。 白粼粼圆滚滚的脑袋被揉搓了下,肉色的短喙被轻而易举地拨开了点,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脸颊两侧的绒毛露出来点。 宋郁动作停顿了下,面色有些轻微的……茫然。 因为那绒毛上沾了点褐色的汤汁,散发着一股…… 卤肉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粼粼:难道我就是万里挑一的小鸟! 第4章 齐思扬过来的时候大约是晚上七点钟了,顺带捎了一起做项目的师弟,对方是研究异宠医学出身的,能给体检一下。 车子在道路上稳稳地行驶着,后排的师弟抱着自己的鸟包,有些好奇地从车窗往外看。 锦园面积不是很大,但位置十分特殊,临近南市的古建筑保护区,周遭还有第一梯队的南城一高,可谓是寸土寸金。 “哥,我去,这我什么时候能住上这房子……” “不得不说,投胎是个技术活,你那小朋友命可真好。” 齐思扬笑了两下,只是打了下方向盘,随口道: “也不尽然。” - 别墅内。 白粼粼其实是有些尴尬的,他站在岛台上,圆滚滚的脑袋垂着,鸟眼有些躲闪。 桌面上有一块牛肉碎渣。 是从羽毛里掉出来的。 “……” 白粼粼觉得空气真是安静,但是他又觉得这不能怪他,鸟头本来就很小,他伸进碗里本来就很不容易了。 沾上汤汁、肉渣也是在所难免。 再说了。 宋郁都养了他的,吃两块肉又、又……不会花多少钱。 白粼粼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问题,最后蹦跶了下,仰着鸟头看了过去。 “啾啾——啾?” 后面鸟的音调一下子弱了起来。 因为宋郁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而是一种持续的“怔然”。 少年的相貌有几分是随了母亲,眉眼堪称秀气,但就是眼尾的红痣,硬生生把气质带到了另一个方向。 阴郁,像浸着寒气的冰。 宋郁原本是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的,但现在却有点回归“正常高中生”的模样。 有些许无措。 他眉毛轻微地蹙了下,似乎是想要开口,但又犹豫,唇角微微下压了,不解道: “你吃牛肉了?” 宋郁不明白,只是喃喃道:“但鸟,不是吃虫子吗?” “。” 白粼粼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尴尬,这算是ooc了吗? 可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没死。 吃虫子……这话说的,有好东西谁吃那玩意儿?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心想要不摆烂算了,反正这是一小孩,要不糊弄过去算了。 他是个糟糕的“成年人”。 当然,根本情况是: 他不会说人话。 “……” 白粼粼觉得这么被一直盯着也不是回事,于是悄咪咪地往后蹦跶了下,下压身体,然后借力向上—— 一把被握住了。 白粼粼:“……” 宋郁是怎么预判的? 这是为什么呢? 鸟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点气急败坏,但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点动静。 “叮咚。” 有客人来了。 - 约莫二十分钟后。 “哟,有120克呢。” “很结实的小鸟噢。” 那位师弟看了看,很是满意,举着白粼粼,又同宋郁科普道: “和尚鹦鹉体重的话,一般是100多克,浮动也就是95-115克,不过它现在不算太重的。” “如果150克了,那就是小肥鸡了。” 宋郁闻言点了点头,情绪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但刚抬手把鸟接了回来…… “啾啾啾啾!” [你才是鸡!] “啾啾啾啾啾!” [你全家是鸡!] 小鸟的喙短短的,一张一合十分喜感,叫起来倒是气势汹汹。 师弟:“……呃。” 宋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那位师弟抬手把鸟拿走了,世界安静了。 齐思扬在旁边看着,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 直到他师弟又把鸟还给了宋郁。 “啾啾啾啾啾啾!” [你是鸡你是鸡!] 肉色短喙一张一合的,黑松石一样的鸟眼也很透亮,羽毛都是很蓬松的。 活力四射。 齐思扬这下真反应过来了,也没忍住笑了。 师弟只好解释了下情况,鹦鹉是很有灵性的小动物的,并不比小猫小狗差,尤其是这种会学舌的。 互动性超级高。 甚至有的品种超级记仇的。 飞天老虎钳跟你闹着玩的? “估计是我动作太重了?” 师弟环着手臂,弯腰去看宋郁手里消停的“蓝色奶油甜筒”,眯了眯眼,试探地说了一句。 白粼粼心想这是干什么,鸟头一转。 但一两秒后。 “还是生气我喊他小鸡?” 鸟震惊,回头看了过来。 师弟一整个乐了,知道自己猜对了,同宋郁道: “小宋,你的小鸟好有个性噢,它不喜欢别人喊它小鸡。” 宋郁闻言怔了下,垂眸看了下掌心的鸟,但因为是握着,只有一个圆滚滚的头顶。 灰羽,只有头顶是这个颜色。 倒是……确实像小和尚。 “这样啊……” 宋郁算是回应了一句,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也这么叫过。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9节 就在这时。 “还要送人么?” 齐思扬低头看了下手表,觉得时间也不早了,于是索性就问了问。 他其实是没有想到少爷上午买鸟粮,下午就要送人。 原因是觉得自己养不活。 但这不看着肥嘟嘟的吗? 还很健康。 但青年没想到的是,对方还是说: “送吧。” 宋郁情绪重新变成一片死水,没有任何波动,他养不好的,自己下午在学校查过了。 鹦鹉是天生的社会性动物,在野外都是成群结队的,被饲养后更需要陪伴,长期独处甚至会走向抑郁。 抑郁…… 宋郁腕骨内侧传来一阵刺痛,他面色有些泛白,但还是很平静地对齐思扬道: “我毕竟要上学,没时间,它不太喜欢我买的鸟粮。” “对了,鸟是可以吃——” 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完,虎口突然一阵微微的麻意,还有点湿湿的感觉,一触即分。 小鸟叨了他一口。 白粼粼直接飞了出来,毛都有些炸了,开始一顿哐哐叫: “啾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啾!” 师弟整个人都惊呆了,不是说很乖巧听话的吗?这……战斗鸡吗? 他的鸟包都带回来了。 呃,要不收回去吧。 宋郁其实还有些空茫,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虎口,有个红印,叨出来的。 齐思扬蹙了蹙眉,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旁边的师弟道: “它不高兴呢。” “不想被送。” 齐思扬对此不太相信,直到岛台上的小鸟不叫了,翅膀收了收,站得板板正正。 师弟摊了摊手,显然对这种震惊的目光很受用,压了压唇角,“没办法,我打交道多了。” 别墅安安静静的。 宋郁只是垂眸看着小鸟,眉眼几乎有些松动,他也忘记了要问什么,只是迟疑地重复道: “他不想被送……” 白粼粼心说这不是废话吗,这可是大别墅!大别墅!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更何况自己被检查了健健康康的,那就说明,他是超级进化鸟。 可以吃各种美食了!! 不走。 死也不走。 “它还很小的,不到一岁,不到一天被二次送走,可能会造成点心理问题。”师弟在旁边提醒了下。 鹦鹉心理问题实际上很多的,很多时候是认定一个主人的,有的还会有分离焦虑,会自己拔掉羽毛,自残。 宋郁动摇了。 但他还是不确定,养育是要负责的,自己不就是……被弃养的么? 他有什么能力—— 肩头一重,圆滚滚的鸟飞了过来,鸟头歪了歪,似乎是在看。 宋郁下巴是有些瘦削的,黑沉沉的眸子里有了些“水纹”,犹如一个镜子,倒映出来一只小鸟。 “它喜欢你。” 师弟再次这么说道。 白粼粼:“……” 谁问你了!我说谁问你了! 鸟头一转,短喙上下一张,眼看着就要骂人了。 师弟提前模仿:“啾啾啾啾。” 青年后面甚至还吹了个口哨。 鸟要气死了,毛都炸了起来,蹦跶了两下,决心起飞去叨那人一口。 但又被宋郁给握住了。 “。” 白粼粼被放到了岛台上,宋郁面色有些苍白,但还是一字一句解释: “可我养不好你。” “我不懂鸟类的习性,这样是不负责的。” 宋郁觉得自己仍然昏昏沉沉的,他本来就有病,手指里的血管像是在跳,一阵阵地刺痛。 直到一个软软的爪子扣了上来。 白粼粼仰头看了过来。 对视ing。 师弟觉得有意思,抬手就把鸟给拨开了,但不到两秒,鸟又蹦跶了回来,还很生气地冲他这边啾了几声。 宋郁愣住了。 齐思扬微微挑眉,看着自己师弟又拨开一次,鸟气得毛都炸了,但还是执着地又去上宋郁的手。 “哈哈它好喜欢你。” 白粼粼直接尬住了。 “。” 炸毛了半天,窝窝囊囊的。 但或许是这句话真起了效果,宋郁后面倒是真的什么也没说了,送走了两位客人。 白粼粼站在人的肩头,很是悠闲地梳理了下羽毛,此战胜利! 夜色如水,岛台那里开了壁灯,暖黄又有氛围感。 就是鸟正好站在灯后面,墙上有巨大的影子,一动一动的,很“威严”。 “啾啾?” 宋郁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头发了个短信,通知阿姨晚上不用过来。 他去了厨房,肩头小鸟其实有点重量的,沉沉的,偶尔也能察觉到它在歪头。 打量自己。 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宋郁已经独自生活很长时间了,他的私人空间往往只有一个人,但现在多出来……一只鸟。 并且似乎喜欢自己? 宋郁面色苍白,眼睛里一片漆黑,犹如浓墨,他有轻微的躯体化症状。 但现在,却不知道怎么了,没有立即吃药。 反倒是走到橱柜那里,拿出来碟子,给鸟装粮。 他只会做这个…… 这算是养吗? 不算。 宋郁怔怔地看着台面上的东西,很乱,有错乱的信息在脑海中碰撞。 [小宋,你妈妈又怀了,这几天你别打电话过去行吗?] [你也知道不太方便。] …… [宋郁,我没空管你,又不是我生的,去找你妈。] [谁的电话啊?阳阳今天吵着要找你呢。] [哎,宝贝儿,放学了?爸爸抱。] 这些声音有男有女,时而刻薄,时而温和,像是一张张戴着面具的伪人,时时刻刻地吞噬着你的理智。 “啾啾?” 宋郁愣了下,手指冰凉,一下子抽从幻觉中抽离了出来,侧脸有些轻微的痒,他转头看了过去。 鸟头在顶他。 毛绒绒的。 宋郁抬了下手,小鸟脑袋圆滚滚的,又探头看了他一会,才伸出了鸟腿,稳稳地站在了“人工栖杆”上。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10节 碟子里的鸟粮是新的,很小的颗粒,压制工艺很好,几乎没有碎的。 白粼粼被放到了台面上,一阵沉默,非要吃吗? 他仰头看了看少年。 宋郁照旧是没什么大的表情,只是这个距离下,对方腕骨上的痕迹尤为清晰,像是工笔刀划过的…… 白粼粼还是有点担忧的。 鸟不能走。 鸟有社会责任感。 他想了想,觉得敷衍吃几口也是可以的,于是低头叨了一口。 咂巴咂巴。 白粼粼觉得有点像麦片,但是又有点青草的味道,有点上头。 又叨了一口。 宋郁垂眸看着,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又微微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打算拿几片面包凑合一下,于是走到了冰箱那里,抬手,拉开冰箱门。 人愣住了。 因为里面简直可以称作“一片混乱”,所有的保鲜膜全部被戳开了,七零八碎的,不止是碗里的卤肉,还有叨了几口的胡萝卜、娃娃菜,就连普通的饮料瓶盖也有齐齐的豁口。 “……” 第5章 卧室。 白粼粼被握着,鸟腿垂着,偶尔试图探头去看宋郁的手机屏幕,但还是看不太清。 好像是聊天软件。 师弟:[胡萝卜和青菜?那还好吧,它居然能撬开……] 宋郁坐在书桌的椅子上,指缝里还捻着那根被鸟充当装饰物的“纸条”,面色仍然有些困惑。 他的空闲时间消失了。 全部被一个小动物给占据了,但他本人其实并不能完全适应。 放生……不现实。 宋郁:[它可能吃了卤肉。] 对面迅速回复: 师弟:[不可能,鹦鹉顶多是叨两口玩一玩,不会吃的,那香辛料很多。] 师弟:[没什么事,你把冰箱门关紧就可以了。] 宋郁没有话要说了,修长的手指传来点湿润的感觉,少年抬眸一看,鸟正在专心致志地叨。 白粼粼:“……” 鸟松开了,黑松石一般的鸟眼看了过来。 但或许是因为眼睛是在两侧,白粼粼习惯于歪头观察宋郁。 这个姿势,显得很睿智。 “你是怎么打开的呢……” 宋郁有些出神地道,他换了家居服,锁骨若隐若现的,少年的青春气息尽显无遗,那根纸条在手指内侧卷了下。 大约一个小时后。 鸟被赶出了卧室。 宋郁其实是买了个笼子的,空间很大,但白粼粼压根不进,他没有什么经验,觉得可能是小鸟觉得闭塞。 那索性外面的空间都是它的。 别墅里的窗户全部封好了,没有飞出去的可能性。 白粼粼站在卧室门口外头,一阵沉默,觉得不行,在地板上蹦跶了两下。 问题一:别墅里好像只有宋郁一个人,那如果自己要做一些事,必须要依靠“人”。 问题二:“人”把“鸟”关出去了。 “……” 其实这是有些戏剧化的,一般宠物夜里是有笼养的,但有的主人为了确保自己爱宠的自由,选择给自己买了笼子,然后周遭趴着无数个猫猫和狗狗。 白粼粼压根不想去那个豪华鸟笼,他只想打游戏,很想,这是社畜下班之后的唯一爱好了。 电子竞技,谁与争锋! 于是乎,鸟站在门口,深沉地望着门把手,扑棱翅膀飞了上去。 开始往下“墩墩”。 具体表现在,一只圆滚滚的“小鸡”在上下用力踩门把手。 与此同时,宋郁在洗澡,温热的水流划过高挺的鼻梁,黑色的瞳仁里面没有什么光彩,只是看着暗沉沉的。 不过就在抬手拿毛巾擦头发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细细簌簌的动静。 浴室门是磨砂制的,门口有一坨小小的身影,大摇大摆地叨了几下门。 鸟头一探一探的,似乎是很好奇。 宋郁蹙了蹙眉,索性直接拉开门了,浴室里的雾气也随之四处逃窜。 白粼粼被这阵开门的风给带的有些不稳,有一滴水落下,翅膀给弄湿了。 欸,洗澡。 他也想洗。 宋郁衣着完整,发梢沾水,只是附身蹲下,面无表情地伸过去了手。 鸟很满意地站上去了。 宋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白天事情太多,他也有些烦躁,开始自动合理化。 鸟可能就是比较聪明的,冰箱门都可以打开,一个门有什么所谓。 这很正常。 别的鸟估计也会。 对,是这样。 宋郁抬手带着鸟回到了书桌那里,伸手靠着桌面,沉甸甸的小鸟挪动了下,他甚至能感受到爪子包裹手指的感觉,大约挪了几下位置。 下来了。 白粼粼伸展了下翅膀,估计是被打湿了点,整个鸟蓬松了起来。 像个毛球。 宋郁垂眸看了一眼,再度脑海成像: [毛绒钥匙扣]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四月份的天气不算太热,窗户外面的树叶晃来晃去的,倒是十分静谧。 白粼粼在书桌上站着,看着宋郁抬手吃药,还注意到了对方撇过来的目光,淡淡的。 其实是有点:你在看我? 白粼粼可是光明正大地看的,现在他可是鸟了,切,衣服都不用穿。 爽得很。 宋郁果然没有再赶他,只是拉开椅子,开了电脑。 白粼粼:!! 鸟腿此刻走得很快,立马飞到了宋郁的肩头,准备去看开机密码。 [20070506] 白粼粼一下子就记住了,心里美滋滋,他还复习了下上次的支付密码: [******] 好好好。 宋郁其实在输完密码就没有在动作,因为肩头站着只小鸟,他不太能分辨这是否是那位师弟说的“喜欢”。 但,不排斥。 爪子的存在感其实很强,稍微挪动一下,他就能想象到圆滚滚的“甜筒”在调整站姿。 比如现在。 宋郁面无表情,只有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鸟的确在调整姿势,还时不时地张开翅膀,似乎是在梳理打湿的羽毛。 又蓬了一个度。 宋郁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啾啾啾啾?” 白粼粼歪头看了过去,爪子往里面踩了踩,找了个合适位置窝好了,很是不解。 [玩游戏呀。] 宋郁回了下神,随便打开了个moba游戏,不过在等待匹配的时候,他察觉到肩头的一些动作。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11节 爪子似乎往前伸了。 “……” 他在分心,甚至角色差点被一个蹲草的敌人杀了,不过好在丝血跑了。 “啾啾!” 宋郁唇角是平直的,眼皮垂着,一边操作,一边走神。 鸟腿往前一伸,它直接坐下了。 毛绒绒的。 宋郁操作的手指都停了。 不出所料,屏幕黑了。 白粼粼震惊,这在干什么,这在干什么? 死了,兄弟你怎么死了? “啾啾啾啾啾啾!” 宋郁感觉肩头热热的,同时,也吵吵的,或许是吃了药的缘故,夜里竟然没有那么难熬。 打游戏到了十一点。 把把都是胜方mvp,宋郁面色很平静,输赢不重要,只是排解时间而已。 他本来是要起身的,但是肩头的小鸟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 宋郁坐在椅子上,没有再动过。 深夜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桌面的那本书上,或许是心念一动,拿了过来,动作很轻。 封皮被啃出来一个条。 宋郁垂眸随便看了看教辅,都是再基础不过的知识,没什么好看的。 也就在这时,肩头一轻。 鸟迷迷瞪瞪地栽了下来,但本能地扑棱翅膀和伸爪子,半道把“人”的睡衣扣子给弄开了,在对方的锁骨上划出了一道痕迹。 宋郁抬手接住了。 白粼粼困死了,最后一个朦胧的记忆是被放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纸巾盒里。 - 四月天气,南市风景如画。 宋郁一大早就在打电话,掌心躺着一只两脚朝天、一动不动的鸟,宛若是……死了。 手机那边传来安慰的声音。 齐思扬:“应该不会……身体是热的吗?” 宋郁垂眸看着鸟,指腹碰了下那滑滑的肉色短喙,随即又滑到鸟头那里,摸了下。 “热的。”他同电话里的人说道。 