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追妻火葬场文里的崽》 第1章 《我是追妻火葬场文里的崽》作者:日暮为安【完结+番外】 文案: 【正文第三人称,以崽为主,父母爱情穿插描写】 我叫温从简,从小和爸爸生活在一个小镇上。 虽然镇子很小,但这里的人都很好。 我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也交了很多朋友,和朋友们不同的是我是一个单亲家庭,不过并没有人因此嘲笑我,反而都很羡慕我,因为我的爸爸很美,美到全镇闻名。 因此有很多人都喜欢我爸爸,比如楼上总是给我们家送饭,还总给我买零食的楼哥哥,比如总是向我打听我爸爸消息的数学老师,比如我生病时会来家里给我看病的医生…… 我一直以为我爸爸迟早会在他们中选一个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一辆和整个小镇都格格不入的车停在了我们家楼下。 紧接着,一个和我爸爸美得不相上下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和这个小镇如此格格不入,以至于我以为他肯定是来旅游的游客。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却走到了我的面前,看了我许久后微微颤抖着蹲下身子,和我说了第一句话,“你知道我吗?我是你爸爸。” 我闻言手中的糖瞬间掉在了地上,随即气得扭头向楼上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爸,有臭不要脸的占我便宜!你快帮我骂他!”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竟然是我人生中最后一天正常的生活。 从此以后,天塌了。 那个占我便宜的人在我们家对面住了下来,每天天不亮就开始来我们家骚扰我们,然后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每一个我们在的地方。 爸爸似乎很讨厌他,带着我离开了小镇,从此我们逃,他追。 从此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能随时随地地看到他们两个人你爱我,我爱你,你到底爱不爱我?我真的爱你的狗血剧情。 就这样纠缠了许多年后,爸爸终于原谅了他。 而我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我生活在一本追妻火葬场文,主角就是我的两个父亲。 发现真相后的我看着楼下一个冷脸,一个纠缠的两人,不禁发出一声感慨,“难怪会有这么多狗血的剧情。” 爸爸和父亲终于和好如初,故事的走到了happy ending,我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 可是没想到很多年后,我上高二那一年,一个转学生转到了我们班。 他很厉害,一来就抢了我的年级第一,我很生气,日夜追赶,却还是没能拿回我的第一。 从此他就成了班里我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可没想到高中毕业后的同学聚会,我喝了个烂醉,再次醒来发现我竟然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旁边还躺着那个我最讨厌的男同学。 这…… 爸爸和父亲的剧情是霸总追妻火葬场。 那我呢? 不小心和死对头睡了的校园文吗? 嗯……也不是不行。 - 内容标签: 都市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成长 日常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从简,叶惊寒 ┃ 配角:温弥玉,殳别宴 一句话简介:我这狗血的一生啊 立意:珍惜身边人 第1章 发烧 “叮铃铃。” 闹钟刚响第一声,天蓝色的被子里便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按掉了闹钟。 紧接着温从简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先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床上爬了下来穿好鞋子,一边叫爸爸一边向外走去。 然而推开门来到客厅后却并没有看见爸爸的身影。 “咦?” 温从简有些疑惑,毕竟每天爸爸都会提前半个小时起来给自己做早饭。 因此温从简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能看到爸爸一边从厨房里端出早餐,一边催促他去洗漱的身影。 想到这儿温从简心中瞬间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爸爸。” 温从简一边小声叫他,一边来到主卧门口,踮起脚尖按下了门把手,推开门后就发现屋内的窗帘还拉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爸爸?” 温从简有些疑惑地走到床边,然后就见床上的被子微微鼓起,爸爸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面。 温从简没想到爸爸也有起晚的一天,不免有些奇怪,先去拉开了窗帘,然后来到床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然而刚一碰到温从简便被爸爸身上的温度吓了一跳,声音瞬间焦急了起来,“爸爸,你生病了!” 床上的人听到这儿终于有了反应,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已经和爸爸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温从简还是不可避免地因爸爸的容貌而一怔。 他才刚上一年级不久,还不会用太多的词来描述,只是觉得爸爸的皮肤极好,像是老师带他们去博物馆参观时看到过的展柜里的玉石,眼睛像是夏天时楼哥哥老家院子里挂着的黑紫色的葡萄,但又不像,因为爸爸的眼睛没有那么葡萄的莹润,大概是有些近视的缘故,看人时总透着些冷淡。 不过这种冷只对别人,对他爸爸永远都是无尽的温柔。 不对。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温从简立刻摇了摇头,现在哪里是想这些的时候,爸爸在生病。 想到这儿温从简脑海中立刻想起了爸爸教过他的,连忙跑到客厅找到了电视柜下的医药箱,找到了爸爸说过的绿色的那盒退烧的药。 “爸爸。”温从简拿着药小跑到温弥玉面前,“你发烧了,吃药。” 温弥玉自然能感觉到身体的不舒服,原本因为浑身的燥热而有些难受,但一看到温从简递过来的药,瞬间觉得好了不少。 “谢谢从从。”温弥玉一边接过他手中的药一边抬头看了一眼表,这才发现自己起晚了,于是连忙起身开始换衣服。 “不好意思,爸爸今天起晚了,来不及做饭了,一会儿给你买包子吃好不好?” “好。”温从简自然没意见,只是一直紧紧盯着爸爸手中的药,“爸爸你不要着急,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一会儿吃完饭再吃。”温弥玉说着把药塞进了口袋里,匆匆洗了把脸后便要送他去上学。 温从简其实很想说他自己可以去,毕竟开学这么多天了,他已经完全熟悉去学校的路该怎么走,不过爸爸肯定不会同意。 爸爸总是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明明他都已经上一年级了。 “快点,要迟到了,咳……”因为发烧,温弥玉嗓子干得厉害,一说话就想咳嗽,于是迅速喝了几口水。 结果他一喝水才想起温从简的保温杯还没拿,于是又去他房间里取了保温杯塞进他书包里。 等他们手忙脚乱地终于把一切都收拾好已经七点半了,温从简七点五十上早读,也就是说他们要在二十分钟内赶到学校。 温弥玉以前也发过烧,一般多喝点水睡一觉也就好了,但这次的病来得厉害,睡了一觉后却反而更加难受,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火炉里,一动就出汗,整个人头重脚轻,又昏又沉,嗓子也干得厉害。 这次光靠熬估计是不行了,得去医院看看,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把温从简送到学校。 想到这儿温弥玉牵着他的手连忙向外走去,谁知刚一出门就听一道声音从楼上传来。 “还好还好,你们还没走,我还以为赶不上了,没想到刚好碰到。” “楼哥哥。”温从简一看见他立刻打了个招呼。 “从从。”楼确说着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端着一个保温盒向他们走了过来,“我早上起来炸了些丸子,想着从从爱吃,就给你们送些下来。” 温从简一听瞬间高兴了起来,毕竟楼哥哥的厨艺真得很好,所以温从简很喜欢去他家蹭吃蹭喝,楼哥哥对此也很是欢迎,经常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好吃的。 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楼哥哥炸的丸子,又酥又脆,咬开里面是满满的肉馅。 “谢谢楼哥哥。”温从简立刻嘴甜道。 “不客气。” 楼确说完抬头看向温弥玉,明显想要寒暄几句,不过温弥玉正着急,匆匆道了声谢后便想牵着温从简离开,然而楼确却跟了上来。 “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爸爸生病了。” 温从简刚一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爸爸捏了一下,于是立刻闭了嘴,但还是晚了。 楼确一听立刻追问道:“生病了,什么病?严重吗?难怪你们今天走得这么晚。” “没事儿。”温弥玉一边脚步不停地向外走一边回道,“就是有点发烧。” “发烧也不能轻视,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嗯,一会儿就去,我先送从从去学校。” “都快四十了,你们走肯定是来不及了,我开车送他去吧。”楼确提议道。 “不用。”温弥玉闻言连忙拒绝。 第2章 但楼确还是坚持道:“哥,你就别客气了,一会儿从从真的要迟到了。” 温弥玉闻言看了一眼表,虽然学校不算远,但走过去的话确实来不及了,因此最终还是同意。 楼确一听,立刻跑去把车开了过来,然后把温从简抱了上去。 “谢谢。”温弥玉道。 “不客气,哥,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一会儿送完从从就过来接你去医院。” 楼确说完也不等他拒绝便上了车,然后开车向学校驶去。 温从简还没吃早饭,保温盒里的丸子实在太香,因此刚一上车他便忍不住打开保温盒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楼确从后视镜看见温从简吃丸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想起温弥玉还生着病,很快又笑不出来了。 “从从,你爸爸是怎么生的病?” 温从简闻言抬起头来,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昨晚爸爸好像回来得很晚,我等到睡着了他也没回来,今天早上我起来后发现爸爸没有做饭,就去他房间找他,然后就发现爸爸生病了。” “这样啊。”楼确喃喃道。 “楼哥哥,你一会儿能不能带爸爸去医院,他自己肯定不去。” “好啊。”楼确立刻应道,“你放心吧,哥哥一会儿就带他去。” 说话间学校已经到了,楼确把车停到学校门口,然后把他抱下车,牵着他向学校走去,“丸子你带到学校,可以分给同学,不过要记得,只能在下课吃,记住了吗?” “记……”温从简刚想回答,就听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温从简,怎么现在才来?马上就要打铃了。” 温从简抬起头,这才发现是自己的数学老师。 他们学校门口每天都有老师值班迎接学生,今天刚好是数学老师。 “林老师。”温从简立刻热情道,他们数学老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衬衫短袖,戴着眼睛,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温文尔雅,很容易便让人心生亲近。 温从简刚入学的时候就很喜欢他,他对温从简也很好,不仅会塞给他零食,还让温从简当了他的课代表。 “是这样的……” 温从简刚想和他解释是因为爸爸生病起晚了才导致他今天来得这么晚,然而刚一开口就被林老师打断道:“从简,这是谁?老师还是第一次见他来送你。” “这是楼哥哥。”温从简连忙介绍道,“住在我们家楼上,他炸的丸子特别好吃。” 温从简说到这儿十分想打开保温盒拿出一个炸丸子让林老师尝尝,不过林老师看起来对此并不感兴趣,而是继续问道。 “你爸爸呢?” “爸爸生病了。” “生病了?”林老师一听面色瞬间变了,满眼的担心,“什么病?很严重吗?” 温从简也不知道算不算严重,只是爸爸摸起来很烫,而且还咳嗽,应该算严重吧?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楼哥哥已经先一步说道:“是发烧,我一会送他去医院,林老师,我不能进学校,麻烦您帮我把从从送到教室,多谢了。” 林老师闻言抬头看向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笑,“好,那从简我们先进去吧,和你邻居哥哥说再见。” “楼哥哥再见。”温从简立刻说道,然后林老师便牵着他的手把他送进了班。 就在他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早读的预备铃正好响起。 还好还好,没有迟到。 - 楼哥哥炸的丸子很好吃,但温从简只吃了两个便没了胃口,其他的全部都分给了同学。 倒不是楼哥哥炸丸子的水平退化了,而是他真的很担心爸爸,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烧退了没有。 当然他最希望的还是爸爸能好好休息一次,毕竟自从他记事起,爸爸就一直很忙,最忙的时候每天甚至打三份工。 从前温从简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忙,直到慢慢长大后才发现原来都是为了自己。 “分完了,只有最后一排那个不吃。”正担心时,同桌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从简这才回过神,看向了他手里的保温盒,大部分都已经分完了,只剩下了几个,虽然已经凉了,但还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温从简在担心爸爸,因此让同桌帮他代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不吃。 想到这儿温从简向最后一排看去,然后就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小男孩儿正低头看书。 此时正是下课,大家都在疯跑疯玩,整个教室闹腾得厉害,只有他一个人还坐在那儿看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虽然开学还没多久,但温从简也知道他,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谁不喜欢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玩,只有他总是一个人,谁也不理。 “算了,不吃就不吃。”温从简说着和同桌分吃了剩下的丸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温从简简直是归心似箭,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学校门口,毕竟他太想知道爸爸的发烧好了没有。 然而没想到却被数学老师叫住,“从简,一会儿出了校门记得来找老师,跟老师走。” “为什么?”温从简有些没明白。 然后就听数学老师继续说道:“我给你爸爸打过电话了,他既然生病了就别跑来跑去了,刚好最近学校安排了家访,就先从你开始,我也正好把你送回去。” 温从简一听家访瞬间蔫了,但又拒绝不了,只能蔫蔫地带着数学老师回了家,然而没想到的是等他打开门才发现楼哥哥竟然也在。 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满满一桶的排骨汤。 爸爸看起来好了点,正坐在餐桌前和楼哥哥说着什么,听见门口处的动静,两人齐齐回过了头。 爸爸看到数学老师后率先起身迎了过来,楼哥哥紧随其后,但很快爸爸便让楼哥哥先走。 数学老师也没久待,和爸爸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温从简和爸爸送走数学老师后来到餐桌上坐下,爸爸从厨房拿了两个碗,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排骨汤。 温从简没顾上喝,而是先问道:“爸爸,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已经吃过药了。” “那就好。” 温从简说着喝了一口面前的汤,排骨汤炖得极好,又鲜又香,排骨软烂,温从简很快就喝完了一碗。 “再来一碗吧?”温弥玉道。 然而温从简却摇了摇头。 “怎么了?今天吃得这么少。”温弥玉问道。 温从简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像在思考什么大事一般想了半天,这才抬头望着他问道:“爸爸,楼哥哥和林老师是不是喜欢你啊?” 温弥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闻言不由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道:“你懂得还不少。” 温从简见他没回答,也不气馁,反而继续追问道:“爸爸,那你喜欢谁呢?” 温弥玉明显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收拾了碗筷准备去洗碗。 但温从简今日不知怎么,格外得执拗,见状连忙跟屁虫一样跟了上去,“爸爸,你怎么不回答我,是都不喜欢吗?那你喜欢谁呀?是医生叔叔吗?” 作者有话说: ---------------------- 下本《假少爷又如何呢》求收藏[抱抱] 晏观昭二十岁那年,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单让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并不是晏家的孩子,而是当年被人偷换了。 虽然养父母表示他们依旧会把自己当成他的孩子,但晏观昭知道还是有什么变了。 于是他很利索地收拾东西搬出了那个家,并退还了这些年收到的所有东西。 他从市中心的大平层搬到了老小区,开始打工赚钱养活自己,过起了从前从没想过的生活。 生活的重压突然降下,让他甚至顾不上伤心。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天打完工回来,却突然在门口看到了原来的哥哥。 晏家的大少爷,晏观南。 楼道里的灯坏了,但还是能借着月光看到他身上昂贵的西服,和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晏观昭因此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指间抽了一半的烟明明灭灭。 晏观昭下意识想要叫哥哥,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没有这个资格。 因此十分刻意地省略了称呼,只问,“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那人按灭了手中的烟,转头看向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像从前再平常不过一般问他。 “怎么,连哥哥也不要了?” 第2章 同桌 温从简原来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比别人瘦弱一些,个子也矮,直到后来有一次发病才知道原来自己有心脏病。 温从简那时并不知道什么是心脏病,只能感觉到爸爸很着急,第一次那么快地赶到了学校,然后难得奢侈地抱着他打车去了医院。 第3章 他一路都被爸爸紧紧抱在怀里,明明爸爸没有跑步,但温从简耳边却全是爸爸鼓擂一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他一边紧紧抱着自己一边不断安慰,“没事,别怕,没事的,没事。” 温从简虽然难受却并没有怕,反而他觉得怕的应该是爸爸,因为他抱着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个不停。 于是他反过来安慰道:“爸爸,别怕。” 爸爸听到这句话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俯身把他抱得更紧了。 温从简记得那个时候他难受极了,但他还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努力回抱住了爸爸。 那天温弥玉挂了急诊,他们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医生叔叔。 温从简其实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认识医生叔叔的,只是住院的时候他每天都会过来,然后和爸爸说各种他听不懂的话。 什么先天性心脏病,什么法洛……室间隔……心室……呼吸……良好耐受型…… 他一个也听不懂,不过爸爸应该是听懂了,因为每次和医生叔叔聊完后爸爸的面色都会好很多。 “爸爸,什么是心脏?”温从简终究还是没忍住,挑了一个他唯一记住的问。 爸爸正在给他削苹果,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许久之后才抬起手轻轻放到了他的胸口,然后对他说道:“把手放在这里,正在跳动的就是心脏。” 温从简闻言慢慢抬起手放在了爸爸说的地方,隔着薄薄的皮肤,他果然感受到了有什么正在跳动。 “心脏病。”温从简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心脏生病了吗?” 爸爸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是,只是你当初急着出来见爸爸,心脏还没来得及长大你就出生了,所以它现在有些弱小,不过别担心,医生叔叔已经帮你把它补好了,它现在很强大。” 温从简那时还不知道补好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医生叔叔是怎么补的,直到后来慢慢长大,看到心口处已经淡下去的疤,这才知道原来他已经做过手术了。 不过做手术的时候他还不到两岁,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怪小时候的爸爸总是这么忙,似乎每天都在赚钱,原来都是为了他。 不过那时候的温从简还不明白这些,他只是很心疼爸爸,于是在家的时候会学着爸爸的样子做家务,只不过做得都不好,被子叠得歪歪扭扭,像是小鸟乱糟糟的巢,洗碗也洗不干净,甚至还不小心打碎了他最喜欢的汤勺,拖地拿不动拖把,只能拿着抹布一点点擦,可是还没擦多久就累了。 温从简看着面前打扫过之后和没打扫一样的房间,突然有些沮丧,他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因此温弥玉下班回来的时候就见他竟然还没睡觉,而是一个人坐在茶几旁的小凳子上抹泪花。 “怎么了?从从。”温弥玉见状一时间也顾不上满身的疲惫,连忙走过去把他抱进了怀里。 温从简一开始还只是小声地哭,但大概是爸爸的怀抱实在太温暖,他很快便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不哭了,不哭了,是不是一个人害怕了?对不起,爸爸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温弥玉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温从简,只觉得心如刀割,当下心里便升起了辞掉一份工作的想法。 然而没想到的是,怀里的人闻言却立刻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对他说道:“不是,我不是害怕。” “那是怎么了?”温弥玉一边问一边轻轻替他擦干净脸上的眼泪。 然后就见温从简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像是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一般重重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对他说道:“爸爸,你把我送到福利院吧,这样你就不用太累了。” 温弥玉原本正从桌上抽了张纸要给他擤鼻涕,闻言动作不由停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你从哪里知道的福利院?” “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把我送到那里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温从简是很认真地在说这句话,然而没想到的是爸爸听完之后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甚至有些直不起腰。 一边笑一边把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温从简有些弄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笑得这么厉害,明明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去弄清楚原因了,因为他的肩膀突然湿了一块。 爸爸哭了。 温从简不知道爸爸为什么又哭了,但也能意识到肯定是自己刚才的话惹的祸,瞬间慌了,于是连忙伸出短短的胳膊抱住了他,“爸爸,你别哭,我不说了。” 虽然那天的话温从简再也没有提过,但他确实希望爸爸能过得轻松一点,这个念头也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只不过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他开始明白爸爸即使再苦再累也不可能丢下他,因此温从简的想法便从让爸爸把自己送到福利院到也找一个人来爱爸爸。 一开始温从简是希望爸爸再给他找一个妈妈的,毕竟周围的小朋友都有妈妈,然而不知为何喜欢爸爸的似乎都是男人。 虽然再多一个爸爸有些奇怪,但温从简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爸爸幸福就好了。 这也是他今天会问出这个问题的原因。 然而爸爸却依旧摇了摇头,“别胡说八道了,去把你的碗端过来。” 温从简没想到爸爸连医生叔叔也不喜欢,最后一个人选就这么破灭,这让他不免有些沮丧,但还是听话地去把桌上自己的碗筷端了过来。 爸爸接过后便开始洗起了碗,一边洗一边让他去看动画片。 温从简知道爸爸这是要支开自己,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因此并没有去,而是继续问道:“爸爸,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不知为何,爸爸听到这个问题后突然有些出神,望着面前的水池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手中的碗因为沾满了洗洁精太滑,差点从他手里掉下来,爸爸这才终于回过了神。 “什么样的人都不喜欢,别替爸爸操心了。” “好吧。”温从简有些失望地从厨房走向客厅,然后打开了电视。 电视一打开就是他最喜欢看的少儿频道,里面正在播放他最喜欢的动画片,然而温从简却并不开心。 于是对着手里的遥控器聊起了天,“遥控器,爸爸谁也不喜欢,这可怎么办呀?” 遥控器没理他。 小孩子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明明昨天还在为爸爸谁也不喜欢而难过,今天温从简就已经恢复了过来,开开心心地去学校上学。 和他每天来学校都要哭唧唧的小胖子同桌相比,温从简是真的喜欢来上学,因为学校里有很多小朋友,从前他在家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爸爸不怎么喜欢说话,加上每天都很忙,总是把他一个人丢在家,所以很怕温从简自闭,所以没事儿就喜欢和他说话,硬生生把他培养成了一个小话痨。 但是在家里他没人说话,只能和电视机,遥控器,饮水机,小凳子说话。 虽然和它们说话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抒解他的表达欲,但这些东西毕竟没办法给他回应,因此温从简总是觉得不尽兴,直到他开始上学。 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因为他太爱说话而有些受不了,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小麻雀。 到了小学温从简就更停不下来了,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高高兴兴地来学校,然后和同桌说话。 班主任因为这个说过他好几次,但都没什么用,因为温从简觉得比起听老师讲课,还是和同桌说话更有意思。 这天上课温从简依旧没忍住,上课没多久就竖起书挡着脸小声和同桌叽叽喳喳。 然而没想到的是很快就被老师发现了。 “温从简。” 因为被说得多了,所以温从简对此很有经验,一听到老师叫他,立刻把面前的书放下抱臂坐端,做出一副改过自新,认真听讲的样子。 然而这次班主任却没有再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我就不明白了,你和李栗子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的话?怎么坐一起就开始说呢?” 温从简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反驳,于是立刻低下头,做出一副羞愧的样子。 从前因为他长得好看,班主任总是会对他宽容一些,然而老师这次却没有放过他。 “下课之后你换个座位,坐到最后一排去,和叶惊寒坐到一块。” 温从简听到这句话立刻猛地抬起头来,向最后一排看去。 他当然知道叶惊寒,是一个很奇怪的小孩儿。 温从简因为爱说话,虽然开学没多久,但几乎已经和班里的同学们聊了个遍,只有叶惊寒除外。 因为这人简直是个哑巴,根本不理人,一想到要和这样的人坐到一块,温从简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了一块棉花,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 但他又不可能违逆班主任的决定,只能努力自己调整情绪,可是根本调整不好,只要一想到要和叶惊寒坐同桌温从简便觉得委屈。 第4章 因此一节课不受控制地向后看了七八次。 大概是被他看烦了,在温从简又一次转头向后看时,一直低着头的叶惊寒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也看向了温从简。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妈妈 叶惊寒的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毕竟平心而论叶惊寒长得很不错,是他们班里除了他以外第二好看的小朋友,虽然这是他自己评的。 因为爸爸长得好看,所以温从简从小就喜欢好看的人,也喜欢和好看的小朋友玩,但叶惊寒除外。 毕竟他这个人实在是太孤僻了。 每天都是独来独往,几乎不和他们班里的任何人说话,如果不是温从简见过他回答问题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因此温从简更加不愿意和他坐在一起,可惜的是他没有不愿意的权力,所以下课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对于换座位的事,他的同桌李栗子也十分难过,一双圆圆的眼睛泪盈盈的,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袖道:“温从简,我不想让你走。” 温从简也不想走,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努力安慰他,“没关系,即使我们不坐在一起,下课后我还是会去找你玩的。” “你可一定要来啊。”李栗子再三确认道,得了肯定的回答后一颗心这才放下。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两人便平复好了心情,一起收拾起了东西。 他们刚上一年级,书不多,所以温从简没一会儿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全部搬到了最后一排的新位置。 搬到最后一排后温从简还没来得及适应一下上课铃就响了。 上课之后温从简习惯性地想说话,于是转头看了看他的新同桌。 然后就见他的新同桌正抬头看着黑板,没有一点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若是以前,只要他一扭头李栗子肯定会立刻看过来问他怎么了?但叶惊寒明显不是这样的人,温从简没有了陪他说话的人,只好也跟着认真听起课来。 然而还没听多久温从简便觉得有些无聊,但又怕叶惊寒不愿意说话,于是折中了一下,从作业本上撕下半张纸,然后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道: ni 不无 liao ma ? 写完后温从简便把小纸条推了过去,然而他的新同桌看都没看一眼。 温从简还以为他是没看见,于是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往桌上看。 新同桌这才有了反应,低头看了桌上的纸条一眼。 温从简见他有了反应,瞬间兴奋了起来。 他就知道,上课这么无聊,没有人能抵住说小话和传纸条的快乐。 然而没想到的是下一秒他的新同桌却把纸条推了回来。 然后抬头看向黑板,继续听起课来。 温从简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都凉了,看来这人是真的不喜欢上课说话,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没了和他说话的人,温从简也不可能自言自语,只能被迫认真听起了课。 一开始还有些难熬,但后来却渐渐发现上课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枯燥,于是慢慢地也学了进去。 他们班主任对此很是满意,觉得自己的安排简直完美,从那之后便把他俩的位置固定在了一起。 温从简:认命。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在温从简都已经快习惯他有一个哑巴同桌的时候,班主任突然通知周五放学后要开家长会,让大家的家长务必过来。 温从简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免有些担心,本来还担心爸爸忙会去不了,然而没想到爸爸听到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好,爸爸会准时去的。” 温从简对此很开心,因为班主任说他这几个月表现得不错,会在家长会上表扬他,爸爸听到了一定很开心,所以温从简对这场家长会可谓是期待至极,甚至觉得时间都漫长了起来。 好在时间虽然磨磨蹭蹭,但还是来到了周五。 家长会定在放学后,所以今天放学后班里依旧热闹,大家都在教室外面翘首以盼,等着自己爸爸妈妈的到来。 只是不知为何?爸爸一直都没有来。 温从简看着旁边一个个已经等到爸爸妈妈的小朋友,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但还是努力劝慰自己,爸爸既然答应了自己,就一定会来。 终于,在家长会开始之前,温从简还是看到了爸爸的身影。 爸爸几乎是最后一个来的,但温从简还是很开心,一看见他便迅速跑了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爸爸,你来了。”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没事,家长会还没开始呢。” 温从简说着便牵着爸爸的手准备往教室走,然而没想到刚一转身就见他同桌一个人站在教室门口。 他爸妈还没来吗?想到自己刚才等爸爸时急切的心情,温从简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在看什么呢?”爸爸问道。 “我同桌。”温从简立刻回道,随即便像是被打开了话匣,“爸爸你不知道,他真的特别不爱说话,我都和他坐了这么久的同桌了,和他说的话都没超过十句。” “是吗?” “嗯。”温从简以为爸爸不信,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刚说完就见不远处的叶惊寒似乎看见了他们。 温从简见状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然而没想到的是叶惊寒的目光在他和爸爸紧紧握着的手中看了一会儿,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诶……” 温从简想叫住他,毕竟马上家长会就要开始了,他这是要去哪儿?而且他爸爸妈妈呢?怎么还没有过来?是有事耽误了吗? 温从简心里有太多疑惑,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同桌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温弥玉见状连忙问道。 “没什么。”温从简摇了摇头,牵着爸爸的手来到了教室。 家长们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几乎坐满了整个教室,只有他和同桌的位置是空着的。 温从简拉着爸爸坐到了他的位置上,然后转头向旁边看去。 叶惊寒不在,他父母也不在这里。 他爸妈没来吗?温从简想着向外看了一眼,家长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所以操场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人影。 “好了,家长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我们的家长会即将开始。”班主任说着打开了白板。 温从简见状想要说一声叶惊寒和他爸妈还没来,但又觉得不合适,于是和爸爸小声说了一声,“我去叫叶惊寒。” 然后便偷偷跑出了教室。 温从简不知道叶惊寒跑到了哪儿?只能循着他刚才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然而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最后只剩下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还没进去。 是去上厕所了吗?想到这儿温从简抬步走了进去。 大概是这会儿正在开家长会,所以卫生间里并没有什么人,很是安静,加上都是隔间,所以一时间也看不出到底有没有人。 于是温从简只能一扇门一扇门推开看。 然而一连找了很多间都没有,这让温从简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想错了。 但还是坚持找到了最后一个隔间,最后一个隔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易被推开,门被反锁着,里面有人。 为了确认一下,温从简还低下头往里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双熟悉的旧球鞋,叶惊寒真的在里面。 “叶惊寒。”温从简看到他在里面后终于开心了起来,立刻站起身来敲起了敲门,“终于找到你了,你快出来,家长会已经开始了。” 然而不知为何,叶惊寒却没有给他开门。 “叶惊寒?你没事儿吧?”虽然叶惊寒总是不理他,但毕竟是同桌,温从简还是不免担心,敲门声也不由急促了起来。 “叶惊寒……”温从简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回应,正担心他是不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去找老师的时候,隔间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 温从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就见叶惊寒并没有上厕所,而是站在里面冷冷地望着他。 他似乎哭过,眼眶有些红,但并不明显,说是揉眼睛时不小心揉狠了也说得过去。 因此温从简问得有些不确定,“你哭了吗?” 叶惊寒一如既往得冷淡,没有回答也没有理他,而是像没看见一般越过了他,然后走到洗手池前洗了把脸。 温从简对此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生气,而是继续追了过去,“家长会已经开始了,你爸爸妈妈还没来吗?” 叶惊寒洗完脸后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了,然而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后却突然有了反应,转头看了他许久,然后对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第5章 “温从简,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温从简怎么也没想到也会这么说,毕竟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说过他,一时间只觉得整个人都懵了,甚至忘了反驳。 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心里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丝委屈。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是好心叫你吗?” “不需要。” “你……” 哪怕温从简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因此决定再也不管他了,怒气冲冲地就想回去。 然而刚走了两步却又不甘心,凭什么他好心跑过来找他还要被他这样骂? 于是温从简又退了回去,“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要和我道歉,你凭什么说我烦人?我明明是好心来找你。” 叶惊寒闻言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样子,并没有回答,只是冷冰冰地望着他。 温从简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更加生气。 “你才烦人,你还没礼貌,你怎么总这样,你爸爸没教过你别人和你说话要回答吗?你总是这么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友好。” 温从简越说越生气,然而叶惊寒依旧没有理他,甚至没有回答,而是像往常一样冷冰冰地望着他。 这让温从简有一种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但也更加生气,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为什么总是不理人?不说话。 从小到大温从简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因为无论是爸爸还是楼哥哥,小区里的小朋友,班里的同学,大家都很喜欢他,也从来不会不理他。 温从简得不到回应的只有和小电视,小遥控器说话的时候,但叶惊寒又不是小遥控器不能说话,为什么总不理他? 温从简越想越生气,也更加不依不饶,说话也不客气了起来,“没礼貌,你太没礼貌了,你爸爸妈妈都不教你对人要礼貌吗……” 温从简正说的起劲,不知道哪一句戳到了叶惊寒,又或者是被他弄烦了,叶惊寒终于回答了他的话。 他说:“我没有妈妈。” 温从简原本还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快要爆炸的气球,然而听到这句话后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所有的气瞬间泄了出来,整个人瞬间软了起来。 因为他也没有妈妈。 所以叶惊寒的妈妈才没有来吗?那他爸爸呢?温从简不知道,但也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刚才心中的怒火瞬间全部消了下去,一时间温从简的心里只剩下了歉意,毕竟他太清楚没有妈妈是什么感受了,所以叶惊寒是因为想起了妈妈才一个人跑到洗手间偷偷哭吗? 想到这儿温从简更觉抱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只能沉默了下去。 因为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洗手间霎时安静了下来。 叶惊寒似乎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想要离开,温从简见状连忙拉住了他,“叶惊寒。” 叶惊寒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然后就见面前的人满脸歉意地望着他,很真诚地一字一句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要难过。” “我……”叶惊寒想说自己没有难过。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温从简继续说道:“要不然以后我给你当妈妈吧,我会对你好的。”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发誓 温从简觉得自己的赔礼道歉可谓十分有诚意了,然而不知为何叶惊寒却突然生起气来,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温从简不明白叶惊寒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毕竟他一直都想要一个妈妈,可惜总是不能如愿。 其实从前他对妈妈是没什么执念的,毕竟他知道爸爸有多爱他,他也爱爸爸,他有爸爸就够了。 直到后来上了幼儿园,有一次学校举办亲子活动,别的小朋友都是两个家长一起来的,而温从简只有爸爸。 虽然爸爸一个人也和他完成了亲子任务,但温从简看着别的小朋友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样子还是有些羡慕。 他也想有一个妈妈,但爸爸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于是温从简决定自己找一个妈妈。 一开始他想让邻居周姐姐给他当她妈妈,然而周姐姐听完后却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抬手摸着他的头发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再后来周姐姐结了婚就搬走了。 周姐姐走后温从简看上了楼哥哥,楼哥哥虽然是男生,但是他很温柔,对他也很好。 于是温从简又去问了他,楼哥哥听完之后脸都红了,明明很想答应,但最后还是摆了摆手,“得你爸爸先同意才行。” 温从简觉得这应该是答应了的意思,于是去问了爸爸。 然后被爸爸敲了敲头,让他不许再在外面胡说八道。 温从简的计划再次以失败告终。 后来他上了小学,又再次物色中了李栗子,不过这次还没来得及告诉爸爸,这个人选就先一步被他否决了。 因为李栗子实在是太小气了,不仅舍不得分给他吃的,还会吃他的东西,妈妈对孩子难道不是应该很大方吗? 所以如果是他当妈妈,他一定把所有的零食都分给叶惊寒吃。 可惜叶惊寒拒绝了他。 想到这儿温从简自己都有些替叶惊寒可惜。 叶惊寒,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 叶惊寒不知道,温从简也懒得告诉他。 他这个新同桌实在是有些太难以接近了,即使温从简这么好脾气的一个人,也有些受不了。 于是他暗暗在心里发誓再也不理叶惊寒了。 因为自己立下的誓言,温从简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都没有再主动和他说过话。 不过温从简是个话痨,忍了一节课后便有些受不了,于是下课的时候和前桌说起了话。 他前桌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儿,叫叶歌,比叶惊寒热情多了,这些日子叶惊寒不理他,他都是和叶歌聊天。 刚好下节是体育课,叶歌还邀请他和别的小朋友一起捉迷藏玩。 温从简自然答应。 体育老师对他们并不严格,让大家集体跑了一圈后便解散了,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活动。 解散后大家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温从简不知怎么,下意识找了一下叶惊寒,果不其然,他依旧是一个人,还是那么不合群。 不过温从简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合不合群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已经发过誓再也不理他了,于是再不管他,和叶歌他们玩起了捉迷藏来。 温从简很会躲,一连三局都没有被找到。 不过上一局的时候他藏身的地方差点被人发现,所以温从简这局决定换个地方藏。 温从简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是在高年级教学楼的后面,后面摆放着许多从前施工留下来的建材,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温从简一下子便看中了这里,决定躲在建材后面。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刚一走近却发现这里竟然已经有人在了。 温从简还以为是别的小朋友先选到了这里,然而没想到一靠近才发现坐在建材那儿的竟然是叶惊寒。 他一个人坐在一块石板上,正低头画着什么,见有人来,他立刻抹去了地上的画,这才抬起头来。 温从简没想到是他会在这儿,本想再重新换个地方,然而刚一出去就见叶歌已经开始抓人了,只能又退了回来,躲到了叶惊寒身旁的建材堆里面。 温从简本来还以为自己这次躲得已经够隐蔽,然而没想到很快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过那脚步声很是犹疑,只走了几步便在不远处停下,紧接着响起了叶歌的声音。 “叶惊寒,有人来过这儿吗?”大概是有些怕叶惊寒的缘故,叶歌的声音细细的,问的小心翼翼。 温从简听到这儿只觉得一颗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就要从喉咙里蹦出去,毕竟她问的是叶惊寒。 温从简还记得上次家长会时叶惊寒在厕所推的那一下,他推得那么重,应该讨厌极了自己,所以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 然而让温从简有些没想到的是,他却一直没有听到叶惊寒的声音。 这让温从简不免有些奇怪地侧过身,悄悄从建材堆里探出了头,然后就见叶惊寒依旧坐在那里,只是微微移动了一下位置,刚好挡住了自己。 因为被挡着,所以叶歌如果不过来肯定发现不了他。 但谁知道叶惊寒会不会告诉她自己在这里。 想到这儿,温从简只觉更加焦急。 叶歌似乎也有些着急,于是大着胆子又问了一次,“叶惊寒,到底有没有人来过这儿啊?” 叶惊寒听到这儿终于有了反应,抬头向叶歌看了过去。 温从简见状知道自己肯定是要被抓住了,正想出去。 然而没想到叶惊寒却摇了摇头,回道:“没有。” 温从简听到这儿不由一愣,原本正准备迈出去的脚步也瞬间停下。 第6章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不远处的叶惊寒,然而叶惊寒并没有回头看他,回答完后便重新低下了头,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叶歌对于叶惊寒的话似乎很相信,又或者是可能不敢过来看,因此听完后便转身跑了,之后再也没人来过这里。 温从简就这么一直在这儿躲到了打下课铃。 下课铃响,温从简这才从建材堆里走了出来,叶惊寒也跟着站起身来。 虽然已经发过誓再也不和他说话,但他刚才毕竟帮了自己,因此温从简还是打算勉为其难地去和他道一声谢。 然而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过去,叶惊寒便已经离开了。 温从简来到他刚才坐着的位置,看向地面,地上画着的东西大半已经被叶惊寒抹去,只能隐隐看到似乎是一个女人的样子。 - 因为昨天的事,温从简原本发下的坚决不和叶惊寒说话的誓言隐隐有了动摇之意。 只是来学校的路上想了一路也没想到该如何破冰,毕竟叶惊寒这个人实在太难接近。 然而没想到的是到了学校之后温从简才发现自己的想法似乎有些多余,因为叶惊寒今天根本没来上学。 温从简一开始还以为他迟到了,直到第一节课下课叶惊寒都没来,温从简这才隐隐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于是下课的时候想要去找班主任,向她报告这件事。 然而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走出教室,就见叶惊寒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温从简一看见他,瞬间忘了之前再也不和他说话的誓言,连忙向他走了过去。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 温从简的话还没说完,便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般突然哑了声音。 因为叶惊寒抬起了头,他的左脸高高肿起,眼睛也像是挨了一拳,一片乌青。 温从简见状吃惊到直接呆在了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然而叶惊寒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重新低下了头,然后坐到了位置上去。 温从简原本刚要去告诉班主任叶惊寒没来的事,如今他来了,自己自然不必再去,于是也跟着坐了回去。 他其实很想问问叶惊寒到底是怎么了?可是不知为何看着他脸上的伤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只是觉得很难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大概是觉得叶惊寒被打成这样一定很疼。 所以一时间温从简也顾不上什么誓言不誓言,想要安慰安慰他。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叶惊寒就被班主任叫了出去,看来是已经知道了叶惊寒的事。 温从简实在太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见状连忙跟着站起了身,偷偷跟到了班主任办公室的门口。 但叶惊寒一进去就把办公室的门关住了,办公室的隔音很好,即使温从简站到门口也什么都没听清。 温从简原本是想在门口等叶惊寒出来的,但很快上课铃就响了,他只能先回去上课。 不知道为什么,叶惊寒去了很久,一整节课都没回来。 因为想着叶惊寒的事,温从简一整节课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课后原本想再去班主任的办公室看看,但还有课间操,只能先去操场上做操。 本以为做操的时候叶惊寒肯定会回来,然而依然没有,甚至班主任都没来,今天看他们做操的是数学老师。 有人问数学老师班主任呢?数学老师说她带着叶惊寒去医院了。 温从简听到这儿瞬间上了心,凑过去问数学老师是谁打的叶惊寒? 然而数学老师并没有回答,只是他好好做操,不要多管闲事。 温从简只好闷闷地应了声,“好。” 其实温从简也知道自己好奇的有些太多了,毕竟他和叶惊寒也并没熟悉到那个地步,因此本来不打算管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等回到班后却发现大家都在讨论叶惊寒,而且还真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奶奶家和他们家住在一块,我奶奶给我说的。”他们班最瘦小的侯肆坐在位置上,旁边围了一群人。 温从简一开始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直到听见了叶惊寒的名字,也连忙凑了过去。 然后就听他继续说道:“我奶奶说他现在的爸爸不是他亲爸爸,他亲爸爸已经不在了,然后他妈妈又结婚,才有了现在的爸爸,他爸爸特别胖,而且特别凶,我还见过他一次,不像是好人,反正我有点怕他,奶奶也不让我去他们家。” “所以是他现在的爸爸打的吗?”侯肆刚一说说完便有人问道。 “肯定是,我奶奶说他老打人,以前还打叶惊寒的妈妈,不过后来叶惊寒的妈妈也不在了,估计就只打他了。” “啊……”大家纷纷惊讶道。 温从简听到这儿已经不敢再听下去,虽然他也没有妈妈,但他还有爸爸,爸爸对他很好,从来没有打过他,因此温从简根本无法想象叶惊寒被打时的心情和样子。 大概是同理心太强的缘故,温从简难过了一上午,以至于中午温弥玉刚一接到他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怎么了?”温弥玉问道。 温从简和爸爸之间没什么秘密,于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温弥玉听完后看起来也有些惊讶,握着他的手都紧了紧。 “所以虽然他总是不理我,但我已经不生他气了。” “嗯,你们是同桌,更要互帮互助,做好朋友。” 温从简听到朋友这个词,瞬间郁闷了起来,“我一开始也是想和他做朋友的,但他总是不理我。” “是吗?”温弥玉想了片刻,这才和他说道,“没关系,爸爸可以帮你。” 温从简一听瞬间有些好奇,“爸爸,你打算怎么帮我?” 然后就见温弥玉冲他笑了笑,“看爸爸的。” 温弥玉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然后参照着食谱做了两份早餐让温从简带到学校去。 温从简没忍住提前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就见里面装着一个可爱的儿童汉堡,水果,还有玉米。 温从简看得直流口水,恨不得现在就吃,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决定带到学校和叶惊寒一起吃。 然而没想到的是,等他把给叶惊寒准备好的那份早餐放到他面前后,叶惊寒看也没看就把早餐推了回来。 然后冷冰冰地拒绝了他,“不必。”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麻雀 “为什么啊?” 温从简只觉得满心不解,毕竟他爸爸的厨艺虽然没有楼哥哥好,但也堪称一绝,别的小朋友都喜欢买外面的东西吃,但他不会,因为爸爸做的饭比外面卖的更好吃。 所以温从简从没想过居然有人会拒绝他爸爸做的饭。 简直……不可理喻。 大概是他的反应太激烈,叶惊寒终于难得理了他一次,然而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带饭?” 温从简原本是想说因为爸爸让我和你互帮互助,做好朋友,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不能这么说,这也太没气势了,就好像他很缺朋友,在求着和叶惊寒做朋友一样,明明他的朋友那么多。 因此温从简思索片刻还是改了口,“因为我爸爸做多了。” 叶惊寒明显不信。 温从简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个借口有多拙劣,毕竟这明显就是给两个人准备的。 “不是不是……”反应过来的温从简连忙想要改口,重新换一个理由。 然而叶惊寒却已经扭过了头,“你不用同情我。” 同情? 虽然他还没有学过这个词,但温从简却已经知道了这个词的意思,在过去的很多年中,他人知道他只有爸爸时望向他的时候,虽然饱含善意,却莫名让人难受。 于是温从简连忙反驳道:“我没有,我没有同情你,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朋友?”叶惊寒听到这个词愣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侧过了头。 因为他的刻意回避,温从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摇了摇头,像是在告诉自己,也像是在回答温从简,“我不需要朋友。” - 太难接近了,温从简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以接近的人。 虽然他脾气很好,但也受不了这么接二连三地用热脸去贴叶惊寒的冷屁股,因此温从简第二次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理叶惊寒他是狗。 因为太过生气,也怕辜负了爸爸的好心,温从简下课的时候一个人把两份早餐全部吃了个干净。 结果他有些高估自己的食量,吃完后只觉得肚子胀得简直快要爆开,撑得难受,连一口水都喝不进去。 食物明明已经咽下去了,却像是堵在了嗓子眼,一张嘴就能吐出去。 因为太难受,温从简刚一下课便冲进了厕所想要吐出来,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吐不出来,反而把自己弄得涕泗横流。 第7章 叶惊寒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上课的时候难得转头看了他好几次。 若是以前温从简早就拉着他说话了,但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只能趴在桌上,小声地哼唧。 最后还是英语老师上课的时候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让人去叫了班主任。 班主任查看了情况后立刻联系了他爸爸,让爸爸带他去医院看看去。 爸爸来得很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心,一见到他就连忙俯身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温从简自然不能说是自己吃了两份早餐撑得难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现编一个理由。 然而还没等他编出来,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哇哇吐了起来。 爸爸见状被他吓得不行,但还是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立刻买了水帮他漱口,又把他吐出来的东西清理干净,这才抱着他去了医院。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医生叔叔,医生叔叔对他和爸爸一向很上心,带着他们忙上忙下,整整折腾了一上午。 最后检查出来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脾胃虚弱,有些积食。 医生开了些药,温从简吃完后就好了许多。 爸爸见他好了些,这才终于放下了心,但同时也有些过意不去,主动提出请医生叔叔吃饭。 医生叔叔没有拒绝,但也没让爸爸破费,挑了医院对面的一家餐厅吃了顿简餐。 温从简一口都吃不下,所以只默默喝完了一碗粥,然后便抬起头来,看医生叔叔和爸爸说话。 医生叔叔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并不擅言辞,能明显感觉到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努力地没话找话,眼睛全程都没有离开过爸爸。 虽然温从简还小,但也能感觉到医生叔叔一定很喜欢爸爸,可是爸爸依旧淡淡的,明显不喜欢他。 那爸爸到底喜欢谁呢?妈妈吗?可是妈妈到底是什么样子?温从简从小到大连一张妈妈的照片都没见过,爸爸也从来不提妈妈,所以温从简一点也想不出,能被爸爸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在想什么呢?” 吃完饭后爸爸牵着他的手一起往回走,大概是见他一直沉默,爸爸突然开口问道。 温从简和爸爸之间一向没有什么秘密,因此也没有什么避讳,直接开口问道:“爸爸,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似乎没想到温从简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温弥玉被问得一愣,随即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脚步都停了一下。 “爸爸?”温从简被他带得也跟着停下,有些不明所以地叫他。 温弥玉这才回了神一般摇了摇头,“谁也不喜欢,别再问这些了。” 温从简其实有些不信,总觉得爸爸隐瞒了他什么,但爸爸不想说的事温从简从来都是问不出来的,最后也只能作罢。 因为难受,爸爸直接替他和自己请了一下午的假,专门在家陪着他。 温从简知道爸爸这么努力赚钱都是为了他。 从前是为了给他治病,现在则是为了买个房子和他在这里安家,因此温从简十分过意不去,更何况他也不是生病,而是吃撑了。 所以他想让爸爸别管自己了,他一个人会乖乖待在家。 然而爸爸却怎么也不放心,把他抱到怀里让他安心休息。 “那爸爸你也睡一会儿。”温从简已经很久没和爸爸一起睡过了,不免有些有些怀念,把头埋在他胸前说道。 “嗯,安心睡吧。”爸爸说着轻轻拍了拍他。 大概是因为爸爸在身边的缘故,温从简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睡了好久,竟然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为好好睡了一觉,加上晚上没有吃饭,温从简舒服了很多,又有了胃口。 爸爸正在厨房给他做早餐,温从简刚一出房间就闻到了香味。 爸爸竟然蒸了小笼包。 虽然昨天早上吃了两份早餐,但中午之后就没再吃过什么东西,温从简早就饿了,见状立刻跑过去想拿起来吃,但被爸爸拍了一下手,“先去洗漱,不用着急,我一会儿给你装饭盒里,到了学校你和你同桌一起吃。” 温从简听到这儿瞬间想起了昨天的事,脑袋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 他其实很想告诉爸爸昨天的事,但爸爸肯定会很伤心,脑海中就这么天人交战了许久,温从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两盒包子到了学校。 因为昨天的事,温从简自然不可能再巴巴地把包子送过去。 所以他原本是打算把另一盒包子分给李栗子和叶歌吃的,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拿起包子的时候,他那个总是不理人的同桌竟然第一次主动和他说了话。 叶惊寒脸上的伤已经好多了,但不知为何还是一直低着头。 “你昨天下午怎么没来?” 温从简听到叶惊寒的声音后还四处看了半天,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直到他转头看向自己,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在和我说话?” 叶惊寒没答,像是刚才根本不是他在说话,就在温从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的时候,叶惊寒终于再次有了反应,他很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嗯”了一下。 温从简不是个记仇的人,虽然昨天还在心里发誓再和叶惊寒说话他是狗。 不过这是叶惊寒主动问他,应该不算吧。 但昨天的事他还生着气,因此立刻激愤起来,“还都不是你因为你。” 叶惊寒因为这句话,终于把头转了过来,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我昨天给你带的饭你不吃,为了不让爸爸伤心我只能把两份都吃了,然后我一顿吃了两个汉堡,两根玉米,两个鸡蛋,把自己撑吐了,所以爸爸昨天带我去医院了。” 虽然昨天叶惊寒就看出来他不太舒服,还以为是他生了病,但没想到竟然是撑的,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这么说来,那确实和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叶惊寒其实昨天就已经有些后悔了,他不是石头做的,自然能感觉到温从简一直以来的善意,只是他的自尊心太强,让他受不了一点可能的同情。 但温从简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因此他原本冷静下来后就想道个歉的。 只是温从简却被班主任带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甚至下午都没来上课。 虽然不想承认,但叶惊寒确实还是有那么一些担心他这个同桌。 好在他今天还是来了。 “对……”叶惊寒十分努力地想要从从嘴里挤出这句道歉。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温从简打断,“给你。” 温从简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饭盒递给他,“这次你不许再拒绝了,不然我又要吃撑了。” 叶惊寒见状不由愣住,抬头看向他。 然后就见温从简已经打开自己的饭盒吃起了早餐。 今天的早饭是小笼包,应该是温从简喜欢的口味,他吃得很开心。 “你怎么不吃啊?”温从简见他一直没有动,有些奇怪地问道,“我爸爸亲手做的,特别好吃,你不会又要拒绝我吧?” 叶惊寒闻言这才回过神一般摇了摇头,也跟着打开面前的饭盒,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三鲜蔬菜馅的,确实很好吃。 “好吃吗?”温从简见他终于吃了,连忙凑过来问。 叶惊寒被他吓了一跳,一转头就见温从简满眼期待地凑到了他面前。 太近了,叶惊寒下意识往左侧了侧头,不想让温从简看到他脸上的伤,但却没有躲开,而是点了点头。 温从简闻言仿佛自己得了夸赞,瞬间开心了起来,心满意足地坐直身体继续吃起了自己的包子来。 - 温从简觉得叶惊寒今日似乎有些奇怪。 不仅吃了他带的早饭,而且上课的时候总是回头看他。 若是从前温从简肯定会以为他是想和自己说话。 但是现在坐了这么多久的同桌后温从简已经不会再这么想了,毕竟那可是叶惊寒,不是哑巴,胜似哑巴,因此即使即使一节课两人的目光对上了好几次,温从简也没有再主动试图和他说过一句话。 一直等到下课后,温从简像往常一样起来准备出去玩,没想到刚一起身袖子却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温从简有些奇怪地回过头,然后惊讶地发现拽住他的人竟然是叶惊寒。 温从简见状不禁有些不解,但更多的还是惊讶,“怎么了?” 他以为叶惊寒找他是有什么事?然而没想到他却摇了摇头,然后松开了手。 温从简更加不解,下课的时间就这么点儿,他还急着出去玩,见他不说话本想离开,但看到叶惊寒犹豫的神情还是停了下来,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儿吗?” “……有。” “什么啊?”温从简继续追问。 叶惊寒这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和他说了句,“谢谢。” 第8章 嗯? 因为太过震惊,温从简觉得自己大脑懵了一瞬,根本没反应过来,“谢我什么?” 然后就听叶惊寒说道:“谢谢你的早餐。” 这句话似乎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叶惊寒说完便扭过头。 然而没想到温从来却满脸笑意地又贴了过来,“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我爸爸做的饭,我爸爸手艺可好了,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带。” 叶惊寒闻言连忙想说不用,然而温从简根本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完后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叶惊寒转过头,然后就见温从简已经跑到了操场,外面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整个人明媚不已。 不知为何,叶惊寒脑海中突然回想起语文老师说过的话。 他觉得语文老师说得没错,温从简确实很像一只叽叽喳喳沐浴在阳光下的小麻雀。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拥抱 温从简说到做到,从那之后每天都会给叶惊寒带早饭。 叶惊寒为了不让他再吃撑,没再拒绝过他,果然吃人的嘴短,从那以后叶惊寒的态度就对他好了很多,甚至上课的时候还陪他一起说起了话。 但叶惊寒明显还是不怎么喜欢说话,因此说了几次后便换成了传纸条。 温从简为了和他传纸条,还专门准备了一个本子。 不过他很快便发现很多字他都不会写,只能一边翻语文书一边写,但语文书上的字他还认不全,一些只能用拼音,若是碰到不会写的拼音就只能画画。 温从简没学过画画,所以画的东西有时候他自己都认不出,然而神奇的是叶惊寒却每次都能精准地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更让温从简无法理解的是,明明他们都上一年级,但不知道为什么叶惊寒会写的字却比他多得多。 这也导致了温从简一开始只是单纯想和他聊天,但后来硬生生被比出了胜负欲。 不仅每天语文课认真听讲,放学回家后还会主动学习拼音和生字,就是为了传纸条的时候比叶惊寒会写的字多。 然而没想到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因为学得太认真,最近的一次生字词听写他竟然得了满分。 因为温从简进步太大,班主任特意点名表扬了他,并再次抒发了把他和叶惊寒的座位调在一起的正确性。 虽然和温从简一开始的目的些不一样,但哪个小学生能拒绝得了点名表扬,所以之后学得更加用心。 当然,他和叶惊寒的关系也越来越好,除了每天的早餐外,温从简还会分给他自己的零食,自己的课外书,体育课也会拉着他一起玩游戏。 叶惊寒一开始是拒绝的,不过温从简现在已经摸透了他的性子,吃软不吃硬,磨了他一会儿后叶惊寒还是同意。 不过叶惊寒的手气不怎么好,第一局就输了,要捉他们。 躲避的时间是六十秒,于是叶惊寒刚一背过身,大家便纷纷四散跑去。 因为路径依赖,温从简下意识便想往上次那个地方躲,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那个地方叶惊寒已经知道了,要找一个新的地方。 可是躲到哪儿呢? 温从简一边跑一边想,还没等他想出来时间就已经快到了,温从简只能匆匆忙忙地躲到了他们教学楼的厕所里面。 结果一进去就撞见了同样正准备躲进隔间的李栗子。 温从简一看见他就知道完了,毕竟连李栗子都能想到这儿,肯定很容易就会被抓到。 但时间已经到了,这会儿再出去说不定会直接迎头撞上叶惊寒,所以温从简还是硬着头皮躲了进去。 果不其然,刚躲好没多久他就听见了洗手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虽然没怎么听见脚步声,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却还是瞬间便意识到来人应该是叶惊寒。 躲肯定是躲不掉了,所以温从简现在只能期待叶惊寒会一间一间按顺序找起。 毕竟他躲在最后一个隔间,而李栗子在他右边,如果按顺序的话,他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没想到的是叶惊寒竟然直接走到了最后一个隔间。 低年级的厕所门都很矮,且下面是中空的,温从简可以直接看到外面叶惊寒的鞋。 看着停在外面的鞋子,温从简只觉得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本以为下一秒就会听到叶惊寒敲门让他出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最后响起敲门声的居然是隔壁。 叶惊寒抬手敲了敲隔壁的门,然后叫道:“李栗子。” 紧接着便是李栗子惊讶的声音,“你为什么先抓的我?你不是应该先看到温从简吗?” 既然已经有人被抓了,温从简也没必要再躲着了,于是也推门走了出来,其实他也好奇这个问题。 然而没想到的是刚一出去就听叶惊寒回道:“没有看见。” “怎么可能?我都看见你先走到最里面了?” 叶惊寒并没有解释,只是再次一板一眼地回道:“没有看见。” 虽然在温从简的带动下,如今的叶惊寒已经平易近人了许多。 但班里的小朋友对他还是怕居多,所以李栗子没敢再继续问下去,乖乖认了输。 之后的几局温从简换了地方,且都躲得很好,所以整整一节课都没被抓到过。 因为太过开心,温从简下课的时候买了一包小熊饼干奖励自己。 当然,他也没有吃独食,分给了叶惊寒一半。 叶惊寒本来想拒绝的,但刚一开口温从简便直接拿起一个饼干塞进了他嘴里,叶惊寒的嘴被堵上,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只好也跟着吃了起来。 小熊饼干是牛奶味的,可以吃出小麦的味道,很香很甜,不知怎么,叶惊寒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吃,只是拿起一块小熊饼干在手里看了又看。 “你怎么光看啊?”温从简见状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是不喜欢吃吗?” 叶惊寒原本正在看饼干,闻言一抬头就见温从简凑在他面前,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温从简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孩儿,眼睛又黑又亮,黑得像是他在电视里看到过的黑色宝石,亮得像是藏了一口源源不断的泉水一般,好看的鼻子又挺又直,嘴巴不大但很红润,像是冬日水果摊上的车厘子。 因为太好看,所以其实第一天入学时叶惊寒就注意到了他,毕竟温从简除了好看外,性格也很好,开朗又明艳,一看就是被娇养出来的孩子。 所以叶惊寒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成为朋友,还会分吃同一盒小熊饼干。 “你怎么不说话?”大概是他太久没有回答,温从简等的有些不耐烦,继续开口问道。 叶惊寒这才回过神一般垂眸看向了他,然而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叶惊寒想了很久,可是一直都没能想出一个答案。 毕竟他沉闷又无聊,脾气也不好,更不像叶歌那样家里有很多钱,可以买许多零食分给温从简吃。 他什么都不好,什么都没有,所以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和他做朋友? 温从简不知是被他问住还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被他问得懵了一下,许久才回道:“不为什么呀。” 大概是怕叶惊寒不信,温从简连忙继续说了下去,“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如果非要说一个理由的话,可能是因为……我也没有妈妈?” 所以更能理解你吧。 不过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便开始懊恼起了自己的失言。 他怎么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毕竟他还从来没告诉过别人这件事,因为爸爸叮嘱过他,不要随意告诉别人这件事。 但如果对象是叶惊寒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叶惊寒似乎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总觉得他应该不会说出去。 不过刚说完温从简便反应了过来叶惊寒不喜欢别人同情他,虽然自己并没有同情他的意思,但这话确实有些容易让人误会。 于是温从简连忙想要解释,“不是,我绝对没有……”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面前却突然一暗。 叶惊寒不知为何突然俯下身来,轻轻抱了抱他。 - 大概是因为有了共同秘密的缘故,两人的关系简直突飞猛进。 叶惊寒在温从简心里的地位一下子超过了叶歌和李栗子,成了他最好的朋友,连放学都舍不得分开。 因此温从简一直想邀请他来自己家玩,但不知为何都被叶惊寒拒绝了。 所以温从简回家之后只能和楼下的小朋友一起玩。 因为有延时课,作业都在学校写完了,所以这天温从简回家把书包放下后便下了楼。 爸爸正在准备做饭,见状也没拦他,只是让他别玩太久,玩一会儿就回来吃饭。 第9章 温从简一边答应一边向外跑。 最近大家都喜欢玩拍卡,温从简很快便掌握了诀窍,每天都能赢很多。 然而今天不知为何,温从简玩得时候总觉得似乎有人在看他。 这种被盯着的感觉并不好受,因此温从简被影响到连连失误,差点把手里的卡输完了。 真奇怪。 因为输得太惨烈,温从简很快就不想玩了,正准备起身回家。 然而没想到就在这时,一辆他从来没见过的车缓缓停在了不远处。 虽然温从简认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车,但也能感觉到这辆车一定很贵,毕竟它和周围古旧的建筑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 他们镇上还有这样的车吗? 其他小孩儿也被吸引,纷纷站起身来,但却不敢靠近,只是小声议论起来,“这是谁的车啊?你见过吗?” “没有。” “这是什么车啊?”有人问温从简。 温从简刚想说我怎么可能知道,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车门突然被人打开。 温从简先看到了一双在电视剧里才看到过的,被擦得锃亮的皮鞋,紧接着是垂感极好的西装裤,西裤包裹着一双修长的腿,只看了一半,温从简便有些被镇住,毕竟这样的装扮他只在电视里见过。 所以是明星吗? 正愣神时,一道阴影突然将他笼住,温从简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温从简抬起头,第一印象是这人好高,温从简只到他腿,第二印象则是他好好看,简直和爸爸好看得不相上下。 真是不可思议,毕竟温从简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能和他爸爸相媲美的人。 只是他的好看和爸爸不太一样,爸爸长得很温柔,但这人却不是,五官像是被人一刀刀刻出,虽然眉目俊朗,但却给人一种很锋利的感觉。 不知为何,温从简下意识有些怕他。 但面前的人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静静地望了他片刻,不知为何,眼眶竟有一点红了。 温从简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到底是怎么了?就见他冲自己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在他面前蹲下。 “你叫温从简?” 和他的长相不同,声音倒是很温和,这让温从简的害怕缓解了许多,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温从简还是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谁啊?” 面前的人闻言不知为何沉默了下去,似乎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此过了许久才终于回答了他的话。 “我是你爸爸。”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玉玉 温从简因为他的话懵了一瞬,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只觉得怒从心头起。 从前也有一个很讨厌的叔叔喜欢让自己叫他爸爸,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懂事就叫了,后来爸爸告诉他,那个叔叔是在占便宜,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不仅要拒绝,还要骂回去。 但温从简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学过骂人的话,一张嘴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骂回去。 反倒把自己气得直跺脚,干脆直接转身向楼上跑去。 他要去找爸爸,让爸爸帮自己骂他。 温从简跑回家的时候温弥玉刚做好饭,见他回来了,立刻道:“刚好你回来了,我还准备下楼叫你,饭做好了,快去洗手吃饭。” 然而温从简却没去洗手,而是怒气冲冲地跑到他面前,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怎么了?”温弥玉见状连忙问道。 然后就见温从简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楼下道:“爸爸,有人占我便宜,说他是我爸爸,你帮我骂他。” 温弥玉听得眉头微皱,他知道有些人总是喜欢打着开玩笑的名义捉弄小孩儿,但他很不喜欢这样,因此立刻说道:“谁这么无聊?” 说着便牵着他的手准备出去,然而没想到他们刚走到门口,大门却先一步被人敲响了。 温弥玉第一反应以为是楼确,毕竟他在这里的朋友不多,常来常往的也就楼确一个。 这个点过来,是又准备给他们送什么饭菜吗? 想到这儿温弥玉连忙打开了门,然而没想到的是门口站着的并不是楼确,而是一个西装革履,明显不属于这里人打扮的人。 “你……” 温弥玉看着外面人的装扮,第一反应是肯定找错了,直到他抬起头,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待看清那一瞬,温弥玉只觉得整个人浑身一震,随即恐惧如有实质一般,瞬间爬了满身。 大脑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给出了对策,温弥玉连忙想要关门。 然而面前人的反应却比他更快,直接用手挡在了门口,温弥玉根本来不及反应,门板便已经重重朝他压下。 几乎是瞬间,那人从小到大金尊玉贵养出来的手上便多了一道红印,紧接着便高高肿起。 温弥玉也没想到他会这样,毕竟遇到危险时人的本能应该是躲,怎么还有人主动撞上去?看到他手上的伤,温弥玉握着门把的手瞬间便松了力气,而这也给了那人可乘之机,下一秒竟然就这么直接侧身走了进来。 他明显痛极,手都在抖,却愣是一声没吭,只是近乎贪婪地看着他。 许久,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玉玉。” 因为这个称呼,过往的记忆瞬间潮水一般漫过温弥玉的脑海,随即便是无尽的痛苦和恨意。 “出去!” 温从简不知道为什么,向来温柔的爸爸突然疯了一般把那个男人往外推,但却怎么也推不出去。 那个男人并没有反抗,只是想要说什么,然而爸爸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 见推不动后便把温从简拉过来紧紧搂在怀里,看向男人的目光满是警惕。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来带走的孩子,你可以放心。” “那你来干什么?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我……” 那个男人似乎想说什么,然而还没开口,就见刚才还躲在温弥玉怀里的小孩儿突然冲出来撞了他一下,然后伸出双手想要把他往外推。 一边推一边转头问道:“爸爸,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温从简还记得爸爸教过他的话,遇到危险可以打电话找警察叔叔。 他们现在应该是遇到危险了吧。 殳别宴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原本温弥玉怎么也推不动的身体竟然真的被温从简推动了,向后退了两下。 还没等他站稳,就听温从简突然冲着门外道:“楼哥哥!” 下一秒,小孩儿便直接跑到了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扑进他怀里,然后哭了。 小孩儿刚才明显一直在强忍恐惧,如今终于看到了靠山,再也忍不住,一边把头埋进年轻人的怀里,一边放声大哭起来。 “楼哥哥,那个人好吓人,你能不能帮我和爸爸把他赶出去?” 那个被他叫做“楼哥哥”的男人原本看着他还有些愣怔,闻言面色立刻变了,有些不善地看向他,然后抱着孩子越过他挡到了温弥玉的面前,对着他问道:“不管你是谁,现在最好赶紧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殳别宴看着抱着正在哭泣的温从简,挡在温弥玉面前的楼确,下意识想要过去,那明明是他的位置。 然而刚一动作便见温从简抱他抱得更紧,温弥玉也是满脸警惕。 明明谁也没有出声阻止,但他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停下。 殳别宴知道楼确,这几日他已经粗略地调查过了一遍温弥玉身边的关系,知道他们不过是住在同一栋楼的邻居。 可是即使是对邻居,温弥玉的依赖程度也明显超过他。 是啊,他对自己怎么可能还会有依赖,只会有恐惧。 刚才还不觉得,但此时大概是放松了下来,殳别宴突然感觉右手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意。 刚才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温弥玉并没有收力,所以殳别宴是真的被门夹到了,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刚才的红肿已经变得青紫,甚至开始发黑,看起来很是可怖。 温弥玉自然也看见了,如果是从前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跑过来,心疼地抱着自己的手帮他处理,可是现在他却只是看了一眼,便把目光移开了。 大概是十指连心的缘故,殳别宴突然觉得痛极,那股痛意从指尖连到心口,疼得他差点站不住。 但楼确还在,当着外人的面,殳别宴自然不可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因此他只是站直了身体,望着温弥玉给出了一个解释。 “我没想干什么,也不会带走孩子,你可以放心。” 但温弥玉明显不信,“那你来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你。” 温弥玉闻言声音更淡,“你看过了,可以走了。” 殳别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也知道今日来得太鲁莽,并不是什么好时机,最终还是强压下了剩下的话,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第10章 温从简看到那个男人走了,心中的恐惧这才消弭了些许,从楼哥哥的怀里抬起了头,投进了爸爸的怀里。 温弥玉知道他被吓到了,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努力安抚他,“没事没事,别怕。” “爸爸,他是谁啊?”温从简在他怀里闷闷地问。 一旁的楼确闻言也很好奇这个问题,毕竟刚才那个男人明显不是一般人,而且看起来和温弥玉很熟悉,还提到了孩子,他说的不会把孩子带走是什么意思?难道温从简是他的孩子吗?可是怎么可能,那种人怎么会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又不是养不起。 因为疑惑太多,楼确也很想知道一个答案。 然而温弥玉却一直没有回答。 直到过了许久,才终于给出了一个明显敷衍的答案。 “我也不认识。”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雨伞 之后的日子里爸爸一直很警惕,每天都按时接送他放学,甚至他在楼下玩耍时爸爸也会在不远处看着,像是怕他随时会被人夺去。 温从简有些不解,但也能隐隐感觉到应该和那天那个占他便宜的男人有关。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爸爸这么害怕? 但爸爸明显不想提起那个男人,所以温从简也没有主动问,无论那个男人是谁都不重要,他有爸爸就够了。 好在之后的日子里那个男人都没有再出现过,温从简这才松了口气,然而不知为何爸爸却似乎一直没有放心。 即使爸爸什么都没说过,但温从简也能感觉到他的精神绷得很紧,甚至还开始抽起了烟。 爸爸上次抽烟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才刚做完手术不久,因为太小,忍不了一点疼,几乎每天都在哭。 爸爸一开始还想办法哄他,但根本哄不住,最后只能抱着他一起哭。 温从简看到爸爸哭了后反而不哭了,甚至还抬手给爸爸擦了擦眼泪。 他那会儿还以为爸爸是烦他了,但后来才明白并不是。 爸爸是心疼,心疼不能代替自己。 爸爸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抽的烟,当然,爸爸抽烟的时候都会避着他。 所以温从简也是看到烟头后才发现了这件事,不过他那个时候太小,还不明白这是什么,只是习惯性地把不认识的东西塞进嘴里,然后被苦得说不出话。 爸爸发现后连忙替他刷了牙,从那之后爸爸就没有再抽过烟,没想到现在却又开始抽了。 爸爸抽烟从来都避着自己,这次也不例外,所以还是温从简半夜起夜时发现客厅阳台在闪红点才发现的。 温从简揉了揉眼睛走过去,然后就见爸爸半开着窗户倚在窗边,因为背对着他,所以温从简看不清爸爸面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间夹着一只已经抽了一半的烟,烟头处明明灭灭,闪着猩红的点。 温从简没有过去,只是默默转身去上了个厕所,大概是冲水的声音太响,等他出来时阳台上已经没人了,就像刚才不过是他臆想出来的幻想,亦或是他做的一场梦境。 温从简有些奇怪地走到阳台,窗户这次被全部打开,所以烟味儿已经散了个干净,只有使劲儿闻,才能闻到一点残存的烟味,一点也不好闻,有些呛鼻。 为什么爸爸又开始抽烟了?温从简忍不住想,是因为那个男人吗?可是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呢? 虽然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但温从简还是不可避免地对那个男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虽然他年轻尚小,还未分清贵贱,但也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和他们镇上人的不同。 他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温从简只在电视机看到过的世界。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太过困惑,温从简最近的话都少了很多。 叶惊寒是最先发现他变化的人,有些担心地问他,“怎么了?” 温从简以前是个小喇叭,什么都往外说,但是这件事他自己都没有弄清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因此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叶惊寒也没有多问,只是第二天来的时候塞给他了一个棒棒糖。 温从简对此很是惊讶,毕竟他知道叶惊寒的继父对他很差,从不给他零花钱,所以这似乎还是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叶惊寒买零食。 虽然很好奇,但温从简终究还是没有问他哪里来的钱,只是问,“这是给我的吗?” “嗯。”叶惊寒点了点头,“希望你的心情能好一点。” 温从简闻言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但这样的好心情只持续到了放学,因为放学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男人。 今天下午突然下起了雨,因此放学的时候校门外全是撑着伞的大人,温从简没有拿伞,所以一直对爸爸翘首以盼。 