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热搜》 第一章:好狗不挡路 颁奖典礼的后台是一座巨大的名利场焚化炉。 空气里混杂着昂贵的脂粉香、发胶味,还有那种数百人聚集后散发出的、焦躁且慾望横流的热气。 裴灩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她手里拎着那座刚到手的「年度最佳女主角」奖盃,像拎着一袋刚去超商买回来的垃圾。金属底座冰冷地硌着她的掌心,却压不住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的钝痛。 「裴姊!裴姊等等我!」经纪人马克抱着一堆品牌方赞助的礼盒,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刚才那几个製片人还想跟你敬酒呢,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就走了?这可是三金大满贯啊!你笑一下行不行?」 「笑不出来。」裴灩头也没回,脚下那双十公分的红底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咄咄逼人的脆响,「再待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拿奖盃砸烂李导那张满口黄牙的嘴。」 马克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礼盒摔了,压低声音哀嚎:「我的祖宗,你小声点!这里到处都是狗仔!」 裴灩冷笑一声,没理会,径直走向狭长的贵宾通道。她现在只想回到保母车上,吞两颗安眠药,然后在那个人造的黑暗里死过去几个小时。 然而,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上,有人早就挡在那里。 那是一抹极其刺眼的纯白。 林予曦穿着一件看似清纯无害的白色高订纱裙,正侧着身和助理说笑。似乎是感应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林予曦缓缓转过身。 看到裴灩的一瞬间,林予曦脸上绽放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甜笑。她无视裴灩那张冷得像冰块的脸,竟然主动提着裙摆迎了上来,姿态谦卑恭顺,像极了一个见到偶像的乖巧后辈。 「裴老师!恭喜你拿奖!」 林予曦的声音清脆悦耳,她热情地张开双臂,像是要给前辈一个祝贺的拥抱。 在外人眼里,这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当红顶流主动示好,新老两代女星在后台亲密互动,简直是娱乐圈的前后辈楷模。周围的媒体和路人纷纷投来讚赏的目光,甚至有人拿手机准备记录这温馨的一刻。 裴灩皱着眉,刚想后退避开这股让她反胃的柑橘香,林予曦却已经藉着「拥抱」的姿势,亲暱地贴到了她的耳边。 镜头下,她们脸贴着脸,亲密无间。 但裴灩耳边听到的,却是恶魔的低语。 「裴老师,你今天的粉底卡粉了喔,」林予曦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气音,轻柔地笑着,「眼角的细纹遮都遮不住……这就是过气的老人味吗?」 那一瞬间,裴灩眼底的火光炸裂。 她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一是失眠,二是被这种没实力只会炒作的流量废物骑到头上。 裴灩根本不屑于维持什么表面和平,她猛地抬手,一把挥开正假意要拥抱她的林予曦,声音冷硬,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清晰地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声怒斥在嘈杂的后台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觉得画面温馨的路人们笑容僵在脸上,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落。 就在裴灩的手指刚碰到林予曦肩膀的瞬间,精彩的表演开始了。 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划破空气。 林予曦就像是被一台失控的卡车撞到一样,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她手中的奖盃「哐噹」一声摔在地上,那昂贵的白色纱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跌坐在地。 「嘶……好痛……」林予曦跌坐在地上,眼眶以惊人的速度红了一圈。她捂着脚踝,抬起头看向裴灩,那眼神里三分震惊、三分委屈、还有四分不敢置信,彷彿在问:前辈你为什么要推我? 「咔嚓!咔嚓!咔嚓!」 埋伏在角落的媒体和路过的艺人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霸凌」的一幕定格。 裴灩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林予曦。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林予曦微微垂下的眼睫毛掩盖住的、那一闪而过的狡黠与得意。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针对她的设局。 马克已经疯了,衝上去想扶林予曦,又想挡住镜头:「误会!都是误会!裴姊不是故意的!别拍了!别拍了!」 地上的林予曦却在此时「坚强」地推开了助理的手,带着哭腔,对着镜头展示她那精湛的演技:「大家别拍了……是我自己没站稳,和裴老师没关係,真的,是我不小心挡了裴老师的路,她只是……只是轻轻推了我一下……」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先承认挡路,再强调「推」,最后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直接把裴灩钉死在「耍大牌」、「暴力狂」的耻辱柱上。 裴灩冷冷地看着这齣闹剧。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惊慌。她只是缓缓收回手,从手拿包里掏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菸,甚至想就在这里点上一根。 「林予曦。」裴灩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金属质地的锋利,「如果我真的动手推你,你现在应该是在叫救护车,而不是坐在这里演小白花。」 林予曦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抽噎得更大声了。 裴灩嗤笑一声,无视闪光灯的狂轰滥炸,跨过林予曦散落在地上的裙摆,像跨过一堆垃圾,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克的手机铃声就像催命符一样没停过。他一边擦汗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赔笑:「是是是,王总,真的是误会……视角问题!那是借位!裴灩真的没推她!哎哟我的妈呀,热搜已经爆了?」 裴灩坐在最后一排,整个人陷在真皮座椅里。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影影绰绰地掠过她精緻却疲惫的脸庞。她手里拿 着平板,面无表情地刷着微博。 热搜榜前三名已经全部变成了深红色: #裴灩颁奖典礼后台推人# [爆] #林予曦受伤# [沸] #影后霸凌新人# [热] 点开评论区,更是精彩纷呈。林予曦那庞大的粉丝群体(曦光)已经攻陷了裴灩的广场,战斗力惊人。 「老女人嫉妒我们曦曦年轻漂亮吧?拿个影后了不起啊?」 「视频我看了一百遍,明明就是裴灩一脸兇相地动手了!曦曦都被推飞了!」 「心疼曦曦,脚踝都红了还在帮前辈说话,真的是人善被人欺。」 「裴灩滚出娱乐圈!这种品德败坏的人不配拿奖!」 「纯路人,虽然裴灩演技好,但打人真的不行,粉转黑了。」 裴灩看着那些恶毒的咒骂,心里竟然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你想要的?」裴灩低声自语,手指滑过屏幕上林予曦那张楚楚可怜的照片。照片里,林予曦红着眼眶,像一隻受惊的小鹿,激发了全网的保护欲。 这是一场精密的算计。林予曦知道裴灩脾气不好,知道裴灩不屑解释,所以她敢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换一个全网同情的顶流热度。 「裴姊……」马克掛了电话,一脸如丧考妣,「公司那边来消息了。」 裴灩闭上眼,捏了捏眉心:「说。是要雪藏我,还是要我公开道歉?」 「都不是。」马克吞了吞口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公司说……这是个『机会』。」 裴灩睁开眼,目光锐利地射向马克:「什么意思?」 「刚才林予曦的经纪团队主动联系了我们。」马克小心翼翼地说,「她们提出了一个和解方案,或者说是……合作方案。」 裴灩挑眉:「她还想怎么样?让我给她磕头?」 「不……」马克拿出另一份电子合约递给裴灩,「水果台那档s级的慢综艺《我们是室友》,原本一直在敲你的档期,你不是拒了吗?现在林予曦那边说,如果你们两个能一起上这个节目,在节目里展现『破冰』和『姐妹情深』,那这件事就可以定义为『姐妹间的打闹误会』,她们会配合发声明澄清。」 她接过平板,看着那份综艺合约。 《我们是室友》——主打全天候直播、无死角拍摄、强行同居生活。 「如果我不答应呢?」裴灩冷冷地问。 「如果不答应……」马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林予曦那边手里好像还有别的料,而且现在舆论一边倒,你身上的几个高奢代言刚才都发函来问责了。如果不能在一週内扭转形象,违约金大概要赔……三个亿。」 裴灩气极反笑。她把平板往旁边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先是用一场假摔把她推上风口浪尖,再用鉅额违约金逼她就范,目的竟然只是为了让她去上一个破综艺?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水还是硫酸? 「裴姊,其实想想也不亏……」马克试图劝说,「那节目片酬很高,而且只要演演戏就行了。你演技那么好,演个『好姐姐』还不是手到擒来?」 裴灩转头看向窗外,车窗倒映出她那双因为愤怒而更加明亮的眼睛。 既然林予曦这么想演,那她就陪她好好演一场。 她倒要看看,把这隻披着羊皮的绿茶狼关在同一个屋簷下,到底是谁先崩溃,是谁先露出狐狸尾巴。 「接。」裴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慢着。」裴灩喊住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至极的弧度,那笑容既美艳又让人背脊发凉,「告诉节目组,我不接受单独房间。既然是『室友』,那就贯彻到底。」 马克愣了一下:「啊?你的意思是……」 「我要跟她睡一间。」裴灩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幽深,「我要让她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惹了我,晚上可是会做噩梦的。」 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她答应了?」助理小声问道,看着林予曦的眼神带着几分畏惧。 「当然。」林予曦轻轻抚摸着屏幕上裴灩那张冷若冰霜的照片,指尖眷恋地在裴灩的嘴唇位置停留,低声喃喃,「她这辈子,只能栽在我手里。」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柑橘香气,似乎变得更加浓烈了,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缠绵。 第二章: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二章:请神容易送神难 三天后的清晨,暴雨如注。 这座城市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像极了娱乐圈翻脸不认人的德性。黑色的保母车在雨幕中艰难穿行,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刷不乾净挡风玻璃上那层灰濛濛的水雾。 「裴姊,待会儿到了电视台,门口肯定全是记者和林予曦的脑残粉。」马克坐在副驾驶座,回头看着后座闭目养神的裴灩,声音抖得像筛糠,「公关部已经安排了十六个保鑣,但你千万记住,不管他们扔鸡蛋还是扔菜叶,你千万别动手,连眉头都别皱一下!现在全网都盯着你的『态度』呢!」 裴灩缓缓睁开眼。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其锐利的黑色西装,深v领口露出锁骨处一片冷白的肌肤,脖子上掛着一条细银鍊,没有多馀的首饰。她的妆容依旧精緻,只是眼线画得比平时更上挑了些,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扔鸡蛋?」裴灩冷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小指上的尾戒,「现在蛋价那么贵,他们捨得?」 