对面的人似乎是沉默了一会,最后给出了比较专业的解释: “那应该就是在睡觉,但是说实话,和尚鹦鹉这个品种,仰躺睡姿并不常见,除非从小养到大……” “而且它应该很警觉才是,你都把它拿出来了,那照理说该醒了,啧……” 齐思扬觉得离谱,但最后发现一句也解释不了,什么神鸟? 宋郁垂眸等了一会,直到指腹传来一阵刺痛,小鸟叨了他一口。 “它醒了。” 电话就此中断。 齐思扬在工位上坐着,整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回顾了下本科所学的知识,仍然不是很懂宋郁所口述的现象。 摇都摇不醒? 鹦鹉? 他觉得还是很奇怪,不过顺道同自己老师发了个邮件,说了下近期的项目进度以及宋郁的……近况。 与此同时。 白粼粼整个鸟都很困,站在宋郁的肩头张了张喙,肉色的小舌头往外伸了伸,然后收回,翅膀也合了合。 像是打哈欠。 宋郁在洗漱,神色淡淡的,但是抬眼看镜子的时候,还是把目光偏移了下。 鸟羽毛蓬松,站得稳稳当当。 鸟眼都还眯着。 宋郁尽管没什么反应,但还是避开了弯腰的动作,眼皮微微垂着,能感受到隔着布料的爪子挪动。 白粼粼执意不走路,一路都在人身上小憩,直到他被一把握了起来,挪到了餐桌上,上面放着一盘鸟粮。 宋郁就站在旁边,垂眸看着他。 有些时候仿佛不需要说话。 鸟仰头。 人抬手把盘子挪了过去。 鸟歪了下头,觉得还是敷衍一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宋郁再度怔住了,不过或许是昨日已经有了经验,没在因为这件事去联系齐思扬。 说不定这个品种的小鸟都是这么聪慧的。 很正常,会点头怎么了? 理所应当。 白粼粼站上了盘子的边边,抬头看了下宋郁,为了符合鸟设,叨了几口鸟粮。 对方果然放心了许多,背着书包就走了。 白粼粼想了想,扑棱翅膀下地,很是兢兢业业地送了送人。 等到玄关门关上的时候。 一秒,两秒。 鸟鬼鬼祟祟,飞到了一楼窗户那里,确保对方真的走了之后。 “啾啾啾啾啾!!!” [耶耶耶耶耶耶。] 白粼粼从善如流地飞到厨房,开始一段美食寻觅,尾羽微微上翘,圆滚滚的身子被冰箱夹住了也浑然不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那里有密码输入的声音,钟点工阿姨提着新鲜的蔬菜就上门了。 路上还有几名健身的邻居打招呼。 “张姨又过来了啊?” “啊是。” “也是辛苦你了,那孩子也是可怜……” 作者有话说: 是的,每个人都将知道宋郁的支付密码 第6章 阿姨进门之后就把买来的新鲜蔬菜放到了桌上,准备去给做几个三明治,顺带也去预热了烤箱。 厨房里一阵阵的香气。 不过就在这时,阿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对面似乎是个中年男人。 “是,先生,我知道。” “小宋也就上次去见他母亲了,最近没有再去过。” “好,好,我知道了。” 白粼粼站在吊灯上面,鸟头往下垂着,非常严谨地观察新的“人”。 阿姨挂了电话后就叹了口气,但还是很利索地忙活了起来,但就在打开冰箱的时候,微微怔了下。 里面乱糟糟的,蔬菜胡萝卜也有一些坑坑洼洼的印记。 白粼粼活动了下鸟腿,短喙上还有点酸奶的痕迹,不过很快被咂巴干净了。 继续观察。 阿姨还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又一个电话过来了,这次对面是宋郁。 “张姨,我给您发过消息了,您不用过来给我做饭。”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是冷淡,但还是保持了礼貌与客气。 但阿姨也有些为难,只是解释道,“我、我看到了,但是,先生那边……不好交代。” 别墅的智能门锁有密钥,宋父即使在国外,也可以授权管理。 那边沉默了一会。 宋郁几乎有些烦躁,“那我回来。” 白粼粼只能听出来个大概,他站在吊灯上,需要往下探探鸟头。 大抵是阿姨一直在道歉,说做完饭就会离开,同时也在劝说: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12节 “小宋好好上课,是我的错,这、这我家里实在是缺钱,这份工作我暂时没办法不做,你请假的话,校方那里肯定要联系先生的,还是不要……” 白粼粼听着就窒息。 什么乱七八糟的。 后面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但很快阿姨语气就变了,开始四处张望。 “是吗?哎呀,我没见到它呀。” 妇人更内疚了,在厨房里走来走去,甚至开始准备的去客厅那里找。 白粼粼本来是低头看着的,为了跟随目标移动,鸟头转得有点费劲,只能调整一下爪子,但这个古董吊灯实在是叮叮咣咣的。 刚一挪动,那阿姨就愣愣地抬头看了过来: “小宋,找到了。” 十分钟后—— 宋郁的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个鸟头,圆滚滚的,似乎是站在餐桌上,短喙张了张,似乎是打了哈欠。 这还是阿姨费了好些功夫哄下来的,一开始是用鸟粮,但压根不管用,最后是用得带回来的熟切火腿。 但白粼粼一口没有叨到,一个庞大的手机摄像头就对了过来。 对面的阿姨很是热络地对准小鸟,非常实心实意地夸赞: “欸,这长得,真好看真好看。” “小鸟小鸟,看镜头。” “你主人在看你噢。” 白粼粼一时半会有点鸟脸泛红,这怎么和哄小孩一样? 阿姨还特地把摄像头给反转了下,用手当成小支架,给鸟去看屏幕里的主人。 宋郁倚靠在栏杆上,周遭没有人,好像是天台,额发有些微微吹起,眉眼在日光下显得尤为出众。 “……” 白粼粼不知道说什么,思来想去,对着人“啾啾”了几声。 手机摄像是有畸变的,鸟头圆滚滚占据了整个屏幕,短喙一张一合的,像是贴到“人”的脸上一样。 宋郁面无表情,但截了图。 这个视频通话,其实还是阿姨说的话比较多。 “取名字了吗?小宋。” “还没有。” “那要取个名字的,小动物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哎呀哎呀,真好。” 阿姨其实是很欣慰的,这孩子她也照顾半年了,对宋家的事也是知道一二的,了解内情之后很难不会心疼。 小鸟好,小鸟可以陪陪小宋。 白粼粼在餐桌上站着板板正正的,一开始有点无聊,不过后来看着屏幕里的宋郁,不知道怎么了,叨了一口。 “……” 少年垂眸看着,眉眼平和。 白粼粼歪了歪鸟头,又叨了一口。 “……” 最后还是上课铃响了结束了这场“无聊”的互动,阿姨在准备拿起来手机在说几句的时候,鸟往前走了走,探头探脑的。 “小宋中午吃什么?阿姨提前做好。” “好好,你放心,我没有开门窗,小鸟很安全的。” …… 白粼粼瞅准时机,扑棱翅膀飞了过去,叨了下手机屏幕。 正好按到挂断键上。 阿姨又是一阵惊叹,连连夸了鸟好多句,一时半会甚至做饭都给忘了。 白粼粼非常矜持地又展示了自己的才艺,在桌子上飞了一圈,完美落地。 “小鸟,你好会飞呀!” “来来来,阿姨给你拍照,发给我们小宋。” 白粼粼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膨胀,不当人之后,世界都美好了起来。 - 大约三十分钟后。 阿姨认真查阅手机,给鸟切了一个指甲盖大的苹果肉,顺带把刚刚拍的图片都传给了宋郁。 她是不担心那孩子的学习的。 虽然生病了,但好像年年都是第一。 适当放松下也是好的。 白粼粼叼起来苹果认真地炫了,探头探脑的,看着厨房灶台上熬着的玉米排骨汤,非常心动。 但他现在肯定不能吃…… 鸟自己在家也有些无聊,又吃了一小块苹果,想了想,飞到了二楼去。 白粼粼熟门熟路地站在门把手上,带着自己的身体“墩了墩”,很轻松就打开了。 随后的流程就比较紧张刺激了。 白粼粼先是叨开开机键,然后认真站在电脑屏幕前等待开机,随后正儿八经地输入密码。 开始战斗! 键盘其实是有些大的,鸟腿几乎要分叉,时不时还对用喙来叨一口。 最后打出来0-12-0的战绩。 “……” 白粼粼当然不服输,他好说歹说也是个学计算机出身的,电脑按键的问题而已,大约捯饬了有半个小时。 又美美开了一局。 不过这次自己不是人机操作了,队友却变人机了,技能乱放,上去送死,完了最后开麦一直说: [欸,这里有活人吗?] 白粼粼怒了,翅膀一挥,开启麦克风。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 队友懵了,一直在左下角聊天框里问: [哪里来的鸟?] [不是哥们,用鸟骂人?] [你可玩的太脏了。] 白粼粼生气了,在死了的时候,一个字一个敲: [我家鸟来打,都比你玩的好。] 对面彻底破防了。 最后打完这局游戏已经中午了,二楼走廊里传来阿姨的声音。 “小鸟在哪里呀?” 白粼粼只好关了游戏,利索地踩了关机键,然后愤愤不平地用喙推了推鼠标。 人机! 简直是人机! 不过能打游戏还是幸福的,他扑棱翅膀飞到了门口,果然看见了阿姨,不过对方似乎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在等着。 妇人很是温和地道:“哎呀,我就猜你在里面呀,我给小鸟勾了个围兜。” “来来来。” 宋郁中午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带着黄色围兜的小鸟,在餐桌那里使劲地撬保温罩。 他抬手替鸟掀开了。 白粼粼不由得脑袋探了过去,但被一把握住了,拿开。 少年拉开椅子坐下,看到了桌上的便条: ——阿姨晚上再过来做饭,小宋你放心,我不会和你爸爸说你养小鸟这件事的。 ——要开开心心的。 宋郁抬手收了起来,照旧和往常一样,吃完饭,收拾自己的碗筷,上楼,休息。 身后一路跟着只“小鸡”。 白粼粼更多的其实还是好奇,因为宋郁一看就是少爷,怎么手腕上有划痕…… 鸟很担忧。 他还是不由自主开始跟随行为。 人去卧室,小鸟飞到人肩头上搭乘“便车”。 人去书桌,小鸟叼着草稿纸啃啃啃。 人去洗手间,小鸟大摇大摆地也要跟着去…… 砰!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13节 门被关上了,鸟爪在地板上滑了下。 白粼粼:“……” 切,不去就不去。 他又飞到了书桌上,兢兢业业地又啃那个封皮,或许是做了鸟了,没有任何烦恼,白粼粼比较热衷于给自己尾羽上插纸条。 好玩。 他没一会就啃得差不多了。 宋郁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垂眸看着那本没有封皮的教辅书,沉默了一会。 总之是相安无事了几天。 人上学,鸟在家自由活动。 都很平静。 但变故发生在周末的那天。 是个阴天,外面在下雨,白粼粼本来是窝在书桌上的笔筒的,毛绒绒的像个挂件。 鸟眼也是闭着的。 主要是因为不分昼夜偷偷打游戏的,他困得要死。 宋郁的号根本就是消遣用的,他从来不看历史战绩,也不在意分段,而这恰恰给了鸟可乘之机。 但还是有点麻烦的,因为键位离的远,鸟腿要劈叉,打完一局酸酸的。 翅根也酸酸的。 宋郁本来是在看书,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不知道是看到什么了,扯了扯唇,面色有些冷。 然后起身出门了。 抽走了笔筒的工笔刀。 鸟本来也要去,都歪歪扭扭站在“人”的肩膀了,但还是被一把握住拿下来了,又给放到了笔筒里。 困乏极了,鸟又打了个哈欠。 朦胧之中,白粼粼似乎感觉有手指在自己的喙上戳了下,耳边有微凉的声音: “我出门一趟。” 后面的事情不太清晰了,只是记得宋郁回来的时候很晚了,浑身湿透,皮肤冷白,指尖有血顺着往下滴。 当时阿姨正好在准备晚饭,吓得不轻,着急去拿绷带处理了。 白粼粼站在桌上,来回走了几圈,最后飞到了少年的肩头。 但还没来得及啾啾。 “我身上湿,待会再上来好不好?” 宋郁侧眸看了过去,语调温和,神色看着很是平静,丝毫不像是刚刚在外面自残过。 白粼粼判断了下,觉得他可能是见了什么人。 但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鸟被身后的人拿了下来。 阿姨面色很是担忧,一边抽空用手指摸了摸小鸟脑袋,一边拿出来绷带给宋郁缠手上的伤口。 其实动作很熟练。 少年本来是垂眸看着伤口的,但是后面突兀地转头,看着鸟。 白粼粼:“……” 孩子,你这很严重好不好? 看我干什么? 白粼粼尽管不太了解现在的青春期小朋友,但他还是梳理了下翅膀,慢吞吞地往桌边挪动,鸟腿一点点地伸了过去。 羽毛蓬松。 贴了过来。 宋郁受伤的是左手,右手在桌面上放着,他正在低头看着鸟。 流血了。 它不害怕么? 白粼粼仰头看了过去,也就在对视的时候,宋郁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道: “张姨。” “我妈妈二胎出生了。” 第7章 别墅外头还在下雨。 宋郁在椅子上坐着,身上单薄,垂眸看着鸟,静静地道: “她都三十九了。” 白粼粼鸟眼都瞪大了点,这不是高龄产妇么? 但阿姨闻言也只是怔了下,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选择岔开话题了: “外头这么凉,快去冲个热水澡。” “要注意别碰手啊。” 宋郁面色冷白,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是觉得没意思,过了一会起身去楼上了。 鸟本来也打算跟上去的,但是被阿姨给留下来擦鸟爪了。 白粼粼残留点人的生活习惯,索性直接坐在桌子上了,爪子被捏住了。 阿姨愁容满面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都离婚十多年了,要是不管就彻底别联系……” “非让孩子过去做什么。” “这不是剜人的心么。” 白粼粼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离婚”他其实可以猜到,毕竟这个房子好像只有宋郁一个人住。 但是,离婚十多年了? 那二胎…… 宋郁这个说法,有把自己算在内吗? 鸟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想,不自觉地仰头往楼上看,然后扑棱翅膀飞过去了。 与此同时,国外。 陈开鹤是在s州的私立医院里得知宋郁母亲又生了一个孩子的消息的,那张打了码的合照都传到文娱榜头条了。 老头儿面色很是铁青,当即就和宋郁的姥爷打了越洋电话。 “江连成,你怎么教你女儿的,她是不是有病!” 江连成是南市有名的书画家,也是宋郁母亲江芮的父亲,最近刚上任美术协会的副主席,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现下被这么一阵吼,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迟疑地问: “你说芮芮?” 江芮早年同宋父离婚后,消沉了几年,而后看上一个娱乐圈的制片人。 这本无可厚非。 但问题是那男人爱营销家庭美满人设,每次都会让江芮在聚会上带上她与前夫的儿子,不经意让媒体拍摄些照片,造舆论,借机宣传自己的影视剧。 很令人作呕的行为。 第一次是在宋郁读小学的时候,那时孩子很小,正是思念妈妈的时候,江芮很轻而易举就把人接走了。 隔天照片就爆出来了,是在一个包厢里,小小的孩子坐在一旁,旁边是自己微微显怀的母亲和陌生的男人。 宋郁回到家就被父亲扇了一巴掌,指责他是吃里爬外的东西。 可这对于一个想要妈妈的孩子来说,是无妄之灾。 宋郁也是在那时才知道,那些“离婚了我也是你爸爸妈妈”的话,通通都是骗人的。 经年累月,一朝一岁。 江芮再婚都是很久远的事了,算上今年的这一胎,刚好为那制片人添了一对儿女了。 但不知道她是后知后觉自己还有个儿子,还是单纯想要讨好现任丈夫,在前几天的满月酒上又邀请了宋郁。 阖家团圆,留影纪念。 陈开鹤当时看到头条的照片就恼火得不行,整篇文章几乎都在写那制片人的作品,还明里暗里写了“华秉产业”的股份动荡一事,完全是故意的。 现在宋家这个局势,华秉真去发律师函,是把江芮这个生母放在什么位置? 不告。 那其实就是放任“伤害”。 江芮不可能不知道宋郁生病了,或者说,她从头到尾都觉得那是在博关注。 不然不会时隔多年,让媒体再发第二次合影。 “不然呢!老宋是植物人了,不是死了。” 陈开鹤听到对面那不确定的语气就恼火,装什么不知道,又道: “他就这么一个孙子!” 宋郁的爷爷是宋峥国,早年从军,中年从商,一手创办了华秉实业,是实打实的白手起家。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14节 但也正是因为经历的坎坷,导致他尤为看不惯三心二意的人,自从儿子儿媳离婚后,就始终不同意儿子再婚。 理由是宋郁还太小。 即使后面闹出来私生子丑闻,宋峥国也依然铁血不认,甚至架空了儿子在华秉的权力,大有要修改遗产分配书的意思。 但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宋峥国却在家中心脑血管疾病复发,救治不及时,成了植物人,至今仍在s州疗养。 “师兄,你别急……” 江连成此刻在书房,面色也是有点难看,只能先出声安抚道。 没办法,陈开鹤对他有知遇之恩,当年自己岌岌无名的时候,是靠着对方一路引荐,他才能有现在的名气。 也才……高攀上宋家。 尽管现在是“三十年河西”了,但还是要面上过得去,不能给落人话柄,他斟酌了下,试着说道: “我回头,不,我现在就去给江芮打电话,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陈开鹤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敷衍,尽管气得没办法,但也没失了理智,闭了闭眼把电话给撂了。 这都什么人…… 真是可怜了老宋。 生出来的儿子巴不得自己永远植物人;疼爱的孙子被他父亲困在南市、连来探望也做不到。 宋家简直是反了天了。 陈开鹤愈发不后悔自己独身主义的选择,要是他晚年面临峥国这样子的烂摊子。 他就不是植物人了。 他直接死。 - 锦园。 白粼粼其实还是没太理清楚宋家的人物关系,因为他目前见到的宋家人……只有宋郁一个。 其余一概不知。 但自从那天淋雨之后,他就发现少年更加沉默寡言了,有好几次都忘记给他添粮了。 宋郁可能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反常,于是同阿姨说了帮忙照看小鸟的事,还给转了几千块,但阿姨没要。 白粼粼其实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照顾,因为他最近过得很是滋润。 托宋郁的福,他这几天吃了鸡蛋卷饼、牛肉酥、青椒炒饭、杨枝甘露、鲜鱼丸、糖醋排骨…… 一套流程是这样的,鸟在玄关目送阿姨离开,飞到桌子上,身躯下压,用短短的喙开始撬保温罩,钻进去。 而后开启美食之旅。 白粼粼简直叨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但他还是有分寸的,偷吃完会小心翼翼把饭菜恢复原状。 