虽然知道他爸爸肯定也没带伞,不过这样的天气爸爸一般会奢侈一把带他打车回去,温从简很喜欢坐出租车,所以一直很期待爸爸赶紧来接他放学。 可是不知为何,爸爸今天一直没有来。 很快他们班的人就被接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他和叶惊寒。 一年级的学生一般都要父母来接才能走,只有叶惊寒除外。 因为他继父根本不会来接他,所以他一直都是自己回家。 但今天雨下得太大,班主任担心他就这么淋着会生病,所以让温从简先在学校门口等一会儿,并再三叮嘱他不要乱跑,要家长接了才能走,她则带着叶惊寒去买伞。 温从简一向很乖,答应了老师后便乖乖等在学校门口。 学校门口有屋檐遮蔽倒是淋不着雨,但温从简还是忍不住着急,爸爸怎么还不来? 毕竟爸爸接他时很少来迟,况且最近因为那个男人,爸爸总是第一个来接他。 可是爸爸今天却迟到了。 温从简一直是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小孩儿,每到这个时候,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地涌现出一些不好的想法。 爸爸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正提心吊胆时,面前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感觉到有人停在他面前,温从简这才回过了神,立刻抬起头来。 然而没想到的是面前的人却不是爸爸。 - 温弥玉匆匆赶来。 看到不远处依旧站在校门口乖乖等他的温从简,温弥玉这才松了口气,但同时心中也涌出一丝歉意,毕竟现在校门口只剩下了温从简一个人。 他不知是不是有些冷,正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温弥玉看了一眼便觉得心都要碎了,连忙跑了过去。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温弥玉跑过去后连忙把他从地上抱起,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正想给他披上,却见温从简的怀里抱着一把有些陌生的黑伞。 “这把伞是从哪儿来的?”温弥玉没看天气预报,所以既没给自己拿伞,也没给温从简拿伞。 因此来的路上一直很担心,他淋着雨倒没什么,但温从简这么小,淋了雨容易生病。 “是你老师给你的吗?”温弥玉问。 然后就见温从简摇了摇头,“不是,太晚了,老师已经走了,她拜托了门卫叔叔看着些我。” “对不起。”温弥玉一听心中瞬间涌出更多歉意,“是爸爸不好,花店今天很忙,你月月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爸爸有些走不了。” “我知道,爸爸,我没有怪你。”温从简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替爸爸擦了擦脸。 爸爸也没拿伞,这一路淋了不少雨,于是温从简把手中的伞递了过去。 温弥玉接过打开,与此同时也更加奇怪,“你还没说这是谁给你的伞?” 温从简似乎有些犹豫,有些支支吾吾,但最终还是告诉了他,“是那天那个叔叔。” 温弥玉听到这儿瞬间停下脚步,虽然温从简说得很含糊,但他还是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他说的是谁,连忙向四周看去,然而周围并没有那人的身影。 手中的伞柄突然有些发冷,一股凉意就这么渗透皮肤钻入掌中。 “他和你说什么了?”温弥玉连忙问道。 温从简就知道爸爸会生气,一时间没敢说话,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但温弥玉并不相信,“从从,你从来不对爸爸撒谎的是不是?” 温从简一听爸爸这么对他说话,就知道这是爸爸发火的前兆,因此犹豫了一下还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爸爸所有的事情。 “他真的没有说什么,只是和我道了歉,说上次吓到我了,然后买了很多零食,但是我都没要。” 温从简说着把两个口袋都翻了过来,想要和爸爸证明他真的没有收任何东西。 当然除了那把伞。 “然后他给了我一把伞,我说我不要,他说不是给我的,只是借我用用,还说……” “还说什么?”温弥玉问道。 第11章 “说你不喜欢带伞,肯定会淋雨,所以让我把这把伞带给你。” 温弥玉听到这儿,握着伞的手指微微收紧,许久之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还有吗?” “嗯。”温从简点了点头,“他还问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温弥玉听到这儿愣了一瞬,然后哑着声音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没说话。”温从简回道,倒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过得似乎不太好,但似乎也挺好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温弥玉不明白那个人又在玩什么把戏?见硬的不行所以又要来软的了吗? 可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因为过去的事,温弥玉习惯性地把他往最坏处想,但却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他什么反应?” 温从简闻言认真回想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反应,只是眼睛有些红,像是要哭了,但他没有哭,只是把伞递给了我。” “哦,这样啊。” 温弥玉说着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打车回了家。 下车的时候外面依旧在下雨,不过温弥玉却没撑伞,而是和温从简说道:“比赛看谁先跑到楼道里。” 每次下雨天爸爸都会和他玩这个游戏,因此温从简立刻答应,一边把书包顶在头上一边向前跑去,很快他就最先跑进了楼道。 爸爸紧随其后,明明手里拿着拿把伞却没打开,而是把上面的水甩干净,然后放到了楼道口,并没有带回家里。 - 爸爸今天淋了不少的雨,所以刚一回家温从简就催促他赶快去洗一个热水澡,毕竟他爸爸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虽然没有什么大病,但经常小病不断,每次淋雨后就很容易发烧。 温弥玉洗完澡后给温从简也洗了个澡,然后熬了姜汤每人喝了一碗。 本以为这样应该能避免生病,然而没想到的是温弥玉半夜还是发起了烧。 这些年他生病都已经生习惯,倒没大惊小怪,而是披了衣服来到客厅,自己找出退烧药吃下,然后去了温从简房间看了一眼,还好他的体温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烧。 温从简是第二天早上发现爸爸的不对劲。 “爸爸,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温弥玉说着把饭盒装好,然后便要送他去学校。 然而温从简知道爸爸一向嘴硬,所以并没有听他的,而是拉着他的手让他蹲下,然后踮起脚尖摸了摸爸爸的额头。 “爸爸,你发烧了。” “没事儿。”温弥玉见瞒不过也没再继续瞒下去,而是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已经吃过药了,别太担心。” “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不用。” “真的不用吗?” 温从简对于爸爸实在不放心,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路。 让他实在不行请假一天好好休息。 爸爸对于他的话满口答应,但温从简总觉得他做不到,因此担心了一上午。 直到中午爸爸来接他时烧退了不少,温从简这才放心。 今天放了晴,他们没有再打车,而是手牵手向回走去,一边走一边商讨中午吃什么? 然而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们商讨出来,走到家门口时却看到门口放着一个保温桶。 “诶?爸爸,这是楼哥哥送来的吗?” 平时经常给他们家送饭的只有楼确,因此温弥玉下意识也是这么以为的,于是让温从简把保温桶拿了进去。 然后给楼确打起了电话,一旁的温从简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保温桶打开,然后就见里面是满满一桶炖好的排骨汤。 排骨汤香气扑鼻,温从简几乎立刻就饿了,然而不知为何总觉得楼哥哥今日的汤炖的和平时不太一样,更加清澈透亮。 不过温从简也懒得去思考这其中的不同,跑到厨房端了碗想要给他和爸爸盛汤。 然而刚一出来就见爸爸已经挂了电话,正出神地望着桌上的排骨汤。 “爸爸,怎么了?”温从简摆好碗筷,一边问一边想要把保温桶里的汤倒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爸爸却好似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拦住了他。 温从简因爸爸的动作而有些不解,正想问他这是怎么了?然而下一秒却见爸爸直接把保温桶的盖子合上,然后打开门把排骨汤扔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往事 温弥玉已经很久不抽烟了。 其实他本来就不爱抽烟,只是前些年他一个人带着温从简,生活的重压毫不客气地全部压下,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稍微廉价些的解压方式。 廉价香烟的味道很冲,他又不太会抽,所以一开始被呛得不行,嘴里又涩又麻,但抽久之后竟也渐渐习惯了。 他也开始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抽烟,浅淡的烟雾像是给世界蒙了一层纱,可以让人短暂地忘却片刻现实。 其实温弥玉也明白这不是什么健康的习惯,只是那时温从简因为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做手术,那是一笔很大的钱,可是那时的他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甚至还没毕业,所以筹措得很是艰难。 压力太大,只有躲在这片不健康的烟雾后才能轻松片刻。 直到后来温从简不小心把他抽过的烟头塞进了嘴里,被苦得嚎啕大哭,从那之后温弥玉便没有再抽过烟。 本以为他已经戒了,可是没想到短短几日,便因为殳别宴而一次又一次破了戒。 殳别宴。 温弥玉还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把他忘了,但现在才明白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只是想起这个名字,心口便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滞涩之感。 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到底为什么还要出现?他们明明已是陌路,自己安安静静地带着孩子生活,而他……也已经该成家立业。 六年过去了,他的孩子应该也很大了吧? 所以为什么还要找过来呢? 除了他想带走温从简外温弥玉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可是他又说不是。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温弥玉想不明白也看不透他。 不过也是,要是自己看得清楚明白的话,当初也不会那么傻,明知他们之间是天堑,竟然还妄图用一个孩子留住他。 真是……傻透了。 大概是此时太过安静,回忆开始不受控制,如夜色一般蔓延开来。 温弥玉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殳别宴时的场景。 温弥玉出生在一个连说是普通都有些勉强的家庭。 为了温饱,父母生下他不久就外出打工,将他留给爷爷奶奶照顾。 因此小时候的温弥玉对父母的印象并不深刻,唯一记得的只有他们一次次离开的背影。 所以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过年,因为这他们家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刻。 可惜这样的热闹就像烟火,只聚了一时,便散开了。 然后继续留下他和爷爷奶奶守在村里的老屋。 所以后来他渐渐也没那么喜欢过年了,因为短暂的团聚后便是漫长的分别。 偶尔温弥玉望着其他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小朋友也会觉得难过,可后来才发现,原来那时的分别只是这沉重不堪的命运中最不值一提的事情。 他六岁那年,父亲在遥远的,他只听说过名字的繁华城市中突发脑溢血。 虽然经过抢救保住了一条命,但从那之后身体便残了一半,连走路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因为父亲的病,家里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欠了债,为了还债,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只能更加卖力地侍弄土地,可是依旧是杯水车薪。 那是一段即使他年纪尚小,但依旧刻入骨髓的苦日子。 妈妈彼时工作得更加拼命,但家庭的负累太重,她终究还是有些熬不住,也渐渐没了消息。 爸爸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每日更加烦躁,凶得像是一只重伤的豹子。 温弥玉隐隐能感觉到妈妈大概是不要他们了,可没想到的是他很快就再次见到了妈妈。 妈妈提着很多东西从不远处走来,彼时的温弥玉正蹲在地上捡瓶子,因为太久没见,他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妈妈。 直到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蹲下抱住了他,然后叫了他一声,“玉玉。” 温弥玉愣了一会儿,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面前的人是妈妈。 他想伸手回抱,但怀里都是瓶子,更何况他的手脏,怕弄脏了妈妈的裙子。 因此温弥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微微弯腰靠在了她的怀里,然后轻轻蹭了蹭她。 妈妈这次回来给他带了很多东西,有好吃的,还有衣服。 这是平时过年才会有的待遇,可是现在并没有过年,因此温弥玉有些受宠若惊。 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回来?又为什么买这么多东西? 第12章 只是觉得开心,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着妈妈。 可惜的是妈妈这次回来并没有待多久便离开了,那时的温弥玉从没想过,那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妈妈。 很多年后再次回想起来温弥玉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妈妈那次是回来离婚的。 想明白的温弥玉并没有什么恨,甚至能够理解她的决定,毕竟困顿像是望不到头的深渊,谁也不想永远深陷进去。 温弥玉也不想,所以他很小的时候便帮着爷爷奶奶捡瓶子,想方设法想要赚钱,小学的时候就会替同学写作业来换钱,不过很快就被老师发现。 老师是当时来他们村子里支教的师范生,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他本以为老师一定会生气,然而并没有,老师甚至没有批评他,只是很认真地告诉他,她明白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但如果真的想彻底摆脱家里这样的情况,唯一的出路只有好好学习,考到大城市去。 温弥玉虽然不知道大城市是哪里,但却记住了老师的话,从那天起,他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了学习。 后来他一路从镇里考到了市里。 他在市里读的高中,因为离家太远,只能住校,家里没有人能去送他,最后是他自己一个人提着沉重的行李到了那里。 那本该是少年最张扬恣意的一段光阴,只有他像一只整日缩在壳里的蜗牛,回忆起来只有学习。 他的家境不好,这不是什么秘密,但他也没有遇到过什么霸凌瞧不起,班主任甚至还主动帮他申请了助学金。 一切都很好,大家都很友善,只是时隔多年后再回想时才发现每个人的脸都是如此模糊,他甚至想不起一个人的脸。 但也属正常,因为他高中的时候从未主动和谁靠近,大家一起打篮球,一起吃食堂,一起约吃饭,只有他默默地游离在所有人之外,一个人独行,以至于现在连一个稍微熟悉点的高中同学都想不起。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他并非天资聪颖者,只能付出全部的努力。 再后来他终于考上了大学,全国很有名的那一所,所有人得知这个消息后都很开心,他也应该是开心的,但似乎也没那么开心,他只觉得累,像是身上的包袱终于放下了一瞬,虽然很快就要再次背起,但至少能放下一刻,让他终于得以好好休息。 他睡了很长很长的一个觉,做了很多很多梦,梦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每年过年结束后他就要和爷爷奶奶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 还梦到正在捡瓶子时妈妈突然回来,他抬起头,就看到妈妈站在村口,然后妈妈抱住他,摸了摸他的头。时间过去得太久,即使是在梦里,他也想象不出妈妈的长相,只记得她那天穿的裙子,红色的,很漂亮的一条碎花裙。 最后梦到的是爸爸,那个时候的爸爸还很年轻,也没有出事,他和妈妈踏着风雪赶回来过年,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里面有专门带给他的礼物,是一架小飞机。 他问爸爸为什么飞机不会飞啊? 爸爸闻言让他拿着飞机,然后抱起他让自己坐在他的肩头,然后在院子里走,“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就飞起来了?” “是啊,飞起来了。”温弥玉很开心地玩了很久,手都冻红了也不撒手。 从那之后小飞机就成了他最喜欢的玩具,可是后来呢?他的小飞机去哪儿了? 原本已经被他忘却的东西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却突然清晰起来,他突然很迫切地找了起来,可是却怎么也找不着。 正当他想着那架小飞机突然去哪儿了的时候,他被爷爷猛地叫醒。 在他的印象中,爷爷总是沉默的,连话都很少,像是地头山间最厚重的泥土,因此他还是第一次在爷爷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即使什么都没说,但他还是瞬间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连忙起身,因为睡得太久,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下床的时候差点摔倒,鞋也没穿好,不过他已经顾不上,就这么穿着一只鞋跑了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躺在床上,已经不省人事的父亲。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在床下藏了一瓶农药。 还没送到医院时就已经没了呼吸,因此根本没有什么抢救的必要。 消息传开的时候大家都不理解,甚至还有人觉得药肯定是被人灌进去的,不然怎么可能,明明他已经考上了大学,明明马上他们家就要改变命运。 办丧事的那些日子,这样的言论简直层出不穷,一刻不停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温弥玉没有说话也没有哭,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能理解。 是的,他能理解原因。 他理解父亲这么多年因为生病被困在家里的痛苦,他理解父亲自觉对他们的亏欠,理解他明白自己不会再好起来的绝望,理解他不想再继续拖累他们,哪怕他们都不觉得这是拖累。 如果不是因为他成绩好,为了不影响他高考,父亲大概会更早离去。 虽然他们从没有过深入的交流,每次放假回来他们也只是把各自隔绝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互道几句关心。 可是温弥玉却理解他的一切,理解他的选择和决定。 他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好像不用费力就能理解任何人,就像他年纪尚小时就能理解母亲离婚的决定。 父亲的离去对于两位老人的打击是最大的,奶奶一病不起,爷爷看起来还好,只是吃饭时有时候吃着吃着便忍不住背过身去抹眼泪。 温弥玉每次都会装作没有看见,低头把饭默默扒进嘴里。 因为他考上的学校,温弥玉收到了很多资助,上学并不成问题,但这离他一直以来的目标还是差得很远。 他要改变命运,虽然已经考上了好的大学,即将要去大城市,但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唯一能想到的便只有赚钱,拼命赚钱。 他在暑假的时候就打起了工,开学后也没闲着,刚一入学就找起了兼职。 因为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赚钱,所以即使已经入学很久,他和宿舍里的几个人依旧不怎么熟悉。 只记得两个来自南方,一个本地,来自本地的那个只有报到的时候露过一次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来自南方那两个人很好,也试图和他搞好关系,但温弥玉独惯了,加上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和朋友相处,因此干脆直接不相处,只保持基本礼貌。 他们也看出来了,后来便也不怎么找他了。 温弥玉也不在意,毕竟他实在是太忙了,每天除了上课学习便是兼职,兼职一共有两份,一份是给一个高中生当家教,另一份则是在酒吧当服务生。 温弥玉考虑这份工作的原因很简单,他长得好看,开的工资高。 他很需要钱。 虽然那些资助足够他的学费和日常开销,但还有爷爷和奶奶,他们年纪大了,已经干不动活了,更何况奶奶还生着病,身边根本离不开人。 他的爷爷奶奶一向很节省,花不了多少钱,但奶奶吃的药很贵,所以他只能再努力一些。 爷爷不太会用智能手机,所以每个月温弥玉都是把钱打到银行卡上,爷爷再搭别人家的车到镇上,把钱取出来,然后去买药和生活用品。 直到有一天他照常打完钱后给爷爷打电话,爷爷在那边沉默了许久,久到温弥玉感觉到了不对,他这才开口说道。 “玉玉,你以后别打钱了,留着自己花,你奶奶不在了。” 温弥玉听完后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这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前几天,你在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一趟费钱,而且太麻烦了。” 温弥玉没有说话,只是第二天就请了假,然后坐火车回了家。 火车很慢,等他回家时一切都结束了。 家里空荡荡的,只有爷爷一个人坐在门口望着远方。 温弥玉走过去,爷爷却没有反应,直到他叫了一声,“爷爷。” 面前的人才终于抬起头,他的眼中似乎有些茫然,像是丢了魂,好一会儿才终于认出他,这才连忙站起身来,接过他手中的行李。 “怎么回来了?这么远,不是说不用特意跑一趟……” 温弥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一边听着爷爷絮絮叨叨一边进了屋。 进去后他先去爸爸房间看了一眼,然后去了奶奶房间看了一眼,都空了,原本活生生的人换成了两幅黑白的画像,挂在墙上望着他。 温弥玉各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饿不饿?”爷爷过来问,说着便去给他下了碗面。 估计是忘了放盐,味道很淡,但温弥玉还是一口不落地吃完。 温弥玉原本是想在这儿待几天,然后把他提前准备好的现金留下就回去。 第13章 直到他开始察觉到了爷爷的不对劲,他总是在发呆,经常性地忘记自己要找的东西,总要看他一会儿才能认出他来。 温弥玉觉得不对,软磨硬泡地带他去了医院。 医生很快确诊,是阿尔兹海默症,也叫老年痴呆,现在还在初期情况还好,但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不好。 温弥玉听完后低头看向爷爷,他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儿,一个人惶惑不安地坐在凳子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审判。 温弥玉见状和医生道了谢,然后牵着爷爷的手走了出去。 走出医院时温弥玉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是个晴天。 “爷爷。”大概是倒霉惯了,温弥玉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切,只是握住了爷爷的手,和他说道,“和我一起去北京吧。” 为了照顾爷爷,温弥玉从宿舍里搬了出来,这里的房租很贵,他好不容易攒的那点钱几乎全部填了进去。 但没关系,反正钱没了还能再赚,因此他只是更加努力。 只是酒吧这地方鱼龙混杂,虽然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做一些服务生的工作,但因为长得好看,有些顾客也喜欢和他开开玩笑,让他喝些酒什么的。 温弥玉对这些并不在意,一般不太过分的都会照做。 直到有一次一个vip包间里的男生要求他跳脱衣舞。 温弥玉自然拒绝,那人却不依不饶地甩出一张卡,说这张卡里有十万,脱一件一万,脱光就可以全部拿走。 温弥玉听到这个数目还真心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办法应下,摇了摇头便想离开。 结果那人却不肯放他走,甚至还借机摸上了他,温弥玉不想丢掉这份工作,因此只是推开他便向大门走去。 谁知那人却又追了上来,但大概是因为被他刚才推那一下丢了面子,态度一下子恶劣了起来。 “你什么态度?你不过是一个服务生拽什么拽?老子让你跳是给你脸,给脸不要脸,在这种地方装什么纯?恶不恶心。” 因为他的吵闹,很快就引得其他包间的人也纷纷开门看了起来。 领班很快过来,想要息事宁人,然而那人却更加来劲,“换人?凭什么换人?我今天就要他在这儿,进来!” 那人说着便想去拽温弥玉,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却从旁边伸过来挡住了那人的动作。 紧接着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干什么呢?吵死了。” 第10章 名字 温弥玉因这道声音转过身,然后就见身侧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年轻男人,他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身量很高,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色短袖,然而却还是掩不住身上的贵气。 刚才一直闹事的那个人似乎认识他,瞬间便怂了。 “殳少,您怎么在这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吵到您了。” 那人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温弥玉。 闹事的男人立刻了然,简直像是变脸一般对着温弥玉道:“对不起,刚才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温弥玉这段时间在酒吧形形色色的人见识了不少,这种人多了,因此也没放在心上,点了点头就算过去。 见他没有追究,闹事的人连忙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热闹散了,其他包间的人也陆续回去,很快走廊上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温弥玉抬头看向他,不知为何总觉得熟悉。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不过不管是谁,他都帮了自己,因此温弥玉还是很认真地和他道了声谢。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玩味地垂眸看着他。 温弥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打算追问,他要忙的事儿太多,实在没空去探究别人的心思。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叫住了他。 “温弥玉。” 温弥玉闻言不由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人看出了他的疑惑,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室友,你真是一点都不记得我啊。” “室友?”温弥玉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原来和他一个寝室。 也不怪温弥玉会认不出他,毕竟从开学到现在这人就来过一次,还是开学的时候。 温弥玉那时候整理完行李后便急着出去找兼职,因此只匆匆打了个照面就离开了,只隐隐记得他家里似乎挺有钱的,来给他收拾床铺的都是家里的阿姨。 从那之后温弥玉就没再见过他,这人虽然在寝室占了个床位,但根本不住寝室,加上温弥玉每天太忙,很快就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 或许平时上专业课的时候在教室里打过照面,但温弥玉每天的时间都是按秒算的,一般上完课就离开,每次都默默坐在最后一排,从不和人说话,所以一个学期下来除了他那两个室友和班委外,他谁也不认识,也难怪刚才即使觉得熟悉也没认出他来。 “想起来了。”温弥玉点了点头。 那人似乎想要多和他聊一会儿,不过温弥玉还要去忙,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再次道了声谢,“刚才的事多谢你,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温弥玉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给了殳别宴一个背影。 殳别宴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脸,突然被温弥玉弄得有些不自信。 他长得也不算差吧,温弥玉居然能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按理说不应该啊,毕竟好看的人都会让人印象深刻,比如开学那天哪怕和他见的时间最短,殳别宴还是牢牢地记住了温弥玉。 原因无他,这人简直就是照着他的喜好长的,不过他并没有别的想法,毕竟虽然刚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但他并没有和室友谈的打算。 一来虽然交了住宿费,但他并不打算住,让人铺了个床铺应付查寝后就搬了出去。 二来好不容易熬过了高中三年,他爸妈终于不再管他,所以对于殳别宴来说,大学生活简直是海阔凭鱼跃,每天要玩得太多,因此虽然温弥玉的长相很合他的胃口,但很快也就被他抛之脑后。 没想到今天再碰到后,殳别宴的心却又痒了起来。 真奇怪,明明不打算谈恋爱的,毕竟他还没玩够。 但不知为何,看着温弥玉的背影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 温弥玉没想到第二天就又看到了殳别宴。 他和一群朋友过来喝酒,自己负责他的包间。 他一看见自己便笑着打了个招呼,其他人问他,“这是谁啊?” 殳别宴回道:“我室友。” 其他人闻言纷纷让温弥玉一起坐下,温弥玉摇了摇头,然后像往常一样给他们倒起了酒。 温弥玉这些年已经被生活磨成了一块感觉不到情绪的石头,为自己的室友服务也不觉得尴尬难堪,很平静地服务了他们一整晚。 这群人很能喝,喝到最后躺了一包间,只有殳别宴还清醒着,放下手中的酒杯对着问道:“温弥玉,你什么时候下班?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早饭?” 温弥玉很想说没有你们早就下班了,但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有出口,毕竟他们还没那么熟。 “现在。”温弥玉说着抬手看了一眼表,“八点还有一节早课。” “正好,一起吃个早饭。” “不吃了,我还有事,你还要酒吗?不要我就下班了。” “不要了。”殳别宴闻言连忙回道,说完后正准备问他着不着急,自己可以送他。 然而话音刚落就见温弥玉已经转身走了出去,仿佛一秒都不想多留。 殳别宴没想到这人走得这么利索,还没说完的话只能就这么咽了回去。 自信心再次受到打击,殳别宴抬手理了理头发,有些疲乏地向后靠去,昨晚为了和他多说几句话,喝了一晚上的酒,结果也没说几句。 这人无论说什么都是一个表情,简直像块石头。 本来昨晚想打探一下他的性取向的,结果温弥玉根本不回答他的任何私人问题。 真是一块难啃的石头。 殳别宴也是第一次追人,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正思索下一步计划时,手机突然响起,殳别宴接起电话,原来是管家提醒他今日的活动和课表。 殳别宴一整晚都没合眼,一听有课瞬间开始烦躁,本来打算翘了课回去睡觉,但又突然想起他和温弥玉是同班同学,温弥玉说的有事儿应该就是去上课,想到这儿殳别宴瞬间来了精神,起身洗了把脸,然后向学校赶去。 温弥玉进到教室后照例坐在了最后一排,他们学校很少有愿意上课往后坐的,因此后面的位置很充裕。 老师还没来,周围的人都在默默预习,教室里很安静,昨晚一晚上没睡,因此温弥玉很快就困了起来,正想着要不要趁着还没上课去买杯咖啡,谁知下一秒一杯咖啡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三明治。 第14章 温弥玉抬起头,然后就见殳别宴正斜倚在他旁边,一边笑吟吟地望着他,一边屈指敲了敲桌子,“室友,让一下,让我进去。” 殳别宴从前应该从没坐过最后一排,毕竟愿意坐后排的人不多,而温弥玉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温弥玉也不知道他突然抽的什么风,但最后一排又不是他的专属位置,只能他一个人坐,因此温弥玉还是侧过了身让他进去。 “多谢。”殳别宴说着在他左边坐下,然后示意他吃早餐。 温弥玉有些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于是摇了摇头,“你吃吧。” “我吃过了,你不吃的话就只能扔了。” 对于从小穷过来的温弥玉来说,浪费粮食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而殳别宴看起来又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因此纠结片刻后还是道了声谢,然后拿起三明治吃了起来。 温弥玉还是第一次吃这样西式的早餐,冷冷的,有些不太习惯,不过好在咖啡是热的,中和了一下倒也还好。 吃完饭后装三明治的袋子温弥玉没有扔,打算下课后去搜一下这是哪家卖的,下次早课的时候也给殳别宴带一份,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谁知一搜才发现这个三明治一个59。 有一瞬间温弥玉想要不自己去买食材做一个,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咬牙第二天去买了下来,然后在早课的时候还给了殳别宴,并再三告诉他,“今后别再给我买早餐了。” 殳别宴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三明治,觉得他还真是像一块石头。 一板一眼,又冷又硬。 “不用你还,上次是我请你的,你吃吧。”殳别宴说着把三明治推了过去。 但很快三明治就被温弥玉重新推了回来,“不用。” “你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殳别宴把三明治推了过去。 下一秒三明治又被推了回来,“我没时间交朋友。” “我有时间啊,我主动找你好不好?”殳别宴说着又把三明治推了过去。 温弥玉原本正在预习,听到这儿目光终于从书本上移开,转过头来,“你叫……” 殳别宴没想到他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免有些挫败,但很快便无所谓了,毕竟他既然主动问自己就说明他这是愿意和自己交朋友的意思,于是殳别宴立刻自我介绍了起来。 “殳别宴,几又殳,离别的别,宴会的宴。” 殳别宴说完后便满目期待地看向他,本以为温弥玉是要和自己正式认识的意思。 然而没想到的是,温弥玉的下一句话却是,“殳别宴,你好吵。” 第11章 蛋糕 温弥玉本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他很忙,喜欢安静,没时间交朋友。 然而殳别宴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根本甩不掉。 在他之前温弥玉从前没想过,原来遇到一个人的概率竟然能这么高。 教室,操场,食堂,酒吧,甚至他做家教的那个小区。 殳别宴简直无处不在,当然这些在他口中都是“偶遇”。 温弥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和自己交朋友?毕竟他这样的人肯定不缺朋友。 但若是说他别有目的,温弥玉又想不出自己有利可图的点到底在哪里? 但温弥玉一向不会为这些所困扰,每天依旧忙着自己的事,直到这日回去的时候发现爷爷摔倒在地。 应该是摔到了哪里,爷爷这样沉默的人在自己扶他起来时竟然痛呼出声,温弥玉当即不敢再动,连忙叫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后医生说是右臂骨折,并且他的阿尔茨海默病已经到了中期,身边最好不要离开人,时时都要有人护理。 温弥玉点了点头,走出了医生办公室,然后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存款,并不足以再请一个护工照顾爷爷。 可是若是他来照顾也不现实,他还有学业,还要工作,还要赚钱…… 各种事情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这让温弥玉第一次产生了分身乏术之感。 怎么办?温弥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向后靠去,肩膀一点点塌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明已经熬了这么多年,温弥玉还以为自己都已经习惯了,然而不知为何还是觉得累到喘不过气,甚至有些不愿再睁开眼。 直到头顶传来一道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温弥玉正在神游天外,因此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于是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见殳别宴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他的面前。 他今日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很有质感,一丝褶皱都没,殳别宴原本就白,今日衣服的颜色衬他,又顶光站在走廊上的白炽灯下,更称得肤白如玉,莫名有些耀眼。 温弥玉刚才眼睛闭了太久,猛然睁开有些不习惯,于是眯着眼睛慢慢适应,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殳别宴见他一直没有说话,还以为他是生了气,于是连忙解释道:“我可没跟踪你啊。” 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我舅舅是神内的医生,我来找他的,你怎么在这儿?生病了吗?什么病?总不会是老年痴呆吧?” 殳别宴原本想缓和一下氛围,没想到真的一语中的。 温弥玉倒没有生气,只是望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殳别宴整个人瞬间傻了起来。 殳别宴似乎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只要有他在,无论什么场景都能轻松起来,温弥玉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身上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温弥玉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然而殳别宴却追了上来,“真是老年痴呆啊?是你家人生病了吗?挂我舅舅的号,他是这方面专家,或者需要什么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我都会帮你。” 温弥玉原本是不想多说什么的,但这人一直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再跟下去就要到病房了,因此温弥玉还是停下了脚步,转头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殳别宴似乎有些不解。 温弥玉只好说得更明白些,“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殳别宴立刻回道。 这下倒是温弥玉愣住了,他还以为他们只是认识,原来已经是朋友了吗? 殳别宴似乎看出了什么,挫败又惊讶,“啊?难道还不是吗?我们不是昨天还一起在食堂吃饭吗?” 温弥玉很想说那并不算一起,是他先找位置坐下,然后殳别宴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但…… 好像也无所谓了,他说是就是吧。 只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因此温弥玉也不知该坦诚到什么地步,只是含糊道:“是家人,没什么大事。” 殳别宴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哪个家人?爷爷奶奶吗?我陪你一起看看,不过我没拿礼物,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礼品。” “不用。”温弥玉连忙说道,但还是没来得及,殳别宴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下去。 不一会儿就见他就提着满满当当的两袋子礼物走了上来,和他一起去看了爷爷。 温弥玉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样,殳别宴和爷爷聊得很开心,两人其乐融融,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爷爷很喜欢他,殳别宴走的时候爷爷还拉了拉他的手。 温弥玉原本还有些担心,爷爷干了一辈子农活,双手很粗糙,而殳别宴那双手明显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 因此温弥玉本来还担心他会嫌弃,然而没想到的是并没有,殳别宴甚至还反握住了爷爷的手,说:“爷爷我明天再来看您。” 爷爷现在记忆下降得厉害,估计一会儿就把他忘了,因此刚一出去温弥玉就告诉他明天不必来了。 然而殳别宴却不同意,“那可不行,我都答应爷爷了。” “爷爷明天估计已经不认识你了。”温弥玉提醒道。 然而他却毫不介意,“那就重新认识一遍。” 温弥玉本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第二天的时候他还真的又来了。 温弥玉还有兼职,本来还在想该怎么办?没想到殳别宴却主动承担起了照顾爷爷的责任,甚至还帮他请了一个护工。 大概是打过招呼的缘故,他的舅舅也对爷爷的病很上心,会经常过来照顾。 温弥玉并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因为他还不起。 所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殳别宴,就算是朋友,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于是温弥玉把银行卡里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想要给他,但他没要,只说让他留着照顾爷爷。 温弥玉知道他不缺这些钱,但还是坚持用这些钱买了一份礼物。 一个很贵的游戏机,据商场的工作人员说,男生收礼都喜欢这个。 殳别宴看到游戏机时并没有多大的惊喜,更多的反而是无奈,但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第15章 “其实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温弥玉连忙问。 然后就见殳别宴单手托腮,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吗?” 温弥玉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思考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殳别宴道:“这就够了。” - 温弥玉多了一个朋友,也是从小到大唯一的一个朋友。 和他一直以来想象中的不同,这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相反,居然让他感觉到了轻松。 殳别宴是一个很热心的人,爷爷出院后帮他找了一个阿姨专门照顾爷爷。 那个阿姨很悉心,将爷爷照顾得很好,这也让温弥玉终于可以安心工作和学习。 除此之外他还会经常来看爷爷,陪爷爷说话,爷爷的记性已经非常不好,但却牢牢记住了他,连话都比从前多了很多,甚至还会主动问,“你那个同学很好。” 是的,他很好。 虽然温弥玉拒绝过很多次,但他还是会每天坚持给温弥玉带早饭,去酒吧陪他,送他回家,陪他一起去医院给爷爷做检查,安慰他,陪着他。 温弥玉一开始对于他的过分热情有些不适应,但如今已经全然习惯。 原来有朋友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但在幸福的同时也是无尽的惶恐,因为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欠殳别宴太多,既还不起也还不清。 温弥玉是一个有债必偿的人,所以即使还不完他也会一点点还。 只是现在他能力实在有限,暂时还得少一点,比如发工资的时候给他买个礼物或者请他吃饭。 殳别宴知道他的性子,对于他这种偷偷摸摸式的“还债”照单全收,希望他的心里可以好受一点。 虽然这段日子依旧很难,但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起来。 因此哪怕之后被伤到痛彻心扉,但温弥玉偶尔还是会怀念。 毕竟这段时间大概是他这一生中少有的,难得轻松的时候。 温弥玉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可上天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明明爷爷看起来已经好了那么多,可是不知为何却又突然恶化。 先是渐渐丧失日常生活功能,再到各种并发症一齐爆发,很快便已经离不开医院。 最后的一段时间简直像是过山车,温弥玉还没反应过来爷爷便去世了。 似乎已经习惯了,毕竟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亲人的离世。 所以温弥玉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切,然后平静地处理起了后事。 他们在这里没有一个亲友,所以也没什么好办的,所以温弥玉很快就处理好了一切。 只剩下殳别宴给爷爷雇的阿姨。 最近放假,殳别宴去国外旅游了,温弥玉不想因为这件事打扰他,本想把工资结清,但阿姨却说:“不用了,我的工资都是殳少爷每个月按时打的,这个月的已经打过了。” “这样啊。” “节哀。” “嗯,多谢,对了,麻烦这件事先别告诉殳别宴。” 阿姨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阿姨说完就收拾东西离开,屋子很快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以他的积蓄在这里租不到什么好房子,所以这里其实并不大,不过是一个二居室,还是老破小,卧室很小,所以原本他和爷爷两个人住都觉得有些挤。 可是现在突然就空了。 温弥玉不知为何,整个人也跟着空了起来,空荡荡地坐在沙发上,灵魂似乎都飘了出来,周围很静,一切都很轻。 房子很轻,沙发很轻,他也很轻。 像是一片从树上被吹落的枯叶,轻飘飘的,怎么也落不到地面。 他就这么空荡荡地飘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黑了又明。 眼睛因为长久没有休息而变得干涩刺痛,温弥玉轻轻闭了闭眼,眼睛因为他的动作而终于变得有些潮湿。 这种感觉像是要流泪,然而不知为何温弥玉却哭不出来。 应该哭一场的,毕竟从此以后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一个。 是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想到这儿那种空荡又虚无的感觉再次袭来,如果只剩下了他一个,那么他这么努力地走到今天又是为了什么? 改变命运吗?可是就算改变了又有何意义呢?他为之努力的人已经全都没了。 多年来压在他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就没了,明明应该感觉到轻松的,然而却并没有。 温弥玉只觉得自己仿佛突然失去了重量,轻飘飘的,像是落叶一般顺着风向窗外飘去,可是又不知道要飘到哪里。 直到门口处突然传来了动静,紧接着一道声音传来,“温弥玉!” 温弥玉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站到了阳台上,阳台的窗户打开,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探出了头去。 魂魄似乎还在游移,温弥玉只觉茫茫然还没回过神来,只是凭着本能向后看去。 然后就见殳别宴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自己,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他勒进身体。 温弥玉因他的动作感觉到了一丝痛意,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没有想自杀。 他没有那么脆弱,从小到大经历过的事太多了,他早已被生活千锤百炼了无数次,怎么可能因为爷爷的离世就不活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解释殳别宴都不信,从那天起他就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子,无微不至地照顾起了他。 他吃不下饭,殳别宴就和家里的阿姨学了炖汤,他晚上睡不着,殳别宴就给他讲故事哄着他睡觉,晚上连家也不回,连上厕所都要跟着他。 在又一次他半夜起夜,殳别宴非要站在门口看着他时,温弥玉终于有些受不了,不知第多少次解释,“我真没想寻死。” 殳别宴明显困极,睡眼朦胧地倚在门口,但还是强撑着精神不肯先回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知道,是我害怕,你不在我睡不着。” 温弥玉听到这儿不知为何突然很想笑,也真的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殳别宴问他。 “没什么。”温弥玉自己也莫名其妙,摇了摇头后后去洗了手,然后牵着他一起回去睡觉。 之后的日子一如往常,那天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温弥玉表现得一直很好。 早睡早起,一日三餐,按时上课,继续兼职。 殳别宴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说他是一块石头,而是一截空荡荡的竹子,无数的事从他身上流经,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然而不知为何,殳别宴却对他更加担心,担心到甚至离开他一会儿都不放心。 殳别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明明一开始接近他只是觉得他长得合自己心意,便想着追着玩玩。 可越是靠近,之前的心思就越淡,如今只想好好陪着他,怎么会有人这么招人心疼呢? 殳别宴其实一直都想让温弥玉痛痛快快哭一场,毕竟人又不是机器,情绪总要发泄出来,总憋着迟早憋出病。 但温弥玉简直比机器还机器,别说发泄,殳别宴甚至在他身上看不到什么情绪。 殳别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实在无可奈何,又不能逼着他哭,于是只能想别的方法帮他排解情绪。 于是殳别宴带着他去喝酒,去蹦极,去游乐场,去看赛车。 温弥玉的时间很少,且不喜欢花钱,所以每一次都得殳别宴磨好久才答应。 但他虽然也会配合,但从来都没对哪一样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这让殳别宴不禁有些挫败,这人莫非真是石头转世? 直到温弥玉生日。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殳别宴并没有直接问他生日是什么时候,而是想尽了办法打听,然后发现就在下个月。 虽然还有快一个月的时间,但殳别宴还是提前就准备了起来。 他知道温弥玉收太贵重的东西会有心理负担,因此全都是自己亲手做的。 他提前半个月跑到蛋糕店专门学了做蛋糕,还和家里的阿姨学做了几道她最拿手的菜,准备到时候做给他吃。 殳别宴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虽然之前也给温弥玉炖过汤,但食材是阿姨准备的,也是阿姨在旁边一步步指导的,他做的只是按顺序把食材放进砂锅里。 但这次不同,毕竟是温弥玉的生日,因此殳别宴很认真地学做了几道菜,只是他厨艺实在一般,学了许久也不过是刚刚能入口的程度。 殳别宴对此很是不满,想要再精进一下手艺,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凑合着端上来。 温弥玉还没回来,他辞去了酒吧的那个兼职,只剩下了家教。 是一个开学就升高三的男生,所以温弥玉一直很尽心,每次都会多讲一会儿再回来,这次也不例外,等他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第16章 屋子里亮着灯,厨房里隐隐有声音传来,似乎是抽油烟机的声音,但因为隔着门,所以听得并不太清。 家里的钥匙被殳别宴以照顾他为由要去了一把,所以家里有人温弥玉一点也惊讶,自顾自地放下东西准备去洗漱,然而经过餐厅却闻到了一阵香气扑鼻。 他转过头,然后就见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隆重得像是什么节日。 温弥玉不明白殳别宴今日又是在搞什么?毕竟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哪里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于是连忙向厨房走去,然而刚走到门口就见厨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殳别宴端着一砂锅排骨汤走了出来。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门口,殳别宴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汤不小心洒出来了一点,烫得他连忙加快脚步走到餐桌前把汤放下,然后跑到卫生间冲起了凉水。 温弥玉见状连忙走过去打开冰箱,本想取些冰块给他冷敷一下,然而没想到一打开冰箱却看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放在冰箱里,单独占了一层。 温弥玉看着蛋糕不由一愣,下一秒就见殳别宴从卫生间跑了出来。 “呀,被你发现了。” 温弥玉转过身,然后就见他满脸懊恼,“本想等会儿再拿出来的,不过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现在吃吧。” 殳别宴说着用肩膀撞了撞他,示意他把蛋糕端出来。 温弥玉这才回过神一般端出了蛋糕,然后看见了上面写着的字。 “祝温弥玉小朋友生日快乐!” 下面还画了两个表情,一个是笑脸,一个面无表情。 怕他看不出来,殳别宴特意指着那两个表情道:“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说着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指着那个面无表情的说道:“怎么样?简直一模一样是不是?” 温弥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手中的蛋糕看了许久,这才终于开了口,“今天是我生日啊。” “是啊,你不会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吧?”殳别宴有些不可置信。 温弥玉知道他一定很难理解,因为他真的忘了。 他们家不怎么过生日。 小时候倒是过过几次,奶奶会给他煮一碗长寿面,里面卧两个荷包蛋。 但后来家里的事实在太多,渐渐的,生日这种东西也就顾不得了。 温弥玉一开始还会记得,因为有一年生日他和爷爷去镇上卖废品,卖完后经过一家蛋糕店。 蛋糕店不大,小小的一间屋子,临街的那扇窗户是透明的,里面摆着一排精致漂亮的生日蛋糕。 温弥玉那时还不知道那些只是模型,闻着蛋糕店里传来的香气还以为是真的,其实他当时并不饿,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吃了整整一个馒头,但他还是想吃一个蛋糕,因为闻起来真的很香很甜。 正好那天还是他的生日,所以温弥玉想,他应该可以提一个要求吧,他只要最小的那个就好。 可是抬头看着爷爷佝偻的腰,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应该要的,那个蛋糕明显看起来很贵,又不是非吃不可,明明没有必要。 可他又真的很想吃,只吃这一次就好。 那天的温弥玉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一样天人交战了一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就这么忍了一路,后来又忍了许多年,忍到他都忘了想吃了,因此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吃过。 当然不是买不起,这些年里他赚的钱买一个生日蛋糕还是绰绰有余。 只是觉得不是必需品,没有必要。 他还以为自己早已过了想吃生日蛋糕的年纪,可是没想到今日再闻到这个味道时才发现,他其实还是很想吃。 于是温弥玉许完愿后先吃了一块蛋糕,果然很香很甜,是和他曾经想象中一模一样的味道。 “别吃太多,一会儿吃不下饭了。”殳别宴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臭屁道:“今天的菜都是我做的,快尝尝味道。” 殳别宴说着满眼期待地看了过去,这才发现温弥玉不知怎么,整个人丢了魂一般呆呆地坐着,只是一口一口机械地给嘴里塞着蛋糕。 殳别宴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有些奇怪地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温弥玉?” 他一连叫了好几声,温弥玉才像是回了神,循声抬头看向了他。 殳别宴刚想问你发什么呆呢? 然而下一秒,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从温弥玉的眼睛里滚出了一串眼泪来。 温弥玉似乎也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抬手摸了摸脸颊,随即自己也有些诧异一般,连忙放下手中的蛋糕,然后抽出一张纸擦了起来。 然而不知为何他仿佛一下对身体失去了控制,怎么也擦不干净。 “怎么了?”殳别宴见状连忙坐了过去,替他擦起眼泪来。 温弥玉闻言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难道是因为想起了从前的事?可是明明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想到这儿温弥玉便觉得有些懊恼,殳别宴好心给自己过生日,自己却哭个不停,何其扫兴,于是连忙想要给他道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落进了一个怀抱。 殳别宴并没有怪他,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儿,哭出来就好。” 作者有话说: ---------------------- 双更,明天就不更啦[红心] 第12章 关系 那几乎是温弥玉记事以来哭得最狠的一次。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明明最难熬的时候他都没有哭过,而现在只是因为一块生日蛋糕就哭得这么厉害。 他很怕殳别宴会追问,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在并没有,殳别宴只是安静地抱着他,告诉他哭出来就好。 温弥玉并没有哭很久,因为哭也是一项体力活,哭完后他本想缓一会儿就坐起来吃饭,毕竟这是殳别宴特意做的。 然而没想到最后不知怎么却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久违得安心,没有做梦,没有早醒,一觉睡到了天亮。 再次睁开眼时窗帘半拉着,可以看见外面的阳光。 温弥玉坐起身来,看到了不远处的殳别宴正靠坐在椅子上睡得正香,椅子明显不舒服,但他竟也这么睡着了。 温弥玉见状连忙下了床想让他去床上睡。 然而等他走近后不知为何却又停了下来,只是低头静静地向他看去。 殳别宴长得很好,身姿挺拔,骨架修长,眉目英气而俊朗,眉间平坦一片,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长相。 他这样的人,总觉得不应该和自己扯在一起。 温弥玉也不知道怎么为何会这么想,只是很为他可惜。 “我就这么好看吗?”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温弥玉骤然回过了神,这才发现殳别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抬眸望着他。 温弥玉没有防备,就这么撞上了他的眼睛。 然后就见殳别宴满目戏谑,笑意盈盈。 其实很好解释,只要说自己只是想要叫他就行,然而不知为何,温弥玉却下意识觉得解释不清,因此只是落荒而逃一般转过了头,逃避一般移开了眼睛。 似乎从那天起,一切便开始变得不同。 在那之前,温弥玉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取向问题,毕竟他的前半生光是活着都已经拼尽全力。 直到他发现自己看着殳别宴时的目光开始转变,有一次他看着殳别宴的唇瓣,竟然想吻下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像是一道惊雷,将他整个人炸得支离破碎,但却还是强撑着面上的完整,怕被殳别宴看出他的异样。 但很快,温弥玉就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那殳别宴对他呢? 他对自己是否也有意思? 应该是有的吧,不然为何要这样帮着自己,但很快却又觉得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 毕竟殳别宴从没越过界,所以温弥玉也并不确定。 他说不定只是把自己当成朋友而已。 温弥玉从小到大只有过他一个朋友,很怕自己的想法会破坏掉这份友谊,所以一直没有戳破过什么。 直到温弥玉租的房子到期后,他搬回了宿舍,而殳别宴竟和他一起搬了回去。 温弥玉有些惊讶,毕竟他去过殳别宴住的地方,市中心的大平层,还是他一个人住。 因此温弥玉很不理解他怎么会愿意和他们一起住宿舍。 这让他心中那个猜测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头,但又怕自己太过自作多情。 毕竟他们相差这么大,又都是男生。 “怎么?”殳别宴见他突然沉默,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身前,笑着问道:“不愿意啊?” “不是。”温弥玉一边回答一边转过头,因为离得太近,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脸侧。 第17章 两人因为这个动作俱是一愣。 温弥玉还没反应过来,一股酥麻猝不及防地从脚下直蹿头顶,不知为何竟觉身体突然一软,差点就这么向后倒去。 好在殳别宴及时扶住了他,“你没事吧?” “没事。”回过神后的温弥玉连忙摇了摇头,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刚才是怎么了?温弥玉有些奇怪,难道是因为碰到了? 他是不太喜欢和别人接触,但从前碰到只是会不适,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反应。 因为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温弥玉实在想不明白。 不过他也没太多时间去想这些事,他还要去兼职。 然而兼职时却又出现了意外,学生做题时他不知怎么盯着学生的脸发起了呆,最后还是被学生提醒才回过神来。 “老师,你怎么了?”学生有些不解地问道。 温弥玉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望着学生的脸出了神,于是连忙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说了声,“抱歉。” 因为相处的时间长,所以学生并没有把他当成变态,脸上更多的明显是担心,“老师,你真的没事儿吗?你今天好奇怪。” “没有。”温弥玉连忙否认,怕他继续提问,转移话题似地给他讲起题来。 其实温弥玉也明白自己今日确实有些奇怪,就比如刚才看着学生眼睛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殳别宴。 他的睫毛似乎也是这么长,很好看。 - 殳别宴很不习惯住宿生活,原因实在太多,床板太硬,地方太小,没有浴缸,人多太吵。 刚住宿的头一个月他几乎没睡好过,每天早上起来人都是萎靡不振的。 温弥玉见状不止一次提议他搬回去,但殳别宴都不同意,只说除非温弥玉愿意搬进他家里。 温弥玉自然不愿意,平白无故的,自己有什么理由住进别人家里。 殳别宴似乎猜到了,所以也没勉强,只是求他每周末陪他回去住两天,他平时在宿舍实在睡不好。 温弥玉一开始不太明白他回家睡觉和自己陪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后来就懂了,殳别宴说他没有安全感,所以一定要抱着他睡觉。 温弥玉闻言问他认识自己前是怎么睡的? 殳别宴说:“抱枕头。” “那你现在也可以继续抱枕头。” 殳别宴一听把他抱得更紧,头埋在他的颈侧,大狗一样又蹭又嗅,“枕头没有你舒服。” 温从简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但又想到他这些日子实在帮了自己太多,而自己都没回报过他什么,所以抱抱也没什么吧,又不会掉块肉。 之后的日子就是这样,平时两人住宿舍,周末温弥玉则陪他一起回家住。 虽然是殳别宴主动要求的,但温弥玉也不好意思白住,因此主动承担起了做饭和家务。 殳别宴很喜欢他做的饭,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温弥玉做起来也更加有动力,从前他虽然也会做饭,但只是为了不饿死,所以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能吃,但绝对谈不上什么佳肴。 如今为了殳别宴,他也开始钻研起了厨艺,所以每周五两人都多了一件事,去超市买周末的食材和零食。 温弥玉从前是不吃零食的,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生日蛋糕的事让殳别宴误会了,以为他很可怜,所以每次都会不顾他的阻拦,买上一堆零食。 温弥玉一开始还会觉得好贵,不划算,但后来被投喂多了便也开始渐渐习惯。 确实很好吃。 时间就这么不急不缓地流过,很快就到了冬天。 平安夜那天下了雪。 温弥玉从前是从来都不过这些节日的,但如今不同,他有了一个朋友,于是难得不计较划不划算,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平安果。 当然,除了这个外他还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个他亲自织的枕头。 殳别宴说过他喜欢抱着枕头睡,那么送这个应该没错。 果不其然,殳别宴很喜欢,好奇地问道:“这么精致,在哪儿买的?” “我织的。”不知为何,温弥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不知道这不好意思从何而来,便按照过往的经验,自作主张地把它归之于不够昂贵,正想和他保证,虽然他现在还送不起太贵重的,但等他将来赚到钱,一定送殳别宴一个更贵的。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殳别宴却抱住了他,“温弥玉,你怎么这么好啊。” 殳别宴的声音擦过他的耳尖,像是清风拂过柳叶,又像是蚂蚁密密麻麻爬过心尖。 这很不对劲。 温弥玉因这奇怪的感觉下意识想要逃开,然而身体却突然开始不听使唤。 有那么一瞬间,温弥玉竟希望时间就这么停在这一刻,然后一直停到永远。 - 他和殳别宴的关系越来越好,简直成了连体婴,每天一起学习,一起吃饭,自己兼职他都要跟着,当然殳别宴不方便进去,所以温弥玉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他都会在楼下的咖啡厅等着,然后点一堆吃的等他下去。 殳别宴一直都是大少爷作风,花钱从来没数,每次点那些东西花的钱都和他的课时费差不多。 虽然花的不是温弥玉的钱,但温弥玉还是忍不住替他心疼。 于是提醒过他许多次让他少点一些,但殳别宴每次都是笑呵呵地应下,然后下次还敢。 温弥玉又是个舍不得浪费的性子,所以每次都会陪他一起吃完。 托他的福,温弥玉一段时间下来脸都圆润了一些。 殳别宴对此却很是满意,常常捏他的脸。 周末的时候温弥玉便陪着他一起回家住,这里俨然已经成了温弥玉的第二个家,他的东西越来越多,当然大部分东西都是殳别宴给他添置的。 从前温弥玉的周末除了兼职就是兼职,但如今在殳别宴的带动下,也开始多了一些娱乐。 比如一起吃饭,游玩,看电影。 当然温弥玉最喜欢的还是做饭。 真奇怪,从前他对于饭食从无要求,但如今殳别宴在身边,他却突然重视起了一餐一饭。 其实都是些简单的菜色,但等饭菜摆上餐桌,两人相对而坐,就着暖黄色的灯光吃起饭时,这一日便突然有了厚度,像是没有白过。 寒假的时候温弥玉并没有回家,毕竟他如今孤身一人,因此自然而然地留在了这儿,住在了殳别宴家里。 寒假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空闲的时间更多。 两人也更腻在一起。 直到快过年的时候,殳别宴回家过年。 殳别宴原本想要带着他一起回去的,但被温弥玉拒绝。 春节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他去算怎么回事? 于是温弥玉一个人留在家里过年。 从前的日子太苦,因此连过年似乎都是沉重的,一家人聚在一起也没什么喜色,只是象征性地吃一顿年夜饭,然后给他发压岁钱。 如今家里人都不在了,温弥玉对于节日更加没什么实感,因此竟有些不知道干什么。 于是便把电视打开,打扫起了卫生来。 殳别宴的家实在太大,他几乎打扫了一天,直到晚上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些饿。 冰箱里有提前包好的饺子,温弥玉煮了几个后,边吃边看起了春晚。 电视机演了什么他并没有仔细看,只是有了声音后屋子终于不再显得那么空荡,热闹了起来。 温弥玉双眼望着电视,然而精神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从前,吃完年夜饭后,他们一家人会围坐在一起看春晚。 他们家的电视很旧,节目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但爷爷奶奶总是会看得很专注,毕竟这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时刻。 可是如今却只剩下了他一个。 口中的饺子突然有些食不下咽,于是温弥玉放下了筷子,转头向窗外看去。 殳别宴家的视野极好,从这里可以看见高楼林立,万家灯火。 久违的,温弥玉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孤单,这可真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他还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如今才发现似乎并没有。 他竟然不受控制地想念起了殳别宴,开始好奇他在做什么? 手机已经拿了出来,但温弥玉看着他们俩的聊天界面,纠结许久终究还是打出那句你在干什么? 本来想等到十二点时再给他发新年祝福,然而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对话框却突然跳出了一条消息。 【在干什么?】 温弥玉有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连忙抬手揉了揉眼,这才发现并不是。 于是连忙回了过去。 【看春晚。】 温弥玉无论是说话还是回消息都是以简洁为主,然而这次发完后却又忍不住主动多问了一句。 【你呢?】 温弥玉发完后便立刻看向屏幕,很快对面便显示出了那句对方正在输入中…… 第18章 温弥玉原本还在猜殳别宴正在干什么?和爸妈一起看春晚吗? 谁知下一秒看到的却是:【我在等你给我开门。】 温弥玉看着这条消息愣了片刻,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起身向门口跑去,给他打开了门。 果然,门一打开,就见殳别宴正站在门口笑望着他。 “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今晚陪你……” 温弥玉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抱住,因为他的动作,还没说完的话就这么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耳边一时间只剩下了鼓擂一般的心跳和殳别宴的声音。 “因为我想你了。” - 温弥玉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开始的这个吻,反正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殳别宴压在身下。 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下,耳边依旧响着电视的声音,只是声音像是离得很远,什么也听不清。 他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感受着殳别宴在他口中攻城略地。 两人都是初吻,既不会换气也没什么技巧,只是凭本能纠缠在一起,按理说感觉不会太好,然而温弥玉却觉得意外得舒服,只想这么一直吻下去。 那天温弥玉也不记得到底吻了多久,只是第二天醒来后发现嘴巴肿了,殳别宴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甚至还有一块破了皮。 两人望着镜子里对方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不好意思。 温弥玉原本想问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可是下一秒就被殳别宴掰过下巴,再次吻在了一起。 虽然没有一个明确的开始,但那天之后也算是确立了关系,他们就这么谈起了恋爱。 这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他们一起做饭,一起跑步,一起逛超市,一起看电影,一起睡觉,一起拥吻。 像所有热恋期的情侣一样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交付自己。 温弥玉从来都没有这么疯狂过,也从来有没有这么热烈过。 二十多年来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开关的按钮,将所有的感情和没有说出来的话,全部给予。 温弥玉这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不喜欢说话,只是从前的很多年里,他都不知道该把话说给谁听。 他们就这么放纵了一个寒假,温弥玉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难得对开学竟产生了排斥。 果不其然,开学之后一切都变得不方便起来,牵手要在天黑以后,接吻还要躲在洗手间。 已经开过荤的殳别宴哪里能吃得了这样的苦,因此撒娇求他和自己一起搬回去。 温弥玉没拗过他,最终还是同意。 回去之后的两人像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温弥玉去兼职,殳别宴就在外面等自己,然后两人一起回去。 没事儿的时候就窝在一起看电影,情到浓时便一起做喜欢的事。 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留下过他们的痕迹。 温弥玉知道这份爱应该是有期限的,毕竟他们的家庭背景相差太大,他们两个又都是男的,所以从没想过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因此越是幸福越是提醒自己不要陷得太深,但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一天天沦陷了下去。 越是沦陷越是痛苦,可即使如此也控制不住。 理智根本压抑不住情感,温弥玉只能由着自己清醒地沉沦下去。 他总以为应该还有很长的时间,但大学还没毕业时温弥玉便感觉到了他的转变。 殳别宴依旧很喜欢他,但温弥玉能感觉到他的喜欢正在变淡。 他似乎多了一些心事,看他的眼神中开始透着一些为难。 温弥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也不喜欢死缠烂打,自甘下贱。 但等真的要放手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会如此舍不得。 他身边的人实在太少,又一个一个早早离去,如今剩下的,不过一个殳别宴。 可他关于情爱所有的经验都只来自于殳别宴,因此连挽回都只能想到身体上的。 于是他主动做了很多从前不可能做的事。 本以为殳别宴会很喜欢,然而却都被他阻止。 他的眼中依旧有心疼,却也不止有心疼,似乎还有别的情绪,可温弥玉看不出。 “你不必做这些。”殳别宴抱着他哄。 温弥玉靠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他其实想问你不喜欢吗?更想问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做。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只能像从前那样,安静地等着,等着头顶的铡刀不知何时坠落。 然后在心里祈求来得慢一点。 再慢一点。 作者有话说: ---------------------- 这几章已经写好啦,所以如果大家不想看父辈爱情,可以过几天再来看,直接定位到第15章 [抱抱] 第13章 怀孕 温弥玉掐灭了手中的烟。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但他知道殳别宴这个点一定还没睡,所以还是点开拨号的页面,几乎没怎么思索便按下了一串号码。 看着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温弥玉自己都有些愣住。 他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自己早就忘了,但现在才发现并没有。 只是不知道殳别宴有没有换号码?而且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接电话?毕竟他原来的手机号已经注销了,而殳别宴从来都不接陌生电话。 想到这儿温弥玉不免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拨出了那串号码。 然而没想到的是对面竟然很快就接通了,快到温弥玉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听到了对面的声音。 先是一声试探性的,“喂?” 大概是见这边一直没有声音,殳别宴又一连问了好几次。 温弥玉听到这儿只觉更加不可思议,毕竟殳别宴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若是从前肯定早就把电话挂了,如今竟然有耐心一直等下去。 他原本也不是故意测试殳别宴,正准备开口,然而没想到的是还没出声,对面却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突然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玉玉?” 大概是此时此刻太过安静,所以殳别宴的声音如在耳边,因为太过清晰,差点让温弥玉手中的手机就这么掉了下去。 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温弥玉连忙回过神来,回了一句,“是我。” 殳别宴听到他的声音明显很高兴,但很快高兴便转化为了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和从从还好吗?需不需要我现在过去?” “不需要。”温弥玉不知道他是怎么发散到这儿的,但也明白他真能干出这样的事,于是连忙打断了他,然后快速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我们谈谈吧。” 温弥玉并不打算在电话里说要谈什么,毕竟有些事还是更适合当面说清。 殳别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但最终还是答应。 “好。” 于是两人约好了见面的地点。 第二天温弥玉难得请了假,把温从简送到学校后便来到了镇上的一家私人咖啡店。 若是平时温弥玉肯定不会来这儿,毕竟以他的消费观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几十块钱一杯的咖啡,但毕竟是见殳别宴,终归还是要正式一点。 他到的时候殳别宴已经到了,正坐在那里等着他,一看见他立刻站起了身,一举一动中都透着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 这个词不该出现在殳别宴身上,所以温弥玉总觉得总觉得有些怪异。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殳别宴一直都是天之骄子,浑身上下都透着用钱堆出来的游刃有余和自信。 可是如今他却这样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就像当初其实是自己抛弃了他一样。 殳别宴似乎看出了什么,连忙开口试图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问他,“你要喝点什么?” 温弥玉闻言低头看了眼菜单,选了杯最便宜的美式,然后抬头问道:“你呢?” “和你一样。”殳别宴立刻回道。 温弥玉知道他喝不了苦的,但也没有说什么,由着他和自己点了一样的。 “玉玉。”刚点完殳别宴便开了口。 温弥玉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们之间实在已经没有抒情的必要了,于是直接打断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殳别宴像是被他冷硬的态度刺中,声音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这才继续回道:“我没想……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过来?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我没有。”殳别宴闻言立刻抬起了头,“我没有结婚。” “是吗?”温弥玉神色淡淡,像是并不在意。 “我真的没有结婚,因为……” 殳别宴想解释,然而这时服务生刚好送来咖啡,他只好被迫停下。 第19章 等服务生走后他再想开口,温弥玉却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 “你不会是想说是因为我吧?” 自然是因为他。 可是看着温弥玉一脸嘲讽的模样,殳别宴卡在喉咙里的那句话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此只能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然后就见温弥玉像是觉得可笑一般笑了一下。 殳别宴以为他是不信。 然而并不是,温弥玉像是已经猜到了,但却只是不以为意地反问他道:“那又如何呢?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应该知道吧。” - 温弥玉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殳别宴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温弥玉人生最快乐的那几年都和殳别宴有关。 比如爷爷生病时他的帮助,比如自己最痛苦时他的照顾,比如在一起的那几年。 可是似乎万事万物都逃不过由盛转衰的定律。 温弥玉是一个迟钝的人,但也能感觉到殳别宴的变化。 温弥玉其实也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心中也做过许多准备,然而等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才发现,他竟然会这么舍不得。 他还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分别,然而没想到却会对殳别宴如此放不下。 大概是因为他也只剩下殳别宴了。 但哪怕他使尽浑身解数,却还是能感觉殳别宴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这让他不免有些沮丧,在感情这方面,他确实没有什么天赋。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他近乎绝望之际,温弥玉突然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一开始只是懒怠嗜睡,后来则是浑身难受,连起床都变得困难。 他以为自己是生了病,于是去了医院,可没想到的是医生竟然告诉了他一件荒谬至极的事。 他竟然怀了孕。 医生明显也是惊讶,但还算镇定,抬了抬眼镜道:“虽然男性怀孕听起来荒谬,但也并非没有先例,只是概率极小而已。” 温弥玉走出医院时心情很是复杂,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且他毕竟是男性的身体,并不具备良好的孕育条件,所以医生建议他拿掉这个孩子。 温弥玉并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说需要时间考虑。 他以为自己会犹豫许久,可是还没等他走出医院,心中便已经有了决定。 若是从前他是从不相信用孩子留住男人那一套的,然而等一切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才知道原来人到了一定地步,真的愿意什么方法都试一试。 因此他最终还是告诉了殳别宴这个消息。 殳别宴听到这个消息后和他一样的惊讶,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看向他的肚子。 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看了他的病例。 虽然还是有些震惊,但殳别宴还是很快便给了他答复。 “玉玉,你可以生下这个孩子。” 温弥玉听到这儿悬了一日的心这才一点点放了下去。 他刚想说好。 然而没想到的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殳别宴继续说了下去。 “但我不可能娶你,你一直都知道的吧。” - 温弥玉当然知道,但由他这样突然直白地说出来,一颗心还是犹如针扎。 他想问那我们这算是结束了吗? 可是又不敢,生怕真的说出口,殳别宴便会顺势同意下来。 于是瞬间沉默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安静。 殳别宴大概也意识到了他情绪的不对,上前一步试图抱住他。 “你听我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怀孕,但既然是我们的孩子,那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只是你知道的,我没办法娶一个男人,抱歉,不过虽然不能娶你,但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我会给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这个你可以放心。” 温弥玉听到这儿这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殳别宴,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第三者吗?” 殳别宴听到这儿眉头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反驳,然而却又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道:“别说得这么难听。” 温弥玉闻言其实有些想问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比较好听的说法? 但又觉得有些可笑,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其实来的这一路上他已经想了很多种结果。 其中最坏的无非就是殳别宴让他打掉这个孩子。 所以他听到殳别宴让他生下这个孩子时是很开心的。 他知道他们云泥之别,也知道两个男人想要在一起的艰辛。 所以他从没想奢求过他们家人的承认,只要殳别宴愿意和他在一起就行,可是没想到他给出的竟然是这样的回应。 即使没有问出那句,“我们这算是结束了吗?” 温弥玉也看到了他们的结局,虽然知道不会长久,但也没想到会短暂至此。 不过也是,他早该习惯的。 习惯痛苦,习惯忍耐,习惯失去。 因此温弥玉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他直起身子,一点点推开了殳别宴。 “不需要你负责,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你什么意思?你要怎么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和你没关系了。” “怎么可能没关系,我也是孩子的父亲。” 温弥玉闻言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殳别宴,然后问他,“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 温弥玉当然知道这一切开始发生变化的原因。 殳别宴的父母发现了他们的关系,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却一直暗中施压。 所以殳别宴这些日子的态度才如此奇怪,忽冷忽热,时远时近。 温弥玉相信他对自己是有一些感情的,毕竟那些好做不了假。 但却不知道这些感情究竟占几分,又能顶住多久的压力。 如今终于清楚了,看样子也不过如此。 他不是一个喜欢纠缠的人,也不是一个会用孩子威胁的人。 虽然心中不舍,但看清楚了结果后温弥玉便不再纠缠,当天便直接搬了出去。 他现在的状态自然不适合回宿舍,于是先暂时住到了酒店过渡,然后着手找起了房子。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殳别宴竟会跑过来找他。 他看起来很是生气,刚一进来便重重地关住了房门,一边打量他住的地方一边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弥玉觉得这话应该自己问他,毕竟他们已经结束了,殳别宴现在已经没有身份来干涉自己。 但殳别宴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提着他的行李箱便要把他带回去。 温弥玉自然不依,一边甩开他的手,一边愤怒道:“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殳别宴听到这话眉头狠狠一动,“谁说结束了?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结束了?” “你……”温弥玉没想到他这么无赖。 虽然没有明确说结束,但这明明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因为我说不能娶你?”殳别宴自然知道症结在哪儿,但这件事提起来总归是他理亏,所以他不想提。 但如今见温弥玉如此,只能和他讲起道理。 “玉玉,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我有选择,我也只想娶你,但你知道的,有时候我真的没办法任性,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己。” 温弥玉当然知道,他从小便有这样的能力,可以理解所有人的不得已。 但殳别宴却似乎不相信,执着地想要给他讲下去。 “我和我父母说过我们的事,他们不同意,我一直在想办法,但……” “我知道。”温弥玉很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然后望着殳别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分手吧。” - 温弥玉本以为他们至少可以好聚好散,然而没想到的是殳别宴却怎么也不肯同意。 不仅如此,还强行把他从酒店带了回去,并在门口安排了人看着他。 温弥玉对此十分不解,他不明白既然殳别宴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什么还要强留下他。 他这样和平分手,殳别宴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在他第无数次想要殳别宴放自己离开的时候,殳别宴终于说了实话。 他说:“至少把孩子留下。” 温弥玉听到这个答案时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也是,他把自己关在这里,找来医生检查他的身体,安排阿姨照顾他的起居,原来都是因为孩子。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他应该早就答应分手了。 温弥玉听到这儿看向自己的肚子,他其实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正在孕育一个生命的事实,也知道孩子由殳别宴来抚养肯定是更好的选择。 然而就在这时,他似乎感觉到肚子动了一下。 第20章 应该是错觉,毕竟孩子还很小,还不到能感受到胎动的时候,然而不知为何,在那短短的一刹那,他却突然对肚子里的这条生命有了实感,并真切地感受到了血脉相连。 