「我的祖宗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马克急得快哭了,「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掉了多少粉?那帮广告商要把公司的电话打爆了!这份合约要是签不下来,咱们就真得去喝西北风了。」 车子缓缓驶入电视台的地下停车场。果然如马克所料,即便保安层层把守,依然有几十个举着灯牌和横幅的粉丝衝破了警戒线。 横幅上用血红色的顏料写着:『暴力影后滚出娱乐圈』、『向林予曦道歉』、『毒妇裴灩』。 闪光灯透过深色的车窗膜炸开,像无数道刺眼的闪电。 车门打开的瞬间,嘈杂的谩骂声混合着湿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裴灩出来了!」 「道歉!快道歉!」 「你凭什么推我们曦曦!」 一隻喝剩的奶茶杯不知从哪个角落飞了过来,直直砸向刚下车的裴灩。 马克惊叫一声:「裴姊小心!」 裴灩却连躲都没躲。她只是微微侧头,那杯奶茶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啪」的一声砸在身后的车门上,褐色的液体溅开,弄脏了那辆百万豪车的烤漆。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裴灩停下脚步,转过身,隔着保鑣组成的人墙,那双锋利如刀的丹凤眼冷冷地扫过人群。她没有愤怒,没有羞愧,眼神里只有一种看螻蚁般的漠然。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西装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她扔下这四个字,在保鑣的簇拥下,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进电梯,留下一群被气得脸色铁青却又莫名被震慑住的黑粉。 比起楼下的混乱,这里安静得像个灵堂。长条形的会议桌两端,分别坐着两个阵营。 右边是《我们是室友》的节目组导演和製片人,一个个笑得像弥勒佛,眼里却闪烁着对流量的贪婪精光。左边则是林予曦的团队。 她的右脚踝缠着厚厚的绷带,还打着夸张的石膏,腿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子。她今天没化妆,素顏出镜,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看到裴灩推门进来,她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毯子的边缘,那模样彷彿受惊的小兔子见到了大灰狼。 「裴、裴老师……」林予曦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声音还带着鼻音。 裴灩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将手里价值不菲的鱷鱼皮包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摘下墨镜,目光直直地刺向轮椅上的林予曦,视线最后停留在那个石膏上。 「原来只是扭了一下,现在看来是粉碎性骨折了?」裴灩似笑非笑,「林小姐恢復能力惊人啊,三天前还能碰瓷,今天就残废了?」 「好了好了,两位姑奶奶都少说两句。」节目总导演王导赶紧出来打圆场,他把两份厚厚的合约推到桌子中间,「咱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製造问题的。只要签了这份合约,这一週的风波就算翻篇了,咱们对外宣称这是一场『误会』,是姊妹间的『情趣』,怎么样?」 裴灩翻开合约,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条款很苛刻。全天候24小时直播,除了厕所没有死角。每週需要完成三个「亲密任务」。一旦违约,赔偿金是天文数字。 这根本不是综艺,这是卖身契。 「我有个条件。」裴灩合上文件,抬眼看向王导。 「裴老师您说,只要合理我们都尽量满足。」王导搓着手,生怕这位祖宗反悔。 「我看了房间分配图。」裴灩的手指点了点合约附件里的别墅平面图,「房子很大,有六个房间。但我要求修改这一条。」 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图纸上重重地划了几道,然后将图纸推向林予曦的方向。 「既然要演『破冰』,要演『姊妹情深』,分房睡怎么演得出感情?」裴灩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予曦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跟林予曦住同一间。而且,只能有一张床。」 马克倒吸一口凉气,疯狂给裴灩使眼色,心想自家艺人是不是疯了。跟死对头睡一张床?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林予曦的经纪人也愣住了:「这……这不太方便吧?曦曦腿脚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裴灩打断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予曦的脸,她在捕捉对方表情的每一丝细微变化,「我是前辈,照顾受伤的后辈是应该的。还是说……林小姐怕我半夜杀了你?」 林予曦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没人知道,此刻她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不正常。 同床共枕。 这原本是她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没想到裴灩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裴灩以为这是在折磨她,是在给她下马威。 殊不知,这正如了她的意。 林予曦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为了大局着想」的忍辱负重:「既然裴老师这么说……我没意见。只要裴老师不嫌弃我睡觉不老实就好。」 「很好。」裴灩拔开笔盖,在签名处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张扬狂草,力透纸背。 她把合约往王导面前一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林予曦。 「那週五见了,我的……好室友。」 裴灩转身离开,黑色西装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等裴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林予曦才缓缓松开抓着毯子的手。手心里,已经是一片潮湿的汗水。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嘴角那抹怯懦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腿还疼吗?」经纪人担心地问。 「不疼。」林予曦轻轻抚摸着那厚重的石膏,轻声说道,「一点都不疼了。」 週五,拍摄日。 地点:市郊半山腰的「星空别墅」。 为了营造真实感,节目组採用了当下最流行的「直播+精剪」模式。早晨八点,直播间刚一开啟,观看人数就瞬间突破了三百万,弹幕密密麻麻地盖住了整个画面。 【来了来了!来看修罗场了!】 【赌五毛钱,裴灩今天会不会再动手?】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曦曦!裴毒妇离我们曦曦远一点!】 【纯路人,这种把死对头关在一起的节目太缺德了……我喜欢!】 镜头首先扫过别墅的全景。这是一栋极具现代设计感的豪宅,落地窗、无边际泳池、欧式花园应有尽有。但在这阴沉的天气下,那栋孤零零矗立在山腰的别墅显得有些清冷。 一辆白色的保母车率先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林予曦在助理的搀扶下艰难地下车。她今天穿了一套淡黄色的针织长裙,头发松松地挽起,看起来温柔居家。虽然去掉了轮椅,但走路依然一瘸一拐,那模样看得弹幕里的粉丝心碎了一地。 紧接着,另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带着轰鸣声驶来,一个急煞停在了白色保母车后面,差点追尾。 车门推开,裴灩戴着墨镜,一身干练的牛仔连身裤,脚踩马丁靴,颯爽得像是来参加野外求生的。她没有带助理,自己单手拎着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轻轻松松地从后车厢提了下来。 两人在别墅门口狭路相逢。 无数台摄影机对准了她们。 「裴老师早。」林予曦扶着门框,笑得一脸无害。 裴灩摘下墨镜,看了一眼林予曦那隻受伤的脚,又看了一眼她身边那三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以及正准备帮她搬行李的工作人员。 「这是在拍《公主出巡》吗?」裴灩对着镜头挑了挑眉,「节目规则不是说,自理生活?连行李都要别人搬,林小姐是手也断了?」 弹幕瞬间炸了:【裴灩嘴太毒了吧!】 【就是就是,曦曦脚受伤了啊!】 林予曦脸色一僵,随即有些慌乱地摆手让工作人员走开:「没关係,我可以自己来的……」说着,她试图去拉那个比她人还大的箱子,结果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隻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箱子拉桿。 裴灩面无表情地一手拉着自己的箱子,一手拽过林予曦的箱子,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两个巨物往别墅里走。 「进来。」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别在门口演苦情戏,挡路。」 林予曦愣在原地,看着裴灩那虽然纤细但充满爆发力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弹幕风向微妙地变了: 【卧槽?裴灩这是……在帮忙?】 【虽然嘴毒,但身体很诚实嘛。】 【楼上的别被骗了!她肯定是在立人设!】 根据裴灩的要求,她们的房间在二楼的主卧。 这是一间大得离谱的卧室,带有一个独立的露台和浴室。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king size 的圆形大床。床单是曖昧的酒红色丝绸,床头还掛着一幅有些抽象的艺术画,整个氛围怎么看怎么像情趣酒店的主题房。 工作人员把行李放下后就撤了出去,只留下架设在房间角落的四个遥控摄像头,闪烁着红光,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哇……」林予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她慢慢走到床边,手指轻轻滑过丝滑的床单,「这床……真大。」 裴灩正在解开自己的马丁靴鞋带,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那张床,眉头微皱。这节目组是故意的吧?这种床两个人睡,只要翻个身就会滚到一起。 「怎么?林小姐没睡过这么大的床?」裴灩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吊带背心,手臂线条紧实流畅。 「我是怕裴老师不习惯。」林予曦转过身,背靠着床沿,双手撑在身后,歪着头看着裴灩,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毕竟听说裴老师这几年……一直是一个人睡?」 这句话是在暗讽裴灩这几年感情生活空白,或者是在嘲笑她没人要。 裴灩动作一顿。她慢慢直起身子,一步步走向林予曦。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摄像头的红灯疯狂闪烁,直播间的观眾屏住了呼吸。 裴灩走到林予曦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裴灩比林予曦高半个头,这个距离足以让她形成完美的压迫感。 「林予曦。」裴灩低下头,目光锁死在林予曦的脸上,声音低沉,「你是不是觉得,有摄像头在,我就不敢动你?」 林予曦心跳漏了一拍。她能闻到裴灩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水味,那是不同于她的柑橘香,一种更加成熟、深沉的味道。 「裴老师想做什么?」林予曦微微仰起头,嘴硬道,「直播还开着呢,几百万人看着……」 林予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以为又要挨一巴掌,或者被推倒。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林予曦睁开眼,只见裴灩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遥控器,那是房间内麦克风的总开关。 裴灩当着她的面,把麦克风关了。 直播间的画面还在,但声音瞬间消失了。 【????声音呢?】 【卧槽!裴灩把麦掐了!】 【她们要说什么?快给我唇语大师翻译一下!】 在无声的画面里,裴灩单手撑在林予曦身侧的床头板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床咚」姿势。她微微俯身,红唇几乎贴到了林予曦的耳廓。 这是一个在外人看来极度曖昧,实际上却剑拔弩张的姿势。 