具体表现为: 把三块排骨凑成一盘菜。 不过宋郁压根没有发现,或者说是根本没有精力在意,他很明显地消沉了下来。 是抑郁期。 他的注意力持续下降。 一天晚上,别墅里很是安静。 宋郁在餐厅吃饭。 “啾啾?” 鸟飞了过来,板板正正地站在“人”的筷子上…… 开始往下滑溜。 白粼粼最后爪子歪歪扭扭的,勉强卡在宋郁的虎口上。 “你是不是变重了点?” 宋郁身着黑色毛衣,高领修身,垂眸看着手背上的小鸟,眼皮掀开了点,轻声道。 白粼粼:“……” 你再说,再说我就下来了啊。 宋郁看了很久,而后用手指碰了碰小鸟胸前的羽毛,力道不轻不重,白粼粼一开始还扭了扭身子,之后就彻底不动了。 因为还挺舒服的。 鸟眯了眯眼,非常满意。 但就在这时。 少年蹙眉喃喃道:“是刀胸吗?” 白粼粼愣了下,这是什么东西? 宋郁查过鹦鹉的饲养知识,刀胸是一种疾病,多发于营养不良的小鸟,说是胸部位置像是一把刀。 白粼粼被拿了下来,然后感觉是被拍了照,宋郁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鸟好奇,探头去看。 发现是“人”发了个帖子: 【这是刀胸了么?】 宋郁的确不想一直麻烦齐思扬,对方还有学业在身,他索性想着在网上问一问。 不过在等评论的时候,小鸟已经站在了他的袖子上,脑袋圆圆的,往下认真地看。 宋郁几乎走了下神。 帖子此刻有了几条评论: 【咦惹,这么肥美。】 下面紧跟着回复: 【小鸡别看是恶评。】 但白粼粼已经看到了,爪子都踩得用力了点,仰头就一顿抗议: “啾啾啾啾!” “啾啾啾!” [胡说八道!] [鸟不胖!] 宋郁其实难免有些错觉,它是……看得懂么? 修长的手指又滑动了下,但就在这时,鸟腿一伸,卡住了。 白粼粼又在低头看评论。 【呃呃,瘦得凸起是刀胸,胖得凹陷是肥缝。】 “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 宋郁也听不懂,但能判断出他的小鸟不太乐意看到这些评论,于是把手机关了。 白粼粼很是不高兴,弯腰还叨了下已经黑掉的屏幕,但用力过猛,一脑袋栽进“人”的手掌心。 可那上面还缠着绷带。 白粼粼一下子老实了,他害怕碰到对方的伤口。 爪子都收了收。 但好在宋郁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把鸟放到了桌上,垂眸自己看那个帖子。 直到确定是一场乌龙之后,少年才把手机放到了一旁,开始吃已经冷掉的饭菜。 白粼粼歪了歪头,还是没看出来宋郁是个什么心情,只知道大概还是不好。 因为吃的药变多了。 - 大约半个月后,白粼粼意外地发现自己好像学会说话了,这是阿姨不断训练的结果,第一句就是: “举头望明月。” 很有文化的一只小鸟。 阿姨连连鼓掌,给鸟捧场,还投喂了旺仔小馒头,一个劲地表扬: “好棒好棒。” “小宋知道一定很高兴。” 白粼粼鸟脸一红,羽毛蓬松,不好意思再说了。 不过还要旺仔小馒头。 鸟想要,鸟得到。 …… 但宋郁的心情似乎仍然没有变好,一连回来几次都只是上楼打游戏,白粼粼一直陪着。 飞到少年肩头,伸着鸟腿,坐下。 直到有一天。 家里的阿姨突然被辞退了,这几乎是一个导火索,宋郁白天打了一通电话,那边好像是他的父亲,少年语气从头到尾都不好: “这么爱管着我?那你自己怎么不亲自过来呢?” “还是说,你守着我爷爷,是心里有鬼?”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15节 宋郁身高已经一米八了,坐在岛台那里漫不经心地打电话,手里玩着一把工笔刀。 白粼粼一边偷偷听,一边左右摇摆地走过去,鸟头探了几下,快准狠地—— 叼走了“危险玩具”。 宋郁其实是愣了下,连带着输出都停了。 电话那里的声音更加恼火,一连说了好几个“混账”和“无法无天”。 宋郁这才回了回神,抽空说了句: “谢谢夸奖。”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似乎是破防了,传出来些乱七八糟的杂音,还有一道关门的动静。 宋郁压根就没有在意,他左手的伤已经恢复完全,只是垂着眼皮,定定地看着前方: 桌前的小鸟叼着那把工笔刀,很是勤勤恳恳地往旁边走,或许是因为太沉了,啪嗒啪嗒走两步歇一步的。 最后停下来,鸟头转了转。 似乎是在环顾四周。 确定目标后,它又歪歪扭扭地往桌边走。 爪子并了并,尾羽上翘,开始蓄力。 宋郁就这么看着鸟用力一甩,把工笔刀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过在鸟转身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喉结微微滚了下。 手机里面仍然有聒噪的声音: “宋郁!我告诉你,你一点都不如宋阳,亏你还是个哥哥。” “你爷爷就算是醒了也会对你失望——” 宋郁面色直接变了,站了起来,冷声打断道:“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爷爷!” 对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好似是反应过来什么。 电话中断了。 白粼粼站在桌面上,安静如鸡。 宋郁情绪确实不好,垂着的手指都生理性地颤了颤,但他深呼吸了下,而后看过去桌面,恢复成正常的语气: “对不起。” “我把你的朋友弄丢了。” 白粼粼其实是愣了下的,朋友?说的是阿姨吗? 可是,他是他的小鸟。 没有宋郁,阿姨是不会来做饭的。 白粼粼还是想不通,直到宋郁伸过来一根手指,鸟自然而然抬腿上去了。 脑袋圆圆的。 鸟歪了歪头。 “我总是陪不了你很长时间。” 白粼粼闻言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什么情况,不取名字是这个原因? 宋郁本来还想多解释几句,但唇角突然被创了一下,鸟已经扑棱翅膀飞过来了。 有钝钝的冲击力。 “啾啾啾啾。” “啾啾啾。” 宋郁抬手接住了小鸟,低头问:“你自己在家里不会孤单么?” 白粼粼:“……” 不孤单,有吃有喝,有wifi。 当然,如果“人”愿意为鸟买一部手机的话,那就更好了。 白粼粼想到这里,脑海又自动浮现一串密码: [******] 太堕落了,怎么能记得这么牢固…… 宋郁其实不知道鸟的心理活动,他只是觉得他的小鸟会有些孤单。 大约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有人送过来新的鸟笼。 这已经是第九个窝了。 内部有木头制的小架子,还有栖杆,用来打发时间的麦秸秆、谷物棒等等,几乎一应俱全。 宋郁附身蹲在地板上,侧眸看着肩头的小鸟,其实有些无措。 它始终不进笼子。 “还是不喜欢?” 白粼粼点了点头,羽毛丰盈,像个毛球。 宋郁唇角微微压直,最终还是回了卧室,鸟扑棱翅膀就飞了下来。 站在了纸巾盒里。 “……” 齐思扬同他说过和尚鹦鹉的常见睡姿是没有仰躺的,陈爷爷也发过来了一些专业养鸟文件。 他不知道怎么办。 但也就这么一会儿,宋郁再低头去看,鸟已经躺下了。 安寝。 纸巾盒四四方方的,里面有个两脚朝天的鸟。 “。” 不太吉利的样子。 …… 阿姨是因为没有及时传消息而被辞退的,宋启明,也就是宋郁的父亲,即使远在国外,也始终监控着自己的儿子。 或许是因为得知宋郁再次参加他母亲的“家庭聚会”过于恼火,倒是给直接忘了责问“养鸟这一事。 相安无事了几天。 “其实鹦鹉算是杂食动物,它可能会好奇人吃的东西,卤肉……不是很久之前吃的吗?现在没事就行。” 陈开鹤正在s州的一所档案馆里给宋郁通话,精气神仍然很好,因为医院那里说峥国的身体素质仍然保持得很好,有清醒的可能性。 而锦园这里正是午夜。 宋郁晚上会失眠,他洗完澡,发梢都是潮的,眉眼轮廓在台灯下显得很是清晰。 电话那边还有絮絮叨叨的声音: “科学喂养是正确的,但是小鸟也没有那么脆弱,南美的和尚鹦鹉也是会叨走人类丢下的食物的。” “听小齐说你给它买了很多东西?取名字了吗?” 陈开鹤很是慈爱地询问了几句,宋郁生病之后就有些孤僻了,同幼年时期是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可能不心疼。 “没有。” 夜已经很深了,宋郁垂眸看着纸巾盒里的小鸟,心里很平静。 取名字…… “好了,你那边很晚了,早点睡觉。” “s州这里我看着的,你爷爷没事,不要担心。” 陈开鹤在那边又嘱咐了几句,电话这才挂断。 时间很快来到五月。 宋郁其实找过几次阿姨,给了不少钱,他起初是不喜欢对方总是同宋启明发消息,但后面看到医院里的孩子,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一共给了二十万。 说是鸟的围兜钱。 阿姨眼泪在脸上都划成线了,最后只是握着宋郁的手,嘱咐着要好好生活。 少年割腕过。 宋郁回到了家中,心情不算太好,他没有请回鸟的“朋友”,毕竟他看到过鸟很开心的样子。 现在是假期,别墅里没有其他人,显得倒是空荡荡的。 宋郁走到餐桌那边,不由得蹙眉,因为碟子里的鸟粮还是分毫未动。 或者说,是拨了两下。 好看着已经“动”过了。 鸟在敷衍。 宋郁有些心烦意乱,他试着去好好养,可是总是和教程上的不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做。 也就在这时,楼上有扑棱翅膀的声音,蓝色小鸟从他的卧室里飞出来了。 最后稳稳地降落在“人”的肩头。 白粼粼有些心虚,他刚刚打完一局游戏…… “啾啾。”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16节 宋郁垂眸把鸟拿了下来,面色有些难看,因为小鸟的羽毛边缘有些异常,漂亮的蓝羽主轴那里有横向的黑灰色纹路。 压力纹。 有营养不良的成因,也有情感上的因素。 可是齐思扬已经带过他的师弟来体检,小鸟很健康。 那显而易见是后者。 白粼粼的鸟头被微微卡住,他抽了抽自己的短喙,开始去叨人,不过也没太用力,就是咬一咬。 怎么还不放开他? 宋郁情绪变得很不好,但即使这样,也没有对鸟表露什么情绪,只是碰了碰小鸟的脑袋。 “啾啾啾?” 白粼粼歪了歪鸟头。 大约一个小时后,有些搬运工来了锦园,零零散散地在往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搬东西。 宋郁在旁边付了钱,似乎在沟通什么。 鸟刚在厨房转了一圈,现在看着人来人往的,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走着,也不想飞。 犹如一个走地鸡。 “结清了结清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 那群上门送货的人员又都走了,不过转头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因为鸟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们,挡住路了。 宋郁面色温和,只是半蹲把手伸过去了,鸟很自然地抬了抬腿,站得稳稳当当。 起驾。 “不好意思,它不喜欢笼子,就在外面玩。”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不过走的时候还是感叹: 这年头,鸟都有独立房间了…… 是的,宋郁直接让人过来安装了一套类似于攀爬架的木头装置,上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树屋,房间里的空调全程开着。 很豪华了。 但结果仍然不算太好,鸟只是在房间里飞了一圈,叼着一根麦秸秆回来了,站在宋郁肩头上。 圆滚滚的脑袋歪了歪。 又兢兢业业地把麦秸杆插在自己尾羽上了。 白粼粼的想法很简单,他又没有口袋,要么只能一路叼着,要么插身上去。 但他没想到的是—— “是发情了吗?” 宋郁原来也见过小鸟往自己尾羽里插纸条,当时他有查过,说是准备筑巢的行为。 但这多发于母鸟身上。 “啾啾啾啾!!啾啾啾!” 白粼粼整个鸟都红温了,说的什么话,说的什么话! 他直接一顿哐哐叫,而后很用力地叨了一口宋郁的手,飞到门外去了。 宋郁有些愣,手指流血了。 它好生气。 但他又觉得正常,可能发情期情绪不好…… 可爱。 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过去,宋郁发现鸟在和他生气,一整个周末,没有靠近过来。 只是啪嗒啪嗒在地上走。 毛茸茸的。 宋郁不知道怎么办,他没有和小鸟沟通的经验。 尤其是好几天,它都不吃鸟粮的情况。 宋郁的确开始有些失控,他也没有怎么吃饭,而是很担心鸟会死掉。 情绪也很消沉。 但白粼粼其实根本就没有绝食的意思,他已经完全熟悉了这个别墅的构造,吃零食简直是熟门熟路的。 鸟圆嘟嘟的。 丝毫不瘦。 就是还是很生气! 宋郁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说那种话! 白粼粼虽然是鸟的身躯,但是他的内心仍然是个“成年人”,被那么一说……像被调戏了一样。 母胎单身需要缓好几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宋郁已经因为这件事吃了翻倍的药了,几乎出现了视力模糊的情况。 饲养宠物的确有助于心理调节。 但一旦死亡或者被宠物拒绝靠近,会起到极大的反作用。 白粼粼忘记自己没有吃鸟粮这件事了,但这在宋郁看来,是绝食。 此刻是中午,卧室门始终是开着的。 宋郁在房间里打游戏,面色冷白,电脑页面不断切换,挂脖耳机里传来一些击杀的通报。 他的心脏在很快地跳动,视野也变得模糊,头晕目眩。 养不好。 就是养不好。 宋郁起身仰躺在床上,手盖住了眼睛,视野里的黑色物质在翻涌、扭动……几乎完全覆了过来。 为什么要活着呢? 谁在乎。 身体像是灌了铅,四肢被看不见的东西困住,灵魂被分割的支离破碎。 宋郁昏沉之际,想起来那只在秋水巷撞过来的小鸟,温热的身躯,手指那些微微的啄感…… 意识坠了下去。 与此同时,白粼粼已经在卧室门口鬼鬼祟祟了,他已经好些天没打游戏了。 鸟爱面子,鸟偷偷来打。 白粼粼先是探了探头,左右环顾了下,看到了“人”在床上睡觉才大摇大摆地往里面走。 啪嗒啪嗒的。 活脱脱一个走地鸡。 白粼粼扑棱翅膀飞到了椅子上,发现了耳机,里面还有游戏待机的声音,鸟很羡慕。 这个世界上不能研发一下给鸟用的耳机吗?小一号就行。 不过他没有太浪费时间,而是伸了伸鸟腿,挪动了下鼠标,嚯,他战绩不错。 白粼粼一时半会入了神,火速开了一局,反正宋郁吃了药都会睡得很久的。 大不了一会立马飞走。 鸟开始紧张刺激地打游戏。 咳咳。 鸟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床,有种偷情的感觉,身上的压力纹又深了一些。 但时局不利,白粼粼接连败北,但他又不甘心,只能再战,结果还是输。 鸟气得不行,合理怀疑是宋郁把胜率给打完了。 也就在这时,白粼粼的翅膀勾住了耳机线,一不小心给扯开了,游戏对局的背景音漏了出来。 但他已经杀红了眼。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被子被掀开的动静,只是一个劲地输出: “啾啾啾,煞笔队友,不许挂机!” “啾啾,去死啊!我一大炮轰死你。” “艹啊!” 宋郁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头发都被压翘了,只是面色恍惚。 白粼粼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水晶被推掉了,生气极了,一爪子踹了下鼠标,砰砰跳跳地回头。 “……” “……” 作者有话说: [鸽子]:人,可以当没有看到吗? ps:鹦鹉往自己尾羽上插纸条这个,我查过,多是牡丹鹦鹉,公的母的话,好像也都有。粼粼就单纯觉得叼着费劲,他就插自己尾羽上,不用深究 第8章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17节 人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一般会开始自我洗脑,强行合理化。 宋郁坐在床边,刚睡醒,眼梢的红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的,他抬手捂了捂脸,有发丝穿过指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鸟站在键盘那里,爪子都歪歪的,也不敢动。 “你是鹦鹉,会说话很正常。” 宋郁把手放下,眼皮垂着,还有些刚睡醒的昏沉感,喃喃自语道。 白粼粼这才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 “可鹦鹉还会打游戏的么?” 房间内一片死寂。 白粼粼鸟眼一闭,心里无比希望他是报时钟上的发条鸟,转两圈就可以回去,而不是面临这么社死的场面。 时间流速变得很慢。 他看到宋郁从床上起来,走了过来,一边茫然地盯着他,一边抬手拿了药吞了下去。 大约过了一分钟。 宋郁又拉开了椅子,很恍惚,但还是抬手摸了下主机和显示屏的温度,沉默了。 可人还是不死心。 去查了历史战绩。 宋郁看着一排排的[失败]愣了一会,手指按压着鼠标,一点点往前翻,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时间点。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四点。 周一至周五。 “……” 宋郁身子往后一靠,那些消沉负面的情绪完全散掉了,阳光下的脸显得轮廓分明,眼窝处形成一道阴影。 他刚一转头。 圆嘟嘟的“发条鸟”此刻却“活”了,身子一下压就要起飞,但就在奔向自由的时刻—— 宋郁伸手握住了鸟。 白粼粼甚至在半空中被握住的,他整个鸟都不好了,为什么,为什么! 刚飞,他刚飞。 怎么就能这么准确地截胡! 但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句: “我们去看医生。” 鸟安静了。 - 宋郁脑子都是嗡嗡的,但还是带着鸟出门了,本来是打算用鸟包的,但它看起来不喜欢。 只能戴了脚环。 于是一人一鸟上了出租车,去了南市最大的异宠医院。 但是刚到问诊台。 “噢……”对面的男医生微微点了下头,故作表示理解,然后似乎是脸部不适,侧了下脸,最后用手挡住了下巴,似乎在控制什么。 宋郁面无表情:“我说的是真的。” “没有没有,我们很专业的。” 