他突然就不想把孩子留给殳别宴了。 虽然会很难,但他还是想自己抚养这个孩子,毕竟如今这个世上,只有他是自己血脉相连的血亲。 于是他摇了摇头,“不行,孩子不能给你。” 殳别宴闻言抬头看向他,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对于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但还是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至少把孩子留下。” 不可能。 温弥玉决定好的事绝不可能改变,于是他想要离开,然而门外都是保镖,温弥玉连门都走不出去。 他没想到殳别宴竟然会这样,一点防备也没,只能寄期望于因为太久没去上课,老师能注意到他,然后告诉辅导员或者报警。 但很快便意识到这条路也不行,殳别宴应该已经帮他请好了假。 这让温弥玉只能另想办法,可是他的力量有限,到了最后也只有绝食这一个办法。 殳别宴似乎也猜到了,并没有强迫他进食,只是很平和地告诉他,“你不吃饭的话,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呢?” 温弥玉听到这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奈瞬间席卷而来。 是的,他可以对自己狠,但却没办法对肚子里的孩子同样心狠。 可是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办呢? 殳别宴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突然低落,伸手想要握住他,但刚一碰到就被温弥玉躲开。 殳别宴见状也没勉强,只是端起阿姨刚炖好的汤递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刚舀起一勺汤,还没递到他嘴边,温弥玉便一巴掌直接拍翻了他手中的汤碗。 还冒着热气的汤撒了殳别宴一身,但他却没有生气,只是一边很平静地拿起桌上的抽纸擦拭,一边让阿姨再去端一碗。 温弥玉见状只觉得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整个人更加烦躁不堪。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这个孩子?你既然说你会结婚,那你将来肯定还会有孩子的,为什么非要和我抢这一个?” 殳别宴闻言擦拭的动作停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继续擦起衣服来。 一直过了很久,等他擦拭完衣服,殳别宴这才回答了他的话,只是答非所问。 “我会结婚,但那只是应付家里,她也一样,所以就算结了婚也没什么区别,我依旧可以和你和孩子生活在一起。” 温弥玉听到这儿终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他这是要大家小家同时成立,既不耽误应付父母,又满足了自己。 想到这儿,温弥玉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他的面容自然没有什么变化,然而不知为何,温弥玉却仿佛不认识了。 不知为何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一般翻涌起来。 温弥玉有些想吐,也真的吐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消失 温弥玉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他像是一块过早被生活打磨过的石头,即使再恶劣的环境,也能把头埋进淤泥,努力活下去。 但这次不知为何,却有些不行。 他还是没有想明白,怎么不过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一切就变化至此。 他曾经那么喜欢的人竟变得如此面目可憎,让他一点也认不出。 原本他最喜欢的就是每天见到殳别宴的时候,可现在再见到他却只觉得恶心。 殳别宴大概也知道,所以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也给了温弥玉很长时间来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能明白殳别宴的想法。无非是父母施压,他舍不得放弃从父母那里得到的一切,但同时也不愿放弃自己,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用孩子逼着自己妥协。 只要生下这个孩子,并留在殳别宴的身边,那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他断干净。 因为清楚,所以心惊。 他不明白,为何前些日子还和他缠绵恩爱,诉尽钟情的人现在竟然可以这样对待他。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一切,却还是忍心这样逼自己。 痛意太过锥心,温弥玉反而冷静,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路。 要么打掉这个孩子,要么便是想办法从殳别宴身边逃开。 虽然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没多久,但他对于温弥玉来说已经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所以温弥玉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排除了第一条方案。 那么就只剩下了第二条,从殳别宴的身边逃开。 但这条的难度肉眼可见得更大,毕竟若想离开就要先让殳别宴放松警惕,而这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温弥玉知道若是直接妥协殳别宴肯定不信,因此并没有着急,只是耐心地在这里养胎,等着殳别宴过来。 殳别宴不知在忙什么,隔了大半个月才过来,且没有提前通知。 所以温弥玉直到早上醒来才发现身旁多了个人,殳别宴没有上床,只是握着他的一只手安静地趴在床边。 他看起来似乎很累,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但睡得却很浅,温弥玉刚一醒他便也跟着醒了过来。 大概是刚睡醒还有些懵,殳别宴睡眼朦胧地看着他,下意识笑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句,“玉玉。” 但看着温弥玉脸上冷淡的神色,他很快便回过了神,连忙松开了两人握着的手,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去。 “你饿不饿?我去叫阿姨做饭。” 温弥玉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洗漱。 殳别宴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自己走了出去。 很快,便又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温弥玉没有像从前一样绝食,而是安静地坐下开始用餐。 殳别宴则试探性地在他对面坐下,见他没有排斥,这才安心陪着他一起吃早饭。 吃完早饭后温弥玉起身来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向窗外。 殳别宴没有跟过来,只是坐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看。 温弥玉自然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若是原来他定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不知为何,却只觉得那道目光恶心又黏腻。 但他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发火或者躲进被子里,而是依旧安静地坐着。 殳别宴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态度的变化,之后的日子来得更勤,几乎日日都来。 殳别宴能感觉到温弥玉的态度正在软化。 他知道以温弥玉的性格定然很难接受,所以只能用这么极端的方式留住他。 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那么无论是爱他还是恨他,他都愿意接受。 但他没想到的是,温弥玉的态度竟然会这么快软化。 在孩子三个月大的时候,他突然和自己说:“我想出去走走。” 这是这么久以来温弥玉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因此殳别宴还有些没缓过神,许久才猛地转过头看向他,然后就见他正低头看着窗外,眼中透着一些憧憬。 殳别宴只犹豫了片刻便同意。 他在这里安排了许多保镖,自然不担心温弥玉会跑,更何况这还是温弥玉这么久以来提的第一个要求,他自然得同意。 于是他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带着他下了楼。 温弥玉也真的没有什么想跑的意思,只是很安静地散起了步。 这一幕其实从前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在此刻,竟让殳别宴产生了几分久违之感,甚至想时间就这么停止流逝。 但很快温弥玉便停下了脚步。 殳别宴见状连忙向他看去,还以为他是想说些什么,然而并没有。 温弥玉只是抬头静静地看了会儿天上的月亮,然后便说道:“回去吧。” “不再走一会儿吗?”殳别宴知道他这几个月在家里肯定憋坏了,于是主动道。 然而没想到的是温弥玉却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向楼上走去。 似乎从那天起,温弥玉的态度便有了转变。 他开始很认真地养胎,也会和他说话,不再像从前那样冷淡和不让人靠近。 殳别宴不确定他是否是真的想通了,试探着想要像从前那样和他相处,温弥玉也没有拒绝。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想通,但殳别宴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想通了就好,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温弥玉,所以未来他一定会好好补偿他。 因为心中有愧,所以殳别宴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他。 可是温弥玉什么都没要,他只是很平静地说道:“你不必如此,我明白你的不容易。” 殳别宴听到这句话再也控制不住,一时间也顾不上温弥玉会不会反感自己,伸手抱住了他。 好在怀里的人很乖,没有推开他。 第21章 怀中的人依旧和往常一样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冷硬,一点也不柔软,像是一块沉默的石头,可是殳别宴却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恨不得把他勒进自己的心口。 其实一开始只是想追着玩玩的,毕竟彼时他觉得温弥玉只有这张脸合他的心意,其他的无论是性格还是脾气都不太行,又冷又硬,没有一点意思。 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却偏偏被他这幅样子所吸引,再后来就是了解他的过去,越了解越心疼,心疼到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庇护他一生一世。 殳别宴是真的动过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念头,但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布局就被他父母发现。 他父母不能接受他的性向,但也没打算阻拦,只是让他玩玩就行,别陷进去。 他的婚姻大事自然是他们做主,由不得他乱来。 殳家就他这么一个孩子,殳别宴也明白自己肩上的重任,终究还是点了头。 因为这个,所以他面对温弥玉时开始不受控制地心虚。 他的回避太过明显,温弥玉终究还是发现了端倪。 他应该是想挽回自己的,所以那段时间他格外主动,甚至做了很多殳别宴从前求他他都不愿意做的事。 若是以前殳别宴定然开心,可是如今却只觉得心疼。 因此他只是拉起温弥玉,然后在心中无声地和他说了句,“对不起。” 但他没想到的是温弥玉竟然会怀孕。 知道这个消息时他是开心的,毕竟他父母不同意的很大原因之一就是继承人的问题,如今既然继承人有了,那么说不定就不再阻拦他们在一起。 然而他父母依旧不同意,觉得自己找个男人结婚会让他们没面子。 殳别宴实在受不了,第一次反抗了他们,但很快便被家里断了资金。 他那时太过年轻,在父母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再次妥协。 他知道自己会结婚,也知道温弥玉一定接受不了,本来还在想该怎样留住他,所以这个孩子的到来简直犹如天赐。 只要他留下这个孩子,那么就能留下温弥玉。 他知道自己卑劣,恶心,下作,但这是他能留下温弥玉的唯一手段,所以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这个方法很成功,因为这个孩子,温弥玉的态度一点点软化,他也开始渐渐妥协。 他再次愿意和自己说话,冲自己笑,问自己将来结了婚还会喜欢他吗? “当然。”殳别宴几乎立刻便保证起来,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他看,“我爱的只有你,一直是你,永远都是你。” 温弥玉闻言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但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再相信你一次。” 因为他的话,殳别宴几乎一夜成长了起来。 他开始主动进家里的公司,希望可以早些独当一面,不再受制。 开始学着去做一个父亲,看育儿的书,陪温弥玉去产检,上育儿课,学着怎么做父母。 他知道自己对他们有亏欠,所以他无比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希望可以给他们最好的一切,尽力弥补。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孩子快到预产期,他以为终于可以放心,也是他唯一一次放松警惕时。 温弥玉竟然就这么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换牙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大概是之前温弥玉的话让殳别宴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只好转移了话题,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温弥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美式的苦涩立刻充斥整个口腔,并一路蔓延至整个身体。 过得怎么样? 自然是不好的。 当初为了彻底摆脱殳别宴,他几乎放弃了所有,走了许多地方,才最终在来到了这里。 彼时他刚刚生产,大学还没毕业,自然也没有学位,好在小镇上的工作大部分不需要学历,因此维持生计倒还算容易。 但没有想到的是,温从简竟然会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因此那几乎是一段即使温弥玉已经在苦水中浸泡习惯,但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苦的日子。 苦到温弥玉有时候会忍不住思考,他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多么罪孽深重的事?才会有这么倒霉的一辈子。 他只是尝过一口甜而已,却要用加倍的苦去还清。 但好在他还有孩子。 温从简几乎是他生命中仅剩的一点甜,所以他绝不可能让殳别宴把他夺回去。 见他一直没有说话,殳别宴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但温弥玉已经不想再听,直接道:“我不可能把从从给你。” 殳别宴一听,连忙回道:“我知道,我不是来要孩子的。” “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没必要。”温弥玉道。 殳别宴看着他冷漠神情,停了一瞬,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玉玉。” “不能。”温弥玉回得毫不犹豫。 - 出了咖啡馆够温弥玉便开始思考起再次离开的事。 虽然刚到这里的时候很苦,但这么多年下来,一切都在慢慢好转,他甚至还攒下了一笔积蓄,准备给他和温从简买一套房子。 但从殳别宴出现的那一刻起,温弥玉就知道这一切已经不可能了。 虽然他刚刚已经明确地表达过了自己的意思,但殳别宴哪里是那么善罢甘休的人。 因此温弥玉明白,想要彻底摆脱他,还要再跑一次。 只是这次怕是没有上次那么容易。 果不其然,温弥玉第二天就看到殳别宴的车停在了他的楼下。 温从简一看到那个男人立刻转头看向爸爸,然后就见爸爸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牵着自己的手直接绕开了他。 “我送你们吧。”那个男人见状试探道。 然而爸爸却没有理会,继续抬步往前走,只是经过车前时不知为何停了一下。 温从简随着爸爸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就见驾驶座前挂着一个平安符。 只是看起来明显有些年头,已经旧了。 温从简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看那个,刚想开口问一下,但下一秒爸爸就已经回过了神,牵着他走了。 他们学校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今天依旧是他们数学老师在门口值班,数学老师一看见他们,立刻走了过来,先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叫了他一声,“温从简。” 然后转头看向爸爸,“今天是你来送他啊。” 这似乎是一句废话,毕竟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爸爸送他。 但爸爸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今天时间还早,爸爸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向数学老师问起了他的近况。 数学老师一听立刻打开了话匣,“表现挺好的,现在上课特别认真,尤其是调到最后一排和叶惊寒做了同桌之后……” 温从简听到叶惊寒的名字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饭盒,今天爸爸做的是牛奶馒头,叶惊寒肯定会喜欢的。 一想到这儿,温从简赶紧去班里的心简直似箭。 但数学老师不知道哪里来得那么多的话,和爸爸说个没完。 温从简听得有些不耐烦,轻轻扯了扯爸爸。 爸爸立刻便反应了过来,松开了他的手,“不早了,你赶紧进去吧。” “好,爸爸再见。”温从简说着冲爸爸摆了摆手便准备进去。 然而一转头却发现学校对面竟然站着刚才那个男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就那么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数学老师和爸爸。 不知为何,那人面上看着平静,但温从简总觉得他似乎看起有些可怕,他应该很想过来吧,但为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呢? 这个问题温从简一直纠结到了进班。 进班之后他就没有再想下去,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叶惊寒怎么又没来啊? 叶惊寒从来都是比他到的早的,从开学到现在他比自己来得晚的情况只出现过两次,一次就是上次他继父打他,一次就是这次。 想到这儿,温从简心中瞬间涌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一时间他也顾不上吃他心心念念的牛奶小馒头,连忙跑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班主任自然是知道叶惊寒家情况的,本想打个电话,但是现在还没打上课铃,显得有些太着急了,所以只是让他先回去,要是上完早读还没来得话,班主任就给他打电话。 温从简得了保证,可还是没有放下心来,一整节早读都有些心神不宁,几乎数着秒希望早读赶快结束。 好不容易等熬到了下早读,老师刚一说下课,温从简便直接冲了出去,向班主任办公室跑去。 第22章 班主任正开门出来,被他吓了一跳,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温从简,你干什么呢?”班主任问道。 “老师,你打电话了吗?”温从简顾不上回答,连忙问道。 “还没有,我这不是正准备去班里看一眼叶惊寒来了没有。” “没有没有,还没有。”温从简立刻回道。 “还没来吗?”班主任听到这儿也不由担心了起来,拿出手机找出了叶惊寒家长的电话号码。 然而一连拨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有人接听。 下节是她的语文课,马上就要上课了,按理说是没时间去特意管叶惊寒的事。 但想起上次叶惊寒脸上的伤,班主任最终还是没忍住,和其他老师换了课,准备去做一次家访,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温从简一听她要去家访,立刻说道:“老师,我也想去。” 但他话音刚落就立刻被班主任否决了,“你去什么去,回去上课去。” “老师……”温从简还想继续坚持,但直接被语文老师二话不说地带回来了教室。 温从简见状只好回到自己的位置,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语文老师离开的背影。 温从简第三节课时才看到了叶惊寒,他背着书包,跟在语文老师的后面。 温从简正有些萎靡不振,一看见他立刻坐起身,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叶惊寒。”温从简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向他跑了过去。 只是刚一靠近便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收起笑意,向他脸上看了过去,好在并没有看到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可是如果不是受了伤,那他为什么早上没有来呢? 温从简心里简直一百个好奇,但他不是那种没有眼色的人,因此什么都没问,只是牵着他的手回去坐下,然后把爸爸早上做的牛奶小馒头拿出来给他吃。 叶惊寒已经习惯了他的投喂,所以没有拒绝,只是像往常一样说了声,“谢谢。” 然后才低头慢慢地吃了起来。 此时正是下课的时候,若是平时温从简早就跑出去玩了,但他今天实在担心叶惊寒,所以并没有出去,而是望着他,静静地看着他吃饭的样子。 只是今天不知为什么?叶惊寒一直吃得很慢。 “你今天怎么吃得这么慢啊?”温从简是一个有事儿从不憋着的人,见状立刻凑过去问道,“是不好吃吗?还是因为凉了?” 叶惊寒似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向后退了一些,然后像是怕被发现什么似地扭过了头。 “你怎么了?”温从简见状立刻问道。 “没什么。”叶惊寒连忙摇了摇头,然后低着头回道。 虽然他一直说没什么,但温从简哪里肯相信,于是直接抬手捧住了他的脸,让他不许动。 叶惊寒因他的动作一愣,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停下了动作。 然后就见温从简把他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齐齐看了一遍。 “没受伤啊……”温从简喃喃道。 “什么?”叶惊寒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温从简伸手掀开了他的衣服。 叶惊寒被他的动作吓得手里的牛奶小馒头都差点掉了,连忙按住了他的手,“你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受伤?”温从简回道。 叶惊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回了句,“没有。” “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啊?”温从简不解道。 “没有。” 可是温从简看起来并不相信,看着他的目光满是忧愁。 叶惊寒不想他这么担心,因此纠结片刻后还是说出了实情。 “我没有挨打。” 温从简原本还有些不好问,没找到他竟然会主动开口,这下子再也忍不住问道:“那你早上怎么没有来啊?” 叶惊寒闻言似乎有些赧然,半天都没有说话。 温从简见状还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伤心事,本想说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别说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却见叶惊寒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张开了嘴巴。 温从简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缺了一颗牙。 “你换牙了。”温从简不久前也换了一颗牙,所以对此很是了解。 然后就见叶惊寒点了点头,闭上了嘴巴。 “可是这和你上午没来有什么关系?是太疼了吗?”温从简还是有些不理解。 “不是。”叶惊寒摇了摇头,回答了他,“就是我今天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掉了一颗牙,爸爸说下牙掉了要往上扔,最好扔到屋顶,不然就会死,可是我的牙已经找不到了。” 温从简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觉得有些像天方夜谭,于是说道:“你爸爸是不是骗你的啊?” 叶惊寒闻言点了点头,“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躺在床上等死,没想到语文老师会过来,还告诉我爸爸是骗我的,我不会死。” 温从简听到这儿只觉得怒从心头起,根本不敢去想叶惊寒孤零零地一个人躺在床上等死时的场景。 他想说你爸爸怎么那么坏啊? 但虽然那只是他继父,温从简也不好骂他,因此最后还是把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安慰似地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邀请道:“叶惊寒,今晚去我家玩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伤口 温弥玉晚上像往常一样来接温从简放学,结果发现今天出来的不止有他,还有那个每天都要在他嘴里提一边遍的好朋友。 如今的叶惊寒和第一次见面时截然不同,很礼貌地和他打了招呼,还谢了他做的牛奶小馒头。 温弥玉听温从简说过无数次他的事,只觉得一颗心都变得柔软,于是俯下身回了句,“不客气,你喜欢吃就好。” “爸爸。”温从简已经迫不及待地说道,“今晚叶惊寒住我们家好不好?” “当然好啊。”温弥玉立刻应道,“只是总要先和他的家人说一声。” 说着问了叶惊寒继父的手机号码,拨过去了一个电话。 他继父对此没什么异议,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温弥玉听到他的反应就知道叶惊寒平日里在家都过得什么日子,心中怜惜更甚,回去的时候还给他们俩每人买了块蛋糕。 知道叶惊寒掉了一颗牙后,晚上做的饭都是软软的流食。 这几乎是叶惊寒过得最不真实的一个夜晚。 温从简给自己找了一套他的新睡衣,穿起来很软,衣服上印着一只很可爱的小白狗。 晚上睡觉的时候温弥玉还会过来给他们讲故事。 暖黄色的灯光把温弥玉的声音衬得更加温柔。 “从前,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狗……” 温弥玉讲完后就和他们说了晚安,然后挨个亲了亲他们的额头,这才关了灯起身离去。 叶惊寒感受着额头上残余的触感,不知为何竟有些想落泪的冲动。 他的眼睛一定红了,但好在灯已经关了,温从简看不到。 温从简一点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是试探性地小声问道:“叶惊寒,你睡了吗?” “还没有。”叶惊寒回道。 一听他也还没睡,温弥玉立刻来了精神,说道:“我也睡不着,要不我们聊聊?” “你想聊什么?” “我也不知道。”温从简摇了摇头。 大概是为了打开一个话题,温从简话音刚落就听叶惊寒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小狗?” “你怎么知道?”温从简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然后就见叶惊寒指了指身上的睡衣,“图案是小狗,而且刚才温叔叔讲的故事也有关小狗。” “是的。”温从简没想到他这么敏锐,连忙说道,“我最喜欢小狗了,但爸爸太忙了,没时间养,所以爸爸就给我买了很多有关小狗的东西,还给我编了小狗历险记,每天睡前讲给我听。” “你爸爸真好。”叶惊寒说道。 温从简刚想说,那是,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但想到叶惊寒的继父,又立刻止住了话头。 叶惊寒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但已经不在意,甚至还主动说道:“我爸爸也很好,不是现在的爸爸。” 温从简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于是往他那边靠了靠。 “只是我已经不太记得他了。” 温从简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怕他难过,于是也跟着说道:“我也不记得我妈妈长什么样子,我好像从来都没见过妈妈。” “那你想她吗?”叶惊寒问。 温从简闻言沉默了一下,应该是想的吧,可是因为从来没见过妈妈,所以连想都不知该从何想起,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也很想我妈妈。”叶惊寒跟着说道。 叶惊寒不是一个喜欢情绪外露的人,也从没告诉过别人自己家的事,但今晚大概是气氛实在太好,好到叶惊寒突然很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 第23章 于是转头问道:“你想听听我的事吗?” “当然想啊。”温从简一听立刻回道,甚至还掀开他的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里,和他紧紧靠在一起,“你说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很多事我已经记不清了,但还是隐隐记得,他在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应该过得很好,后来他因为意外去世,再后来妈妈就嫁给了现在的爸爸。” 叶惊寒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许久才继续说道:“我不喜欢现在的爸爸。” 温从简自然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于是伸手抱了抱他。 “他很凶,很高,脾气很不好,总是会打妈妈,我每次都想挡在妈妈身前,但最后都会妈妈抱在怀里,每次妈妈被打后都会哭很久,我问妈妈为什么不能离开他呢?妈妈总是摇摇头,说再等等,等我长大就好,可还没等我长大,妈妈就不在了。” 温从简闻言有些很好奇他妈妈为什么会不在了,但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问,所以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然而没想到叶惊寒却主动告诉了他,“是猝死。” “猝死?”温从简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看着很健康的人,突然去世。”叶惊寒解释道,“我也是查了字典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温从简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健康的人会突然去世,但只是代入了一下爸爸表现有些受不了,叶惊寒那时候一定很难熬吧。 不知是时间过去得太久还是他已经习惯,叶惊寒的声音却很平静,继续讲了下去。 “妈妈不在了之后我还以为他会把我送走,然而并没有,他依旧养着我,只是对我更坏了。” “他是不是经常打你。”温从简想起他脸上的伤,突然问道。 叶惊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温从简从小到大都没有挨过打,但也挨打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于是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想要看看他身上的伤口。 叶惊寒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由着他掀开了衣服。 然后温从简就看到他的身上青青紫紫,很多伤已经褪去了痕迹,但依稀也能看到曾经有多严重。 温从简见状气得手都在抖,但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想去客厅把药箱拿过来给叶惊寒上药,但他只记得感冒药和退烧药的样子,根本不知道治这种伤该抹什么药。 因此最后还是没去,只是像自己每次不小心受伤时爸爸做的那样,俯身对着叶惊寒身上的伤口处轻轻吹了一下。 然后问道:“这样会不会好一点?还疼吗?” 然而叶惊寒却久久没有回答他。 温从简不免有些奇怪,抬头向他看了过去,然后就见叶惊寒不知为何正望着他。 见他抬头,这才终于回过神一般连忙回道:“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 ---------------------- 这周申了榜单,发现字数有点超,因为后期还要走榜,所以v前会隔日更[抱抱] 第17章 犯病 似乎从那晚上起,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叶惊寒从他最好的朋友一跃成为了他最最好的朋友。 温从简很喜欢和他一起睡,所以去问了爸爸能不能让叶惊寒以后每天都来他们家,反正他爸爸对他也不好。 但爸爸却十分为难地摇了摇头,告诉他虽然叶惊寒的继父对他不好,但毕竟也是叶惊寒的法定监护人,还是得他同意才行。 温从简想到他继父的样子便觉得可能性不大,事实也果然如此,他继父没有同意。 温从简对此很失望,但叶惊寒却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你不难过吗?”温从简怏怏地趴在桌子上问道。 叶惊寒正在写作业,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向他看去。 温从简原本还以为他会和自己一样失望,然而并没有。 叶惊寒只是静静地望了他片刻,然后便重新扭过了头。 “你怎么不说话?”温从简有些不解地凑了过去。 这才终于听叶惊寒回道:“现在这样就……很开心了。” 温从简不太明白叶惊寒所说的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便没心思想了,因为他们学校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不,准确来说是他们班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们的老师除了班主任外全部换掉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新老师们看起来明显和这里的人都不同,看起来文质彬彬,浑身上下都透着和整个小镇都格格不入的样子。 这莫名让温从简想起了之前突然闯入他和爸爸生活中的男人,也是如此的不同。 温从简虽然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但却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一件不能让爸爸知道的事情。 因此纠结许久,还是没有告诉爸爸。 直到他们学校停工许久的操场开始重修,以及校长说要建一个新食堂。 温从简这才终于瞒不下去,毕竟从开学第一天起他们就知道学校的操场和教学楼只有一半,另一半因为资金不足,所以还一直停着工。 最近学校突然重新开工,自然引起了家长们的注意。 爸爸自然也发现了,来接他时好奇地问道:“你们操场怎么突然动工了?” 温从简和爸爸之间从来都没什么秘密,所以从来都是知无不言,可是不知为何,这次却有些心虚,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说下去,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他确实不知道原因。 温弥玉自然很快就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没……没什么。”温从简连忙摇头。 但他哪里瞒得过温弥玉,最终还是把最近学校里的怪事全部透了底。 应该是和那个男人有关吧,因为爸爸听完之后立刻就变了脸色,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牵着他的手继续向回走去。 当天晚上温从简就听到了爸爸打电话,虽然爸爸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和爸爸的房间紧挨着,他们家又是老房子,隔音并不好,所以温从简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声音。 他原本就不困,闻言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墙边,贴着墙向那边听。 然后就听到爸爸在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霸道?非要闯入我的生活……”之类的话语。 爸爸听起来像是气极了,这让温从简的一颗心瞬间揪起。 他突然很后悔告诉了爸爸这件事,如果没有告诉爸爸的话,他也不会这么生气。 想到这儿温从简想要去隔壁看看爸爸,但刚一抬步又有些纠结,毕竟爸爸肯定不想让自己听到这些事。 所以到底去不去? 因为太过纠结,温从简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被墙边的凳子绊了一下,就这么摔倒在地。 虽然是夏天,他只穿了件薄薄的短袖睡衣,但并没有摔倒什么,也不疼,所以温从简正想爬起。 然而不知为何就在这时心脏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意。 这股痛意来得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温从简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身体突然就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片刻后才感觉到心脏处的疼痛,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细细的铁丝猛地从中间穿了过去。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虽然小时候做过手术后他已经很少再会犯病,但偶尔还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以温从简几乎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要找爸爸,让爸爸送他去医院,可是痛意太过剧烈,温从简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只能感觉冷汗涔涔,疼痛催生出来的汗水几乎在一瞬间便渗透了睡衣。 太难受了。 温从简整个人几乎蜷在了一起,试图缓解身体上的痛意,但根本没用。 他只能拼命张嘴叫爸爸,但明明还没换牙,牙齿却好像漏风,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响声。 温从简很快就意识到了靠自己的呼喊肯定不行,但他实在发不出声音,也明白再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好在就在意识即将陷入一片混沌之际,他突然瞥见了倒在一旁的凳子。 温从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踢得动,但除此之外他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因此还是踢了一脚试了试。 好在凳子是塑料的,并不重,虽然没有被踢多远,但还是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 紧接着,他就听到隔壁爸爸正在说话的声音突然断掉,沉默了片刻后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句,“从从?” 温从简闻言想要回答,可是依旧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好在就在他眼前彻底黑下去的前一秒,他听见了爸爸往这边走的声音。 温从简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周围摇摇晃晃,像是坐船。 他只坐过一次船,那还是他很小的时候,在镇上的公园,公园不大,但有一片湖,湖上零零散散地停着几艘小小的船。 第24章 他当时还是第一次见,看得眼睛都直了。 爸爸见他这么想坐,犹豫许久,还是同意了,花了二十块钱带着他坐了一圈。 船上和地上的感觉很不一样,感觉一切都变得软软的,像是靠在一块不太平稳的蛋糕上,一切都摇摇晃晃。 这种感觉有些像是被爸爸抱在怀里哄着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坐船太舒服的缘故,温从简也真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下了船,正靠在爸爸的怀里。 他睁开眼,爸爸正用一张路上接过来的广告纸替他挡着太阳。 见他醒了,爸爸拿开手中的纸,冲他露出了一个笑。 温从简见状也露出了一个笑。 他想叫,“爸爸。” 可是刚一开口面前爸爸的模样却突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头顶有些刺眼的冷白色灯光。 温从简有些不适应地闭了一会儿眼睛,这才重新睁开。 第一眼看到的果然是爸爸。 爸爸满眼通红,像是哭了,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己有让他担心了。 温从简见状连忙想安慰他,然而一回头才发现那个男人竟然也在这里。 他的神色看起来和爸爸差不多,眼中的心疼藏也藏不住。 好奇怪,不知为何温从简望着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他也是自己的爸爸。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温从简连忙摇了摇头驱逐掉自己的想法。 然后扭过去对着温弥玉喊了一声,“爸爸。” “爸爸在呢。”温弥玉立刻回道,说着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饿吗?” 温从简想说自己不饿的,然而还没开口肚子就先叫了一下。 他转过头,这才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 他昏迷了这么久吗? 温弥玉听见他肚子的叫声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对他说道:“爸爸去给你买饭。” 然而爸爸话音刚落,一旁的男人却先一步站起来道:“我去吧。” 说着便抬步走了出去。 温弥玉也没拒绝,只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低头摸了摸温从简的头发。 温从简见状觉得有些奇怪,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努力想要表现得精神一点,这样爸爸应该就没这么担心了。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门却又打开了,温从简侧头看去,然后就见是医生叔叔。 医生叔叔看起来很疲倦,但看到他后还是强撑着笑了一下,走过来问道:“小从简,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温从简立刻点了点头。 爸爸也连忙跟着回道:“昨晚辛苦你了。” “不客气。”医生叔叔闻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说给他听话,又像在和爸爸说话,“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后给爸爸递了一个眼色,爸爸立刻了然地起了身,和他一起向外走去。 病房的房门并没有关紧,所以温从简能看到爸爸和医生叔叔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不过他们两个的声音都很低,所以温从简听不见声音。 但情况应该不是很好,因为爸爸的表情明显不太对。 医生叔叔大概也意识到了爸爸情绪的低落,试探性地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安慰。 然而还没碰到爸爸,便又突然收了回去。 温从简正好奇原因,谁知下一秒就见病房门口突然多了一个人,是那个男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恰好站在了爸爸和医生叔叔的中间,不偏不倚。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糖果 温从简不是第一次住院,然而这次却格外不同。 从前住院时都是爸爸和医生叔叔陪着他,但这次却多了一个人。 就是那个温从简至今都不知道名字的男人。 温从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陪着自己?但他看起来似乎对自己很在意。 不仅每天都会给自己和爸爸准备饭菜,还会在医院里陪着他。 爸爸一开始似乎很不愿意,但最后不知为什么还是同意了。 温从简也不明白,只是很快便意识到他的主治医生换了。 不仅如此,每天都会有一群陌生的医生围着他会诊,然后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温从简对此很不适应,只是有些想念起了医生叔叔。 虽然医生叔叔不爱说话,但温从简毕竟和他更加熟悉。 但那个男人却似乎并不喜欢医生叔叔,每次温从简提起医生叔叔时他的表情都怪怪的,还会在私底下和他打听医生叔叔和爸爸的事。 不过温从简怎么可能告诉他。 那个男人似乎对于他和爸爸有关的一切都很好奇,还问了他这么多年的经历,温从简依旧没有告诉他,只是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和爸爸?” 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回答,那个男人沉默了许久也没告诉他答案,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知是这次的病情不算严重还是那些医生太过厉害的缘故,温从简并没有多久就出院了。 他是一个爱热闹的小孩儿,一点也不喜欢呆在医院,听到自己终于可以去上学了,瞬间高兴了起来。 温从简的人缘还不错,回到学校后大家一看见他瞬间纷纷围了过来,最激动的当属李栗子,直接抱着他转了一圈。 “温从简,这些天你怎么没来学校。” “就是,你去哪儿了?” “……” 大家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道。 温从简一边回答他们的话一边便向最后一排看去,然后就见叶惊寒正竖着语文书不知道是在读还是在看。 虽然知道叶惊寒一贯是不爱凑热闹的风格,但自己好几天没来学校,他怎么能表现得如此淡定? 如果是叶惊寒没来,自己肯定早就急得团团转了。 到底还是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啊。 想到这儿,温从简不免有些伤心,伤心到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十分刻意地控制住了自己的目光,逼着自己不看他。 然而没想到的是,自己刚一坐下却见叶惊寒侧过了身,对着他问道:“你这几天怎么没来学校啊?” 温从简原本还有些气闷,听到这句话,心中的不开心瞬间全部散去。 但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手中的书包放进抽屉里,这才慢悠悠地转过了身,对着他问,“叶惊寒,你担心我啊?” 温从简知道叶惊寒的性格内敛,肯定不会承认,果不其然,温从简的话音刚落就见叶惊寒的耳朵红了。 但还是忍不住逗一逗他,于是继续说道:“说嘛,你说担心我我就告诉你原因。” 叶惊寒听到后似乎有些赧然,握着书的手指都蜷得更紧。 温从简知道他的性格,也没真打算逼着他说这些话,本打算见好就收,然而没想到就在他准备和叶惊寒解释的时候,却见叶惊寒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望着他道:“温从简,我很担心你。” 这下反倒轮到温从简愣住了。 不过温从简很快就回过了神,再不卖关子,把凳子拉到叶惊寒旁边,挨着他给他讲了起来。 “我有心脏病,那天晚上突然不舒服,然后就晕倒了。” “心脏病?”叶惊寒似乎有些不解。 然后下一秒就见温从简拉起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心口处。 “就是这里,这里生了病。” 叶惊寒因他的动作不由愣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就感觉到自己手心处有什么正在跳动,一下一下,和面前的人一样活泼。 明明明明这么活泼,怎么会生了病? 叶惊寒还是不太清楚心脏病到底是什么病?但是他也生过病,自然知道生病的滋味如何。 于是轻轻碰了碰温从简的心口,声音和动作放得一样轻,“是不是很难受?” “是啊。”温从简有情绪从来不喜欢忍着,于是十分诚实地回道:“难受死了,犯病的时候特别疼,眼前都是黑的。” 叶惊寒听得眉头皱起,明明他并没有什么心脏病,然而不知为何在有一瞬间,却似乎感受到了和温从简一样的疼。 “那怎么才能不疼呢?” 温从简听得有些不明白,毕竟他已经不疼了,因此还以为叶惊寒问的是他怎么治疗的。 于是回道:“去医院,然后做治疗,输液什么的,然后就不疼了,还有吃糖。” “糖?” “嗯。”温从简一说这个就来了劲,“每次吃完糖就不疼了,但爸爸怕我牙疼,所以平时都不让我吃,只有我难受的时候才会允许我吃一颗,吃完后就感觉不疼了。” “这样啊。”叶惊寒闻言似乎若有所思。 温从简想起他身上的伤,以为他也想用这个方法,于是连忙说道:“你不会是在想下次你后爸打你的时候就吃颗糖吧,不可以,你告诉我,我……” 第25章 温从简本来想说我保护你,但想了想自己应该打不过他后爸,于是沉默了一下,换成了,“我就去找我爸爸保护你,听到了吗?” 叶惊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我听到了。” 温从简本以为关于糖的话题已经过去了,可是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来到学校,放书包的时候却在抽屉里看到了一个包装很好看的东西。 温从简有些奇怪地拿了出来,发现竟然是一颗巧克力。 温从简平日里吃糖的次数都有限,巧克力更不必说,因此有些认不出这颗巧克力的牌子,只觉得包装十分漂亮,像是一份小小的用心包裹好的礼物。 只是这是谁送给自己的? 想到这儿,温从简有些茫然地抬头向四周看去,然而看了一周也没看出来什么可疑的人选,于是只能问旁边正在早读的叶惊寒。 “叶惊寒,你看到这是谁放到我抽屉里的吗?” 叶惊寒闻言转过头来,看了他和手中的巧克力一眼,嘴巴微微张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却突然福至心灵,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这是你放的。”温从简说着双手撑着凳子向他靠了过去,满眼惊喜地望着他。 叶惊寒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却没有躲,只是点了点头,回了句,“嗯。” “谢谢,可是你哪来的钱啊?”毕竟温从简知道叶惊寒的继父可不会给他钱,对此不免好奇了起来。 然后就听叶惊寒回道:“我有时候会捡一些瓶子。” 温从简不知道多少个瓶子才能换一个巧克力,但只是想了一下便觉得感动不已。 “那你捡了多少个瓶子啊?” “93个。” “你记得这么清。”温从简有些没想到。 然后就见叶惊寒点了点头,“废品站的叔叔说每个四分钱,所以一共给了我三块七,然后我就去了商店。” “你不会把所有钱都用来买这个巧克力了吧。”温从简听到这儿不知为何,一下子觉得手中的巧克力沉重了起来。 果然,下一秒就听叶惊寒继续说道:“嗯,我说要最贵的糖,那个姐姐就给我拿了这个。” “为什么要买这个?”温从简有些不理解,毕竟他们家勤俭惯了,遇到空瓶子空纸箱也会攒起来,所以知道想要攒够93个空瓶子有多不容易,明明好不容易得来的钱,为什么不买自己喜欢的,反而要给他买巧克力。 “因为……” “什么?”叶惊寒的声音太小,温从简没有听清。 然后就见叶惊寒望着他又说了一次。 “因为你说你吃糖就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牵手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月,这天班主任通知他们,这周五会去秋游。 温从简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开心的,然而爸爸却很犹豫。 毕竟他才刚出院不久,所以爸爸很担心他能不能适应?但架不住温从简坚持,最后还是同意。 然后提前几天就叮嘱起了他,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老师,让老师打电话给爸爸。 就这么一直说到了秋游的前一天,温从简听得耳朵都有些起茧子,忍不住再三保证道:“爸爸,你就放心吧。” “我怎么可能放心呢。”温弥玉一边说一边低头给他做着明天要吃的便当。 当然,依旧是两份,一份是给叶惊寒的。 “爸爸。”温从简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叫道。 “怎么了?”温弥玉忙着做便当,并没有抬头。 然后就听温从简有些疑惑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现在的老师们对我怪怪的。” 温弥玉听到这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手中的动作不由停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温从简为什么会觉得怪异,毕竟前段时间温从简他们班的老师除了班主任全都换了,这是谁的手笔自不必说。 虽然已经差不多猜到了温从简要说什么,但温弥玉还是佯作不知,只是陪着他问道:“哪里怪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老师们都对我很好,有些太好了。” “这样不好吗?”温弥玉问道。 “也不是。”温从简立刻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是觉得很奇怪的感觉。” 温弥玉知道他不舒服的点在哪里,但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只能故作轻松地安慰道:“那是因为老师们都很喜欢你。” “是吗?”温从简还有些半信半疑,但温弥玉已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做好的便当放进冰箱,对着他说道,“好了,不早了,快去睡吧。” 温从简不是一个纠结的性格,闻言立刻听话地点了点头,向房间走去。 这一觉睡得很好,再加上不用上课,所以温从简今天的心情很好,一路上都叽叽喳喳,和叶惊寒说个不停。 然而这份激动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温从简很快便有些走不动了。 学校选定的地方其实并不远,但温从简毕竟刚出院不久,才走了一半便开始有些受不了,很快就落到了最后。 叶惊寒自然陪着他,见状主动接过了他的书包。 温从简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的书包里除了便当外还装了满满一兜的零食,所以温从简很怕他累着。 但叶惊寒的身体素质明显比他好得多,即使背了两个书包也依旧走得毫不费力。 见温从简还是走得那么慢,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冲他伸出了手。 温从简见状也愣了一下,毕竟他对于这个动作并不陌生,他们班里的女生经常这样手牵手出去玩,甚至连上厕所都要牵着手。 但他们男生之间就不会这样,毕竟总觉得怪怪的。 因此温从简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温从简从小到大只有和爸爸一起走路时牵过手,这还是第一次和朋友。 他原本还想对比一下有什么不同,但还没对比出来就被叶惊寒牵着继续向前走。 到底有什么不同温从简不太清楚,只记得剩下的路突然变得短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么难走。 到了之后已经快中午,学校给每个班都划分了区域,让他们自行吃饭和休息。 温从简和叶惊寒还有李栗子他们坐在一起。 叶惊寒的继父自然不会费心给他准备吃的,因此他只从家里拿了一个昨晚剩下的,已经凉透的馒头。 然而还没把馒头从书包里拿出来,就见温从简递了一个盒子过来。 “给你。” 叶惊寒还没反应过来手里便已经多了一个盒子。 叶惊寒低头看去,这才发现里面装的是寿司。 “我爸爸做的,快吃。” 叶惊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李栗子已经凑了过去,对着温从简说:“还有吗?还有吗?” “没了,就两盒。” “为什么只给叶惊寒啊,你偏心。” “我就是偏心,怎么了。”温从简十分痛快地承认了。 李栗子被他堵住,气的说不出话。 温从简原本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生气了,连忙把自己那盒寿司拿了过去,“好了,别生气了,我们一起吃。” 李栗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嘴里被塞了一个寿司后气立刻消了。 温从简这才顾得上去看叶惊寒,然后就见他还对着手里的寿司发愣,于是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叶惊寒闻言这才回过神一般,拿起一个寿司放进嘴里,不知为何,他吃得很慢,一直吃了很久才吃完了一个寿司。 温从简以为不合他的口味,于是连忙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啊?” “没有。”叶惊寒立刻回道。 怕他不相信,还又重复了一遍,“很喜欢吃。” - 秋游结束后日子又恢复了平淡。 不过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彻底恢复平静,因为那个男人还是时不时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他经常会来找爸爸,但大多数时候爸爸都对他视而不见。 那人也不气馁,只是安静地在他们楼下站着,一站就是一整晚。 这是温从简一次半夜上厕所时的偶然发现。 他上完厕所后发现爸爸不知为何大半夜还一个人站在阳台,静静地往下看。 温从简想要走过去看看爸爸在看什么,然而还没靠近就被爸爸抱回了房间。 温从简表面装得乖乖睡觉,但等爸爸差不多睡着后却又偷偷爬了起来,悄悄开门来到了阳台。 因为太矮,所以他又搬来了一个凳子踩着往下看。 然后就看到那个男人正站在他们楼下,抬头往上看。 温从简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晚还在他们家楼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回家?不明白他和爸爸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26章 只能感觉到他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学校里突然换掉的老师,复查时莫名出现的全国有名的专家,生活中不时便冒出来的一些便利,处处都透露着他存在的痕迹。 这些无一不让温从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但他知道爸爸不喜欢提起那个男人,所以温从简从来没问过这些事。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有一天爸爸竟然会主动向他提起。 这天爸爸接他放学回家时似乎一直有心事,一段路走走停停,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温从简忍不住先一步开口问了他,“爸爸,你怎么了?” 温弥玉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脚步,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犹豫着什么,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从从,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喜欢啊。”温从简听到这个问题立刻被打开了话匣,刚想说这里有叶惊寒,有李栗子,有叶歌,还有楼下经常一起玩的小朋友。 然而还没开口就见爸爸的神色似乎不太对,于是立刻止住了话头。 “爸爸,你怎么了?”温从简问道。 “没什么。”温弥玉说着努力挤出一个笑,只是笑容看起来很是勉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果然,温弥玉牵着他又走了片刻后再次停下了脚步,垂眸对着他问道:“从从,如果我们换一个地方呢?” “什么?”温从简还有些不明白,“换到哪里?是要搬家吗?” “爸爸的意思是……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因此温从简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啊爸爸?” 温弥玉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你是不是不愿意?” “我……” 温从简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被问住,“我不是,我……” 他当然不想离开这里,但如果是爸爸想要离开的话,那么他也愿意,其实他最在意的不是在哪儿,而是和爸爸在一起。 可是…… 温从简只觉得大脑乱成一片,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有些不确定地又追问了一次,“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温弥玉没有回答,似乎还没有想好,因此只是细细地叮嘱他先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叶惊寒也不能告诉吗?”温从简问道。 “不能。”温弥玉难得语气严肃道。 温从简看着爸爸的面色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因此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玩偶 因为爸爸突然说要离开的事,所以温从简最近突然有了心事,整个人都沉默了不少。 作为同桌,叶惊寒自然是第一个发现他变化的,于是问他怎么了? 温从简其实很想告诉他原因,但想到自己答应爸爸的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是因为运动会吗?”叶惊寒试图猜测? 毕竟他们这周五就要开运动会了,这次运动会学校为了鼓励他们积极参加,特意买了许多奖品,无论什么比赛,只要取得名次就能获得相应的奖励。 但温从简有心脏病不能参加,所以叶惊寒猜测他是不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自然不是因为这个,毕竟温从简并不是什么热爱运动的人,但真实的原因他又不能告诉叶惊寒,因此只能敷衍着先点了头。 叶惊寒一听立刻安慰道:“没事,我可以多报几个项目,如果你有喜欢的奖品,我可以帮你去赢。” 温从简不知道奖品都有什么,也没什么想要的,因此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好啊。” 直到运动会当天,他看见了巨大的,足有半人高的海绵宝宝的玩偶。 温从简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就是海绵宝宝,见状立刻忘记了这几天的不开心,拉着叶惊寒说道:“叶惊寒,我想要那个!” 叶惊寒看了一眼那个海绵宝宝就知道肯定很难得到,但看着温从简激动的表情,还是应了一句,“好。” 果不然,海绵宝宝作为一等奖,奖励的是每个年级个人积分最高的学生。 积分则看的是个人项目,第一名三积分,第二名两积分,第三名一积分。 所以想要拿到那个玩偶,不仅要项目报的足够多,还要全部争取拿第一名。 这次为了弥补温从简的遗憾,叶惊寒几乎把自己能报的项目都报了个遍。 所以运动会那天他格外忙碌,从第一场比赛起便开始忙个不停。 先跑了个人400米,又参加了跳远,扔铅球和趣味项目,最后还参加了4x200的大接力。 即使从小到大身体一直很好,但一天下来叶惊寒也有些被累到。 但好在结果还算不错,他的每一个项目成绩都在前三,算下来应该是低年级组的第一。 果不其然,最后全部项目结束后宣布结果时叶惊寒第一个就听到了他的名字。 温从简比他听到结果后比他还激动。 叶惊寒看着他满脸笑容的样子,脸上也跟着漾起了一个笑,对着他说道:“我去帮你拿海绵宝宝。” “好。”温从简立刻应道,然后注视着叶惊寒向主席台走去。 因为那个海绵宝宝太大,最容易吸引目光,所以叶惊寒一直走到主席台上后才发现,原来除了海绵宝宝外,上面还摆了这么多的奖品。 除了玩偶外,还有书包,精装故事书,文具,零食,甚至还有不同尺码的运动鞋摆在那里。 叶惊寒第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海绵宝宝旁边的运动鞋,同样也是一等奖的奖励。 虽然叶惊寒的目标一直都很坚定,但看到那双运动鞋后,叶惊寒的脚步还是不由一停,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子。 这双鞋子还是妈妈在世时给他买的,穿着已经有些挤脚,鞋面也因为时间太久的原因开始泛黄,哪怕他很努力地每天刷干净,也回不到原本簇新的面貌。 他一直都很想要一双新运动鞋,但继父肯定不会给他买,毕竟继父至今还肯养着他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很难再婚,将来还要靠他养老。 所以叶惊寒也从没提起过,可是没想到现在竟然有机会得到。 可是…… “叶惊寒是吧。”主席台上老师的话一把扯回了他的思绪。 叶惊寒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 然后就听老师继续问道:“你是一等奖,选吧,想要什么奖品?” “我……”叶惊寒闻言抬起头来,目光在不远处的运动鞋上停了一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滑过,看向了旁边的海绵宝宝。 “我要这个。” “好。”老师说着登记了一下,然后把海绵宝宝抱下来递给他,“给你,有点重,抱好。” “谢谢老师。”叶惊寒说着抱着海绵宝宝走下了主席台。 怀里的海绵宝宝有些大,确实很重,但叶惊寒还是一步不停地抱着它向自己的班级走去。 这个海绵宝宝实在引人瞩目,所以刚一回到班里大家就纷纷围了过来,想要看这个玩偶。 不过叶惊寒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抱着玩偶径直走到了温从简的面前。 然后把玩偶塞进了他的怀中。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担心 运动会之后温从简就多了一个朋友,海绵宝宝。 自从海绵宝宝来到家里后,遥控器板凳和抱枕直接失了宠,温从简甚至都不再下楼找其他小朋友玩,每天放学回来就黏着海绵宝宝。 不仅会给海绵宝宝按摩,和它说悄悄话,甚至还在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满脸忧愁地来到温弥玉的房间,担心地问道:“爸爸,你说海绵宝宝会不会冷啊?” “应该……不会吧。”温弥玉迟疑道。 但温从简明显有些不太信,还央着温弥玉给海绵宝宝做一身衣服。 温弥玉哪里会这个,但毕竟是温从简的朋友,所以温弥玉还是很上心地忙活了起来,做不出来就去买。 但等温弥玉跑到商场后才发现自己想多了,他逛遍了整个商场也没找到一件适合方型玩偶穿的衣服,怕温从简伤心,温弥玉思来想去,最后买了一条红色的围巾代替,把海绵宝宝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温从简果然被哄住,对此很是开心,打算等周一到学校后邀请叶惊寒来他们家玩,顺便看看海绵宝宝。 然而等周一看到叶惊寒的时候,温从简却发现他穿的却是一件单衣。 如今已经快十二月,温从简已经换上了羽绒服,可哪怕如此每天早上上学的时候还是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叶惊寒穿得这么少,肯定更冷,想到这儿温从简连忙摸了摸叶惊寒的手,果然很冰。 叶惊寒正在读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不冷。” 第27章 怎么可能。 温从简想起自己刚才摸到他手时的温度,简直像是碰到了一块冰。 “你的羽绒服呢?”虽然他真的很不想伤害到叶惊寒的自尊心,但温从简还是忍不住问道。 明明之前叶惊寒是有一件羽绒服的,深蓝色的。 “不小心弄脏了,然后我洗了一下,结果一直没有干。” 他们家的情况温从简再清楚不过,所以叶惊已经不会再觉得难为情,如实照说。 叶惊寒的话无异于证实了温从简的猜测,看来他只有那么一件羽绒服。 不知为何,温从简突然觉得很难过,比自己冻着还要难过。 但他知道叶惊寒不是一个需要可怜的小孩儿,因此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自己的保温杯递了过去。 里面是爸爸给他炖的梨汤,他全部给了叶惊寒喝。 教室里有暖气,所以倒也不算特别冷,只是暖气不太给力,也不能说有多热。 对于穿着羽绒服的大家来说肯定是够的,对于叶惊寒来说则可能有些冷了。 所以温从简今天难得收敛了心性,下课的时候都没有出去和大家一起玩雪,而是主动握着叶惊寒的手帮他暖热。 虽然之前秋游的时候他们已经牵过手了,但叶惊寒明显还是有些不习惯,耳朵都红了,一直和他说不用。 不过温从简才不听他的,一下课便充当起了暖手宝帮他暖手。 不知是不是害羞的缘故,一天下来,叶惊寒的耳朵和脸一直是红的。 直到晚上放学的时候,叶惊寒收拾完书包正准备回家,突然感觉到胳膊一热,然后就是“咚”的一声,温从简的保温杯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叶惊寒还没回过神,就见温从简连忙道歉。 “没事儿。”保温杯里的梨汤一天下来已经没那么热了,所以并没有烫到他。 但温从简还是满脸的歉意,“可是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我回去洗洗就好了。”叶惊寒怕他内疚,连忙说道。 但温从简却还是一副内疚到不知所以的样子,“要不我帮你把衣服拿回去洗洗吧。” “不用,一会儿就干了。”叶惊寒说着用抽纸擦了擦身上的水,并不以为意。 然而温从简不知为何却很坚持,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继续擦拭,“不行,爸爸从小就告诉我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所以我得帮你洗干净,不然我会很不开心的。” 温从简说着用手捧住了心口,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我一不开心这里就会难受,叶惊寒难道你要看着我难受吗?” 叶惊寒自然是不想的,因此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脱下了自己的衣服递给了温从简。 原本想着里面还穿了一件毛衣,一会儿回家应该不会太冷,但他还是有些高估自己,外衣刚一脱下就被冷的打了个寒颤。 不过叶惊寒已经习惯了忍耐,所以并不在意。 然而没想到温从简却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递了过来。 叶惊寒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没有伸手去接,温从简见状干脆直接把羽绒服塞进了他的怀里。 “你的衣服我拿回去洗,你先穿我的吧。” “不行。”叶惊寒闻言立刻就要把衣服还回去。 然而温从简根本不接,转身就跑。 温从简今天的行为实在太没有逻辑,所以等叶惊寒反应过来的时候温从简早已不见踪影。 追肯定是来不及,叶惊寒只能先把温从简的衣服带回家去,但他自然舍不得穿温从简的衣服,所以只是紧紧抱着还透着体温的衣服走了一路。 因为他怪异地举止,一路上吸引了许多目光,不过叶惊寒根本顾不上,满脑子都是温从简有没有到家?会不会冻着?毕竟他最知道这样的天气穿得那么薄会有多冷。 因为太过担心,叶惊寒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第二天早早来到了学校。 他来得实在太早,温从简还没来学校。 不知为何,明明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然而今日的时间却突然慢了起来,慢得像是被拉成了细细的丝线,艰难地从他面前流过。 不知过了多久,温从简终于来了,他穿了一件新羽绒服,还戴了一个白色的口罩,口罩上印着小小的派大星和海绵宝宝。 “你怎么戴着口罩?是不是生病了?”叶惊寒见状立刻问道。 然而话音刚落就被温从简摇头否定道:“没有,只是有些流鼻涕。” “那就是感冒了。” “没有,就是会流鼻涕。” “你……”叶惊寒难得有些生气,气他昨天非要把羽绒服脱给自己,然而一开口却还是变成了,“那你难受不难受?” “不难受,我今天穿得特别厚。”温从简说着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好不好看?我爸爸新给我买的。” 叶惊寒闻言这才注意到他的新衣服,是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直接包裹到小腿,看起来就暖和得很。 “好看。”叶惊寒回道。 “我也觉得。”温从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打开书包,叶惊寒这才发现他书包里没装书,而是放着一个袋子。 叶惊寒还没来得及好奇这是什么,就见温从简把袋子拿出来塞进他怀里。 “这是什么?”叶惊寒有些不解地打开,然后就看到了一件和温从简身上一模一样的羽绒服。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温从简指着羽绒服道,“你昨天的衣服我想给你洗干净,结果不小心给洗坏了,所以赔了一件新的给你,我们买的是一样的,以后穿出去别人就知道我们是好朋友。” 叶惊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了所有事,连忙把衣服往回推去,“不行。” 什么弄脏,洗衣服,洗坏都是假的,温从简只是想给自己买一件羽绒服,正是因为如此,叶惊寒更加不能接受。 然而他刚一开口,温从简便像是早已有所预料一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不行?难道你不想和我穿一样的衣服?” “不是……” “那就是你还没有原谅我弄坏了你的衣服?” “我没有,我就是……” 叶惊寒想说他真的不能收,然而温从简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你不把衣服收下就是不原谅我。” “我真的不是。” “那你就把衣服收下,我就相信你原谅我了。 叶惊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他绕进去的,想要辩驳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一抬头就见温从简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像是自己不收下这件衣服简直是罪大恶极。 可是…… 叶惊寒知道他们一直都对自己很好,所以更加无法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件羽绒服,毕竟冬天的衣服肯定不便宜。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拒绝,就见温从简又使起了自己最吃的那一套,伸出手指扯了扯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道:“叶惊寒,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不该随便收下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的,哪怕知道他们是为自己。 但叶惊寒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温从简,因此纠结许久后还是败下阵来。 半是感激半是妥协地回了句,“好。”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寒假 冬天是温从简最喜欢季节,虽然很冷,但他喜欢下雪。 尤其是下了一夜雪后,第二天的地面会变成雪白的一片,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奶油,踩在上面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除此之外就是冬天会有很多他喜欢的节日,比如冬至,平安夜,圣诞节…… 冬至的时候爸爸会给他包饺子,还会在其中一个饺子里包一颗糖果,说吃到的人一整年都会过得很幸福。 温从简每次都能吃到,每一年也确实过得很幸福,所以他一直对此深信不疑。 于是问爸爸冬至的时候能不能把叶惊寒邀请过来一起吃饺子。 他希望今年那个包着糖果的饺子能被叶惊寒吃到。 爸爸闻言当即就表示了同意,让温从简没想到的是,今年爸爸在饺子里包了两个糖果,刚好他和叶惊寒各吃到了一个。 这预示着他们两个人今年都会很幸福。 因为吃到了幸运饺子,所以温从简最近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好运加持,最近不仅听写和算数都得了一百分,班主任还一直表扬他进步很大,让大家向他学习。 这份好运一直持续到了放寒假,温从简考试三门成绩都得了a,完美地结束了第一个学期。 接下来便是寒假。 对于他们班的其他人来说,放假自然是开心的,他们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不用再早起,也不用学习。 但对于温从简来说,放这么长时间的假他其实并不开心。 因为他喜欢热闹,每天去学校可以和大家一起玩,但在家的话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而且要有好长时间见不到叶惊寒了。 第28章 知子莫若父,温弥玉看到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对他说道:“你可以邀请叶惊寒来我们家玩啊。” 温从简一听立刻来了劲,“真的吗?” “嗯,刚好我还没放假,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有叶惊寒陪着你,我就没那么担心了。” “那干脆让他住在我们家吧。”温从简提议道。 “这……还是得先问问他继父吧。” “爸爸,你快问。”温从简立刻说道。 温弥玉对于叶惊寒继父的印象实在不好,但为了温从简,他还是打了这通电话。 然而不知道对面是不是不想接,直接给他挂断了。 温弥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就知道这事儿估计没戏,然而温从简却不气馁,直接说道:“我去他家找他。” 上次冬至吃完饺子后温从简和温弥玉一起把叶惊寒送回了家,所以他们知道叶惊寒的家在哪儿。 只是温从简这么贸然过去温弥玉实在不放心,但看他满脸兴奋的样子温弥玉又舍不得阻拦,因此最后还是由着他去。 但温弥玉自然不放心他一个人过去,于是和他一起去了叶惊寒的家。 当然他没有上去,毕竟从刚才被挂断的电话就能看出来叶惊寒的继父并不欢迎他们。 所以他只让温从简一个人上去,自己则在小区门口等着他。 一路上还教了温从简怎么打招呼,要礼貌一点,带着笑容,说话甜一点。 毕竟这种事儿由小孩儿开口自然容易一点,况且就算叶惊寒的继父再凶,应该也不会对一个小孩儿怎么样吧。 温从简自然明白,他长得好看,嘴巴又甜,从小到大附近的叔叔阿姨都很喜欢他。 所以温从简相信自己只要礼貌一点,叶惊寒的继父应该会同意叶惊寒去他家玩几天。 然而没想到的是,等他凭着上次的记忆来到叶惊寒的家门口敲门时,却并没有人给他开门。 “不在家吗?”温从简有些奇怪地又抬手敲了敲门,一边敲一边对着里面说道,“叶惊寒,我是温从简,你在家吗?” 然而依旧没有人给他开门。 就在温从简以为叶惊寒是不是不在家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声响,似乎有人在跑过来。 温从简一听立刻把门敲得更响,惊喜地叫道:“叶惊寒!” 然而下一秒听到的却不是开门声,而是什么物体被甩出去,还有玻璃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温从简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猜到些什么,于是连忙拍起门来。 可是依旧没有人开门,只能听到嘈杂的叫骂声。 这次饶是温从简再迟钝,也能明白过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一改刚才的礼貌,重重拍起门来,一边拍门一边大叫起来,“开门!快开门!” 大概是他的声音太大,怕影响周围的邻居,温从简终于听到里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门打开,露出了一个面色不虞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模样,很高很壮,整个人像是一直快要吹爆的气球,胖得快要鼓起来,像是一座山一样挡在温从简面前。 温从简还是第一次见到叶惊寒的继父,虽然已经做过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他的样子吓了一下,但很快便回过神来,鼓起勇气站直了身子向他身后看去,试图看到叶惊寒。 然而那人只把门打开了一点,再加上他厚重的身躯,温从简什么都看不见。 “叔……”温从简紧张到大脑空白,但还是记得爸爸的话,想要礼貌一点。 然而刚一开口就被面前的人直接打断,“敲什么敲!哪儿来的小孩儿,快滚!” 那人的声音和他的体型一样厚重,钟一样响在温从简耳边,加上他凶神恶煞的表情,温从简几乎立刻便想逃开。 但想起刚才听到的响声,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来,于是一边向里面探头一边问道:“我找叶惊寒。” “他不在,快滚!”那人说着便要关门。 温从简见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伸手按住了大门的边缘,不让他关,“他……叔叔,我找他有事。” “说了不在,不在!”那人说着便直接掰开温从简的手,把他一把向外推去。 温从简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好在扶住了一旁的栏杆才没就这么倒下去。 温从简被这一下推得有些懵,毕竟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对过他,因此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那个男人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那男人明显痛到,猛地转过身低头看去。 趁着他转身的动作,温从简终于看见了他身后的人,是叶惊寒。 叶惊寒头上不知为何破了一块,还在流血,手里拿着一块沾着血的碎瓷片。 “小兔崽子!”那男人摸了摸腿,摸到了一手的血,明显怒极,“长胆子了,居然敢对我动手!” 说着便高高扬起了手,叶惊寒明显已经习惯,毫不畏惧,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怒气。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到来,温从简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跑了过来,重重推了那人一把,那人没有防备,竟然真的被温从简推开了一点。 然后温从简便顺着他移开的缝隙跑了进来,挡在了叶惊寒的身前。 温从简明显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都在忍不住发抖,但还是像母鸡护崽一样张开手臂挡着他,结结巴巴地对着那个男人说道:“你不能打人,我,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叔叔……一会儿就来!” 这么拙劣的谎言连叶惊寒都瞒不了,更何况是一个成年人。 因此那个男人直接喊了一句,“滚!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温从简明显被这句话吓到,但却依旧没有走开,还在重复那句,“你不许打人!” “你滚不滚!”那个男人明显没了耐心,上来就要动手。 叶惊寒见状想让温从简赶紧走,然而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却突然打开。 紧接着一个奶奶走了出来,“怎么了?朱铁宾你是不是又在打孩子,你还是不是人?” 叶惊寒看到林奶奶,心下稍安,有外人在场,那人总会收敛一点。 于是他连忙趁着这个机会想让温从简快走,然而没想到的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手却突然被人握住,紧接着温从简便牵着他的手直接向前跑去。 叶惊寒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他牵着跑下了楼。 身后似乎还能听到那个男人愤怒的叫喊声,以及林奶奶的劝导,但很快这些声音便被无数的风声所替代。 他们就这么一直跑,一直跑,似乎跑了很久,但其实只是跑下楼温从简便停了下来。 温从简似乎被吓坏了,刚到一楼腿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叶惊寒见状连忙跑过去想要把他扶起来,然而温从简两条腿软的像是面条,根本扶不起来。 以叶惊寒对那人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追过来,所以叶惊寒干脆扶着他在一旁台阶上坐下,等他缓过来。 休息了一会儿后,温从简终于看起来好了一点。 叶惊寒见状本想和他道歉,让他经历了这些,然而还没开口,却见温从简转过头来看了他片刻,然后突然哭了起来。 他像是在释放自己的恐惧,又像是在发泄自己的委屈,到了最后简直是嚎啕大哭。 叶惊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没有纸巾,只能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眼泪。 好一会儿,温从简才停了下来。 “对不起。”叶惊寒以为他被吓到了,对着他道歉。 然而温从简却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他的额头,“是不是很疼?” “不疼了”叶惊寒连忙回道,说着像是为了证明一般抬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然后摸到了一手的血,他这才发现额头居然破了。 “刚才不小心摔倒后磕到花盆上了。”叶惊寒试图解释,“真的不疼。” 然而温从简似乎并不相信,他刚一开口就又哭了起来。 “是不是今天吓到你了?”叶惊寒见状也顾不上额头上的伤,连忙问道。 然而没想到的是温从简却摇了摇头,一边擦眼泪一边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我要是奥特曼就好了。” 叶惊寒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于是问了句,“为什么?” 然后就见温从简抱着膝盖沉默了许久,这才抬起头来,红着眼睛说道:“因为这样我就能保护你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新年 温从简不想让温弥玉担心,所以一直等情绪平复后才牵着叶惊寒的手一起向外走去。 但他哪里瞒得过温弥玉,刚一出来就被发现情绪的不对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温弥玉原本见他这么久不出来还有些担心,如今看见他真把叶惊寒带出来了刚松了一口气,就发现温从简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的样子,而且叶惊寒的额头上还在流血。 第29章 “没事。”温从简原本还想隐瞒,然而一看见温弥玉便再也忍不住,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温弥玉见状便知道肯定出了事,于是将两个孩子细细问了一遍,这才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瞬间气愤了起来。 但叶惊寒的额头还在流血,温弥玉一时间也顾不上别的,先带他去了医院。 包扎完伤口后温弥玉把叶惊寒和温从简带回了家,之后的一段时间都让他先住下,本想等他继父主动打过来电话时和他谈谈。 然而没想到的是一直等到过年,他继父也没有任何电话打来。 既然他不主动打电话来接人,温弥玉自然也不会把叶惊寒送回去,因此干脆让叶惊寒和他们一起过年。 这是叶惊寒过得最幸福的一个新年。 临近年关时,温弥玉带着他和温从简一起大扫除,把家里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 然后一起去超市买了许多年货,以及新衣服。 自从妈妈去世以来,叶惊寒还是第一次在过年的时候拥有新衣服,从内到外全都是新的,温叔叔甚至还给他买了一套新睡衣。 睡衣和温从简的很像,上面都印着小狗的图案。 温从简对此很开心,一到晚上就拉着他一起洗澡,然后换上新睡衣,说他们的衣服一样,睡衣也一样,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好朋友的关系。 除夕的时候温叔叔放了假,所以一整天都在家陪着他们。 他们早上起来后一起去超市买了肉馅和排骨,回来后一起围着餐桌包饺子。 他们两个不会包,温叔叔也没有不耐烦,很耐心地教着他们。 叶惊寒很快就能包得像模像样,温从简却怎么也学不会,最后包出来的全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温弥玉见状笑得不行,说你自己包的,一会儿包出来自己吃。 温从简自己也很嫌弃,抱着温弥玉的腿撒娇说太难看了他不想吃。 “那怎么办啊?”温弥玉逗他。 然而没想到下一秒叶惊寒却主动说道:“温叔叔,一会儿都给我吧,我想吃。” 温弥玉闻言听得有些心酸,知道他在家肯定是委屈惯了才会这么懂事。 于是连忙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叔叔一会儿吃。” 然而没想到的是叶惊寒是真的想吃温从简那些煮了之后奇形怪状,漏成一团的饺子。 饺子煮好后很认真地捧着碗,让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盛进去。 温弥玉有些不解,但还是尊重了他的意思,不过当然没全给他一个人盛完,而是每个人都盛了一点,大家一起分享了温从简创造出来的“饺子”。 吃完饺子后温弥玉准备贴春联,两小只十分有眼色地一个撕胶带,一个帮他搬凳子。 因为三个人配合密切,所以很快就贴好了春联。 然后温弥玉便打发他们去看电视,自己则准备起了年夜饭。 叶惊寒是一个很懂事的小孩儿,温从简已经抱着海绵宝宝一起开开心心看电视的时候,他却主动跑了过来想要帮忙。 温弥玉看着他乖巧的模样,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对他说道:“不用,你去和从从一起看电视。” “可是叔叔我想帮你。” “你陪着从从一起看电视就是在帮叔叔,他经常看一会儿就睡着了,你帮我看着他,如果他睡着了,替我帮他盖上毯子。” “好。”叶惊寒这才应了下来,转身向客厅走去。 温从简果然如温弥玉所说,没一会儿便看困了,靠在海绵宝宝身上睡了过去。 叶惊寒见状立刻跑回屋里拿了最厚的那条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去关了电视。 原本叶惊寒打算趁着温从简睡着了去厨房给温叔叔帮忙。 可是看着不远处已经睡熟的温从简,叶惊寒不知怎么突然担心了起来,毕竟温从简睡觉很爱翻身,怕他从沙发上滚下来。 因此叶惊寒最终还是没有离开,而是走过去轻轻坐在了温从简身侧,这样他就不会翻下来。 温从简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自己手里抱着什么东西,软软的。 他睁开眼,这才发现是叶惊寒的胳膊。 叶惊寒不知道为什么一动不动地坐在他的身侧,自己的脸贴着他的腿,手还抱着他的胳膊。 难怪睡得这么舒服,原来是抱着叶惊寒睡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香味儿,应该是饭快做好了。 其实从前温从简也常常一个人睡到这个点才醒来,不过那个时候爸爸一般还没回来,家里经常是黑黑的,所以今天醒来时的温从简突然觉得好幸福。 “你怎么没睡啊?”温从简问道。 “我不困。”叶惊寒说着给他倒了一杯水,是温的,刚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温从简喝完了一杯水,大脑这才重新运转了起来,然后就听到外面鞭炮齐鸣,烟花升空,已经热闹了起来。 今年的烟花不知为何格外璀璨,几乎铺满了整个天空,堪称美轮美奂。 温从简最喜欢热闹,见状立刻拉着叶惊寒来到阳台。 原本是为了看烟火,然而一低头却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人今日没有开那辆扎眼的车,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楼下站着。 这些日子那个男人因为过于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温从简已经逐渐习惯,所以并没有大惊小怪。 反倒是叶惊寒有些奇怪,指着他问道:“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认识。” 温从简摇了摇头,突然没了看烟花的兴致,拉着叶惊寒回了客厅。 刚一回去就见爸爸已经端着饭菜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他们立刻催促道:“刚好醒了,快去洗手吃饭。” “好。”温从简应完之后和叶惊寒一起去洗了手,然后来到了餐厅。 然后就见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而爸爸却没有坐下,而是望着窗外的烟花发起了呆。 “爸爸,怎么了?”不知为何,虽然爸爸是在看烟花,然而温从简却总觉得爸爸的失神应该和外面的男人有关。 