裴灩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让公司低头的,也不管你那个脚到底是真断还是假断。既然你费尽心机要跟我住一间房,那我就成全你。」 裴灩伸出另一隻手,捏住了林予曦精緻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指腹的微凉触感让林予曦忍不住颤慄了一下。 「但你记住,这里是我的地盘。在这间房里,你最好把你那些拙劣的演技收起来。」裴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如果你敢在我睡觉的时候搞什么小动作,或者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声音……」 裴灩的手指缓缓下滑,停在林予曦脆弱的脖颈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下刀的位置。 「我保证,这张床,会成为你噩梦的开始。」 说完,裴灩猛地松开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她转身走向浴室,留下一句:「我去洗澡。半小时内,把你那些粉红色的垃圾整理好,否则我就把它们全扔出去。」 浴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予曦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颊緋红,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恐惧。她抬手捂住自己刚刚被裴灩捏过的下巴,指尖还残留着裴灩的体温。 那种强势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予曦看着浴室磨砂玻璃上透出的模糊人影,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嘴角的弧度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偽装的甜笑,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 林予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张裴灩刚刚坐过的床单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里还残留着裴灩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 「裴灩……你知道我等这个噩梦,等了多久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那个名为《狩猎日记》的文档里,敲下了一行字: 【day 1:入住成功。她关了麦克风,捏了我的下巴。她的手很凉,但我很热。】 浴室里水声哗哗,掩盖了一切声音。 而房间里的摄像头依旧闪烁着红光,忠实地记录下床上那个看似受惊、实则兴奋的「受害者」。 第三章:危险的安眠药 林予曦迅速收起手机,将那份《狩猎日记》隐藏在加密文件夹的最深处,然后调整了一个最无害、最楚楚可怜的姿势靠在床头。她随手拿起一本节目组准备的时尚杂志,假装翻阅,但耳朵却竖得像隻警觉的兔子,捕捉着浴室门把转动的细微声响。 一股带着热气的潮湿白雾涌了出来,紧接着是裴灩。 林予曦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裴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腰带系得很松,行走间隐约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线条。她刚洗过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肩头的布料,贴在那片白得发光的肌肤上。 卸了妆的裴灩,少了一分红毯上的凌厉,多了一分令人挪不开眼的清冷与慵懒。她就像是一朵刚经歷过暴雨摧残的黑玫瑰,带着刺,却又湿润得让人想伸手去碰触。 裴灩没有抬头,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冷冷地开口。她甚至不需要看,就能感受到林予曦那道黏糊糊的视线。 林予曦回过神,连忙低下头,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 「裴老师洗好了?」林予曦声音软软的,「那个……吹风机在抽屉里,要我帮你……」 「不必。」裴灩拒绝得乾脆利落。 她走到梳妆台前,无视正在闪烁红光的摄像头,开始进行简单的保养。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跡。 裴灩打开化妆包,手指在那个白色的药瓶上停顿了两秒。 医生叮嘱过她这段时间要减量,副作用已经开始影响她的记忆力了。但如果不吃,在这个陌生的环境,还有身后那个讨厌的女人……她今晚绝对不可能睡着。 「裴老师身体不舒服吗?」 林予曦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虽然拖着一条伤腿,但她移动得倒是挺快。她站在裴灩身后,目光精准地落在那瓶药上,眼神微微一暗。 「与你无关。」裴灩迅速将药瓶扫进抽屉,「啪」的一声关上。 她转过身,几乎是撞进了林予曦的怀里。 混合着刚沐浴后的沐浴乳香气,这股味道变得更加温热、潮湿,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兜头罩了下来。 裴灩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后退一步,眉头紧锁:「离我远点。我说过,别惹我。」 「可是……只有一张被子。」林予曦指了指那张圆形大床,无辜地眨眼,「而且节目组规定,晚上十点后要关大灯,只留床头灯。我们要睡了吗?」 裴灩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鐘。十点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她是专业演员,既然接了戏,就要演到底。不就是睡觉吗?把旁边这个人当成死尸就行了。 「睡觉。」裴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这张圆床虽然大,但结构设计得很诡异,床垫偏软,两个人躺上去后,重力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往中间滑。 裴灩背对着林予曦,儘量贴着床沿,身体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晚安,裴老师。」身后传来林予曦甜腻的声音,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房间里只剩下红外线摄像头幽暗的光点,以及窗外淅沥沥的雨声。 裴灩闭着眼,听觉却异常灵敏。她能听到身后林予曦平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床垫随着对方的翻身而微微震动。最要命的是,那股柑橘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无孔不入,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她的鼻腔鑽进大脑。 裴灩依然清醒得像是在大白天。头痛欲裂,太阳穴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在敲打。她后悔了,刚才应该吃药的。 身后的林予曦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深沉。 裴灩烦躁地翻了个身,想要换个姿势。结果这一翻身,整个人不可避免地往床中间滑了一点。 突然,一隻温热的手臂横了过来。 裴灩浑身一僵,刚要发作,却发现林予曦似乎是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那隻手搭在了裴灩的腰上,紧接着,一具柔软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 林予曦像隻八爪鱼一样,从背后抱住了她。 「滚开……」裴灩咬着牙,伸手想要掰开林予曦的手。 但林予曦抱得很紧,脸颊还在她后背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走……妈妈……」 这女人多大了还找妈妈? 裴灩用力推了她一下,林予曦哼唧了一声,稍微松开了一点,但下一秒又缠了上来,一条腿甚至大胆地跨过了界限,压在了裴灩的小腿上。 裴灩气得想杀人。她抬起手,准备直接把这个装睡(还是真睡?)的女人踹下床。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两人的肢体大面积接触,那股一直让裴灩觉得刺鼻的柑橘香,在体温的烘托下,发生了某种化学变化。 它不再是尖锐的酸,而变成了一种温暖、厚实、带点木质调的暖香。 就像是……很多年前,那个她在福利院发高烧的雨夜,有人递给她的一杯热橘子茶的味道。 裴灩僵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那股味道像是一剂强力的镇定剂,迅速安抚了她狂躁的神经。原本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那种彷彿要炸裂的头痛感,在林予曦贴上来的那一刻,像潮水般退去。 裴灩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暗中的虚空。 她试着把林予曦推开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又任由林予曦贴了回来。 这女人是什么人形止痛药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隐隐传来。裴灩从小就对雷雨天有种莫名的恐惧,这也是她失眠加重的原因之一。但此刻,背后那个源源不断传来热度的躯体,竟然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把林予曦踹下去,然后去吃药。 但本能却让她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就一次。」裴灩在心里对自己说,「今晚太累了,没力气跟她计较。」 她缓缓放下了手,任由林予曦的手臂环着她的腰。那股柑橘味包裹着她,将她拉入了一个久违的、没有噩梦的深渊。 在意识彻底断片的前一秒,她迷迷糊糊地想:这味道……好像也没那么难闻。 黑暗中,原本应该「熟睡」的林予曦,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里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她感受着怀里那具僵硬的躯体逐渐变得柔软,感受着裴灩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直至最后发出轻微的鼾声。 林予曦的嘴角在黑暗中疯狂上扬,露出一个得逞的、近乎妖异的笑容。 她知道裴灩失眠。她调查过裴灩的一切,包括她的病歷,她用过的每一种香水,她讨厌的每一种味道。 她特意换了这款带有苦橙叶和雪松后调的香水,这是心理医生推荐的、最能安抚焦虑的味道。她赌裴灩在极度疲惫下,会对这种「安全感」妥协。 林予曦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她把脸埋进裴灩的后颈,贪婪地吸食着裴灩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她的手掌沿着裴灩睡袍的边缘,大胆地探进去了一点点,指尖轻轻摩挲着裴灩腰侧细腻的肌肤。 裴灩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轻哼,下意识地往热源——也就是林予曦的怀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让林予曦兴奋得头皮发麻。 如果不是还有摄像头(虽然光线很暗,但动作太大还是会被拍到轮廓),她真想现在就…… 林予曦在裴灩的耳后落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像是一条毒蛇在标记自己的猎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圆床上。 直播间在早上七点准时开啟。 经过了一夜的发酵,加上节目组的疯狂预告「裴灩林予曦同床共枕」,直播间的人数在开播瞬间就飆升到了五百万。 【开了开了!让我康康!】 【昨晚关灯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赌一包辣条,两人肯定背对背睡到了地毯上。】 【卧槽……你们快看屏幕!】 弹幕突然出现了一长串的惊叹号。 画面中,那张凌乱的圆床上,两个人影正纠缠在一起。 或者准确地说,是裴灩正「八爪鱼」式地抱着林予曦。 一向高冷、生人勿近的影后裴灩,此刻像隻依人的小鸟,头枕在林予曦的肩膀上,一条腿压在林予曦的腿上,一隻手还紧紧抓着林予曦的睡衣衣襟。她的脸埋在林予曦的颈窝里,睡得正香,毫无防备。 而「受害者」林予曦,正面朝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却又不敢动的样子。她看到镜头亮起,立刻露出了一个尷尬又无奈的苦笑,轻轻指了指怀里的裴灩,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是裴灩?