男医生咳嗽了几声,叫来了自己的同事,那人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的,刚要准备问诊就被按住了胳膊—— “是这样的,这位家长,说他的鸟会打游戏,想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 同事眉梢一抬,脸上尽管没有什么大表情,但抿了抿唇,视线往地板、饮水机、消毒表上都扫了一边,像是在做什么缓冲,而后才抬眼看向宋郁,很专业地询问: “是鸟,噢,就是你肩头这只。” “打游戏了?” 宋郁:“……” “我们没有不信,但你要说说具体的情况。” 第一位男医生环着胳膊补充道,神态很是认真,甚至还蹙了蹙眉头,以表严肃。 宋郁放下了点戒心,只是解释道,“是今天下午的事,我睡着了,后面觉得很吵……” “然后发现我的鸟在和队友输出,还摔了鼠标,我当时……” 话说到一半,大厅里响起来绷不住的笑声,那两个医生中途试着忍过,还道了歉,但还是笑得直不起腰。 宋郁:“……” 白粼粼站在人的肩头松了口气,对对对,没有人会相信鸟会打游戏的,他还是安全的。 但就在这时,医院二楼下来个托着一只金丝熊的年轻人,对方戴着口罩,但说话的声音却很熟悉。 “皮皮家属?别睡着了,你家孩子骨折好了。” “领走领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从睡梦中醒过来,脸颊上还有泪痕,托着一只肥肥的鼠就走了,很是心疼地道:“皮皮受苦了。” 那年轻人送走病人后就往导诊台这里看了一眼,见到宋郁明显是眼睛亮了下,顺带也对那两个没正形的同事摆了摆手,示意边去儿。 “小宋,好久不见?” 宋郁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直到对方摘了口罩,他才发现这人就是上次齐思扬带过来的那名师弟,他们还在微信上聊过几句。 “没想到还能再见面,上次没介绍自己。” “我叫黎笙。” 对方伸过来了手,宋郁自然握了握,就是肩头的鸟一个大后撤,甚至直接飞起来了。 宋郁的腕骨上有一个红绳,尽头就是白粼粼的脚环,眼下被扯得皮肤有点泛红。 “这么怕我?”黎笙抬眼看了过来,眉眼之间全是稀奇,这小鸟算是他见过最有自己性格的了。 有趣有趣。 白粼粼非常不喜欢这个师弟,因为对方老是能精准猜中自己在想什么,实在是很可怕。 不过在半空中飞了一会,也没办法,宋郁在看他,那道红绳在磨人的皮肤。 “。” 蓝羽小鸟又飞了回来,宋郁侧眸看了看,似乎是确定没有特别不高兴,才同身边的人开始交谈了起来。 黎笙并不是研究生,他是本科生,只是参加过齐思扬的课题组而已,今年大四了,目前在这家异宠医院实习。 “不过这是我舅舅的医院,所以我算是关系户,拿了执业资格证就来打白工了。” 青年对此很是坦诚,还耸了耸肩,解释完之后就弯腰看向了宋郁肩头的小鸟。 蓝羽和尚,站得板板正正的,从头到尾都是歪着鸟头,不给正脸看的那种。 很拽了。 宋郁侧眸看到后愣了下,替鸟解释道:“它最近不高兴。” “哈哈哈哈……” 黎笙直起身子来,双手插着兜,觉得有趣,“它这么记仇啊?我记得我上次也就说了句'小鸡'?” “欸,这是爱称知道不知道?” 白粼粼闻言转了转头,心想怎么可能,谁要当小鸡,他是会飞的!才不是走地鸡。 高贵冷艳。 黎笙看了好一会鸟,从观察来看其实挺健康的,也很有活力,嗯,还胖了点。 那为什么来医院? “怎么了?它最近是挑食还是有别的问题?就是有点压力纹,但这个很好解决的。” 黎笙正色问了问面前的人。 宋郁没有想到对方观察这么仔细,于是想了想,还是把中午的事说了。 “……” 黎笙大概知道他同事为什么会这样了,犹豫了下,还是一字一句道: “呃,宋郁,正常情况下,鸟是不会打游戏的。”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脑子抽抽了,还想象了下家里那几只鹦鹉洗衣做饭的样子,感觉整个人都掉熵了。 只能是ai出来的产物。 宋郁其实到这里已经没有要咨询的意思了,他只是侧眸看了下鸟,白粼粼一不留神同人对视了,匆匆偏开头,有些心虚。 “那说话是正常的吧?” 黎笙听到这话还怔了下,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当然,它是鹦鹉的,学舌能力很强大的。” 宋郁当然知道自己问了个什么问题,不过他确实思维很乱,最后还是黎笙说了句“要不要体检”才回了下神。 没有人会相信这么离奇的事。 他幻觉了? 不可能。 白粼粼被带入了一个无菌房间,又是被掰喙,又是被捏翅根的,气得一顿叨叨叨。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18节 但都咬到了空气。 一个护士姐姐摇了摇头,对旁边的同事道:“备注一下。” 宋郁还没有给鸟起名,所以宠物医院全看自己感觉来,电脑excel表上赫然写着: 姓名:暴躁小鸡(蓝和尚) 年龄:6个月。 性格:小凶。 补:老虎钳等级1,总咬空气哈哈。 白粼粼压根没看到,鸟脖子都酸了,扭来扭去被放到宋郁手上了。 黎笙在旁边说了说情况:“它挺健康的,心肺功能都没问题,喙部、眼睛也都很好……” 说到一半青年弯了弯腰,凑过去道,“我一开始还以为它超重了,结果原来是羽毛蓬松的事儿。” 黎笙说到这里,又蹙眉道:“就是压力纹有一点重。” “它在家都玩什么?” 宋郁闻言突然想起来电脑的页面,连败,甚至好几天都是连败。 “……就到处飞一飞。” 黎笙托腮建议道:“你多观察观察吧,我猜你肯定不会缺了它的玩具的,但鹦鹉还是比较喜欢互动。” “如果你学业太忙的话,不如买个母鸟,这样它们可以凑一对,然后卿卿我我生……” 话还没说完,医院里就传来一阵阵鸟叫声。 “啾啾啾!啾啾啾啾!” [**********] 黎笙觉得骂的估计挺脏的。 往后撤退一小步。 鸟都扑棱起来了,张着短喙也没叨到人,气得羽毛都蓬松了。 黎笙抬了抬眉:“嚯,是单身贵族,那你的小鸟占有欲还挺高的。” “它只喜欢你了。” 宋郁愣了下。 白粼粼心如死灰,也不叫了,直接开始叨宋郁的衣服,一个劲地往门口扯。 回家回家! 这是什么品种的人? 黎笙插兜评价:“好粘人。” 白粼粼直接绷不住了,扑棱翅膀都乱了节奏,直接开始坠机。 也就在快要掉地上的时候。 一个手稳稳地托住了。 白粼粼气得胸脯都微微鼓了鼓,但躺在人掌心又懒得动了,反正掉不下去。 宋郁总是会接住的。 黎笙抬眼看了看,发现那脾气大的小鸟此刻安安静静的,像是消停了,翻滚了下身体,把鸟头插在宋郁的食指和无名指之间了。 宛若自闭。 “哈哈哈哈哈。” “它好爱你。” 又补一句,白粼粼崩溃了。 作者有话说: ps:致敬《美人鱼》片段,标一下! 第9章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些脑电波奇怪的人,善于脑补,有自己的思维逻辑和完备的防御系统。 白粼粼最后实在没辙了,站在宋郁肩头一声不吭的,甚至鸟眼都闭上了。 “以后也可以带过来让我看看,打八折。”黎笙送了送人,笑眯眯的,“你是不是高三啊?” 宋郁面色冷白,闻言还愣了下,不过还是回答了,“是。” “南市一高很好的学校,你上top没问题的!”黎笙靠在医院的门框上,对人这么鼓舞道。 毕竟他已经是个无趣的大人了,见到亲戚家上学的孩子,开口就是“好好学习”,真是成为自己讨厌的人了。 黎笙对此也挺没招的,不过他看宋郁点了点头,觉得看起来很有礼貌一孩子。 抑郁症? 青年蹙了蹙眉,看着那个远去的影子,发觉对方是打车过来的,还有些意外。 住得可是锦园,没有家里的司机吗? - 白粼粼上了车就有点尴尬,他被那个叫黎笙的一顿造谣,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扣上一堆帽子了。 什么情啊爱啊。 [6] 白粼粼心说他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生清清白白,怎么做了鸟之后,人设变深情、占有欲高、分离焦虑了? 那人还穿着白大褂,胡言乱语,关键更糟糕的是—— “你不是会说话吗?” 宋郁侧眸看向肩头道,少年的面庞是很俊秀的,眼皮垂着,那颗红痣在额发的阴影下藏着,倒是像消失了。 白粼粼总觉得这孩子信了。 “……” [我不会我不会。] 宋郁说完这句话,就这么一直看着,垂着的手指蜷了下,无名指上缠着那根红线。 尽头是小鸟的脚环。 白粼粼被盯得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开了口,是很敷衍的那种。 “啾啾。” 宋郁似乎是眉眼温和了下,他转回了头,没有再接着说话,只是又不自觉地缠了缠自己手上的线。 勒紧了。 白粼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小的举动,他只是觉得这茬算是过去了,有些晕车,微微闭上了鸟眼。 爪子传来一点轻微的牵扯感。 鸟挪了下。 是靠近人的方向。 又传来一点牵扯感。 鸟只好又挪了下。 又又—— 白粼粼生气了,圆滚滚的脑袋刚一仰起来,宋郁的脸就逼近了。 车子已经停了,前面的司机还问了句,“是停这是吧?” 宋郁视线没有移动,只是抬手伸了过来,同时回应道: “是。” 白粼粼其实是呆了一会的,因为鸟的视角是不太一样的,非常宽广,像是全景。 但即使是这样,宋郁的脸还是无可指摘,下巴的弧度都是刚刚好的,不是过分瘦削的,也没有任何青春痘。 纯粹男高。 白粼粼毕竟是个社畜,见到的都是和自己一样顶着黑眼圈的同事,实在很难见到这么…… 小奶狗。 鸟又这么思考道。 不过时间来不及了。 宋郁等了一会,发觉小鸟没有要踩他手指的意思,只好拉开车门,转而把另一只手盖在鸟的头顶。 防磕。 白粼粼仰头看着那个手,不知道是不是脑抽了,还顶了下,结果感觉被微微往下压了。 瞬间不爽。 又用力往上拱。 但就在这时,宋郁的手突然往上一抬,白粼粼恰好保持着昂扬抬头的姿势。 “啾?” 手又盖住了。 鸟这次被压住已经很熟练了,爪子活动了下,牢牢地抓住人的衣服。 努力往上一拱。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19节 “啾?” 宋郁又提前抬开手了,歪头过来看,果不其然,鸟又是昂首挺胸的样子。 站得笔挺的小鸟。 白粼粼后知后觉这有点像在玩游戏,鸟脸一红,后面第三次就不配合了。 叨了叨宋郁的手掌心。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 宋郁侧眸了过来,眉眼温和,掌心还有点轻微的钝痛,是很有脾气的一只小鸟。 白粼粼假装听不懂,歪头伸了伸翅根,整理自己的羽毛。 宋郁看了一会,后面就没有再问了,只是在青石小巷里走着。 这里禁止机动车进入,下午三四点钟人也不多,倒是显得静谧。 白粼粼发觉视线移开后就转了回来鸟头,这才发现根本不是直接回家的路,这里好像是个商业街? 比较有古韵的那种。 宋郁是来这里散步? 鸟想不通。 但就在这时,人停下了脚步,白粼粼只好顺着宋郁的视线往前看。 对面那是一个穿着考究的妇人,身着黑色丝绸缎面的旗袍,外面搭着一件披肩,身边陪同着一个阿姨,旁边还有个“小女孩”。 白粼粼心里一咯噔,没办法,这实在太好辨别了。 宋郁长相本来就优越,他母亲在那张全家福上也很突出,温婉大方,是很标志的美人。 即使将近四十,也看着犹如二十多,完全没有大变化,甚至神采奕奕。 “小郁?” 江芮先开了口,她视线先是扫了一眼自己儿子,然后转到肩头的那只…… 蹙了蹙眉。 “这东西脏不脏啊?宋启明不管你的?” 白粼粼本来还是挺老实的,听到这话一脸问号,脏?说的谁啊? 不要以为鸟听不懂人话。 你你你—— 算了。 这是宋郁的妈妈。 “不脏。”少年冷声开口,只是侧眸看着江芮旁边的那个小孩,轻声道,“他挺脏的。” 后面的场合几乎是无法控制的了,那孩子像是应激了,突然口吐脏话,各种意义上的污言秽语。 要不是旁边保姆抱着,几乎要来踹人了。 宋郁就这么看着。 江芮神色也有些不好了,但还是弯腰去安抚孩子,说了一连串都是妈妈的错,但这无济于事,她的手臂还是挨了几下。 女人像是也控制不住脾气了,低声说道,“小予,你听话一点。” 之后又抬眼看向宋郁,像是在克制情绪,温和地道,“你妹妹不好带,当哥哥的,你懂事一点。” “她才六岁,你可是十八了。” 江芮其实是有些生气的,但她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见到宋郁面无表情的样子,又想到那个恶心的前夫,更反感了起来。 最后女人直接起身,身后的保姆还在控制着乱动的小孩,看着一静一动,很滑稽。 江芮还是耐着性子讲: “我待会要带你妹妹去吃晚饭,她太难带了,上次你不是也没吃好,妈妈给你订个其他的餐厅?或者还是给你打个车,你自己安排?” 白粼粼站在宋郁的肩头,羽毛蓬松,像个小挂件,老老实实的。 “不用。”宋郁很平静地说道,随后看着那个“妹妹”,接着道,“我也好久没见妹妹了,一起吃饭吧。” - 于是就出现了非常诡异的画面。 白粼粼毕竟是个小动物,接受鹦鹉的餐厅其实不多,最后还是加了钱才顺利进去的。 是一家西餐厅。 那个女人,也就是宋郁的妈妈,一直在忙着照顾那个孩子,前前后后挨了好几拳。 保姆也挨打。 宋郁就这么冷淡地看着。 “……” 白粼粼实在没忍住,他活动了一下爪子,往宋郁的脖子那里靠,最后鸟头歪在后面。 试图控制一下表情。 “啾啾啾!” 白粼粼没忍住,但后面就坏事了,宋郁还没侧眸看过来,那孩子就开始发话了。 “给我!” “给我!” 那孩子穿着是公主裙,但长相却显得不太好看,狭窄的眼缝,阔鼻,即使有母亲的白色皮肤,也依然无济于事。 啪嗒—— 盘子碎了。 旁边的保姆牢牢地环住那孩子的腰,已经朝旁边的江芮投去求救的目光了。 江芮也很烦躁,一边同前来的服务员解释,一边好声好气地同宋郁道:“可以给妹妹这个小鸟吗?妈妈回头补给你一只。” 白粼粼:“?” 不是。 他是玩具吗? 宋郁:“不给,他脏。” 江芮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脾气也上来了,“你怎么说话的?” “你妹妹是生了病,她的行为又没办法控制,她也不想的。” 场面一度混乱,甚至送餐的服务员都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鸟回头看了下。 餐前面包,蒜蓉味道的。 !! “宋郁我知道你有意见。” 江芮仿佛也是烦透了,推开那孩子,也不装了,“你要是接受不了,就不用非得和我们一起吃饭。” “你妹妹是生着病的,我没有什么时间——” 也就在这时。 “妈妈,我也生病了。” 宋郁垂着眼眸,很平静地提醒。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白粼粼已经完成了偷偷飞过去,叨走一小块面包,然后重新回来的大动作。 听到这话还是愣了下。 江芮仿佛是面上更难看了,看向一旁站着不动的服务员有些恼火,“上餐啊!” 服务员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下面包,被他们的小鸟叨走了一小块,有个豁口。 呃,不用换吧? 放上去了。 就在这时—— 那孩子突然往前一冲,保姆没拦住,立马就走到桌子对面,伸手就要抓白粼粼。 宋郁蹙了蹙眉,直接起身了,顺带偏开了位置。 那孩子一下子撞到椅子角,额头磕出来个大包。 白粼粼啧啧称奇,不过还没观摩一会,被挡住了视线。 宋郁侧头看了过来,面色本来确实很担心,但看到鸟喙上的面包屑,怔住了。 这哪来的? 此刻事情还没结束。 江芮看到孩子磕到了,很是生气,甚至不分青红皂白开始指责,“你让开干什么啊!她一个孩子有多大劲?” “撞到你又怎么了?” 白粼粼闻言都气到了,这什么意思,是孩子就无敌了是吧? “我&*%,给我!给我!” 那孩子又开始口吐芬芳。 保姆也拦不住了,江芮弯腰去哄,手背咔嚓被咬了一口。 肚子又挨了好几拳。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20节 白粼粼:“……” 画面过于离奇。 宋郁最后什么也没说,没再和之前一样护着江芮,只是起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拱——胸膛挺立! 第10章 白粼粼站在人的肩头上,脑海中的离奇画面还是挥之不去,那小孩挥拳是真有力。 不过宋郁似乎兴致不高,只是还在路边走着,偶尔看到了一家熟悉的面馆。 [陈记牛肉面。] 人脚步一停,鸟也随之转头,而后就开始扑棱翅膀。 “啾啾啾啾!” 宋郁想到了前段时间的事,被自己母亲带来的消极情绪转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恍惚。 唇角又被鸟叨了一口。 白粼粼心说这怎么还不动作,去吃饭去吃饭,他就在那西餐厅叼了点面包屑,非常亏本的好不好。 人去吃,人去吃。 宋郁怔了下,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什么。 面前扑棱的鸟就飞累了。 他只好抬手给接住了。 蓝羽小鸟圆嘟嘟的,鸟腿上有个脚环,很认真在“人”的手掌上踩了踩,挑选了最舒服的无名指。 站好了。 宋郁没办法,带着鸟去了那家牛肉面馆。 - 店里的老板看到来人就认出来,连忙出来道: “小哥,这我们家的真的没有劣质的肉,都是联系供应商提供的牛肉,不应该有怪味的,上次你和你妈妈……” 宋郁抬眸看了过去,很平静地解释道,“上次我身体不舒服,不好意思,不是你们的问题。” 白粼粼还一头雾水,但是人已经替鸟交了二十块的进门费用,选了楼上的一个包厢。 里面的装潢很是古典,还有屏风设计,一张实木桌子上摆着用稻草编制的隔热垫,尤为精巧。 宋郁拿过来菜单,展开,鸟从善如流地站过去,圆圆的脑袋垂着,好似真的在低头看。 虽然说是牛肉面馆,但是还是有很多小菜的,什么醋溜土豆丝、凉拌生菜……还有甜品。 鸟看得入迷,全然不知道身后的少年在垂眸盯着他,神色不解。 宋郁等了一会,本来是打算翻一页给鸟看看的,但是手指被按住了。 被鸟爪扣住了。 白粼粼很专心的,他好久没有出来吃过饭了,前段时间阿姨走了,导致他只能跟着宋郁吃外卖,关键这人总是食欲不佳,点的东西也很少,他不能偷叨太多口,会被发现的。 这次一定要好好点菜。 宋郁手没有在动,只是视线微微靠下了些,看到了矫健的鸟腿,劈着叉来按住他的手指。 白粼粼挑选了下,最后转过身来,用爪子伸了伸。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宋郁看了下,发现有主食,有凉菜,有雪糕,有饮品,很全面了。 他有些混乱。 但鸟似乎不装了。 宋郁还是按照这些同服务员点了过去,等待就餐的时候,垂眸看着桌上的小鸟。 由于有红绳牵着,蓝羽小鸟是飞不远的,只是偶尔手指会被牵一牵。 宋郁有些放空,江芮与他其实一直是有联系的,前些日子是带他来过这个餐馆,说实话,这里的档次比较低,不太像是她的选择。 后来过来,果然是因为她身边那个“生病”的孩子。 分明是半年一次的会面,最后却演变成了看着自己的妈妈对另外一个孩子予取予求、视线不离。 