当然爸爸肯定不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外面的烟花很好看。” 说着拿出杯子,倒了三杯橙汁。 “来,我们一起干杯,祝你们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祝爸爸新年快乐!”温从简第一个回道。 “祝你们新年快乐!”叶惊寒紧随其后。 说完后他们碰了一杯,然后便吃起了饭。 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但温弥玉还是做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窗外烟花阵阵,屋内暖意融融,他们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度过了最开心的一个新年。 吃完饭后大家一起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一起看春晚。 温从简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然而不知为何,爸爸却有些心不在焉,一直频频向窗外看。 温从简自然知道外面有谁在,却没有问,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十二点过后便是春节,所以温弥玉难得允许他们熬夜。 快到十二点时温弥玉让他们做好准备开始许愿。 温从简很快就许好了愿望,原本还想问问叶惊寒许了什么愿,结果刚一睁眼就看到爸爸拿了两个红包,给他们发压岁钱。 温从简看到红包后瞬间便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一直到晚上睡着时都没想起来问叶惊寒到底许了什么愿。 叶惊寒并没有睡着,他穿着新睡衣,盖着温从简的被子,被子里有一股淡淡的,他说不出来的香味,一直萦绕在他鼻尖。 温从简的睡姿并不好,原本还老老实实地睡在另一边,可是睡着没一会儿便四仰八叉起来,后来不知怎么又凑到了他身边,十分不客气地抱着他的胳膊当枕头一般。 屋子里很暖,被子很暖,身旁的温从简也很暖。 一切都暖洋洋的,这是叶惊寒从未有过的体验。 大概是今晚的一切幸福到像是梦幻,叶惊寒竟然有些不敢闭眼,生怕一睁开眼睛发现这些不过是他的幻想,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 所以他简直像是跟自己较劲一般不肯睡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一旁睡得正香的温从简。 他也不知怎么,突然很想戳一戳温从简的脸,也真的这么做了。 温从简的脸很软,像是戳到了面团。 明明刚认识时他并不喜欢温从简,觉得他聒噪,吵闹,还爱多管闲事。 可是现在却会毫不犹豫地因为他而许愿。 他的愿望是明年,不,不止明年,他希望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不,下辈子也要做好朋友,永永远远。 这个愿望是他在心里许的,没有说出口,应该会实现。 之后的每一天依旧幸福得很梦幻,直到开学前的一天,叶惊寒的继父终究还是找了过来。 温从简见状简直应激一般,立刻挡在了叶惊寒身前。 第30章 但还是没能阻止叶惊寒被带走,因为爸爸说那个男人毕竟是叶惊寒的监护人。 温从简听不懂,只是很难过,问爸爸那个男人再打他怎么办? 温弥玉安慰道:“不会,我给了他一笔钱,他答应会善待叶惊寒。” 温从简还是不放心,但又无能为力,最后还是只能松开了紧紧抓着叶惊寒的手。 叶惊寒似乎也很失落,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很礼貌地和他们道了别。 温从简见状更加依依不舍,一直跟着他们下了楼,一直走到楼道口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原本还很难过,但想到明天就开学了,于是又振作了起来,反过来对着叶惊寒安慰道:“叶惊寒,明天就开学了,我们明天就又能见面了。” 叶惊寒闻言也挤出一个笑脸,冲着他点了点头,继续跟着他的继父向前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后,终究还是没忍住再次回过头来,冲着温从简挥了挥手。 然后像是再次确定一般对着他回道:“温从简,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就入v啦,感谢每一个小可爱的支持[抱抱] 第24章 离开 温从简和爸爸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按理说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活,然而不知为何叶惊寒一离开,他却一下子觉得屋子空了起来,明明他们才一起住了不到半个月。 不过好在明天就开学了,所以温从简努力安慰自己不要太难过。 然而还没等他调理好自己的心情,就发现爸爸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爸爸一直都很节俭,然而今天却直接把中午还没吃完的饭菜全部倒掉,然后重新开始做起了饭。 “爸爸,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做饭?”温从简问道。 温弥玉没有回答,只是把他赶出了厨房,让他去看电视。 如果是平时温从简早就开开心心去看电视了,然而今日不知是因为叶惊寒走了,还是爸爸表现得实在奇怪,温从简一直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可是他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不安些什么,因此只是把海绵宝宝抱得更紧,然后看起了电视。 温从简看了一会儿便感觉到困意袭来,于是就这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天像上次一样已经黑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香味,电视上依旧播放着动画片,只是身边没有了叶惊寒。 温从简坐在沙发上愣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去卫生间洗了手准备吃饭。 今天的饭菜依旧很丰盛,他们两个人肯定吃不完。 于是温从简有些惊讶地问道:“爸爸,今天是不是有客人?” 温弥玉又在发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回了一句。 “……嗯。” 温从简觉得爸爸最近发呆的时候似乎越来越多了,他有些不明白原因,只是下意识觉得应该和经常出现在他们家楼下的那个男人有关。 果不其然,温从简刚一坐下,便听爸爸突然对他说道:“从从,你下去把他叫上来。” 温从简闻言拿着筷子的手一抖,手中的筷子差点就这么掉了下来。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因此好半天才回过了神。 “为什么啊?” 他当然知道爸爸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但却不明白原因。 毕竟爸爸看起来应该挺讨厌他的,为什么突然叫他上来吃饭? 然而爸爸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他身边安抚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答非所问道:“从从最听爸爸的话了,是吗?” “嗯。”温从简听到这儿立刻站起了身。 他当然最听爸爸的话,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最后还是换好衣服,穿好鞋子,来到了楼下。 刚才在家还没有注意,一下来才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 冬日的雪夜温度很低,温从简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都觉得冷风还是一股股往脖子里钻,然而那个男人却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衣服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其中的一些化成了水,粘在衣服上,然后一点点渗进衣服里。 温从简看着都觉得冷,所以更不明白这么冷的天他为什么不回家,而是要站在自己家的楼下。 那人正仰头向上看,指间夹着一只抽了一半的烟。 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衬得他的身影有些孤单。 似乎是没想到温从简会突然出现,他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然后迅速掐灭了手中的烟。 “你怎么下来了?”男人半俯下身体问道。 其实平心而论他对温从简的态度一直很和善,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却一直和他亲近不起来,因此向后退了一点,这才回道:“上去吃饭。” 那人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语气很是小心,“是你爸爸让你来的吗?” 温从简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向楼上走去。 那个男人似乎还是没回过神,在外面又站了半天,这才跟了上来。 因为温从简的邀请,那个男人一直很高兴,尽管动作很小心,但还是能看出他发自心底的开心。 温从简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把他叫上来,也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和他说话时一副很熟悉的样子,但爸爸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因此温从简什么都没问,只是头一次这么安静地坐在爸爸的旁边,默默给自己嘴里扒饭。 那个男人很关心他,一直给他夹菜,吃完饭后还给他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说是给他的压岁钱。 温从简原本还不知道该不该收,所以抬头看了一眼爸爸,直到看到爸爸点了点头,他这才收下了红包,然后说了一声,“谢谢。” 爸爸说他还有话要和那个男人说,让温从简先回房间。 温从简一向很听爸爸的话,所以虽然对于他们要聊什么很好奇,但还是乖乖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温从简便换上了自己的睡衣,然后抱着海绵宝宝躺在了床上。 不知怎么,他又想起了叶惊寒。 如果叶惊寒也在这里就好了,那么他们就可以躺在一起聊天。 最近和叶惊寒在一起的日子实在太开心,所以刚分开了一天温从简便忍不住开始想念。 甚至想如果叶惊寒是他的哥哥或者弟弟就好了,这样的话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叶惊寒不在,没人陪他聊天,温从简只能和海绵宝宝聊天,这是他从前最乐此不疲的事情,可是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时时得到回应,而海绵宝宝却不能回答他的话,这让温从简很快就觉得无聊了起来。 最后也没了聊天的兴致,干脆就这么睡了过去。 因为下午的时候已经睡过一觉,所以温从简这一次睡得很浅,浅到爸爸轻轻叫了他一声,温从简就立刻睁开了眼。 只是毕竟刚睡醒,大脑还有些懵,因此他并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叫自己,只是茫然地揉着眼。 然后下一秒他就感觉到爸爸把自己从床上抱了起来,给他换起了衣服。 温从简还没睡醒,以为爸爸是要给他换睡衣,毕竟他从前也有过忘了换睡衣直接睡觉的时候,都是爸爸抱着他给他换。 可是温从简一低头才发现,他今天明明穿着睡衣。 而且爸爸也不是给他换睡衣,而是把睡衣脱掉给他换上了白天穿的衣服。 房间里有暖气,所以衣服并不算冷,但比起睡衣终究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温从简什么都没说,只是像往常一样让爸爸帮他换好了衣服。 一直到换完后温从简才问道:“爸爸,为什么现在穿衣服啊?” 温弥玉没有回答他,只是把他的书包递给他,然后对他说道:“装你最想带的。” 温从简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海绵宝宝,可是海绵宝宝太大了,肯定装不进去。 爸爸自然也看到了,立刻说道:“从从,不行,那个带不了。” 温从简点了点头,然后装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喜欢的东西太多了,但他的书包太小,还没怎么装就满了。 不过他还没意识到爸爸要做什么,因此也没再继续。 收拾完东西后爸爸牵着他向外走,刚一走到客厅,温从简就看见了刚才那个男人,他似乎喝多了酒,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爸爸,他今晚在我们家睡吗?”温从简问道。 “嗯。”温弥玉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便牵着他的手匆匆往外走去。 刚到楼下温从简便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温从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爸爸抱了上去。 因为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所以温从简还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车子载着他和爸爸离家越来越远,甚至把整个镇子甩到身后,路两边的景色越来越陌生的时候,温从简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第31章 “爸爸,我们要去哪儿啊?”温从简抱着他的书包,有些紧张地问道。 爸爸似乎也不知道去哪儿,所以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安抚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许久之后才开口回道:“从从,我们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生活好不好?” “新的地方?”温从简不知道心得地方到底是哪里?只知道明天就要开学了,他和叶惊寒约好了明天见面,所以他一点都不想走,于是他摇了摇头。 “我明天还要去学校。” “爸爸会送你去新的学校。” “我不要。” “为什么?因为叶惊寒吗?爸爸知道你们的关系很好,等你到了新的学校,还可以交新的朋友。” “我不要新的朋友。”温从简再次摇了摇头,“我明天想去学校。” 虽然爸爸之前就和他说过会离开这里,但温从简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如果他知道今晚就会离开的话,他一定不会和叶惊寒定好明天见面的约定。 他一定会提前告诉叶惊寒自己明天去不了学校,让他不要等自己,还会送给他一个分别礼物,然后和他说声对不起。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温从简一时间怎么也无法接受。 温弥玉自然知道这个决定对他的伤害有多大,满是愧疚地把他抱到了怀里。 温从简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哪怕不愿意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默默缩在他的怀里。 哪怕他们两个人平日里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但此刻的温弥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因此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希望他能睡着。 路途还有很远,足够温从简好好睡一觉,只要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接下来的一路上温从简都没有说过话,安静得温弥玉以为他真的已经睡着了。 直到温弥玉低头看去,才发现并没有。 温从简很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乖乖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只是鼻子时不时还是会忍不住微微抽动,露出一点点泣音。 - “从从……” 温弥玉原本想叫温从简起床,然而一打开门才发现温从简自己已经起来了,甚至已经自己穿好了校服,正站在窗边向外看。 听到门口处的动静,温从简转过身来叫了声,“爸爸。” 然后自己去了卫生间洗漱,洗漱完后便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明明是这么乖巧的模样,然而不知为何温弥玉的一颗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下来。 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也安静地吃起了早饭。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两个月前他那么突然地带着温从简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在小镇里住久了,连他突然换了生活环境都有些不太习惯,更何况是温从简,所以温弥玉一直心怀愧疚。 这些年他其实攒下了不少钱,原本是打算在镇上买个房子,但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来到了这座城市,这里的房价自然不是一个小镇可以比的,所以温弥玉干脆绝了买房的念头,决定把钱都用在他们父子的吃住上,尽量让温从简过上更好的生活,毕竟他心中真的愧疚。 于是温弥玉难得奢侈地在这里还不错的小区租了一个两居室,并且完全按照温从简喜欢的风格打扮,甚至还买到了和之前叶惊寒送他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海绵宝宝,给温从简找到了一所新的学校。 他以为温从简那么小,只要过一段时间总会忘记,然而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温从简却还是不怎么开心。 他依旧很乖,甚至过于乖巧,明明从前那么喜欢赖床,但现在自己还没叫他自己就会起,这让温弥玉有时候会忍不住怀疑,他晚上到底睡没睡觉。 所以温弥玉晚上的时候去他房间看过几次,温从简都在睡觉,这才勉强放下了心。 除此之外,便是不再和他撒娇。 从前的温从简简直是一个小粘人精,每天从他回来起便一步不停地跟在他的身后,和他分享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现在的温从简明显沉默了不少,以前和家里的电视抱枕遥控器都能聊,现在却一天比一天沉默了下去。 温弥玉对此很是担心,忍不住关心他在学校的状况,学校食堂的饭菜好吃吗?老师脾气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其他的温从简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说到朋友时他明显迟疑。 “没有。” 温弥玉从不怀疑自己孩子的交际能力,毕竟温从简从小到大都没有缺过朋友。 可是这次足足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他却还是没有交到一个朋友,又或者是他自己不想交朋友。 这让温弥玉不免有些担心,也怀疑过自己的决定。 但理智很快便占据了上风,如果想要摆脱殳别宴,这是必须的一步。 他能看出殳别宴想要求复合的意思,可是他不想重蹈覆辙。 就算复合又如何呢?他们之间依旧犹如天堑,有些事情并不是只有爱就能一切顺利。 最后更大的可能性也不过是温从简被他们从自己身边夺走,而这是温弥玉绝不可能允许发生的事情。 所以有时候他必须狠心。 好在一切都还算顺利,他还有一笔不少的存款足够维持生计,租到了心仪的房子,把温从简送进了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学校,甚至还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原本他因为没有毕业证是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的,但恰巧老板是和他一个学校毕业的,一听说是学弟,当即就给了他一个面试的机会,最后顺利地成为了他的助理。 这些年温弥玉带着孩子一个人避世太久,因此直到重新回到城市,才发现殳家的产业已经扩张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连这里也有,而且不可避免地听到了越来越多有关他的消息。 比如他还没毕业就进了家族公司,然而不知为何又突然和家里决裂,自己白手起家,重新打拼。 比如他自己真的做出了一番成绩。 比如他公开出柜了自己的性取向,并表示他的爱人是个男人。 “爱人?”温弥玉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只觉得可笑,是在说他吗?应该不是,毕竟他算什么爱人? 他不过是一个被殳别宴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蠢人。 殳别宴的消息总是能成功地影响温弥玉的心情,因此他努力试图屏蔽和他有关的一切。 然而有关这人的消息简直无孔不入,一不留神就会溜进他的耳朵里。 甚至连他老板都会主动提起。 他老板是他的学长,大他四届,毕业后就开始创业,一直打拼至今,也没顾得上解决个人婚姻。 温弥玉作为他的助理,有关他的事自然多少都会有一些了解。 原本以为他是因为太忙没时间,直到老板在他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殳别宴,温弥玉才隐约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你知道天琦的殳总吗?” 温弥玉听到这个名字,整理文件的手不由一顿,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只是很冷静地回道:“听说过,公司最近是和天琦有什么合作吗?” “那倒没有,咱们公司还够不上天琦,只是听说殳总也是咱们学校的,还和你是同一届,你听说过他没?” “没有。”温弥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平静,平静到完全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没有?不应该啊,殳总大学的时候应该就是风云人物。” “我家里条件不好,那会儿忙着打工,对这些不太关心。” “这样啊,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好奇大学他是不是大学时候就是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温弥玉有些不解。 然后就见老板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那个,喜欢……同性。” 温弥玉听到这儿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知道。” “正常,大学里那么多人,也不可能人人都认识,就是……” “什么?”温弥玉见他欲言又止,立刻打起了精神。 今天老板说的一切实在太过奇怪,温弥玉总觉得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下一句问的却是,“你对同性恋怎么看呢?” - 自从那天那个问题后,温弥玉便察觉到了老板对他隐隐约约的一些不同。 比如明明他是老板却记得自己的一些忌口,明明他不止一个助理,然而无论去哪儿都更喜欢带着自己,比如他会有意无意地打听自己的家庭状况,以及对于同性的接受度。 如今的温弥玉已经不再是大学时那个不通情爱的傻子,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有了温从简便已经很知足,实在没有再谈一次恋爱的心思。 于是很坦诚地告诉了他自己的家庭状况,并且对于他工作之外的一些晦意都假作不明。 好在老板也只是暗戳戳的暧昧,从没有戳破过什么,所以温弥玉只当什么都没看出来,毕竟他目前还没有离职的打算,因为以他目前的学历很难再找到一份如此满意的工作。 第32章 老板似乎也明白他的想法,所以一直都很有分寸,从未越界。 这也让温弥玉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太过担心,他最担心的依旧是温从简。 毕竟他们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温弥玉自然最能察觉到他的一切改变。 虽然温从简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但温弥玉能感觉到还是有什么正在改变。 温从简在学校依旧没有什么朋友,这让温弥玉有些担心,所以只要有时间就会陪着他出去玩。 从前温从简最喜欢自己陪着他玩,可是如今哪怕自己每周都陪他出去一次,还是能感觉到温从简脸上笑容的敷衍。 温弥玉知道他可能是想念叶惊寒了,但当初他从那里离开的时候做了完全的准备,连手机号都换了,所以根本不记得叶惊寒继父的号码,更何况以他继父那样的性格,估计打了也不会接。 所以温弥玉只能死了这条心,自己多抽时间陪着他玩。 甚至还注意观察起了自己周边的邻居,看有没有什么小孩子,想给温从简再找一个玩伴。 然而他们这个小区一层只有三户,右边的一户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左边的那户温弥玉从没见过,因此一直很怀疑左边那户根本没人。 虽然温弥玉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一个比较冷静的人,但温从简的状态确实影响到了他,以至于老板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老板并没有觉得他是在小题大做,甚至还给他介绍了一个专门研究幼儿的心理咨询师。 若温弥玉自己的话肯定是舍不得花这个钱的,但现在事关温从简,因此他答应得毫不犹豫。 本来以为这会是一大笔支出,然而没想到的是老板却说那个是他朋友,谈钱太过生分,到时候请她吃顿饭就行。 这样的话必然会欠老板一个人情,但温弥玉此时也已经顾不上,最终还是同意。 周末的时候带着温从简去见了见那个心理咨询师。 那个心理咨询师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温和有亲和力的中年女性,看起来也确实专业,很快便取得了温从简的信任。 温弥玉其实很想知道他们会聊些什么,但心理咨询师却拒绝他一起进去。 温弥玉自然能理解,于是配合地等在外面。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但等温从简出来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开心了一点。 温弥玉见状一颗心跟着放下了些许,并和老师约定了时间,每周带着温从简来一次。 一段时间后温从简看起来终于越来越像从前。 温弥玉对此很是满意,知道老板给他找的心理咨询自然不会便宜,但给钱又不太合适,因此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请老板吃饭。 老板没有客气,但也没让他破费,只选了一家差不多的餐厅。 这还是他们除了工作外第一次单独吃饭,所以温弥玉一直很担心他会说什么私事,好在并没有,老板整顿饭一直在关心温从简的情况。 谈起温从简,温弥玉这才打开了话匣子,两个人几乎聊了一晚上孩子。 吃完饭后老板送他回家,在车上他们聊得也依旧是温从简。 不知是不是晚上喝了酒的缘故,两人都很放松,话题也逐渐松弛。 老板聊着聊着突然说起他其实很喜欢小孩子,但他是同性恋,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所以如果温弥玉愿意,他一定会把温从简当成自己的孩子。 这段时间老板表现得已经很明显,所以温弥玉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平心而论,老板是一个很好的人,风趣幽默,耐心温和,温弥玉也真的相信他会说到做到对从从好。 可是…… 为什么还是可是? 不知道是因为今晚喝了酒,还是这段时间老板的帮助确实让温弥玉感到了些难得的依靠感。 因此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温弥玉突然有些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在气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殳别宴?还是气自己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是放不下过去?明明都已经从他身边逃开,做好了再无交集的准备,为什么自己反而不肯放过自己? 大概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说话的缘故,车里的气氛似乎突然暧昧了起来。 老板明白穷追猛打不好,所以并没有逼得太紧,也跟着沉默了下去。 只是虽然没有再开口,但却放了一首歌,是一首很暧昧的英文歌,歌声如酒,在两人中缓缓穿行。 就这么一直到了温弥玉小区。 温弥玉下了车,老板也紧随其后,他似乎隐隐有些期待,等待着他的邀请,可以上楼坐一坐,或者喝杯茶。 但温弥玉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礼貌道:“您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好。”老板笑了笑,也跟着说道,“你快回去吧,从从还在家等你。” “嗯。”温弥玉点了点头,但终究还是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楼下看着老板的车逐渐远去,一直到出了小区,这才转身。 他原本还在想刚才的事,然而没想到刚一转过身,就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温弥玉第一眼并没有在意,毕竟他们小区这么多人,晚上出来散步的并不少。 直到走了两步后才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自背后升起,温弥玉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终于看清了不远处站着的人。 是殳别宴。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和温弥玉那天让温从简叫他上来,灌醉他时穿的很像的风衣。 整个人薄薄的一片,在路灯的照射下,像是一道鬼影。 第25章 二更 温弥玉看着不远处的人,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无法挪动半分。 为了不被找到,温弥玉没有提前做任何计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去哪儿? 没想到还是这么快就被找到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温弥玉大脑飞速运转,然而还没等他得出答案,就见殳别宴已经抬步向他走了过来。 温弥玉第一反应是他应该会生气,毕竟自己先故意放松了他的警惕,让他以为自己的态度有所松动,却又突然带着温从简离开。 然而没想到的是殳别宴却并没有,他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了过来,仿佛两人昨天刚见过面一般问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温弥玉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殳别宴却很平静,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你……”温弥玉原本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然而刚一开口却又觉得没意思,毕竟这样他都能再找过来,明显是不肯放过自己的意思。 于是温弥玉干脆收住了话头,直接越过他向楼上走去。 殳别宴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温弥玉有些烦躁地想让他别跟着自己,然而没想到下一秒就见殳别宴抬手先一步按下了电梯。 十二楼,那是他住的楼层。 虽然知道他既然已经找到了自己,那自己的这些信息便不算是什么秘密,但温弥玉见状还是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火气,转头对着殳别宴怒目而视,“你调查我?” “没有。”殳别宴立刻回道,“我住这一层。” 温弥玉听到这儿瞬间反应了过来,他们家左侧那一户原来住的是殳别宴。 他什么时候住过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找到自己的?他在这里默默观察了自己多久?又为什么决定今天出现? 后背的凉意如棉线一般丝丝缕缕,明明周围都是空气,温弥玉却突然有些喘不上气,周身弥漫着一股窒息之感。 “你……到底想干什么?”嗓子仿佛被堵了一团湿棉花,因此温弥玉许久才艰难地发出了声音。 “我没想干什么,我只是……” 殳别宴自然察觉到了他状态的不对劲,连忙回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温弥玉打断,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全部重重砸在了他的身上。 殳别宴低头,是小孩子玩的玩具。 应该是刚才那人给温从简买的,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殳别宴便觉得一颗心像是被硬生生挖去一块。 他知道自己自私,无耻,但他还是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温弥玉身边出现别人,更接受不了温弥玉和别人在一起。 “对不起。” 殳别宴想要道歉,然而温弥玉明显气急,将所有的东西都砸到他身上还不够,拼命推着他想让他滚开。 然而殳别宴就像是一座山,温弥玉怎么也推不动他,反而还被他抱进了怀里。 明明这么多年没见,温弥玉还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和他有关的一切,然而没想到的是等真的靠近那一刻,温弥玉竟然还会觉得熟悉。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更加厌烦自己,于是拼命想从殳别宴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然而殳别宴抱得太紧,蛇一般将他紧紧缠绕,温弥玉根本挣脱不开。 温弥玉只觉得头脑昏沉,整个人简直气到要失去理智。 第33章 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张嘴狠狠对着殳别宴的脖子咬了下去。 温弥玉咬得很凶,嘴里很快就尝到了淡淡的血腥气,然而殳别宴却没躲,任由他咬着,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到了最后,温弥玉也有些累了,干脆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若是此时有人经过,大概会以为他们是一对爱侣。 然而只有靠近才会发现两人之间的面目全非和恨意。 温弥玉刚才没有收力,所以殳别宴的脖子被他咬出了血,鲜红的血珠从脖子渗出,又很快没进衣服里。 看起来有些可怖,不过温弥玉已经没心力给予他关心,只希望殳别宴抱够了赶紧放开他,温从简还在家里等着他,他想赶紧回去。 然而这人却仿佛要把他抱一辈子,就在温弥玉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殳别宴的声音透着些湿润,满是哀求之意。 “别找别人,求你。” - 再次见到殳别宴时,温弥玉的第一反应是立刻搬家,但冷静了一夜之后又觉得没有必要,毕竟经过这次之后他也能明白自己根本跑不出殳别宴的视线范围,以他的能力,想要找到自己不是一件难事。 更何况经过上次的事,他现在也不敢再轻易给温从简转学,他还这么小,适应新环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还有他的工作,以及温从简的心理咨询师。 多方面考虑下来,温弥玉还是决定认命,反正那天殳别宴和他保证过绝对不会从他身边把温从简夺走。 只要孩子在他身边,那么温弥玉便可以妥协很多事。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天晚上之后,老板便不再掩饰对他的态度,几乎向所有人明示在追自己。 这让温弥玉有些不知所措,老板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如果和他在一起肯定会很幸福,所以温弥玉也动摇过片刻,但他也知道,自己如果真的选择老板,那么原因也只有合适。 他对老板没有感情,这点骗不了自己的心,更何况如今身边还有殳别宴时时刻刻盯着自己,殳别宴又是个疯子,如果自己真的和老板在一起,温弥玉根本猜不到他会做出什么事。 因此权衡了所有之后温弥玉最终还是决定和老板说清楚。 于是这天老板送他回家时,温弥玉还是在楼下把他和一切说清。 老板听完后明显有些失望,但也没有纠缠,只是沉默了片刻后,有些艰涩地问道:“我没有逼你立刻做出决定,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这样行不行?” 老板把姿态放得很低,温弥玉自然能听出他的诚意,只是…… 他为难的事太多太多,因此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老板见状便知道他心意已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 温弥玉刚想回答,余光就看见不远处的楼道口似乎闪过一道熟悉的人影。 虽然离得很远,但温弥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殳别宴。 温弥玉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和老板在一起时总能精准地碰到他,很难不怀疑他是在监视自己,这让他心中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火气,但老板还在,因此温弥玉最终还是努力把火气压了回去。 “没有。”温弥玉回道。 老板似乎是信了,但又像是没信,不过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 送走老板后温弥玉转身回家,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了不远处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正在假装等电梯的殳别宴。 如今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晚上穿短袖还是有些冷,而且这人明显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正往下滴着水,后背湿成一片,看起来水淋淋的。 殳别宴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刻,但温弥玉看见他就觉得火大,因此也没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径直走过去重重按下了电梯键。 殳别宴实在太了解他,自然能猜出他在想什么,于是主动说道:“我不是在监视你。” 温弥玉没理。 “但我确实找你有事。” “我洗澡洗到一半水突然停了,然后我出来查看,结果忘带钥匙了,然后我问从从可不可以先去你家洗个澡,但从从说不给陌生人开门,不让我进去。” “所以呢?”温弥玉冷冷地问道。 “所以可以去你家洗个澡吗?” 温弥玉没有回答,只是给了他一个表情。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头还没洗干净,手机和钥匙都没带,也没带钱,就这么出去连酒店都住不了,所以能不能先让我把头洗干净。” “不行。”虽然他说得很真切,但温弥玉实在信任不过他的人品,总怀疑这是不是他又耍的什么鬼把戏? 因此尽管殳别宴再三保证,但温弥玉还是毫不犹豫地将他拒之门外,没有让他进来。 他刚一回来,就见温从简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对他说道:“爸爸,今天那个叔叔敲门要进来,但我没让他进。” “做得好。”温弥玉说着摸了摸他的头,“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除了爸爸谁也不要开门。” “我记住了,你从小到大告诉我好多遍了。” “嗯,那你去看电视,爸爸做饭去。”温弥玉说着便去了厨房。 等他做完饭,和温从简吃完饭,洗完碗,洗完澡,给温从简讲睡前故事,哄他睡着后,自己也准备去睡觉。 然而等温弥玉走到客厅时,不知为何还是鬼使神差般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外面的感应灯没亮,楼道很黑,所以温弥玉第一眼还以为殳别宴已经想办法回去了。 然而没想到很快就看到了他,他站在楼道的窗户旁,依旧穿着那件薄薄的黑色短袖,正安静地往外看。 温弥玉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衣服,莫名替他觉得有些冷。 这估计又是什么苦肉计,所以让温弥玉有些烦。 本来不打算管的,毕竟他们早就没关系了,殳别宴今晚是冻死还是从楼上跳下去又与他何干? 但温弥玉终究还是心软,因此原本都已经回卧室躺到了床上,然而没过多久却又重新爬了起来,十分烦躁地走过去打开了大门。 然后十分冷淡地对着门外一听见开门声便立刻转过头来的殳别宴说了句。 “进来。” 第26章 回家 温弥玉给殳别宴指了洗手间的位置就去睡觉了,结果睡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没给他开热水器。 本来觉得殳别宴这么大人了,应该不至于不知道热水器怎么开,但温弥玉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出去看了一眼。 然而没想到热水器真的没开,殳别宴已经用凉水洗完了。 温弥玉没想到这种天气还有人敢洗冷水澡,虽然觉得他麻烦,但为了不让他生病,还是给他煮了一碗姜汤。 做好后就见殳别宴已经吹干了头发,还穿着他那件黑色短袖,可怜巴巴地坐在沙发上问他,“我真没带钥匙,可以在你这儿住一晚吗?我可以睡沙发。” 温弥玉没有回答,只是把姜汤放在了他面前,然后抱了一床被子扔到沙发上便回了房间。 本来打定主意只让殳别宴住一晚,然而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却发现殳别宴居然生了病,额头烫得厉害,烧得整个人手脚发软,起都起不来。 温弥玉见状,原本下定的决心不免动摇了起来,毕竟这种情况也不可能硬生生就这么把他赶出去。 因此给他找了药后又由着他继续住了下去。 只是他没时间照顾殳别宴,送完温从简上学后他还得上班,中午不回来,所以走之前还叮嘱了他饿了就自己点外卖。 殳别宴很听话地点了头,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虽然知道殳别宴不可能做出把他们家搬空的事,但一想到殳别宴今天一整天都在他家,温弥玉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临近下班,温弥玉正准备去接温从简,然而殳别宴的电话却已经打了过来,他说自己已经到了学校,准备接孩子,让他不用着急,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把孩子平平安安地接回去。 温弥玉口中的质疑犹豫再三,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不过虽然没有问出来,但温弥玉怎么可能放心。 他生怕这是殳别宴的什么阴谋,想要趁机把温从简从他身边夺去,因此反而比平时更加着急。 然而等他回到家后才发现温从简真的在家,正在客厅玩新买的玩具,听见门口处的动静,温从简立刻站起身跑了过来,向他展示殳别宴新给他买的赛车。 “这个赛车好酷,叔叔说他开过真赛车,如果我喜欢的话,周末可以带我去。” 温弥玉没想到昨天温从简还对殳别宴防备心满满,怎么只是接了一次放学便和熟悉了起来? 私心里温弥玉自然不希望他们有太多接触,但温从简之前因为转学性格变了许多,最近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才慢慢恢复了些以往的模样,所以看着温从简满是期待的模样,温弥玉拒绝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来。 第34章 但温弥玉也做不到立刻答应,所以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转移话题道:“他人呢?” “在做饭。” 温从简的话音刚落就见殳别宴从厨房探出头来,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短袖,外面系着温弥玉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对着他笑意盈盈道:“饭马上就好,你陪从从玩一会儿,很快就可以吃饭。” 温弥玉看着他做饭的样子,不由一愣,毕竟从前的殳别宴可是大少爷做派,哪里会这些。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和温从简一起来到了客厅,然后就发现家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重新打扫了一遍。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半黑,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温从简拿着赛车问他该怎么玩?厨房的抽油烟机发出工作的响声,虽然厨房的门已经关紧,但还是有香气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温弥玉坐在沙发上突然有些恍神,毕竟这一直以来就是他曾梦想过无数次的生活,但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实现的。 温弥玉心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酸,但很快便被他掩饰了过去。 吃完饭后,温弥玉便下了逐客令。 本以为殳别宴会耍赖,然而没想到的是他却很痛快地应了下来。 这反而让温弥玉有些不适应,在他身后小声问了一句,“这次怎么这么听话?” 本来以为自己声音够小,殳别宴应该没有听见。 然而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就见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垂眸很认真地望着他。 “你的意愿我都会遵守,但离开你除外。” - 那天殳别宴只穿了一件短袖,温弥玉一时心软,借了他一件外套。 然后这就成了他近期以来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因为这件外套,殳别宴先是借口还衣服不请自来,又要请他和温从简吃饭表示感谢,自己不答应他就自己买来一堆饭菜主动登门做饭。 温弥玉对此很是不解,毕竟在镇上时的殳别宴最多也只是默默围在他身边,别说主动登门,甚至都不会擅自住在他旁边。 怎么到了这儿反而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登堂入室,简直把自己这儿当成他家一般。 温弥玉一开始还试图阻止,但也不知道殳别宴怎么搞定的温从简,现在每到周末温从简都期待着他的到来,好奇他又会带自己去哪里玩。 温从简现在越来越活泼,看起来已经渐渐从之前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甚至还交到了新朋友。 看到他越来越开心,温弥玉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就这么生硬地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便也由着殳别宴这样每周带他出去一次。 明明殳别宴这次闯入他生活的方式更加强势,然而温弥玉却并没有上次那么厌烦。 之后的日子一如往常,温弥玉继续上班,只是不知是不是老板被他拒绝后想要避嫌,很快便给他换了个岗位。 温弥玉本以为会给他调到什么无关紧要的位置,毕竟他的学历摆在那里。 然而没想到的是老板却反而给他升了职。 对于机会,温弥玉自然会努力把握,好好工作,但对于这样的调动还是有些不安,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殳别宴在其中做了什么安排? 本来还有些不确定,直到这日得知公司和天琦竟然有合作,而且还是近期的事,这让他的怀疑一下子不受控制地更深了起来。 于是他难得主动给殳别宴打了个电话,问到底是不是他干的? 殳别宴说不是。 “真的?”温弥玉并不相信。 “真的。”殳别宴认真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这一点我一直相信。” - 挂断了电话后温弥玉坐在办公桌前,久久都有些回不过神。 因为当初的事,他几乎放弃了学业,说一点不后悔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他一向是一个愿赌服输的人,无论是对是错,做出的决定他都认,所以这些年也很少回头看过。 可是刚才殳别宴却说他很后悔。 后悔因为一时兴起毁了自己,如果可以重来,他绝不会来打扰自己,但一切不可能重来,所以他会用一生的时间弥补自己。 他还问自己,“你想重新回学校吗?玉玉。” 重新回学校。 温弥玉午夜梦回时也想过这个问题,他当然想回去过,虽然每一天都很累,但再回想起来,竟也算是一段不错的光阴。 除此之外,也有因为未完成的学业而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的时候,看着他甚至无法投递的简历的招聘启事,会让他觉得自己被否定了很多很多年的努力。 可是…… 他当然知道如果他说想殳别宴肯定办到,但他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做何决定。 还有必要吗?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现在已经有了很不错的工作,还有了温从简,所以还要不要再重新来过? 这个问题自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决定的,因此温弥玉也没太过纠结。 温弥玉下班回家时温从简已经被殳别宴从学校接了回来,因此温从简一推开门就见殳别宴正在厨房做饭,而温从简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在聊天。 温弥玉看着他们两人已经迅速熟稔的模样,不由感慨了一句血缘还真是神奇。 明明之前温从简对殳别宴那么讨厌,现在竟也已经能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聊天。 “爸爸,你回来了。”温从简看见他立刻跑了过来。 殳别宴闻言也跟着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回来了,饭做好了,快洗手准备吃饭。” 不知为何,温从简看着眼前这一幕竟有些出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回了句,“嗯。” - 殳别宴似乎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他的生活。 温弥玉看着他每天几乎住在自己家的模样,不免有些好奇他的公司怎么办?还有父母? 但主动开口难免显露出关心之意,因此温弥玉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几天之后他竟然会见到殳别宴的母亲。 温弥玉不是第一次见到殳别宴的母亲,他怀孕时见过一次。 他还记得当时的她有多盛气凌人,试图让他生下孩子后便用钱打发了他。 温弥玉当时已经决定离开,所以并没有反驳,很淡然地应了下来。 当时的她并没有待太久,也没用正眼看过他,和现在面上挂着讨好笑容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小温。”她试图表现得亲近,然而两人第一次的见面实在难堪,因此温弥玉连一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不过态度依旧礼貌,直接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她似乎也有些难开口,握紧了手中的包,“我就是听说别宴找到你和孩子了。” 似乎是怕他误会,话音刚落,她便连忙解释,“你放心,我不是来争孩子的,我只是想和你道个歉,并且能远远看孩子一眼。” 温弥玉没想到她说的居然是这个,有些惊讶,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半分。 “当年的事……对不起,我想如果你在我们的位置,应该可以理解我们的选择,但理解不代表正确,伤害也确实是伤害,所以很抱歉。” “我们一开始以为你和他只是玩玩,但后来才发现并不是,你离开后的这些年,他简直快疯了,自己去解除了婚约,他爸爸知道后一时在气头上要和他断绝关系,他竟然也同意了,然后真的离开了家一边找你们一边去打拼,这些年我也劝过他,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坚决,他说他这辈子只会和你结婚,他的一切都会留给你和孩子。” “他爸爸那个人是个老古董,又大男子主义,所以别宴从小到大其实挺怕他爸的,但这些年他就像是变了个人,打死都不认错,他们父子至今都还没有说过话。” “您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温弥玉淡淡地打断了她。 殳妈妈怕他以为自己是来说情的,连忙解释,“别宴不知道我来找你,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他爸爸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已经妥协了,做父母的哪里能拗得过孩子,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随时带着宝宝回家。” 温弥玉听到这儿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却没有应下,而是解释道:“我想您误会了,我和殳别宴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殳妈妈闻言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理解,理解,事情总要慢慢来,关系也需要慢慢修复。” 他们本就不熟,也没太多的话,但温弥玉还是答应了她可以远远看温从简一眼的想法。 于是他给殳别宴打电话说晚上他去接孩子,然后让殳妈妈隔着马路远远看了一眼。 温弥玉没有让他们相认的打算,所以既没有回头看她的反应,也没有告诉温从简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像往常一样牵着温从简的手回了家。 如今的温从简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一路上都在说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 第35章 只是走到楼下时突然想起了殳别宴,于是问道:“爸爸,叔叔今天还来吗?” “他……” 温弥玉没打电话也不知道,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就见殳别宴提着一条鱼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一看见他们,连脚步都快了起来,大步走到他们面前。 “这么巧,刚好我买了一条鱼,给你们炖鱼汤喝。” “鱼?”温从简一听立刻好奇地松开温弥玉的手跑了过去,想要看他手中的鱼。 温弥玉怕他把袋子弄破,连忙说道:“回家再看。” “好。”温从简说着重新牵着他的手,一起向家中走去。 然而殳别宴却没有跟上,温从简看到后问道:“叔叔,你怎么不走?” 殳别宴闻言看了一眼旁边的温弥玉,像是在回答温从简,又像是在点温弥玉,“因为你爸爸没叫我。” 温弥玉见状给了他一个白眼,牵着温从简向楼道里走去。 殳别宴见状也不气馁,自己跟了上去。 “好吧,没人叫就没人叫吧,我自己跟你们回家。” ----------------------- 作者有话说:中间这几章是过渡,大概还有一两章的样子,然后两个崽就重逢了,再重逢就是高中啦[猫头] 第27章 喜欢 殳别宴似乎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中。 每天早上温弥玉刚一打开门,就能看见他提着早餐站在门口,说刚好顺路,然后和他一起送温从简去学校。 中午的时候会来给他送饭,晚上的时候则早早去接温从简放学,然后买好饭菜回家做饭,和温从简一起等他回家吃饭。 温弥玉有时候觉得这样的生活就像是温水煮青蛙,而温弥玉在温水的浸泡下也开始一点点失去对于他的抗拒,这让温弥玉不禁有些害怕,怕自己会重蹈覆辙。 于是有时候也会拒绝殳别宴的靠近,让他不许再来,但殳别宴这人简直是选择性失聪,从来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对于那些排斥,抗拒,他从来都是听若无闻,下次还敢。 而且他和温从简相处得确实很好,温弥玉也实在不忍心再让温从简难过一次。 于是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着这样的生活。 直到温从简再次犯病。 自从手术过后,温从简已经很少会犯病,大部分时间他都表现得和普通的小孩儿没什么不同,除非是剧烈运动或者强烈的情绪波动。 这次也是,温弥玉收到老师的消息后才知道是因为他和班里的一个同学吵架,情绪起伏太大,面色一下子就变了,捂着心口说难受。 在入学时温弥玉提前和老师们说过他的病,所以老师被学生叫过来之后,一看到温弥玉的情况便立刻给温弥玉发了微信。 温弥玉收到消息时正在开会,他当即便想过去,但今时不同往日,从前的工作可以随随便便请假,但他现在在开会,根本脱不开身。 可孩子那边又耽误不得,温弥玉思来想去还是给殳别宴发了条短信。 殳别宴几乎立刻就回复了他,说自己会过去,让他别担心。 不过虽然知道殳别宴肯定会照顾好温从简,但温弥玉怎么可能放心,因此一场会简直开得度日如年。 刚一散会温弥玉便顾不上其他人的目光,第一个起身跑了出去。 等他赶到医院时温从简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正靠在殳别宴的怀里输液。 殳别宴一边抱着他一边给他讲故事,看起来简直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温从简在门口看到这幅画面时先是愣了片刻,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温从简似乎哭过,不过这会儿已经被哄好了,只是眼睛还有些红,冲他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爸爸。” “爸爸在。”温弥玉说着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仔细看了看他,确定他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顾得上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然而温从简只是气鼓鼓的,却不肯说明原因。 他现在这个状态,温弥玉自然也不好逼问,因此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问道:“你想吃什么?爸爸去给你买。” 然而没想到温从简却说:“我想喝叔叔炖的排骨汤。” “太麻烦了,而且这么晚了。”温弥玉一听便想拒绝。 然而殳别宴却立刻回道:“好,叔叔这就回去做。” 说着将温弥玉塞到了他的怀里,自己则起身去买食材。 温弥玉拦不住,只能由他去。 殳别宴的动作很快,但等炖好汤送过来还是已经晚上了。 殳别宴让他回去休息,自己在这里陪护。 但温弥玉哪里肯同意,最后两人干脆都留了下来。 好在住的是vip病房,房间比较大,睡得下这么多人。 关了灯后,温弥玉原本想像从前一样给温从简讲故事。 然而温从简却说想听殳别宴讲,他昨天讲的小白狗和小黑狗的故事还没讲完。 “什么小白狗和小黑狗的故事?”温弥玉有些好奇。 然后就听温从简说道:“就是从前有一条小黑狗,喜欢上了一条小白狗,但它做了很过分的事,把小白狗气跑了。” 温弥玉一听就知道故事里的小黑狗和小白狗是谁。 他刚想说殳别宴才是狗,然而还没开口就听温从简对着殳别宴问道:“叔叔,小黑狗找到小白狗了吗?” “找到了,但小白狗还在生气,不理小黑狗。” “那怎么办啊?”温从简问道。 殳别宴闻言像是在回应温从简,也像是在询问温弥玉,“是啊,那怎么办啊?” “要先道歉吧。”温从简很认真地提建议。 “你说得对。”殳别宴认同道,“首先要说对不起,然后……” “然后什么?”温从简问道。 “然后用一辈子来弥补自己的错误,表达自己的歉意。” - 虽然晚上可以在这里陪护,但白天温弥玉还要上班,只能把温从简交给殳别宴照顾。 虽然很不想殳别宴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但不得不说,有了殳别宴之后,在照顾孩子这方面,温弥玉终于不再显得那么窘迫。 如果是以前,温弥玉其实有些难以想象殳别宴做父亲的样子。 没想到他竟然做得有模有样,给温从简联系最好的医生,给他喂饭,擦脸,哄他睡觉,扎针时还会心疼地捂住他的眼。 一段时间下来,殳别宴和温从简的关系越来越好,甚至还从温从简的口中了解到了不少他们过去的事。 大概是因为愧疚,所以温弥玉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弥补之意。 温弥玉其实很想说没有必要,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 然而殳别宴却明显不这样想,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他们身上,小心翼翼地在所有事上都用心,弥补着对他们的歉意。 温弥玉不是石头,自然能感觉到他的真心,虽然不可能再轻易接纳,但也没了之前的排斥,几乎是放任一般,彻底任由他进入了自己的生活里。 有了殳别宴的帮忙,温弥玉不再像从前那样忙得团团转,整个人也终于有精力把时间投入到了工作里,因此他最近的工作可谓风生水起。 因为忙于工作,以至于温从简都回去上学了好几天,温弥玉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他上次和他们班的胖同学吵架的原因。 “因为……”这次温从简倒没回避他的问题,“他说不是你接我就是叔叔接我,所以问我是不是有两个爸爸?还说我们家不正常,正常的家里都是爸爸妈妈。” 温弥玉听得沉默了下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说他是小封建,两个爸爸怎么了,只要你喜欢,我觉得也很好啊。” 温弥玉没想到温从简小小年纪还挺开明,但想到他之前就问过自己喜欢楼却还是医生,倒也不觉得惊讶。 但还是怕这些话影响到温从简,正想开导开导他。 没想到温从简却先一步问了他,“爸爸,你不用担心我,你喜欢的人我都会喜欢的。 “所以你喜欢叔叔吗?” - 他喜欢殳别宴吗? 温弥玉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温从简年纪小,但温弥玉知道他懂的东西并不少,所以也不想像从前一样敷衍他。 可是他想了许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因此最终还是摸了摸他的头,像往常一样对着他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虽然温弥玉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和殳别宴现在的感情,但殳别宴确实很认真地承担了另一半的养育责任,让温弥玉可以专心工作。 温弥玉虽然没有那一纸学历,但能力有目共睹,老板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和他产生什么龃龉,反而越来越信任他,将很多事都交给了他。 当然随着工作内容的增多,自然也避免不了出差。 老板原本还因为他要照顾孩子有些犹豫,但温弥玉现在已经可以放心地把孩子托付给殳别宴带,所以老板也免除了顾虑,很多时候都会带着他。 第36章 温弥玉也没有辜负老板的期望,所有的工作都完成得漂亮。 温弥玉从没想过自己会是一个这么热爱工作的人。 毕竟从前的那几年,所有工作都只是为了谋生,而如今却不太一样。 至于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明白,只是觉得自己终于在这个世界上有了重量,不再是轻飘飘的了。 继续读书的事他自然也考虑过,但又觉得不急于一时。 这些日子以来在工作上获得的成就给了他很大的自信心,他想或许可以凭他的努力先攒些钱,让温从简过上更好的生活。 等没有了那么大的压力,他又自觉能力不够时,再继续读书也不迟。 人一旦有了目标,心中便不自觉地生出许多勇气,前路似乎不再茫然,他也终于可以大踏步向前去。 殳别宴有自己的公司,按理说应该比温弥玉忙才对,然而他却似乎完全把自己放到了家庭煮夫的位置。 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买菜做饭带孩子,由着他去拼事业。 温弥玉本来还担心过会不会耽误他的事,但想到他家大业大,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破产,便也由着他去。 因为照顾孩子,殳别宴登堂入室变得更加理所当然。 甚至温弥玉出差的时候还会很不客气地过来住两天,借口就是为了照顾孩子。 反正他每次都只睡沙发,温弥玉看在他有分寸的份上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老板出差依旧带着他,温弥玉则提前和殳别宴说了一下。 殳别宴自然答应,还问他,“那这两天能住你家吗?照顾从从比较方便。” 温弥玉很想问问他哪次出差的时候殳别宴没住。 但又觉得这人就是故意明知故问,想多和他说几句话。 于是最后还是只回了两个字,“随便。” 得了他的首肯,殳别宴当即就去了,因此等温弥玉回家看到的就是沙发上已经摆好了殳别宴的枕头和被子。 一大一小正围着茶几下跳棋。 “爸爸。”温从简一看见他回来,立刻起身迎了过来,跑过来抱住他,“叔叔说你又要出差了,是真的吗?” “嗯,这次会出差一个星期,让叔叔先照顾你,你要听话。” “啊……”温从简闻言把头埋在他怀里郁闷了一会儿,不过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恢复了。 “那今晚我能和叔叔一起睡吗?我想听叔叔讲故事。” 温弥玉一听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给温从简讲过睡前故事,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愧疚。 于是应道:“行啊。” “可是我的床比较小。”温从简继续说道。 温弥玉听到这儿转头看向殳别宴,殳别宴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喊道:“冤枉,我没教他。” 温弥玉看他的反应就知道应该不是他教的,但还是有些纠结。 他怎么觉得自从被殳别宴再次找到后,自己的底线就一低再低。 他真的还有底线吗?不过话虽如此,但温弥玉最终还是做了让步。 “那这几天你们就睡我房间吧。” - “你最近看起来很开心呀。”老板问道。 温弥玉回过神,这才发现老板正看着他,这让温弥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反问了一句,“是吗?” “是啊,出神的时候都在笑,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温弥玉闻言不由愣了一下,他刚才只是突然想到得了自己的应允,殳别宴今晚肯定会和从从一起睡在他的房间里。 然后想到他们两个躺在一起,殳别宴给孩子讲故事的场景。 只是想到了这个而已,他竟然笑了吗? “没什么。”温弥玉迅速回过神来,正色道。 不过老板怎么可能相信,毕竟他也经历过温弥玉这个时期,那会儿他想追温弥玉时便是这样,只是想到他便忍不住想笑。 所以…… 意识到可能的原因,老板心中不受控制地涌出微微的酸涩,但面上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打趣道:“是因为你那个亲戚吗?” 温弥玉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所以之前有出差之类的工作都不会安排给他。 但后来温弥玉说有个亲戚过来,顺便帮他看孩子,所以这些工作也能接受。 老板一开始以为真是什么亲戚,但后来却慢慢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一般来讲,哪里会有这么殷勤的亲戚。 但老板没见过他那个亲戚,除了他是男的外一无所知,也不好妄下结论,只能时不时旁敲侧击几句。 温弥玉能明白老板的意思,但并没有坦白的意思,只是随口敷衍道:“不是,只是想起了从从的一些趣事。” “什么趣事?” 温弥玉刚准备开口随便说几件,然而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前面的司机突然惊叫一声,紧接着便是方向盘猛打,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后,温弥玉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前便黑了下去。 温弥玉从没睡得这么沉过,连意识都仿佛消失了一段时间。 以至于他醒过来时甚至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怎么也睁不开眼。 耳边的声音很嘈杂,人来人往,什么都听不清,只隐隐听见了殳别宴的声音,但还没等他听清殳别宴说了什么,便再次晕了过去。 他像是陷入了无尽得黑暗中,黑暗如有实质,看不见一丝光明。 因此温弥玉一直都以为自己还没醒,直到听见了耳边传来声音,手背上传来刺痛,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醒了过来,可是为什么眼前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难道是没有开灯? 于是他动了动手指,本想问问护士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有一只手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指。 温弥玉已经忘记了上一次他们牵手到底是什么时候,但却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这是谁的手。 果然,下一秒耳边便出现了殳别宴的声音。 “哪里不舒服?” “没……”温弥玉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不急,不急。”殳别宴连忙安慰道。 温弥玉点了点头,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发出了一丝声音。 “……灯。” “灯?”殳别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他的意思。 虽然看不见,然而不知为何温弥玉却似乎还是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哽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太晚了,护士已经熄灯了,好好睡一觉,等明天早上再开灯。” “好。”温弥玉刚醒不久,本就累极,闻言并没有怀疑,再次睡了过去。 他这一次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然而再次睁开眼时依旧一片漆黑。 手指依旧被人紧紧握着,所以温弥玉刚一动便惊醒了旁边的人。 “醒了。” “嗯,几点了?”温弥玉这次说话的声音流畅了许多。 然而殳别宴不知为何却结巴了起来,“还早,才……才五点。” 温弥玉听到这儿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现在是夏天,五点多也不可能这么黑,更何况他明明感觉到自己睡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才五点? 殳别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哄着他继续睡。 然而温弥玉哪里还睡得着,他支撑着身体便想要坐起来自己看。 然而刚一动作便突然反应了过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抬起手来放到了自己面前,然后发现自己的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他连自己的手都不看不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殳别宴说是因为车祸时撞击到了头部,压迫到了视神经,所以出现了短暂失明。 怕他不信,殳别宴还找来了医生和他仔仔细细解释了一遍病情。 确实是因为车祸导致的视神经管骨折,进而压迫到了视神经,从而引起的短暂失明。 “那要多久才能重新看见?”温弥玉问。 “这个我们目前也不能保证,要看恢复情况。” “那其他人呢?”温弥玉问道。 “司机和你的上司伤得都比较重,还在住院,你的伤势目前算是最轻。” 温弥玉闻言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还没问车祸的原因。 然后就听殳别宴说对面是疲劳驾驶。 “疲劳驾驶。”一切发生的太快,温弥玉还是觉得恍惚,总觉得一切是这么的不真实。 从前没出事的还没发现,原来眼睛看不见是一件影响这么大的事。 周围的一切都沉浸在一片如有实质的黑暗中,没有方向,没有画面,连最基本的一些事都变得无比困难。 全靠殳别宴的照顾他才不至于狼狈不堪。 一开始温弥玉还能努力适应,然而随着与黑暗为伴的日子越来越长,而恢复的日子却始终遥遥无期。 第37章 温弥玉开始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暴躁了起来。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殳别宴很认真地照顾着他,然而他却对殳别宴脾气最坏,甚至逼着他回去照顾温从简,不要总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殳别宴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每天依旧一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还告诉他不必担心,温从简有人照看。 温弥玉赶不走他,干脆便也由着他去,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自己什么都干不了,这天趁着殳别宴去买饭时自己起来想要摸索着上洗手间。 然而起身时却不小心把桌上的杯子带了下去,只听“啪”得一声,玻璃碎了一地,满地碎片。 理智告诉他应该能殳别宴回来时收拾,然而不知为何他却不想让殳别宴知道这件事。 于是自己扶着床沿小心翼翼地下来,可是刚一落地便感觉到自己脚踩到了碎玻璃。 他反应的很快,所以碎玻璃并没有陷进肉里,但应该还是割伤了一点,温弥玉能感觉到脚底似乎在流血。 明明也没多疼,然而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无比地挫败,挫败到甚至差点就这么掉下泪来。 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毕竟从前再苦再难他都没有哭过,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哭的,但却突然有些忍不住,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快要憋爆炸的气球,任何一点事都能让他炸开,而殳别宴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 殳别宴看到满地的碎玻璃瞬间慌了,手中的饭都顾不上放下,便大步跑了过来。 然后对着他浑身上下查看了起来,“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看到他脚上的伤,连忙放下饭菜,去找护士要了药和绷带。 然后回来帮他仔细消毒上药,一边上药一边担心地问,“怎么回事?下次想要什么等我回来,你现在这样不方便,容易受伤……” 这些话温弥玉这些日子已经听了无数遍,可是不知为何今日却突然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疯了一般拿起床上的枕头枕头砸向殳别宴,砸完之后还不解气,又摸向桌子,有什么便砸什么。 他看不见,不知道都砸中没有,只能感觉到殳别宴并没有躲。 桌上的东西并不多,很快就砸完了,他不知道有没有砸中殳别宴,只是突然觉得筋疲力尽,然后就是被无穷无尽的后悔所淹没。 他这是在干什么? 冷静下来后他想问问殳别宴,刚才有没有砸中你?想说一声对不起,然而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只能感觉到殳别宴握住他的脚继续上起了药,细细包扎好,将他整个人裹进被子里。 然后殳别宴起身去洗了手,蹲在地上处理地上的碎玻璃。 “殳别宴……” 温弥玉听着他安静收拾东西的声音,突然忍不住叫道。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我把这些玻璃处理完就吃饭。”他的声音依旧和往常一样,笑盈盈的,没有丝毫生气。 温弥玉听着只觉得更加愧疚不已,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对不起。 于是只能俯下身子,把头埋进臂弯里,这才有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眼睛是不是永远不可能好了?” 殳别宴似乎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地上的碎玻璃全部处理干净后,这才起身坐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别胡思乱想,一定会好的,我和你保证。” - 果不其然,殳别宴和他保证完没多久后医生便研究出了治疗方案,只是需要手术。 温弥玉没想到还需要手术,不过医生和他解释,只是一个小手术,很快就能恢复好,不必担心。 殳别宴也表示会一直陪着他,温弥玉这才安心。 那确实是一场不算漫长的手术,但恢复期却意外得漫长,不过医生说等恢复期过了就能恢复光明,因为有了具体的时间,温弥玉便也不再像从前那么烦躁不堪。 殳别宴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陪着他,不过最近公司似乎很忙,外加有时候还要照顾温从简,所以有时候也不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个月来一直是殳别宴在医院照顾,温弥玉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所以有时候他不在时竟然还会不习惯。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似乎确实开始有些离不开殳别宴。 如果殳别宴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得意忘形,为了让他不那么骄傲,所以温弥玉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至少也要等到出院,或者……再往后一点。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出院的时候竟然会没看到殳别宴。 他和自己打电话说他临时有个很重要的合作要谈,要去国外,大概会呆很长一段时间。 温弥玉当然不可能主动流露出想见他的意思,因此只是说道:“那你注意安全。” 本以为一个合作再长也不过是一个月,可是一直到过年殳别宴也没回来。 他说父母想旅游过年,刚好把他们接到了国外。 好吧,温弥玉也没多想,直到年过完后殳别宴也一直没出现。 温弥玉这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但他这次没找殳别宴,而是找到了他妈妈,然后惊讶地发现不过一年没见,殳妈妈竟老了好几岁,甚至有些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温弥玉看着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刚想是不是殳别宴出了事,就见殳妈妈一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的眼睛。 似有一道惊雷从他脑海中闪过,温弥玉瞬间明白了什么。 随即整个人直接被钉在了原地。 毕竟他实在太明白失去视力意味着什么,因此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殳别宴疯了,他怎么能因为自己放弃一切。 温弥玉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想努力保持平静,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好半天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在哪儿?我想见他一面。” 温弥玉是带着温从简一起去的,毕竟温从简也好久没见过他,总在自己耳边念叨叔叔怎么这么久没来,他好想叔叔。 可是等温从简真的见到殳别宴时却有些认不出来,毕竟在他印象中叔叔一直都是高大的,自己才到他大腿处。 可是这才再见到叔叔时,却发现不知为何,他变得有些矮,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不远处。 温从简见状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难受,想要过去抱抱他。 可是没想到的是爸爸先一步走过去抱住了他。 叔叔明显因为爸爸的动作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回抱住了爸爸。 他们两个抱得很紧,就好像是再也不会分开了。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双更写到崽重逢,但这章太长了,拼尽全力还是无法写到,下章重逢[猫头] 第28章 重逢 才刚八月,实验一中便已经开了学。 他们的假期短的像是没放,因此踏进班里的人都蔫蔫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个赛一个的没睡醒。 温从简也不例外。 昨晚因为开学,他报复性地打游戏打到了半夜,所以早上起来的时候简直像是一抹幽魂,全靠意志强撑着才来到了学校,刚一进班便直接倒了下去。 旁边的江哲已经习以为常,还十分贴心地把校服卷成一团让他当枕头枕。 “你昨晚又打游戏了?”江哲忍不住问。 “嗯……”温从简早已睡得迷迷糊糊,但竟然还能回答他的问题。 “佩服,我真好奇你打游戏打得这么厉害,为什么成绩还能这么好?你回家又不学习。” “天赋。”温从简说完翻了个身。 江哲:“……我真是服。” 之后江哲似乎还问了什么,不过温从简困得厉害,根本顾不上回答,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被江哲叫醒的时候班主任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正在说着什么,她旁边还站了个人。 温从简有点近视,加上刚睡醒,所以有些看不清,只能看见高高瘦瘦的,似乎是个男生。 “这谁啊?”温从简一边找眼镜一边问。 然后就听江哲回道:“转学生。” “转学生?”温从简有些奇怪,毕竟作为省内最好的高中,转学的要求很是严格,要么家里极其有钱,要么成绩极其逆天。 因此温从简还是第一次看见转学生。 “家里很有钱吗?”温从简一边戴眼镜一边问。 “合着你刚才是一点没听啊,后者,王姐说是学校特意挖过来的。” “是吗?”温从简说着戴上了眼镜,这才终于看清了讲台上人。 他还没有校服,所以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色短袖,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高高瘦瘦,看起来清爽干练,身量很高,目测比他要高一点,骨架匀称,皮肤很白,手很好看。 还没看到脸,温从简便觉得这人应该不会难看。 想到这儿温从简抬起了头,果不其然。 第38章 只见那人一头显得有些硬的短发,黑色短发下是一张随便放在人群中都很出彩的脸,浓眉墨发,凤眼狭长,瞳仁漆黑如墨,鼻梁俊秀挺拔,唇瓣很薄,看起来和他的人一样冷淡。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再也没有看过来。 还挺拽。 - 温从简看了一眼新同学后便又睡了过去,以至于已经开学了好几天,温从简还不知道新同学叫什么名字。 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都是一个班的,总有认识的时候。 这天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所以课间操后大家都没有回班。 江哲一下课就去占了场,等着体育课的时候打篮球。 温从简有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所以只陪他们打了一场。 还没打完,篮球场旁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温从简以前还以为是因为大家热爱篮球,但江哲却骂他是傻子。 “你看不出来那些人都是来看你的?” 温从简本来还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直到他有一次打完篮球后有个女生突然鼓起勇气过来给他送水。 温从简不认识她是谁,但为了怕她尴尬还是收了。 从那之后便像是形成了什么传统,只要他打完篮球,就会有人给他送他送水。 不过好在有江哲替他解围,每次都会先一步拿着两瓶水过来。 这次也不例外,温从简刚打完一场下来,江哲拿着两瓶矿泉水过来,塞了一瓶到他怀里,其他人见状这才没有过来。 “难受吗?”江哲一边喝水一边问。 温从简摇了摇头,“放心,我没那么脆。” 说着向不远处一瞥,竟然看到了他们班那个刚转来的新同学,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难道他也对篮球感兴趣? 温从简本来就只能打一局,因此本想让江哲去叫他过来打。 然而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转校生已经转身走了。 温从简原本还想等江哲把他叫过来了后和他打个招呼,毕竟温从简人缘不错,也乐于交朋友。 唯独新同学一直没找到机会,不过温从简也不着急,毕竟来日方长,反正大家都是同班同学,迟早有认识的机会。 可是没想到一直到开学后第一次月考两人也没找到机会认识。 而这次月考之后,温从简也没了要和转学生认识的念头。 因为这次月考第一次有人考过了他,抢了他的第一。 - “难以置信。” 温从简一边冷笑一边翻开一张新的英语试卷开始做题。 一边做一边冷笑,以至于进来给他送水果的温弥玉都被他吓了一跳。 “从从,你到底怎么了?”温弥玉从昨天起就一直觉得温从简有些不对劲。 毕竟温从简一直都是个黏人精,平时不是黏着他和殳别宴,就是窝在房间里打游戏。 结果这次国庆放假,一回来既没理他和殳别宴,也没打游戏,而是做起了卷子,这让温弥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大概是遗传了他和殳别宴,温从简从小就很聪明,虽然爱玩,也不怎么学习,但成绩一直都很好,温弥玉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 所以这次他突如其来的勤奋让他们很不适应。 “没什么。”温从简回道,但他从来不是什么能藏住事儿的人,心思一直写在脸上,明显不是没什么事儿的样子。 “是因为这次的考试成绩吗?”温弥玉大致也能明白一点症结所在。 毕竟温从简自从上了初中后回回考试一直都是第一。 这还是第一次考了第二名。 温弥玉看到短信里排名那个2时也很惊讶,但看了一下他的成绩单,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就是英语弱了一点。 温弥玉本以为他是因为这次英语拉了分,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果然,温弥玉问到成绩他就不说话了。 “你们班这次考第一的是谁啊?”温弥玉突然有些好奇。 然而没想到温从简却回答说:“不认识。” “你们班同学怎么会不认识?”温弥玉明显不信。 温从简也知道自己的话很扯淡,可他现在真的不想提那个新同学,因此还是回了句,“真不认识。” “行吧。”温弥玉以为他心情不好,也没多问,只是把水果放下,让他别太累着,吃完就去休息。 温从简点了点头,却没听话,又怒刷了两套卷子才起身去洗漱。 本以为自己的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结果躺到床上后却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这件事。 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倒不止是因为他从小到大过得太过顺利,还因为他去年的时候做过一场很真实的梦。 梦到他其实生活在一本书里,而他爸爸和叔叔便是这本书的主人公。 书里说他其实是爸爸和叔叔的孩子。 温从简醒来之后觉得整个世界观都混乱了,毕竟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他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一直以为爸爸和妈妈是离婚了。 温从简甚至还猜测过他们离婚的原因。 但那个梦之后温从简才突然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比如,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丁点关于母亲的消息。 比如,喜欢爸爸的都是男人。 比如,爸爸喜欢叔叔。 以及,他们俩的故事真的很像那种狗血追妻火葬场的文。 于是从去年以来温从简没事儿就开始旁敲侧击。 好在他爸爸和叔叔都很开明,直接告诉了他真相,一切都和他做的那个梦一样,他还真是爸爸生的孩子。 16岁的温从简正处于中二期,十分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并且觉得自己身为两个主角的儿子,自己肯定也是主角。 所以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一路升级,拯救世界吗? 这很合理。 秉持着自己是主角的心态,温从简一直对自己的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总觉得自己终有一日会站在世界的尽头,人类的巅峰,为保护地球而作战,而他从小到大的一切也无不这样预示。 直到这次月考,一切全部都被毁了。 他不是主角吗?为什么会被打败?还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转学生。 想到这儿温从简气得直接在床上翻了个身,努力闭上眼,但还是气得睡不着。 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不符合常理。 他温从简长得好,家世好,成绩好,自从初中以来,就一直保持年纪第一的成绩,即使在实中这种地方也从来没有任何人能打败他。 他一看就是天命所归的主角,但为什么会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无名小卒所打败? 这不符合常理。 即使是狗血文也要讲究逻辑吧,温从简简直越想越气。 气到甚至好奇起来了这人到底何方神圣,但这个点又不可能找人打听。 于是干脆从床上爬了起来,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转校生很低调,两人也没什么交集,因此温从简现在除了他的名字外简直以一无所知。 好在转校生加了他们班的班级群,于是温从简从班级群找到了他。 结果发现他的头像黑漆漆的一片,朋友圈倒是没有设置三天可见,但什么也没有,因此什么也没发现。 这么神秘? 温从简有些不死心地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然而这人跟只蚌一样把自己闭得很紧,没有透露出一丝消息。 只有微信名看起来还特别一些,是一个小写的英文字母w,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了。 “呵。” 温从简冷笑一声,纯黑头像,字母网名,不发朋友圈,不会觉得自己很酷吧? 真是装逼。 第29章 名字 因为实在难以接受这次月考考了第二,温从简一连七天都没碰过游戏,而是做了七天的英语题。 从前他就有点偏科,不过好在其他科目足够强势,所以虽然英语老师天天耳提面命,也没怎么引起温从简的重视。 直到这次被月考排名狠狠打击,温从简才终于生出了学英语的动力,果然,还是得有竞争才行。 只是这几天学得太久,眼睛一直有些不舒服。 江哲以为他打游戏打的,给了他一片眼贴,贴上之后果然舒服了一点。 江哲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因为打游戏,直到温从简拿出来了一本厚厚的,已经快做完的英语卷子。 “这都是你这几天做的?” “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最讨厌英语?” 江哲刚说完便意识到了什么,凑过去问道:“你是不是被叶惊寒打击到了?” 温从简听到这个名字,握着笔的手不由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第39章 这种熟悉感从温从简第一次知道他名字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产生,但哪怕温从简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直到前几天月考成绩单出来,温从简这才悟了,这可能就是宿敌之间的感应力。 他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这七天已经自我安慰得差不多了。 毕竟他们初中的时候就学过,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所以身为主角,遇到困难和挑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因此他完全可以把叶惊寒看作是上天给他设置的一次考验。 只要他努力学好英语,下次不拉那么多分,肯定还会重回第一名的宝座。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所以温从简敷完眼贴后便重新拿起笔,第一次兴致满满地做起了英语卷子。 因为一早上都沉迷于学习,所以温从简觉得今天的时间似乎过得格外快,还没怎么学就已经到了中午。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中午都在学校吃饭,所以一下课温从简便和江哲去了食堂。 结果没想到刚打完饭坐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叶惊寒。 虽然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但他似乎还是没有什么朋友,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饭。 温从简看了一眼他盘子里的饭菜,只有一份米饭和一个素菜,吃得很是简单。 