这是那个说「好狗不挡路」的裴灩?】 【我在作梦吗?影后竟然会赖床撒娇?】 【曦曦好惨又好宠溺是怎么回事!这对cp我好像可以嗑一口……】 【这绝对是剧本!肯定是摆拍!】 这一觉睡得太沉,是她这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 她舒服地蹭了蹭脸颊下那个温热的「枕头」,鼻尖縈绕着好闻的柑橘香。 裴灩的大脑在一瞬间死机,随即重啟。 入目是林予曦那精緻的锁骨,还有被她抓得皱巴巴的睡衣领口。视线往上,是林予曦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正对着她们闪烁着绿光(表示正在直播)的摄像机。 她保持着抱着林予曦的姿势,僵硬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鐘里,她回忆起了昨晚的一切。她没吃药,她失眠,然后……她好像把这个死对头当成了抱枕,睡了一整晚? 林予曦低下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戏謔,「你抱得我……手臂有点麻了。」 裴灩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弹坐起来。 动作太大,牵动了被子。 林予曦顺势发出一声娇弱的惊呼:「哎哟……我的腿……」 裴灩看着林予曦那张无辜的脸,又看了看正在疯狂刷屏的弹幕助手屏(放在床头柜上)。 屏幕上飘过一行巨大的红字: 【恭喜裴灩林予曦达成成就:晨间拥抱!热搜预定!】 她知道,她又被算计了。 昨晚明明是这女人先抱上来的!怎么醒来变成了自己投怀送抱? 「林、予、曦。」裴灩咬牙切齿,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故意的。」 林予曦眨了眨眼,趁着镜头拍不到的角度,衝裴灩吐了吐舌头,用嘴型无声地回了一句: 「是你先动手的哦,姊、姊。」 这场「晨间拥抱」的风波还没过去,节目组的第一个任务卡就送到了。 王导笑瞇瞇地站在房间门口(不敢进去,怕被裴灩杀气腾腾的眼神射死),手里拿着一张粉红色的任务卡。 「两位老师昨晚睡得不错啊?看来关係已经破冰了嘛!」王导不知死活地调侃了一句,在裴灩冰冷的注视下赶紧进入正题,「根据节目规则,每週要完成三个亲密任务。这是第一个。」 裴灩接过任务卡,冷冷地念道: 「任务一:爱的早餐。请两位室友合作,为对方製作一份爱心早餐,并……互相餵食。」 裴灩的手指一用力,差点把任务卡捏碎。 她寧愿去餵路边的野狗。 「我不……」裴灩刚想拒绝。 「好啊!」林予曦却抢先一步答应了,她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笑得一脸灿烂,「裴老师厨艺一定很好吧?我好期待哦。」 裴灩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警告:你又想搞什么鬼? 林予曦回给她一个甜甜的微笑,但在裴灩看来,那笑容里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几分鐘后,两人洗漱完毕来到厨房。 裴灩虽然是影后,但在生活技能上几乎是个废人。她这辈子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林予曦……这个在镜头前宣称自己「热爱烘焙」的甜心教主,此刻正拿着一颗鸡蛋,一脸茫然地问:「裴老师,鸡蛋是要连壳一起煮吗?」 裴灩拿着锅铲的手微微颤抖。 这女人是装的,绝对是装的。 「林予曦,」裴灩深吸一口气,努力在镜头前维持着最后的优雅,「你如果不把那个壳敲碎,我就把你的头敲碎。」 【哈哈哈哈哈!裴灩的暴力语录又更新了!】 【救命,这两个人真的是生活白痴吗?厨房要炸了吧?】 【好甜好甜!这就是笨蛋情侣的日常吗?】 就在这时,林予曦为了展示她的「努力」,单脚跳着要去拿油瓶。 毫无意外的,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裴灩扑了过去。 这一次,裴灩没有推开。 也许是因为昨晚那个拥抱的馀温,也许是因为不想再让她摔第二次上热搜。 裴灩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林予曦的腰。 林予曦撞进裴灩怀里,双手顺势勾住了裴灩的脖子。 锅里的油正在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但在这一刻,时间彷彿静止了。 裴灩低头,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女人。 林予曦抬头,看着裴灩近在咫尺的红唇。 那股该死的、令人安心的柑橘味,再次霸道地佔据了裴灩的感官。 「你故意的?」裴灩瞇起眼,声音有些哑。 林予曦没有回答,只是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裴灩的嘴唇上,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救命恩人,倒像是在看一道美味的……早餐。 第四章:带毒的糖霜 厨房里的空气彷彿凝固了,只有平底锅里的油还在不知死活地滋滋作响。 裴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林予曦仰头看着她。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那一瞬间,裴灩竟然从林予曦那双总是装无辜的鹿眼里,读出了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食慾。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裴灩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大理石流理台。 「站好。」裴灩的声音有些不稳,她迅速移开视线,不再看林予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再摔一次,我就把你扔出去。」 林予曦站稳了身子,眼底那抹贪婪迅速收敛,无缝切换回了那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她扶着料理台,垂着眼帘,脸颊适时地泛起红晕:「对不起……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脚有点软。」 「脚软?」裴灩冷笑一声,转身关掉瓦斯炉,看着锅里那颗已经煎得焦黑的荷包蛋,「我看你是脑子软。鸡蛋都不会煎,你这二十四年是吃空气长大的?」 「有人做给我吃嘛。」林予曦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娇憨。 裴灩懒得理她,动作粗鲁地把那颗焦黑的蛋铲出来,扔进盘子里,又随手烤了两片吐司,抹上草莓果酱。 「端出去。」裴灩命令道。 「遵命,室友大人。」林予曦笑瞇瞇地接过盘子,单脚跳着往餐厅移动。 裴灩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在那隻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脚上停留了两秒,眼神微微瞇起。 刚才扑过来的时候,林予曦的右脚明明落地支撑了一下。 虽然动作很快,但裴灩看得很清楚。 一个粉碎性骨折的人,能做这个动作? 摄像头早已就位,直播间的观眾正嗷嗷待哺。 餐桌上摆着两份惨不忍睹的早餐:焦黑的鸡蛋、烤过头的吐司、还有一杯牛奶。 「任务卡还记得吧?」林予曦坐在裴灩对面,手里晃着那张粉红色的卡片,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互相餵食喔,裴老师。」 裴灩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她:「你手断了?」 「任务嘛,观眾想看。」林予曦指了指镜头,无辜地眨眼,「如果完不成,节目组可是要罚款的。裴老师也不想第一天就赔钱吧?」 为了违约金。为了忍辱负重。 「过来。」裴灩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吐司,那上面沾满了黏稠的红色草莓酱。 林予曦听话地凑过头去,微微张开嘴:「啊——」 她的嘴唇很薄,唇色是淡淡的樱花粉,张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洁白的贝齿和红润的舌尖。 裴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叉子塞进了她嘴里。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点粗暴。叉子的金属边缘磕到了林予曦的牙齿,发出一声轻响。 林予曦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含住了那块吐司,连带着含住了叉子的尖端。她没有立刻松口,而是抬起眼,透过长长的睫毛看着裴灩,舌尖若有似无地在叉子上舔了一下。 一股电流顺着金属叉柄传到了她的指尖。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那个眼神!】 【曦曦是在色诱吗?一定是我想多了吧?】 【裴灩耳朵红了!她急了她急了!】 【这真的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内容吗?】 「好吃吗?」裴灩声音有些哑,眼神警告地盯着她。 「甜。」林予曦舔了舔嘴唇上沾到的一点果酱,笑得意味深长,「裴老师餵的,特别甜。」 她叉起一块那颗焦黑的荷包蛋,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裴灩嘴边:「裴老师,请用膳。虽然卖相不好,但这是我的心意喔。」 裴灩看着那块像煤炭一样的东西,眉头紧锁。 但在林予曦期待(其实是看好戏)的目光下,裴灩只能硬着头皮张嘴咬了一口。 焦味混合着没熟透的蛋腥味,直衝脑门。 裴灩强忍着想吐的衝动,嚼了两下直接吞了下去。 「好乖。」林予曦像是哄宠物一样,竟然伸出手,想要摸裴灩的头。 裴灩偏头躲开,一把抓住林予曦的手腕,眼神凌厉:「别得寸进尺。」 林予曦的手腕很细,皮肤滑腻,脉搏在裴灩掌心下跳动得很快。 「裴老师抓得我好痛……」林予曦小声呼痛,但身体却顺势往裴灩那边靠,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那股该死的柑橘味又包围了裴灩。 就在这时,裴灩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林予曦放在桌下的膝盖。 林予曦的腿似乎颤抖了一下。 裴灩目光一闪,突然松开手,站起身:「我去洗手间。」 她转身离开餐厅,走进了一楼的洗手间,锁上门。 在没有摄像头的空间里,裴灩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件事。」裴灩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道,眼神冷得像冰,「查查林予曦受伤那天就诊的医院,我要她的x光片。越快越好。」 掛了电话,裴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清醒点,裴灩。」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那是个陷阱。」 下午的时光显得格外漫长。 外面雨还在下,别墅里气氛诡异。 裴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剧本,林予曦则抱着平板缩在另一头的单人沙发上刷剧。两人互不干扰,岁月静好——如果不看弹幕的话。 突然,林予曦发出一声惊呼:「天哪!」 裴灩翻了一页剧本,头也没抬:「又怎么了?你又把哪里摔断了?」 「不是……」林予曦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裴灩,「裴老师,你……上热搜了。但是……不太好。」 裴灩皱眉,放下剧本拿过自己的手机。 果然,微博热搜榜上掛着一个刺眼的新词条: #裴灩 职场性骚扰# [爆] 点开一看,是一个营销号发的视频剪辑。 内容正是早上直播的画面,但经过了恶意剪辑和慢放。 画面里,裴灩把林予曦按在床上(晨间拥抱的错位视角),裴灩在厨房强行搂腰,还有刚才在餐桌上裴灩「粗暴」地把叉子塞进林予曦嘴里,以及最后抓住林予曦手腕时那「兇狠」的表情。 【有些前辈仗着资歷深,对新人动手动脚。看林予曦那害怕又不敢反抗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这不是霸凌,这是性骚扰了吧?裴影后是不是单身太久,心理变态了?】 【太噁心了!裴灩这是把职场当后宫吗?】 【曦曦明显在发抖啊!裴灩还硬要抓她的手!】 【抵制劣跡艺人!裴灩滚出娱乐圈!】 【这眼神太油腻了,我看吐了。】 裴灩看着这些评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不在乎被骂霸凌,因为她确实兇。 但「性骚扰」?这简直是对她人格的侮辱。她裴灩什么时候需要对一个绿茶小明星性骚扰了? 「这些人眼睛是瞎了吗?」裴灩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断章取义玩得挺溜。」 林予曦一直观察着裴灩的反应。 她原本以为裴灩会暴怒,会解释,或者会让经纪人去撤热搜。 但裴灩只是冷笑,那种不屑一顾的高傲,让林予曦心里莫名地……很不爽。 她不想看到裴灩被这些螻蚁辱骂。 除了她,谁都不准欺负裴灩,谁都不准往裴灩身上泼脏水。 「裴老师不生气吗?」