江芮当时怀着孕,高龄产妇,仍然还要费劲地去为那个浑身都是汤渍的孩子整理唇角,即使后面又被咬了手腕。 他吐了。 之后诊断出了“情绪性厌食”。 宋郁看到桌面上被接二连三端上来食物的时候,才微微回了回神,热气冒了起来。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面。 “那您慢用。” 服务员很快就退下去了,不过临走还往宋郁肩头看了看,那里站了一只很乖巧的小鸟,还歪头看了看她。 好可爱。 白粼粼其实是在碎碎念,拜拜拜拜拜。 等到包厢门一关上,鸟就伸了伸翅根,稳稳地降落到桌面,犹如走地鸡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碗跟前。 热气腾腾的。 宋郁其实也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后来让阿姨做牛肉面,出于什么心理,自虐? 他只是觉得现在这碗面……很普通,好像没有那么反胃了,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消散了些。 “啾啾?啾啾?” 白粼粼其实是试探着去站在碗沿的,但是太烫了,鸟在桌上走来走去的,急需给爪子降温。 宋郁蹙眉,抬手把鸟拿了起来,想要去看看爪子。 但是手指刚碰上去,那个小小的爪子就抵住了他的手指。 白粼粼:不可。 宋郁大约怔了一秒,而后抬起手,指腹还有微热的温度,鸟爪要烫熟了。 他只能打算去看看另外一个爪子,但仍然是这样,被爪子抵住了。 白粼粼:不可。 “……” 鸟还是有些羞耻心的,说来也奇怪,白粼粼被阿姨拿着擦拭羽毛、爪子,完全可以接受。 但是宋郁不行。 白粼粼觉得还是好奇怪,他虽然有点被鸟的底层代码给控住了,但是还是有人的底线与尊严的。 说人话就是: ——不许掰我腿。 宋郁最后只能把鸟放下了,大约等了一会,饭菜温度适宜了,他用手机查了下,发现有些帖子里小鸟就是会叨人的食物的。 应该没有问题。 更何况,他的小鸟是会打游戏的。 宋郁面色平静,垂眸看着站在碗沿的蓝羽小鸟低头挑挑拣拣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要取名字。 他的小鸟,要取个名字。 - 人总是希望被爱的,但是在社会关系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完美的“亲情”和“爱情”,它往往夹杂着很多碎玻璃。 想要牢牢攥住,却弄得满手是血。 宋郁一开始不愿意离开这个死循环,他并不相信医生所说的“驯养理论”,也不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动物。 直到现在—— 他带着小鸟步行走回了锦园,一路上有很多人驻足看了过来,大抵是某种好奇……以及对于小鸟如此乖的羡慕。 人是迷恋稳定的关系的。 宋郁用指纹解锁了门口,垂着眼眸,侧头看了下肩头的一只,鸟圆滚滚的,羽毛蓬松,一路上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信任极了。 医生好像说过一句话: [小动物是很纯粹的,他们短暂的一生永远只认定一个人。] 宋郁几乎觉得自己要好了起来了,他转回了头,面色平静地关门,迈步去楼上。 打游戏,是很正常的。 他接受了。 白粼粼睡了一路,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宋郁已经坐在电脑桌前了,游戏屏幕大开着。 鸟活动了下爪爪。 又打了个哈欠,肉色的小短喙一张一合的,里面的小舌头犹如个小棒槌。 白粼粼觉得自己有点晕碳,可是他又觉得挺奇怪的,自己也就叨了几根面条而已,相较于之前的食量是少了很多的。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21节 奇怪。 不过这都不重要,鸟今天体检过了,很安康的。 白粼粼在宋郁的肩头找了个位置,往前伸了伸鸟腿,坐下了。 房间里操作鼠标的动作一停。 白粼粼:? 宋郁觉得有些口渴,视线移到了旁边的水杯,本来想要去拿,但又担心动作太大…… 鸟不坐了。 只是喉结滚动了下。 宋郁犹豫了一会,还是侧头看了下,眼皮微微垂着。 白粼粼其实是在看电脑页面的,是各种各样英雄的皮肤,说实话还挺花里胡哨的。 不过肯定很贵—— 鸟一歪头,发现“人”在看他。 “你,打游戏吧。” 宋郁试着说道,顺带把鼠标往外挪了下,很坦然的样子,桌面上的手机屏幕还是支付页面。 花了三千块。 简单充值了下。 便于鸟玩。 白粼粼有些宕机,什么意思,来试探他? 难道不应该是看完医生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然后过两天忘记那件事吗? 宋郁自己接受了? “啾啾啾?” 白粼粼坐在宋郁的肩头,鸟头歪着,开始梳理羽毛,在说什么啊,他听不懂。 直到—— “我买了全套角色的皮肤。” - 事情已经发生了。 白粼粼承认自己变得物质了,他的人生愿望就是躺平摆烂、打游戏,没办法,宋郁太有实力了。 鸟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站在键盘上挥斥方遒,胸膛挺立,美美拿下一杀。 然后被人针对了。 “啾啾啾啾啾!” 宋郁其实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后本能地选择接受而不是探究“鸟为什么会打游戏”这个命题。 在看到圆滚滚的鸟头转回来求救的时候。 少年也只是停顿了一秒,而后就接管了游戏角色,开始流畅地操作。 白粼粼仰着头,看着屏幕花花绿绿的特效,鸟眼都亮亮的。 这就是被带的感觉? 爽啊。 男高就是会打游戏。 不错不错。 白粼粼最后扑棱翅膀飞上了宋郁的肩头,再度熟练地伸出来鸟腿,坐好了。 场面诡异,但很和谐。 白粼粼也是上头了,等到游戏关了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人接受的速度太快了…… 万一隔天就把他上交给国家机构给解剖研究了呢? 应该再装装的! 白粼粼真是后悔了,不过他也不明白宋郁为什么后面没有再追问这件事了,难不成现在灵气复苏了? 满大街的小动物都可以打游戏? 正在鸟头脑风暴的时候,宋郁已经折好了纸团,一共三个。 平放在桌子上。 “选一个?”宋郁侧头问了问,眉眼平和。 他完全没有几日前的消沉模样了,少年眼皮垂着,那颗红痣似乎变得鲜艳了些。 取名字。 要建立关系…… 白粼粼闻言回了回神,从“人”肩头飞到了桌子上,啪嗒啪嗒地走了几步。 看到了那三个纸团。 “……” 不要。 宋郁就这么看着小鸟用翅膀一挥,全部把纸团给扇飞了,他的心刚沉了下。 却又听到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鸟似乎在键盘上乱踩,直到电脑屏幕上出来两个字。 ——粼粼。 鸟腿伸直,胸膛挺立。 很骄傲的一只小鸡。 作者有话说: [鸽子]:人,允许你知道鸟的名讳。 第11章 宋郁一开始还没太反应过来,只是低头看着桌面,毛绒绒的一团站得很是板正。 鸟腿甚至还保持着劈叉的状态,一条踩在键盘上,一条保持“金鸡独立”。 “粼粼?” 宋郁轻声喃喃道,昏黄的台灯下显得他的轮廓清晰的,修长的手指往前伸了下。 鸟头被顶了下。 白粼粼差点没撅过去,只能敷衍地叨了“人”一口。 他才不要用乱七八糟的名字,什么花花、球球、可乐、甜豆…… 想想都很幼稚。 做人要有人格,做鸟也要有鸟格。 尽管现在是转生为……咳咳宠物了,但那句话怎么说的,兽人永不为奴! 白粼粼伸了伸自己的翅膀,非常高贵地收回了鸟腿,对宋郁点了点头。 少年怔了下,而后自言自语道,“这是你原来的名字?” 白粼粼仰着鸟头看过去,心里有些欣慰,这么聪明,他就知道高中生是人类智力巅峰期。 不过也好也好。 宋郁这么轻而易举就接受了他能打游戏的事实,那看起来……接受度还挺高? 毕竟在广大文艺作品中,最能接受玄幻事件的就是上学的小毛孩了。 还不爱告诉家长。 觉得自己是被神选中的。 白粼粼越想越觉得正确,最后甚至还眯了眯鸟眼,盘算着怎么驯服宋郁。 这可是鸟选中的人。 “那是别人给你起的么?”宋郁声线有些平直,尽管面色还很温和,但情绪其实不怎么好。 手指伸了过去。 白粼粼愣了下,心说这是什么和什么,但还是自动抬脚起驾了,侧头梳理了下羽毛。 显然是没有理解到事情的核心。 翌日。 宋郁带着鸟准备出门,他头发干爽,穿着黑色外套,衬得皮肤更为冷白,在玄关处耐着心给鸟套脚环。 门口的光斜斜地打过来,少年面色偏冷,但动作却温和。 白粼粼困成毛球了。 他不知道宋郁怎么还不上学去,这五一假期有这么长?什么学校居然还不补课,真是天理难容。 白粼粼非常没有道德心地谴责。 其实是因为宋郁今天起的有些早,看到纸巾盒里的鸟一动不动,还是很担心,就那么给搓了搓鸟头。 白粼粼被弄醒了。 睡眠严重不足18个小时!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22节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尤其的困,连带着羽毛都开始自动蓬松。 “要戴脚环才能出门,嗯?” 宋郁侧眸看着鸟,像是在商量,语气很温和。 其实是没辙了,鸟从早上就开始缩在人的肩头,闭目养神,羽毛蓬松,现在连爪子都看不到了。 不好戴脚环。 宋郁也担心弄痛它。 大约是停了一两秒。 白粼粼闭着眼睛,在人肩头活动了下位置,最后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微微侧了下身子。 伸出鸟腿。 非常矜贵的样子。 宋郁怔了下,但冷着的面容很明显地化了,只是很轻地去托着那个爪子。 这次是步行出门,白粼粼一路都在补觉,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莫名熟悉的感觉。 这条路…… 白粼粼睁开眼睛一看,果不其然是那家要拿自己配种的店,那家店老板还在躺椅上歇着。 ?! 白粼粼当即就要去叨宋郁,但是少年恰好转了个头,害的鸟没叨成,反而圆滚滚的脑袋撞上了人的耳垂。 宋郁似乎是察觉到了点触感,侧头转了回来,抬手碰了碰鸟,轻声道: “我来问问你以前主人的事。” “我学一下。” 白粼粼宕机了,什么啊? 店老板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见到当初那只病鸟,并且看起来还挺有精神,羽毛都很鲜亮。 ……亏本了。 不过他在听到买主的话后,还是如实说了: “没有,它没有被倒卖过,就打孵出来它就在这儿。” “你要是说怎么养鹦鹉,那我还是有点门道的。” 店老板闲着也是闲着,倒是让这年纪不大的小孩进来,毕竟……挺有钱的。 潜在客户。 再卖他一只。 宋郁蹙了下眉,这再次和他的预期不符,没有主人,那怎么会有名字? 白粼粼在人肩头打了个哈欠,一来二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宋郁大概是误会了。 名字是他自己的名字,不是什么“前主人”起的。 白粼粼在人肩头调整了下位置,靠里挪了挪,不过还是回想了下刚才“人”的说辞。 ——我学一下? 怎么茶茶的?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白粼粼很快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当初这个店里的鸟……谁骂他了! 君子报仇,一月不晚。 宋郁本来是在同老板交流一些什么养鸟的问题,但手指缠着的红线骤然被扯了下。 肩头的小鸟起飞了。 “啾啾啾!啾啾啾啾!” 白粼粼直接占据最高点,即天花板的陈年吊灯,开始居高临下地质问。 [当初谁骂我的?赶紧出来!] 店面的各色鹦鹉开始叽叽喳喳的,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则是完全走神。 [我去,它怎么变好看了。] [那个,那个,那是你主人?] 后者是一个紫色系的牡丹,翘了翘尾巴,跟着啾了几声。 白粼粼并不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只是见有鸟问他了,回复了下: [是的。] 本来这是平平无奇的对话,但不知道怎么了,角落里的一只玄凤开始蛐蛐。 [不过是鸟仗人势而已,有什么好骄傲的?] 白粼粼眯了眯鸟眼,刚转生的记忆开始如潮水涌来,当时在大胖秃头店主旁边的……好像就是这个黄色的。 ! 他都不当人了,自然是一点委屈都不受了,此仇必报。 于是乎,鸟一个俯冲。 宋郁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看到了两团毛绒绒的东西在扭打,战况激烈,最终半空中飘下一个黄色的羽毛。 “啾啾啾啾!啾啾啾!” [哇你好厉害,真勇敢!] 牡丹非常认真地夸赞道,再度翘了翘尾巴,有些羞涩。 白粼粼大获全胜,扑棱翅膀飞到了一旁空着的栖杆,非常闲情雅致地梳理了下自己的羽毛。 玄凤被叨的乱七八糟,还没来得及输出就被店老板给抓住了,关进笼子里了。 也就在这时—— “它肯定是之前被欺负了,不然我的小鸟不会去攻击的。” 宋郁赶在店老板开口前说道,面色冷淡,直接给对方整不会了。 店老板:…… 他这次真不讹人了。 “它在家里很乖的。” 宋郁再次强调,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只是蹙眉看向了不远处的木头栖杆。 白粼粼正在和旁边的牡丹聊天,毕竟人家先和他打招呼的。 “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是它太菜。] [嗯嗯,你的主人好好看。] “啾?” 白粼粼直接呆住,战术后退,什么意思。 但与此同时,宋郁也在蹙着眉头,旁边的店老板则是看到了商机,抓紧推销: “牡丹也很好看的,那只是紫伊莎的,非常受欢迎的颜色,也很活泼。” “鹦鹉其实是需要陪伴的,正好这只是母鸟,价格也不贵,你要是……” 宋郁面色微冷:“我不买。” 店老板愣了下,啊? “粼粼。” 宋郁还是唤了一声,鸟仿佛这时候终于想起他了,扑棱翅膀飞了回来,又紧紧地站在他的肩头上。 “回去了。” 少年侧头同鸟轻声道。 店老板一脸不解,这什么也不买吗? 怪亏的。 但就在这时,店老板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感,抬眼就对上了白粼粼。 鸟磨了磨喙,试图恐吓。 但那高中生一回头,那鸟立刻安安静静的,还会往人的脖子上歪。 “。” 店老板震惊,觉得虎口又传来隐隐的痛感。 幸好是送走了。 - 回家路上。 白粼粼是真的没有想到宋郁这么抢手,当初他可是看了支付宝余额才死心塌地的,现在的这群鸟,真是外貌主义协会! 不像他,只物质。 这下白粼粼觉得自己也茶茶的。 不过这次出门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他还是学到了一些鸟类的肢体语言。 不就是贴贴? 白粼粼决定实践一下,毕竟宋郁只能有他一只小鸟,适当的,还是要给予一些“情绪价值”的。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23节 要拴住人的心。 从而稳固鸟的地位。 此乃阳谋。 白粼粼在宋郁肩头活动了一下身体,开始慢慢地往里挪,脑袋也歪了歪。 起初一切正常。 宋郁中间还侧头了一次,用手护了下鸟的身体,因为旁边有个骑单车的人过去。 白粼粼继续往里挪,心想这还不简单,区区一个高中生,手拿把掐好吧? 但就在这时—— 鸟也不知道是走神了还是怎么的,贴过头了,他的爪子已经站在了人的皮肤上。 但锁骨那块,很滑。 最后的场面不可控制。 人来人往的。 白粼粼最后的记忆是一顿扑棱翅膀,拂过宋郁的下巴和喉结,试图用爪子刹车,但又害怕弄伤对方。 最后一头栽进—— 对方的t恤里。 宋郁本来是在好好地走着路,但现在,面无表情地停了下来。 “……” 腰腹处的肌肉有钝钝的戳感。 一下一下的。 鸟迷了路,在找出口。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这里是哪里,叨叨叨…… 第12章 最后是拐进了一个隐蔽的死角,白粼粼才被“解救”出来。 鸟坐在人的掌心,两个爪子朝外伸着,头顶圆滚滚的,羽毛蓬松。 有点呆。 “……” “……” 其实是有一点尴尬的。 白粼粼很快反应过来了,灵活地蹦跶起来,开始伸展翅根,歪头梳理羽毛。 故技重施。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人其实并没有太在意鸟心里的小九九,宋郁只是抬手把鸟头微微圈住了,蹙眉去看了看那个喙。 色泽光滑,结实有力。 看起来没有受伤。 也就在这时。 宋郁的指腹传来一阵钝钝的夹痛感。 他垂眸看过去,但鸟已经迅速地把短喙收回去了,然后把脑袋咻得一下卡进人手指围成的圈里。 开始自闭。 “……” 白粼粼叨人叨习惯了,一下子也没太反应过来,只好赶在对方看过来,缩起来。 不过高中生好像耐咬一些。 宋郁又抬手把他放到了肩头,只是轻声道: “这次不要摔了。” 白粼粼鸟脸一红,调整好站姿,再也不动了。 那家店里的鸟纯不正经。 贴来贴去的,它们怎么没从栖杆上掉下去! 宋郁其实没有觉得小鸟叨人有什么坏处,毕竟它力气不大,指腹上还残留着点微弱的触感。 不过想到这里。 少年脚步一停。 腰部被戳的感觉好像又席卷过来,有点……奇怪。 “啾啾?” 宋郁闻声回了下神,侧头解释了下,“没事。” 一人一鸟步行回了家。 - 白粼粼回到家就把刚才那档子事给抛之脑后了,开始琢磨今天吃点什么好东西。 宋郁似乎有事,回来给他添完粮后就上楼了,独留给鸟一片自由空间。 白粼粼非常熟练地用喙拨了拨“五谷杂粮”,让它看上去又被叨过的痕迹。 随后大摇大摆地去了厨房。 但一无所获。 由于家里阿姨不在了,冰箱不再成为稳定的物资刷新点,白粼粼铩羽而归。 岛台上盘子里还装着粮食,白粼粼站过去叨了两口。 报吃。 他扑棱了下翅膀,决定去楼上找宋郁。 让人去点外卖! 卧室门是虚掩着的,或者说是从来没关过,因为宋郁后面发现只要一关,鸟就在门口努力地制造噪音,爪子扒拉半天。 况且鸟还要睡在卧室里的纸巾盒里的,一来二去人就养成了“留门”的习惯。 白粼粼此刻俨然一个走地鸡,拱着鸟头塞进门缝里,啪嗒啪嗒走进来了。 卧室里没人,只有不远处的洗手间有水流的动静。 洗澡? 今天怎么白天洗? 鸟往浴室门那里走了走,探头看了看里面,磨砂玻璃上全是雾气,人也不出来。 白粼粼想了想,只好扑棱翅膀去了桌子上,思索着要不要开一局游戏。 但时间应该不太够。 鸟最终决定放弃,打算继续回门口蹲人,但是刚一转头,余光看到了个东西。 四四方方,屏幕有着纯正的黑,但却泛着光泽。 俗称:手机。 白粼粼实在是很难抵抗这种诱惑,他扭头看了看浴室,很好,宋郁还在洗澡。 鸟走了过来。 探了探头。 