高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怕是温从简也感觉自己现在的饭量大了不少,每次至少都是打四个菜,他就一个菜能吃得饱吗? 而且为什么他吃得那么少,居然还比自己长得高? 这比叶惊寒月考考过他还让人难以理解。 大概是他出神的时间有点久,引得一旁的江哲凑了过来问道:“看什么呢?” 温从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没看什么。” 但还是晚了一步,江哲已经看见了对面的叶惊寒。 “你老看新同学干什么?”江哲问道。 温从简正在喝汤,闻言差点被呛住,连忙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老看他了?” 然而没想到江哲却道:“还没看,你眼睛都快长他身上了。” 温从简本来还在想自己真的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谁知江哲的下一句话就直接帮他定了性,“你很关注新同学吗?” - 他很关注叶惊寒吗?也没有吧。 温从简回到班里之后一边做卷子一边想,也就是正常的对于同学的关注水平啊。 毕竟谁被突然超过一下,都会很在意吧。 等他下个月重新考到了第一,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关注他了。 温从简自己安慰了自己一通后便重新做起了题,之后的日子堪称发愤图强。 甚至连秋季运动会都懒得下去,毕竟他有心脏病,又没有项目需要比。 不过王姐并不允许,她觉得这是一个班最彰显团结的时候,所以无论有没有项目都得参与。 于是温从简最后还是搬着凳子来到了楼下,当然也顺手带上了他的卷子。 本来想做卷子,没想到第一场比赛温从简就听到了叶惊寒的名字,他报了五千米。 “五千米?”温从简闻言托腮看向不远处的跑道上正在检录的叶惊寒。 他很瘦,穿着的校服显得有些空荡,但站得却很直,像是一棵挺拔的树。 这么瘦,也不知道能不能跑完五千米? 抱着这样的好奇心,温从简没再做卷子,而是看起了叶惊寒。 然而没想到这人看起来瘦,跑步时却完全时另一个样子,像是一头敏捷的豹子,甚至和体育班的学生跑得不分上下,愣是没有被拉开差距。 温从简一开始只是随便看看,然而不知是不是周围的加油声太过热烈,温从简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叶惊寒跑到最后一圈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手中的卷子。 到了最后一圈并列的只剩下了叶惊寒和体育班的男生。 两人明显都在发力,但依旧没有拉开差距。 恰好两个班离得不远,因此两边的加油声简直像是打架一般铺天盖地。 温从简一开始还只是默默地看着,但看到只剩下最后一百米的时候两人还是没有拉开差距,而终点已经近在眼前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也跟着给他加起油来。 “叶惊寒,加油!加油!最后一百米!加油啊!”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班的呐喊,最后五十米的时候叶惊寒又拼命提了一次速。 这一次终于和旁边的体育生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最后十米。 第一! 叶惊寒一个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几乎全场欢呼。 温从简也激动得握紧了拳头,狠狠说了声,“耶!” 然而刚说完,一转头就看见了旁边江哲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温从简这才想起来了他和叶惊寒现在的关系。 不是,自己给他加什么油? 想到这儿,温从简连忙坐了回去,然后捡起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扔到了地上的卷子。 原本打算写卷子的,但经过刚才的比赛,温从简觉得运动会也不是全无看头。 于是又接连看了几个项目。 然后惊讶地发现,怎么每个项目里都有叶惊寒的身影? 这人不仅报了跑步,还报了跳远,扔铅球,投篮…… 而且还全部是第一名。 温从简就这么看了一天,手中的卷子一点也没写,不过他也顾不上写了,因为他突然有些怀疑人生。 不是,为什么这人不仅学习好,运动也十项全能? 怎么看起来他似乎比自己更像主角? 这让温从简的自信心又坍塌了一次,但他是个不信邪的人。 于是在运动会结束后并没有急着回班,而是让江哲把自己的凳子搬了回去,他则去找到了正在水房洗脸的叶惊寒。 虽然穿的都是同样的蓝白色校服,然而不知为何,叶惊寒穿起来却格外得好看,就跟他这个人一样,随便放在在人群中都很显眼。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温从简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于是立刻晃走了那些想法,对着不远处的人叫道:“叶惊寒。” 这还是叶惊寒转学这么久以来温从简第一次和他说话。 所以叶惊寒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消瘦的背影顿了片刻,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刚洗过脸,脸上的水还没干,一滴滴顺着面上的轮廓流了下来。 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雅观,于是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这才重新看了过来。 叶惊寒的眸色很黑,看人时显得很专注,像是要把人看透一般。 温从简对上他的眼睛,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心虚,于是移了移眼,然而刚一移开便又反应了过来。 不是他心虚什么?于是又移了回来,重新对上了叶惊寒的视线。 “找我有事吗?”叶惊寒一边问道,一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不知为何,温从简总觉得他的目光好奇怪,看着平静,却似乎压抑着什么情感。 “没事,就是觉得你投篮挺厉害的。” 叶惊寒似乎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突然垂下了眸子,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一般回了句,“嗯。” “那个……”温从简其实也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 但他也很难和叶惊寒详细说一下他的心路历程。 毕竟一般人应该很难理解,他觉得叶惊寒学习这么厉害就算了,运动这么厉害,自己有些不服气,但又有心脏病,很多运动都不能比,所以想要和他比一比唯一比较轻松的投篮,从而确定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的事情。 于是干脆略过了这些废话,直接问道:“要不要和我比比看?” 叶惊寒闻言抬起头来,似乎好半天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似乎并不想和自己比,然而最终喉头滚动了半天,说出来的却还是,“可以。” 于是两人一起来到了篮球场上,三局两胜,比赛谁投的三分最多。 温从简这些年不能剧烈运动,所以打篮球的时候光练准度了,一投一个准,连着三个三分球。 然而到了叶惊寒之后,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投进了两个。 温从简今天见识过他趣味项目的投篮,于是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让着自己? 但这个疑惑刚一开口就立刻被叶惊寒否认,“没有,是我技不如人。” 温从简本以为自己听完后会很开心,毕竟叶惊寒今天表现得这么十项全能,投篮却没投过自己。 果然,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上次的考试不过是一次小意外而已。 然而不知为何,看着叶惊寒失神的样子,温从简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算了,你今天太累了,这次不算,有机会再比。” 温从简说着便准备回班。 第40章 然而刚一转身却被身后的人突然叫住,“温从简。” “嗯?”温从简听见叶惊寒的声音转过身来。 然后就见叶惊寒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明天见。” 第30章 校服 运动会一直持续了两天。 昨天一天实在太过热闹,温从简已经完全没了学习的心思,和江哲他们一起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不过他和江哲这么久的好朋友,对于彼此实在是太过了解,知道大家都没什么真心话可问的,于是提前规定了只能选大冒险。 第一轮输的就是江哲。 大家纷纷开始想让他干什么,对于自己这位好朋友,温从简丝毫没有手软,让他去校医室找校医说我有病。 江哲闻言说了声,“算你狠。” 但还是去了,没一会儿就臭着一张脸回来了。 大家见状纷纷好奇地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问我什么病?我说我脑子有病,医生说不像啊,然后拉着我做了十分钟的心理疏导。” 温从简原本还在笑得前俯后仰,谁知道下一盘输的就是他。 温从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抬头看向江哲,然后就见江哲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温从简看着他的表情,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就见江哲看向了最后一排的叶惊寒。 叶惊寒今天没有项目,正拿着一本书在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过来,正好对上了温从简的视线。 温从简迅速移开了眼。 “你不会是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江哲说道:“你去新同学那儿和他说,把你的校服脱下来给我穿,运动会结束再还给他。” “你是不是有病?”温从简一听立刻友好地关切道。 然后就听江哲道:“我就是有病啊,不是刚从医生那儿回来。” 温从简:“……”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然很尴尬,但温从简还不至于玩不起,因此也只犹豫了一下便站起身来向叶惊寒走去。 叶惊寒原本已经重新低下头看书,大概是似有所觉,温从简还没靠近便已经抬起头来。 “那个……”温从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便尴尬地想要捂脸。 但都走到这儿了,又不可能再掉头回去,因此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就是你校服能不能借我穿一下,我……” 温从简原本还想编一个他有点冷的借口,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叶惊寒已经脱下校服递给了他。 温从简还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这么顺利吗?都不问问他原因吗?一般人都会觉得他有毛病吧? 还没等温从简反应过来,叶惊寒便先一步开了口。 但他问的却不是那些,而是,“还冷吗?我去帮你接些热水吧。” “……不用。” - 温从简一直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其他人见他穿着叶惊寒的衣服还在纷纷打趣,不过温从简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满脑子都是刚才叶惊寒的反应。 那人像是不知道冷一般,里面穿的竟然是夏季校服的短袖,如今没了外套,肯定很冷。 但他先问的居然是自己冷不冷? 他当然不冷,他又不是傻子,里面只穿一件短袖。 因此温从简的第一反应原本是想把衣服还给叶惊寒,但想到江哲提的运动会结束才能还给他的要求,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还是莫名有些心烦,于是抬头瞪了江哲一眼。 但江哲根本不以为意,继续和大家玩了下去。 之后的几局温从简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倒不是还在想刚才的事,而是叶惊寒的衣服和他的人一样,莫名地吸引人的注意力。 温从简有点洁癖,所以很少会用别人的东西,更何况是衣服这种贴身的东西。 然而不知为何,叶惊寒的衣服却并不让他讨厌,反而还能闻到一种很干净的,淡淡的洗衣粉味儿。 明明都是一样的校服而已。 运动会结束后温从简本想把衣服洗了再还他,然而没想到叶惊寒却说不用。 “你不介意被我穿过啊?”温从简问他。 “不介意。” 温从简听到这个回答莫名心情大好,觉得叶惊寒这个人看起来还不错。 自己其实也没必要那么先入为主地排斥他。 因此温从简原本事想着,或许他们可以做朋友的。 直到十月月考成绩单出来,在他好不容易把英语提了十分之后,叶惊寒的总分却依旧高了他二十分,还是第一。 温从简看着成绩单,面上波澜不惊,但心中却狂风暴雨。 满脑子只剩下了一句。 他和叶惊寒,果然还是不适合做朋友。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个月学得太过努力,但却依旧没有考过叶惊寒,以至于受到了打击的缘故,最近的温从简一直都蔫蔫的。 蔫到江哲都有些看不下去,“不就是考了次第二,你至于吗?” 温从简知道他肯定不会明白,所以翻了个身,不想听也不想解释。 然而江哲却不肯放过他,“而且你俩就差二十分,你再努努力,说不定下次就考过他了,更何况本来英语就不是能速成的科目,英语老师从高一的时候就开始说你,谁让你一直都不重视。” “不是英语的事。”温从简扭过头来,试图解释,“也不是考不考第一的事。”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江哲有些不解。 “是……我到底还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的事。” 江哲:“……” “身为主角可以被打败,但不能被一个人连续打败两次。” 江哲:“少打游戏,少看动漫,太中二了你。” 温从简:“我就知道你不懂。” “是,你去找个懂你的人和你做朋友去。” 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坐在最后一排的叶惊寒。 “我觉得叶惊寒就比较适合你。” 温从简:“……” - 温从简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王姐宣布他们这周五去秋游。 倒不是情绪好转了,而是更差了。 因为身体的原因,所以温从简一直都很讨厌这些运动类的活动。 于是想要去找王姐批假。 不过王姐对于团体活动一向很重视,并没有批假,不过也知道他的身体,所以终究还是网开了一面。 他们学校包有车,预防突发情况,等回去的时候王姐允许他坐车回去。 本来秋游的地方就不算远,加上一半的路程都有大巴车接送,真正要走的路并不算多,因此温从简思索再三后还是同意。 秋游那天,温从简一开始还能跟上大部队,不过走着走着就开始掉队,很快就落到了最后一排。 江哲对此习以为常,陪着他一起落在最后慢慢走。 本以为走在最后的只有他们俩,谁知一转头才发现,叶惊寒竟然还在他们身后。 温从简本来都觉得自己走得已经够慢了,没想到他走得竟然还慢。 难道……叶惊寒身体素质也不行? 不应该啊,温从简想到他之前在运动会上的表现又觉得不像,因此更加好奇,忍不住频频回头往后看。 一旁的江哲见状,在他又一次回头的时候忍不住说道:“你俩真奇怪。” “什么?”温从简有些不明所以。 然后就听江哲道:“明明都很想和对方做朋友,但偏偏谁都不主动靠近。” “别开玩笑了,我和他……” 温从简说到这儿才想起他和叶惊寒之间其实确实没什么矛盾。 一直以来也不过是自己被他压了两回,自信心受了挫而已。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似乎也没必要太排斥。 但…… 温从简也不知为何,就是拉不下脸,因此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逼着自己不许再回头。 当然,这只持续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到了秋游的地点后,各班划了区域,然后便自由活动。 于是大家三三两两,基本都和好朋友坐在了一起,开始吃东西。 他们学校有钱的人家不少,所以即使是秋游也吃得格外丰盛。 零食之类的自不必说,甚至还有人带了家里提前准备好的饭菜。 温弥玉本来也打算给他用保温桶装几个菜,但温从简懒得拿,因此最后就改成了盒饭。 因为用的是保温盒,所以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 “是不是温叔叔做的?”江哲吃过一次温弥玉做的饭,从此之后念念不忘,只要看到温弥玉给他送饭必定要尝一尝。 温从简闻言把餐盒递了过去,目光却不自觉地找起了叶惊寒。 第41章 然后就见叶惊寒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树下,正在吃面包。 今天带面包的人不少,但基本都是当零食吃,谁也没当主食。 所以温从简以为他还会吃点别的,然而没想到的是叶惊寒吃完那个面包后就没再继续吃别的,而是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书看。 这让温从简不禁又想起了之前他在食堂吃的那盘只有一份菜的米饭。 他怎么总是只吃这一点,真能吃得饱吗? 想到这儿温从简不禁想去给他送点吃的,但很快就被理智拉了回来。 毕竟他们俩的关系也没那么好,更何况温从简叶怕叶惊寒觉得自己瞧不起他。 因此最终还是没有过去,自己吃起了饭。 - 还没进入十二月,天气便急转直下,竟然下起了雪。 因为这场雪,早上的时候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便转头往窗外看。 课间操的铃声刚一响,班里的人就一股脑地全部跑了下去,去操场上玩雪。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人,这其中就包括了温从简。 温从简有心脏病,所以有些畏寒,自然没办法和他们一起下楼打雪仗,因此只是抱着他的暖手宝站在窗边往外看。 暖手袋是温弥玉知道他手脚容易冰凉,上学前给他装的。 温从简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他都上高二了,还用海绵宝宝的暖手宝实在是幼稚。 “你不是最喜欢海绵宝宝吗?”温弥玉对此有些不解。 “喜欢是喜欢,但只能在家里喜欢。”温从简本来还试图向他解释对于一个高二的男生来说,面子大过天。 但当他用了一次后,就觉得面子也没这么重要了。 真暖和。 班里的人不多,只有最后一排还在写卷子的叶惊寒和他们班学委。 不过他和学委交集不多,所以也没怎么说话。 然而没想到温从简正靠着窗户往下看的时候,一旁的学委却突然主动开口问道:“你这个暖手宝是在哪儿买的?” 温从简闻言转过头,确定她是在问自己后这才回道:“不知道,我爸买的,怎么,你很喜欢吗?” “嗯。”学委点了点头,“挺可爱的。” “那我回去帮你问问。” “谢谢。” “不客气。” 温从简说完正想继续扭过头往下看,却听学委打了个喷嚏。 他这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转头问道:“你生病了吗?” “嗯,有点感冒。”学委说着吸了吸鼻子。 “难怪你也没下去。”温从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中的暖手宝递给了她。 “要不先给你用,我再去买一个。” 温从简是真心的,然而没想到学委却怎么也不肯收。 两人本来也就是普通同学,温从简见她不收也没再逼她,又和她闲聊了一会儿便继续转头看起了外面的雪。 然而还没看一会儿,视线便不自觉地向后看去。 然后就见叶惊寒坐在最后一排,这么冷的天,他竟然没穿羽绒服,里面穿的似乎是一件卫衣,外面套着他们冬季的校服。 温从简体寒,冬天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都还是觉得不够,因此看着叶惊寒都觉得冷。 “穿这么少,也不怕感冒。” 温从简本来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第二天一进教室就见叶惊寒戴了个口罩,除此之外一整天看起来都怏怏的,明显是生了病的样子。 温从简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个乌鸦嘴,但转念一想怎么能怪他呢?归根究底还是叶惊寒穿得太少。 但温从简心中终究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于是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特意从家里带了一些没拆封的感冒药,来了之后直接放到了叶惊寒的桌上。 叶惊寒看到桌上的感冒药,抬头向他看了过来。 温从简怕他误会自己是关心他,于是立刻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关心你,就是马上要月考了,我不希望你带病考试,不然考过你也没什么意义。” 温从简自觉自己的这个理由十分合情合理,本以为叶惊寒至少会和他说声谢谢,然而不知为何叶惊寒却没说话,只是抬眸静静地望着自己。 又是这种眼光,明明看着平静,然而这平静却似乎只是表层,下面不知翻涌着多少他看不懂的情绪。 温从简很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总觉得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于是连忙移开了目光,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是时,叶惊寒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温从简。” 温从简还以为他是要道谢,本来想说不用客气,然而没想到听到的却不是谢意,而是一个声音很低的问句。 “你对谁都这么好,是不是?” 第31章 苹果 温从简没想到自己的优秀品格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其实他平时也没这么博爱,给叶惊寒送药完全是因为觉得自己昨天有点乌鸦嘴,才过来关心了几句。 但这种原因又没办法告诉叶惊寒,因此温从简干脆就任由他这么误会了下去。 十分不客气地回了句,“是这样的,我们家家风还行。” 温从简本来还以为他会顺着自己夸几句自己的家风。 然而叶惊寒却没有,反而把药推了回来。 “什么意思?”温从简有些不解。 然后就听他回道:“不用。” 温从简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拒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为什么不用?” 然而叶惊寒却不再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拿起书看了起来。 温从简就这么被晾在了原地,他先是懵了一会儿,随即感觉到一阵羞赧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不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自己是好心给他送药,怎么还莫名其妙地送出了错来? 温从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识好歹的人,一时间也来了气,拿着药便转身离开。 从那之后温从简再也没理过叶惊寒。 当然,他们是一个班的,也不可能完全做到毫无交集。 就比如这次的月考,叶惊寒依旧是第一。 人真的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生物,明明以前还会觉得生气,但现在再看到成绩单却只觉得心如止水。 温从简既没破防也没生气,只是封心锁爱地继续写起了卷子。 江哲见他这次这么平静,不免好奇,凑过来问,“你……” “不许提叶惊寒。”温从简直接打断了他。 江哲闻笑了一下,原来是表面平静。 之后的日子和往常一样,像是复制粘贴一般,平淡地流了过去。 自从被叶惊寒压了一头后,温从简惊觉自己似乎已经许久没有打过游戏。 每天满脑子除了刷题就是学习,变得都有些不像他自己。 江哲也这么觉得,于是约他元旦放假的时候出去打游戏,放松一下。 温从简一听才发现日子过得这么快,竟然已经快元旦了,也就是说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 明明觉得今年才刚过了没多久,怎么一年就已经快过完了? 江哲也有同感,“我也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后天就是圣诞节了,圣诞节过完,今年的最后一个节日就过完了。” “是啊。”温从简也跟着生出了几分感慨。 然后就听江哲凑过来问,“你猜今年平安夜你会收到多少苹果?” 温从简从小到大人缘还不错,所以每次平安夜都能收到一堆苹果。 不过好多都是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塞到他抽屉里,这让温从简有些烦恼,毕竟他也想回礼,但却不知道该回给谁? 所以每次都会买一堆,然后给大家每人分一个。 今年也不例外,但…… 温从简转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人,有些纠结要不要分给叶惊寒。 毕竟叶惊寒那么不知好歹,要是再拒绝他一次怎么办? 但如果全班都给的话,单单不给他一个的话是不是也不太好? 这让温从简无比纠结,一直纠结到了平安夜当天。 当然,他最终还是买了三十四个苹果,足够每个人分一个,但到底给不给叶惊寒,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温从简就这么纠结了一天。 为了显得没那么刻意,他并没有像往年那样大张旗鼓地全部送完。 而是先给了同桌和前后桌,然后零零散散地,每节课下课送出去几个。 这样就显得他没有那么孤立叶惊寒。 一直到了晚上,他只剩了最后一个苹果还没有发完。 那是给叶惊寒的苹果,但温从简还没决定到底要不要送出去。 就这么一直纠结到了晚自习,也还是拉不下脸去给他送苹果。 因此温从简原本是不打算给他的,然而没想到的是,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他去水房接水,回来的时候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叶惊寒。 第42章 他看起来像是在等人,但温从简自然不会自恋到他是在等自己,因此原本打算直接进去的。 然而没想到刚走到班门口,却听见叶惊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温从简。” 温从简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因此并没有停下脚步。 谁知下一秒胳膊边被人握住,紧接着又是一声,“温从简。” 温从简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 叶惊寒这才意识到了不妥一般,连忙把手收了回去。 然后另一只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手里是一个礼盒装着的,包装得很漂亮的平安果。 温从简见状不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苹果就已经被递到了他的面前。 温从简这才意识到,这个苹果是送给自己的。 这让他不免有些惊讶,毕竟叶惊寒看起来实在是不像会过这种节日的人。 他原本是想说不要的,毕竟叶惊寒上次就是这么拒绝自己的。 他也要让叶惊寒尝一尝被拒绝的滋味。 但转念一想,他温从简哪里是这么小气的人,因此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平安夜快乐。” “嗯。”上次的事温从简终究还是有些生气,因此回应得十分冷淡。 说完后还十分冷淡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了最后一个包装好的平安果,走过去递给了他,“你也快乐。” 叶惊寒似乎有些没想到温从简也给他准备了,愣了一下,这才伸手接了过去。 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又对他说了一句,“平安夜快乐。” 温从简觉得他们俩一人捧个苹果站在这儿反反复复说这些看起来挺傻的。 但还是又跟着回了一句,“快乐快乐。” 说完之后这才心情颇好地拿着苹果回到了自己座位。 刚才那一幕江哲自然看到了,但还是明知故问道:“这是叶惊寒送给你的?” “嗯。” “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今天可就给你送了。” “你怎么这么关注他?还知道就给我送了?”温从简反问。 然后就听江哲道:“还不是跟你学的,你一天扭头看人家八百回,我这叫同桌唱,我就和。” “我什么时候扭头看他八百回了?”温从简立刻反驳。 然后就对上了江哲戏谑的眼神。 温从简莫名心虚了一下,试图解释,“等你有了总是压你一头的宿敌你就明白了。” “宿敌?”江哲闻言有些好奇地指了指他手中的苹果,“既然是宿敌,他为什么送你苹果?” “我也好奇,他不会是给苹果里下毒了吧?”温从简问。 然后就见江哲白了他一眼,“人家是第一名,给你投毒干什么?你给他投毒还差不多。” “这倒是。”温从简深觉有理。 话音刚落就见江哲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真给人家投毒了吧?” “你想什么呢?”温从简立刻反驳道,“毒药那么贵,我才舍不得。” - 平安夜之后便是圣诞节。 他们学校在大部分时间都堪称周扒皮,但在有些地方却还莫名挺人性化的。 比如圣诞节。 学校特意取消了他们的晚自习,在操场上举办了很多圣诞节小活动,赢的人可以得到相应的一些奖品。 除此之外还招募了一些同学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给遇到的学生发零食。 今天下了雪,温度一下子降到了零度。 若是平时,温从简肯定是不愿意离开温暖的教室去操场挨冻的。 但今天外面实在热闹,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抱着他海绵宝宝的暖手宝跑了下去。 操场上的人很多,没走几步就是活动,以及排队等着玩的人。 广播里放着圣诞节那首标志性的歌,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话筒和乐器,在操场上唱歌。 人群中不时穿梭着穿着红衣服的“圣诞老人”,遇到人便会从身后大大的红袜子里掏出零食分给大家吃。 排队的人太多,所以温从简没去玩什么小游戏,只是听着广播里的音乐,随便走着看着。 偶尔遇到“圣诞老人”,则会伸手找他们要一些零食。 反正是学校掏钱,所以“圣诞老人们”都很大方,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口袋里就已经攒下了不少的零食。 全都是棒棒糖,薯片,饼干之类的。 温从简觉得这些差不多够自己吃了,所以之后再遇到“圣诞老人”就没再要。 可是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却被一个“圣诞老人”主动拦住。 “不用了,我有。”温从简说着和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便准备离开。 然而没想到那个“圣诞老人”却很固执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温从简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任务,因此还是伸出了手,然而没想到这个“圣诞老人”从“红袜子”里抓起零食就往他怀里塞。 “够了,够了。”温从简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装不下了。” 没想到“圣诞老人”听完,却直接把手中的“红袜子”递给了他。 温从简直接看愣了,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而且这样不好吧,这么多零食怎么能全部给我。” 然而那“圣诞老人”却没听,把“红袜子”塞进他怀里便转身走了。 温从简刚想说大哥,你怎么不干了? 然而看着他的背影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愣了片刻后连忙追了过去,一巴握住了“圣诞老人”的胳膊。 然后对着他问道:“叶惊寒,是你吗?” “圣诞老人”闻言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望着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摘下了头套。 果然是叶惊寒。 “你……”温从简看了他,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零食。 “你把零食都给我干什么?不会让我替你发吧?” 温从简还以为他想玩忽职守,然而叶惊寒却摇了摇头,“给你了。” “给我?”温从简更加惊讶,“这是学校买的,不能给我一个人吧,叶惊寒,你将来当官了一定是个贪官。” 温从简本来还想代表正义谴责他一下,然而没想到叶惊寒却说道:“学校买的已经发完了。” 温从简闻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都发完了这是哪儿来的?” 叶惊寒似乎并不想回答,但终究还是架不住温从简的逼问,只能告诉了他。 “这些是我自己买的,都送给你了。” “为什么?”温从简闻言满眼的不解。 然而叶惊寒却没回答,只是抬头望了他片刻,然后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 “温从简,圣诞节快乐。” 第32章 暴露 温从简原本还以为叶惊寒是在开玩笑,然而等他晚上回家之后,仔细看了叶惊寒给他的那一袋零食,才发现他说得竟然是真的。 叶惊寒送给自己的零食明显和学校的不同,大部分都是各种口味的糖果,甚至还有一盒酒心巧克力,明显比学校发的零食要贵得多。 可是他为什么要送给自己零食呢?而且还送这么贵的? 毕竟虽然他和叶惊寒相处不多,但是也能看出他家境应该不是很好的样子。 难道是在为上次拒绝了自己送药的事道歉吗? 温从简虽然至今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拒绝自己的药,又为什么突然道歉? 但温从简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既然叶惊寒都主动低了头,那么这件事在温从简这儿自然也就彻底翻了篇。 原本爸爸是不让他吃那么多糖果的,但温从简还是没忍住,在睡前吃了一颗酒心巧克力。 酒味儿不算很浓,然而吃下去后温从简却好像真得感受到了些醉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酒心巧克力的味道很是熟悉。 可是还没等他回想起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吃过这个巧克力,就已经睡了过去。 自从圣诞节之后,温从简和叶惊寒的关系似乎好了一点。 当然这种好倒不是成为朋友,只是比起从前,他们终于看起来有些像同班同学。 比如上体育课的时候温从简会主动问他要不要下去打篮球?吃饭的时候,如果叶惊寒是一个人,温从简也会主动和江哲一起坐到他旁边,偶尔下课的时候碰到一起,也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会儿天。 对于他月考成绩一直压自己一头的事,温从简渐渐也没那么介怀了。 毕竟现在想想,明明是自己技不如人,怪到叶惊寒身上就显得很没有道理。 当然最重要的是温从简的逻辑已经重新自洽,因为根据这么多年他看动漫的经验,真正的主角往往会经历各种磨难,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所以叶惊寒的出现,反而印证了他才是真正的主角。 他相信,叶惊寒只是他成功路上的一个小小的磨难,自己总有一天会考过叶惊寒,完成自己的考验。 第43章 当然这些话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因为告诉爸爸的话,爸爸大概会带他继续去看心理医生,告诉江哲的话,他肯定会骂自己中二病。 果然,知道太多的人总是很寂寞。 - 元旦连着周末,所以他们足足放了三天假。 江哲对这三天假期早就虎视眈眈,早早就约了一群人一起打游戏。 温从简从前还挺喜欢的打游戏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封心锁爱了太久,玩了一会儿竟然觉得有点没意思,甚至觉得不如背一会儿英语单词。 江哲说他简直是疯了,肯定是被叶惊寒带成这样的。 温从简闻言立刻反驳道:“我需要他带吗?我本来就很热爱学习。” 江些没有回头,一边打游戏一边回道:“这话要是叶惊寒说我还信。” 温从简有些不明白怎么都放假了话题还是绕不过叶惊寒。 原本不想再提他,谁知道提是不提了,然而晚上的时候却直接遇见了。 打了一天的游戏,大家都有些饿了,于是一起去楼下随便找了家餐厅,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儿遇见叶惊寒。 江哲是第一个看见的,温从简原本正在回温弥玉的消息,告诉爸爸自己吃完饭就回家,然而刚把消息发过去,就听见一旁的江哲突然狐疑地喊了一句,“叶惊寒?” 温从简听到这个名字,手突然不受控制地一抖,手里的手机差点就这么掉了下去。 他原本还以为是叶惊寒也来这儿吃饭了,然而没想到抬头后顺着江哲的目光看了过去,却看到了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叶惊寒。 他正在给不远处的一桌客人倒水,那桌客人都是女生,笑盈盈地和他说这话,看起来很是熟稔。 温从简看着叶惊寒和她们说话的样子,眉头不知为何突然不受控制皱了一下。 江哲本来就尴尬,再加上看见温从简的表情不太好,于是连忙提议道:“要不咱们换一家吧?” “行。”温从简立刻答应。 其他人明显有些不解,江哲只能解释,“遇到同班同学了。” “那叫你同学一起过来吃呗。” 江哲闻言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就被不远处的叶惊寒发现了。 叶惊寒倒是比他们淡然得多,看见他们后面上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便走了过来帮他们点单。 江哲原本还有些担心叶惊寒看到他们会尴尬,如今见他这么淡然,这才放松了下来,随便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了一旁的温从简。 温从简更没心思点菜,胡乱点了几个。 点完菜后叶惊寒就去忙别的了,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被他们撞见而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 然而温从简却先坐不住,起身跟了出去,叫住了正在忙的叶惊寒。 “叶惊寒。” 叶惊寒闻言转过了身,静静地看向他。 温从简原本憋了一肚子话,然而不知为何,看见他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此憋了半天也只问出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叶惊寒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回道:“只是放假的时候会过来兼职。” “为什么?你很缺钱吗?”温从简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了自己问了一个多么蠢的问题。 然而叶惊寒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很诚实地回了一句,“嗯。” - 温从简一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叶惊寒的家庭条件不好不是很难看出来的事,但温从简一直不太清楚这个不好具体是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直到今天看到他在外面兼职,给别人端茶倒水,点菜送餐,这才意识到了,原来他竟然需要自己赚钱。 可是既然这么缺钱,那么上次为什么还给自己买那么贵的零食? 温从简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不想看见那样的叶惊寒。 至于原因,他也不太清楚。 大概就是觉得叶惊寒的手很漂亮,应该握的是笔而不是油腻腻的餐盘。 于是温从简当晚就找到了殳别宴,和他讲了叶惊寒的事,想让他以公司的名字弄个私人资助,最好一次多资助几个人,只是其中包含着叶惊寒,不然实在太过明显。 殳别宴从小对他们父子可谓言听计从,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有些不明白原因,“你什么时候对你同学这么关心了?” “不是关心。”温从简立刻反驳,“就是他这几次考试总是比我高一点。” 殳别宴一听就反应过了过来,“他就是你们班最近几次考试的第一。” “嗯。” “他压你一头,你不生气吗?怎么反而还要帮他?” “我才没那么小肚鸡肠呢好吧。”温从简立刻说道,“更何况他也就暂时压我几次,我迟早是要赢回来的,只不过我不希望这个兼职占用他太多学习时间,万一他因为这个成绩下降,我赢过他也没什么意思,我想堂堂正正地战胜他。” “有道理,不愧是我的儿子。” 殳别宴立刻同意,正准备安排,就听见书房的门被人打开,温弥玉站在门口朝着他们俩看了过来。 殳别宴看见温弥玉的表情,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管手头的事忙完了没有,关了电脑便起身向他走去。 温从简看见这一幕就知道是爸爸又来督促他睡觉。 从前的事温从简记得已经不太清,只记得殳别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见。 直到后来做了手术,才慢慢恢复正常,只是依旧不能过度用眼,所以每天晚上爸爸都会早早和他一起去睡觉。 温从简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本来还想说别忘了资助的事。 然而殳别宴似乎早已知道他的想法,背对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殳别宴做事温从简一直都很放心,果不其然,他们学校很快就收到了一笔资助,每个班刚好有三个名额,叶惊寒品学兼优又家境贫寒,自然在资助之列。 温从简看到老师把他的名字报上去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下好了,叶惊寒终于不用再去兼职,而是可以安心学习。 这件事温从简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毕竟他自己都很难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叶惊寒这么上心? 毕竟明明叶惊寒因为兼职而耽误学习才对他更有利。 想到这儿,温从简自己都因自己善良品质而有些感动不已。 他是这个世界主角的证据再加一。 - 新学期开学不久就是温从简的生日。 温从简的生日总是在上学的时候,这让他每次都十分不爽,所以每次都会挪到周末再过生日。 江哲他们对此也习惯了,提前说了周末再一起聚。 因此温从简生日的这天一切都很平静。 除了他两个爸爸,外加爷爷奶奶每人给他包了个大红包外,便只剩下各大app平台还在坚持不懈地给他发短信送祝福。 江哲很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祝福短信,但温从简却很喜欢,甚至还心情颇好地给每一条祝福短信都回复了一句,“谢谢。” 江哲对此表示不屑,“那些估计都是设定好的,自动发的。” “管他是谁发的,是祝福就行。” 虽然不打算在今天过,但今天毕竟是他的生日,因此温从简的心情很不错,决定给所有人好脸色,一天都是笑盈盈的。 连放学的时候都是哼着小曲,没想到刚走到教室门口却被叫住。 温从简转过头,然后就见叶惊寒站在不远处。 “有事儿吗?”温从简问他。 然而叶惊寒却没有回答,而是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包装好的礼物。 温从简见状不由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生日礼物。 可是自己从来没在班里过过生日,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虽然震惊,但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自然开心,因此温从简还是很开心地收下了礼物。 “这是什么啊?我打开了。”温从简实在太好奇温从简会送自己什么,因此甚至等不及回家就拆了礼物。 然后惊讶地发现里面装着一个海绵宝宝样式的布偶娃娃。 温从简见状更加震惊了,倒不是觉得这个礼物不好,而是……叶惊寒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海绵宝宝布偶的?他明明一向在班里以硬汉的形象示人,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虽然很喜欢,但温从简还是努力收敛住了神色,生怕被叶惊寒看出来自己很满意这份礼物。 然而叶惊寒却似乎还是看出来了。 因为他没有问自己喜欢吗?而是只是对他说了句。 “温从简,生日快乐!” 第33章 道谢 温从简的这个生日过得很快乐,不仅收到了红包,收到了祝福,还收到了很合他心意的礼物。 没错,就是叶惊寒送他的海绵宝宝。 海绵宝宝似乎被提前洗过,温从简抱着它睡觉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他在叶惊寒身上闻到过的洗衣粉味儿。 第44章 并不难闻,反而有些助眠。 每次抱着那个海绵宝宝,温从简都会睡得很香甜。 自从这次生日收到叶惊寒的礼物后,温从简就觉得他这个人还挺讲究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因此温从简也想在他生日的时候回一份礼。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条路行不通,因为自己根本不知道叶惊寒的生日。 原本是想直接问他的,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毕竟叶惊寒也没问过他的生日,却能准确无误地在自己生日当天送自己礼物,那么自己凭什么不能靠自己打探到他的生日。 于是温从简先是找到了他的室友们打探,然而他的室友们对他的情况简直一问三不知。 温从简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叶惊寒这个人一向独来独往,又像个哑巴一样也不爱说话,因此关于他大家的了解确实都不多。 温从简没办法,只能去问了班主任,这才发现他竟然比自己大,生日已经过了,得明年十二月了。 这就意味着离叶惊寒的下一个生日还早,所以温从简只能把计划搁置。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情人节,当然,他们这个年纪自然是不过这个节日的。 毕竟这个年纪最为含蓄内敛,连喜欢都是朦胧暧昧的。 最多也就是给喜欢的人抽屉里偷偷塞一些巧克力。 温从简有时候也会收到一些,但却一直不知道到底是谁送的。 不过最多也就是这样,毕竟他们学校禁止早恋,因此虽然喜欢他的人很多,但也没有人真的和他表白过。 可没想到今天放学的时候却突然被人叫住。 他转过头,竟然是叶惊寒。 他平日里住在学校,所以温从简没太明白他怎么出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找我有事。” “嗯。”叶惊寒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温从简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总是想逗他一下,于是开玩笑道:“怎么?你要和我表白啊?” 温从简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叶惊寒听到这句话却猛然抬头看向他。 眸色很深,仿佛下一秒真的会从他的口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温从简不知为何被他看得心口缩了一下,总觉得自己的玩笑开大了。 好在最后什么都没有,叶惊寒只是摇了摇头,“不是。” 温从简当然知道不是,然而不知为何却还是莫名松了口气,缓了片刻,这才故作轻松地问道:“开玩笑的,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说一声谢谢。” “谢谢?”温从简有些不解,“你谢我什么?” 他最近和叶惊寒没什么交集吧,难道是自己打听他生日的事被他发现了? 想到这儿温从简不由一阵尴尬,毕竟偷偷打听别人生日这种事听起来确实有些怪异,更何况还是他们俩这样的关系。 好在并不是,叶惊寒沉默片刻,说的是,“谢谢你父亲的助学金。” 温从简听到不是他打听生日的事,这才松了口气,然而还没彻底松完,便听到了助学金的事。 应该否认的,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惊寒问的太突然,温从简就这么卡了壳,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回了句,“不……不是。” 但刚否认完便意识到回答错了,毕竟正常情况下如果真的不知道应该问,“什么助学金?”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叶惊寒了然地望着他。 温从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发,眼看瞒不过去,干脆被动便主动,直接冲他伸出了手。 “什么?”他的举动终于成功地打破了叶惊寒面上的平静。 温从简见状心情莫名大好,这才继续说道:“谢礼啊,难道只有一句谢谢吗?” 叶惊寒似乎有些没想到,但还是立刻问道:“你想要什么谢礼?” 他倒是不怕温从简要贵的,毕竟什么他都愿意给。 但有一瞬间还是担心了一下,怕他想要的东西现在的自己还给不起。 然而没想到温从简说的却是,“叶惊寒,请我吃饭吧。” - 这周是大星期,平日里温从简都要睡到日晒三竿才起。 然而这周六温从简却起了个大早,让温弥玉有些惊讶。 “怎么不再睡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约了去……朋友家吃饭。”温从简其实觉得他和叶惊寒还算不上朋友,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实在难以概括,因此怕温弥玉多问,匆匆敷衍了一句便跑出了门。 然后直奔菜市场。 温从简其实也不知道买什么菜,因此干脆乱买一通,满满当当地提了两大袋子的肉和菜,然后在小区对面的一所老旧小区前下了车。 这座小区已经很老了,只有四层,原本鲜亮的红墙早已褪去了鲜亮的颜色,变得斑驳不已,只有楼下的一排排树木依旧长青。 温从简一路来到最后一栋,然后爬上了四楼。 现在才刚七点,但温从简还是毫不犹豫地抬手敲了敲门,果不其然叶惊寒已经醒了,温从简很快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脚步声。 “我就知道你肯定起了。”温从简说着十分不客气地把手中的菜都递给了他,“菜我都买了,中午好好做,我等着吃呢。” 叶惊寒似乎有些没想到他上门做客还自备蔬菜,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照顾他坐下,然后提着两大兜蔬菜去了厨房。 温从简当然不可能好好坐着,而是起来环顾起了四周。 这房子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因此温从简很快就看完了。 很老旧的房子,地面还是水泥地,不大的客厅里只放得下一张沙发和一个冰箱,卧室里的东西更加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以及一个简易衣架。 不过地方看着简陋,但叶惊寒却收拾得很干净,住着倒也不算难受。 “喝点什么?”叶惊寒将东西放好后从厨房走出来问。 “水就行。”温从简正在看他的书桌,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卷子,最前面的是一张数学卷子,已经做完两面了。 温从简看了一眼手机,才刚七点,所以这家伙几点就起来了? 难怪成绩这么好,周末都这么拼。 想到这儿温从简对于他压自己一头的事更没有那么生气了,甚至有了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给。”正在愣神时,旁边突然递过来了一杯水,是热的,里面还漂着一些漂亮的菊花。 “谢谢。”温从简接过,并没有立刻喝,而是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搬出来啊?是不是在宿舍限制你学习了?” “嗯,宿舍有熄灯时间,台灯会打扰别人。” 温从简闻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原本还想问问叶惊寒为什么这么努力?但又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 对于出生普通一点的人来说,学习确实是唯一的出路,因此默默闭上了嘴巴。 温从简那天让他请吃饭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叶惊寒却很当真,真的应了下来。 温从简怎么拒绝都不行,怕他花钱,温从简原本想让他去自己家玩,让他做饭意思一下就过去了。 然而没想到叶惊寒却说他从宿舍搬出去了,还告诉了他自己住的地方。 然后说:“如果你不嫌弃,周末可以去我家,我做一顿也可以。” “你还会做饭?”温从简对此很是震惊,毕竟会做饭的男生确实不多,而且他也确实有点好奇叶惊寒的手艺,因此立刻便答应了。 但他知道叶惊寒的性格,怕他破费,所以早早起来买菜送了过来。 因为今天起得太早,温从简很快就困了。 叶惊寒似乎看出了什么,和他说如果不介意可以在这儿睡一会儿,他去准备饭菜。 温从简当然不介意,于是十分不客气地躺下睡了过去。 叶惊寒还贴心地帮他拉好窗帘,这才走了出去。 温从简有点洁癖,所以很少会睡别人的床,而且还没有换睡衣。 但如果和叶惊寒要他的睡衣又觉得怪怪的,因此温从简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把外套脱下放在椅子上,也没盖被子,尽量把身子蜷起来,只睡了一边。 温从简刚一躺下,又闻到了那股叶惊寒身上总是透出来的,洗衣粉的香气,明明是很普通的味道,然而不知为何,闻起来却莫名让人安心。 温从简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似乎睡了很久,还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好像梦到了很小时候的一些事,然而刚一睁开眼睛,梦中的记忆便像海水退潮一样全部流走。 温从简睁开眼,屋里还拉着窗帘,窗帘很厚重,将光线隔绝得严严实实,所以一时间他竟有些分不清时间。 躺在床上好久才缓过神来,准备起来去洗把脸,结果刚一起身就看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床被子,而且自己睡姿很差,把床几乎滚了个遍。 第45章 所以这是叶惊寒给他盖的吗? 温从简愣了一下,起身下了床,一开门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温从简有些惊讶地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快八点,他竟然在叶惊寒家睡了一天。 叶惊寒怎么也没叫他? 想到这儿,温从简立刻找起了叶惊寒。 客厅没有开灯,一切都昏昏暗暗的,只有厨房的灯还亮着。 温从简连忙走了过去,发现叶惊寒正在做饭。 他穿着一件很家居的常服,正在炒菜,腰上还系着围裙,动作熟练,看起来真的会做饭。 “醒了。”叶惊寒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然后就见温从简站在厨房门口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不叫我?”温从简走过来问。 他原本是想要质问叶惊寒的,没想到叶惊寒做的饭实在太香,他刚一过来便立刻被桌子上的饭菜吸引,忍不住夹了一筷子。 原本还没那么饿,结果没想到叶惊寒做的饭这么好吃,肚子瞬间叫了起来。 “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叶惊寒立刻说道。 温从简瞬间忘了刚才想要问什么,乖巧地拿着筷子站在他旁边,眼巴巴地望着炒锅里的菜。 叶惊寒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做好了,温从简则主动端菜,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因为吃得太入神,温从简好一会儿才发现叶惊寒一直没动筷子,而是静静地望着他吃饭的样子。 温从简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好意思,但他才不肯承认是因为叶惊寒做的饭太好吃,而是傲娇道:“我是饿了才吃这么快的。” “我知道。”叶惊寒说着替他夹了一筷子菜,然后回道:“但我还是很开心。” ----------------------- 作者有话说:实在不好意思,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抽不出时间写,抱歉,会给大家发红包补偿[抱拳] 第34章 面子 温从简从小到大吃过的美食数不胜数,毕竟他爸爸就很会做饭,然而不知为何,明明只吃了一次,他却对叶惊寒做的饭有点念念不忘。 明明就是很家常的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印象竟然能这么深刻。 但他自然也不可能再让叶惊寒给他做一次,因此尽管回家之后依旧想念,但温从简还是一直忍着。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叶惊寒周一的时候竟然会给他带饭。 是两个三鲜蔬菜馅的包子,温从简吃了一口后很是惊讶,竟然很像是他爸爸做的。 “你从哪儿买的?”温从简吃完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然而没想到叶惊寒说得却是,“自己做的。” “你还会做包子?”温从简更加惊讶。 毕竟温从简还记得爸爸蒸包子时的样子,光是那么多道工序他都记不住,没想到叶惊寒竟然会做,而且还做得这么好吃。 简直是十项全能啊。 想到这儿温从简又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心中竟然对叶惊寒生出一丝敬佩之意。 到底有什么是这人不会的? 自从温从简说了一句好吃,之后的每天早上叶惊寒都会给他带早饭,而且每一天的都不重样。 这让温从简很不好意思,毕竟做饭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况且他也不想耽误叶惊寒休息的时间。 叶惊寒学习那么刻苦,晚上睡得一定很晚。 然而叶惊寒却很坚持,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天天给他带早餐。 温从简拗不过他干脆收下,打算周末的时候请他吃饭。 大概是最近他和叶惊寒的来往太过频繁,江哲都看出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于是问他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温从简闻言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 他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因为叶惊寒看起来一副很想和他做朋友的样子。 那他呢?想和叶惊寒做朋友吗?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或许他们也可以当朋友试一试。 想清楚后温从简便没有那么纠结了,坦然接受了叶惊寒的好意,并且还约了他周末一起吃饭。 温从简原本是想请客的,但叶惊寒说他可以做饭。 温从简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叶惊寒已经给他带了一周的早饭,但想了一下叶惊寒做的饭,温从简终究还是没忍住,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这周是小星期,只放半天假,于是两人放学后便一起去了超市。 这次温从简本来打算还是自己买菜的,但没拗过叶惊寒,最后还是叶惊寒付了钱。 温从简想帮他提袋子,但叶惊寒却没允许,只是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酸奶让他喝,然后自己提着袋子走在最前面。 温从简则喝着酸奶跟在他后面,一直到了叶惊寒的家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如果是几个月以前,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和叶惊寒一起逛超市,甚至还去他家吃饭。 谁能想到,他们俩竟然也能有这么一天。 温从简原本是想吃顿饭就走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叶惊寒的房间放了什么迷魂香,他刚吃完就觉得困了。 于是又在他床上睡了一下午。 原本打算睡醒了就离开,但大概是睡得太舒服,温从简醒来后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根本懒得动弹,更何况叶惊寒已经做好了饭,于是温从简就又吃了顿饭。 吃完饭后温从简原本想要洗碗,但被叶惊寒拦住。 不仅如此,叶惊寒还给他切好了水果让他躺在沙发上吃。 叶惊寒住的地方连一般都算不上,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却觉得很舒服,甚至有些乐不思蜀。 因此晚上温弥玉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时候温从简竟然犹豫了一下。 他以前有时候小星期也不回来,因此温弥玉听到他的反应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你今晚是不是又在江哲家住了?” 温从简和爸爸一向是无话不谈的,然而不知为何,他却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向爸爸提起叶惊寒。 明明只要说是同班同学就好,然而温从简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因此支吾了一下,还是回了声,“嗯。” “那你们打游戏别打太晚,早点休息。” “好,知道了。” 温从简刚挂断电话,就见叶惊寒从厨房走了进来,还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温从简伸手接过,喝了一口,这才和他说道:“叶惊寒,我今晚可以住你这儿吗?” 叶惊寒似乎有些没想到,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然后立刻站起了身。 温从简有些没料到他的反应,连忙问道:“你去哪儿啊?” 然后就听叶惊寒回道:“帮你准备东西。” 温从简一听立刻坐起身来,“你这是同意了?” “嗯。”叶惊寒背对着他回道,“我当然……同意。” 叶惊寒下楼给他买了新的牙刷和一些洗漱用品,还给他找了自己的睡衣。 结果温从简准备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换洗的内裤。 于是问叶惊寒有没有新的?借他穿一下。 大家都是男的,因此这在温从简眼里实在算不了什么。 然而不知为何叶惊寒却突然有些发愣,许久才反应过一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给他找了起来。 温从简则抱着睡衣站在不远处等他,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温从简突然发现叶惊寒的耳朵似乎红了。 若是平时温从简肯定会逗逗他,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借的东西有些特殊的缘故,温从简也有些不好意思,因此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叶惊寒找到内裤,他就立刻接过去卫生间洗澡了。 叶惊寒住的地方没有浴霸,浴室有点冷,因此温从简匆匆洗了一下就穿衣服跑了出来,结果一出来才发现内裤有些不合适。 叶惊寒的内裤怎么这么大? 因为怕内裤掉下来,温从简一直伸手去提,叶惊寒向来敏锐,立刻询问道:“内裤不合适吗?” 温从简表现得这么明显,肯定瞒不过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肯定不可能说太大了,毕竟这可是事关男人面子的问题。 因此纠结了片刻后,努力装作云淡风轻地回了句。 “嗯,有点紧。” 第35章 故事 “紧?” 叶惊寒闻言似乎有些狐疑,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要下楼去给他买新的。 温从简见状立刻拦住了他,“没事儿,也没那么紧,凑合一下足够了。” 温从简其实很怕叶惊寒非要去,毕竟他现在穿的内裤已经够大了。 好在叶惊寒并没有,见他坚持也就作罢。 于是两个人一起上了床,一人一半躺下。 温从简下午睡了太久,晚上并不困,于是想要和叶惊寒聊聊天。 第46章 可是他对叶惊寒了解得实在太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因此想了半天后才问道:“叶惊寒,你睡了吗?” “没有。”屋子里很暗,所以温从简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到叶惊寒的声音。 他确实还没睡,声音中都透着清醒。 “你会讲故事吗?” “讲故事?”叶惊寒不知为何,声音突然顿了一下。 “嗯。”温从简回道,“我小时候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爸爸都会给我讲故事,听故事能睡得快一点。” 温从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毕竟听起来挺莫名其妙的,他都这么大人了睡前还要听故事,而且显得很幼稚。 然而不知为何,在叶惊寒面前说这些他却没什么顾及,总觉得无论自己做什么,叶惊寒都会包容他。 果不其然,叶惊寒很快便答应了他,“好。” “那你讲吧。”温从简说着抱着自己的被子往叶惊寒的身侧靠了靠。 肩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叶惊寒似乎缩了一下。 温从简以为他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于是连忙停下,但并没有离得太远,他已经枕到了叶惊寒的枕头上,一侧头就能看到叶惊寒的耳朵和头发。 “讲吧。”温从简抱紧被子,满怀期待地说道。 不知为何叶惊寒并没有立刻应声,而是等了一会儿,这才终于缓缓开了口。 “很久很久以前,在大海里有一条小丑鱼……” 温从简还以为叶惊寒这样的人肯定给他讲的是什么历史故事,英雄传记,没想到竟然是童话,不免有些惊讶,但还是耐心地挺听了下去。 “它生活在大海的最深处,那里终年昏暗,不见天日,不时还有暗礁和湍流,而它太过渺小,所以一直活得小心翼翼。” “然后呢?”不知道是因为叶惊寒的声音太好听,还是他讲故事的方式很舒服,温从简闻言突然对这个故事产生了些好奇。 “小丑鱼过得很痛苦,所以一直很不开心,直到有一天它听人说,海面之上有阳光,照到阳光的人会得到幸福,于是它开始拼命地向上游,试图游出海底。” “那他游出去了吗?”温从简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已经萌生出了一丝困意,但他实在太好奇这个故事,因此还是强忍困意听了下去。 “没有,但……” 叶惊寒说到这儿声音微顿,似乎侧头看了他一眼,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他在游向海面的途中,遇到了另一只小鱼。” “也是小丑鱼吗?”温从简问。 “不是。”叶惊寒否认道,“他很好看。” 温从简原本还想问另一只到底是什么鱼?但叶惊寒已经继续讲了下去。 “他不仅好看,还很好,会给小丑鱼带好吃的食物,会带着小丑鱼一起玩耍,还会在危险时挡在小丑鱼的身前保护它。” “然后呢?”叶惊寒的房间大概真的有迷魂香之类的东西,温从简明明刚才还很精神,然而只是听了一会儿故事,便觉得困意阵阵袭来,很快眼睛就已经有些睁不开了,但这个故事还没听完,因此温从简还是努力强撑着眼皮问了下去,“然后呢?” “然后他们成为了朋友,再然后……” 叶惊寒说到这儿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变了一下,“他不见了。” “它去哪儿了?”哪怕温从简强撑着精神,但意识还是不受控制地模糊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叶惊寒说了什么,但却已经听不太清。 好像是,“小丑鱼每天都去找它。” 那找到了吗? 温从简想问,但困意太深,已经张不了口,意识不知道什么消散,还没回过神就已经睡了过去。 好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还是听到了后续结局。 小丑鱼找到它的朋友了吗? “找到了。” 第36章 阵营 因为内裤实在不合适,所以温从简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在去学校之前先回了趟家。 当然他没告诉叶惊寒自己回家是为了换内裤,而是说他眼镜忘带了。 其实他眼镜就在书包里,不过他昨天作业写完了,没用上眼镜,所以叶惊寒也不知道他带了眼镜。 换下来的内裤温从简本来想扔了的,毕竟有点大,他又不能穿。 然而最后想了许久后还是没扔,而是洗干净收了起来。 他决定把这条内裤作为自己今后努力的目标。 开玩笑,他可是主角,迟早有一天他要和叶惊寒一样大,不,是超过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叶惊寒在一起实在是太舒服的缘故,温从简越来越喜欢黏着他,没事儿便去他那儿蹭饭,甚至五一小长假也直接放弃了出游计划,而是去了叶惊寒家。 当然,依旧是以江哲的名义做掩护。 这次叶惊寒准备的更加充分,不仅给他准备了新睡衣,还有新内裤。 当然,比上次的还要大。 温从简看着手中的内裤沉默了片刻,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上次其实是在嘴硬,最后还是换上了。 不过反正穿在里面,虽然不舒服,但也无伤大雅。 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好,白天再穿就有些不合适,因此温从简决定明天早上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换掉这条内裤。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叶惊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不远处的桌前写卷子。 温从简原本还想再赖会儿床,见状立刻被激起了胜负欲,也跟着爬了起来,想要开始写作业。 不过叶惊寒见他醒了便没有再继续,而是起身去厨房做早饭,让他吃完再开始。 磨刀不误砍柴工,时间确实不差这一会儿,因此温从简心安理得地又赖了一会儿,一直等到叶惊寒做好了饭,这才爬起来吃早饭。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写作业,因为那该死的胜负欲,温从简的效率高的离谱,一上午便做完了所有作业。 作业写完后也没有停笔,而是又做完了一套试卷。 温从简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热爱学习过,竟然就这么学习了一天。 原本写的时候还没觉得,直到放下笔之后温从简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阵疲惫和困意,肩膀和后背僵成一片。 于是他站起身来想要活动一下身体,叶惊寒原本正要去做晚饭,见状突然停下脚步,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按按?” “按什么?”温从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叶惊寒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才意识到他是要给自己按摩。 “你会按吗?”温从简将信将疑,毕竟按摩也是一个技术活。 可是没想到叶惊寒刚按了几下温从简便沉默了。 这手法竟然和他从前在按摩店里按过的差不多。 “你不会还在按摩店打过工吧?”温从简原本是想开个玩笑。 可是叶惊寒却没回答。 温从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他。 叶惊寒这些年因为生存做过许多事,各种各样的目光也看过太多。 他本来以为温从简会好奇他这些年的经历。 然而没想到的是并没有。 温从简只是抬眸望了他片刻,然后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叶惊寒,你好厉害啊。” - 温从简并没有反讽,他是真这么想的。 虽然叶惊寒从没有说过他的经历,但温从简也能看出来他熬过来得一定很不容易。 温从简虽然出身富贵,但他明白这和他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完全是因为家庭的原因。 如果他换成叶惊寒的背景,肯定做不到像他这么坚强和努力。 似乎从这一刻起,温从简心中对于他总是处处强于自己的那最后一点不甘也消失殆尽。 他终于第一次彻底看见了叶惊寒其实是一个多么光彩夺目的人,也终于下定了和他成为朋友的决心。 当然,他又不是小学生,决定成为朋友还要发表一个声明。 他只是在这一刻,彻底把叶惊寒归到了自己朋友的阵营里。 当然他没有明说,只是在叶惊寒面前表现得更加轻松随意。 晚上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和他躺在一起,也不顾叶惊寒愿不愿意,和他紧紧挨在一起谈天说地。 当然,没有聊叶惊寒家里的事,毕竟他家里的条件一看就不会太好,温从简也不好奇。 不知道为什么,温从简一靠近叶惊寒就觉得安心,因此很快就萌生出了困意,眼皮不受控制地闭上,就这么一点点睡了过去。 正睡得迷迷糊糊时,他似乎感觉到了叶惊寒给他拉了拉被子。 叶惊寒看着高冷,然而身上却很热,像一个小火炉,因此温从简很不客气地靠了过去。 温从简似乎是枕到了叶惊寒的胳膊上,又似乎是靠进了他的怀里。 第47章 但温从简的意识早已四散,所以根本分不清,只觉得暖和,所以不断靠近。 他原本还担心叶惊寒会和他拉开距离,好在并没有。 叶惊寒只是僵了片刻,便反手将他抱得更紧。 因为太困,温从简已经分析不出这其中的异常,只是任由意识不断坠向黑暗。 只是在意识彻底陷入沉睡之时,温从简感觉到脸颊似乎微微陷下去了一点,像是有人在轻轻捏捏他的脸。 他已经分不清是真的有人在轻轻触碰还是困意带来的错觉,只是感觉这种感觉很是熟悉。 - 温从简十分不客气地在叶惊寒家里待完了整个五一假期。 叶惊寒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甚至还十分隐晦地表示,随时欢迎。 这让温从简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叶惊寒果然够资格做他的好兄弟。 其实温从简也很喜欢叶惊寒家,虽然环境一般,但待在这儿总是莫名觉得安心。 但很可惜的是五一之后便没有什么大的假期,所以之后温从简都没能再抽出时间过去。 夏天是温从简最讨厌的季节,没有之一,因为每到夏天天气就会转热,暴烈的阳光公平地照射着世间的一切,让温从简一点精神都提不起。 温从简有心脏病,所以下节体育课可以不去,因此刚一下课他就蔫蔫地趴在桌子上。 江哲见状就知道体育课他不会下去,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下节课打球不?” “不去。”温从简说着恹恹地转过了头,然后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行。”江哲说着抱起篮球起了身,开玩笑道,“那你好好歇着,温黛玉。” 温从简闻言想要骂人,但懒得起身,因此只在心里回了他一句。 夏日的阳光似乎空气一般无孔不入,即使用胳膊挡住,却还是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阳光坚持不懈地往人眼睛里钻。 正有些烦躁之际,温从简突然感觉到身旁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温从简有些奇怪地掀起了眼,然后就见一本书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面前。 书脊处是一只很好看的手,笔直修长,骨节分明。 这是…… 温从简不由抬眸,将目光一点点上移,然后就见叶惊寒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旁边,用书将他面前的阳光全部遮去。 第37章 夏至 这段时间两人已经很熟悉了,因此温从简也没觉得他的动作突兀,只是懒懒地问道:“你也不下去吗?” “嗯。”叶惊寒说着,低头用另一只手写起了卷子。 温从简看着他,心中已经没有了和叶惊寒一起卷的想法,于是闭上了睡了过去。 只是在教室毕竟睡得不安稳,没一会儿胳膊就麻了。 温从简迷迷糊糊中正准备换个姿势。 结果一睁眼就看见了叶惊寒的侧脸,此时阳光正好,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金,一切朦朦胧胧的,有些看不清,但即使如此,还是不难看出叶惊寒的帅气。 真奇怪。 温从简转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为什么要关注一个男生长得好不好看呢? - 不知是不是因为快到暑假的缘故,时间突然变得慢了起来,五月一直磨磨蹭蹭地不肯走,似乎过了很久才终于过完。 然后便迎来了六月。 六月一日是儿童节,他们早已不是儿童很多年,所以温从简原本根本不觉得这个节日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然而没想到王姐竟然买了一大盒棒棒糖分给了他们,说让他们再重新体验一次儿童节,然后让班长和叶惊寒发给他们。 班长和叶惊寒各自抱着一盒棒棒糖从两边发起。 叶惊寒负责的是他这边。 温从简原本是想仗着朋友的关系“搞一下特殊”,想让他给自己发一个苹果味儿的。 然而还没开口叶惊寒便已经精准地预判了他的目的,不仅给了他苹果味儿的棒棒糖,还给了两个。 “假公济私啊。”温从简原本想调侃。 然而没想到叶惊寒却说:“我的也给你。” “为什么啊?”温从简闻言连忙问道。 叶惊寒原本已经打算离开,闻言却停下了脚步,对着他说道:“因为希望你双倍开心。” 那两根棒棒糖温从简吃了一下午才吃完,大概吃甜食真的会令人心情愉悦,温从简的好心情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同时他又想起了给叶惊寒送礼的问题。 平心而论,叶惊寒对他真的很不错,因此温从简总是想回他一个礼物,可是叶惊寒的生日实在是离得太远,让他根本找不到什么借口。 直到这天他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日历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非要等到叶惊寒生日,随便找一个节假日也不是不行。 于是温从简便很认真地在日历上挑选起了日子,经过他好一番的精挑细选,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日子。 于是他早早买好了礼物,在这天放学的时候叫住了叶惊寒,和他一起出了校门,向外走去。 叶惊寒还以为他是想去自己那里住,然而没想到的是刚一出校门,温从简就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这是什么?”叶惊寒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明显有些不解。 然后就见温从简问他,“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是什么日子?”叶惊寒闻言立刻回想起来,可哪怕他把记忆都翻了个遍,也没想明白今天到底是什么值得送礼物的日子。 温从简的生日?不是,早就过去了。 他的生日?不是,还没到。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也不是。 那到底…… 还没等他想清楚,就见温从简已经把礼物塞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对着他说道:“笨死了,今天是夏至,这是我送给你的夏至礼物。” “夏至快乐,叶惊寒。” 叶惊寒一开始还不明白温从简为什么夏至要给自己送礼? 本以为暗藏了什么深意,但后来才发现,他只是单纯地想给自己送礼而已。 因为不止是夏至,后面的小暑大暑他也都有礼物。 礼物也是什么类型都有,并非所有都很正式,有的甚至像是他一时兴起买下来的,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送给他。 叶惊寒一开始是不想收的,但他从来都拗不过温从简,因此最终还是收下。 到了后来,他甚至有些期待起了温从简不知何时就会从包里或者身后突然拿出来的礼物。 倒不是期待礼物,而是很喜欢温从简眼睛亮亮地望着自己,就像是很多年前一般对着自己说:“叶惊寒,这个送给你。” - 在温从简送给叶惊寒了十三份礼物后,他们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也终于结束。 等到再次开学,他们就将迎来新身份的转变。 马上就高三了,所以他的两个爸爸都很担心他,让他不要压力太大。 温从简其实倒没什么压力,毕竟他的成绩一直都很平稳,考上心仪的大学绰绰有余。 唯一有些不爽的就是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见不到叶惊寒了。 原本他是想继续让江哲打掩护,但江哲出国玩了,因此温从简只能按捺住性子在家学习。 暑假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因此等温从简再想起叶惊寒,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他原本以为叶惊寒肯定和他一样在家学习,毕竟开学就高三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在商场里的餐厅见到他。 彼时江哲刚回国,于是温从简约了他去吃饭,原本他是没看到叶惊寒的,没想到江哲却突然扯了他一把,问他,“那个是不是叶惊寒?” 温从简闻言立刻就想说:“怎么可能?” 毕竟他现在有助学金,那笔助学金还是不小的数目,更何况开学他们就高三了,只有疯了才会这个时候跑出来兼职。 然而没想到的是等温从简转头看去,却发现不远处的人竟然真的是叶惊寒。 第38章 别扭 温从简看到他只觉得脑子懵了一下。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如果是别人,那么打不打工,兼不兼职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那个人是叶惊寒,因此温从简只觉得怒从心头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毕竟叶惊寒来打工,学习时间必然下降,那么说不定自己下一次就能考过他。 明明温从简以前做梦都想考过他,然而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却只有生气。 等他们开学就要高三了,现在是出来打工的时间吗? 想到这儿,温从简再也忍不住,直接冲进了叶惊寒的店里。 叶惊寒正在给一桌客人点单,似乎没想到温从简会突然过来,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淡淡的表情。 温从简看见他这副表情就来气,但还没完全丧失理智,一直等他给这桌点好单,这才把他拉了出去。 第48章 “你是不是疯了?”温从简甚至顾不上问一句原因,便忍不住直接说起他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开学就升高三了?现在居然还在这儿兼职!” 温从简太生气,因此并没有注意语气,然而叶惊寒却并没有生气,当然也没有回应,而是侧过了头去。 温从简最讨厌他的回避,一时间更加来气,拉着他就要往餐厅走,“你现在就去把工作辞了!” 温从简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多么突兀,但他还是就这么做了,不知为何,在叶惊寒面前他总是很安心,似乎无论他提出多么苛刻的要求叶惊寒都会答应。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次叶惊寒却甩开了他的手,止住脚步道:“不行。” “你说什么?”温从简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他。 叶惊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为难,但最终还是很坚决地摇了摇头,回了句,“不行。” “为什么?”温从简觉得自己简直快要炸了,一时间甚至有些口不择言起来,“你就那么缺钱吗?学校不是给你发了奖学金吗?你要是缺钱跟我说啊,我可以给你。” 温从简一向是嘴比脑子快,因此都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些话有多不合适。 叶惊寒似乎依旧没有生气,他只是沉默地望了温从简片刻,然后转身向店里走去。 温从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下意识想要开口叫住他,然而最终还是没能想开口,满脑子都是他好心当成驴肝肺,一时间也生起气来,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一旁的江哲见状这才终于敢追了过来,询问道:“你俩刚才是不是吵架了?” 温从简正在生气,因此并没有回答,连饭也没心情吃便直接回了家。 从那天起温从简就再也没和叶惊寒说过话。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生气的很没道理,毕竟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是叶惊寒自己的事,但温从简就是气不过。 气到甚至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再和叶惊寒说话。 当然,现在正在放假,他也见不到叶惊寒,更没机会说话。 直到这天江哲约他们几个出去打台球,不过温从简一直兴致缺缺,根本没打几球。 江哲自然看出了他心情不好,于是提议道:“要不去喝酒吧?” 温从简其实不怎么能喝酒,但大概因为最近太不开心,最后还是跟人赌气一般去和他们喝了酒。 温从简的酒量很差,所以点的果酒,没想到果酒的味道太好,一个没注意就喝多了。 江哲原本是要送他回家的,然而温从简却不肯回去,而是晕晕乎乎地报了个地址。 江哲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把他送了过去。 送到后看着面前的老旧居民楼一脸疑惑,转头问他,“这到底是哪儿?” 温从简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头脑既昏沉又兴奋,听见江哲的声音,抬起头看了半天,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是叶惊寒的家,他怎么来这儿了? 一旁的江哲还在发懵,问他,“你来这儿干嘛?我送你回去吧。” 温从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也不想回去,加上喝多了酒头有些发晕,脚步不稳,干脆就这么一屁股坐了下去。 “诶,你怎么还坐下了?”江哲见状连忙去扶他,想要把他拉起来,然而却被温从简甩开。 “你别管我了。”温从简像是困了,说着把头埋进了臂弯。 江哲简直要被他气笑,继续把他往起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你,赶紧起来,我把你送回去。” 温从简哪里肯,死活不肯起来,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江哲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转过头,竟然是叶惊寒的身影。 江哲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在这儿?就见叶惊寒已经走了过来,将温从简从他手中接了过去。 江哲见状不由一愣,然后就见刚才死活都不肯起来的温从简现在倒是听话,乖乖被叶惊寒扶着,一点也没了刚才的叛逆。 江哲只觉得不明所以,隐隐约约还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还没等他品出这丝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就听叶惊寒对他说道:“我家就在楼上,我先扶他上去。” 江哲闻言只觉得更懵。 这儿是叶惊寒的家?所以温从简是怎么知道这儿的?而且为什么喝醉了非要来这儿?还有最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没告诉过自己? “这……”江哲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叶惊寒毕竟是同班同学,温从简这种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回家的样子,因此纠结片刻还是点头同意,只是不住地叮嘱叶惊寒,要照顾好温从简。 叶惊寒自然答应。 温从简虽然喝的有些醉了,但还不至于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只是他没想到叶惊寒会突然出现,更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家楼下,怕叶惊寒问他,因此干脆装得不省人事,就这么被叶惊寒带回了家。 刚一被带回去温从简就被放到了床上,他原本还想继续装睡,然而刚一躺下却发现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因为喝了酒,大脑运行得有些迟缓,因此温从简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到底是哪里不同。 叶惊寒的床突然变得很软。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这张床上睡觉时的感觉,硬得像是床单下面就是床板。 温从简从小到大都没睡过这么硬的床,因此第一个晚上其实睡得并不太好,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得厉害。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叶惊寒似乎意识到了,在下面多铺了一层被褥,温从简再睡在上面时觉得好了很多,但依旧很不舒服。 可是这次却不一样,温从简躺在上面,整个人差点陷了进去,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 什么时候换床垫了?温从简一边想一边趁着叶惊寒出去时偷偷睁开了眼,这才发现不仅仅是床,屋里的窗帘也换了,换成了很清亮的浅蓝色。 除此之外,地上还多了一层地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铺上去的。 温从简看着面前的一切不禁有些发愣,毕竟面前的一切都和这个房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为什么要突然换这些呢?温从简翻了个身,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门口传来响动,温从简听见声音立刻闭上了眼睛开始装睡,但耳朵却还高高竖起,时刻关注着叶惊寒的动静。 然后他就感觉到叶惊寒把他扶起来,给他喂了些水,然后用毛巾很仔细地替他擦了擦脸和手,不知为何,温从简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怪异。 他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但又不好突然睁开眼,直到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 温从简听见声音,这才装出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要去找自己的手机。 结果刚坐起来就见有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把手机给他递了过来。 温从简见状连忙接过,是温弥玉。 温弥玉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温从简闻言原本是想说这就回去。 然而刚一起身却突然愣住,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毯,突然反应了过来。 因为从小到大房间里都铺着地毯,所以温从简习惯性地在家里赤脚。 上次住在叶惊寒家里的时候他早上起来时习惯性地直接踩到了地上,被冰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但这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插曲,没想到叶惊寒竟然会记在心上。 “从从?”大概是他太久没有说话,对面的温弥玉忍不住叫了他一下。 温从简这才回过神来,对着电话说道:“爸爸,我今晚不回去了。” 温弥玉对于温从简一向管束不多,闻言也没多想,直接问道:“你今晚还在江哲家吗?” 温从简本来是想说叶惊寒的,但他和叶惊寒还在冷战,提起他的名字总觉得怪怪的,因此最后还是回了句,“嗯。” 温弥玉并没有多说什么,叮嘱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温从简原本还想继续装醉的,如今也装不下去了,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叶惊寒。 他原本想问,“你是不是为了弄这些东西才去做兼职的。” 然而还没开口就听叶惊寒先一步说道:“兼职我已经辞掉了。” 温从简闻言不由一愣,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想表现得满不在乎一点,然而一出口语气还是忍不住得变扭,“你不用向我汇报。” “嗯。”叶惊寒闻言立刻应道,但下一句却是,“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告诉我干什么呀?”温从简反问。 然而就听叶惊寒说道:“不干什么,只是想问问你。” “问我什么?” “所以……别不理我了行不行?” 第39章 气息 温从简自然不肯承认自己这段时间是在闹别扭,毕竟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因此嘴硬道:“我没……不理你。” 叶惊寒没有反驳,只是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一样静静地望着他。 第49章 温从简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侧过了头看向一旁,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叶惊寒,我想喝橙汁。” 叶惊寒家里连冰箱都没有,自然也没有橙汁。 但叶惊寒却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转身跑了出去。 很快他就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橙汁。 橙汁像是刚放进冰箱一样,带着微微的凉意,但却并不冷,喝下去后很是爽口,令人瞬间心情舒畅。 温从简喝完后心情瞬间好了很多,于是这才抬起头来对着叶惊寒说道:“我不生气了。” 温从简一向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因此除了这瓶橙汁还白嫖了叶惊寒一个要求。 