林予曦放下平板,滑着轮椅(虽然在室内,但为了做戏她还是坐着)来到长沙发旁。 「跟一群疯狗生气,有失身分。」裴灩重新拿起剧本,虽然手指关节已经捏得泛白。 林予曦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阴鬱。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登录了一个小号。 那个小号是她的「大粉」帐号,拥有几十万粉丝,在饭圈很有话语权。 她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微博: 【大家冷静点!我是看了全程直播的,其实有些互动是曦曦主动的……而且裴老师那是为了扶曦曦才抱她的。不要被营销号带节奏了!我们曦光是有素质的粉丝,专注自家,不要给曦曦招黑!】 发完这条「理中客」的微博后,她切回大号。 然后,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裴灩的衣角。 裴灩转头看她:「干嘛?」 「裴老师,」林予曦仰起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如果我不小心……帮你澄清了,你要怎么谢我?」 裴灩的话还没说完,林予曦突然凑了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关麦,也没有躲镜头。 在几百万观眾的注视下,林予曦伸出手,轻轻抚平了裴灩紧皱的眉头。 「别皱眉,」林予曦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网,「裴老师这么好看,皱眉就不好看了。」 然后,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甜美至极,却又带着一丝佔有慾的笑容: 「大家不要乱猜喔。裴老师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很喜欢抱着她。是我离不开裴老师,不是裴老师骚扰我。谁再乱说话……」 林予曦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卧槽?这是什么霸道宣言?】 【曦曦这是在……护妻?】 【我的天,这眼神杀我!这还是那个小白兔吗?】 【剧本!肯定是剧本!但我嗑到了是怎么回事!】 裴灩僵在原地,看着林予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裴灩看着林予曦眼底那种狂热的光芒,背脊莫名发凉。 那是猛兽在向其他掠食者宣示主权——这个人是我的,你们谁都不准碰。 入夜。 山里的气候变幻莫测,白天还是淅沥沥的小雨,到了晚上竟然演变成了狂风暴雨。 「轰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将落地窗外的树影映照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别墅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裴灩洗完澡出来,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她从小就对雷雨天有严重的心理阴影,此刻外面的雷声每响一次,她的太阳穴就剧烈跳动一下,神经绷到了极致。 她看见林予曦已经躺在床上了。 这一次,林予曦穿了一件更过分的睡衣——黑色的蕾丝吊带裙,衬得肌肤雪白,锁骨深陷。她侧躺在那里,神情愜意,似乎外面的雷雨对她毫无影响。 「裴老师,外面雨好大喔。」林予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得一脸无害,「快过来睡吧,被窝里暖和。」 裴灩没理她,强忍着头痛,径直走到梳妆台前。 她现在急需药物来镇压这该死的焦虑和头痛。 她拉开抽屉。 空了。 原本放在那里的药瓶,不见了。 裴灩瞳孔一缩,猛地转过身:「我的药呢?」 林予曦单手支着头,另一隻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白色的药瓶,轻轻晃了晃,药片撞击瓶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是这个吗?」林予曦笑得天真无邪。 「还给我。」裴灩大步走过去,伸手要抢。 林予曦手一缩,把药瓶藏到了身后。 「医生说这种药吃多了伤脑子,还会有依赖性。」林予曦看着裴灩,眼神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怜悯,「裴老师,为了身体好,戒了吧。」 「林予曦!你有病是不是!」裴灩怒了,声音拔高。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裴灩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把药给我!」她几乎是在吼,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我不给。」林予曦丝毫不惧,反而向裴灩伸出了双臂,「比起那个冷冰冰的药丸,裴老师昨晚不是睡得很好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怀抱。 「我就是裴老师的药啊。」 裴灩气得浑身发抖。头痛越来越剧烈,视线甚至因为雷声和焦虑开始有点模糊。 「你以为我不敢动你?」裴灩俯下身,双手撑在林予曦身侧,把她困在床和自己之间,眼神兇狠,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发颤,「把药给我……」 林予曦看着裴灩那双已经因为戒断反应而泛红失焦的眼睛,馀光瞥见了天花板上正在闪烁的红灯。 直播还在继续。 如果在镜头前让裴灩失控抢药,或者被录下这种对话,那这场游戏就不好玩了。 林予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突然抬起手,并不是为了推开裴灩,而是顺势拉过旁边那条宽大的羽绒被,猛地向上一扬。 哗啦。 厚实的被子落下,将两人的上半身完全罩住。 镜头瞬间失去了画面,只能看到一团隆起的被子,以及露在外面交叠的双腿。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盖棉被纯聊天?】 【外面雷声好大,是不是吓到了?】 【啊啊啊啊好害羞!曦曦是直接把裴姐拉进被窝了吗?】 而在这片狭窄、黑暗、充满私密感的被窝里,气氛却危险到了极点。 那股浓郁的柑橘香在封闭空间里发酵,裴灩原本紧绷的理智彻底断了线。她不再去管什么药瓶,本能驱使着她寻找慰藉。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林予曦温热的颈窝,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唔……」 一声难耐的低吟从裴灩喉咙里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林予曦感受着颈边湿热的呼吸,嘴角在那片黑暗中肆无忌惮地扬起,露出一个捕猎者的笑容。 她一手轻轻拍着裴灩的后背,为了应付外面的收音麦克风,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甜软而无辜: 「裴老师别怕……只是打雷而已,没事的,我不走,我陪着你。」 这声音透过被子传出去,配合着窗外轰隆隆的雷声,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贴心的室友正在安抚受惊的前辈,合情合理,感人至深。 但与此同时,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裴灩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冷冷地、愉悦地低语: 「听到了吗?大家都觉得你是怕打雷呢……谁能想到堂堂影后,现在像条狗一样赖在我怀里吸我的味道?」 裴灩浑身一僵,羞耻感让她想咬舌自尽,但身体却诚实地瘫软在林予曦怀里,根本使不出力气推开。 「乖。」 林予曦的手指插入裴灩早已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指尖在那脆弱的后颈处曖昧地摩挲,像是在安抚宠物,又像是在寻找下口的动脉。 她继续用那种甜腻的气音,说着最残忍的话: 「把药戒了。只要你听话,今晚我就让你吸个够……好不好,姊姊?」 窗外雷雨交加,如同世界末日。 但在这个被窝里,裴灩知道,她已经坠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第五章:谎言的X光片 清晨的阳光像一把利剑,刺破了厚重的窗帘缝隙,无情地射在凌乱的大床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放在铁板上煎的鱼,浑身燥热,动弹不得。 记忆像潮水般涌回——雷雨、药癮、被子里的求饶、还有那句羞耻度爆表的「让我吸个够」。 裴灩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像个巨婴一样缠在林予曦身上。她触电般地弹开,狼狈地滚到床边,抓起手机就衝进了浴室。 伴随着一声怒吼,浴室门「砰」地一声甩上。 床上,林予曦揉了揉被压麻的肩膀,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嘴角勾起一抹饜足的笑意。 浴室内,裴灩站在镜子前,脸色红得像要滴血。 这时,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经纪人马克的讯息轰炸。 【马克:祖宗!你终于醒了!昨晚那波「被窝哄睡」太牛了!现在全网都在嗑你们的cp,「裴林」超话已经衝到榜一了!】 【马克:虽然黑粉还在骂你性骚扰,但风向已经变了!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真的怕雷声。】 【马克:对了,那个私家侦探的邮件发你信箱了,说是查到了林予曦医院的猛料!】 看到最后一句,裴灩眼神一凛,原本的羞耻感瞬间冷却。 附件是一张高清的x光片,以及诊断报告: 【右踝关节软组织轻微挫伤,无骨质异常。建议冷敷休息三天。】 裴灩死死盯着那行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原来这几天的轮椅、石膏、让人伺候,全是演的。 「林予曦,」裴灩指尖划过屏幕,「既然你喜欢演残废,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雨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别墅的泳池边已经架好了遮阳伞和精緻的长桌。 双方经纪人都到了现场。 马克正紧张地在那里擦汗,手里拿着便携电风扇。林予曦的经纪人王姐则蹲在轮椅旁,给林予曦整理裙摆,一脸心疼地嘘寒问暖。 在线人数瞬间飆升至八百万。 【来了来了!昨晚睡得好吗两位?】 【我想看昨晚被子底下的未删减版!】 【曦曦今天好美!腿还疼吗?】 【裴灩出来了!气场好强!】 裴灩换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绸长裙,戴着墨镜,红唇夺目,踩着高跟鞋缓缓走来。 节目组导演王导拿着一张任务卡,笑瞇瞇地迎了上去:「两位老师下午好!这是今天的任务。」 裴灩接过卡片,声音没有起伏地念道: 「任务二:信任的下午茶。请两位室友互为『手眼』,一人蒙眼,另一人负责餵食与服务,建立彼此的绝对信任。」 【哇塞!蒙眼play?节目组很会玩啊!】 【裴灩肯定不会配合吧?她脸超臭的。】 「信任?」裴灩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摘下墨镜,目光落在轮椅上的林予曦身上。 林予曦心里莫名一跳,但还是甜甜地笑道:「那裴老师,因为我腿不方便,能不能请你先照顾我一下?」 「当然。」裴灩答应得异常爽快,爽快到马克手里的电风扇都吓掉了。 裴灩把任务卡随手一扔,并没有拿蒙眼布,而是直接走到了林予曦的轮椅后面,双手握住了推手。 「王姐,你让开。」裴灩对着林予曦的经纪人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任务说了,要我们建立信任。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怎么建立?」 王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林予曦。 林予曦也觉得裴灩的状态不对,但镜头在前,她只能点头:「王姐,你先去休息吧,我相信裴老师。」 裴灩勾唇一笑:「坐稳了。」 她推着轮椅,却没有往餐桌走,而是推向了……泳池边缘。 【卧槽?裴灩想干嘛?】 【这方向不对吧?那是深水区啊!】 【她该不会要把曦曦推下去吧?】 【剧本!肯定是剧本!别激动!】 马克在场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刚想衝上去,却被裴灩一个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轮椅的轮子压过泳池边的防滑砖,发出咯吱的声音。 轮椅的前轮,离水面只有不到三十公分的距离。 林予曦的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身后裴灩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比这池水还冷。 「裴老师……有点太近了……」林予曦勉强维持着笑容。 裴灩没理她,而是绕到轮椅前面,挡住了大半个镜头。她蹲下身,手掌轻轻覆盖在林予曦那个厚重的石膏上。 