手机屏幕上倒映着一个圆滚滚的鸟头。 白粼粼有些心虚,他记得宋郁的手机是没有密码的,他看起来也不太像是会看软件使用记录的。 那他……偷偷玩一下…… 那塌方明星的瓜他还没有吃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吞了几个亿应该查出来了吧? 互联网的世界丰富多彩,对鸟的吸引力是不言而喻的。 白粼粼心里咳咳了两声,然后伸了下鸟腿,刚想准备动作—— 但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鸟给吓了一跳,战术后撤,不过他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弹过来一条微信消息。 噢噢。 白粼粼放松了下来,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低头看了看,锁屏只是有微信提示,不显示内容。 鸟松了一口气,他只要不点到这个就可以了。 但或许是怕什么来什么,白粼粼用爪子往上一滑,结果页面直接给跳转了。 “……” 鸟腿悬停在半空中。 白粼粼已经来不及收回鸟眼了。 [江芮:转账60000]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24节 [江芮:宋郁,你已经很大了,你要体谅妈妈。] [江芮:你妹妹那个样子,我当然要再生一个,不然让宋启明看笑话吗?] 白粼粼还保持着金鸡独立的状态,他心想完了完了,这是隐私,不能看不能看。 鸟开始掩耳盗铃,闭着眼睛,伸腿试图切走这个页面。 但也就在这时,手机又嗡嗡震动了声。 又来了一条消息。 白粼粼滑页面的爪子抖了下。 与此同时,南城另外一处的别苑里,身着丝绸睡衣的女人在看消息。 秀眉微蹙。 手机页面上一条是她最新发的消息: [那个小鸟真的不能给妈妈吗?小予她认准了那只。] 对方回复的是…… [宋郁:。。?] 江芮判断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但难免有些烦躁,本来这段时间事情就多。 抑郁症…… 那能是什么病? 才十几岁能有什么人生烦恼? 江芮实在是无法理解,尚美那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处理,下周还约了小予的医生。 自己都没有崩溃。 他一个孩子能出什么问题? 说到底还是宋启明个丧良心的。 江芮一想到前夫就胸口发闷,他能春风得意多久,华秉这几年很明显有下坡路的意思。 老爷子一醒,他和那狐狸精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江芮把手机扔到了床上了,面色相当不愉,也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顿哐哐乱砸的声音。 还伴随着些鸟类的嘶哑声。 外头保姆似乎是在哄,但像是无济于事。 江芮只能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下面部表情,转而朝门口那里走去。 卧室里点有熏香,旁边的床头柜那里还摆着昂贵的珠宝,光线暗沉但奢靡。 门缝里有些透光,外面的场景很是温馨。 女人似乎在弯腰哄,一句一句道: “哥哥会给你送过来的,为什么不喜欢这几个?” “很好看的呀,也是蓝色的。”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门口传进卧室里,保姆的影子在靠近墙边的一侧,似乎在清扫什么东西。 - 白粼粼把这个页面切走后松了一口气,丝毫不知道自己误触了什么。 不过原来宋郁的妈妈叫江芮,刚才的消息好像还转钱了…… 那这个关系是? 鸟想不通,后面也就不想了,开始正儿八经地去找短视频app,但翻了半天居然没找到。 手机屏幕自带的主题,没有游戏,没有娱乐软件。 “……” 白粼粼退而求其次,转而点开了淘宝,里面花花绿绿的商品一下子就弹出来了。 鸟的眼睛微微放大。 薯片! 奥利奥! 鱿鱼丝! …… 琳琅满目,鸟看得着了迷、忘了情,甚至开始丝滑地用鸟腿刷主页,还自动把看中的东西加入了购物车。 等到准备付款的时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密码都快要输完了。 [4-5-3-2-8-6] 白粼粼记得牢固无比,觉得羞愧难当,最后赶紧取消了支付页面。 在桌子上蹦跶了两下。 ! 什么时候鸟可以拥有一部手机! 白粼粼有点沮丧,他不应该对别人的钱有这么大的占有欲。 但如果,就是说如果,宋郁可以给他买一台iphone最新版呢? 鸟畅想着未来。 不过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白粼粼歪头看了看浴室,里面的水声已经停了。 完事了? 鸟扑棱扑棱翅膀,非常安全地降落。 “啾啾?” 宋郁蹙眉看了下门口,磨砂玻璃的外侧有个圆滚滚的身影,他抬手拿了下毛巾。 简单擦了下脸,修长的手指穿插过发丝,往上捋了下,露出光洁的额头。 “啾啾啾啾。” 外面还在催促。 宋郁有些轻微的怔然,但还是收拾得快了些,换好衣服后打开了门,低头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门口站着一只板板正正的小鸟,在仰头看他。 并且由于地板上有水汽,鸟腿还在匀速地劈叉。 “怎么了?” 宋郁蹲下身子,开口问道,面容在逆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他伸了手指过去。 鸟立马抬腿上来了。 白粼粼的目标只有一个,他也要洗澡! 鸟很爱干净的,每天都兢兢业业地梳理羽毛,雷打不动。 但白粼粼总觉得这不算真正地洗澡,他也要进大浴缸,也要用香波波。 “啾啾!” 心动不如行动,鸟扑棱翅膀飞了起来,叼着宋郁的衣服,往里扯。 人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走了。 直到鸟站在了淋浴的把手那里,开始抖了抖身子,羽毛一点点地蓬松。 最后成了个炸毛球。 宋郁愣住了。 - 最后还是给黎笙拍了照片,那边回复倒是很快。 [黎笙:鹦鹉会洗澡的,和尚这个品种本来就很爱玩水的,你可以给它弄个小小的‘浴缸’?] [黎笙:流动的水也可以,它自己会蓬毛的。] 宋郁侧眸看了下淋浴把手上的那只,已经圆滚滚的,成了两倍大了。 白粼粼歪了歪头,他其实是想要人给他放水,但不知道宋郁怎么拿手机了? 鸟有些紧张,在淋浴把手上又调整了下站姿。 他购物车好像忘记删了…… “要洗澡?” 白粼粼闻言松了一口气,“人”看来没有发现,于是鸟点了点头。 羽毛又蓬了一个度。 抖了抖身子。 宋郁再度有种奇怪的感觉,原本冷白的脸上泛起些红晕,他从来没有照顾过……人或者动物洗过澡。 这是比较亲密的行为。 只发生在信任与被信任的关系下。 但也就在这么愣神的时候,耳边再度传来“啾啾”的声音。 圆滚滚的鸟已经伸出了爪子。 歪头看过来了。 宋郁身体先一步行动,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上已经托着一个沉甸甸的小鸟,爪子包裹得很紧实。 羽毛也软软的。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25节 “啾啾啾!” [要洗澡。] 白粼粼又仰头看了看淋浴头,这次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给开了。 不过调整了好长时间的水温。 宋郁其实在反应过来鸟要在他手上洗的时候,气血都有些上涌,他很难不不去想: 小鸟都这么聪明的? 还会找人? 而后又自己纠正: 不是。 是只有他的小鸟是聪明的…… 宋郁几乎有些走神,直到虎口传来点微微的戳感,回头一看,鸟正专心致志地叨着。 白粼粼咬得很爽。 很解压。 但一抬鸟头—— “……” “……” 最后还是如愿洗上澡了,淋浴开得很小,白粼粼一点点地往水流那里挪。 开始伸了伸翅膀,羽毛蓬松极了,一秒,两秒……鸟开始沉浸甩水。 哗啦啦。 鸟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面就完全沉浸了,水温适宜,抖起来更是不知天地为何物。 最后甚至有些重心不稳。 啪唧翻了。 但好在“人”一直看着,稳当当地托着了,鸟的短喙正好插在两个手指之间。 白粼粼有点缺氧,爪子一伸,直接躺板板。 但被很轻松地提了起来。 宋郁在说话: “还洗不洗了?” “你洗得很好。” 鸟不解,这有什么可夸奖的,但还是很骄傲地挺了下身躯。 “啾啾!” [当然!] 白粼粼最后迷迷糊糊地爬上了人的肩头,闭上了眼睛,后面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 宋郁在发现鸟在他肩头睡着了之后,就没有怎么大动过。 小鸟脑袋歪着,短喙就这么戳着他的脖子。 歪歪地贴着人。 宋郁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觉得皮肤里血液都在流动,很热。 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拿起来手机打开了购物软件。 买了些东西。 [鹦鹉小澡盆。] [鹦鹉专用沐浴露。] [鹦鹉保温箱。] 这些都还算是正常的,后面几乎就是全部买了些相关的东西,宋郁只是觉得或许……或许它喜欢呢? [鹦鹉奶粉。] [鹦鹉迷你小窝。] [鹦鹉针织小围兜。] [鹦鹉小秋千。] [……] 买到最后,宋郁又看到了些新的东西。 [鹦鹉钥匙扣。] [鹦鹉相框。] [鹦鹉木头雕塑。] 人有些走火入魔,直到肩头有轻轻的咂巴声才回了回神。 宋郁这才没有继续再挑下去了,只是侧头看了看鸟,好在是没有吵醒,还在睡。 他垂眸准备付款,购物车上面全部是鹦鹉的用品,因而也就没有往下滑。 直接全部结算了。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不费吹灰之力清空购物车! 第13章 大约是过了几天,宋郁在家里收拾快递的时候,接到了来自s州的电话。 “小郁,最近还好吗?你的小鸟取名字了没?” 陈开鹤此刻在s州大学提供的公寓里,电脑屏幕上还有些有关鸟类迁徙的数据曲线,他整个人精气神都非常足,想着同宋郁联系一下。 毕竟医院这里有了好情况,老宋说不定过几个月就清醒了,这宋启明总算是没完全丢了良心。 不过他也不敢冒昧地告诉宋郁这件事,万一又是上次那样空欢喜一场就不好了。 孩子也快高考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温和的问好,而后才回答了问题: “粼粼,它叫粼粼。” 陈开鹤抬了抬眉头,语气很是慈祥,拿着手机道:“‘林林’,树木丛生,不错不错,五行属木,耐活。” 但电话那头沉默了下,还是解释道: “是波光粼粼的粼粼。” “应该……属水?” 陈开鹤怔了下,随即就是大笑起来,说自己搞错了,不过他倒是认真想了想: “属水,我想想啊,金利水,爷爷家里正好有个小金锁,给小鸟拿着玩吧?” “我让小齐给你送过来!” 后半句老头子越想越好,像是自我肯定了一样。 宋郁听完就蹙了蹙眉,放下了手上的裁纸刀,只是婉拒道: “那太贵重了,它……就是个小鸟。” 白粼粼正在茶几上勤勤恳恳地叨快递盒子,捕捉到关键词之后停了动作,歪头看了过来。 宋郁今天穿着很是简约,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袖口微微往上挽了挽,显得很青春洋溢。 不过还在打电话。 “您早些休息吧,齐思扬肯定也很忙,陈爷爷,这也不太好……” 但话还没说完,宋郁肩头就一沉,侧眸一看,黑松石一样的鸟眼正圆圆地盯看着自己。 鸟也要听。 “哎,小郁不会的!小齐这学期没那么忙的,我和那孩子处得不错,他女朋友还是我这老头子撮合的。” “送个东西而已,不必担心。” 宋郁这才回了回神,但眉毛还是蹙着,金子有点太过了。 白粼粼见人没有让他下去,于是就靠里挪了下位置,鸟头也往那边歪了歪,靠近手机的听筒。 电话那头是个老头子的声音: “欸,这又不贵,小动物可比孩子好伺候多了,给个小金锁戴戴怎么了?” “噢不过太重的话,你挂在它的小房子里,图个好兆头嘛!” 白粼粼愣了下,鸟脑加载中,金子……给鸟吗? 但就在这时,宋郁还在婉拒,声音很透彻: “陈爷爷,它就是个小鸟,要金子其实也没——” 白粼粼着急! “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 鸟甚至开始扑棱翅膀,叨了下宋郁的手指,意图不言而喻。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26节 [要要要!] [鸟要小金锁!] [给鸟戴!] 宋郁根本说不了多少话,对面的人更是高兴了,说小鸟叫起来真有劲。 最后更是压根不听“拒绝”的说辞了。 老爷子只顾输出: “噢噢,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对了,我让小齐再给你带本书。” 立马挂了。 宋郁深吸一口气,最后也没什么办法,只是抬手接了下半空中的鸟,也是奇怪,电话一挂,它就不啾啾了。 此刻很是乖巧地站在他的掌心,仰头看人。 脑袋圆圆,鸟腿一个直立,一个斜着,看起来有种拽拽的感觉。 “饿了吗?” “。” 宋郁把鸟又放到了茶几上,接着拆快递,东西其实不少,物业那里从早上就上门送了一次,待会估计还要送。 白粼粼心里美美的,在茶几上啪嗒啪嗒走了几步,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小金锁。 嘿嘿嘿。 不过就在这时—— “我买这个了么?” 少年喃喃自语,几乎有些不太明白,因为那是一袋卫龙辣条。 白粼粼闻声扭头一看,鸟眼都亮了亮! 往前啪嗒啪嗒又走了几步,扑棱翅膀飞到人肩头了。 低头去看快递。 ! 鸟爱吃! 宋郁俯身半蹲着,面色有些困惑,但他看了盒子的地址,是自己家没错。 他之前加购物车了? 还是app自动加的? 肩头沉甸甸的,鸟又站过来了,不过宋郁的担心自己姿势太靠下,用手往上托了托鸟。 但也就是这个动作—— 碰到鸟的胸脯了。 人有点微愣,因为手指传来的触感非常……舒服,一层层的羽毛,很厚实,非常软,还回弹。 宋郁没怎么碰过这里,不过鸟没太在意,只是用喙撑了下人的手指,稳稳当当地站好了。 “啾啾!” 宋郁这才收回了手,把那袋子卫龙辣条放桌上了,心想可能是自己之前误点了。 但很快事情就不对了起来…… 乐事薯片一箱。 劲仔小鱼一箱。 无骨凤爪四袋。 白桃乌龙气泡水一提。 拆一个,困惑一个。 宋郁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因为后面拆的全是零食,什么干果、酸奶、肉脯、辣条、饼干……全品类了。 他被大数据杀熟了? 白粼粼整只鸟都美了,飞到茶几上走来走去的,心想真是美梦成真了,低头就开始叨叨叨。 不过就在快要把辣条包装袋撕开个口子的时候,上方传来少年不解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加购物车这么多零食……” 鸟的动作一顿。 白粼粼非常谨慎地没再叨包装袋了,而是战略性地后挪了下,咳咳,这个这个这个…… 都和鸟没有关系! 宋郁觉得很奇怪,他本来就不怎么热衷购物,零食……怎么会添加这么多? 或许是鬼使神差,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鸟。 “……” “……” 白粼粼仰着头,圆滚滚的,有些拘谨。 “怎么可能?” 宋郁蹙眉自言自语道,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它只是个小鸟…… 但这个思绪刚一过去。 ——小鸟还会打游戏。 宋郁总是会选择性忽略那些不合理的事情,以至于现在强制性地回顾起来了,整个人都有点宕机。 少年微微俯身蹲下,和茶几上的某只视线齐平。 “……” “……” 白粼粼胸膛挺立,歪了歪鸟头,咳咳咳。 不过也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 齐思扬是来送东西的,不过看到门口物业人员还是吃了一惊,一堆快递,甚至用的小推车。 宋郁开门先是打了招呼,而后给了物业人员上门费,言行举止都很礼貌,看着状态好了很多。 不过就是肩头那只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一会低头看手机屏幕。 一会歪头梳理羽毛的。 一会…… 好的,现在抬头看他了。 齐思扬收回了视线,同宋郁点了下头,不过还是问了下,“你买这么多东西?” 他顺手拿了些,替人搬了进去,低头看了看箱子标签,全部都是鹦鹉相关的。 “……” 行吧。 “也还好”,宋郁停顿了下,最后纠正道,“只是一些必需品。” 齐思扬进到客厅后看到还有一堆箱子后直接愣住了,不过里面这些好像不是鹦鹉用品,他松了口气。 这凡事都有度。 太溺爱了也不好。 不过想起来自己来送什么东西的时候,还是沉默了。 盒子里放着一个小金锁,黑绳串着,看着很是精美。 齐思扬其实很难控制得住,“我也不知道我老师怎么想的,这……这不沉吗?” “我说过了,但他老人家不听。” 二人在这么闲聊着,鸟已经从宋郁的肩头飞下来了,啪嗒啪嗒走到那个盒子那里。 观察ing。 “噢,对了,老师还让我给你带本书,鹦鹉学舌的,他听说你的小鸟不太爱说话,特地找的。” 齐思扬递了过去,环着臂膀看了下茶几上的箱子,上头还放着一袋软糖。 青年的确有些意外,但后来想想也正常,宋郁也就是个高中生。 “给我一袋呗?”齐思扬转头看向宋郁,开玩笑道。 “当然可以。” 宋郁在低头看那本书,头也不抬地道。 但就在这时—— 齐思扬弯腰的时候,发出了点困惑的声音。 “嗯?” 宋郁顺着视线看过去,鸟正站在旁边,爪子按着那个糖的包装袋,仰头看着人。 羽毛蓬松,身姿挺立。 脖子上套着金坠子。 “……” 然而白粼粼没有捍卫成功,被宋郁一下子捞起来了,放到了人的肩头。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27节 “我回头给你买新的。”少年不由自主地就说出来了,低头看着鸟,自己都愣了下。 白粼粼刚刚专心套金坠子,没太认真听人讲话,不知道齐思扬获得了“允许”。 思考了下。 点了点头。 齐思扬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但鸟似乎反应过来了,歪头看了过来,扑棱翅膀飞到茶几上,叼着那袋子东西过来了,一个用力甩。 人,送你。 - 齐思扬实在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他的肩头也多了只东西,没太敢动。 