无论温从简提什么他都得答应,但是介于温从简现在还想不出来到底让叶惊寒答应自己什么,因此只能让他先欠着。 这简直是不平等条约,然而叶惊寒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你不怕我将来提个你做不到的吗?”温从简捧着橙汁抬头望向他。 “不怕。”叶惊寒说着把他手里的橙汁拿开,然后说道,“时间不早了。” 温从简本来就喝了酒,听他这么一说困意瞬间涌了上来,一时间也忘了继续追问为什么,便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来跟着叶惊寒一起去洗漱。 叶惊寒家里的卫生间很小,站两个人有些勉强,然而温从简洗漱时叶惊寒却没有完全退出去,而是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洗漱。 温从简刷牙时抬头看着镜子里叶惊寒望着自己的样子,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像是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子。 怎么刷牙都要看着他啊? 不过话虽如此,温从简也没赶他走,而是乖巧地在叶惊寒的注视下洗漱完,然后换了睡衣在叶惊寒的床上躺下。 自从他偶尔会在这里小住后,叶惊寒给他准备的东西便越来越多,从睡衣拖鞋到洗漱用品,简直一应俱全。 当然内裤除外,内裤原本叶惊寒也是要给他准备的,不过因为温从简死要面子的缘故,叶惊寒给他准备的内裤一直偏大,从那之后温从简就自备了。 叶惊寒是一个很会投其所好的人,温从简每在这儿住一次,这里就会有一些变化,有一些变化温从简甚至发现不了,只能感觉到住的时候似乎比上次更舒服了。 比如现在,身上的睡衣是他最喜欢的棉麻的材质,被子很柔软,床的软硬也很适中,甚至比他们家数十万的床更加舒适。 温从简觉得很奇怪,明明叶惊寒这里这么破,他为什么还总是喜欢来这里? 温从简喝了酒,大脑简直像一团浆糊,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他不是一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于是干脆不想,闭上了眼打算睡觉。 然而就在他快要沉入梦乡的时候,身旁的位置突然微微向下凹陷,紧接着温从简的鼻腔内便传来了淡淡的,他很熟悉的味道,是叶惊寒身上的气息。 温从简一直觉得叶惊寒的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味,很清爽,淡淡的,像是柑橘。 温从简很喜欢这种味道,以为他是用的橘子味的沐浴露,然而等他在这里洗过澡后才发现并不是。 叶惊寒用的沐浴露就是超市最普通的那一款,薄荷味的,所以这种甜甜的柑橘味儿到底是哪里来的? 如果是从前温从简再好奇也不会做些什么,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喝了酒的缘故,温从简一点也不压抑自己,觉得好闻便直接掀开自己的被子钻到了叶惊寒的被子里,然后把头埋在他肩膀处。 温从简能感觉到叶惊寒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似乎还转过了头,但却始终没有出声,也没有问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浑身僵硬地任由他抱着。 温从简原本是想闻两口就回去的,然而真抱住后简直像是闻到了猫薄荷的猫,瞬间便不舍得撒手,到了最后还没来得及回自己的被窝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是和叶惊寒闹别扭的这些日子他睡得最好的一次,简直像是昏过去一般,直接沉进了一片黑暗里。 直到凌晨时分意识才微微转醒,然而也没有彻底醒来,而是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 画面很乱,温从简也不知道自己在梦些什么,一会儿梦到自己坐在一辆出租车上似乎要去什么地方,一会儿梦到似乎有人给了他一个橘子,鼻腔中充满了淡淡的橘子香气,然后就是有人突然牵着他的手,带他去一个地方。 温从简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知道牵他的人是谁?只能感觉到自己跟着他一直跑,一直跑,似乎经过了老旧的街道,医院,然后来到了一栋破旧的老楼前。 他们刚到,周围的天便暗了下来,周围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切都摇摇欲坠,面前的楼房突然站起来了,变长了一个巨大的怪物,大到似乎它光是投下的影子便能将整座城市遮蔽。 “快跑!”温从简想要拉着一旁的叶惊寒快离开这里。 然而他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竟然纹丝不动,温从简怎么也拉不动他。 温从简又急又气,甚至想要背起他向外跑,然而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却突然被推开了。 温从简被推得很远,远到一下子离开了怪物的攻击范围,但叶惊寒还在那里。 于是温从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向叶惊寒跑去。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只看到了不远处天塌地塌,怪物的阴影彻底向叶惊寒压下,然后周围一片沉寂。 “叶惊寒!” 温从简猛地从床上坐起。 刚才的一切实在太过真实,因此他醒来之后依旧没有完全从梦中脱离,只觉得心有余悸,于是连忙向右看去。 叶惊寒被他的动作惊醒,坐起身来,眼中是难得的茫然。 他似乎想问温从简发生了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温从简就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叶惊寒明显因为他的动作而愣住,但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叶惊寒一边拍着他的背问,一边轻轻安抚。 温从简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这才终于平复了几分心情,随即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几分不好意思。 不是,他这是在干什么?做了个噩梦而已,怎么还往人家怀里扑啊?又不是在演偶像剧。 于是温从简连忙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尴尬地撩了一下头发,这才回道:“没什么,我刚才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叶惊寒似乎很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温从简一边说一边努力回忆,他刚才一醒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就仿佛潮水一般褪去,因此温从简只隐约记得大概的事情。 “就是梦到好像遇到了什么危险,我逃出来了,你没有,你一个人被丢在了那里。” 温从简说完不知为何突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只觉得一下子烦躁了起来,但他又弄不明白原因,只觉得自己实在莫名其妙,于是转移注意力一般找起了手机,想要看看现在是几点。 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叶惊寒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好一会儿才发现了叶惊寒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过了许久温从简才后知后觉地发问。 然而此时的叶惊寒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答非所问道:“没什么,只是梦而已。” 第40章 心虚 这场别扭悄无声息地开始,结束得也悄无声息。 一觉醒来,谁也没再提起过之前的事。 温从简又恢复了往日的不请自来,没空便跑到叶惊寒家的日子。 温弥玉终究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问他最近怎么总往外面跑? 温从简见瞒不住,最终还是告诉了他叶惊寒的事。 温弥玉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所以并没有在意。 直到晚上睡觉前才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不是温从简小时候那个最好的朋友。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温弥玉本以为他和温从简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万万没想到他们不仅再次重逢,还成为了同班同学。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温从简第二天刚一起来就碰到了坐在客厅的温弥玉。 他正在做饭,做的还是包子。 这些年爸爸的工作越来越忙,加上家里有阿姨照顾他们的起居,温弥玉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过饭了。 因此温从简很是想念,见状一下子跑了过去,叫了一声,“爸爸。” 温弥玉似乎在愣神,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转过身来。 “你在想什么呢?”温从简见状有些好奇地问道。 然而温弥玉却没回答,而是给他拿了一个刚蒸好的包子。 温从简咬了一口,是三鲜蔬菜馅的。 温从简最喜欢这个馅的包子,于是坐下吃了起来,结果刚吃了一半就见温弥玉正望着自己。 第50章 “爸爸,怎么了?”温从简从起床起就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于是忍不住问道。 然而温弥玉望着他欲言又止了片刻,依旧摇了摇头。 温从简并不相信,但他爸爸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他永远也问不出来,因此只能作罢,自己低头吃起了饭来。 一直到吃完饭准备离开时,爸爸才终于开口叫住了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又要去找叶惊寒吗?” “对啊。”温从简从前也常去找江哲,爸爸也没说过什么,更何况他和爸爸之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承认得很痛快。 爸爸果然没说什么,只是沉默了片刻,这才像往常一样问道:“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温从简闻言想了片刻,还是觉得自己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于是回道:“不回来了。” “好。”温弥玉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说道,“玩得开心。” 温从简总觉得爸爸今天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但又不知道到底不一样在哪里,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和爸爸道完别后就向叶惊寒家走去。 这些日子温从简几乎已经住在了叶惊寒家,为了他进出方便,叶惊寒直接把钥匙给了他,所以温从简可以直接进来。 平日里温从简进来的时候叶惊寒不是在卧室做题就是在厨房做饭。 可是今天他来的时候叶惊寒却不在。 可能是买菜去了吧?温从简一边想一边十分不客气地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喝的。 叶惊寒家原本是没有冰箱的,但因为他爱喝凉的,不知什么时候客厅里就多了一个冰箱,里面放的全是他爱喝的冷饮。 虽然暑假已经快结束,但外面的热气一点也没有褪去,太阳猛烈地照射着每一寸土地,隔着窗户和墙面都觉得说不出的燥意。 温从简喝了一口饮料后便去找空调遥控器,想要开空调,然而等真的要打开时却又有些犹豫。 如果是从前,他是从来不会去想开空调会不会费电这种事,但这里是叶惊寒家,而叶惊寒并不富裕。 虽然温从简知道叶惊寒肯定不会心疼这点电费,毕竟温从简在这儿的时候叶惊寒家里的空调都是整日整夜地开着。 因此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反而替叶惊寒心疼了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温从简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但最后还是没开,喝了口冰可乐后便跑到阳台的窗边向下看去,等着叶惊寒回来。 叶惊寒不知道去哪儿了?许久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温从简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可是今日竟也没有觉得不耐烦。 只是靠在窗边,静静地望着楼下的人群。 虽然还是早上,但因为阳光太烈的缘故,楼下并没有太多的人,只有零散的几个老人坐在楼下的阴凉处聊天,连不远处树上的蝉都叫得有气无力。 这里是旧小区,周围的一切都破破旧旧,景致也很单一,温从简一开始对于住在这里的人和环境还有些新奇,但看了一会儿后便也逐渐丧失了兴趣。 于是和不远处的蝉一样蔫蔫地趴在窗前往下看,直到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叶惊寒。 叶惊寒果然是去买菜,手里提了满满两大兜东西。 衣服依旧是简单的的白色短袖,衬得他清爽又干净,身材颀长却不单薄,看起来那么重的东西却提的毫不费力。 此时阳光正好,周围郁郁的树木连在一起,投下团团簇簇的绿荫,叶惊寒踩着满地的阴凉由远及近。 温从简看到他那一瞬间不知为何立刻站直了身体,向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想被他发现自己正在看他。 但还是晚了一步,叶惊寒不知道是看见了还是似有所觉,猛地抬头看了过来,明明隔了很远的距离,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还是觉得他看见了自己。 两人的视线似乎远远地在空中交汇了一瞬,但很快便因为温从简的慌乱撤退而转移。 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看一下他回没回来简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却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一样,莫名有些做贼心虚。 想到这儿温从简又向后退了一步,低头喝了一口可乐,这才觉得刚才身体突然不受控制涌出的热意褪去了些许。 温从简其实并不确定叶惊寒刚才有没有看见自己,但也不敢过去确认,于是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坐到了沙发上,像往常一样摆出一副毫不客气的架势。 然而不知为何,今日却比往常紧张了些许,紧张他似乎能听到心脏在胸腔跳动时的回音。 温从简将这归结于天气太热,没开空调的缘故,于是又低头喝了一口可乐。 带有刺激性的液体以极快的速度从他的口腔流入身体,一路上不断膨胀出细细密密的气泡,撑满了他的身体。 这让温从简突然有些想打嗝,然而还没打出来,就听门口处传来钥匙转动和叶惊寒进来的声音。 那个还没打出来的嗝就这么被温从简死死压在进了喉咙里。 但终究还是没压住。 在叶惊寒进来开口问他怎么不开空调时,温从简终究还是没能压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用一个惊天巨嗝做了回应。 第41章 克星 温从简从没这么丢脸过。 从!来!没!有! 因此在打完那个嗝后温从简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叶惊寒了。 但温从简人都还在叶惊寒的家里,想要不见他实在不现实,所以温从简的下一个念头就是想走。 然而叶惊寒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他刚一起身就被叶惊寒拦住。 大概是怕他尴尬,叶惊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交代给了他择菜的任务,自己则去厨房忙碌了起来。 温从简只好推迟了自己离开的计划,打算择完菜再走。 然而等他择完菜后没多久就开了饭,叶惊寒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因此温从简又留下来吃了个饭,吃完饭后外面太热,于是又午休了一会儿,午休醒后不想起,干脆又在叶惊寒的床上赖了一会儿。 原本只是想再躺一会儿就起,可是起来后不知怎么天又黑了,于是顺理成章地又吃了个晚饭,吃完晚饭后外面热了一天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了一点,两人又一起散了个步,散完步后洗了个澡,吹完了头发,等温从简反应过来时,他依旧没有走成,而是已经躺到了叶惊寒的身边。 头顶的灯光刺眼,叶惊寒早早就关了,只留了床头柜前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暖黄色的灯光柔柔地散满整个房间,让屋子里的一切都显得很是柔软,大概是此时的一切实在太过舒适,打嗝的事儿便渐渐被温从简抛在了脑后,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下午睡了很久,所以温从简此时并不困,于是和一旁的叶惊寒聊起天来。 他们如今已经很是熟悉,温从简对他的事情大都了解,原本已经没什么可聊的,然而不知为何,等温从简转头看到叶惊寒的侧脸时,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了一个非常莫名其妙的问题。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索这个问题合不合适,嘴巴就已经先一步问了出来。 “叶惊寒,你有喜欢的人吗?” 温从简刚问完这个问题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叶惊寒有没有喜欢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以叶惊寒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性格,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 果不其然,温从简话音刚落整个卧室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叶惊寒久久都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突然沉默了下来。 温从简见状便知道答案应该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于是连忙想要转移话题。 然而没想到的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叶惊寒突然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说:“有。” 温从简闻言一怔,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卡在了喉咙里,下也下不来,上也上不去。 他侧过头,然后就见叶惊寒不知何时转过了头来,正望着自己。 暖黄色的灯光像是被晒化了的黄油,淌了一地,叶惊寒的脸也浸在一片暖色之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的缘故,他今日的神色不再向往日一般冷硬,而是显得有些温柔。 温柔地,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就像刚才的话是在说给自己听。 “有?”温从简似乎有些没想到这个答案,怔了一瞬。 他原本是想问那你喜欢的是谁啊?然而不知为何,嗓子突然一干,怎么也开不了口。 叶惊寒这样的人也会有喜欢的人吗?可是温从简似乎并没有看见过他和哪个女生走得很近,难道不是他们班的吗?那是哪里的?不对,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叶惊寒喜欢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温从简不知为何,一颗心仿佛突然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好奇,另一半却是恐惧。 明明想知道的不行,却又不敢张口去问,仿佛一旦问出口,就会有什么东西开始变质。 第51章 因此这次反而轮到温从简沉默了下去。 叶惊寒似乎看出了什么,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伸手关掉了一旁的小夜灯,暖黄色的灯光骤然散去,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像是都睡了过去。 但温从简知道自己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叶惊寒喜欢的人是谁?她是什么样子? 不知是不是想得太入神的缘故,温从简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只记得一晚上时睡时醒,还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叶惊寒和一个短发的女生并肩走在一起,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很是甜蜜。 温从简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快要被冲爆的气球,整个人都快要炸开。 于是想要跑过去把他们拆开,然而双腿却仿佛被钉子定住,怎么也挪不开步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来越近,近到已经快贴在一起。 温从简见状只觉得更加生气,想要开口让他们分开,然而嗓子却仿佛也被堵上,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惊寒和那个女生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亲在一起。 温从简见状再也忍不住,只觉得怒从心头起,身体不知何时终于摆脱了控制,终于跑了过去,一把将他们两个人拉开。 然而等他拉开那个女生时才发现,那个女生的脸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自己。 为什么会是他?温从简有些不明所以地愣在了原地。 正不知所措时,脸庞突然被人轻轻抚过,那人的动作很轻,像是羽毛从他耳边擦过,明明是很温柔的动作,然而不知为何却让温从简一阵瑟缩。 他转过头,然后就见叶惊寒正垂眸望着自己。 他的眼神再不复平日里的古井无波,而是夹杂着探究和一种说不出的感情,一边轻轻抚摸着温从简的脸颊一边问道:“为什么这么着急?” 这个问题简直像是一支箭,直直从温从简的体内穿过,引得他一阵慌乱。 是啊,他为什么看着叶惊寒和别人在一起会这么着急? 还没等他想清楚原因,就见叶惊寒突然俯下身来,和他离得越来越近。 温从简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刚一睁开眼睛,刚才梦到的一切便开始如潮水一般褪去。 但温从简还是记得梦境中最后一幕的场景。 叶惊寒俯身向他靠近,他们差点便亲在了一起。 简直荒谬,虽然知道是梦,但温从简还是莫名做贼心虚,连忙向右看去,看到叶惊寒还在睡觉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便是尴尬和自我怀疑。 不是,他怎么会梦到这种东西?虽然温从简没谈过恋爱,但性取向一直都很正常,从没对同性表现出过兴趣,怎么突然会梦到和叶惊寒接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肯定是最近和叶惊寒待得太久,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不对啊,他也没对叶惊寒日有所思。 那难道是因为梦是反的?没错,一定是因为这样,既然他梦到和男生接吻,那就说明他喜欢的是女生。 可是…… 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温从简觉得现在的自己大脑简直是一片浆糊,什么都理不清,因此原本打算再睡一会儿,然而还没等他躺下,便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比梦到和叶惊寒差点亲了更惊悚的事情。 他居然梦遗了,救命。 虽然说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现在毕竟是在叶惊寒家,更何况他还刚做了一个那么诡异的梦,因此温从简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进行相应的联系。 然后越联系越觉得崩溃,不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他真不是男同。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也不是思考他到底是不是男同这个问题,而是怎么处理早上起来这么尴尬的事? 思索了片刻,温从简决定趁着叶惊寒还没醒,先悄悄自己去卫生间处理。 于是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个内裤。 温从简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够迅速了,叶惊寒应该没有发现,谁知刚打开卫生间的门就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凳子,凳子上放着一条已经洗过的新内裤。 温从简见状整个人瞬间呆在了原地,叶惊寒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而且就算醒了,一般也会觉得他是起来上厕所的吧,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来洗内裤的,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已经知道…… 想到这儿,温从简恨不得转身把自己关进卫生间,今天都不想再出去。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尴尬的,毕竟对于男生来说,这也算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但一想到叶惊寒已经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温从简便尴尬到恨不得直接夺门而出。 为什么每次尴尬的时候叶惊寒都在啊?温从简想。 要不还是和他绝交吧,毕竟叶惊寒看起来真的很像他的克星。 第42章 暗恋 那天早上的尴尬直接改变了温从简爱往叶惊寒家跑的习惯。 之后的日子里温从简都乖乖地待在家,一直到开学也没再和叶惊寒走得那么近过,一夜之间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普通同学的关系。 江哲实在太了解他,开学一来就看出了他们两人间的不对劲。 于是问道:“你们两个又怎么了?” 温从简觉得他这话透着点阴阳怪气,“什么叫又?” “你说呢。”江哲看了他一眼,“你们俩演三国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我俩哪儿分了。”温从简一边反驳一边不自觉地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就见叶惊寒正坐在位置上低头写作业。 大概是温从简的目光太过明显,叶惊寒似有所觉地抬头看了一眼。 温从简见状,立刻把头扭了过去,心中不禁又浮现出了那个问题。 到底是谁呢? 开学这些日子温从简只要有空就偷偷往叶惊寒那里看,试图发现有谁和他走得更近。 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见叶惊寒和谁看起来关系不同的样子。 难道是他观察的还不够仔细?还是那人不是他们班的?可是叶惊寒平日里不是上课就是写卷子,也从不往别的班去。 总不能是别的学校的吧?虽然觉得不太像,但除此之外温从简也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 而是不是有一种说法,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剩下的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所以真的是外校的吗? 不会还是什么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之类的吧,真是……俗气。 温从简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更何况他现在已经高三了,每天整个人都已经快被学习榨干,根本没精力再去好奇别人的感情。 但那个别人是叶惊寒,因此温从简终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既然不是校内的,那就是校外的,于是温从简又恢复了每日和叶惊寒一起上学放学的生活,周末也基本待在他家,和他黏在一起。 然而就这么跟了好几个月,温从简也始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让温从简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难道也不是校外的?那还能是哪儿的?总不能是外省的吧,异省恋? 但这些日子他都快和叶惊寒成连体双胞胎了也没发现他和除自己以外的人有什么联系。 所以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这么神秘? 他的变化自然逃不过江哲的眼睛,于是江哲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从简原本是不打算说的,但想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不定江哲能看出来什么,于是还是告诉了他这件事。 果不其然,江哲一语道破。 “他只说了有喜欢的人,又没说在一起了,说不定是暗恋呢,你当然发现不了。 ” 温从简一听果然是当局者迷,这么简单的答案他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想清。 “但就算是暗恋也总有蛛丝马迹吧,但我一点也没看出来。” “都说了是暗恋,让你看出来还叫什么暗恋。”江哲无奈地说。 江哲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但温从简还是不死心,“那你能看出来他对谁比较上心吗?” 谁知话音刚落就见江哲转头看向了自己。 温从简愣了片刻才反应了过来,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然后就见江哲托腮望着他道:“除了你还有谁啊?” 经他这么一说,温从简这才反应过来似乎还真是。 可是…… 温从简还想说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江哲突然凑了过来,拖长了声音,“所以你说……叶惊寒喜欢的会不会是你?” 温从简闻言只觉得庆幸自己现在没有喝水,不然真的会一口水呛死自己。 开什么玩笑,他和叶惊寒谁看起来像是会喜欢男人的样子? 因此温从简直接回了句,“别胡说。” 然而不知为何话音刚落,温从简却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他在叶惊寒家住,结果第二天早上爬起来洗内裤的事。 第52章 不是,他怎么又想起这件事了?明明就是意外,更何况梦都是反的。 于是温从简摇了摇头,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真是,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间似乎一眨眼就到了十一月。 温从简从前对于这个月是十分无感的,然而这次却不同,因为这个月是叶惊寒的生日,他一直都想送叶惊寒一份生日礼物。 礼物也是他想了很久的,一件黑色羽绒服,怕叶惊寒有负担,所以温从简提前摘掉了吊牌。 不过叶惊寒似乎还是发现了什么,收礼物时望着羽绒服看了许久。 温从简见状一颗心不由提起,生怕他不肯收,好在并没有,叶惊寒最后还是收了下来,冲他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温从简努力掩饰住自己的开心,摆出一副不值一提的样子,“我已经提前送去干洗过了,你可以直接穿。” 叶惊寒应声答应。 温从简虽然没说什么,但其实一直很期待叶惊寒穿上这身衣服的样子。 虽然叶惊寒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无论穿什么都会很好看,但温从简还是精挑细选了很久才选出了这身衣服。 尽管还没看叶惊寒穿过,但温从简从看到这身衣服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它和叶惊寒很合适。 然而温从简一直从十一月等到了十二月,又等到了下第一场雪,却还是没见叶惊寒穿过这身衣服。 温从简不是一个能藏住心事的人,忍不住直接问了他,“为什么不穿我送你的羽绒服?” 温从简本来以为是自己送的不合他心意,他不喜欢才不肯穿。 然而没想到的是叶惊寒回答的却是,“不舍得。” 温从简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原因,因为没反应过来,还愣了片刻。 “为什么不舍得?衣服不就是用来穿的吗?” 叶惊寒似乎不想回答,侧过了头不肯看他。 但温从简不依不饶惯了,才不管这些,于是给他下了命令,“我不管,你明天必须穿上,不然……” 温从简原本想说不然我就再也不会送东西给你。 然而话还没出口,便觉得自己这句话对于叶惊寒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因此鬼使神差地改了口,“我就再也不会要你给我的东西了。” 这句话果然比那句更有用,第二天温从简刚进教室就见温从简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正在背单词。 这倒是没什么意外的,毕竟他每天都是如此,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穿的是温从简送给他的那件羽绒服。 和温从简想象中的一样,果然很帅气。 第43章 腹肌 温从简早上五点的时候被一阵雷雨声惊醒。 外面的天像是破了个窟窿,大雨瓢泼而下,瞬间便漫灌了整座城市。 因为外面的雨势太大,温从简一直祈祷上学前能收到学校的放假通知。 但他还是高估了学校的仁慈,一直到了平日里的上学时间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虽然温从简家里有司机,他没有淋湿一点,但温从简的心情依旧郁闷,因为他不太喜欢雨天,一到雨天,一切都湿淋淋的。 不能下楼,不能出去,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翘起的砖缝,然后裤脚就会污水沾湿。 因此温从简一天都有些闷闷的,像是一株蔫蔫的植物等天晴。 但天不遂人愿,这雨十分不解风情地下了一整天。 温从简原本还有些烦,直到快放学时他看着外面湿哒哒的天,突然有了个主意。 自己为什么非要冒着这么大的雨回家呢?叶惊寒的家离学校那么近,自己为什么不能去他那里住? 最近叶惊寒不知怎么,总是拒绝自己去他那里,但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雨,温从简笃定他不会拒绝自己。 果不其然,温从简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叶惊寒的眼中果然闪过了一丝犹豫。 “你们家司机呢?让他来接你。”叶惊寒提议。 温从简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么说,早早就想好了说辞。 “司机生病了。” “你们家似乎不止一个司机。”叶惊寒继续说道。 “是。”温从简一脸沉痛,“但他们都有事,一个结婚了,一个回家探亲了,还有一个负责接送我爸,所以要是今晚不让我住你家,我就只能淋雨回家了。” 很拙劣的借口,毕竟怎么可能那么巧。 但温从简笃定了叶惊寒不会拒绝自己,因此连骗他都骗得很不用心。 果不其然,叶惊寒一副了然的模样,但最后还是回了句,“行。” 得了允许,温从简立刻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晚不回去。 爸爸闻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了句,“可以。” 然后叮嘱他要和叶惊寒好好相处。 这些温从简自然明白,因此满口应下,然后便挂断了电话和叶惊寒回了家。 叶惊寒家温从简已经是常客,没有什么不熟悉的,唯一陌生的只有温度,刚一进来便被冻了一下,像是不小心走进了冰箱里。 “怎么这么冷啊?”温从简有些惊讶地问,这个温度一点也不像一个房子该有的温度,和外面根本没什么区别。 “没有暖气。”叶惊寒说着便让他去客厅坐着,给他倒了杯热茶暖手,然后去插上空调的插销,打开了制热。 不过这里的空调实在太老,制热效果很是一般,因此叶惊寒又提前灌了一个热水袋放进了被子里,然后便催促着他去洗澡。 叶惊寒的家里是没有浴霸的,不过好在热水足够热,虽然冷但也不至于感冒,不过温从简洗完还是觉得浑身凉凉的,于是出了浴室便直奔卧室。 卧室已经铺好了床,床上放着两床被子,温从简那边的明显是厚的。 温从简钻进被子,因为有暖水袋的缘故,被子里面还算暖和。 温从简裹着被子暖了一会儿,这才终于缓了过来,同时也明白叶惊寒为什么总是拒绝自己过来,他们家冬天怎么这么冷啊? 虽然也开了空调,但一方面空调老化,另一方面不知是不是朝向的问题,整个屋子不知哪里透了风,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所以温从简看着这种温度下还在继续学习的叶惊寒,心中只剩下了两个字佩服。 好在叶惊寒并没有学太久,没一会儿便也上床躺了下来。 叶惊寒只有一个暖水袋,又放在他这边,所以温从简有些担心叶惊寒冷,于是想要把暖水袋递过去。 不过叶惊寒提前猜到了他的想法,温从简刚准备动作手腕便被他扣住。 “不用。” “你不冷吗?” “不冷。” 温从简自然不信,趁着他不注意把手塞进了叶惊寒的被子里,果不其然,里面一片凉意。 温从简怕他生病,于是十分大方地掀开被子想要让他进来和自己一起睡,然而叶惊寒却没同意。 温从简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于是主动抱着热水袋钻到了叶惊寒的被子里。 然后发现叶惊寒的被子里冷得像是冰窖,冻得他差点叫出声。 叶惊寒被他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想要让他回去。 然而温从简简直是个无赖,直接手脚并用地抱住了他。 叶惊寒因他的动作瞬间浑身僵硬,一时间竟动弹不得,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的被子拿了过来盖在他们身上,由着他和自己睡在一起。 虽然温从简怀里抱着暖水袋,身上盖着两床被子,还和叶惊寒睡在一起,但还是觉得冷,不自觉地向叶惊寒靠近。 叶惊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把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肚子上给他取暖。 温从简小时候家里也没有空调,冬天冷的时候爸爸就是这么抱着他给他暖手,所以这样的动作让温从简感觉很安心。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并没有把手缩回去,直到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有腹肌?”温从简说着有些不确定地又摸了一次,然后发现硬硬的,真的是腹肌。 “你怎么练出来的?”男生对于肌肉都有一点执念,因此温从简自己也是试着练过的,但他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练了许久别说腹肌,肌肉都没有紧致一点,摸起来还是软软的,和他自认为硬朗的外表一点都不相称。 他虽然没坚持下来,但好歹也是在健身房努力过的,都没有练出来,所以叶惊寒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更重要的是他是什么时候练的?他每天又是学习,又是打工的,到底哪来的时间去练的腹肌? “有时候会做一些运动。”叶惊寒的语气很平淡,和他这个人一样,似乎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这对于温从简来说,无异于是更大的打击。 “什么运动?练了多久?” 第53章 “跑步,有空的时候就去。” “这也行?”温从简有些怀疑人生。 因为还是不愿相信,温从简直接掀开被子和叶惊寒的衣服又确认了一下,然后发现这真真切切,确实是腹肌。 不仅如此,叶惊寒明显就是经常运动的人,和他身上软绵绵的肉不同,叶惊寒的明显更加紧实,线条流畅,基本都是肌肉。 平日里没仔细看过,总觉得叶惊寒高高瘦瘦的,应该是那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没想到一脱衣服身材竟然这么好,真是让人没想到。 温从简一边感慨一边上手又摸了摸他的腹肌。 他和江哲他们随便惯了,觉得大家都是男生,这也没什么。 然而不知为何叶惊寒的反应却特别大,直接拉开了他的手。 “怎么了?” 温从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惊寒塞进了被子里,然后关了灯让他睡觉。 “摸一下都不行吗?”温从简有些委屈道。 然而叶惊寒理都没理他,甚至还翻了个身,转了过去。 温从简见状更加不明所以,试探着问道:“你生气了?” “没有。”叶惊寒很快回道,但声音明显有些不对劲。 温从简知道他这样的人口是心非惯了,于是不依不饶地追问了下去,“真没生气?那你扭过来。” 然而叶惊寒却没有动作。 温从简见状更加不放心,趴在他的背上想要让他转过来。 “叶……” 然而刚一开口,嘴巴便被一只手突然捂住。 温从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地低下头去,然后就见叶惊寒正抬眸望着他。 叶惊寒的眸色很暗,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胸口微微起伏,温从简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 温从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然而还没等他意识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就被叶惊寒按了回去,重新塞进了被子里。 第44章 草尖 昨天晚上的叶惊寒一直有些不对劲,不仅一直背对着他,而且似乎一夜都没睡好,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温从简还听见了他起身的动静。 温从简还以为是该起床了,结果看了眼表发现还不到五点,叶惊寒应该是在起夜,所以又重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叶惊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已经洗漱完在厨房做早饭。 温从简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洗漱,结果刚一进卫生间就发现里面水淋淋的,一看就是刚洗过澡的样子。 温从简见状瞬间想起了自己刚从被窝里艰难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人是铁人做的吗?大早上洗什么澡?也不怕生病?反正他是不敢洗。 洗漱完后叶惊寒已经做好了饭,很简单的饭菜,但温从简不挑食,吃得也津津有味。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去上学,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昨晚下过的痕迹还在,所以温从简走得很小心,生怕衣服被溅上污水。 一边走一边问叶惊寒明天的天气预报,然后就听叶惊寒说:“明天还有雨。” 温从简一听这个,心情瞬间低落了起来,“怎么还下啊?” 叶惊寒没回答,只是默默地把他往积水少的地方引。 “那我今晚还能住你家吗?”温从简十分不客气地问。 然后就见叶惊寒犹豫片刻,这才反问道:“你不冷吗?” 当然冷,叶惊寒家冷得跟冰窖一样,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还是喜欢往他那里去。 于是故作轻松道:“不冷,你都不冷,我当然也不冷。” “你怎么知道我不冷?”叶惊寒像是好奇一般问道。 然后就听温从简回道:“你要是冷的话怎么还会大早上洗澡啊?” 温从简说着又想起了早上看到的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为什么早上又洗澡啊?你昨晚不是洗过了吗?” 叶惊寒似乎被他问住,没有回答,而是转过了头去。 温从简见状刚想问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结果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那天早上起来洗内裤的事,瞬间突然福至心灵,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不会是……” 温从简刚想调侃他一下,但叶惊寒似乎已经提前猜出了他的所思所想,还没等他开口便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 又是这样。 温从简不知道叶惊寒最近从哪里学来的物理控制法,只要自己想要和他提起今天早上的事,叶惊寒就会直接捂住他的嘴巴让他说不成话。 温从简本来还觉得叶惊寒的脸皮实在是有点太薄了,毕竟大家都是男生,都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但转念一想叶惊寒没有什么亲人,估计也没人教他这些,觉得害羞也很正常,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不提了。 晚上的时候也依旧毫不客气地住到了叶惊寒家。 这也不能怨他,一方面是最近一直下雨,他实在不想来回跑,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也不知为何,最近似乎越来越喜欢和叶惊寒呆在一起了。 至于原因,连他自己都有些想不清楚,毕竟叶惊寒这个人无趣的很,他们家条件更不必说,昨晚即使灌了暖水袋,盖着两床被子,两人睡一个被窝都冷得很,但温从简还是喜欢去他那里,总觉得在他那里很安心。 叶惊寒向来拗不过他,最后还是同意。 温从简原本打算等天气放晴就回去,结果之后几天的天气简直像是和他作对一样,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结果雨刚停,又下起了雪。 温从简被最近的天气折磨到彻底没了脾气,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收到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好消息。 因为昨天的雪太大,路途难行,所以学校取消了早读,允许大家比平时晚到半个小时。 温从简是在起床时收到这条消息的,他原本就起不来,一看到这条消息瞬间躺了回去。 叶惊寒见状也没再叫他,而是自己去了厨房开始做早饭,让他再多睡半个小时。 温从简原本还觉得能再多睡半个小时很幸福,结果真睡着了才发现半个小时简直转瞬即逝,他似乎才刚闭上眼睛就又被叶惊寒叫起。 外面和被子里简直是两个温度,因此温从简刚探出了个头便被冷得缩了回去,死活都不想起。 叶惊寒见状又看了一眼时间,把吃饭的时间又压缩了十分钟,结果十分钟后温从简还是起不来。 最后一直到快迟到,温从简才如梦初醒一般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飞速换了衣服,爬起来洗漱好,拿起桌上的三明治便和叶惊寒向外走去。 虽然叶惊寒家近,又往后延了半个小时,但温从简今天起得实在太晚,还是眼看就快迟到。 温从简迟到了倒是没事,但他不想连累叶惊寒,因此一路走得飞快,结果昨晚下了一夜的雪,路上的雪来不及被清理,很多地方都凝成了厚厚的冰,滑得厉害。 温从简一个没注意,在快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一不小心重重向后摔去。 叶惊寒在一旁下意识想要扶住他,但还是晚了一步。 温从简只觉得天地突然倒转了一瞬,接着屁股和腰以及手腕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意。 温从简几乎被摔懵,一直到叶惊寒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时才回过了神。 然后发现叶惊寒比他还着急,一边检查着他的伤势,一边问他摔到哪儿了? 温从简只觉得腰和屁股疼得厉害,但又不想耽误时间,因此摇了摇头,故作轻松道:“没事儿。” 说着便拉着叶惊寒一起回了教室。 他原本真没觉得有什么,直到一节课后,刚才被摔僵的肌肉在温暖的教室中一点点苏醒,温从简这才感受到了尖锐的疼,一时间竟然连坐都有些坐不住,疼得他有点想去医务室,但又觉得只是摔了一跤不至于。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纠结到底去不去的时候,一直坐在最后一排的叶惊寒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起身走过来,然后把他从位置上扶了起来。 “你干什么?”温从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不想去厕所。” 然而叶惊寒根本没理他,一直扶着他来到楼梯口,这才说道:“去医务室。” “医务室?不用。”温从简还是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只是平日里的叶惊寒还算好说话,但固执起来温从简还真拗不过他,因此还是被他带了过去。 医生看了看后说没什么大事,只是开了瓶药让他涂一涂。 手腕和胳膊温从简自己还能涂,但腰和屁股他自己就没办法了。 但他自然不可能让叶惊寒给他屁股上涂药,因此只说了腰疼,让叶惊寒帮他涂到腰上。 叶惊寒倒是没有异议,只是接过药的动作很迟缓,温从简掀开衣服半天才终于感受到一只手轻轻覆在了他的腰间。 药似乎在他手中化了一会儿,所以并不凉,反而透着几分暖。 第54章 叶惊寒的动作也很慢很缓,舒服得温从简只觉得痛意瞬间消减。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随着叶惊寒的动作,温从简只觉得另一种情绪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他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刚才还无比舒服的动作突然变得难熬了起来。 一股说不出的痒突然从肌肤下出现,像是原本荒芜的土地,突然冒出了绿绿的草尖。 第45章 无赖 不对劲。 温从简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到底不对劲在哪里? 只是觉得自己似乎更爱和叶惊寒黏在一起,一会儿都不想分离。 直到爸爸忍无可忍亲自来接他,温从简这才回了自己的家。 结果回家之后脑子里想的也依旧是叶惊寒,连做卷子的时候想的也是他。 温从简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毕竟他和江哲再要好也没这么想过江哲。 怎么到了叶惊寒这儿就成这样了?更何况他和叶惊寒都是男的,自己总是想他干嘛? 如果叶惊寒是女的,温从简大概会想自己是不是暗恋他?但叶惊寒是男的啊。 因此温从简开始努力克制自己,毕竟即使是好朋友也没有这么黏糊的,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不仅如此,温从简甚至觉得自己的生活习惯都在渐渐向叶惊寒靠近。 温从简生活富裕,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缺过钱花,因此对于钱并不怎么在意,从来都是大手大脚惯了。 然而有一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后温从简觉得有些饿,于是叶惊寒便带着他一起去吃饭。 叶惊寒这个人一向节俭,很少在外面吃饭,而且估计是怕他吃不惯,还特意挑了一家看起来很贵的店面。 这样的店在温从简眼里自然是不算什么的,然而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在叶惊寒家的花费都是他掏钱的缘故,温从简突然有些过意不去,又或者只是突然很不想花叶惊寒的钱,因此温从简看着面前的店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叶惊寒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奇怪地转身问道。 然后就见温从简站在门口犹豫半天,这才抬起头来,“叶惊寒,我们回去吃吧,我想吃泡面。” 叶惊寒闻言不由一愣,毕竟温从简对于吃饭挑得很,平日里根本不碰这些速食,今天怎么突然提起了泡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胳膊便被人拽住,温从简想要牵着他离开。 只是还没走几步,温从简的胳膊便被人反握住,紧接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袭来,温从简就这么被他牵了进去,然后不容分说地让他坐下点单。 温从简见拗不过,原本想点些便宜的,谁知叶惊寒直接预判了他的预判,伸手拿过菜单,自己点了起来,点的全是他喜欢吃的菜。 温从简见状连忙阻止,这才没让他继续点完。 “你点这么多干什么呀?”温从简忍不住抱怨。 叶惊寒没说话,只是把菜单放到了一边,许久才回了他一句,“你不用替我省钱。” 温从简很想说谁替你省钱了,但又实在心虚,因此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吃饭时看着桌上的饭菜忍不住默默吐槽自己。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啊? - 因为前段时间对于叶惊寒实在太过依赖,依赖到温从简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之后的日子开始按时回家,努力和叶惊寒拉开一些距离。 江哲对于他们两人间的分分合合已经以为常,连问都没问。 反正冷过一段时间后他们就会重新再黏到一起。 温从简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因此原本希望自己这次能支棱一点,至少坚持到寒假。 谁知才刚冷淡了一个星期温从简便有些坚持不住了,因为叶惊寒请假了。 叶惊寒作为他们班最勤奋刻苦的那个人,温从简从开学以来就没见他请过假,因此他不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只要一想到这儿温从简便有些坐不住,一下课就跑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询问他到底怎么了? “生病了,他请的病假,应该挺严重的,所以我让他赶紧去医院,不过他家里就一个人,也不知道回来后有没有人照顾他?” 温从简原本就担心,一听这个更坐不住了,毕竟叶惊寒那样的人如果不是病得狠了,肯定不会轻易请病假。 想到这儿温从简甚至有些坐立难安,原本打算放学之后再去看他,结果刚忍到第三节课便再也坐不住,去和老师请了假,出了校门后便直奔叶惊寒家。 叶惊寒的家就在学校附近,几分钟的路程,但温从简还是觉得自己怎么走得这么慢?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因此等他到达叶惊寒家时简直气喘吁吁,怕显得太过着急,温从简平复了半天才开门进去。 叶惊寒家的钥匙给了他一把,所以温从简进得很顺利,刚一进去就被里面的温度冻了一下。 额头上的汗水仿佛在一瞬间被冻住,温从简也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怒意,虽然那个破空调也没什么用,但终归聊胜于无,为什么不开?是想把自己冻死吗? 想到这儿温从简连忙跑到叶惊寒的卧室,然后就见他只盖了一床被子,正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温从简走过去,然后就见叶惊寒明显有些难受地蜷在一起,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叶惊寒。”温从简见状连忙叫了叫他,平日里的叶惊寒警觉得厉害,但今天似乎烧糊涂了,好半天才睁开眼来。 “你怎么烧成这样?我们去医院。”温从简说着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叶惊寒似乎还没从梦中彻底清醒过来,但是很乖,乖巧地任由他摆弄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直到温从简要扶着他去医院,叶惊寒这才回过神来一般回道:“不用了,我吃过药了。” “光吃药怎么行?”温从简一边说一边把他扶了起来。 叶惊寒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还是生怕压着他一般,努力自己站了起来。 叶惊寒似乎很不想去医院,但终究还是没拗过温从简,于是被带到了附近最近的医院。 因为烧得严重,光吃药不行,所以医生开了吊瓶。 温从简陪他挂了一下午的水,等输完液后天都黑了。 学校自然没有再去,就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温从简也放心不下,因此最终还是跟着叶惊寒一起回了家。 叶惊寒家里依旧很冷,哪怕开了空调也像冰窖,于是温从简一连下单了好几个暖水袋,全部灌满之后塞进了被子里,这才让叶惊寒躺了进去。 除此之外还又给叶惊寒盖了两床被子。 叶惊寒被他裹得几乎动弹不得,忍不住笑了一下,问他,“你把被子都给我盖了你睡哪儿?” 温从简一听十分不客气地脱了外套,然后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叶惊寒除了发烧外还有点感冒,怕自己的病传染给他,连忙想要把他推出去。 结果温从简仿佛早有预判一样直接伸手抱住了他,还撒娇耍赖一般说了句,“不许推开我。” 叶惊寒听到这句话,手中的力几乎立刻便泄了。 他很想说温从简恶人先告状,明明每一次都是他先推开自己的。 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他耍无赖一般抱住了自己。 然后极低极低地回答了他,“好,不推了。” 第46章 味觉。 因为叶惊寒生病,错过了十二月月考,温从简终于重回了年级第一。 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甚至不再向以前那么在意,满脑子只剩下了叶惊寒的身体。 叶惊寒平时看起来身体那么健康,也从没生过病,没想到难得病一次竟然会这么严重,药吃了一大把看起来也没什么用。 这让温从简不免更加担心,觉得外面的小诊所看病实在不太行,甚至想把他们的家庭医生叫过来给他看看,不过这个提议刚提出来就被叶惊寒拒绝。 温从简只能尊重他的意见,但依旧不死心,打算从别的方面入手。 不让请医生就算了,那自己照顾他总没有问题吧。 于是温从简这些日子几乎都住在了叶惊寒家,只是能做的不多,毕竟高三时间实在太紧,温从简下了晚自习都快十点,回来洗个澡就该睡觉,第二天天不亮就又要起,所以说是照顾,其实也并没有照顾到什么,更像是借住到了他家。 直到周末,温从简才终于有机会大显身手,一大早就起来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打算给叶惊寒炖排骨汤喝。 虽然没怎么下过厨,但温从简对自己的厨艺还挺自信,毕竟爸爸做的饭那么好吃,自己身为他的儿子,做的自然也不会差。 于是温从简信誓旦旦地找了个美食视频便开始跟着做,炖了足足一早上才终于炖好,虽然还不知道味道如何,但闻着挺香,因此温从简深觉大功告成,刚做好便盛了一碗去端给叶惊寒喝。 第55章 叶惊寒很是配合,一碗汤很快就见了底。 在此期间温从简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只是这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温从简也看不出什么,最后只能主动开口问道:“好喝吗?” 温从简是按着教程做的,总觉得不可能难喝。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叶惊寒便回了句,“好喝。” “那我再帮你盛一碗?”温从简一听立刻兴冲冲地说道。 叶惊寒没有反对,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个盛一个喝,到最后叶惊寒整整喝了四碗。 要不是温从简觉得他吃得有点太多拦住了他,温从简总觉得叶惊寒还能再多喝几碗。 他喝完后,温从简自己也打算去盛一碗尝尝,然而没想到刚一动作却被叶惊寒拦住。 叶惊寒说光喝排骨汤有点寡淡,于是打算起来再给他做一点别的。 但温从简怎么可能让一个病人来,自然不同意,表示自己喝一碗排骨汤就够了。 叶惊寒最终还是没拗过他,于是温从简就这么喝上了自己炖的排骨汤。 然后发现,味道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也不能说难喝,只是非常寡淡,寡淡到像是没放盐,所以可以充分品尝到排骨本身的味道,一股隐隐约约的腥气。 温从简努力了很久才把嘴里的这口汤咽下,随即便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叶惊寒。 “你……” 然而他刚一开口,叶惊寒便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觉得很好喝。” 温从简闻言不由沉默了片刻,好半天才抬起头来望着他说:“你是不是没有味觉啊?” 叶惊寒:“……” 经过这件事后,温从简被迫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原来厨艺是不通过基因传播的。 温从简不是一个喜欢勉强自己的人,既然自己做的饭不好吃,那就不做了,而是致力于游说叶惊寒去他家,尝一尝他爸爸做的饭,毕竟他爸爸做的饭是公认的好吃。 温从简甚至还想让叶惊寒寒假的时候跟着他一起回家过年。 不然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然而不知为何叶惊寒却始终不肯,无论温从简怎么劝说都不同意,最后温从简只能被迫放弃了这个想法。 似乎第一场雪后时间便快了许多,不久便是寒假。 虽然温从简很舍不得和叶惊寒分开,但他每年寒假都忙得厉害,不仅要回爷爷奶奶家过,还要和走各种各样的亲戚,基本上整个寒假都不能再和叶惊寒见面了。 所以放假那天温从简依旧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想让叶惊寒和他一起回去过年。 叶惊寒看着他依依不舍的样子似乎有些动摇,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同意他的邀请。 温从简知道这种事情不好勉强,但还是免不了有些生气,他都这么低三下四地邀请了,叶惊寒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因此温从简气到没有和他告别便直接转身走了。 之后的日子里温从简没有主动联系过叶惊寒,叶惊寒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温从简一开始还有些生气,但在爷爷奶奶家的日子太快乐,这件事也逐渐被他抛之脑后了。 直到除夕夜那晚,家里早早就做好了年夜饭,他们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饭的时候,温从简突然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叶惊寒。 随即便想到了他那个冷冰冰的屋子,没有一点温度的家。 他们家只有他一个人,也不知道这个年是怎么过的?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不理他了,但吃完饭后温从简窝在沙发里看春晚时还是明显得心不在焉了起来。 最后还是没忍住,让阿姨又下了一盒饺子,打算去带给他。 出门时自然遭到了全家人的盘问,温从简也没隐瞒,说是去找朋友。 爷爷奶奶都不理解他这会儿去找什么朋友,只有爸爸瞬间反应了过来,不仅没有阻拦,还给他塞了一个红包,让他带给叶惊寒。 温从简自然收下,然后打车去了叶惊寒家。 果不其然,叶惊寒家里连春联都没贴,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温从简见状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人似乎猜到了是谁,开门开得很快。 但明明猜到了,不知为何叶惊寒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还是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叶惊寒看着他问道,不知是不是又生病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不欢迎啊?”温从简说着做出一副转身就要走的样子。 谁知下一秒胳膊便被握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惊寒拉了进去。 客厅里还是那副简单的样子,冷冰冰的,一点也没有过年的样子。 温从简见状突然有些庆幸自己今晚过来了,毕竟今天是除夕,新旧交替的日子,哪能这么冷清。 于是温从简把手中的饺子塞给了他,然后用手机打开春晚,用声音填满了整个屋子。 叶惊寒这次倒是很听话,乖乖地和他坐在一起吃起了饺子。 一边吃一边听他吐槽春晚,“这演的是什么啊?” “小品真是越来越难看了。” “……” 叶惊寒不知道看进去了没有,但很配合,一直随声附和。 “是啊。” “确实。” “……” 虽然节目越来越一般,但两人还是坚持看到了快十二点。 距离十二点整的最后的几秒,温从简和主持人一起倒计时。 “十、九、八、七、……三、二、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于是两个新年快乐便这么撞在了一起。 两人似乎都没想到,同时一愣,但很快便都反应了过来,望着对方笑了起来。 如果明天不是大年初一,温从简今晚肯定就不走了。 但可惜不行,因此陪叶惊寒跨完年后温从简便打算起身离开。 叶惊寒见状立刻穿好衣服去送他。 这会儿实在太晚,加上日子特殊,所以车很不好打,因此好半天也没叫到车。 外面实在太冷,所以温从简便想让叶惊寒赶紧回去。 然而叶惊寒却不肯,坚持要送他离开。 “有什么好送的,舍不得我啊?反正很快就见面了。” 叶惊寒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后面色突然变了一下。 温从简见状还以为他是冻的,于是连忙冲他摆了摆手,“赶紧回去吧。” 然而叶惊寒依旧没动,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不知为何,虽然叶惊寒一句话没说,但温从简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不舍,就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湿漉漉地望着他。 温从简只觉得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原本是不打算明天再过来的,但看到叶惊寒的样子,心中突然涌出一丝不忍,因此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明天抽出时间再来一趟。 于是对叶惊寒说道:“我……明天要是有时间的话会再过来的。” “真的吗?”叶惊寒一听立刻问道。 “真的。”温从简说着再次冲他摆了摆手,“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嗯。”叶惊寒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挪动半分。 温从简无奈,只能由他。 好不容易叫来了一辆车,温从简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催促他,“你快回去吧,反正明天就见了。” 说着还故作轻松地冲他摆了摆手,“叶惊寒,明天见。” 然而不知为何,叶惊寒听到这句话后面色却瞬间更差。 温从简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然而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对,便感觉到胳膊处突然一阵大力袭来。 紧接着面前的人不知为何,突然抱住了他。 第47章 高考 这是一个很短的拥抱,短到温从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放开了。 但被抱住的那一瞬间,温从简还是感觉到了叶惊寒的用力,仿佛想要他勒进骨子里。 这很奇怪。 毕竟从小到大除了家人外便没人再和他这样亲密地拥抱过。 他和江哲虽然有时候也会打打闹闹,但也没有这样过。 因此温从简只觉得整个人都懵了,原本想问一下原因,可是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车里,而车已经开远了。 回到家时爸爸还没睡,正在客厅等他。 看见温从简恍恍惚惚的模样,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温从简好半天才听到了爸爸的话,抬起头来,茫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一般摇了摇头。 怕被爸爸看出些什么,温从简说了句,“我累了”便匆匆跑到了楼上。 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温从简去浴室洗了个澡,不知是水蒸气的缘故还是屋里的暖气太热,温从简出来时整个脸都是红的。 第56章 他吹完头发上了床,原本想要睡觉,然而翻来覆去半天也没睡着,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叶惊寒抱自己的画面。 不是?他为什么要抱自己啊? 温从简越想越睡不着,从床上坐起身来拿起了手机。 原本想要发个消息问清楚,但一看时间已经这么晚了,纠结片刻还是没发,只是躺在床上翻起了他们俩的聊天记录。 其实聊天记录也没什么好看的,毕竟叶惊寒不是什么话多的人,况且他俩除了寒假外几乎天天在一起,所以微信聊天的内容并不多,很快就划到了最上面。 划到最上面后温从简原本还在发呆,谁知手机页面突然多了一条提示,叶惊寒在刚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温从简刚才有些出神,所以并没有看到消息的内容是什么,于是连忙向下翻去。 然而不知为何,就在他快要翻到底的时候手指却却不受控制地突然停了下来。 他也不知为何突然心慌了一下,就像是提前预测到了什么他无法控制的事情,让他莫名有些害怕,因此他鼓了半天的勇气才终于划到了最后。 好在和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叶惊寒给他发的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 然后就没了。 温从简看着手机上的话,一时间竟有些分辨不出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最终还是也回了一句。 【你也是,新年快乐!】 温从简本来以为自己这么久没回,叶惊寒肯定已经睡了。 然而没想到的消息刚发过去就看到最上面出现了一句。 【对方正在输入中……】 温从简盯着上面的那行小字,想要看看叶惊寒会说什么。 然而一直等了很久叶惊寒也没有再回复他。 温从简这次已经可以笃定他还没睡,因此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打下一句话发了过去。 【你晚上怎么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温从简知道叶惊寒肯定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 果不其然,叶惊寒很快便恢复了他,答案很简短,只有两个字。 【感谢。】 “感谢?”温从简看到这个差点又从床上坐起来。 不是?感谢自己什么?给他送饺子吗?可是中国人什么时候用拥抱表示感谢了?还是两个男生,这也太奇怪了吧。 温从简表示不信,但再追根究底下去显得自己很在意,因此最后还是没有继续问,回了个我知道了的表情包就把手机放下了。 之后手机又响了一下,应该是叶惊寒给他发的消息。 温从简虽然很好奇,但还是没有看,他也说不出来自己这是怎么了?简直像是在生闷气。 真是莫名其妙,温从简默默吐槽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更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奇的。 他和叶惊寒不过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 寒假过后,时间仿佛被装上了加速器,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到了百日誓师。 百日誓师结束后,班里的黑板上多了一个小角落,上面多了一个一百天的倒计时。 温从简看着黑板,不禁有些恍惚,有些不明白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还有一百天就要毕业了。 毕业之后他们班的人都会去哪儿呢?以后还会再见吗?叶惊寒呢? 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入神,耳边突然响起了叶惊寒的声音。 “你想去哪个学校?” 温从简转过头,这才发现不是幻听,叶惊寒不知什么站在了他旁边,望着他发问。 “我?”温从简的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他觉得叶惊寒应该也是,而且他们两个的答案应该很一致,所以都没有开口问过彼此。 没想到这会儿叶惊寒会突然问自己。 “你想去哪儿啊?”温从简没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叶惊寒没有隐瞒,很快就回答了他,果然是他想的那个学校,a大。 温从简听到这个答案并没有太多意外,他觉得叶惊寒应该也是如此,然而没想到叶惊寒却很执着地又问了一遍,“你呢?你想去哪儿?” “和你一样。”温从简努力回得漫不经心。 温从简觉得这个问题他们根本没必要问彼此,然而没想到叶惊寒闻言却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反应?不去a大我去哪儿啊?”温从简有些奇怪地问道。 然而没想到叶惊寒却答道:“很多。” “什么?”温从简有些不解。 然后就见叶惊寒望着回道:“你还可能会出国,去很多我暂时去不了的地方,你的世界很大,所以我怕……再也找不到你了。” - 温从简觉得叶惊寒最近实在是太奇怪了。 先是莫名其妙地抱了他,然后又说了一些什么怕他出国之类找不到他的话。 不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就算跑到北极也不怕联系不上吧,因此温从简觉得叶惊寒有些杞人忧天了。 但转念一想也可能是压力太大的缘故,毕竟他们俩的学习虽然不差,但这毕竟是高考,他们为之努力了十几年的目标就在眼前,有压力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所以温从简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更加努力地做着最后的冲刺。 树上的叶子似乎才刚刚发芽,天便已经热了起来。 时间过得越来越快,时间流逝得像是多米诺骨牌,每一天都变得一模一样,只有偶尔听到外面不同的响声,才能意识到一丝不同。 今年的运动会自然没有他们,外面的运动员进行曲铿锵有力,操场上满是高一高二的加油声和欢声笑语。 班里的人偶尔会因为外面的热闹声而稍稍扭身,但也只是片刻便重新扭过头来投入进学习中。 离高考越近,班里的气氛便似乎越凝滞,每个人的头顶都像是罩着一张看不见的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劈头盖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大家表面看起来依旧正常,但温从简偶尔也会看到一些同学躲在水房里偷偷哭泣。 温从简虽然也有些焦虑,但还不至于严重到那个地步,相反他很担心叶惊寒。 毕竟叶惊寒这个人面上从来看不出什么,总是喜欢把一切憋在心里。 温从简怕他给自己憋出病,所以隔三差五就找他聊聊天,然后投喂一些零食。 叶惊寒似乎也很担心他,每天都给他带一些自己做的东西吃。 叶惊寒的厨艺很好,所以温从简很难抗拒。 只是有些不理解每天时间这么紧,叶惊寒到底是从哪里挤出的时间给他做的这些东西。 但叶惊寒从不正面回答,每次都敷衍他山人自有妙计。 两人就这么在互相关心中迎来了六月。 黑板上的倒计时从两位数,再到个位数,再到一。 高考就这么如期而至。 他们背上准备了十八年的行囊踏进考场,做完了四张决定他们命运的题。 然后随着最后一道铃响,高考就这么结束。 因为结束得太快,温从简一直到走出考场都有些回不过神。 无数学生从教学楼涌出,两侧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热闹的讨论声,有人在说一会儿去哪儿玩,有人在说讨论刚才的高考题。 温从简随着人群茫茫然地向前走着,突然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怎么也无法落地,整个人像是能被一阵风随时吹去。 正当他觉得自己快要飘起来时,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大力。 温从简转过身,然后就见叶惊寒握住了自己。 他这才想起来叶惊寒和自己在同一个学校考试。 “怎么了?”叶惊寒见他神色不好,连忙问道。 “没什么,就是……”温从简也很难说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因此不由沉默了下去。 好半天才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叶惊寒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温从简不是一个谦虚的人,自觉考得还不错,因此十分不虚心道:“我考的特别好,我觉得我这次肯定能考过你。” 叶惊寒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像往常一样配合地点了点头,就像是温从简说什么他都相信。 温从简原本只是口嗨,毕竟这句话他已经说了无数次了,但没想到这次真的应验。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考过了叶惊寒,虽然只高了三分,但还是重新考回了第一。 这明明是温从简期待已久的事,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得知这个消息后竟然并没有多激动,甚至有些生气,立刻便去质问叶惊寒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让着自己? 不过叶惊寒矢口否认,只说是有些粗心。 叶惊寒从不撒谎,因此温从简很快便接受了他的解释。 “所以我是真的赢过你了。”温从简道。 第57章 “是。”叶惊寒坦荡承认。 “我真厉害。”温从简听到这儿,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 他知道叶惊寒不是在意这个的人,于是抬手拍了拍他。 “你也别伤心,以后继续努力。” 第48章 正常 高中和大学只隔了一个暑假,因此一开始温从简还没有察觉出什么变化。 直到军训结束,正式开始了住宿生活后,温从简才开始察觉出了种种不便。 他倒不是娇气的人,也不是不能适应宿舍生活。 可是不知为何,却总是觉得不适应。 一开始他还不明白这样的感觉出自哪里,直到这天叶惊寒趁着休息的时间来找他,两人吃完饭后叶惊寒送他到宿舍楼下。 温从简转身向往常一样上去,只是刚踩上第一级台阶便不受控制地停下。 他转过身,然后就见叶惊寒依旧站在不远处望着他。 温从简也不知为何,那一刻脑子里突然涌出了一丝跑到他身边的念头。 他突然不想回宿舍了。 那天晚上温从简第一次失了眠,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才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不舒服的点。 原来是因为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天天见到叶惊寒了。 虽然他们从前也不是住在一起,但除了周末外他们基本每天都能见面,而现在他和叶惊寒专业不同,宿舍也不在一起,加上他们的上课时间不一样,因此见面不再像以前那么方便。 而且虽然才大一,但他们的课便已经几乎排满,就算见了面,两人也待不了多久,这让温从简有些烦。 于是温从简便生了搬出去的想法。 温弥玉对此自然支持,更何况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想着干脆在学校附近给他买一套公寓,让他和叶惊寒一起住进去。 不过温从简却拒绝了他的提议,而是自己找中介想要租个两室一厅。 因为不缺钱,所以温从简很快就租到了心仪的房子。 刚一租好他就去找了叶惊寒,想要他和自己一起住。 叶惊寒并没有太多犹豫,只是提了一点要求,和他平分房租。 温从简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满口答应。 商量好后两人就趁着这个周末搬了家,因为有叶惊寒的帮忙,温从简一天就搬好了东西。 虽然东西大部分都是叶惊寒搬的,但温从简还是累了个够呛,因此等叶惊寒给他的屋子收拾完后便十分不客气地把剩下的活都交给了叶惊寒,自己则躺在床上睡了一下午。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住,等温从简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 他抬手摸到手机,点亮屏幕,这才发现已经快晚上八点。 自从上大学以来,温从简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好,整个人软得像是一块酥了的糕点,好半天才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本以为叶惊寒这个点应该在图书馆还没回来,没想到的是刚一打开卧室的门,就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饭菜香。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不远处厨房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流出,柔柔地淌了一地。 温从简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然后就见叶惊寒正背对着他在做饭。 白日里炙热已经逐渐褪去,窗外暮色冥冥,万家灯火一一亮起,他们家的厨房也是其中一盏。 暖黄色的映着厨房中氤氲的雾气,叶惊寒系着温从简买的围裙正在做饭,温从简从不下厨,那个围裙是给叶惊寒买的,为了逗他,温从简故意买了个粉色的围裙,上面还印着一个大大的hellokitty。 温从简看着叶惊寒身系围裙的模样,脚步微停,他还以为叶惊寒绝对不会戴的,谁知却是一副这么接受良好的样子。 正愣神时,叶惊寒已经做好了饭,转身见他愣在门口,走过来抬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快去洗手。” 客厅的灯好像突然跳了一下,温从简回过神来,连忙回了一句,“哦。” 爸爸知道他的脾性,得知他要和叶惊寒合租后一直叮嘱他,家务要分摊,别什么都扔给叶惊寒干。 因此吃完饭后温从简原本是想要去洗碗的,然而还没等他抬手,桌上的碗就已经被叶惊寒全部收走。 其实这些从前都是叶惊寒做惯了的事,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习惯。 而这些不习惯,在之后的日子里还在不断蔓延。 叶惊寒似乎对他有些太好了,简直是无微不至。 他记得温从简所有的课表,即使自己再忙,也会提前给他做好早饭,陪他一起学习,和他一起吃饭。 甚至有一次两人晚上在客厅看电视,温从简那天实在太困,看着看着便觉意识朦胧起来,眼前的电视画面不知何时暗了下去,温从简这才意识但自己已经闭上了眼。 思绪突然变得很缓很慢,整个人像是一片轻飘飘的云,仿佛下一秒就会睡过去,但耳边还是能够听见电视机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声音,只是并不清晰,像是小时候看的老式电视,每次打开都是滋滋啦啦的雪花屏。 这一刻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安心。 因此温从简便也放任自己的思绪一点点沉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快彻底睡熟之际,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他就这么被叶惊寒抱起。 温从简本性不算勤快,小时候懒得回房间的时候也被爸爸抱回去过,但长大后便没再这样过,因此第一反应是想下来。 然而刚动了一下便又想到面前的人是叶惊寒,以他们俩的关系,抱一下也没什么,于是原本的挣扎转了个弯,换成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了叶惊寒的臂弯里。 从客厅到他的卧室并不远,然而叶惊寒却似乎走了很久又很远,久到温从简的思绪再次昏沉起来,朦朦胧胧地跌进一片黑暗,这才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床上,被脱下鞋袜,盖好被子。 原本就所剩无多的意识在接触到床的这一刻瞬间溃散。 温从简翻了个身彻底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好,一觉睡到了天亮。 因为睡得太好,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时他差点想不起来昨天到底是怎么回到的床上,只隐隐记得昨天睡觉时身旁似乎有个人,在他身旁坐了很长时间。 刚搬出来时温从简和叶惊寒几乎日日黏在一起,和高中时并没有什么分别,直到一切步入正轨后,叶惊寒找了兼职,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如果是咖啡店这种,温从简还能买杯咖啡在店里等他,但叶惊寒找的都是一对一的家教,温从简自然不方便打扰,因此叶惊寒去上课的时候,温从简只能自己先回家。 不过虽然等他的时间有些无聊,但叶惊寒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温从简从没缺过吃的,也不是买不起,然而不知为何,叶惊寒送的似乎总是更合他心意,这就导致一个多月下来,温从简直接被喂胖了好几斤。 在江哲第无数次给他打电话约他周末一起出去旅游被他拒绝之前,温从简还没意识到自己居然变得这么恋家,毕竟他从前那么爱出去玩,可是自从和叶惊寒住到一起后,已经很久都没有出去过了。 江哲被他拒绝得已经习以为常,因此没再废话,直接买了最近的机票过来找他。 先是把他拉到了酒吧痛斥了他一个小时,然后这才拉着他问道:“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当然是。” 温从简对此没有任何疑问,只是回答的时候脑海中瞬间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叶惊寒的身影。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叶惊寒在他心里已经到了和江哲并列的位置。 江哲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刚一出神,就直接开口道:“你不会是在想叶惊寒吧。” 温从简回过神来,莫名有些心虚,于是低头喝了口酒没有应声。 江哲见状,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和叶惊寒的关系也太好了吧。” 温从简还以为他是吃醋,刚想说别想那么多,你也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谁知江哲下一句说得却是,“好到已经不正常了。” 温从简和江哲太久没见,于是一时没控制住,多喝了几杯。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没醉,直到叶惊寒来接他回家,他非要给叶惊寒走直线,结果走了半天也没走直,于是这才承认自己确实喝得多了一点。 喝完酒后的大脑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有些不清醒,回家之后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叶惊寒便也由着他,打来热水替他擦脸擦手,还替他拿来挤好牙膏的牙刷让他刷牙。 温从简一边刷牙一边看他,不知怎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刚才在酒吧里时江哲说的那句话。 朋友之间真的会好到这种地步吗? 叶惊寒对他确实有点太好了。 真的不正常吗? 温从简原本是不打算问的,直到刷完牙后叶惊寒拿来刚洗好的睡衣要他换上。 第58章 睡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洗的,温从简只记得自己扔到了脏衣篓后就没再管过,但现在不仅洗好,还已经晒干,衣服上甚至还留着阳光的余温。 温从简抱着衣服刚想换,谁知刚一动作却见叶惊寒推门正准备离开。 温从简看着他的背影,这才意识到自己换衣服时叶惊寒总是会避开。 可是他们都是男的,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吧,因此他出声叫住了叶惊寒。 原本是想说你不用出去,然而不知为何,一开口问出的却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第49章 梦呓 因为昨晚喝多了酒,温从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才终于爬了起来。 起床后温从简习惯性地去找叶惊寒的身影,直到看到厨房里温着的饭和餐桌上的纸条这才想起来叶惊寒今天还有家教。 于是这才放弃了找人,洗漱完后在餐桌前坐下开始吃饭。 饭菜是三鲜蔬菜馅的包子和小米粥。 温从简一直都很好奇叶惊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做出的包子味道居然和他爸爸做的一样,只是叶惊寒从来不说,温从简也不好逼问。 小米粥很熨帖,吃完后脑袋和胃都好受了不少,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转动,昨晚的记忆也如退潮的沙滩,在他脑海中重新出现。 昨晚他和江哲喝醉了,叶惊寒来接他,然后把他带回了家,给他擦脸刷牙,还给他拿来换洗的衣服,只是换衣服的时候却突然要出去。 温从简原本想说的是没必要,然而不知为何一开口却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回想到这儿的时候温从简手中的勺子差点就这么直接掉到了地上,整个人被自己尴尬得差点蜷成一团。 不是,他为什么要这么矫情地问这种话? 什么叫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啊?他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本该如此啊! 所以他是疯了吗?为什么要像那种暧昧期的男女一样问这些肉麻兮兮的话。 真是……不该喝酒啊。 温从简想着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令人尴尬的回忆驱逐出脑海。 然而大脑从小到大就不怎么听他的话,越是想要回避反而想得越起劲。 又或者他其实心底也在好奇那个原因,因此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回想了下去,然后呢?叶惊寒是怎么回答的呢? 不知为何,到这儿的记忆一直模糊不清,整个画面摇摇晃晃,像是从前胶片时代的老电影。 所以温从简努力回想了很久才终于想起接下来发生的事。 叶惊寒没有回答,只是闻言转头看了他许久,然后便开门离开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不在时温从简会有多敷衍,因此叶惊寒还在冰箱里给他留了提前做好的午饭和晚饭,只要稍微加热一下就行。 温从简周末没什么事,外加昨天喝了酒,所以心安理得地外加躺了一天。 因为想等叶惊寒回来,所以温从简一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躺在沙发上看了一天电视,看到晚上的时候眼睛实在受不住,于是闭上眼睛只是听。 原本只是想闭目养一会儿神,谁知听着听着意识便逐渐涣散,还没等到叶惊寒回来就这么睡了过去。 因此等叶惊寒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温从简歪七扭八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熟,因为他总是喜欢在沙发上睡觉,所以叶惊寒给沙发上备了一条毯子,以防他睡着时着凉,只是温从简从来都不自己盖,每次都是叶惊寒给他盖好。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次却很乖巧,居然自己盖了毯子,不过只盖了一半,露出了大半的腿和腰。 温从简喜欢大窗户,所以他们的客厅是落地窗,窗帘没有拉好,夕阳褪去了白日的暴烈,温柔地透过透明的玻璃窗,落在温从简的身上,映衬得他的皮肤像是玉一样。 温从简睡觉时不喜欢光亮,所以应该走过去把窗帘拉好,然而不知为何,叶惊寒的脚步却好像突然被什么绊住。 他就这么倚在门边对着沙发上的人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落下,屋内陷入一片黑暗,看不清沙发上的人,只能看清一个隐隐的轮廓的时候,叶惊寒这才终于动了一下脚步。 然而刚走了一步,便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从脚底直冲心尖。 一颗心仿佛被浸泡在了水里,就这么涨得很满很满。 满到突然觉得有些重,重到他一直走了很久才终于走到了温从简的身边。 温从简还在睡着,只是似乎做了梦,睡得并不安稳,又像是有些冷,身体不自觉地往被子里钻。 叶惊寒见状连忙伸出手想要帮他把毯子盖好。 然而刚一动作没想到沙发上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 不过明显并没有彻底清醒,只看了他一眼便又重新睡了过去,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了一点。 “你回来了。”温从简的声音很小,嘟嘟囔囔的,像是在梦呓,带着尚未清醒的鼻音。 “嗯。”叶惊寒说着帮他把身上的毯子盖好,本想抱他回房间睡,谁知还没来得急动作,就听面前的人又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叶惊寒原本是想问他是不是饿了?想要去做饭,然而还没来得急开口,就见温从简像是冷了一般,又向他这里靠近了一点,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因为温从简的声音实在太小,像是还没清醒的梦语,所以叶惊寒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听清他说了什么。 “才一会儿不在,怎么感觉好久不见。” 叶惊寒闻言,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温从简的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只留下脑袋处毛茸茸的一团,他的头发看着炸毛,实则细软,像是小猫的毛发,让叶惊寒很多次都忍不住想要抬手摸一下,只是始终不敢。 因此叶惊寒的手在黑暗中愣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敢碰上去,最终也只是像曾经的无数次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一边。 “确实……”叶惊寒垂眸望着他,只有借着黑暗才敢稍稍释放一些自己的情感。 但习惯性的压抑甚至让他不敢把后半句话说完。 最后也只是在心底默默补完了那句。 “……好久不见。” 第50章 失职 叶惊寒终究还是没有做饭,因为温从简醒来后突然想吃他们学校附近的那家干锅排骨,于是叶惊寒立刻放下准备了一半的晚饭,换了衣服和他一起去。 温从简刚睡醒,叶惊寒怕他着凉,本来想自己去帮他买回来。 但温从简说想吃刚出锅的,叶惊寒只好由着他去。 大概是今天睡得很饱的缘故,温从简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劲儿,整个人心情莫名得好,引得叶惊寒一路上问了他好几次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儿? 温从简闻言摇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只是看到叶惊寒回来就莫名觉得高兴。 但他们都是男生,说出来难免肉麻,因此温从简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切都归功于今天太久没见叶惊寒的缘故。 然而这份开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他们吃饭时遇到叶惊寒的一个学姐时便突然停止。 那会儿温从简点的干锅排骨刚上,他正准备开吃,就听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但却不是叫他,而是叫他身旁的叶惊寒。 明明和他无关,但不知为何温从简却还是瞬间扭过头去。 然后就见一个笑盈盈的女孩儿走过来和叶惊寒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着寒暄。 温从简一边咬着排骨一边抬头看,然后就见两人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这是叶惊寒的朋友吗?可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也不认识? 他的朋友叶惊寒可都认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丝不平,温从简突然觉得胸口一闷,原本炸得焦脆的排骨突然变得有些腻,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好在两人看起来只是碰巧遇见,并没有聊太久,叶惊寒刚一坐下便向他介绍了刚才那人的身份,辩论队的学姐而已。 温从简听完却并没有觉得好受,反而陷入了疑问,“你什么时候加入的辩论队?” “刚开学的时候。” “我怎么……” 温从简刚想问我怎么不知道,然而刚一开口才突然想起,他从没问过。 叶惊寒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知道他喜欢的饭菜,喜欢的颜色,爱玩的游戏,每一天的课表,几乎方方面面渗透进了他的生活。 可是自己虽然几乎天天都和叶惊寒黏在一起,但关于他的一切了解得却并没有那么多。 身为朋友,他是不是有些太失职了? 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学姐,温从简头一次经历了食不下咽以及夜不能眠。 差不多失眠了一夜后温从简第二天醒来时面色苍白得像是擦了粉。 第59章 叶惊寒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怎么了?”叶惊寒拦着他问。 温从简自然没有告诉他自己想了一夜的了解叶惊寒计划,只是摇了摇头,强撑着说:“没事儿。” 虽然温从简说没事儿,但叶惊寒对他实在太过了解,怎么可能相信。 果不其然,叶惊寒很快就发现了温从简的变化。 自己这天下课后正准备去找温从简,然而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先来找了自己。 自从上大学以来,从来都是叶惊寒拿着他的课表,陪他一起上课,找他一起吃饭,这还是温从简第一次来叶惊寒他们学院。 果不其然,人以群分,他们学院的学生果然都和叶惊寒一个气质。 甚至刚才一群人从温从简身边经过时,温从简觉得他们都长着同一张脸。 直到叶惊寒出现。 明明是差不多的打扮,然而叶惊寒的一切却就是格外清晰。 温从简一看见他就连忙跑了过去,叶惊寒明显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一直追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温从简不好意思说是想再多了解他的生活一点。 因此摇了摇头,只说:“没事儿,就是碰巧经过。” 叶惊寒明显有些不信,但也没继续问,只是带着温从简一起去吃了饭,然后带着他去了他们辩论队,他们最近有一场比赛,需要训练。 温从简听到这儿便感觉有些不妙,果不其然,到了之后温从简又看到了那个学姐。 那个学姐很热情,还和他主动打了招呼,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看见她还是有些气闷。 不过人家又没惹自己,所以温从简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多莫名其妙。 因此连忙压抑住心底的那一丝不快,安静地坐在台下看他们训练。 他们这次比赛的论题是如果你喜欢蝴蝶,是选择追逐还是种花? 学姐不需要上场,只是陪他们练习,做了正方,叶惊寒选的则是反方,选择种花。 在温从简的记忆中,叶惊寒一直都是安静的,沉默的,没有那么多话。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叶惊寒唇枪舌剑和人论辩的样子。 而学姐看起来温温柔柔,却也不落下风,引经据典,你来我往,和叶惊寒打了个有来有回。 温从简原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他们的辩论中,直到突然听见身后两个女生的低声讨论。 其中有一句是,“他们好配。” 温从简原本还在看辩论,听到这儿只觉得像是有什么突然在耳边炸开,让他一下子有些失神。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不远处台上的二人。 两人今日都穿着风衣,看起来款式还有些相似,长得也都好看,郎才女貌,看起来确实很登对。 温从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句话,毕竟他们已经是大学生,谈个恋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不知为何,温从简的脑海中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叶惊寒谈恋爱的场景。 似乎他就应该永远像现在一样陪在自己身边,每天都和自己黏在一起。 因此温从简好像也是在这一刻才意识到了叶惊寒以后会谈恋爱的可能。 叶惊寒也会谈恋爱吗? 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谈恋爱之后就会搬出去吗? 他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他对恋人会比对自己更好吗? 刚想到这儿温从简迅速摇了摇头,不是,他在想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拿叶惊寒以后对女朋友的样子和自己比? 他们只是朋友而已。 虽然温从简心里清清楚楚,然而不知为何却又是一阵气闷。 这种气闷一直持续到他们辩论队结束,学姐说请他们吃饭。 众人闻言纷纷欢呼答应,只有温从简拒绝了她的邀请,以困了为由进行推辞。 叶惊寒一听他困了,立刻便要和他一起走。 但温从简却故作大方地拦住了他,“不用,你们去吧。” 然而叶惊寒明显不放心,扣着他的手腕便要和他一起,“我和你一起回去。” 明明这不过是平日里叶惊寒对他做的再正常不过的动作,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今日却突然有些不适应,于是不动声色地甩开了叶惊寒的手,回了句,“不用。” 叶惊寒见状更加担心,“你是不是不舒服?我不放心,还是……” 说着便想抬手摸一摸他的额头,然而还没碰到就被温从简再次躲开。 “你怎么这么啰嗦,我说了不用。” 温从简说完便耐心耗尽一般再不理会叶惊寒,直接转身打了车离开。 叶惊寒终于没再跟上来。 回到家后温从简便回到了自己房间,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了起来。 他原本想要睡觉,然而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刚才叶惊寒望着自己时的神情。 “不是,我是不是有病?” 温从简越想越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自己对着叶惊寒发什么脾气? 虽然他们是好朋友,但叶惊寒也没有义务永远无条件包容自己。 自己刚才那么莫名其妙,他肯定很生气。 想到这儿温从简更加睡不着,原本想和叶惊寒发个消息道歉,但拿出手机删删减减,最终还是没有把那条消息发出去。 因此温从简纠结许久最后还是决定等叶惊寒回来当面和他道歉。 然而何叶惊寒却一直没有回来。 温从简刚开始还耐心等着,但是没过多久便迷迷糊糊地泛起了困意,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温从简被渴醒,于是爬起来喝水。 结果接的水太烫,不小心洒到手上烫到了自己,正当他放下水杯打开冰箱找冰块冰敷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开门声。 温从简转过身,然后就见叶惊寒提着一袋子东西走了进来。 叶惊寒见他打开冰箱,以为他饿了,于是连忙走了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带了吃的。” 温从简原本还觉得没什么,然而不知为何一听见他的声音,却觉得被烫的地方突然钻心地疼了起来,疼得他竟平白生出一股委屈。 于是迅速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冰按在手上。 叶惊寒见状这才发现他手被烫红了一片,眉头立刻微微蹙起,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想要帮忙。 然而温从简却又别扭了起来,想要甩开他的手说不用。 可是叶惊寒这次却非常强硬,不仅握着他的手帮他冰敷了好一会儿,还给他抹上了药,这才把他放开。 然后打开了给他带的粥想要喂他吃。 叶惊寒不是第一次喂他吃饭,温从简有时候会犯懒,不想吃饭,每次都是叶惊寒喂他吃完。 按理说温从简早就该习惯了,然而不知为何现在却突然别扭了起来,把头扭了过去,回了句,“不吃。” “吃一点,你晚上肯定没吃东西。”叶惊寒说着舀起一勺粥喂到了他嘴边。 若是平时温从简肯定已经张嘴了,可是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早就忘了还要和叶惊寒道歉的事,满脑子都是自己不舒服也不想让他顺心。 于是直接抬手想要把他的手推开,然而一不小心没收住力,直接推洒了叶惊寒递过来的饭菜。 勺子和粥就这么掉在了地上,弄脏了叶惊寒的裤脚和鞋。 温从简见状不由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 他今天实在是无理取闹过头了,于是连忙想要道歉。 然而没想到的是叶惊寒却没生气,反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微凉的手掌在他额头上触碰了片刻才离开,随即垂眸望向他,好看的眸中没有生气,反而蕴满了担心。 “没生病,所以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开心?” 第51章 生气 温从简因他的话而一怔,明明粥没有洒到他的身上,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却觉得一颗心像是过了遍热水,又烫又疼,难受得差点把腰弯了下去。 他今天简直莫名其妙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可是叶惊寒为什么还是如此包容自己? 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自己都这么无理取闹了?他为什么还这么温柔地问自己? 叶惊寒越是包容温从简便越是难受,胸口闷得厉害,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大脑却像是一盆浆糊一般搅在一起,根本发不出声音。 叶惊寒见状更加担心,怀疑他是不是生了什么病?放下碗筷就想要带他去医院。 然而刚一动作就被温从简阻止。 温从简其实很想说:“你别对我这么好了。” 但却弄不清楚自己想要这么说的原因,也说不出口。 因此最后含含糊糊半天,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一句,“对不起。” 叶惊寒闻言像是有些无措又像是有些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 第60章 温从简没抬头,但却还是仿佛已经看到了叶惊寒望着他的眼神和永远包容的眼睛。 他说:“你永远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 温从简最近有些心虚。 按理说做贼才心虚,可是他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叶惊寒的亏心事,可是不知为何最近面对叶惊寒时却还是莫名觉得心虚。 先是不怎么敢像从前那样直视他,看到他的眼睛时总是躲避,再到后来甚至在他身边都觉得有一股隐隐约约的压力,让他想要逃避。 于是原本了解叶惊寒的计划就这么中断。 不仅如此,温从简甚至还会刻意避开叶惊寒。 当然,他不会表现得很明显,无非就是回家晚一点,出门早一点,答应了很多以前直接推掉的邀约,只为了少和叶惊寒待一会儿。 叶惊寒对于他的一切细微变化从来都了如指掌,因此温从简本以为他会追问原因,然而没想到的是叶惊寒却什么都没问。 这让温从简反而有些不适应。 毕竟以叶惊寒的性子,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不仅会追问清楚自己去哪儿玩了,和谁在一起,还会不容拒绝地晚上去接他回去。 然而这次却什么都没有。 在叶惊寒和他说了晚上和朋友出去玩后,叶惊寒竟然只回了一个“好”和一个“嗯”。 温从简原本还以为自己晚上不回家会让叶惊寒坐立难安,心绪难平。 然而没想到最后坐立难安的人却换成了自己。 “不是……” 温从简低头看着手机上叶惊寒的回复,满脑子只剩下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温从简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于是立刻反扣下了手机逼自己不再想和叶惊寒有关的事。 甚至还自我虐待一般喝了几杯酒,只不过他酒量太差,几杯下肚就醉了七分。 因为玩得太晚,加上喝了酒,温从简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酒店。 第二天醒过来时已经十点,不出意外地错过了第一节课。 温从简见状一边哀嚎一边忍着宿醉的不适爬起来打开手机。 本来以为手机里肯定一堆叶惊寒的电话和消息,然而没想到的是手机界面空荡荡的,竟然什么也没有。 这实在是有些不符合常理。 毕竟叶惊寒对他的课表比对自己的还熟悉,自己每天上课前他必然提醒。 这还是叶惊寒第一次这么放任自己。 难道叶惊寒也忘了自己今天第一节有课?不可能吧,毕竟叶惊寒一直准时得像个机器。 这让温从简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过很快他就没时间去想了,因为他后面还有课,只能迅速套上衣服洗漱完毕,然后向学校赶去。 温从简今天满课,因此一天都没见叶惊寒。 若是平时叶惊寒至少中午的时候会来找他一起吃饭,可是今天一直到晚上最后一节课下课也没出现。 温从简还以为他提前回家了,可是回到家后才发现叶惊寒也不在家,但冰箱里却留了看起来刚做好不久的饭菜。 这意味着叶惊寒应该回来过,但不知为什么又出去了。 温从简下意识想要发消息问问,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自己默默把饭菜热好吃了一些。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如此,原本是温从简避着他,但现在却成了叶惊寒避着自己,每天早上温从简醒过来的时候叶惊寒就已经出去了,晚上一直到他睡着叶惊寒才会回来。 两人明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前所未有地陌生了起来。 温从简说不出这样的感觉到底是好是坏,只是有时回到家后,看着客厅里叶惊寒的东西会突然失落起来。 就像是冬日里窗户没关紧,一阵冷风突然吹了进来。 两人这样奇奇怪怪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放假。 温从简终于在考完试放假那天在他们学校堵到了叶惊寒。 叶惊寒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下意识想要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然而没想到温从简却只是走过来在他手里塞了包零食,然后说道:“走吧。” 叶惊寒见状便似被勾了魂一般立刻跟着他向前走去,直到走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似地问他,“去哪儿?” 然后就见温从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回道:“回家。” 叶惊寒以为是租的房子,没想到回的却是温从简家。 温从简知道过年叶惊寒家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不由分说地带他回了自己家。 叶惊寒不是第一次在他们家过年,加上他们关系实在太好,所以温家常年给他备着一个房间。 不过并不怎么用,因为温从简喜欢和他睡一个房间。 这次也不例外,虽然刚回来时因为这段时间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分开了几天,但很快温从简就忍不住,抱着自己枕头跑到了叶惊寒房间。 本来以为两人莫名其妙地冷战了这么久,可能会有一些尴尬。 然而等温从简进了叶惊寒房间后才发现并没有,一切都是那么得理所当然。 叶惊寒刚洗完澡,正在书桌前看书。 听见动静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见温从简小老鼠一样抱着他的枕头直奔他的床,躺上去后还滚了一圈。 叶惊寒原本还想把剩下的几页看完,然后那人却像是天生有什么魔力一般,只要温从简一出现,便能牢牢占据他整个视线。 剩下的几页书在叶惊寒的手中翻了又翻,最终还是没有继续看完。 叶惊寒随手夹了一页书签,然后便起身关灯上了床。 刚一躺下,便感觉到身旁的人僵了一下,似乎还有些不自然。 但很快,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这些日子里那些微妙的,无法言说的情绪也渐渐烟消云散。 然后他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一点,床开始微微凹陷。 很快,温从简便像从前一样躺到了他身边。 “叶惊寒。” 温从简纠结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他。 “嗯?”那人的回答还是那么简短。 “你……”温从简向来都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尤其是在叶惊寒面前,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可是今天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绕了一圈又一圈,“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很莫名其妙?” 温从简问完也不知怎么,突然觉得有些赧然,于是往被子里缩了一下,等待着叶惊寒的回答。 然而叶惊寒却一直没有说话,他越是沉默,温从简便越是不安。 于是想要转头看一看他。 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叶惊寒回了句,“没有。” “真的吗?”温从简有些不可置信,随即立刻恢复了往日的脾性,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转头看向他,试图去探究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我还以为你肯定觉得我有病。”只需要一个缺口,温从简便再也忍不住自己的话,“我最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就是心情有些不好,你别生我气,我不是故意的,我……” 温从简简直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股脑说出了这些日子以来压抑许久的话。 他原本是不打算说这些的,但叶惊寒这个人像是有什么魔力,只要在他面前,温从简便感觉到无比安心,可以尽情吐露自己所有的情绪。 这些日子那些莫名其妙,丝线一般层层缠绕的情绪和感情,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都被理顺,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些日子为什么会和叶惊寒僵持。 温从简就这么一直说呀说,一直说完了所有积压已久的话,然而却一直没有得到叶惊寒的回答。 这让温从简刚放下来的一颗心不由再次提起,又凑过去了一点问他,“叶惊寒,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叶惊寒终于开口回答了他。 虽然知道叶惊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但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切让温从简有些没自信的缘故,即使得到了答案,他还是忍不住继续问了下去。 “真没有吗?你是不是再骗我?我这么莫名其妙你真的没有一点生气吗?那你为什么每天早出晚归地刻意避开我,你明明就是生气了……” 温从简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身上一紧,是叶惊寒把他塞进了被子里,然后把被角掖了进去。 紧接着叶惊寒的腿伸进了他的被子里,像往常一样贴到了他的脚上。 温从简的脚总是很凉,所以从前总是喜欢把脚贴在叶惊寒的腿上取暖,时间久了叶惊寒便养成了习惯,只要他们睡在一起,便习惯性地把腿伸过来给他取暖。 这个动作莫名让温从简心安,也让他确信叶惊寒真的没有生气。 果不其然,叶惊寒也是这么回答的,“真的没有生气,只是……” 第61章 叶惊寒声音微低,明明还是如往常一样的语气,却莫名透出一股酸楚之意。 “只是什么?”温从简不知为何,也跟着难受起来。 然后就听他声音更低,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和微不可察的委屈。 “以为你讨厌我了而已。” 第52章 笔直 温从简怎么可能讨厌叶惊寒,虽然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确实有一点,但那都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 现在的他对叶惊寒只有…… 温从简想到这儿突然卡了壳,他对叶惊寒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们是好朋友,好兄弟。 可是朋友之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占有欲,连他身边出现了别人都会觉得不高兴。 这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温从简想不明白,也不愿继续想下去,于是只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地,先解决好眼前的问题。 “叶惊寒。”温从简向他这边又靠了靠,近到两人快要贴在一起,但仍保有一丝距离,这才抬起头来。 然后就见叶惊寒也正望着他,屋中没有灯光,所以哪怕他们离得这么近,也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清浅的轮廓,感觉到他正望着自己。 “我没有讨厌你。”温从简一字一顿,说得坚定,“也永远不会讨厌你。” - 温从简终究还是没有解释这段时间的异样,因为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在叶惊寒也没问,两人就这么默契地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 温从简又自然而然地赖在了叶惊寒的房间,和他睡在一起。 叶惊寒还是那个叶惊寒,即使放假也保持着平时的作息,每天雷打不动地六点起。 起来就开始学习,或者帮忙做家务,温从简则每天睡到自然醒。 他爸爸和叶惊寒都是极其勤勉的人,温从简和他们相比堪称懒惰,但他们却从来不干涉他的生活习惯,每天都任由他睡到自然醒。 尤其是叶惊寒,温从简喜欢黏着他,两人每天都睡在一起,但温从简早上几乎没听到过他起床的声音。 只有偶尔他睡得太久,叶惊寒担心他睡得口干,这才会端一杯温水,哄他起来喝几口再睡。 叶惊寒不是一个热情话多的人,但却还是很容易就得到了爸爸的喜欢。 温从简几乎每天起来都能看见他在忙碌,要么帮着阿姨一起做饭,要么和爸爸一起聊天。 叶惊寒这个人简直是大人眼中的完美孩子,因此温从简并不惊讶于他被人喜欢,甚至有些隐隐的骄傲,毕竟这也意味着他的眼光好,能交到这样的朋友。 很快便临近春节,爸爸给家里的阿姨放了假,因此春节期间一切都需要他们自己来完成。 所以温从简最近也难得早起,和叶惊寒一起打扫卫生,贴福字和春联。 收拾好后便开始包饺子,他和父亲都不会,主力自然是爸爸和叶惊寒。 但他俩也没就此放弃,致力于做出自己的努力和贡献。 于是两人一个包出了包子,一个包出了汤圆。 爸爸见状让他俩去看电视,别在这儿捣乱。 但两人谁也没听,一个黏着爸爸,一个黏着叶惊寒。 “到底怎么包的啊?”温从简托着手里的“包子”满是不解地询问叶惊寒,“我明明是按照你教的包的啊。” 叶惊寒见状立刻重新拿起一个饺子皮给他示范。 温从简跟着他的动作又学了一次,然后包出来的却还是完全不像饺子。 天赋如此,温从简最终还是决定放过自己,不再继续干不擅长的事,而是洗了一盘水果端过来喂给大家吃。 他原本想喂爸爸的,但父亲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主动代劳了此事。 温从简也不和他争,干脆喂叶惊寒吃。 不知是不是因为爸爸在,叶惊寒一开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却没有拒绝,在温从简递过来草莓时还是张嘴接了过去。 温从简原本还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但他一向是个不专心的,刚喂了几个便被不远处的电视画面吸引了视线,一边看一边自己吃。 吃了几个才想起来忘了喂叶惊寒,于是匆匆拿起一颗草莓塞进了叶惊寒嘴里。 然而因为没细看,喂过去时手指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温从简当时并无所觉地收回了手指,然而等他再拿起草莓时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刚刚碰到的是什么。 很软,微微濡湿。 温从简有轻微的洁癖,如果碰到的是别人,这会儿肯定已经冲进卫生间去洗手。 然而对象换成了叶惊寒,他却生不出什么厌恶的情绪。 只是突然觉得刚才碰到的地方莫名烫了起来,又烫又重,让他几乎快要抬不起手指。 太奇怪了,温从简极力想要保持自然,然而却更加别扭起来。 周围的空气不知为何突然稀薄起来,明明没人看他,温从简却觉得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来。 真是有病,温从简只觉莫名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触碰而已,他为何会如此心虚? 这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和在意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他们一起吃过饭,看春晚。 爸爸和父亲熬不了夜,给他们发了红包后就去睡了。 温从简则坚持要等到跨年。 叶惊寒不是一个能熬夜的人,但却还是陪着他一起等,温从简自然没意见。 两人在一起时从来都是黏在一起,温从简从来倒没觉得有什么,然而不知是不是早上那件事的缘故,温从简第一次觉得他们是不是挨得有点太近,近到温从简甚至能闻到叶惊寒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很淡的香气。 叶惊寒喷香水了吗?温从简想,但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念头。 叶惊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喷香水。 他在想什么呢?真是…… 思绪正在发散,温从简唇边突然一凉,他回过神,这才发现是叶惊寒把一块切好的西瓜递到了嘴边。 温从简最喜欢吃西瓜,可是不知为何,看着他的动作,今日却突然有些食不知味,吃了半天也没品尝出什么甜。 今天的大脑实在太乱,想得太多,温从简没多久便感觉到了困倦。 原本只是想闭着眼睛眯一会儿,然而没想到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却还是睡了很久,久到他几乎以为已经过去了一夜。 然而就在这时,耳边却突然炸起了烟花升空的声音。 温从简被这声音直接从梦里拽了出来,刚想睁眼,便感觉到有人捂住了他的耳朵。 叶惊寒的手很大,很温暖,像是一堵墙,瞬间便让他和外界有了间隔。 其实不过是掩耳盗铃,但温从简却似乎真的感觉到耳边的声音小了很多。 这让他不由愣了片刻,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想要干什么,于是想要坐起身来。 然而身旁的人总是快他一步,温从简还买来得及动作,就听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新年快乐!” - 温从简新年的第一个问题搜索问的是,【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他当然不是,他就是突然有点好奇。 虽然从小到大他一直生长在这样的家庭,但温从简却从没想过自己会是一个同性恋。 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笔直。 当然,他现在也觉得自己笔直,就是最近奇奇怪怪的事太多,才让他突然怀疑起了这个问题。 他当然不是同性恋,温从简一边想一边看那些判断自己是同性恋的症状。 1.对男性的身体有没有欲望? 当然没有啊,他又不是变态,就是…… 温从简突然想起了叶惊寒的身体,当然,再次强调他不是变态,故意去看叶惊寒的身体,只是他俩住在一块,难免看到过几次。 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就是胸挺大的,肌肉挺多的,还有腹肌,看起来身材确实不错,也不知道他一天不是上课就是打工,到底哪来的时间健身。 至于欲望,当然没有,他最多就是有一次看呆了,伸手摸了一下而已。 所以他肯定不是。 2.是否排斥和异性的接触? 这个…… 应该没有吧,只不过从小到大他身边玩得好的都是男性,没什么异性朋友,和他表白过的女生也不是没有,只是温从简对谈恋爱并不上心,没有答应过而已。 3. 当你想象一段浪漫的关系(如牵手、约会、分享生活)时,你脑海中更自然浮现的对象是哪种性别? 不知是不是每天都和叶惊寒待在一起的缘故,这个题目还没看完,温从简脑海中就出现了叶惊寒的身影。 等他意识到自己想到的是谁后迅速摇了摇头,试图把叶惊寒的影子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不是,这种时候他想叶惊寒干什么?他想的明明应该是一个女生。 可是这么多年他身边除了叶惊寒外也没出现过别人,因此温从简根本不知道该想谁,而且适得其反,他越是想要把叶惊寒逐出脑海,他的形象反而更加清晰。 第62章 温从简无奈,只好放弃挣扎,继续看下一题。 4. 在生理层面(例如看到身体、想象亲密接触),哪种性别更容易引发你的兴趣? 温从简看到一半便觉得不对,连忙倒扣了手机,然后捂着头拼命摇晃,生怕脑子里再出现叶惊寒。 好消息,这次没出现叶惊寒。 坏消息,晃得太厉害,差点把自己脑浆摇匀,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躺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才恢复。 原本温从简想要到此结束,停止这场闹剧,然而就在他想要点返回页面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又往下滑了一题。 然后就见下一题赫然写着: 5.别挣扎了,你都搜这个了,肯定是,正常人谁会搜这个问题? 温从简:“……” 第53章 聚会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几个破问题的原因,温从简当晚就做了一个梦。 整个梦境晃晃悠悠,像是在拍一部镜头不稳的电影,整个画面很模糊,只能看到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温从简还是能很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两个都是男生。 这一幕对温从简的冲击实在太大,让他直接从梦中惊醒。 还没从梦中的刺激中缓过神,温从简就发现了一件更令他崩溃的事情。 他竟然因为这个梦而产生了反应。 好在昨晚因为想打游戏而没和叶惊寒一起睡,这才不至于弄出什么尴尬的事情。 只是……他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温从简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时间和叶惊寒闹别扭的日子,只是又有一些不同。 他也具体说不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只是突然在在意起了一些以前从未在意过的事情。 比如他打游戏时叶惊寒总会坐在他旁边,亲手给他喂东西吃,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容易手脚冰凉,叶惊寒总是用自己替他暖热手心脚心,比如温从简在家喜欢光脚,但只要叶惊寒觉得冷,就会亲自给他穿袜子等等。 这些从前他一直习以为常的事,现在却突然莫名开始不适应。 他和叶惊寒似乎有些过于亲密。 温从简不是同性恋,因为那次测试题后他不死心,自己找了些少儿不宜的片子试着看了看。 结果看完之后被吓得不行,从而也更加坚定了自己不是同性恋的决心。 至于他和叶惊寒,肯定只是兄弟之情。 直到他们同学聚会。 这还是江哲通知的他,说是班长组织的,说好久不见,希望大家还能聚一聚。 温从简自然没有意见,反正在家里也待的无聊,于是答应了下来,他去叶惊寒自然也去,于是到了约定的时间,两人一起去了饭店。 他们这次来的人不少,坐满了两桌人,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未见的缘故,大家都格外热情,外加喝了点酒的缘故,气氛十分热烈。 很多事情也像是没了顾忌一般,全都在饭桌上倾吐,甚至还有人在众人的起哄下终于戳破了心意,温从简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迟钝,原来当初那么多人看出来的事,而他竟然毫无留意。 温从简这才意识到这次同学聚会原来不只是单纯的聚一聚,应该也有一些人是在借着这个名头见一见想见的人甚至表白心意。 意识到这点后温从简也跟着兴奋了起来,开始看热闹,可是没想到还没看多久就有人把话题扯到了叶惊寒和学委身上去。 学委是个很文静漂亮的女孩儿,但和温从简的交集不多,因此他们关系一般。 叶惊寒转过来之后大多数时间都和温从简黏在一起,温从简也没见过他和学委有什么交集,所以一开始温从简还以为他们实在开玩笑起哄。 直到他突然发现学委就坐在叶惊寒旁边,且目光中是很明显的害羞和喜欢后这才终于意识到了些不对劲。 她不会真喜欢叶惊寒吧? 温从简见状连忙去看叶惊寒的反应,然后就见叶惊寒神色淡淡,说了句不要乱开女生玩笑。 然而大家见状,不知是不是要有“预谋”还是此时的气氛太好,反而起哄得更加厉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一听纷纷同意,找服务生要了只笔击鼓传花,还又加了几瓶酒。 然后一个人放音乐,音乐断的时候笔在谁手里谁就选。 不知道是不是串通好了的,音乐第一次就断在了叶惊寒这儿。 大家见状,整个包厢瞬间如同炸了一般,众人起哄声瞬间更甚,纷纷让他选真心话。 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温从简自然也明白,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叶惊寒。 他们两个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温从简自然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因此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然而终究还是没有开口,他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有些隐隐期待叶惊寒的答案。 然而叶惊寒并没有回答,他没有选真心话,也没有选大冒险,而是直接端起面前的酒喝了起来,直接一饮而尽。 大家见状不免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强逼他选择,只能这么过去。 之后的几次不知是不是故意,音乐大多都断在了叶惊寒的这里。 叶惊寒既没恼怒,也没生气,只是每一次都很平静地端起一杯酒喝下去。 然而叶惊寒没生气,温从简却不知为何有些生气,于是很快便阻止了他们,说不玩了,没意思。 一边说一边有些郁闷地跟着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 大家本来玩这个游戏也就是想看看叶惊寒的态度,见问不出来什么,便也停止了这个游戏。 温从简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但今晚不知怎么,突然想喝了起来,加上是果酒,十分具有欺骗性,因此温从简一没注意就多喝了几杯。 他酒量虽然不太好,但也不至于这几杯就喝醉,于是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等到结束后出门风一吹,头一下子就晕了起来,整个人头重脚轻,难受得厉害,于是想要赶紧回去。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学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身边叶惊寒。 “有事吗?”叶惊寒转头问道。 学委闻言似乎有些赧然,先看了温从简一眼,然后才看向叶惊寒,声音很小,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温从简一看就明白了她要干什么,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叶惊寒,然后就见叶惊寒眉头微蹙,似乎也有些为难。 温从简见状其实很想拦着他说不许去,但看到学委站在不远处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毕竟虽然和学委接触不多,但温从简也知道她是一个很温柔胆小的女孩子,今天也不知鼓了多大的勇气才敢过来叫住叶惊寒,想到这儿便有些不忍心。 叶惊寒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然后转头对他说了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温从简听到这儿不知为何,喉头突然一酸,随即觉得嘴里像是含了一颗柠檬糖,正在缓缓化开,但面上表情依旧无异,回了句,“嗯。” 然后他就看着叶惊寒向学委走去。 学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和他一起走了很远才停下。 因为有一段距离,所以温从简听不见他们之间的声音,也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两人站在路灯下,像是一副美丽的图景。 温从简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猛地转过了身,然后伸手拦了一辆车坐了上去。 上车后司机问他去哪儿? 温从简本想说等一下,然而还没来得急开口便下意识向外看了一眼,然后就见叶惊寒还没过来。 虽然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也知道叶惊寒肯定会拒绝,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还是有些生气。 这股气来得莫名其妙,又快又急,加上刚才喝了酒的缘故,温从简只觉得心里仿佛突然有一团火莫名烧起,难受得厉害。 于是干脆不再等叶惊寒,也没回家,而是随口报了一家酒店,让司机开了过去。 还没到酒店,温从简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还没看就知道是叶惊寒,点开一看,果不其然。 不过温从简并没有接的打算,于是直接挂断。 对面似乎因他的举动而困惑了片刻,并没有立刻继续打过来,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又试探性地继续,不过温从简依旧没有接。 叶惊寒是一个很耐心的人,一遍遍给他打电话未果后便开始发消息。 即使关了静音,手机还是一个劲儿震动个不停。 温从简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又喝了那么多酒,叶惊寒的电话消息又一刻不断,让他无比心烦,于是到了酒店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关机。 然后放了热水,准备洗澡休息。 和叶惊寒住在一起后这些事儿他都会提前帮自己弄好,根本不必他动手,所以温从简放的水温有些烫,不过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加上喝完酒整个人困得不行,也懒得再继续调水温,于是就这么躺了进去。 第63章 原本只是想泡一会儿就起身去睡觉,然而大脑实在昏沉得厉害,进去后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温从简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睡在了浴缸里,水温早已变凉,冷意顺着肌肤直直钻进身体,连酒意都开始清醒。 于是温从简连忙想要起身从浴缸里爬出来,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喝了酒的缘故,温从简只觉得腿很软,差点站不起来,整个人头重脚轻。 好不容易爬出浴缸,从浴室走到床边,正想躺下,就听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 是敲门声。 第54章 重写 温从简只一下便听出来那是叶惊寒敲门的声音,毕竟两人已经认识了这么久,对于彼此的一切都实在太过熟悉。 但也正因为知道外面的人是叶惊寒,所以温从简刚才已经平息的怒气又瞬间冒了出来。 他才不会去开门。 温从简这么想着,找出了酒店的浴巾,胡乱给自己擦了一下便钻进被子想要继续睡觉。 只是头发还是湿的,外加刚才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没睡了一会温从简便觉得难受得厉害,整个人冷得不行,于是他在被子里把自己瑟缩了起来,可是没一会儿又觉得浑身烫了起来。 这股灼人的烫意从脚心一直蔓延到头顶,原本就不甚清醒的大脑更是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噜噜地冒起泡来。 好像是发烧了。 哪怕大脑现在跟浆糊一样,温从简还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于是强忍着难受从睡梦中爬了起来。 爬起来后摸到了手机,原本是想要买点感冒药,然而手机刚一开机就想起自己晚上喝了酒,应该不能立刻吃药。 于是想要放下手机,然而恰好这时手机刚好开了机,一下子就弹出了无数条消息。 有电话,有微信,有短信,密密麻麻的红点瞬间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温从简点开看了几个,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叶惊寒。 最近的一条是十分钟前。 【温从简,开门。】 叶惊寒总是这样,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显得一点也不温情。 从前温从简也试着让他像爸爸一样叫自己从从。 可是叶惊寒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叫出来,反而耳朵红了一半。 温从简本来也是在逗逗他,毕竟两个男生这样叫确实显得腻歪,于是一直以来还是以名字称呼彼此。 刚想着,就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消息。 这次没有字,只是一个表情,蹲在门口的小熊,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 温从简这才意识到叶惊寒还没走,一直等在门外。 于是连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 后知后觉间,温从简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 毕竟从叶惊寒的视角来看,自己今晚实在是莫名其妙,丢下他一个人先走了不说,还不告诉他自己去了哪儿,也不回消息。 如果情况反过来,自己肯定也会很担心。 也不知道叶惊寒今晚到底找了多少酒店才终于找到自己,可是自己还不开门,让他就这么在外面等到凌晨。 想到这儿,温从简再也坐不住,起身想要去给他开门。 然而不知是晚上喝了太多的酒还是有些发烧的缘故,温从简腿软得厉害,刚一下床腿便一软,温从简连忙扶着床沿缓了一会儿,这才来到酒店门口给叶惊寒开了门。 叶惊寒果然没走,正站在门口,听见门口的动静立刻抬头看了过来,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大狗,莫名显得有些可怜。 温从简见状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容易才组织好了语言,然而刚准备开口,胃里却突然翻江倒海,一张嘴便直接吐了出来。 温从简:“……” 来不及尴尬,温从简转身便像洗手间跑去。 晚上喝过的酒争先恐后地往上涌,他趴在马桶上吐了半天才终于好受了一点。 温从简本就不舒服,又吐了这一会儿,整个人简直被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差点就这么坐在地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温从简感觉到有人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给他洗脸漱口,又换了新的浴巾,然后便要把他往床上抱去。 不过温从简有洁癖,哪里能接受自己就这么上床,于是挣扎着想要下去,“我要洗澡。” 不过刚一开口就被叶惊寒驳了回去,“不行,你有点发烧。” 但温从简哪里听得进去,无论如何都要去洗澡。 叶惊寒拗不过他,只好帮他调好热水,叮嘱他冲一下便出来,自己则等在洗手间外。 结果还没等一会儿,就听里面传来重重的一声响,紧接着便是温从简的呼痛声。 叶惊寒一听,也顾不上他还在洗澡,直接打开门便冲了进去。 然后就见温从简一手扶着浴缸摔在地上,膝盖一片通红。 叶惊寒见状连忙拿起一旁的新浴巾裹着温从简便想把他抱出来。 然而温从简不知耍的什么酒疯,非要坚持洗完澡再出去。 叶惊寒闻言只觉又气又恼,但终究还是拗不过他,只能让他继续洗,但又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浴室,只能陪着他洗。 温从简大概觉得大家都是男的,所以并没有什么避讳,可是叶惊寒问心有愧,眼神根本不敢往他那里看,只能看向门口处,但又怕他再摔倒,也不敢完全将眼神移开,就这么来来回回,叶惊寒只觉得自己后背也冒出了一身汗,仿佛也跟着他洗了个澡一般。 好不容易等温从简洗完,叶惊寒又给他擦干。 温从简并不老实,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很快叶惊寒也湿了一半。 “温从简……” 叶惊寒很想让他老实一点,然而看他一副醉鬼模样,又觉得他肯定听不进去,因此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认命一般给他擦干,然后把他抱回到床上。 抱到床上后本想去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谁知温从简却突然拽住了他的衣摆,仰头看着他,“你要去哪儿?” “去拿吹风机。”叶惊寒说着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头发湿着不能睡,我给你吹干。” 温从简的头发平时也是他吹的,按理说应该已经习惯,然而不知为何今晚却突然固执了起来,怎么也不肯让他去。 “不许去。” “我很快就回来。” “那也不行!”温从简突然生起气来,“我说了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叶惊寒说着又抬头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不是很高,但还是让他有些着急。 因此动作不由急切了一些,想要把温从简扯开,给他吹完头后再去买些药回来。 然而他的动作不知怎么像是突然激怒了温从简,温从简竟直接起身抱住了他,声音也愈发凶狠了起来,“我说了不许去!不许就是不许!” 叶惊寒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着温从简被激怒的小豹子般的模样,终究还是妥协,决定等一会儿再去。 于是坐在床边反抱住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温从简靠在他的怀里,头发上的水浸透了叶惊寒的衣襟,湿漉漉的一片,像是眼泪。 虽然知道不是,但叶惊寒的心还是疼了一瞬。 他当然能感觉出温从简今晚的不对劲,但却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他,让他如此生气。 正准备复盘之际,怀里的人终于开了口,闷闷地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讨厌我?” 叶惊寒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自己怎么可能讨厌,他对温从简,从来都是喜欢都来不及。 于是立刻便进行了反驳,“不是。” 他想说我喜欢你,想告诉他我永远不可能讨厌你,然而积年压抑的性格让他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再次摇头,又一次回道:“不是。” “那你喜欢谁?”温从简不知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明明眼神迷离得像是下一秒就能睡过去,然而问出的话却是这么尖利。 这个问题叶惊寒不能回答也没办法回答,因此只能以沉默应对。 然而温从简却不满意,抱着他的手臂要他回答这个问题。 叶惊寒回答不出来,只能把他往被子里按,想要去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然而刚一动作就被温从简拉了回去。 温从简这下很用力,叶惊寒没有防备,被他拉倒在床上。 正想起身,然而这人却突然跟猴子一样爬到了他的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腰,把他死死压在这里。 温从简刚洗完澡,只裹着一件浴巾,虽然叶惊寒穿着衣服,但还是能很清晰便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轮廓,外加温从简就这么贴着他,叶惊寒很快便察觉到了几分不妙的气息。 “温从简……” 把一个醉鬼从他身上弄起来并不难,但难的是这个人是温从简。 第64章 叶惊寒根本舍不得用力,因此想让他自己起来。 然而他刚一开口温从简就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叶惊寒实在受不了,想要握着他的胳膊把他抬起来,结果刚一抬头就见温从简的脖子正对着自己。 温从简的脖子很好看,又白又长,尤其是从后面看时,像是凝了一捧亘古不化的雪,脖子下是微弯的锁骨,以及…… 叶惊寒移开眼睛,不敢再看。 “温从简。” 这次再出声时叶惊寒的声音已经透出了几分压抑的哑,然而身上的人依旧仿佛没听见一般。 叶惊寒无奈,只能伸手想要把他弄下来。 然而刚一碰到他,温从简便像一只炸毛的猫,直接叫起来。 “你是不是又要去找学委?” 叶惊寒听到这个称呼不由一愣,不明白温从简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她? 但还是立刻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 然而温从简却似乎并不相信,“肯定是,你肯定又要去找她,你喜欢她是不是?” “我不喜欢她。”叶惊寒想也不想立刻否认,与其同时也终于反应过来温从简在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于是连忙解释道:“我真的不喜欢她,我也不知道她喜欢我,更没想到她会和我表白,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 叶惊寒说着安抚似地摸了摸温从简的背,想要让他相信。 温从简听完后似乎也真的相信了他的话,整个人平静了一点。 叶惊寒见状试图继续把他从自己身上拉开。 毕竟身上是他他肖想了这么多年的人,且衣衫不整,又紧密相贴,而他又不是什么圣人,很难不产生什么反应,而这也是他最害怕的事,他知道温从简不是,也从没想过拉他一起沉沦,因此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然而刚一动作便温从简抱得更紧。 “温……” 叶惊寒有些无奈地叫他,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见温从简自己撑着身体想要起来。 叶惊寒见状还以为他要自己起来,然而没想到的是并没有,温从简不仅没有离开,反而低头望着他,和他贴得更近。 “叶惊寒。” 温从简望着他,突然一字一句地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第55章 喜欢 喜欢的人…… 叶惊寒闻言下意识看向温从简,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连忙转过头去。 他想要否认,然而身体却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回应。 “起来。”叶惊寒低哑着声音,喉间是快压不住情欲。 然而温从简哪里是听话的人,不仅没有起来,反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甚至还向下坐了一下。 耳畔似乎突然响起一阵风声,夹杂着理智断裂的声音,叶惊寒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仿佛突然炸起了一阵烟花,整个人像是退化成了最原始的野兽,理智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温从简已经被压到了身下。 耳畔不知是谁的呼吸声,又粗又重,像是野兽,双手紧紧攥住温从简的手,很快,他的手腕处已经一片通红。 温从简明显被他吓到,神情有些惊讶,然而却没有反抗,只是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叶惊寒对上他的眼睛,理智这才一点点回笼,逐渐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一瞬间,一股自厌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松开手想要碰一碰温从简,又怕自己吓到了他,于是连忙收回了手,想要起身,同时很庆幸温从简今晚喝了这么多酒,大概率不会记得今晚的事情。 只要不记得,就不会发现,那么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到这儿,叶惊寒连忙想要起身,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身下却有了反应。 叶惊寒不由一僵,以为温从简会生气,会踢会骂,一时间竟不敢动,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什么都没有。 不仅如此,温从简还很不知死活地抱住了他。 那些痛苦、懊悔、自厌仿佛在一瞬间遇水融化,叶惊寒的心突然变得很软,软到想要伸手同样回抱住他。 但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于是伸手拉开了温从简。 然而温从简就像是一只还没长大的章鱼,叶惊寒拉开一次他便重新黏上一次。 就这么来回拉扯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把他扯开。 反而因他一句话破了功,温从简像是醉到了极点,说话已经完全没了顾忌。 一边袋鼠一样死死抱着他,一边好奇地问道:“叶惊寒,你为什么会有反应?” 说着还想要伸手去摸。 叶惊寒见状再也顾不上心软,一边扣紧他的手腕止住他的动作,一边拉过一旁的被子,直接把他塞进了被子里。 “别闹了。” 叶惊寒很希望他现在能赶紧睡过去,然而温从简却反而像是得了趣,叽叽喳喳怎么也不肯停。 “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闭嘴。” “喜欢不喜欢啊?” “不说话就是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叶惊寒其实很想去卫生间冲个凉水澡,但又怕温从简做出什么事,只能把他按在被子里,寄希望于赶紧把他哄睡着。 然而这人眼看着却越来越精神,哪怕叶惊寒不回答,也一个人自娱自乐快乐得很。 “能不能说一说你的择偶标准?” “你为什么喜欢男的啊?”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 “有什么特殊的契机吗?” 眼见他的问题简直像脱缰的野马一般漫无边际,叶惊寒再也忍不住,试图打断他的话,让他赶紧睡觉。 然而那人的手却不知怎么从被子里偷偷“越了狱”,伸手握住了他。 叶惊寒此时本就已经快忍到极限,哪里受得了他的触碰,刚想甩开他的手。 然而手却被温从简拉了过去,放在他的脸下。 手心蓦得一热,温从简就这么枕在他的手上,然后仰头望着他。 “叶惊寒,那你喜欢我这样的吗?” 叶惊寒因他这句话失神了片刻,这人简直是得寸进尺的性格,只一瞬放松了警惕,就从被子里爬了出来,重新扑钻进他的怀里。 “我之前看过一些相关的书,喜欢一个人,就会对他起反应,你喜欢我,是不是?” “……不是。”叶惊寒依旧反驳,可是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反驳毫无力度,温从简自然不信。 一定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不然温从简自己都很难解释今晚自己的行为,因为下一秒他便伸手碰了碰。 叶惊寒几乎瞬间就变了脸色,再次想要把他塞回被子里。 不过温从简预判了他的预判,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直接伸手环住叶惊寒的脖子,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温、从、简。”叶惊寒这次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但这对于温从简来说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他觉得他的脑子一定是坏掉了,可能是因为今晚喝了太多的酒,也可能是因为发烧,不然为什么会这么想和叶惊寒亲近,做出平日里他根本不可能做出的事情。 可是他明明不是同性恋,但他为什么也会对叶惊寒产生反应? 温从简此时的大脑就像一团浆糊,怎么也想不明白,于是干脆不想,满脑子只剩下了生物最原始的本能反应,不知怎么,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他曾经看过的那几部同性电影。 然而这一刻却不再是排斥和厌恶,反而是一种隐秘的跃跃欲试。 他下意识靠近叶惊寒,想和他亲近,说出的话也刚加肆无忌惮。 “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别闹了。”叶惊寒这次没有收力,努力想要把他从自己怀里拽开。 然而温从简根本不讲武德,见他没有动作,于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那我亲你。” 说着,便凑过来贴住了他的唇瓣,很轻地亲了亲。 温从简根本不会接吻,只是把双唇贴在他的唇上蹭了蹭,但这对于叶惊寒来说,已足够毁灭他的理智。 他下意识想要回吻,恨不得把温从简吞吃腹中,然而理智尚存几分,并没有动,只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轻轻推开了他。 叶惊寒很想说别折磨我了,然而也明白和一个醉鬼说不清。 于是起身想要离开,然而刚一动作便被温从简抱住,不许他离开半步。 叶惊寒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连忙道:“我不走。” 然而温从简却摇了摇头,低头靠在他的怀里,肩膀微微地抖。 叶惊寒这才想起了似乎发了烧,于是连忙问他是不是难受? 怀里的人闻言点了点头。 叶惊寒见状连忙想要出去买药,然而却再次被拉住。 他低下头,然后就见温从简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眼中像是含了水光,对着他撒娇般地说了句,“我难受。” 第65章 “我知道,我去买药……” 叶惊寒想要安抚,但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温从简说的似乎不是那个难受。 于是他的视线随着温从简向下看去,随即立刻移开了眼。 哪怕从前过得再苦,叶惊寒觉得有哪一个瞬间是比现在更难的时候。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然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何况温从简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像猫一样蹭了蹭他,然后又重复了一次,“我难受。” 叶惊寒觉得自己简直快要疯了,这么多年学习的知识和经验都在这一刻化为了乌有,他突然像是退化成了学龄前的儿童,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许久,许久…… 才终于下一定决心一般抬手将温从简的头轻轻按在自己怀里。 然后在心中默默期许他不要记得今天的事。 他最终还是没舍得温从简难受。 温从简像是从来没有自己抒解过一样,在他怀里抖得可怜,颤颤巍巍地叫着他的名字。 叶惊寒忍得手都在抖,但最终还是没做多余的事,只是帮他解决完后给他擦洗干净,然后把他塞进了被窝,想让他睡觉。 然而这人却不知死活地抱着他也想帮他解决。 “不用,睡觉。”叶惊寒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然后想要去洗手间。 但温从简却怎么也不肯松手,坚持来而不往非礼也。 叶惊寒听得想笑,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夸他醉成这个样子还记得这句话。 但实在没有力气和他继续纠缠下去,只能放出狠话吓他。 “放开,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叶惊寒极力表现得凶狠,可是面前的人哪里怕过他,反而不明白一般仰头问,“为什么要忍?” 叶惊寒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傻话? “难道你愿意吗?” “愿意啊。”温从简似乎都没听清楚他问了什么便极快地做出了回答。 叶惊寒本来已经做好了听到不愿意的准备,然而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他的话,一时间僵在了原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一般垂眸看去,然后就见温从简正望着他。 温从简眼中的水雾还没散去,像是还醉着,又像已经清醒了,鼻头很红,是刚才哭过。 应该是不舒服的吧,不然为什么会哭得这么惨? 可他却像是不怕死一般仰头又回答了一遍。 “我愿意啊。” 叶惊寒闻言,脑海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重写啦,没看过的小可爱可以再看一遍,不然可能会接不上,抱歉orz 第56章 酒后 温从简很快便为自己的话付出了代价。 这种事和他看过的那些电影完全不同,电影里的人明明表情和声音都很享受,怎么到了自己就疼得快要晕过去? 温从简本就不是什么隐忍的性格,加上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哭得毫不掩饰。 叶惊寒见状心疼得厉害,停下来了好几次,努力安抚着他。 但温从简大概是疼厉害了,不仅不领情,反而毫不留情地在他脖子上咬了好几口。 作为罪魁祸首,叶惊寒自然全部领受,甚至还主动把脖子伸过去让他咬得更痛快一点。 好在叶惊寒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虽然一开始没什么经验,但很快便慢慢掌握了一些技巧,努力想要温从简也舒服。 温从简这才好受了一点,只是眼泪依旧没停,即使没有开灯,也能看见他的眼里一片水光,像是蒙了一层雾。 鼻头很红,不住地吸着气,嗓子有些哑,但还是忍不住叫着叶惊寒的名字,看起来被欺负得十分可怜。 可怜得叶惊寒的心一阵酸软,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头吻住了他。 叶惊寒从来都是一个理智的人,所以心中很明白今晚的一切他将付出多大的代价。 但当他俯身吻住温从简的那一刻,却又觉得,这一生有这样的一个瞬间,似乎也足够了。 - 温从简没有撑到最后便睡了过去。 叶惊寒实在是太久了,久到他最后觉得自己似乎化成了一滩水,连跟随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随着叶惊寒起伏上下。 记忆的最后似乎是自己想要喝水,叶惊寒抱起他给他喂了一杯水,他喝完就睡了过去,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就彻底不知道了。 紧接着是极其漫长的一段梦境。 他似乎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做了很多个梦,梦中一会儿是一个学校,一会儿是一个房间,但共同的特征是都很破旧,以及透着一股熟悉感。 可是他又想不起这到底是哪里?只能茫然地不断向前。 可是走了很久也没有人,直到他快感觉到疲倦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似乎有人在叫他,在叫他的名字。 温从简闻言刚想要转过身去,然而下一秒却睁开了眼睛。 疼。 这是温从简的第一反应,浑身上下像是被车碾过,头也昏昏沉沉的。 随即便是懵。 他这一觉应该睡了很久,但怎么一觉醒来天还是黑的?按理说天应该亮了。 不过温从简来不及考虑这些问题,他现在的问题是迅速找一杯水喝。 喉咙不知怎么了?又干又哑,疼得像是裂开了许多细细的缝。 然而刚一动作便疼得他差点重新躺了回去。 “嘶——” 温从简刚一发出声音,旁边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他,随即在他身后把枕头靠好,扶他坐起,紧接着一杯水便递了过来。 现在的一切太过诡异,但温从简实在太渴,一时间也顾不得探寻,先就着他的手连喝了三杯水,这才觉得整个人舒服了一些。 喝完水后,大脑清醒了一点,这才终于顾得上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然后就见自己在酒店里,酒店的窗帘拉着,没有一丝光亮,难怪周围暗成这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心中所想,叶惊寒下一秒就打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叶惊寒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新倒的水,以及药,想要递给他喝下去。 温从简见状刚想伸手去接,然而看到叶惊寒的那一刻,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让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然后就见叶惊寒穿的依旧是昨天晚上的衣服,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只是唇瓣处破了一块,像是被人咬过的痕迹。 咬过…… 一瞬间,无数画面像是电影一般突然在温从简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坐在叶惊寒身上,他和叶惊寒接吻,在无所适从时叫着叶惊寒的名字。 想到这儿,温从简有些不死心的低头想自己身上看去。 他只穿着一件浴袍,根本盖不住身上的痕迹,身上没有黏腻的感觉,应该已经洗过澡,某处应该被人上过药,但还是传来丝丝缕缕的痛意。 所以说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他和叶惊寒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虽然心中早已知道,但当真相被确认,他再也避无可避的那一刻,温从简还是觉得如坠深渊,惊惧不已。 “你还有点发烧。”叶惊寒着把药继续递了过来,似乎想要让他先吃药。 但温从简现在只觉得整个人一阵眩晕,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直接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对叶惊寒产生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抗拒。 于是下意识地想要躲避,然而却不小心打到了叶惊寒的手,他手心的药就这么落了一地。 他想说对不起。 然而不知怎么,一开口却变成了,“别碰我。” 他和叶惊寒什么时候到过这种地步,因此不光是他说出口后不由一愣,叶惊寒也是如此,直接僵在了原地。 温从简同样如此,不知是刚一醒便接受了这么具有冲击力的消息,还是宿醉加发烧造成的头疼,温从简只觉得脑海中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原本下意识想要道歉,然而刚一开口喉咙便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整个人胸闷不已。 叶惊寒似乎也是一样,沉默了片刻后把他要吃的药重新拿出来,按剂量分好,放在了纸上,又倒好了水。 但这次没有递给他,而是示意他自己吃。 温从简也确实觉得自己现在需要点什么来冷静一下,于是端起水和药吃了下去。 刚一咽下,就听叶惊寒说了句,“对不起。” 明明喉咙里的药已经滑进了胃里,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却还是觉得那里堵着些什么,怎么也咽不下去。 “你昨晚喝醉了。”叶惊寒继续说道,“明明有很多种方法帮你,但我却选了最龌龊的一种,对不起。” 虽然不愿回想,外加喝了酒,但温从简肯定也不至于把昨晚的那些事忘得一干二净。 第66章 其中的一些细节他也记得,比如是他先坐在叶惊寒的怀里索吻,也是他不断纠缠才导致后来的一系列事情。 他甚至还记得自己说了我愿意。 想到这儿温从简只觉得自己原本就不清楚的大脑更加混乱。 他之前不是没有确认过自己的性取向,也看过相关视频,他明明不喜欢男人,所以为什么会缠着叶惊寒做那种事? 他明明觉得两个男人做那种事很恶心,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在酒后做出这种事? 对,酒后。 虽然很不道德,但温从简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这个前提。 他喝了酒,意识根本不清醒。 但叶惊寒意识是清醒的,他为什么不阻止自己?而且为什么他也会同意? 对了,叶惊寒为什么会同意? 想到这儿温从简猛地转头看向叶惊寒,然而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问?你为什么不拒绝?还是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床?难道你也喜欢男人? 一时间冒出的问题太多,脑子里像是被加水混成了一锅黏糊的粥,还有一根棍在不停搅动,温从简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头也痛得厉害。 叶惊寒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身体下意识前倾,抬起身来想要摸摸他的额头。 然而还没碰到就被温从简下意识躲开。 叶惊寒似乎有一瞬的意外,但又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愣了一下便把手收了回去。 温从简见状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毕竟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然而昨晚却发生了这种事,这让温从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叶惊寒,于是他逃避一般干脆重新躺了回去,然后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盖住。 虽然逃避可耻,但确实有用。 看不到叶惊寒后温从简终于平静了一点,然而大脑还是不受控制地反复循环昨晚发生的事。 温从简为了逃避只能闭上眼睛拼命转移自己的思绪,然而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太累还是刚才吃的药里有安眠的成分。 温从简很快便重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的灯已经被关上,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温从简摸出手机,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 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因此刚醒的第一反应就是饿,于是想要起来,然而刚一动作就想起来叶惊寒还在,紧接着昨晚的事便紧跟着重新浮现出来。 这让温从简恨不得直接打开脑子把昨晚那段记忆直接拽出去扔掉,想要重新躺回去,但又实在饿得受不了。 于是一时间也顾不上叶惊寒还在不在,最终还是爬起来打开了灯。 暖黄色的灯光迅速驱散所有黑暗,照亮了整个房间。 让温从简意外的是,叶惊寒并不在。 但桌上放着一份粥和几份口味很清淡的炒菜,以及按次数分好了的药,温从简摸了摸粥,还是热的,所以叶惊寒离开的时间应该不长。 温从简下意识想打个电话,问问叶惊寒去哪了?但经过昨晚的事又觉得尴尬,因此最终还是没有打,反正不管去哪儿,叶惊寒最终都会回来。 于是温从简没再继续想他,端起粥喝了起来。 之后的几天温从简没回家也没联系过叶惊寒,叶惊寒也没有主动出现。 这让温从简不免松了口气,因为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和叶惊寒的关系转变。 温从简就这么在酒店躺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像从前一样和叶惊寒做朋友。 可是没想到等他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回到家,才发现叶惊寒已经提前回了学校。 “什么时候走的?”温从简问爸爸。 “五天前,一回来就和我们道别,然后回去了,临走前还给我们买了礼物,怎么了?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温从简连忙回道。 然而爸爸似乎并不信,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你这么看过干什么?真没有!”温从简见状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几分音量。 “行行行。”爸爸没再追问,只是道,“惊寒这孩子挺好的,你别欺负他。” 温从简很想反驳他什么时候欺负过叶惊寒?被欺负的明明是他好吗? 但那些事儿他自然不能和爸爸说,因此含混地敷衍了几句便上楼了。 刚一回到房间,温从简便累极一般直接躺下。 休息了片刻,这才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许久,最终还是点进了叶惊寒的微信。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五天前,那一晚后的第二天,也是叶惊寒离开的那天。 叶惊寒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对不起。】 温从简没有回,也不知道怎么回,毕竟他还没梳理好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惊寒。 等他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人却先一步走了。 【要不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以后还和以前一样。】 温从简把这两行字删删打打,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全部删了。 最后打上去了一个:【胆小鬼。】 然后又删了。 他也不知道这个胆小鬼是在说谁,反正从那天之后他们谁也没有再联系过对方,直到开学,再也躲不下去了。 温从简回学校之前其实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准备,毕竟叶惊寒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是他却和朋友做了那种事,而且两人还住在一起,以后又要朝夕相对,怎么想怎么怪异。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躲也不是办法,因此最终温从简还是硬着头皮回了租的地方。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回去之后才发现客厅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 他一开始还没没发现什么,直到打开了叶惊寒的房门,这才发现他屋子里的东西已经不在了,房间空荡荡的,像是没有人住过的样子,只有桌上留着两个信封。 温从简打开一看,一个是他留下的房租,另一个是一封看起来有些凌乱的信。 信很短,但原本很长,只是许多话已经全部被横线重重划去,怎么也看不清。 以至于最后只留下了两句。 一句是对不起。 另一句是我不会再打扰你。 第57章 渣男 “渣男。” 这是温从简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把他睡了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原本他还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和叶惊寒做朋友。 没想到他更狠,连朋友都不做了,居然就这么和他掰了。 明明是自己被睡了,但怎么叶惊寒弄得像他才是受害者一般? 这让温从简简直越想越气,原本还想找他理论,但又觉得拉不下面子,最终还是没去,只是把叶惊寒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 不仅如此,他还把叶惊寒为数不多留下来的几样东西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可饶是如此,还是觉得气到不行,一晚上没睡着,临近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早上的课早就已经结束,因此开学第一天就喜提旷课,也不知道老师有没有点名?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于是他爬起来不抱什么希望地打开冰箱,本来是想看看还有没有过年前剩的东西,没想到里面却堆得满满当当。 不是还没处理过的蔬菜,而是做好的便当。 叶惊寒实在太了解他,知道他懒得做饭,所以里面全部是做好的饭菜,热一下就行。 从前叶惊寒在时就是这样,有时候两人的课会冲突,他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回来给他做饭,于是就提前做好便当,放到冰箱里,让他自己热一下吃。 如果是以前温从简肯定就吃了,但现在他最不想看见的就是和叶惊寒有关的东西,于是一把关上了冰箱大门,拿出手机点了外卖吃。 温从简从小到大很少吃外卖,以前是爸爸给他做饭,和叶惊寒住在一起后叶惊寒便包揽了他的一日三餐。 因此温从简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胃什么时候被养得这么刁钻,只吃了几口油腻的外卖胃便开始不舒服,自己躺在床上硬挺了好一会儿还是难受,最终只能被迫去了医院。 医生给他开了点药,温从简拿着药回了家,走到楼下的时候胃还是难受,于是买了杯热茶想要暖一暖胃,结果刚到楼下就被一个小孩儿撞掉了。 小孩儿只有几岁的模样,有些害怕地望着他,连声道歉。 温从简自然不可能和一个小孩儿计较,于是摆了摆手表示没事儿。 小孩儿见状这才走了。 温从简原本想再买一杯,但又懒得走回头路,干脆继续上楼,结果到了家门口才发现自己没拿钥匙。 第67章 于是下意识拿出手机想给叶惊寒发消息,结果又突然想起了叶惊寒被他给拉黑了。 一股突如其来的沮丧就这么充满他的身体,外加胃疼,于是温从简干脆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在楼梯口坐下。 今天怎么回事儿啊? 真是倒霉透了。 以前也没这么倒霉过啊。 温从简一向是一个不内耗的人,于是迅速开始找起了原因。 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发生那件事,那么他和叶惊寒就不会闹掰,自己也不会吃外卖,那么也不会胃疼,不会胃疼就不会去医院,不去医院也不会被关在门外。 所以归根结底,一切的根源都在叶惊寒。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这么倒霉。 想到这儿,温从简又想打他的电话,好好骂他一顿,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而是给墙上贴的开锁的小广告打了个电话。 开锁的来得很慢,温从简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才重新回了家。 一进家门他就把钥匙放到了门口,心想这样就不会再忘了,也不会继续倒霉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倒是没忘拿钥匙,因为他根本没办法出门。 温从简发烧了。 倒霉。 温从简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满脑子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按理说已经烧到了这个地步,应该立刻去医院输液,但他现在动一下浑身都疼,最终还是没去,自己在药箱里找了些感冒药,吃完后便重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烧似乎退了一点,因为温从简终于有了胃口,产生了几分饥饿感。 原本想要点外卖,然而翻来覆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想吃的,毕竟看起来不是太辣就是太油,于是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叶惊寒做的饭。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和他差不多的年纪,然而叶惊寒却已经做得一手好菜,以至于把温从简这样从小吃惯山珍海味的人,口味都养得刁钻了起来,现在已经根本吃不惯外卖。 可是他和叶惊寒已经闹成了这样,温从简才不会去吃他留的饭菜。 可是…… 是他和叶惊寒闹掰了,跟那些饭有什么关系?而且也不能浪费粮食。 于是温从简纠结许久,最终还是来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盒便当,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只是一会儿,熟悉的饭菜香便扑面而来。 温从简打开饭盒,舀起一勺饭塞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然而不知为何,他却突然难过了起来。 肯定是生病期间便脆弱的缘故,不然他怎么会又突然想起叶惊寒来。 从前叶惊寒在时…… 温从简迅速摇了摇头,试图把叶惊寒驱赶出脑海。 然而那人就像是扎了根一般,突然顽固了起来。 这让温从简莫名有些烦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只能继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饭,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结果吃得太急,米饭直接呛进了他的喉咙里。 呛得温从简猛烈地咳嗽了半天,直咳得泪水涟涟。 温从简又狼狈又难受,到了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呛的还是难过,再也吃不下一口,猛地推开了面前的饭菜。 然而心中的那团火还是没有消下来。 大概是过热的体温直接烧毁了他的理智,温从简不知怎么,突然做了一件事后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后悔无比的事。 他打开手机把叶惊寒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然后给他发了消息。 【叶惊寒,我恨死你了。】 【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永远都别再出现!】 消息刚发完,温从简便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看向屏幕上的字,理智一点点回笼,随即便生出了几分陌生感。 他为什么会发这个? 这些话连他看着都觉得刺眼,更何况是叶惊寒,于是连忙想要撤回。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下一秒他手机屏幕上便多出了一行字。 是叶惊寒发来的消息。 先是一个安抚的表情,像是让他不要生气。 然后是对他所说的话的回应。 【我不会再出现。】 第58章 毁约 叶惊寒倒真是说话算数,从那以后,温从简就真的没再见过他,两人就这么断了联系。 有什么大不了的,温从简一开始这样想,毕竟谁离开谁活不下去。 但很快便发现,似乎真的有些不行。 温从简虽然家里条件好,但并不是娇生惯养的人,自理能力也不差。 但和叶惊寒合租这半年硬生生快被他养成了一个废物。 需要用的东西不知道放在哪儿,有课的时候再也没有人准时叫他起,家里乱成一团,他怎么打扫也没有叶惊寒打扫得干净,连外面的饭菜都开始吃不惯,才一个星期就开始疯狂想念叶惊寒做的饭。 其实温从简不是没想过要不要找一个家政,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讨厌家里多一个人。 也就是这个是个温从简才突然想起来,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待在同一空间的人,可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能接受得了叶惊寒? 温从简不知道,也不想再去想他,可是这个世界似乎总是事与愿违,越是不想,便越是碰见。 先是爸爸打电话时提到了叶惊寒,又是和江哲见面时无意中说起了叶惊寒,甚至在学校里都能偶然看见。 叶惊寒所在的辩论社在全国大学生辩论赛中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将代表他们学校参加决赛比赛。 学校将这个消息做成了海报,张贴在学校的宣传栏。 温从简经过时无意中看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海报最中间处的叶惊寒。 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一瞬,但也只是一下,他便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走去,像是什么也没看见。 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温从简本以为自己面对他的消息时已经能没有波澜。 然而今天只是看了一眼海报,心绪却一直难以平静,莫名觉得有些烦。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些什么,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抱着平板躺在床上想要找一部电影。 然而翻来覆去找了半天也没想到想看的,于是干脆随便点开了一部看了起来。 一开始温从简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影片时长过半也没见女主角出现,温从简这才意识到了不对,果然下一秒就看见了两个男主角抱在一起的画面。 这是一部同性片。 意识到这是什么后温从简本想立刻关掉,但又想到都看到一半了,外加这部电影偏文艺,没有之前看过的少儿不宜的片子让人那么难以接受,于是温从简干脆就这么继续看了下去。 很感人的一部电影,可惜两个主角最后并没有在一起。 虽然他和叶惊寒睡都睡了,但是那天的事就是一个意外,因此温从简从没觉得自己是同性恋,也没有去认真看待过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 但今天看完这部电影后却突然走了那么一点点改观。 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稀少,能遇到一份已是幸事,又何必局限于性别,更何况同性之间的感情本就更加艰难。 尤其是刚才电影中,其中一个主角因为性别的原因迟迟不敢表明心意,暗恋多年,一些情景温从简看着便觉心酸。 本来还在为电影中的人所伤心,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的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叶惊寒的身影。 脑中像是突然闪过一道惊雷,一个他从没想过的问题突然浮现。 叶惊寒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那天晚上自己喝醉了,但叶惊寒并没有,他为什么会愿意? 虽然是自己喝醉了之后失智在先,但叶惊寒并没有喝醉,他如果不愿意的话怎么可能拒绝不了自己?所以他到底为什么没有拒绝? 难道他…… 想到这儿温从简立刻摇了摇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那天以后,温从简突然对同志片产生了兴趣。 他自己对于这方面了解不多,于是问了问江哲有没有推荐的? 温从简怕他误会,连忙想要解释自己只是有点好奇,然而下一秒就见江哲发过来一个满脸欣慰的表情,以及一个文件包。 温从简没想到江哲竟然还真有,连忙点开。 谁知点进去后才发现并不是什么电影,而是一些同性的动作片。 温从简看见那些标题立刻点了返回,然后怒气冲冲地发了一句:【我说的电影不是这个!】 【啊,我还以为是你终于开窍了,想和叶惊寒参考学习一下。】 哪怕只是文字,温从简还是从他的话中感受到了遗憾的意味。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温从简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反驳。 然而江哲却明年不信,满是敷衍之意。 【行行行,我胡说行了吧,那等你们开窍了再用,好好学习。】 第68章 说着还配了一个贱嗖嗖的表情。 温从简看见他发的表情包,气得恨不得一个电话直接打过去说他和叶惊寒就是好朋友的关系,但他们如今也确实不清白,温从简终究做贼心虚,没有再继续争辩下去。 原本是不打算看江哲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毕竟他也不是没看过,并没有多喜欢,反而觉得有些恶心。 然而今天不知怎么,他却突然生出了几分好奇。 于是一直纠结到晚上,还是点开了那些片子。 江哲的审美比他从前自己找的那些要好得多,至少主人公都很俊美,场景也干净,不会让他觉得有什么不适。 甚至有一些还有剧情,温从简在里面挑挑拣拣了一会儿,选了一部点了进去。 主人公是两个大学生,他们是大学室友,其中一个看起来喜欢另一个,但另一个似乎一无所知。 这天,被暗恋的那一个喝多了,室友去接他,因为太晚,他们都没有回寝室,而是在外面住了酒店。 到了房间后,室友帮他洗澡,结果洗着洗着两人便拥吻在了一起。 温从简看着这些情节,觉得有些熟悉,下一秒,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那天晚上他和叶惊寒在酒店的场景。 这一切何其相似。 思及此,思绪简直像是决了堤的河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温从简连忙关了平板,不想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然而根本没用,大脑根本不受控制,不断回忆着那晚的细节和场景。 他记得叶惊寒一开始并没有吻他,只是把他抱得很紧,紧到温从简贴在他的胸前,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他那时醉得迷迷糊糊,根本顾不上在意这些,只以为是叶惊寒不喜欢接吻。 但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叶惊寒不知道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再也忍不住一般吻住了他,对着他舔吻吞咬,瞬间便掠走了他全部的呼吸。 温从简几乎快要喘不上气,然而让他更崩溃的是叶惊寒的动作不知为何也突然猛烈了起来,温从简上下都被围剿,想要让他停下,但根本发不出声音,反而被抱得更紧,紧到简直快要被叶惊寒给揉进身体。 