「予曦啊,」裴灩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温柔得有些诡异,「这石膏打了三天了,里面肯定很闷吧?我听说如果不通风,腿会烂掉的。」 说着,她的手指隔着石膏,用力按了一下林予曦的小腿肚。 「啊!」林予曦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 【曦曦叫得好惨!裴灩是不是偷偷掐她了?】 【心疼曦曦!裴灩你是魔鬼吗!】 「怎么了?」裴灩一脸无辜地抬头,「我按的是这边啊,难道你的神经错乱了?」 林予曦脸色惨白,她意识到裴灩发现了什么。 裴灩站起身,突然提高了音量:「哎呀,予曦你出了好多冷汗,是不是中暑了?走,我们回屋,我帮你换件衣服,顺便……检查一下伤势。」 说完,不顾林予曦的反对,也不管场边王姐惊恐的「裴老师我们有专门的造型师」,裴灩推着轮椅一个急转弯,大步流星地衝向别墅一楼的更衣室。 更衣室的大门被重重甩上,反锁。 门外,马克和王姐面面相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敲门打扰直播节奏。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开门啊!】 【听说更衣室没监控……嘿嘿嘿。】 更衣室内。没有监控,没有麦克风。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裴灩松开轮椅,背靠着门板,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予曦。那副温柔的面具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女王般的审判。 「别演了。」裴灩拿出手机,调出那张x光片,直接懟到林予曦脸上,「右踝关节软组织轻微挫伤。林予曦,你这腿断得挺有创意啊?连骨头缝都没裂一条。」 林予曦看着屏幕上的证据,原本惊慌失措的表情,在一秒鐘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被拆穿了,那就没必要装了。 林予曦缓缓抬起头,那双鹿眼里的无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她往轮椅背上一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裴老师好手段,竟然还去查了我的病歷。」 「比起你诈骗大眾,我这点手段算什么?」裴灩冷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张照片发出去?只要我按一下发送键,你那个『国民甜心』的人设就崩了。」 对于偶像来说,诚信破產就是死刑。 然而,林予曦不仅没怕,反而笑了起来。 她当着裴灩的面,掀开毯子,那隻「粉碎性骨折」的右脚稳稳地踩在地上。 林予曦逼近裴灩,直到把裴灩逼得紧贴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裴姊姊,你真天真。」林予曦一手撑在门板上,把裴灩圈在怀里,另一隻手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 裴灩昨晚羞耻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盪: 裴灩的脸色瞬间煞白,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林予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反剪在身后,身体紧紧贴上去,鼻尖蹭着裴灩的鼻尖,那股该死的柑橘味再次袭来。 「裴老师,这段录音要是放出去……大眾是会关心我的腿,还是更关心影后私底下是怎么求着我给她『吸』的?」 林予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疯狂的愉悦: 「我们手里都有对方的把柄了。这算不算……扯平了?」 裴灩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疯女人。 她没想到,这隻小白兔咬起人来这么狠。 「你到底想怎么样?」裴灩咬牙切齿。 「不想怎么样。」林予曦松开手,退后一步,抬起脚用力一跺。 那原本就是道具的石膏应声而裂。 她徒手把石膏掰开,踢到一边,露出光洁的小腿。 「既然裴老师不喜欢我坐轮椅,那我就好了。」林予曦笑得灿烂,「不过……这腿好得这么快,总得有个理由吧?裴老师,你得帮我想个剧本,圆过去。」 门外传来马克焦急的敲门声:「裴姊?予曦?你们在里面干嘛?王导问任务还做不做啊?」 裴灩看着满地的石膏碎片,又看着面前这个有恃无恐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被弄乱的领口。 「行。」裴灩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林予曦的衣领,将她拉向自己,眼中闪烁着报復性的光芒,「要理由是吧?」 裴灩凑到林予曦耳边,恶狠狠地说: 「待会儿出去,我会製造一场意外。如果你演不好这场『医学奇蹟』,我们就抱着一起死。」 林予曦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眼里满是兴奋: 「遵命,我的共犯姊姊。」 第六章:爱能让死人走路 第六章:爱能让死人走路 裴灩推着林予曦走了出来。 林予曦腿上的石膏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弹性绷带。她虚弱地靠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刚才在更衣室里自己掐的),看起来像个刚做完截肢手术的病人。 马克和王姐赶紧围上来,一脸惊恐:「怎么回事?石膏呢?」 「刚才不小心撞碎了。」裴灩面不改色地撒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医生说也要透透气,我就帮她拆了。王导,任务继续吧。」 王导一脸懵逼,但看着直播间飆升的热度,哪敢说个不字:「好、好……那就继续任务:信任的下午茶。」 裴灩拿起桌上的黑色丝绸眼罩,转头看向林予曦,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予曦,这次换我蒙眼,你来指挥。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受伤的,对吧?」 林予曦看着裴灩手里的眼罩,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当然。」林予曦只能硬着头皮接招,声音甜软,「裴老师放心,我会做你的眼睛。」 视线陷入黑暗,听觉变得异常敏锐。风声、水声、还有林予曦轮椅压过地面的声音。 「裴老师,往前走三步,有蛋糕。」林予曦指挥道。 裴灩很听话,往前走了三步。 她像是一个失去方向感的盲人,在拿到蛋糕后,竟然转了个身,径直朝着泳池的方向走去。 「裴老师?方向反了!」林予曦急忙喊道,「左边!往左边!」 裴灩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泳池边缘走。 她的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前方就是深不见底的泳池。 场边的马克已经吓得摀住了嘴,王导正犹豫要不要喊卡。 【卧槽!裴灩在干嘛?那是泳池啊!】 【曦曦喊破喉咙了她都听不见吗?】 【别走了!再走就掉下去了!】 【这什么信任游戏?这是自杀游戏吧?】 林予曦握紧了轮椅扶手,指甲几乎掐断。 裴灩在赌。赌她林予曦捨不得让她受伤,赌她林予曦必须在「崩人设」和「救老婆」之间选一个。 「裴灩!停下!」林予曦顾不得敬语了,焦急地大喊。 她走到了池边,鞋尖已经悬空了一半。 然后,她像是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其实是她自己崴了一下),整个人重心失衡,向后倒去。 时间在这一刻彷彿静止。 就在裴灩即将坠入水中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离弦的箭,从轮椅上弹射而出。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更没有所谓的「残疾」。 林予曦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她扑向裴灩,一隻手精准地揽住了裴灩的腰,另一隻手抓住了旁边的遮阳伞立柱借力。 两人重重地摔在池边的躺椅上。 她被林予曦死死地护在怀里,毫发无伤。 只有林予曦的手肘重重磕在了硬地上,擦破了一大块皮,渗出了血丝。 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整整三秒。 入目是林予曦那张因为惊慌和疼痛而扭曲的脸,还有那双充满怒火与后怕的眼睛。 以及……林予曦那双稳稳踩在地上的、原本应该「粉碎性骨折」的腿。 「你疯了吗!」林予曦低吼道,声音颤抖,「要是没接住怎么办!」 笑得美艳不可方物,像个得逞的妖精。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林予曦脸颊上溅到的一滴水珠,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被收音麦克风录到的声音说道: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摔下去。」 这时,弹幕终于反应过来了,瞬间爆炸,覆盖了整个屏幕。 【曦曦站起来了?!说好的粉碎性骨折呢?】 【这速度!这爆发力!这是残疾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医学奇蹟!这绝对是医学奇蹟!】 【虽然但是……那个扑救好帅啊啊啊啊!】 【为了救老婆,连腿断了都忘了?这就是爱吗?】 王导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得快晕过去了:「快!特写!给腿部特写!」 林予曦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她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站立的双腿。 裴灩正挑着眉看着她,眼神里写着:剧本我给你搭好了,演不下去就等死吧。 下一秒,林予曦身子一软,「虚弱」地倒在裴灩身上,眉头紧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嘶……我的腿……」 「予曦!」裴灩配合度满分,立刻抱住她,一脸焦急(演技炸裂),对着镜头喊道,「快叫医生!她刚才为了救我……好像强行透支了!」 林予曦靠在裴灩怀里,面对镜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虚弱却坚定: 「别怪裴老师……是我……我看裴老师要掉下去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一定要抓住她……根本没感觉到痛……」 她抬起头,深情款款地看着裴灩,演绎着什么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那一刻,我好像听到了上帝的声音……他说,不能让我的偶像受伤。」 上帝?这女人还真敢编。 但这番鬼话,配合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英雄救美,竟然產生了奇效。 弹幕风向瞬间从「质疑诈伤」变成了「感动天地」。 【呜呜呜呜我哭死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这就是潜能爆发吗?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为了救她,她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残疾……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就问还有谁敢说是剧本!那个摔倒那么真实,那个扑救那么快!】 【裴林cp锁死!钥匙我吞了!】 一场足以毁灭职业生涯的诚信危机,就这样被这两个人联手演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神话。 直播结束,摄像头关闭。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刚才在镜头前的「深情对视」和「生死与共」彷彿是上个世纪的事。 林予曦坐在床边,正拿着碘伏棉花棒处理手肘上的擦伤。那是真的伤,下午为了救裴灩磕在水泥地上的,红肿破皮,看着就疼。 裴灩靠在梳妆台旁,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冷眼看着林予曦呲牙咧嘴的样子。 「疼吗?」裴灩淡淡地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说呢?」林予曦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卸下了那副甜心面具,「裴灩,你真是个疯子。万一我没接住,你就真的脑震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裴灩抿了一口酒,语气嘲弄,「这不是效果很好吗?现在全网都在歌颂你的『真爱』,以前那些假摔的黑料,没人会再提了。你该感谢我给了你洗白的机会。」 「感谢?」