白粼粼歪头看了看这个人,多大了,还要吃糖? 但他很有品味,这是鸟最喜欢的一个口味,宋郁原来买过的,限量而且贵贵。 吃吧吃吧! 但这个“人”不吃。 鸟观察了下,攀爬到对方的手臂上,认真地给包装袋咬出来个口子,又歪头去看齐思扬。 这怎么还不吃? 但是他还没观察多久,整只就被捞走了,宋郁微微蹙了下眉,不过也就那么一秒。 “它平常很乖的,不随便上别人身上。” “不好意思。” 鸟再度回到了原来的领地,调整了下位置,开始专心致志地梳理羽毛。 还打个哈欠。 齐思扬听到宋郁的解释后连忙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很难不被那只小鸟吸引。 金坠子……它自己戴的? 宋郁:“老师还有让你转告些什么吗?” 齐思扬回了回神,把视线收回来了,“啊?” “没有了。” 齐思扬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确实时间不早了,下午还有个学术会议。 他低头看了这袋子糖,说实话一开始只是想拿一块,没想着带一整袋的。 但是现在…… 鸟都拆开了。 齐思扬想了下,举着那袋子糖同宋郁晃了晃,笑着道: “那多谢了。” “……” 终于走了。 - 白粼粼心里还是美美的,在那人走了之后,就从宋郁肩头飞下来了,开始站在茶几上“走秀”。 小金锁是实心的。 沉甸甸的。 鸟死活不愿意放下。 宋郁弯腰试图给摘下来,但每次都被叨了指腹,钝钝的夹感,不痛的那种。 他垂眸看着,手指还是没有收回来。 白粼粼走两步,被挡一步,最后气得叨住不放开了。 然后就被提起来了。 鸟爪晃晃悠悠的。 最后安稳地落在了“人”的掌心,宋郁面色平和,手指这才被放开,已经叨出来个红印。 很有劲。 也就在这时—— “喜欢金子?” “我给你买。” 作者有话说: ps:那金锁是比较迷你的,陈老银行老客户,送的。 第14章 白粼粼鸟眼蹬得浑圆,身子都往上一拱,站得笔直笔直的。 “啾啾?” [真的?] 宋郁不知道为什么,大抵猜出来它在说什么,于是就道: “真的。” 白粼粼立马扑棱翅膀飞起来了,开始叨着宋郁的衣服往楼上扯,少年起初不解,最后跟着上楼了才明白了。 它要打字。 开了电脑。 宋郁面色恍惚,只是垂眸看着在键盘上忙忙碌碌的鸟。 那毛绒绒的一团先是啪嗒啪嗒走过去,然后用喙戳开了屏幕显示键,动作相当之熟练。 “……” 白粼粼压根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这个机会千载难逢,金子固然好,但是鸟不能单独出去倒卖。 不如买点其他的。 鸟打算新建个记事本,给列个清单目录。 美滋滋。 但鼠标放得太远了,白粼粼像往常一样伸自己的鸟腿,压根没碰到。 “啾啾?” 宋郁面无表情地给挪了过去,鸟成功扣住,操作了一下。 卧室里光线明亮,窗外还有绿茵茵的树,倒是显得风景宜人。 宋郁后面就拉开椅子坐下了,眼皮微微垂着,只是看着在键盘上动来动去的小鸟。 它现在长大了点,体型约等于大半个保温杯。 尾羽长长的,很漂亮。 宋郁其实什么也没有想,他只是就这么看着。 直到肩头一沉。 鸟完成了,他侧眸看了过去,一个圆滚滚的鸟头凑了过来,几乎要碰到他的睫毛。 宋郁:“写好了?” “啾啾!” 鸟的回应铿锵有力。 宋郁闻声抬眼看了下屏幕,沉默了一会。 “你是说。” “你要一台iphone17?” - 白粼粼压根没有想过宋郁会这么容易地接受一切,也就看了那么一次医生,后面就完全不管了。 也没有把鸟捉去研究。 ! 好人! 白粼粼这段时间过得很是不错,因为宋郁真的说到做到,不仅购置了清单上的所有东西,还再次请人装潢了下二楼的那个房间。 原来里面有些鸟类的攀爬支架,还有树窝,还有几个小秋千。 宋郁让人往里放了几个柜子,设计是比较现代风的那种,有灯带,然后还有透明亚克力板制的匣子。 鸟当时有些不解。 直到宋郁把那个金坠子放了进去,侧头看了下鸟。 似乎是在教。 鸟举一反三,从和宋郁睡觉的那个卧室叼来了小围兜、几包辣条、脚环……总之是些鸡零狗碎的玩意儿。 一个一个放进去了。 白粼粼觉得简直完美! 宋郁那天甚至还抽空帮鸟设置了下手机的功能,给鸟插了电话卡,垂眸改了下手机名称: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28节 ——粼粼的iphone。 鸟特别高兴,站在人的肩头啾啾,以表愉悦。 宋郁只是头也不抬道: “粼粼。” 像是在自言自语。 鸟不解,“啾啾?” 宋郁只是侧头看了下,没让鸟的话落地上,很温和道: “嗯。” 手机甚至还可以支付,宋郁直接转了五万过去,不过关于密码这个,人觉得麻烦,就用的自己的,把购物软件开成为了免密。 白粼粼感觉自己像是到了天堂,一连好几天都兴奋地睡不着,直到一天午夜—— 鸟在纸巾盒里打滚,反正也睡不着,就开始叨叨叨自己的“床”,咬成均匀的条条。 手机设置了“早睡锁机”。 鸟不能熬夜。 不过就在白粼粼快把自己的床给拆没了的时候,听到了被子掀开的动静。 宋郁起来了? 脚步声似乎靠近了点。 鸟装死。 短喙里还有着没咬断的纸条。 白粼粼本来还想着“人”起来干什么的,下一秒他就被“拿”起来了,那根没咬断的纸条被很轻地拨开了。 ! 鸟丝毫不敢动,躺板板。 但宋郁只是给他换了个新的纸巾盒,白粼粼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他的“床”不是耐造,而是换得勤…… 鸟回到了新的床后就偷偷地滚了下身子,而后试图瞅瞅人在干什么。 宋郁没有接着睡觉,只是在椅子上坐着,也不像是梦游,就是醒了。 少年似乎察觉到一点视线感,又往纸巾盒这里撇了一眼。 鸟立马闭上。 白粼粼其实不太知道宋郁为什么会割腕……至少他现在看不出来什么具体的事。 江芮,他妈妈。 上次不小心看到消息了。 宋启明,这个是那次偶遇江芮听到的,再往前推就是通电话那次……宋郁提到了自己爷爷。 没见过。 白粼粼不由自主地开始梳理信息,不过它也偷偷打了个哈欠,总觉得最近身体怪怪的。 怎么一点也不困? 都持续好几天了。 不过就在这时,桌子的抽屉发出点动静,人似乎拿出来个东西。 白粼粼起初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后面闻到一股血腥味。 - 宋郁其实不清楚为什么鸟最近这么粘人,他已经走到门口了,但它还是没从身上下来。 “今天周五,我会早点回来。” 宋郁侧眸同鸟解释道,还伸了下手指。 肩头的某只小鸟像是又不聪明了一样,只是歪了歪头,一个劲地看“人”。 “啾啾。” 人,鸟很担心你。 白粼粼其实也没什么办法,他不知道为什么宋郁要自残,并且白天看起来非常正常。 抑郁症…… “我尽快好么,但是我需要去上学。” “再上一个月。” 宋郁想了想,又解释道,但始终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最终小鸟才伸爪站了过来,被安稳地放到了地板上。 只是还在仰头看“人”。 宋郁最后还是关门了,鸟往前啪嗒啪嗒走了几步,偌大的别墅此刻显得空荡荡的。 白粼粼照理来说没有什么烦心事的,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宋郁周末还会带鸟去散步。 “……” 就是这样,鸟才觉得郁闷。 为什么不开心?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因为当天上午别墅就来了不速之客。 门口一开始是有乱按的指纹声,还有些很明显的男童吵闹的动静。 “开门开门!” “宋郁!” “他不在家吗?” “他有病嘻嘻,妈妈,他为什么不去精神病院啊?” 鸟冒火了。 但此刻门开了,有个穿着干练西服的女性牵着男童的手,边打电话边进门。 “嗯进来了进来,启明,你放心,小郁就是闹脾气。” “他不是故意把我们的指纹删掉的,这毕竟是……老宅么,我理解,反正当年爸爸也不同意我们……你看我说这些干什么?” 女人语调拿捏的很好,眉毛低垂着,在玄关那里站着,就等着电话那头的回应。 白粼粼站在隐蔽的吊灯里侧,伸着鸟头视察。 “嗯,我知道的,你这么些年辛苦了。” “爸爸那边怎么样?醒来的概率大不大?我上周还去祈福了呢。” 白粼粼仔细看了看这女人的表情,觉得很奇怪,说的话是“希望”,但眉毛却控制不住地往下走,神态分明是厌恶。 “宋阳!哎,不要乱跑,那是你哥哥的房间!” “弄乱了哥哥要生气的。” 白粼粼:“……” 那孩子压根就没上楼,装什么? 好了,知道你是后妈了。 - 宋启明此刻就在s州那里,他刚和医生交谈完,心情还算好,他父亲的生命体征指标最近都很好,也就和自己妻子打了电话,不过听到对面的声音后就蹙了蹙眉,替人打抱不平: “什么叫乱跑,自己家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宋郁今年高考完我就送他去英国读书,锦园这里到时候就让阳阳住,正好上他哥哥的高中。” 李长韵很温婉地笑了下,不过还是问了下电话那头,“是英国什么学校啊?小郁的成绩会不会跟不上?” 语气里是满满的担忧。 宋启明闻言其实愣了下,怎么会这么问? “那怎么会跟不上?宋郁成绩一直都是校前几,托福雅思我早让他考过了,学校那边老师我都联系着呢,没什么问题。” “我考虑过了,就让他去牛津或者剑桥,学点东西回来正好管管公司。” 李长韵有点维持不住笑容了,但电话那头还在说话,还扯到了她儿子: “不过宋阳的成绩也要抓一抓,年纪小归小,也不能太落后了,宋郁小时候就……” “那小郁的病不用看吗?前段时间庄大夫可是和我说了,连着一个月都没来了,估计断药很久了。”李长韵很温温柔柔地打断道,把话头给引了过去。 她还顺带环顾了四周。 锦园这地段,寸土寸金的,住的可都是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以后真住进来,小阳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随便一个邻居家的女孩都不错。 李长韵已经为自己七岁的儿子谋划起了婚事。 但白粼粼此刻在战术后仰,鸟爪都在用力,这人怎么突然看天花板啊? 不过好在这回那男童又跑回来,一下子扑到他妈身上,抢走了手机。 “爸爸!” 李长韵也就没再仰头看了,只是佯装生气道:“阳阳——” 手机免提开了。 “怎么啦?想爸爸没有?” “想!”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29节 白粼粼觉得真是晦气,但是也多亏了那孩子开了免提,才让他听到了后面的话。 “不用管宋郁,他这段时间真是无法无天了,养了个鸟,大白天和鸟自言自语的,真是离疯不远了。” 鸟躯一震。 白粼粼惶恐,这个家里没有其他人,对方怎么知道宋郁和他说话的? 有监控? 白粼粼很快冷静下来,不对,没有说他打游戏,那就说明卧室里的事对方不知道。 客厅安了? “那要不要送医院啊?抑郁症也不是小事,学业总比不上孩子身体健康重要?” 李长韵此刻蹲下身子,拿着手机同电话那头说道,面色故作担忧。 但那头还是犹豫了: “不用,犯不着去医院,前些年不还有幻觉什么的,估计这段时间又严重了,他吃点药就好了,不用担心他。” 李长韵闭了闭眼,她就知道是这样,把电话挂了后,面色很是难看。 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怕抑郁症的档案被留存,从头到尾都是单独请的医生。 宋郁今年都十八了,可宋阳才七岁。 这怎么争? 抑郁症……抑郁症。 怎么不去—— 李长韵意识到自己有些偏激了,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站了起来。 宋阳在旁边扯她的衣服,李长韵只好安抚了下: “好了好了,今天有正事的,我们要……” “要量窗帘的尺寸!到时候装修新房子!” 男童抢答道。 但李长韵却摇了摇头,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慢悠悠地道: “你知道哥哥有个可爱的小鸟吗?” 白粼粼:“……” 作甚? “要不要找它玩一玩呀?” 宋阳眼睛亮了亮,很是大声地道: “要!”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是时候让黑恶势力见识下老虎钳的威力了! 第15章 白粼粼站在玄关那里的吊灯那里,没空搭理那一对母子,只是梳理了下目前得到的信息。 江芮,也就是宋郁妈妈,已经组建新的家庭,孩子都有两个了。 至于只在电话中出现的宋启明,应该就是宋郁的父亲,看样子也是一样,早就再婚生子了。 鸟爪子搭在灯管上,白粼粼神情严肃,心想怪不得他见不到除了阿姨之外的“成年人”。 原来都美美投入小家了。 艹! 白粼粼磨了磨喙,身上的羽毛都炸了炸,心想这都是什么不负责任的家长! 鸟歪头往客厅那里看。 女人牵着那男童,两人有说有笑的,一来一回地说话: “哥哥房间里的东西不要弄乱噢,我们就去看看小鸟。” “好啊好啊,它会飞是不是!” “是呀,不太好抓呢。” …… 还真想去宋郁的卧室? 白粼粼身躯下压,整个鸟都威风凛凛,开始蓄力。 李长韵同自己儿子说完话后,温和的面色就消散了差不多,边上楼梯边盘算着事情。 华秉不能动的股份说到底就是老爷子手底下的人在干涉。 这次要是醒了……也好。 她早就看不惯那个遗产分配书了。 这次正好。 但就在这时,手边的儿子突然哭叫出了声。 “啊!妈妈!” - 与此同时,南市一高正在举行三模考试,但宋郁却不在座位上,他被老师叫走了。 “宋郁,你最近状态很不好。” 办公室的老师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过来,眉毛微微蹙着,又认真补了句: “老师支持你的意愿,高考你当然可以参加,你父亲毕竟还在国外,他管不到这里来的。” 宋郁面色平静,只是想起来自己的鸟,它自己在家会不会无聊。 “我没事,老师。” 班主任听到这话就直皱眉,不由自主视线下移,少年的手腕内侧有新的划痕,深浅交错,一看就是控制好力道的,她叹了口气,斟酌道: “这样,你下午回家休息,现在的话……” “去心理咨询室一次?你余老师也有些挂念你。” 宋郁蹙了下眉,刚想说什么,但班主任上了最后一层筹码: “那总比你那个后妈给你找的医生好吧?” “他还打小报告。” “你放心,余老师不可能乱说的,他要是这么做,我早和他离婚了。” 宋郁仍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需要咨询的,他刚想要婉拒,但下一秒—— “你难道没有什么困惑的事吗?” - 有。 他分不清现实和幻觉,需要疼痛来刺激一下。 自秋水巷那次际遇后,他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了起伏,带回来的小鸟非常聪慧。 它会点头,会开门,还会站在他肩头看自己打游戏。 但是…… “养了小鸟啊,那很好啊,怎么还状态不好了?” 这道声音很是温文尔雅。 宋郁已经来到了心理咨询室,流程是差不多的,就是闲聊,他说了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余老师问完也不着急等回答,只是在整理书架,翻出来个铁盒子才走了过来,大手一挥道: “豆豆的,都给她吃完!” “……” 铁盒上印着大白兔,很明显是一罐奶糖,是一名叫豆豆的小朋友的。 宋郁其实不知道他的两个老师为什么性格差异这么大……却还是一对。 很奇怪。 但就在这时—— “小鸟取名字了吗?” 余老师拍了拍手,坐在了桌子对面,他相貌端正,很温和地问道。 “它有名字,粼粼。” 余老师闻言点了下头,然后自顾自地讲: “噢,那不是你取的。” 宋郁微微怔了下,有些意外。 此刻对面的老师也在推断,心想这难道是被遗弃的小鸟,前主人过来要了? 孩子由此情绪消沉? 有太多这样的病例了,大多都是捡到流浪猫猫狗狗的,原本以为被治愈了,结果这些小动物一旦碰见原主人,立马就会扯断绳子,飞奔过去。 舍弃掉新主人。 即使旧主人遗弃了它们。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30节 但这几乎是个死胡同,没有办法找到最优解。 余老师想了想,抬眸看向宋郁,耐心道: “不要过于焦虑。” “小鸟也是需要时间相处的,你和它朝夕相处,它肯定也会——” “不是。” 宋郁眼眸垂着,修长的手指微微蜷了下,重复道: “不是老师。” 或许是长久的无人倾诉,抑或是说了别人也不信。 宋郁那些茫然的思绪再度涌了上来,他不自觉地说了真实的情况: “它打字告诉我名字的。” 空气一阵沉默。 余老师愣了下,身子往椅子背靠了靠,中午太阳从窗户往里照,本来暖暖的。 但他心里拔凉。 这有点棘手。 - “我知道这很荒谬,或许是我自己看错了。” 余老师听到宋郁再度恢复成冷静的口吻就反应过来,这已经在自我保护了,他连忙肯定道: “老师相信你。” “那你确实看到了对吗?” “所以手上的伤口……是想用疼痛来帮助自己确认对吗?” 宋郁神色平静,垂着眼眸,语气很轻道,“是。” 他的确尝试了。 “那分清了吗?” 宋郁听到这句话后,先是一愣,而后就是混乱,因为他……分不清。 有些时候他很容易沉浸进去,觉得一切都很正常,或许就是小鸟聪慧一些。 但有的时候,他抽离出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鸟怎么会打游戏,怎么会买手机…… 是真实的么? 还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宋郁整个人被分成两半,一半维持岌岌可危的理智,一半开始自动合理化。 甚至分明觉得不对,但他还是买了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还办了电话卡。 宋郁从未经历过来自外界长久的陪伴,他总是一个人,因而很容易就沉溺进去了。 鸟又没有错。 是他生病了。 金子只是个装饰品,手机也只是它想玩,airpods定制款也不贵,它只是个小鸟,为什么不能满足? 宋郁反反复复地想。 最后只是绕到原点。 是自己的问题。 和鸟无关。 “宋郁?宋郁?” 少年回了下神,最后整理了情绪,只是抬眸看向老师,平静道: “老师,我没事的。” “可能就是我这段时间——” 余老师连忙伸手,“打住。” 他没想到这件事的起因是一只小鸟,而且还是没有什么负面信息的好幻觉。 宋郁一直自己住。 也不知道这持续多久了…… 余老师想了想,盲目否认也不合适,倒不如多问问情况。 “你的小鸟性格如何?” 宋郁愣了下,但还是很如实说道: “很乖。” “它很乖。” …… 此刻在锦园的鸟正在征战沙场,专门叨那男童的脸,破皮流血那都是轻得了。 诅咒哥哥去精神病院是吧? 先送你去! 鸟又一个俯冲。 …… “那它怎么和人互动的?是只和你亲近吗?”余老师又问。 宋郁闻言摇了摇头,很认真地道: “它很懂事的。” …… 锦园这里乱成一片了,白粼粼在半空中灵巧地盘旋,一个迫降,爪子勾住女人的头发就往后扯。 