房间里没有灯光,眼前一片漆黑,温从简看不见叶惊寒的脸,只能感觉到他汗津津的身体,温从简有洁癖,可是有一瞬间,却想吻上去。 温从简突然有了反应。 他不是一个重欲的人,即使在青春期最躁动的时候,对这种事也没多少兴趣,然而今天只是想到叶惊寒却突然有了反应。 不对劲,温从简有些不愿面对一般总被子蒙住了眼睛。 然而越是想要逃避,叶惊寒的身影却反而愈加清晰。 温从简就这么想着叶惊寒弄了一次。 结束后很累,这让温从简的大脑终于短暂地空白了一会儿,但身体仍有余温,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也说不出这种感觉具体奇怪在哪里?只是不小心碰到平板后,平板里的视频自己继续,他想要关上,却猝不及防地听到了一声压抑的低喘,这让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叶惊寒。 视频里的人声音没有叶惊寒的好听。 温从简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因为从那天起他的精神便有些萎靡不振,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叶惊寒。 想到有时候甚至恨不得直接去找他,但终究还是没去,一方面温从简还没理清楚他们的关系,另一方面也实在拉不下脸。 温从简不是一个内耗的人,因此一开始还是想他,但到后来便衍生成了恨。 这人居然真的这么心狠,他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说断就断,说不出现在自己面前就真的没有再出现。 难道他真想和自己一刀两断? 但事到如今,温从简已经没办法再去问,只能继续硬抗下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会再次遇到叶惊寒。 这天他们社团聚餐,温从简本来是不想参加的,但最近的生活实在是太过两点一线,他也有点无聊,因此最后还是决定参加,给自己放松一下。 大家吃完饭后又去唱了歌,结束后已经快十一点。 温从简没想到这个点竟然还能看到叶惊寒。 他似乎也刚忙完,背着一个包从ktv对面的大楼里出来。 温从简的第一反应原本是想要躲开,然而不知为何,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挪不动一步。 叶惊寒似乎也是一样,于是两人就这么隔着马路,静静地望着彼此。 最后还是温从简先反应了过来,转身想走,然而没想到叶惊寒却追了过来。 “我不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这是叶惊寒挡在他面前后的第一句。 “我知道。”温从简回道,他知道叶惊寒一向说话算数。 “我……”叶惊寒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突然词穷。 温从简也是一样,于是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彼此,互相看了半天,随即都像刚反应过来一般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最后还是叶惊寒先打破了沉默,他问,“你喝酒了?” “嗯。”温从简点了点头,本来想说喝得不多,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难受吗?”叶惊寒有些担心问。 就喝了一罐啤酒有什么难受的? 但温从简还是点了点头,稍稍表现出了一点头晕的样子。 叶惊寒果然不放心。 他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毁约,但最终还是关心占领了高地。 “那……”叶惊寒试探地小心翼翼,“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第59章 弥补 温从简本想傲娇地说一句不用,但又怕以叶惊寒的性子真的会当真,说不定转身就会离去,因此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只是别别扭扭地回了句,“嗯。” 叶惊寒得了这声嗯像是得了敕令,这才和他一起向回走去。 从前他们一直都是无话不谈的,连走在路上看到一片好看的落叶都能说半天,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沉默,谁也没有开口,只是并排默默走着。 最后还是叶惊寒先打开了话匣,他问,“为什么喝酒?” 温从简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然而不知为何,一听到他说话就开始生气,一开口就像点了火的炮仗,“和你没关系。” 叶惊寒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继续说道:“下次喝酒可以打电话给我。” 温从简闻言想问,你不是说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吗? 但最终还是没说。 这么久没见,他也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硬。 可是顺理成章地应下来似乎也不合适,毕竟他们如今到底算什么关系?温从简也弄不清。 本来觉得就喝了一罐啤酒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然而不知是不是出来之后吹了风的缘故,温从简走着走着竟然有些开始头晕。 脚步变得轻飘飘的,整个人也有些开始犯困。 若是以前温从简早就打车了,可是今天却突然有些舍不得,于是这么远的路硬生生和叶惊寒一起走了回去。 温从简很久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脚疼得厉害,刚一到家便直接瘫在了沙发上,恨不得就这么直接睡过去。 但叶惊寒还在,温从简自然不能睡,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他的身上,像是怕眨眼他就会偷偷跑了。 叶惊寒没有立刻走,而是熟门熟路得去厨房给他热了一杯蜂蜜水。 不过温从简累得厉害,根本不想起来,于是示意他放到茶几上,自己一会儿再喝。 叶惊寒实在太了解他,知道自己不逼一下,这杯水放凉了他也不会喝,于是直接把温从简扶起来揽到怀里,喂他喝了下去。 从前温从简和叶惊寒住在一起时,这样的喂水喂零食简直是习以为常的事,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的缘故,再和他离得这么近,温从简竟然会觉得有些不适应,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差点僵在叶惊寒怀里。 叶惊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喂完水后就放开了他,起身想要去洗杯子。 虽然知道他不是要走,但看着他起身离开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叶惊寒。” 叶惊寒闻言转过身来,温从简就这么对上了他的视线,然而却还没想好理由,于是就这么僵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在他疑惑的眼神中想出了一个十分拙劣的理由。 温从简眉头微蹙,说了声,“脚疼。” 温从简一开始只是想随便找个理由,结果说出口后才发现脚真的很疼。 估计是今晚走了太多的路,脚磨出了水泡,于是想要看一看,然而没想到叶惊寒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腿,脱了他的鞋子。 温从简因他这突然的动作不由一惊,下意识想要把腿收回去。 然而叶惊寒察觉到后却反而握得更加用力,一手握住他的脚踝,一手脱了他的袜子,然后低头查看了起来。 第69章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场景,温从简怕冷,有时候两人睡在一起时温从简会故意把脚贴在叶惊寒身上取暖,如今的触碰甚至还不如那时亲密,然而温从简却突然开始有些不适应。 肌肤像是突然变得极度敏感,被叶惊寒碰到的地方触感开始被无限放大,大到他根本无法忽视。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摩擦,都让温从简不断回忆起那一晚。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面周围的温度似乎不断升高,让温从简觉得有些热,更加想要把脚抽回来,然而叶惊寒握得太紧,让他有些动弹不得。 “没有起水泡。”叶惊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从简这才回过神来。 然后就见叶惊寒终于放开了他,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刚一被放开,温从简便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脚,然而叶惊寒的存在感太强,脚踝处被他握过的地方仍热意。 那股温度像是会蔓延,从脚踝一路向上,温从简突然有些热,于是脱了外套向后靠去,抬手摸了摸脸,试图让自己降温。 然而还没等温度降下来,就见叶惊寒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在他面前放下,“应该是今天走了太久,泡泡脚应该会舒服。” 刚才那股热意似乎顺着脸颊直接蔓延到了脑子里,温从简只觉得大脑里面像是盛了一锅烧开的粥,咕噜噜冒泡,根本无法思考,叶惊寒说什么他便是什么,就这么把脚伸了进去。 水温微热,但却不会烫伤他,是一个刚刚好的温度,热水极大地缓解了他的疲惫,确实很舒服。 舒服得他简直想就这么睡过去,不过他当然没睡,毕竟他实在了解叶惊寒,如果他现在睡着,叶惊寒绝对会趁他醒之前离开。 果不其然,等他泡完脚后,叶惊寒给他擦完脚,倒完水后便让他去睡觉。 温从简自然不愿意,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挽留,只能和他生闷气一般赌气,“我不困。” “很晚了。” “我知道。” 温从简其实很想问既然你知道很晚了为什么还要走? 但终究没有,只是突然生出一阵铺天盖地的委屈。 到底为什么? 明明是自己被睡了,他都没有赶叶惊寒,他凭什么就这么先一步搬走?而且还说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这是在干什么?和他演苦情戏?都什么年代了还弄这些,肯定只是他不想负责的把戏。 渣男,敢做不敢当!吃干抹净就跑路,没有担当的男人。 温从简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对他简直恨进了骨髓里,恨不得扑到他身上咬他一口。 然而一开口却成了怨妇一般的口吻,“你不想负责任是不是?” “什么?”叶惊寒有些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见这人突然袋鼠一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边猛地环住他的腰抱住了他,一边骂他。 叶惊寒以为他又是在为那天的事生气,于是任由他骂,然而没想到的是骂到最后,温从简的话却变成了,“不许走。” “渣男,凭什么睡了我就白睡?难道因为我是男的就不用负责了吗?你把我睡完了之后居然说走就走,你这是始乱终弃……” 叶惊寒被他骂得一懵,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还以为自己不出现是为了温从简好,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后他肯定不愿意见自己,原来不是吗?他心胸竟然有这么多的怨气?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还好朋友呢,什么狗屁朋友!朋友就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搬走吗?你根本就没拿我当过朋友。” “不是……”叶惊寒听到这儿想要否认,然而转念一想他确实从来都没有把温从简放在朋友的位置,又有些哑口无言,于是闭上嘴继续听下去。 “渣男,不负责任,睡了就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人品居然这么差劲。” “对不起。”叶惊寒知道需要无法弥补,但他能说的似乎也只有这一句。 果然,温从简根本不满意。 “谁要听你的对不起!” “对……”叶惊寒闻言连忙截住了话头,温从简说得没错,言语的补偿实在太过廉价,可是温从简有的太多,而他一无所有,根本不知道该拿什么弥补,他能给温从简的似乎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他不知道能补偿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但还是问出了那句,“你想要我怎么弥补?” 只要温从简开口,无论是什么他都答应。 可是温从简却突然沉默了下去,像是在思索,又像是不信。 叶惊寒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他相信,只能一遍遍问,“你想要我怎么弥补?只要你开口,我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吗?”不知过了多久,温从简终于开口。 “什么都答应。”叶惊寒再次保证。 在温从简回答他之前,叶惊寒脑海中想过很多答案。 然而都不是,温从简说的是。 “搬回来住,直到我消气为止。” 第60章 消弭 叶惊寒搬回来后,温从简觉得日子终于正常了起来。 他们谁也没再提之前的那件事,仿佛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叶惊寒会每天叫他起床,给他做好饭菜,然后两人一起去上课,只是现在叶惊寒很忙,不一定每天都能和他一起回家。 但除此之外,叶惊寒对他简直是无微不至。 只要叶惊寒在家,家里的水果永远是切好的,洗澡水是提前放好的,甚至连他半夜醒来喝水时,旁边保温杯里的水都是热的。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又好像有什么变得不同,比如叶惊寒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温从简在他面前也没那么大大咧咧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当着他的面换衣服,连洗澡也注意了很多。 他们依旧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但中间又好像终究还是隔了些什么。 这原本是温从简最想要的样子,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而等真的来到这一刻才发现,痕迹既然已经产生,根本不会轻易消失。 他和叶惊寒好像真的做不回朋友了,那他们的关系到底应该是什么? 温从简想不明白,也不敢想,只能继续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土里,仿佛这样一切问题就会消失。 直到这天晚上他们一起回家时发现电梯停了电。 温从简看着十几层高的楼梯开始犯懒,他平生最讨厌的运动就是爬楼梯,从前高中的时候教室在三楼他爬得都很厌倦,更何况现在是十七楼,于是温从简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 正想着要不去酒店住一晚的时候,却见叶惊寒主动背着他俯下了身,示意他上去,“上来,我背你。” 温从简第一反应以为他疯了。 然而叶惊寒又确实不是喜欢开玩笑的性子。 “你认真的?”温从简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然而叶惊寒却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背起了他向楼上走去。 这还是叶惊寒搬回来后两人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近到那些疏离似乎都在一瞬间消弭。 叶惊寒的体力一直是个谜,明明没见过他健身,但背自己却十分得轻易,连爬了六楼看起来都不是很费力,当然再往上就没那么容易,叶惊寒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温从简自然能感觉得到,于是想要下去,“剩下我自己走。” 然而叶惊寒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向上走去。 “真不用了,我又不是腿断了不能走。” 温从简说着想要下去,然而腿弯处却骤然一紧,叶惊寒收了力将他锢得更紧。 “你不累啊?”温从简问。 叶惊寒的气息已经有些不匀,但还是回了句,“嗯。” 温从简靠在他肩膀上,转头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的汗,回了句,“口是心非。” 楼道里的灯闪闪灭灭,映衬着叶惊寒深深浅浅的呼吸。 温从简靠在叶惊寒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这让他不由想起了那天晚上,他靠在叶惊寒怀里,听到的也是这样的心跳和呼吸。 想到这儿,温从简的呼吸不由一紧,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了那个问题,叶惊寒为什么会愿意?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原本这两个并不是什么需要急着弄清楚的问题,然而不知为何,这一刻,温从简却突然很好奇。 于是他枕在叶惊寒的肩上,看着他的侧脸,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叶惊寒。”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 温从简原本以为叶惊寒会激动,尴尬,惊讶,或是否定,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这样的平淡和毫不犹豫,就像是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个答案,只等着温从简的问题。 这反而让温从简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于是只能沉默下去,一时间楼道里再次安静,只能听到叶惊寒的脚步声和逐渐粗重的呼吸。 第70章 许久,温从简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多喜欢?” 这个问题似乎让叶惊寒有些为难,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很喜欢。”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次叶惊寒回答的倒是很快,“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那就是在高中的时候。 温从简没想到竟然是那个时候,但转念一想,如果是那个时候,确实很多事都一下子有了解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害怕。” “害怕?”温从简有些不解,“害怕什么?” 然后就听叶惊寒回道:“害怕你不喜欢我,然后就再也不能以朋友的名义名正言顺地留在你身边。” - 叶惊寒真的把他背上了十七楼。 虽然叶惊寒努力硬撑,但温从简能看出他累得不轻,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主动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给他送过去。 对于叶惊寒的房间,温从简没什么敲门的习惯,一直都是想进就进,结果没想到刚好撞见他在换衣服。 叶惊寒的衣服已经脱了一半,听见动静便迅速把衣服拉了下去,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温从简已经看见了他劲瘦的腰和……腹肌。 只一瞬间,温从简便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样环住了叶惊寒的腰,腹部紧贴着他的腹肌。 “有事吗?”叶惊寒的声音就这么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从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没,不是,我来给你送水。” 明明只是撞见了他换衣服,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却莫名生出一股做了坏事的感觉,怕被叶惊寒看出些什么,把水放下便匆匆跑了出去。 回到房间后温从简依旧没有平静,又不是没见过,因此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看个腹肌能让他这么兴奋。 不对,他一个男人,为什么会这么爱看腹肌?这正常吗? 温从简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然而之后的几天脑子里想的都是那天在叶惊寒房间看到的画面。 这让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于是忍不住问了江哲。 【你喜欢看腹肌吗?】 【?】 【不喜欢。】 【为什么?】 温从简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因为我不是男同。】 【我也不是啊。】 温从简立刻反驳道。 他也不是谁的腹肌都爱看,他只是对叶惊寒的腹肌比较感兴趣。 【你真不是吗?】 江哲似有不信。 温从简想要打下不是,然而不知为何,却突然有些没底气。 江哲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认命吧从简,直男可不会问这个问题,你终于意识到你喜欢叶惊寒了。】 温从简看见消息,自动忽视了那句喜欢,只是震惊于他居然知道是叶惊寒。 【你怎么知道是叶惊寒?】 江哲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先发了一个表情包,紧接着才回答了他的问题。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 当局者迷吗? 温从简思索着江哲的话,事到如今他当然知道叶惊寒对他的感情,但是他对叶惊寒呢?到底是什么感情? 为了再次测试一下自己是不是同性恋,温从简让江哲给他找了好几张肌肉男的照片。 然而看起来却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肌肉太饱满了,他还是更喜欢薄肌,就像叶惊寒那样。 思及此,温从简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叶惊寒换衣服时的画面。 温从简以前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变态过,怎么对于别人换衣服的场面都能如此念念不忘,反复回味,甚至想再看一遍。 温从简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既然想看,那就立刻去看,于是头脑一热,就这么去了叶惊寒的房间。 应该不会被拒绝吧,温从简都已经走到了叶惊寒的房间门口才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毕竟他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冒昧。 但一想到那个人是叶惊寒,又觉得肯定没什么问题。 毕竟叶惊寒从来都不会拒绝自己,更何况他都承认喜欢自己了,对于喜欢的人,让看看腹肌怎么了,叶惊寒才不会那么小气。 想到这儿,温从简直接推开了叶惊寒的房门。 叶惊寒这次倒是没有在换衣服,而是刚洗完澡,正坐在电脑前忙着什么,应该是什么急事,因为他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发梢还在滴着水。 温从简见状瞬间觉得自己会不会打扰他了,然而叶惊寒却很有耐心,问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忙啊?”温从简问。 “没。”叶惊寒立刻回道,说着像是为了证明,直接合上了他的笔记本。 “哦。”温从简见状这才放心地坐下。 自从搬回来后,温从简便没怎么再踏足过他的房间,因此叶惊寒看着他坐下莫名有些紧张,以为他有什么大事。 然而没想到温从简在他床上坐了一会儿,又四处看了看,用他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摸了摸他的电脑,却一直没说到底有什么事。 正当叶惊寒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才听温从简终于开了口。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说得支支吾吾,然而眼神却已经满是兴奋地落到了他的腹部。 “叶惊寒。” “嗯?” “我能不能摸摸你的腹肌?” 第61章 “炮友” 叶惊寒自然不会拒绝他,因此温从简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地摸到了叶惊寒的腹肌。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练出来的,线条流畅,轮廓分明。 放松下来时并没有那么硬,相反手感很好,像是在玩一块质地偏硬的橡皮泥。 但很快,温从简就感觉到了叶惊寒的变化。 因为离得太紧,所以他能很轻易地感觉到手下皮肤的节奏,叶惊寒的呼吸不受控制得变快,紧接着皮肤也出现了反应,在一点点变硬。 “好了吗?”不知过了多久,叶惊寒像是再也受不了一般突然开了口。 叶惊寒开口时温从简被吓了一跳,他的声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哑得不成样子。 温从简抬起头,然后就见叶惊寒正望着他,然而只和他对视了一瞬就移开了目光,神情似乎有些奇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温从简毕竟已经不是没开过荤的雏,立刻便反应了过来,向下看去。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叶惊寒就已经转过了身。 叶惊寒难得有这样尴尬和狼狈的时候,似乎想要出去,但最终还是没有,只是侧头面向一旁的柜子,像是在面壁,又像是在等着他自己出去。 大概是见他久久没有动作,叶惊寒像是受不住一般,只好主动下了逐客令。 “你能不能……”叶惊寒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连话也是分成两段才说完了一句,“先出去。” 温从简看着他的反应,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心情大好,心中甚至十分变态得生出了一股隐隐的得意。 于是故意逗他一般摇了摇头,“我不出去。” 叶惊寒闻言转头看了温从简一眼,自然看出了他脸上的戏谑和捉弄,但他对温从简从来都没有什么办法,于是也顾不得和他分辨这明明是他弄出来的火,只想自己去卫生间解决。 然而没想到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便听一阵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有人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抱住了他。 虽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叶惊寒还是因这个动作而愣怔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身后的人是温从简。 自从那天之后,温从简对他一直都是避之不及的,因此面对这久违的拥抱,叶惊寒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于是像一截干枯的木头桩子一般直接僵在了原地,最后还是被温从简拽了过来。 温从简原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所以才从后背抱住他。 但没想到叶惊寒竟然比他还呆,像是整个人被突然定住,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温从简只能自己主动了起来。 其实哪怕是在一天前他都说不出这样的话的,然而在看到叶惊寒因他而呆愣的这一刻,却突然什么都顾不上了。 “叶惊寒,我帮你吧。” 温从简刚说完便觉得一股热意直冲脑门,毕竟他从小到大哪里说过这么羞耻的话,对象还是叶惊寒。 但也正是因为叶惊寒,他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这火是他挑起来的,更何况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好像也没什么可害羞的吧。 温从简说着便试探性地伸出了手,然而刚一动作手腕便被叶惊寒猛地扣住。 他握得太用力,温从简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叶惊寒也意识到了,立刻收了力,却没放开他,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腕,像是想要放开,又像是想要收紧。 第71章 像极了叶惊寒对他的态度,想放开又放不下,根本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 “别闹了。”叶惊寒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他绝对是衷心的建议,但却偏偏碰到了温从简这样一个不知死活的人,不仅不听,反而更向前一步环住他的脖子,然后仰头吻住了他。 唇瓣贴住的叶惊寒的瞳孔下意识放大,垂眸想要看他,试图辨别温从简是否真心,然而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原本垂在身侧的手顺势扶住温从简的头,然后回吻住了他。 两人都不会接吻,上次温从简喝了太多酒,意识都不清醒,对于他们当时怎么接吻的印象已经不深,因此只会贴住他的唇瓣,叶惊寒比他稍微娴熟一点,知道分开他的嘴唇,但也仅限如此,于是就这么试探着互相触碰,但身体的欲望升腾得太快,两人不由急切起来,很快便无师自通,唇舌相贴,舔舐纠缠起来。 到了后来叶惊寒简直像是要吃了他一般,在他口中攻城略地,毫不客气地夺走他的所有呼吸,温从简很快就喘不过来气,想要往后退,然而叶惊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退意,停在他后脑勺上的手微微用力,温从简便被重新按了回去。 “唔……”温从简很想解释他不是想跑,他也很喜欢和叶惊寒接吻,他只是想换口气,然而这厮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只要温从简一张嘴,他就吻得更深。 到了最后温从简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晕过去。 当然他没有晕,但后来的事再想起来,让他觉得当时还不如晕过去。 那天实在亲了太久,亲到最后温从简只觉得大脑缺氧,双腿发软,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里,因此他根本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叶惊寒压在他身上,似乎意犹未尽一般,低头又亲了亲他的唇瓣。 温从简整个人晕乎乎的,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任由他继续亲着。 只是亲着亲着才突然想起,他们似乎还有正事,于是低头向下看去。 其实根本不用看,他们贴得这么近,叶惊寒的反应温从简一清二楚,于是他伸手想要去帮叶惊寒。 然而叶惊寒却先他一步。 温从简这才意识到,刚才亲的时候自己居然也有了反应。 估计是刚才亲了太久,大脑缺氧的缘故,温从简竟然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先解决谁的问题。 叶惊寒似乎被他的反应取悦到,眼睛微弯,很轻地笑了一下。 温从简见状不由一愣。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叶惊寒长得很帅,但他和叶惊寒认识了太久,久到他看这张脸都已经有些免疫,然而不知为明明是这么熟悉的一张脸,温从简却还是被他的笑蛊惑了一下。 色令智昏,于是温从简几乎立刻便做出了决定,决定先帮叶惊寒。 然而没想到刚一动作就被叶惊寒按住,然后俯身亲了亲他,说了句,“不用。” 紧接着又撑起身来,说了句,“我帮你。” 温从简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我帮你是什么意思,就见叶惊寒已经俯下了身去。 温从简猛地瞪大了眼睛。 之前找江哲要了那么多片,温从简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只是,只是…… 大脑还没消化面前的场景,身体便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温从简想要躲,却被叶惊寒握住小腿拽了回去。 - 温从简很羞愧。 一是今天原本是他想帮叶惊寒的,但却被叶惊寒帮了,甚至因为太舒服,以至于完全忘了帮叶惊寒的事。 二则是他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很传统的人,根本接受不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结果今天试了之后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不仅不传统,甚至还变态得想再来一次。 “不能纵欲啊温从简同志。” 温从简说着又用凉水洗了把脸,然而再抬起头时脸还是一直红到了耳际。 天都已经黑了,温从简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不禁又想起刚才的事。 原本他累到差点直接在叶惊寒的床上晕过去,但他们的关系还不明不白,又刚做了那么超过的事,因此仅存的自制力还是支撑着他站了起来,回到自己洗了个澡,然后就一觉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眼已经快十点了,外加今天体力消耗太过,温从简只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叶惊寒还没睡,温从简也不好意思出去,于是洗了把脸后就一直待在房间。 直到饿到快受不了,纠结着要不要点个外卖,却听见房门突然被人敲响,紧接着外面就响起了叶惊寒的声音,“出来吃饭。” 温从简听见他的声音被吓了一跳,但还是连忙跑过去打开了门,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叶惊寒依旧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猜的。” 说着摸了摸他的头转过了身,原本看样子是想直接走,然而不知为何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温从简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谁知下一秒叶惊寒却牵住了他的手。 明明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他都没多不好意思,然而不知为何,这样简单的触碰却突然让他心中一动。 原来这样的触碰竟会比肌肤之亲更让人不好意思。 想到这儿,温从简莫名赧然了起来,不过嘴上却依旧说个不停。 “不好吧,还没确定关系呢,你怎么就随便牵我的手。” 叶惊寒原本正要开灯,闻言不由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来好整以暇地问了句,“哦?”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所以光线并不昏暗,外加窗户很大,月光就这么洋洋洒洒地落满了整个客厅。 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看到叶惊寒的眼睛很亮,像是含着水光,笑意盈盈。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叶惊寒笑起来这么蛊人啊?可能是因为他以前不怎么笑吧。 温从简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为什么突然开始想这个问题,甚至忘了自己刚才问的是什么,就这么失神地望着叶惊寒,希望他能再多笑一点。 最后还是叶惊寒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他问温从简,“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答案岂不是显而易见。 但温从简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脑子突然一抽,回了句,“炮友。” 其实他就是开个玩笑,但谁能想到叶惊寒这个人这么较真,他刚说完就变了脸色。 温从简见状连忙干笑了一下,试图表明自己只是开个玩笑。 然而叶惊寒根本没给他机会,下一秒俯身吻住了他,生气一般咬了咬他的嘴唇。 “炮友?” “不是……”温从简看着他的表情,瞬间意识到只要玩大了,连忙想要否认,但还是晚了一步,下一秒便被叶惊寒抱回了房间,然后深切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祸从口出。 温从简很快就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代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叶惊寒生气时的样子,简直像个蛮横的暴君一样独断专行。 无论温从简怎么求他都不停。 他原本就饿,加上剧烈的消耗,很快便败下阵来,哭着想要结束,然而叶惊寒跟聋了一下,根本不听他说话,只是拉着他一遍又一遍,直到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在叶惊寒面前提起这两个字为止。 叶惊寒原本那天晚上是准备给他做饭的,但因为这个突发状况,结束时已经是凌晨,实在太晚,于是叶惊寒给他点了些清淡的粥。 温从简又累又饿,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还是叶惊寒把他抱到怀里一口口喂他喝的粥。 温从简原本还有些气,但实在被饿到没了脾气,也顾不上报复,乖乖地就着他的手喝起了粥。 结果才刚喝了三口,叶惊寒就拿开了勺子,然后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那个问题。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温从简刚才挨着饿被折腾了那么久,心中一肚子火气,原本还想再气他一下,但又怕他再突然发疯。 温从简觉得以自己现在的体力可禁不起再被折腾一次,因此斟酌再三,还是回了句,“男朋友。” 这个答案叶惊寒明显满意,这才继续喂他喝起了粥。 于是就在那天晚上,温从简多了一个男朋友。 第62章 要命 温从简头一次这么行动力超群,当天晚上确定的关系,第二天和叶惊寒住到了一起。 苍天可鉴,他一开始和叶惊寒一起住单纯只是觉得既然已经是情侣,那么住在一起不就是天经地义。 结果没想到自从和他住到一个房间后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温从简自认为不是什么重欲的人,叶惊寒看起来也不是。 结果他们两个碰到一块简直像正正得负,很快家里几乎每一块地方都留下过他们的痕迹。 这个月温从简简直过得昏天黑地,每天除了去上课就是和叶惊寒待在家,因为纵欲过度,温从简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狐狸精吸干精气的凡人,每天都像是轻飘飘地踩在云里。 第72章 然而“狐狸精”看起来却没受到什么影响,每天都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这不公平。 温从简躺在沙发上,看着叶惊寒刚结束,下一秒就能起身系着围裙去给他炖汤的样子,甚感不公。 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年纪,体力竟然能有如此悬殊的差距? 真不公平。 想到这儿温从简艰难地从沙发上爬起,试图证明他也还行。 然而刚一起身便觉得双腿一软,于是又认命地重新躺了回去。 温从简原本只是想暂时休息一会儿,结果实在太累,刚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叶惊寒刚把焯过水的排骨炖上,一出来就看见了这幅场景。 此时夕阳半落,将黑未黑,暖黄色的光透过拉了一半的窗帘落在睡在沙发上的人身上,给他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温从简睡得正香。 只是他这人睡觉向来不老实,刚才叶惊寒给他盖好的毯子只剩了一半,另一半落在了地上。 叶惊寒见状连忙走过去摸了摸他的手和胳膊,果然一片冰凉,于是连忙把毯子重新给他盖好,温从简似乎感觉到了他在身旁,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叶惊寒见状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原来要干的事,干脆就这么顺势坐在了他的身旁。 “温……从简。”叶惊寒也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叫他的名字,但又怕吵醒他,因此声音又轻又慢。 如果温从简还醒着,一定会笑盈盈地扑到他怀里望着他,然后环着他的脖子问他,“叫我干嘛,想我了?” 但可惜的是沙发上的人睡得正香,什么也没听见。 不对,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 毕竟能像现在一样光明正大地坐在温从简身旁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已经是叶惊寒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奢求,盼望了许多年,终于得偿所愿。 温从简是被热醒的,明明他睡前还是在沙发上,但醒来后却睡在床上,身上还盖了厚厚的一床被子。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于是温从简一边想着叶惊寒是不是想给他热死,一边起身去寻找起了他的身影。 家里就这么大的地方,温从简很快就找到了他,叶惊寒正在做饭,厨房的玻璃门上氤氲着雾气,叶惊寒现在里面,身影模糊不清,但却还是能感觉到他周身温柔的气息。 温从简看着,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暖意。 于是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悄悄推开了厨房的门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叶惊寒似乎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反手握住了他。 “醒了,饭马上就好。” “嗯。”温从简懒懒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动,而是闭着眼睛靠在了他的背上,心中莫名安定。 无论他做什么,叶惊寒从来都纵着他,哪怕被他抱着不方便,叶惊寒也没让他放开,而是任由他靠着。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叶惊寒身上像是有安眠药,明明才刚醒,结果抱了一会儿却又困了。 不过这次叶惊寒却没由着他睡,而是关了火,推着他去洗脸,洗完脸后把他安置到了桌前。 睡了一下午,温从简也饿了,叶惊寒的排骨汤不知炖了多久,肉质软烂,一咬便脱了骨。 温从简吃得开心,一连喝了两碗。 吃完饭后温从简想去洗碗,但被叶惊寒拦住,自己去洗了,温从简没有和他争,而是负责在一边捣乱。 一会儿从身后抱他,一会儿手到处乱摸,十分不长记性地四处点火。 然而不知是不是今天做了太多次的缘故,叶惊寒对于他的“骚扰”一直都很淡然。 淡定地洗完碗后便去洗了水果,然后端到客厅喂给他吃。 温从简见他今天这么出息不免有些惊讶,于是一边吃水果一边十分不老实地在他怀里乱蹭。 “你怎么没反应?这么快就对我没兴趣了?” 叶惊寒闻言给他嘴里塞了颗小番茄,想让他不要什么话都说。 然而温从简哪里是听话的性子,不仅没闭嘴,反而像是故意一般在他喂水果的时候咬住了他的手指。 叶惊寒有些不明所以地低头,然后就见他半是勾引半是挑衅地舔了舔。 叶惊寒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 温从简成功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反应,这才满意,谁知下一秒就被叶惊寒抱起。 温从简就是想犯个贱,没想来真的,于是连忙求饶,“别别别,叶惊寒,今天都三次了,我真的不行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然而叶惊寒却仿佛聋了一般,直接把他抱进了房间。 温从简被放到床上后翻了个身便想跑,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还没爬几步就被叶惊寒握着脚踝拽了回去。 “叶惊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温从简连忙求饶。 但叶惊寒只有平时对他百依百顺,一上了床便像是装了什么屏蔽装置,从不理会他的哭求,果不其然,今天也是一样,根本不听他的话,直接俯身堵住了他的唇瓣。 温从简很快便再也说不出话。 对此,温从简简直欲哭无泪,今天刚做了三次,他腿都是软的,再来几次他估计真的会没命。 然而叶惊寒这个狗东西每次一上床就跟疯了一样,一想到他在床上的样子,温从简甚至产生了几分后怕。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狗东西只是抱着他亲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然后重新给他穿好了衣服。 温从简:? 叶惊寒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反问,“怎么?你想继续?” “不想不想。”温从简立刻摇头,然后双手抱胸,护好了自己的衣服。 叶惊寒看着他的模样,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 只是帮他穿好衣服后自己去卫生间解决问题。 温从简见状终究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虽然只是想玩一下,但火毕竟是他挑起来,于是试图跟进去。 “要不要我帮你?” 结果刚一开口就被叶惊寒推了出去。 “别折磨我了。”叶惊寒望着他,眸色深深,里面满是强行压抑着的情欲。 “我哪儿折磨你了。”温从简说着对着旁边的镜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掀开衣服给他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到底谁折磨谁啊?” 然而话还没说完眼前便突然一暗,原本还和他保持距离的人就这么把他搂进了怀里,叶惊寒抱他抱得极紧,像是要把他勒进身体,粗重的呼吸在他耳边喷洒出滚烫的热意,叶惊寒像是压抑不住一般咬了咬他的脖子,矛盾又纠结,一会儿像是恨不得吞食他的血肉,一会儿又轻到像是根本不忍心。 “温从简,你可真是……” 温从简想问我是什么,然而还没开口就被叶惊寒吻住,两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实践,对于彼此实在太过熟悉,很快便吻得难舍难分,温从简已经学会了换气,但叶惊寒吻得太深,很快他还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于是轻轻拍打叶惊寒,然而叶惊寒却没有放过他,反而吻得更深,像是要把他吞吃下去。 到了最后被放开时温从简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叶惊寒扶着才没倒下去,嘴唇似乎肿了,眼睛也因为刚才太过激烈而泛起了生理性泪水,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 叶惊寒望着他,只觉得自己对他喜欢到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恨不得他能变小,永远捧在手心里。 无可救药,无可自拔,就此沉溺。 “我可真是什么?”温从简刚一缓过来就继续不知死活地问他。 “没什么。”叶惊寒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 毕竟有些话俗套又肉麻,说出口来甚是俗气,只能在心里喃喃自语。 “你可真是要命,但我甘之如饴。” 第63章 骗子 温从简从来没有怀疑过叶惊寒有多喜欢自己,也从没怀疑过自己的魅力,毕竟从两人的频次就能看出来自己对叶惊寒的吸引力。 直到快大学毕业那年,温从简突然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具体表现就是叶惊寒突然忙了起来,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叶惊寒这些年一直都挺忙的,但叶惊寒以前无论再忙也基本每天都会回家,但是最近不知怎么了,不回家竟成了常事。 除此之外,他们两个亲热的次数也降了下来。 从前虽然他们也不是每天都做,但叶惊寒对他像是有皮肤饥渴症,每天亲亲抱抱是免不了的,只要见到他就很不得把他揉进身体一样二十四小时黏着,可是现在别说亲亲抱抱,温从简甚至有时候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的身影,有时候温从简睡到半夜迷迷糊糊时似乎能感觉到身旁有人回来,抱着他睡,然而等他早上再醒来,身旁却一片冰凉,空荡得像是从没有人睡过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温从简问江哲,“你说我们会不会是七年之痒了?” 第73章 江哲正在打游戏,一边情绪激动地骂天骂地,一边还是对他耐心地回应,“如果是别人我还信,但你对象是叶惊寒。” “所以呢?” “不可能,哎呦,到底会不会打啊?”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江哲输了之后一脸无奈地回他,“叶惊寒对你从来都是恨不得直接含嘴里,怎么可能对你痒。” “可他最近都不含了,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子,喜新厌旧,得到了就不珍惜。”温从简一脸悲愤。 “你不也是男的。”江哲受不了地抖了抖,“真受不了你们这些情侣。”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不上战场不代表做不了军师。 于是江哲还是给他出了个主意。 “这可行吗?”温从简有些怀疑。 但江哲自信满满,“你不也说了男人都是一个样子,哪个男人禁得起这个,你试试。” 温从简觉得这倒也是,虽然有些羞耻,但还是上网挑了一套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给叶惊寒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叶惊寒似乎很忙,隔了很久电话才回过来。 “喂,怎么了?” “叶惊寒,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回答,因此对面沉默了片刻,才回了句,“……不一定。” “什么叫不一定啊,那你还回不回来?” “我……”叶惊寒刚想回答,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惊寒。” 温从简听到是一道女声。 这让温从简心中瞬间涌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叶惊寒就说了句,“我现在在忙,晚上不要等我,早点睡觉。”便挂断了电话。 温从简对着突然被挂断的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了神,随即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温从简一直不屑于做那种另一半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的人,但最近的叶惊寒实在是不对劲,这让温从简不能不产生一些怀疑,更何况那个女声是谁? 想到这儿温从简甚至想直接冲到叶惊寒面前直接去问,但他的性子一向惫懒,对于叶惊寒的事从不多过问,因此连他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提去质问。 虽然叶惊寒说他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但温从简还是不死心,一直在沙发上想要等他回来,结果根本熬不了夜,没等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再次睁眼已经睡到了床上,肯定是叶惊寒抱的,于是温从简满是兴奋地连忙向身侧看去,然而身边空荡荡的,他摸了摸,已无余温,肯定很早就已经出去。 “到底在忙什么?”温从简很想问。 但又不想这样直接逼问,显得他像个怨妇,可不问又不安心,纠结再三,温从简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于是他给叶惊寒发了条消息说自己病了。 果不其然,很快叶惊寒就给他回了消息,说自己马上回去。 温从简看见他的回复,这些日子一直晃晃悠悠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点,他想,叶惊寒终归还是在意他的。 虽然骗了他,但温从简心中没有一点愧疚,反而换上了那天买的衣服躺到了床上,等着叶惊寒回来。 叶惊寒回来得很快,从他看到那天消息起一颗心便提了起来,满心的懊悔昨天为什么没有回去早一点?让温从简一直等他等到在沙发上睡着了,肯定是在沙发上睡得太久冻着了才会突然生病。 而且早上走的时候怎么没再细心一点,如果早点发现他生了病今天应该请假的,毕竟温从简生病时娇气得厉害,自己不在身边连药都不会吃。 叶惊寒越想越担心,到家后连鞋也没来得及换便来到了温从简的房间。 一推开门就见温从简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怎么了?”叶惊寒说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体温正常,并不是发烧的样子。 果然,温从简摇了摇头,“不是。” “感冒了吗?”叶惊寒又问。 然而温从简依旧回了句,“不是。” “那是哪里难受?”叶惊寒听得眉头微微蹙起。 然后就见温从简伸出胳膊指了指心口。 “心脏不舒服?”叶惊寒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掀开被子想要带他去医院。 然而被子才掀开一半,他的手便不由停住,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继续掀开。 首先入眼的便是一层薄薄的白纱,那布料极薄,根本遮不住什么,因此可以很轻易地看到里面的风光,再往下的胸口处,还嵌了两颗珍珠。 叶惊寒见状,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把被子盖了回去,然后垂眸看向温从简。 事到如今,他怎么还可能不明白温从简的意思。 温从简自然也知道他看出来了,于是不再装模作样,直接坐起身来环住了他的脖子,身上的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叶惊寒眼睛闭了闭,再次睁开时,眸中尽是压抑。 “你这是做什么?”叶惊寒垂眸问他。 温从简虽然比叶惊寒要开放一些,但也不是不会害羞,听他这么明知故问,不禁有些赧然,于是干脆不回答,而是直接仰头吻住了他。 叶惊寒对他从来都没有什么抵抗力,虽然对他这么任性的行为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吻了他。 算起来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自从在一起后他们还没素过这么久,因此很快便都有些控制不住,天雷勾地火一般纠缠在了一起。 “什么时候买的?”叶惊寒捻着他胸前的珍珠问。 温从简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喜欢吗?” 叶惊寒也没有答话,而是用行动回答了他的提问。 不知是太久没做还是今天玩了些不一样的,叶惊寒少有地失了控,一点都没有控制,到了最后温从简受不住想要求饶,然而这人坏得很,不知是故意还是惩罚,只要他一想开口就俯身吻住他。 温从简张不了口,他也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直把温从简欺负得泪水涟涟才罢休。 结束后已经是中午,温从简像是一滩水一样彻底融化在床上,整个人累得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却不愿意闭眼,生怕再次醒来叶惊寒就会不见。 叶惊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亲了亲他的脸,“困了就睡会儿,我不走。” 说着便想抱他去洗澡,但温从简却不肯,突然像一只黏人的猫,缩进他的怀里,也不许他去。 刚才做了好几次,两人身上都是汗,抱在一起汗津津的,温从简有洁癖,若是以前肯定不会相信自己竟然会满身是汗地拥抱别人,但现在不仅不觉得难受,反而莫名地安心,安心到甚至产生了几分困意,“真的不走吗?” “不走。”叶惊寒说着用拇指抹去他额头上的汗,“累了就睡吧。” “嗯……”温从简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昨晚就没有睡好,刚才又做了那么久,虽然努力想要支撑着意识的清醒,只是想眯一会儿,然而眼睛刚一闭上意识便不受控制地昏沉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彻底陷入沉睡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叶惊寒听到后立刻关了手机,随即看向手机屏幕,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起身走了出去。 温从简的手下意识想要拽住他,然而本来就累,意识又已经沉睡了一半,半梦半醒间根本无法挪动身体。 只能感觉到叶惊寒很久才回来,再次回来后在他耳边亲了亲,像是不知该怎么开口,因此显得很是犹豫。 “我一会儿就回来。” 温从简没有睁眼也没有应,只是闭着眼继续睡了过去。 他太累了,想先睡一会儿,只要他醒来时叶惊寒还在,那他就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决定好后,温从简再也忍不住,就这么睡了过去。 温从简这一觉睡得很久,久到睡得头有些晕,因此睁眼时甚至有些不适应,等他适应后,眼前先是映入了一片黑暗,温从简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手下意识向身旁摸了一把,不出意料,身旁空空如也,入手处一片冰凉,显示着叶惊寒离开时间之长。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离开时的话,“我一会儿就回来。” 骗子,居然就这么食言了。 身上的汗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散了,但残留的感觉依旧紧贴着皮肤,有些黏,于是温从简从床上坐起来想要去洗澡。 然而刚一动作却突然感觉到心口一疼,疼得他瞬间动弹不得。 这次是真疼,可是他不想叫叶惊寒了。 于是自己一个人蜷进被子里,似乎这样就能好受一点, 然而却没用,反而疼得越来越厉害了。 “怎么会突然这么疼?”温从简不知道,只是突然想起从前,每次做完之后叶惊寒都会抱着他温存许久,耳鬓厮磨。 他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时候想这些还有什么用,毕竟有些事尽管没有明白分说,但已经可以窥见一角。 第74章 叶惊寒好像有些变了。 第64章 老公 温从简不是一个内耗的人,对于消耗自己的人和事,他从来都是说断就断,然而到了叶惊寒这里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心中给他找了无数个理由,毕竟没有什么实据,毕竟他除了最近忙了些外其他依旧一切正常,毕竟他似乎也意识到冷落了自己,最近回家的次数已经变多了,毕竟叶惊寒还什么都没说破…… 因为这些毕竟,温从简努力装得一切如常,似乎只要自己不戳破就能一直维持下去这美满和谐的假象。 但很快他就发现,终究还是有什么开始变得不同了。 比如他开始变得患得患失。 甚至开始在网上刷怎么挽回男人的心,然后就看见了那条经典的要想留住男人的心,就要先留住他的胃。 虽然觉得大概率没什么用,但温从简现在就像是溺水的人,能抓住什么是什么,于是几乎从没下过厨房的他也开始试着学做饭,结果第一天就因烧坏了一个锅,并在手上烫了几个水泡的结果而告终。 这让他不得不放弃了做饭的想法。 那干什么呢? 温从简想起自己上次穿那身衣服的样子,于是又下单了几套。 结果衣服还没到,自己先生了病。 这次是真生病了。 温从简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黏人,第一时间就想念起了叶惊寒。 本来害怕有了上次狼来了的先例,叶惊寒不会回来。 结果却发现自己想多了,叶惊寒很快就回了家,还给他带了一份粥,是他最爱吃的那一家。 “哪里不舒服?”叶惊寒一进来就先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有些烫,于是立刻去客厅找了些感冒药喂他吃。 吃完后打开饭盒,一勺一勺喂他粥吃。 温从简靠在他怀里乖乖地喝起了粥,一边喝一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叶惊寒怎么可能不爱自己,明明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啊。 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呢?” 叶惊寒闻言,喂他粥的手炖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喂着他的粥,一直等到喂他喝完,这才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然后回道:“等等再告诉你。” 温从简很想问为什么要再等等?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困得不行,想要休息。 但又怕一睁眼叶惊寒就又不见了,于是要他陪着自己一起睡。 叶惊寒闻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留了下来,睡在了温从简身边。 温从简靠在他怀里,嗅着熟悉的气息,这才觉得安心。 随即心中又开始打起架来,一方面温从简还是觉得叶惊寒不可能有什么事,但另一方面他最近又实在奇怪,这让温从简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本就生着病,大脑还天人交战个不停,因此温从简睡得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间,他又听到了手机响起的声音,那是叶惊寒的手机铃声。 温从简对于他的铃声已经有了点应激反应,虽然叶惊寒很快就接通了电话,但温从简还是一个激灵,从梦中转醒。 然后他又听到了那道女声,因为离得有些远,温从简听不清对面具体说了什么,只听到叶惊寒应了一声,“嗯。” 温从简一开始还不明白他的那句嗯是什么意思,很快,就听他继续说了下去,“我马上过去。” 温从简听到这儿不由睁开了眼睛,但很快又闭起,只是身体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叶惊寒对于他实在太过了解,知道他已经醒了,于是安抚一般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温从简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我一会儿就回来。”叶惊寒道。 温从简没有应声。 “我保证。” 温从简依旧没有回应。 叶惊寒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又不能不去了,因此最终还是伸手,想要把温从简的胳膊拉开。 结果刚一开口,就听温从简在他怀里闷闷道:“能不能不去?” 叶惊寒闻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样沉默了下去,许久后回道:“我很快就回来。” 温从简闻言没再继续说话,叶惊寒又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温从简没再阻拦,只是听着房间的门被轻轻打开,又被轻轻合上,听见他走到了客厅,换好了鞋后打开了大门,紧接着大门闭合,一切重新变得安静。 屋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空荡到温从简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叶惊寒这次说到做到,很快就回来。 然而温从简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生了病的缘故,但等病好后也并没有什么改变。 这天他洗完脸后照镜子,不知为何,突然觉得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疲惫又憔悴,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他可是温从简,为什么会患得患失至此? 有什么?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有时候想通就在一瞬间,于是温从简又重新洗了把脸,然后找了个私家侦探,让他帮自己调查了叶惊寒。 很快他就拿到了照片,里面是叶惊寒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个辩论队学姐,一起向一栋楼里走去,那栋楼很眼熟,温从简回想了一下,似乎是那次他们去的ktv对面,那天他偶遇叶惊寒时,叶惊寒就是刚从楼里出来。 那个时候他们就有联系了吗? 温从简继续往下看,他们一起进了十三楼,第十三层看起来是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 这是什么意思?温从简有些想不明白。 但他最近已经快被这件事折磨疯了,也顾不上去细想,直接去了照片上的地点。 温从简原本是摆出了捉奸的架势,结果刚到前台说了句“我找叶惊寒。” 他还没说完,就见前台看着他眼前一亮,然后笑盈盈地说了句,“他在。” 说着就把他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温从简没想到这么顺利,有些犹疑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办公室,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就见叶惊寒和一个女人站在一块,正在讨论什么事情,叶惊寒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旁的女人的惊讶倒是更少一点,愣了一瞬便反应了过来,含笑看着他。 果不其然,又是那个学姐。 温从简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怒从心头起,恨不得立刻走过去把他们分开,然后把他们痛骂一顿。 但他们两个看起来只是在谈事,又没做什么,温从简有火也不好发。 有一瞬间,温从简有些后悔自己打草惊蛇,但事到如今,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来都来了,又不好直接转身就走,于是温从简决定恶心他们一下。 叶惊寒把这个地方瞒得这么死,肯定也没告诉过学姐自己的存在,估计学姐也不知道他的性取向,但温从简今天偏偏要告诉她,并且还要让叶惊寒颜面尽失。 于是叫了一声,“老公”,就向叶惊寒走了过去。 叶惊寒因他这突如其来的老公,握着文件的手微微一动,却却没有反驳,只是抬眸望着他。 温从简有些看不出他是不是生气了,但也顾不上,走过去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故意恶心吧唧地说了句,“老公,怎么还没忙完?我都想你了。” 说完看向一旁的学姐,虽然两人不算陌生,但温从简还是故意说道:“怎么不介绍一下?” 叶惊寒闻言正准备介绍,学姐已经先一步伸出了手,“从简你好,我叫李芫。” “你认识我?”温从简因为她的态度不由一愣。 下一秒就听她回道:“何止认识,惊寒每天都提起你。” “是吗?”温从简闻言不由一愣,怎么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他都说我什么?” 李芫没有回答,只是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嘛,让他亲自告诉你。” 温从简一开始还以为李芫只是为了让他开心故意说的那些话。 但后来才发现并不是,因为公司里的人都认识他,虽然温从简和他们并不认识,每个人看他的神情都很熟悉。 温从简这才知道,叶惊寒几乎和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提起过自己,而被自己误会的李芫,和他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虽然这些日子的误会就此解除,但…… 温从简想起自己刚才在办公室叫叶惊寒老公的样子,恨不得抽自己。 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呀? “叶惊寒,你们公司的人会不会以为我有病?”温从简有些无奈地问。 “不会,我和他们说过,你是很跳脱的个性,更何况你刚才的表现也并没有不合适。” “没有不合适吗?”温从简有些艰难地问道,“那你接受程度还挺高的,我觉得我刚才简直是神经病。” 第75章 “没有,只是……”叶惊寒突然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只是什么?”温从简还以为他看穿了自己的目的。 谁知叶惊寒说得却是,“平时让你叫老公怎么都不肯,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倒……” 叶惊寒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温从简用手堵上,剩下的话只能含笑咽了回去。 本来以为自己是去给下马威的,谁知丢了个大脸,温从简回家之后一整晚都缓不过来,反倒是叶惊寒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一回家就去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饭菜,然后来叫他吃。 温从简看着他的反应,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你不觉得我今天给你丢脸了吗?” “不觉得。” “你不生气?”温从简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不生气。” “为什么啊?”温从简有些不理解地抱着他问。 然后就听叶惊寒回道:“因为这说明你在乎我,是不是?” 温从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愣了片刻,然后一骨碌爬起来,抱住了叶惊寒。 自然是,但他可不想承认,于是沉默了半天,只说出了一句,“都怪你。” 叶惊寒对于他的一切从来都是照单全收,没问怪他什么,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在你们只是合作,我也不会……” 温从简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觉得有点丢人,于是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对于叶惊寒的反应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你真不生气啊?” “为什么要生气?”叶惊寒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这说明你在乎我,我很开心。” 温从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再次为自己的小肚鸡肠感到了不好意思。 但他不是喜欢归因自己的人,于是窝进叶惊寒怀里了半晌,还是说了句,“那也怪你。” 叶惊寒没问原因,全部承认,“怪我。” “谁让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最近又不回来,神神秘秘的。” “因为最近有一个很大的单子,是我们公司的第一笔业务,我们想谈下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想买一个房子。” “为什么?”温从简有些没想到话题怎么转到了这儿。 下一秒就感觉到叶惊寒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无名指,声音郑重得像是起誓,“然后娶你。” 温从简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想到这儿了,他知道叶惊寒的家境,更知道在这里买房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多么难的事。 于是连忙从他怀里坐起来,想要说他不要房子,但叶惊寒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抬手抵住了他的唇瓣,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在乎,但我想给你。” “叶惊寒……” 温从简还想说什么,然而刚一开口就被叶惊寒吻住。 这个吻很深很久,等结束后温从简大脑一片空白,想说的话就这么忘了。 直到晚上才又想起来,“叶惊寒,我真的不需要这些东西,我也不想你那么辛苦。” 叶惊寒闻言在黑暗中把他抱得更紧,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我知道,是我需要。” “什么?”温从简有些没懂。 叶惊寒也没有解释,他一直都知道他和温从简生活在巨大的差距里,但他不会为此自卑,也不要温从简因为这份感情有任何的妥协和牺牲。 他不要温从简陪他一起向下,他会努力把这些差距抹平。 但温从简不需要知道这些,他只要健康快乐地和他在一起就行。 “快睡吧。”叶惊寒说道。 “嗯。”温从简见他不想说也没再继续,而是把头埋在他怀中,结果一闭眼脑海中全是今天的事。 “我明天去和学姐道个歉吧,和她说清楚今天的事。”温从简尴尬得不行。 叶惊寒闻言闷笑了几声,回了句,“好。” 温从简听见他的笑声,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都怪你。” “抱歉。”叶惊寒立刻道歉,“但你为我吃醋,我真的很开心。” “变态吧你。”温从简忍不住说道。 “嗯。”叶惊寒丝毫不以为意,欣然应允,然后回了句,“我爱你。” 温从简不直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这儿,被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般在被子里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然后跟着回了句,“我也爱你。” 第65章 执念 叶惊寒的创业很成功。 温从简研究生还没毕业,他的公司就已经小有规模,他也真的买下了一套房子当做求婚礼物送给了温从简,写的是温从简的名字。 虽然不大,但温从简很是喜欢,最近的心思全都用在了装修他们小家上,每一件家具,每一处布置都费尽了心思,因此装修进行得很慢,不过他们也不着急,毕竟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未来也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装修到一半的时候爸爸也来了,对于他们的小家很是满意。 他们俩在一起后不久就和父母坦白了,爸爸大概是早就看出了什么,并没有很意外,也没有阻拦,很快就同意。 倒是父亲不太愿意,不过他们家他说话向来不算,因此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装修得不错,还需要什么记得和爸爸说。”温弥玉说道。 他已经上了年纪,但依旧很美,笑起来还和年轻时一样,温柔得不行。 “好,我记得了。”温从简还像小时候一样躺下,靠在他怀里。 “爸。” “嗯?”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很幸福。” “我知道,我能感觉到,惊寒很喜欢你。”温弥玉说着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所以你也要对他好一点,这个孩子,真的很不容易。” “我知道,你放心吧。”温从简对于叶惊寒的家世了解不多,因为他一直挺讳莫如深的,所以温从简也没有多问过,只知道他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你这个性子,我哪里放的了心。”虽然知道叶惊寒肯定会好好对他,但为人父母,总是操不完的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叶惊寒对我有多好你是知道的。” “当然知道,他从小就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的?”温从简闻言有些好奇地问道,毕竟他和叶惊寒上了大学才在一起,难道在那之前爸爸就已经看出来什么了吗? 爸爸闻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若有所思地抬头向远处看去。 温从简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这些,直到他搬完家收拾书房的时候,突然在书桌的抽屉里看到了许多本子。 那种很普通的,上学的时学校发的护眼本,能看出来已经很多年了,但保存得很好,看起来还是很新。 叶惊寒为什么会留着这些?而且看起来已经保存很久了,只是温从简平日里不怎么用书房,大部分时间都是叶惊寒在用,所以直到今天才发现了这些东西。 好奇怪,留着这些本干什么? 温从简有些不解地拿出一个本,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就见里面画了很多铅笔画,歪歪扭扭的,明显是小学生的笔迹,根本看不懂他画的什么东西。 于是温从简又往后看了几页,无一例外,都是一些简笔画,不过越往后画得越好一些,可以看出来画的是一个小男孩儿的样子。 温从简拿起其他的本,上面画的也是这样的画,不过能看出来后面明显在不断进步。 到了后面几本,小男孩儿的模样越来越清晰,不知为何,温从简总觉得有点像自己,但又觉得不可能,毕竟他和叶惊寒高中的时候才转学过来,他怎么可能这么小的时候就认识自己?可能只是随便照着谁画的吧。 但很快后面的一切就打破了他的猜测。 因为下一页出现了他的名字。 温从简。 温从简看了一眼本上的封皮,九年级。 这是叶惊寒上初中的时候,可是那个时候自己根本不认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以前的同学?可是温从简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叶惊寒到底是他什么时候的同学? 难道是他先认识的自己?可是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因为实在太过奇怪,温从简想要立刻打个电话给叶惊寒,但又想到叶惊寒最近挺忙的,因此温从简还是压抑住了自己,决定等到他晚上回来再问这件事。 叶惊寒下班后买了菜,一回来便去了厨房开始做饭。 温从简见状连忙跟了进去。 结果刚一到厨房就被叶惊寒往外赶,“你今天搬家忙了一天,肯定累了,去休息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但温从简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累。” 然后便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叶惊寒。 叶惊寒对于他的黏人已经习以为常,见状也没有把他再往外赶,而是任由他抱着,自己则开始做饭。 第76章 结果正择着菜,就听温从简突然在身后闷闷地叫他,“叶惊寒。” “嗯?”叶惊寒立刻回应道。 然后就听他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叶惊寒听到这个问题,择菜的动作不由停了一瞬,像是在思索,好一会儿才回道:“很久很久之前。” 又是这个答案,只是从前温从简以为很久之前是高中,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应该还要更加久远。 “很久很久之前是什么时候?”温从简忍不住继续问。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难回答,叶惊寒突然沉默了下去,低头择起了菜。 “大学吗?”温从简见他不回答,开始明知故问。 叶惊寒闻言果然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答案,“不是。” “高中?” 这次叶惊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择好的菜放进了水池里。 温从简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问道:“总不能是初中吧。” 不知为何,温从简说到这儿心口突然一紧,随即涌出一股莫名的涩意,“可是初中的时候我都还不认识你。” 叶惊寒依旧没有说话,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顾自地忙着手里的活。 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终于开了口,“也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 温从简问完这个问题,叶惊寒终于转过了身,然而却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他许久,然后把他抱进了怀里。 叶惊寒没有继续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只知道是很久很久以前。 可能是温从简第一次主动和他搭话的时候,也可能是第一次在温从简家过年,又或是明明约好了明天见,他却不告而别,从此那个明天见就成了执念。 他不知道温从简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他到底还会不会回来,很害怕自己会忘记他的样子,于是自己没事儿就在本子上画他的样子,他并不会画画,一开始画得并不怎么样,不过后来等他画得久了之后就好了很多,随便一勾勒就是他的样子。 那些年里他就是凭着这些画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遇到温从简,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到他。 没想到命运如此厚待,竟然会转到他们班。 再次遇到温从简的那一刻,叶惊寒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有多么多余,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些画,当他重新遇见温从简的那一刻,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到了他的身上,从此长长远远地追随,时时刻刻地想念。 并最终,得偿所愿。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番外~ 第66章 答案 温从简最终还是得到了答案。 如果叶惊寒所说的是真的,那么确实是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温从简根本想不起来,完全没有一点那时候的记忆。 什么小镇?同桌?一起过年?明天见?为什么他一点都记不起? 叶惊寒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么多年他早就猜到温从简肯定已经忘了,但没关系,能再相逢已经是他不敢奢求的幸运,所以他不介意再重新和温从简认识一次。 如果不是今天温从简突然看见了那些本,叶惊寒原本一辈子都不打算再提起。 然而温从简却不答应,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毕竟从他有记忆起,就是和爸爸父亲生活在一起的事,根本不记得还有一段和爸爸生活在小镇上的记忆。 于是温从简打电话给了爸爸。 爸爸的态度有些含混,温从简一听就知道叶惊寒说得肯定是实情,那么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于是他回了趟家。 爸爸见瞒不住了,这才告诉了他原因。 原来他那个时候因为和叶惊寒的事每天都闷闷不乐,父亲不想看他那么难过,于是让心理咨询师帮他做了催眠,让他忘了小镇上的那些事。 温弥玉那会儿正忙着工作,以及处理和殳别宴的关系,再加上后来出了车祸,并没有及时发现。 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他本来很生气,但看着温从简忘了以前的事儿后每天过得那么开心,便也渐渐接纳了这件事。 但他还是生气于殳别宴的自作主张,于是还和他冷战了一段日子,直到后来殳别宴再三保证绝没有任何不好的后遗症后才慢慢接受了这件事。 毕竟日子总要向前走,到了后来甚至温弥玉自己也渐渐忘了小镇上的日子。 直到温从简上了高中,重新遇到了叶惊寒,过去的那些记忆才重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其实一直都很喜欢叶惊寒这个孩子,也很惊讶于居然还能再次重逢,但温从简已经不记得那些事,这让温弥玉也不知该怎么提起,只能同样装作忘记。 但还是很高兴他们又重新成为了朋友,只是没想到他们后来的感情竟然会变了质。 温弥玉不是一个迂腐的人,毕竟他和殳别宴就是如此,所以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更何况对于叶惊寒他一直都很放心,相信他会照顾好温从简。 只是原以为叶惊寒从没提起过以前的事,估计也已经忘了。 但有一次温弥玉不小心说漏了嘴,提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没想到叶惊寒竟然从善如流地接了下去。 温弥玉这才意识到他竟然什么都记得。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温弥玉问。 “一直都记得。”叶惊寒回。 “那你怎么从没提起过?”温弥玉立刻想起了温从简,“从从他……” “我知道他不记得了,没关系。” 温弥玉望着他,突然有一瞬间福至心灵,于是也问出了那个问题,“惊寒,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从从的?” “我也不知道。”叶惊寒想了片刻后摇了摇,像是也想不清楚这个问题,但却又似乎隐隐知道答案。 “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 - 温从简研究生毕业那年和叶惊寒结了婚。 虽然他们两个都是男生,但该有的流程也一点都没少,他父母遍邀好友亲朋,风光大办。 结婚的前一天,温从简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刚四点就被人叫了起来化妆准备,只觉得魂都是飘的。 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被他们换上衣服,打扮好,灵魂和身体仿佛一直在不断分离,直到他看见了叶惊寒那一刻,飘飘荡荡的魂魄才终于归了体。 “叶惊寒。” 原本江哲他们还想捉弄叶惊寒一番,但奈何温从简身在曹营心在汉,他们还没开始,温从简就已经跑了过去,扑进了叶惊寒怀里。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笑了起来,只有江哲气得在后面直捶地。 不过虽然气他不争气,但江哲还是忍不住跟在后面不断叮嘱,“温从简,你们俩好好的,要幸福。” “当然,当然,放心放心。” 虽然很多人说结婚后是另一番天地,但温从简从不怀疑叶惊寒对他的好,这一刻所有说出的话也都是真心。 那天的一切都太过幸福,温从简的大脑始终处于兴奋,以至于竟然产生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轻飘飘的,脚下的地板软得不可思议,像是踩在云里。 因为幸福得快要失重,所以温从简下意识想要拉住什么来确认这一刻的真实性。 叶惊寒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他的需求,于是握住了他的手,非常用力。 他紧紧握着温从简走在众人的祝福声里,给他戴上戒指,和他拥吻,念出婚礼誓词。 “你总是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说实话,我真的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时间或是日期,因为当我意识到喜欢你时,这份心意早已经融进了我的生命,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和你一直走下去,所以这个问题,我愿意用一生去回答你。” 叶惊寒说到这儿,垂眸望向他,他的眼中是一贯的认真,只是今天多了竟罕见地透露着几分紧张和小心翼翼。 “所以温从简,你愿不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 温从简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答案,因此回答得毫不犹豫。 “叶惊寒,我愿意。” 第67章 日常 温从简结婚那天的兴奋一直持续到了新婚之夜。 哪怕婚礼已经结束,但他依旧没有什么实感,整个人兴奋得恨不得再下楼跑两圈。 叶惊寒看起来也一样,但没有他那么不可遏制,还能淡定地取了一瓶酒,倒了两杯。 温从简自然知道这是交杯酒的意思,于是接过来和他交换着喝了下去。 但喝完之后不知怎么,突然觉得有些口干,于是问叶惊寒能不能再喝一杯? 叶惊寒知道他酒量一般,但今天高兴,因此还是纵着他又喝了一杯。 喝完后叶惊寒去洗澡,谁知温从简这么没有节制,趁着他洗了个澡的功夫,直接喝下去了半瓶。 第77章 因此叶惊寒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坐在床上,满脸通红,却依旧兴奋不已的温从简,以及空了一半的酒瓶。 叶惊寒见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今晚原本的计划自然不能再继续实施,想要哄他去睡觉。 然而刚一走进就被温从简拦腰抱住。 叶惊寒一低头,就见他靠在自己小腹上,醉眼朦胧地喊了句,“老公。” 叶惊寒闻言只觉小腹一紧,几乎立刻便有了反应,但看着他醉得不知东南西北的模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他去卫生间洗漱。 原本叶惊寒是想哄着他睡觉的,结果温从简一点也不老实,光洗漱不够,还非要让自己给他洗澡。 叶惊寒哪里敢,生怕克制不住,毕竟以温从简现在的状态,最好还是赶紧睡觉。 结果温从简见他不答应,自己直接跑过去打开了淋浴,哪怕叶惊寒眼疾手快地赶紧关了,但温从简还是被淋湿了一半。 没有办法,叶惊寒只能陪他重新洗了个澡。 “叶惊寒。”洗着洗着,温从简突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在酒店时的事,现在想起来其实他那会儿应该已经对叶惊寒有意思,因为如果换成别人,哪怕喝醉也绝对不会和对方发生关系。 “怎么了?”叶惊寒一边给他抹沐浴露一边问道。 “没什么。”温从简喝了酒腿软,于是环着他的脖子,生怕摔倒。 “就是突然发现我好爱你。” “才发现吗?”叶惊寒有些好笑地问道。 “不是不是。”温从简说着在他怀里蹭了蹭,“是一直都很爱你,特别特别爱你,叶惊寒,我好爱你。” 温从简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水里的海绵球,遇水就开始不断膨胀,胀到快要把他撑爆。 心中对于叶惊寒的爱意满得快要溢出来,只有说出来才能好受。 “叶惊寒,我真的好爱好爱。”温从简简直像是小狗,一边说还一边蹭,一点也不掩饰他那充沛的爱意。 幸福似乎会传染,叶惊寒只觉得心口也被涨得很满。 “我知道。”叶惊寒抱着他回道。 然而温从简今晚简直像是彻底没了顾忌,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到叶惊寒手里。 “我真的好爱你。” “我也爱你。” “我更爱你。” “好,你更爱我。” “我爱死你了。” “不许说死。” “那我爱活你了。” “温从简……你可真是。”叶惊寒无奈又好笑,但还是十分配合地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那我也爱活你。” - 温从简研究生毕业后就进了家里的公司。 自从开始上班后,他和叶惊寒相处的时间便直线减少。 温从简对此难过不已,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活得像上学时那么自由自在,只能慢慢学着接受。 但相处的时间少了,两人反而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时间,感情反而更好。 哪怕再忙,叶惊寒也会抽出时间来公司找他,陪他一起吃饭,或者只是静静地呆上半个小时。 不过最近叶惊寒的公司规模在不断扩大,他也越来越忙,能抽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少。 于是温从简干脆这天带了便当主动去他们公司找他。 因为从前的乌龙,温从简一直都怎么不好意思过来。 但来了才发现,大家似乎早就忘了之前的事。 他这才放下心来,去了叶惊寒办公室。 叶惊寒还在开会,温从简则在办公室等着他,叶惊寒的办公桌不大,但却放了一张很大的和他的合照。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温从简见状不由笑了一下,正想着自己怎么没想到,应该也给办公室放一张,就听见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打开,叶惊寒回来了。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叶惊寒有些惊讶。 “给你个惊喜。”温从简说着拿出饭盒,“我买的日料,你昨天说你想吃。” “原来你昨天问我想吃什么是这个意思。”叶惊寒说着笑了一下,把他引到茶几前一起吃起饭来。 吃完饭后温从简没有立刻回去,而是问他有没有什么事? “没有。”叶惊寒还以为他有什么安排,谁知温从简一听只是往后一躺,躺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腰想要睡觉。 “你不在我中午总是睡不好。”温从简说着在他怀里蹭了蹭。 “那以后中午我去你公司找你。”叶惊寒一听立刻说道。 “不用,我偶尔来找你就好。”温从简说着闭上了眼睛。 叶惊寒怕他觉得阳光刺眼,于是抬手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 温从简的眼睫毛很长,像是两把小扇子,偶尔扇动时会扫过他的手心,有些痒痒的,然而心里却很安宁。 此时正是正午,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似乎能熨烫一切的不平。 叶惊寒突然觉得很幸运,此时的幸运甚至能抵消到从前受到的种种不公。 这一路的跋山涉水,种种艰辛都在这一刻被温从简睡着的样子所抵消,从此他的身边只有和乐与安宁。 ----------------------- 作者有话说:这本到这里就完结啦,感谢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