林予曦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沾血的棉花棒扔进垃圾桶,抬头看着裴灩,眼神幽深,「裴老师,你这是在帮我?还是怕这个节目黄了,你要赔那三个亿的违约金?」 「当然是为了钱。」裴灩回答得斩钉截铁,「难不成你以为我是为了你?」 她放下酒杯,走到床边。 虽然嘴硬,但看到林予曦手肘上那一块血肉模糊,裴灩心里那股烦躁感又上来了。毕竟……这伤是为了救她受的。 裴灩皱着眉,一把夺过林予曦手里的碘伏瓶子。 「手伸出来。」裴灩命令道。 林予曦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伸出手臂。 裴灩拿着棉花棒,动作虽然不温柔,但也避开了最疼的地方。冰凉的药水涂在火辣辣的伤口上,林予曦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她看着裴灩近在咫尺的侧脸。 灯光下,裴灩的眉头紧锁,眼里只有对伤口的审视,没有半点旖旎。 「好了。」裴灩处理完伤口,像扔垃圾一样把棉花棒扔掉,「以后别演这种苦情戏,看着碍眼。」 林予曦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碍眼?可是裴老师下午在泳池边,不是说知道我捨不得你吗?」 「那是台词。」裴灩冷冷地打断她,「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全套。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说完,裴灩转身走向浴室:「我去洗澡。」 「等等。」林予曦叫住她。 裴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干嘛?」 「今天的『医学奇蹟』演完了,我也算救了你一次。」林予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得逞的恶劣,「那……今晚的『报酬』,裴老师打算怎么付?」 她当然知道林予曦指的是什么。 昨天晚上那个羞耻的拥抱,还有那个让她食髓知味的安眠效果。 今天经歷了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再加上刚才那一摔的惊吓,裴灩现在已经感觉到太阳穴隐隐作痛,失眠的阴影再次笼罩上来。 但要她向这个刚威胁过她的绿茶低头? 裴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刮过林予曦的脸。 「林予曦,你别搞错了。」 裴灩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刺骨,「我不想欠你人情。既然你提供了『服务』,那我就付给你『报酬』。这是一场交易。」 「交易?」林予曦挑眉,「那裴老师想怎么交易?」 裴灩掀开被子,直接躺了上去,背对着林予曦,身体绷得笔直。 「过来。」裴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像是在叫一隻宠物狗,充满了屈辱和不耐烦,「躺好。别乱动,别说话,别有多馀的动作。」 林予曦看着裴灩那副「视死如归」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明明身体诚实得不行,嘴上还要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林予曦关掉床头灯,躺了下去。 她刚一躺好,旁边那个原本僵硬的身躯,就像是感应到了热源的向日葵,犹豫了两秒,然后不情不愿地、一点点地挪了过来。 最终,裴灩还是输给了本能。 她把头埋进了林予曦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柑橘香。 「就当是抱着个大型抱枕。」裴灩在心里狠狠地对自己说,「等节目结束,我就再也不用闻这该死的味道了。」 黑暗中,林予曦感受着怀里人逐渐平稳的呼吸,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没有像昨晚那样乱动,也没有亲吻。 她知道,对于裴灩这种高傲的猫,不能逼得太紧。要让她习惯,让她依赖,最后……让她离不开。 林予曦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这一夜,两人同床异梦。 一个想着「这只是交易」,一个想着「来日方长」。 第七章:滤镜破碎的早晨 第七章:滤镜破碎的早晨 清晨七点,阳光准时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刀片,切开了卧室昏暗的空气。 那种热度不像是发烧,倒像是被人扔进了蒸笼里。 她艰难地睁开眼,大脑还处于刚开机的混沌状态,但身体的触感却清晰得可怕。一条光洁却沉重的大腿正毫无形象地横在她的肚子上,压得她差点消化不良。而她的脸侧,紧贴着一团毛茸茸的热源——林予曦的脑袋正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喷洒在她锁骨上那块薄薄的皮肤上。 昨晚的交易,那句屈辱的「过来」,还有她为了止痛药(林予曦身上的味道)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确实,头不痛了。这三年来,她第一次在没有服用佐匹克隆的情况下睡满了八个小时。 但这种生理上的舒适,并不能抵消心理上的嫌弃。 裴灩皱着眉,用两根手指捏住横在自己身上的那条腿——那是昨天刚上演过「医学奇蹟」的腿,皮肤细腻光滑,触感极好,但在裴灩眼里跟一块猪肉没什么区别。 她毫不留情地把它拨开,然后像是在躲避病毒一样,迅速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身边的人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翻了个身,那头金棕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铺满了半张床,甚至有几缕发丝不知死活地缠到了裴灩的手臂上。 裴灩嫌恶地甩开那些头发,掀开被子下床。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林予曦,这女人睡相极差,被子被踢到了一边,睡裙的裙摆捲到了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小巧的肚脐,毫无防备,像隻吃饱喝足的野猫。 「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暴露狂。」 裴灩冷冷地在心里评价了一句,踩着拖鞋走向浴室。 交易归交易,生活归生活。 她裴灩的私人领域,容不得半点沙子。 然而,当她推开浴室门的那一刻,这位素来以「优雅、精緻、强迫症级洁癖」着称的三金影后,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这一瞬间飆升到了爆表的边缘。 这哪里是浴室?这简直是刚经歷过一场海啸的灾难现场。 价值五位数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到处都是水渍。那支昂贵的进口牙膏被挤得歪七扭八,蓝色的膏体有一半乾结在了白色的陶瓷台上,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牙膏盖子不翼而飞,不知滚落到了哪个角落。 更让裴灩崩溃的是墙面。 几根长长的、金棕色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米白色的瓷砖上,蜿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像是在嘲笑她的洁癖。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马桶。 一条湿透的毛巾,被随手扔在了马桶盖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裴灩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来自地狱的寒气。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了。昨晚好不容易治好的头痛,被这浴室的惨状瞬间气了回来。 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床边。 床上的人还在做着美梦,嘴角掛着一丝疑似口水的晶莹液体,偶尔还砸吧一下嘴。 裴灩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她直接伸手,一把掀开了那条轻薄的羽绒被。 林予曦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沙哑软糯:「唔……地震了吗?马克……别吵……」 「地震?」裴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手环胸,冷笑一声,「比地震严重多了。林予曦,你给我滚起来。」 林予曦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揉了揉乱成鸡窝的头发,一脸茫然地看着床边杀气腾腾的裴灩:「裴老师?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疯啊?起床气这么大?」 裴灩气极反笑。她转身走进浴室,忍着噁心,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条扔在马桶上的湿毛巾,像拎着生化武器一样拎了出来。 湿冷的毛巾被毫不客气地丢在了林予曦怀里。 「啊!」林予曦被冰得一激灵,彻底清醒了。她抓着毛巾,一脸不可置信,「裴灩你有病吧?拿湿毛巾丢我?」 「你自己去浴室看看。」裴灩指着浴室的方向,眼神如刀,「牙膏盖子为什么不盖?墙上的头发为什么不清理?还有这条毛巾,它是长了腿会自己跑到马桶上去吗?你是在浴室里开派对了吗?」 林予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毛巾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又想倒回床上:「哎哟,我当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一点头发嘛……等会儿阿姨会来打扫的。我困死了,别吵我……」 「这里是综艺节目现场,没有清洁阿姨。」 裴灩一步上前,挡住了她想要倒下的动作,声音冰冷:「还有,我有洁癖。跟你这种生活在猪圈里的人住一间房,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如果不清理乾净,你今天别想睡。」 林予曦被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弄烦了。 她索性盘腿坐在床上,抬起头,那张素顏的脸上掛着一抹挑衅的笑:「裴老师,我们现在可是『全网热嗑』的亲密室友。你见过哪对情侣是因为牙膏盖子没盖而吵架的?这叫生活气息,懂不懂?这叫不拘小节。」 「我不懂什么叫生活气息。」裴灩冷冷地说,手已经摸向了旁边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我只知道,如果三分鐘内浴室没恢復原状,我就帮你洗个冷水脸。」 「你敢!」林予曦瞪圆了眼睛。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裴灩真的准备拧开瓶盖动手时,房间角落的广播音箱突然响了起来。 「滋——两位老师早安!我是今天的叫醒专员王导。」 王导充满活力的声音在紧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今天的直播即将在十分鐘后开始!今日的第一个任务是:【爱的小窝大扫除】。既然两位已经『破冰』,那就请携手合作,将别墅打扫乾净,展现贤惠居家的一面哦!」 裴灩拧瓶盖的手顿住了。 林予曦脸上的挑衅僵住了。 裴灩缓缓放下矿泉水,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闪烁红光的摄像头预备灯。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那笑容看得林予曦背脊发凉。 「很好。」裴灩轻声说道,「既然王导都说了要『展现贤惠』,那我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贤惠』。」 十分鐘后。直播准时开啟。 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三百万,弹幕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屏幕。 【早安早安!来看美女起床!】 【昨晚睡得好吗?嘿嘿嘿。】 【咦?今天的气氛好像有点……严肃?】 【裴灩手里拿着的是……马桶刷?】 镜头前,画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差。 裴灩已经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紧身运动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妆都只化了个底妆,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她手里拿着全套清洁工具——橡胶手套、清洁剂、还有那个显眼的马桶刷,看起来不像是要打扫卫生,倒像是要去清理案发现场。 