在对方伸手的时候,立马松开飞走。 哎,打不着! 私闯民宅的小偷! …… 宋郁这边还是风平浪静,一直到心理咨询完毕,余老师用手撑着下巴思索着,好奇地问了问: “那老师可以去家里看看那只小鸟吗?” 后面的事就很自然,班主任本来就给宋郁批假了,得知丈夫的打算后也点了点头,在办公室还给了宋郁手机。 三模考试,需要学生上交手机。 不过就在这时,一通跨国电话打了过来,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但是不巧。 接电话的是班主任。 “宋先生,注意言辞。” 宋启明一下子尴尬了,连忙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问了下这个时间不应该是放学了么? 班主任蹙眉道:“就算是放学了,也不能和孩子这么讲话。” 那头一下子熄火了。 宋启明是在军区大院长大的,小时候没少被老师批评,因而现在也保留着对这个职业的尊重,在电话里老老实实地说“是是是”。 直到宋郁接了电话过来,那头才低声呵斥道: “你的鸟怎么回事?是疯了吗?你李阿姨被咬得手臂都是口子,小阳都破相了!” “快点回家把那东西处理了,物业逮也逮不住的……” 宋郁面色骤然变了,甚至来不及同老师告别,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立即往家里赶。 锦园—— 白粼粼站在高处的吊灯上,身姿挺立,雄赳赳气昂昂的。 客厅有几个物业人员,拿着杆子戳,但其实很敷衍,动作慢就不说了,还离鸟很远。 “你们怎么弄得啊!” “打下来啊!” 李长韵气得发抖道,她头发乱糟糟的,旁边的孩子脸上都是血点,旁边助理赶过来处理,勉强用棉签消了消毒。 物业人员其实都知道住户的信息,有的都是老人了,更是知道这里面的内情。 谁不知道这女的当年未婚先孕,还挺着肚子来这里要名分,那时候宋家门都不带开的,现在倒是真成“主人”了。 但是,锦园这处房产还真不是她的。 是宋郁的。 当年私生子传闻沸沸扬扬的,宋峥国气得直接绕过儿子来培养孙子,给年仅十一岁的宋郁名下添了很多不动产。 锦园就是其中之一。 但谁也没想到老爷子后面住院了,那女人真成正宫了,这现在一下变成了“家事”,搞得物业也很难处理。 敷衍几下得了。 物业人员其实也看不惯,但面上还是得说得过去,安抚了那女人几句: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31节 “快了快了。” “这已经在尽力了。” 白粼粼觉得,鸟一点错都没有! 这都是垃圾! 鸟替天行道而已。 不过它在吊灯上站着也有点无聊,看着那个杆子挪来挪去的,不知道怎么了,有点跃跃欲试。 伸爪子站上去了。 更高了。 物业人员一开始愣住了,后面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叹。 “我去,拍照拍照。” “你别动别动。” “嚯,它平衡性真好!”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我站得最高! 第16章 宋郁进门得很急,面色很冷,门口的助理见到了人还想打招呼,但被一把推开了。 “让开!” 鸟稳稳当当地站在杆子最上方,正在接受“朝拜”,下面的物业人员还在举着手机拍。 李长韵是后知后觉才发现的,起身刚想要去抓那个杆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粼粼看到宋郁了,直接扑棱扑棱翅膀下来了,站在“人”的肩头,胸膛挺立。 “你没事?” 宋郁怔了下,原本因为赶路而造成的呼吸急促也被压下去了,他侧眸看向自己的肩头,很恍惚地问。 “啾啾!” “啾啾啾啾!” [哪里的话!] 白粼粼很是骄傲地仰了仰鸟头,然后歪歪扭扭地往靠近“人”的方向挪,贴贴,不过也就是这个距离,鸟近距离地看到了宋郁眼尾的红痣。 欸? 鸟探头。 鸟好奇。 白粼粼想叨一口,但是又想到自己叨了脏东西,有些小小的犹豫,但这个很好看。 也就在这时,对面的女人突然起身,一个猛冲过来,作势要抓—— 鸟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宋郁抬手就扣住李长韵的手腕,借力打力,往后一甩。 对方几乎很是狼狈地撞上沙发边,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宋郁一字一句地道:“请离开我家。” 高中生的力气是不小,身高也占据优势,甚至在场的几个物业和助理都没有到一米八。 氛围变得剑拔弩张。 但就在这时,一道亮光快速地闪了下。 “……” “……” 人群中举杆子的大叔此刻正捏着手机,对着鸟拍,但他没想到闪光灯没关,脸色瞬间红了。 “咳咳咳,我我接个电话!” 大叔试图逃离现场,但客厅的女人像是彻底崩溃了,大声地指责道: “你们就是故意的!我家孩子才多大,脸上被弄成这样,一个小畜生都抓不住……” 宋郁面色变了,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但鸟一看局势不对,立马伸了一边翅膀拦住。 莫动。 宋郁愣住了,连带着脚步都停了,他的感官完全被唇角传来的触感占据了。 顺滑,温暖,干燥。 负面情绪都被卡住了。 直到余光看到一抹冲出去的蓝影。 一时间客厅里再度成了战场,李长韵的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手臂又多了一道血痕,她开始拿东西砸,尽管一次也没有命中。 宋郁根本就忍不了了,刚想要动手,鸟一个迫降,又回了身边,压制住了。 “啾啾。” 下巴被鸟头顶了下。 似乎是安抚。 砰—— 花瓶被摔得稀巴烂,李长韵几乎气得发抖,但她刚想再发作,玄关那里来人了。 宋郁的老师们来了,班主任蹙了蹙眉,基本问了些情况。 “受伤了去医院。” “待在学生家里做什么?” 班主任很是不客气地对着那些围着男童的不相干人说道。 而后她才将视线移向那位“后妈”,很客套地道: “是这样,现在是高三的关键时期,刚才宋先生也和我通了电话,我来家访。” “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李长韵当然不可能有,她面色难看地拒绝了,牵着自己的孩子走了,连带着那些华秉跟过来的人。 物业人员也自然散开了。 余老师在旁边站着,不由得吐槽了句,“这人看着就不可能同意……” “所以让她走。” 班主任没想到宋郁家里这么多事,她蹙眉问了下: “锦园这边不是你自己住吗?” “你后妈怎么会来?” 别墅里乱糟糟一片,宋郁到最后也没有真的动手,闻言回了回神,只是说: “我不知道。” 班主任想了想,“没事,我去和你父亲联系。” 其实这是不太合适的,毕竟宋家是实打实的权贵,公职人员没有必要去插手这些。 “老师,您不用——” “我爸是你爸老师。” 班主任面无表情地道。 鸟都震惊了。 怎么还有这一层关系? - 最后家访还是进行下去了,只不过班主任开车先走了,因为要接豆豆放学。 余老师来看看……传闻中的鸟。 碎掉的花瓶已经收拾起来了,茶几上放着新鲜的水果,还有刚泡上的热茶。 宋郁似乎是觉得还不行,又想起身去拿些东西,但被拦住了。 “好了好了,老师不是来打劫的。” 余老师语气很是无奈,不过就在好不容易把人劝着坐好了,耳边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叨叨叨…… 鸟此刻正站在那个大白兔奶糖罐子上,爪子踩在边边上,专注地用自己的喙去撬盖子。 “……” 是不是忘记自己踩在盖子上了? 余老师觉得也不是很聪明的嘛。 宋郁顺着视线看过去,没有什么犹豫,抬手就把鸟拿下来,随后打开罐子。 解决问题。 白粼粼很满意很满意,低头叼起来一块糖,刚打算给宋郁,就听到他们在说话。 “其实最近还是压力大是不是?” “高考是可以去的,可以做两手准备,这个你不用担心。” “你成绩一直都很好……”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32节 鸟叼着糖,低头保持不动,打算继续听。 现在是宋郁在说话: “我没事的老师。” “我没有打算出国。” 鸟震惊,鸟从来不知道人有可能要出国,以至于刷得一下就抬头看过去了,叼着的奶糖也滚地上了。 “啾啾?” 脆脆的声音响起。 打断了这场对话。 宋郁怔了下,但还是心领神会地对着茶几的方向道,“我不出国。” 鸟在茶几上啪嗒啪嗒走,靠近人的身边,站定。 歪头开始看旁边的“新”人。 余老师:“……” 他还是不太相信,以至于就直接说了: “小宋,其实我觉得鸟不太能听懂人说话。” “它就算是鹦鹉也——” 白粼粼直接扑棱翅膀飞了起来,稳稳地站在这个中年人的肩膀上,伸着鸟头看过去。 你再说? 余老师正襟危坐,毕竟他进门的时候看到了那位“后妈”脸上的豁口。 “……” 这也是乖吗? 不过好在他学生救了他,肩头一轻,那只小鸟被拿走了。 宋郁很自然地把鸟放在了自己肩头,认真地道: “不能这样。” 余老师微微颔首,对的,即使是宠物,也要有规矩的。 但下一秒。 “不安全的。” “……” 余老师其实有点无奈,这不安全的是鸟吗?难道不是他吗? 那喙尖尖的,简直是一戳一个窟窿。 那么多人都抓不住。 简直是空中战斗机。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重点,余老师抬眸仔细看了下那只小鸟。 体型中等。 上他肩头还有点沉。 看样子还能听懂人话。 “……这样。” “宋郁,我们去书房。” - 鸟被歧视了。 白粼粼站在书房的门口,仰望着门把手,然后像个走地鸡一样来回转。 啪嗒啪嗒。 他试图去偷听,但是无济于事,书房很大,还有里侧套间。 根本就听不到。 “……” 鸟沮丧。 与此同时—— “我觉得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得到所谓的‘正确’。” “身体机能的健康是很重要的,如果这一点做不到,精神状态会更加走下坡路。” 余老师其实并不打算用一些很专业的心理知识来开导,他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给出建议。 “宋郁。” “很多人都会有弄不清楚的事,ufo,龙……或者通俗意义上的鬼怪,人们都是辨别不清楚的。” “科学家也不能佐证真假,但他们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证实这些未知的存在吗?” “不会。” 余老师很是循循善诱地给出了答案,见人又听进去的意思,更进一步道: “就算这世界上真的有无法解释的事,那就让它存在就好了。” “不必要争个真假,过好你当下的生活就可以了。” 宋郁微微垂着眼眸,手指往上勾了下。 …… 鸟在门外等的实在无聊,回了客厅的茶几,开始自己给自己剥奶糖。 正专心致志的时候,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没事,老师这就走了。” “中午记得吃饭。” “我给你叫个饭吧?” 余老师很是温和,边走边和旁边的宋郁说话。 其乐融融的。 就是到客厅的时候,和剥奶糖的鸟对视了。 男人脚步一顿。 “……” “……” 白粼粼身子下压,扑棱翅膀就飞了过来,余老师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这一幕全部被鸟看到了。 ? 干什么? 白粼粼稳稳当当地站在宋郁的肩头,歪头看着对面的老师。 直视我。 “啊,这小鸟确实挺通人性。” 余老师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夸奖,毕竟乖巧……实在是半分沾不上边。 敬畏敬畏。 “嗯,它很可爱。” “……” 余老师到底也是没什么话说了,只是把话头转到宋郁身上,让人好好照顾自己。 大约交谈了几句。 一人一鸟这才把客人送走了。 - 与此同时。 江芮正在工作室办公,正是烦闷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她看完之后就眉目舒展了。 狐狸精,活该遭报应。 不过宋郁那个鸟……看起来还挺聪明? 江芮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儿子的联系方式,切了个页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到了最底部。 她微微蹙了眉,因为上次的聊天框还停留在那一串不知所以的标点符号。 这孩子误触了怎么也不知道回消息? 越大越不懂事。 江芮看了看上面的转账,也是过期了。 她面色有些不好看,但是想到小予这几天一直在闹……那些送过来的鸟都不听话,多半应付不了几天。 宋郁的这只,看起来会护主,这孩子还挺有能耐的。 江芮神色好了些,自顾自地打字: [江芮:小郁看到妈妈消息了吗?你把你的小鸟送给妹妹好不好?] [江芮:妈妈给你买新的,你妹妹她不太会驯小鸟。]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第33节 但此刻锦园—— 人在给鸟剥恰恰瓜子,原味的,手机被随意地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 白粼粼很急,因为宋郁的速度很慢,鸟甚至想自己叨过来。 但是人不让。 他只能鸟爪子搭上去,但宋郁的手指一直在动,连带着鸟也在动。 差点要翻了。 白粼粼歪歪扭扭,另外一只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上屏幕了,弹出来的消息被误打误撞打开了。 “只能吃一点点。” “啾啾!!” 一人一鸟辩论着,但与此同时,手机屏幕的键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出来了。 …… 江芮那边收到了新的消息。 [宋郁:?。!?] [宋郁:你,病?]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不用谢! 第17章 宋郁垂眸看着鸟认真地叨那一个瓜子仁,圆滚滚的脑袋一动一动的,爪子还在抵住他的手指。 是让人不要动的意思。 “……” 宋郁就这么伺候着,其实后面也想通了,他不再思考那些关于鸟的“不合理”事件了。 没有意义。 余老师说的没错,与其非要执着地将事情分个对错,倒不如完全地接纳,允许生活中出现杂乱的线头。 不去探究根源。 不去辨别真假。 像那些平行空间的际遇,那些发帖人总会讲述自己遇到的无法解释的事,但他们整体的感受是负面的么? 不是。 大多是震惊和惊奇。 甚至认为这是人生中绝无仅有的经历。 宋郁很客观地自我开解,他垂眸看着茶几上毛绒绒的小鸟,面色平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是不是。 他遇见了绝无仅有的一只小鸟…… 与此同时,工作室那里的江芮看到消息后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不是故意的? 这孩子现在是能耐了,学着拐着弯来骂人……女人当即就打算拨电话过去。 但就在这时,门口秘书说有人来了。 江芮深吸一口气,只能先作罢,毕竟工作重要,但她没想到来的人是江连成,自己的父亲。 …… “爸!你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很忙吗?” 江芮其实是有点不满的,环着手臂看着会客沙发上的父亲,对方虽然老了,但仍然穿得文质彬彬的。 江连成闻言很是不满,还是抬头指责了几句,“你妈去世得早,我没有多管过你,但是下次不能这样。” “你让小郁去什么满月酒?” “你陈叔叔都直接找到我这里了!” 江芮闻言面色变得难看,“和他有什么关系?我生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叫人过来?” “都是我生的,宋郁的弟弟,他来看看怎么了?” “我哪个月没给他零花钱?我亏待他了?” “我生他也是丢了半条命的!”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江连成闻言闭了闭眼,他只是压着声音斥责道: “那为什么还生!你就真是昏了头,那个制片人就真的——” 江芮像是气急了,转了头就打断道,“不要说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最后女人冷冷地丢出来一句。 “我不可能让宋启明看笑话。” - 宋郁其实后面有看到了江芮的信息,但那已经是一周后了。 少年垂着眼睫看着那些聊天记录,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抬手往上翻。 零星的几条对话。 每次对话前面都有转账。 五万、六万、十万。 不发钱,似乎就不能聊。 宋郁总是觉得她很忙,幼年时期他去找过江芮很多次,但每次都被扔给助理。 离婚之后,江芮创办了尚美工作室,做影视剧的后期制作,甚至还签了几个艺人。 宋郁见过江芮身边有好几个男模,不过那时候也是没空。 ——妈妈很忙,等妈妈事业好起来好吗? ——小郁最乖了。 那些记忆如风一样地飘过,灰色的,在小巷子里,身着亮丽长裙的女人蹲着身子抱着自己的孩子,眉眼都是温柔的。 时过境迁。 江芮再婚,事业蒸蒸日上,怀孕,在医院里奔波。 宋郁几乎见证了他母亲的变化,从温和到戾气不止,婚姻毁了她。 但她还要生…… 仿佛有密不透风的黑墙压过来,一点点地把人吞噬。 宋郁想到那个孩子的名字就作呕,以至于捏着手机的手指都收紧了。 屏幕外缘有些变色。 但就在这时,一个爪子稳稳地落在了手机上端,宋郁一下子抽离出来了。 “啾啾?” 鸟仰头,看着人。 白粼粼本来是在外头溜达的,因为宋郁让人给换了一扇门,玄关那里有挺大的一块可视屏幕。 鸟特别好奇。 因为原来的门禁系统是有人脸识别的,那新的…… 有没有鸟脸识别? 白粼粼在玄关那里研究了半天,后面才反应过来门是只能识别外头的,他在里面。 “……” 遂来找人。 鸟想要录入一下鸟脸,再不济录入一下爪子上的纹路也可以。 科技应该发展到这个水平了吧? 白粼粼很是期待地想着,当然如果没有的话也不要紧,鸟有备选方案,让宋郁上大学研究这个…… 那句话怎么说。 选择大于努力。 白粼粼对于自己选中的“人”非常满意,尽管“人”生了点小病,但这完全掩盖不了他的优点。 瑕不掩瑜! 对,就是这样。 不过他也不要什么别的,就想要个可以刷脸的入户门。 这样鸟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出去溜达了。 “饿了?” 宋郁伸了伸手,等着鸟伸爪子过来,温和地问了下。 白粼粼:“……” 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