而林予曦则穿着一套粉色的宽松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坐在沙发上,虽然脸上掛着甜笑,但眼神明显有些飘忽,还时不时地揉一下手肘(昨天摔伤的地方),试图博取同情。 林予曦率先对着镜头挥手,声音甜得像刚出炉的蜂蜜蛋糕,元气满满,「新的一天开始啦!今天我们要进行大扫除喔!」 相比之下,裴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镜头,没有微笑,没有问好,那副样子就像是在看一群不请自来的苍蝇。 「早。」裴灩敷衍地吐出一个字,算是完成了营业。 【哈哈哈裴姐还是那个裴姐,一脸「莫挨老子」的表情。】 【曦曦好甜!裴灩好酷!这对cp我嗑爆!】 【裴灩这表情……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滑稽)】 「予曦的身体虽然『恢復』了,但毕竟大病初癒。」裴灩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意有所指,「所以粗活我来做,拖地、擦窗户这些都交给我。」 林予曦一听,心里一喜。 然而,下一秒,裴灩转过身,把一块抹布和一瓶强力去污剂塞进了林予曦怀里。 「予曦就负责细緻的活儿吧。」裴灩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把浴室擦乾净。特别是洗手台、镜子、还有马桶的死角。一定要擦得一尘不染,能照出人影的那种。」 林予曦抱着清洁剂,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个刚被她弄得一塌糊涂的浴室? 「裴姊姊……」林予曦试图挣扎,「我对清洁剂的味道有点过敏……」 「过敏?」裴灩挑眉,对着镜头说道,「可是医生说,适当的家务劳动有助于復健。而且……予曦不是最爱乾净的吗?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浴室打扫得跟我心里想的一样乾净,对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把林予曦架在了道德的高地上。 如果她拒绝,就是「懒惰」、「不爱乾净」、「人设崩塌」。 林予曦在心里把裴灩骂了一百遍,但在镜头前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嚥。 「当、当然。」林予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最喜欢打扫浴室了。裴姊姊放心,交给我吧。」 林予曦抱着清洁工具,像个奔赴刑场的战士,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浴室。 林予曦一进去就把抹布摔在地上,对着空气挥了两拳。 她打开水龙头,随便冲了冲洗手台,把那些牙膏沫冲掉,然后捡起地上的头发扔进垃圾桶。至于马桶?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做完这一切,她掏出手机,坐在马桶盖上开始刷微博小号,津津有味地看着网上关于「裴林cp」的同人文。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被推开。 裴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手持云台摄像机,身后跟着几百万观眾的视线。 「让我来看看予曦的成果。」裴灩对着镜头说道。 虽然冲过了,但镜子上依然满是水渍,角落里还有没擦乾净的污垢。而林予曦正慌乱地把手机藏到身后,一脸心虚。 「这就是你说的『最喜欢打扫』?」裴灩把镜头懟到了那面脏兮兮的镜子上,语气严厉,「予曦,做事要有始有终。这镜子花了,怎么照得出你那张漂亮的脸?」 「我……我这不是还没擦完吗?」林予曦狡辩道,「刚才手有点酸,休息一下。」 「手酸?」裴灩把摄像机架在洗手台上,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拍到她们两个人。 然后,她挽起袖子,走到林予曦身后。 空间狭小的浴室里,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裴灩几乎是贴着林予曦的后背,一隻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另一隻手抓住了林予曦拿着抹布的手。 裴灩的声音就在林予曦耳边,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势,「既然你不会,身为室友,我有义务手把手教你。」 裴灩身上的木质香水味混合着清洁剂的柠檬味,强势地包围了她。 「用力点。」裴灩抓着她的手,按在镜子上,开始画圈擦拭,「手臂要绷紧,用手腕的力量。这里,还有这里,都没擦乾净。」 这哪里是教学?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裴灩像是在操控一个木偶,强迫林予曦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同一个地方,直到那块玻璃透亮得能反光。 「疼……」林予曦小声抗议,这次不是演的,是被裴灩捏得手腕疼。 「忍着。」裴灩面无表情,对着镜头却解释道,「予曦平时被保护得太好了,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大家别心疼,严师出高徒,我这是为了她好。」 【卧槽卧槽!这个姿势!是背后拥抱吗?】 【裴灩好a啊!手把手教学什么的太犯规了!】 【曦曦脸红了!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累的?】 【这绝对是情趣!擦个镜子都要贴贴!】 观眾嗑生嗑死,当事人痛不欲生。 整整半个小时,裴灩像个魔鬼教官一样,盯着林予曦把浴室的每一块瓷砖都擦了一遍。只要有一点不合格,就抓着她的手重擦。 直到最后,浴室乾净得像是五星级酒店的样板间。 林予曦累得瘫软在地上,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做得不错。」裴灩满意地巡视了一圈,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虽然在林予曦眼里那是恶魔的微笑。 裴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润喉糖(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剥开糖纸。 她捏着林予曦的下巴,强硬地把糖塞进她嘴里。 指尖划过柔软的唇瓣,裴灩眼神暗了暗。 林予曦下意识想咬她,但裴灩收手极快。 「甜吗?」裴灩关掉麦克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冷冷地说,「下次再敢把浴室弄成猪圈,我就让你用舌头把它舔乾净。」 林予曦含着那颗廉价的糖,嘴里甜得发腻,心里却燃起熊熊战火。 她抬起头,那双鹿眼死死盯着裴灩,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裴灩,这笔帐我记下了。 大扫除终于结束,别墅焕然一新。 午后的阳光洒在客厅的地毯上,裴灩手里拿着剧本在看,试图找回影后的优雅。而林予曦则瘫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红肿的手腕自拍,准备发微博卖惨。 工作人员搬进来一个巨大的快递箱。 「裴老师,林老师,这是粉丝寄来的礼物。」 林予曦眼睛一亮,把手机一扔,懒洋洋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声音软绵绵的:「裴老师,帮忙拆一下唄?我的手刚才擦镜子擦废了,现在连刀片都拿不稳呢~」 说着,她还特意举起那隻红通通的手腕,对着镜头晃了晃,一脸「我被虐待了但我不敢说」的委屈样。 裴灩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这女人,时时刻刻都在给她挖坑。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裴灩冷冷地说,翻了一页剧本。 「哎呀,里面好像有粉丝送给裴老师的限量版公仔喔。」林予曦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充满了诱导,「听说是裴老师找了很久的那款……」 她确实有个一直在收购的绝版公仔。 叹了口气,裴灩放下剧本,拿起茶几上的美工刀:「下不为例。」 她走过去,动作俐落地划开了快递箱。 箱子打开,确实堆满了礼物。裴灩伸手去拿最上面那个看起来很精緻的盒子。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 两根长长的触鬚探了出来,紧接着,一隻油光发亮、体型硕大的南方大蟑螂,从盒子缝隙里鑽了出来,正好爬到了裴灩的手背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几乎震碎了客厅的落地窗。 裴灩这辈子没发出过这么失态的声音。她就像是被通了高压电,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手里的美工刀飞了出去,完全不顾形象地手脚并用,直接跳上了最高的沙发背。 「弄死它!啊!它在动!它在看我!」 裴灩抱着靠枕,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指着那隻蟑螂的手指都在哆嗦。 直播间瞬间炸了,但现场的林予曦却没有马上动。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杀蟑螂,而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裴灩这副狼狈样。 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裴影后,现在像隻受惊的鵪鶉一样缩在那里,眼角甚至被吓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这画面,真是……太可爱了。 那隻蟑螂似乎也被吓到了,慌不择路地朝着沙发这边爬来。 「林予曦!你愣着干嘛!快杀了它!」裴灩崩溃大喊,声音都破音了,「求你!快点!」 听到「求你」这两个字,林予曦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哎呀,我也好怕喔……」林予曦嘴上说着怕,身体却很诚实地拿起了拖鞋。她故意动作慢吞吞的,一边靠近蟑螂,一边对着镜头做出害怕的表情,「裴姊姊,这虫子好大,看起来好兇……我不敢……」 「你敢!你必须敢!」裴灩快疯了,「杀了它!我要什么都给你!」 「真的?」林予曦转头,那双无辜的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裴老师欠我一次喔。」 说完,林予曦不再犹豫。 但她没有直接拍死,而是用一种极其精准的手法,一拖鞋拍在了蟑螂的前进路线上,逼得那蟑螂转了个向,往裴灩那边又窜了一截。 「啊啊啊啊啊!」裴灩吓得闭着眼睛乱叫,整个人差点从沙发背上摔下来。 就在这时,林予曦眼疾手快,扔掉拖鞋,直接衝过去,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裴灩。 同时,她那隻穿着袜子的脚,看似随意地在地上用力一碾。 林予曦紧紧抱着裴灩的腰,把脸埋在裴灩的胸口,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演的): 「呜呜呜……吓死我了……裴老师没事吧?我把它踩死了……呜呜呜它的汁水好像爆出来了……好噁心……」 裴灩原本还在尖叫,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林予曦。 这女人……用脚踩死了蟑螂?还说爆浆了? 一股强烈的噁心感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劫后馀生的虚脱感。 裴灩没有推开林予曦,反而下意识地抓紧了林予曦的肩膀,像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死、死了吗?」裴灩颤声问。 「死了。」林予曦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一脸楚楚可怜,「为了保护裴老师,我的袜子都脏了……那是我最喜欢的袜子……」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用那隻「脏了」的脚在地上蹭了蹭,然后整个人更加用力地往裴灩身上贴,几乎是掛在了裴灩身上。 「裴老师,我腿软,站不稳……」林予曦软软地撒娇,那股柑橘味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强势地鑽进裴灩的鼻子里,「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裴灩看着地上那团模糊的黑影,又看着怀里为了「救」她而牺牲了袜子和小清新形象的林予曦。 虽然洁癖让她很想吐,但心里那道防线,确实被这一脚给踩塌了一角。 「……抱着吧。」裴灩咬了咬牙,僵硬地伸出手,在林予曦背上拍了两下,「……算你厉害。」 林予曦埋在裴灩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只要稍微示弱,再给点恩惠,这个高傲的女人就会自己走进圈套。 过了许久,裴灩终于缓过神来。 她推开林予曦,看了一眼那隻袜子,嫌弃地皱眉:「把袜子脱了,扔掉。马上。」 「遵命~」林予曦乖巧地脱掉袜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光着脚丫站在地毯上,仰着脸看着裴灩,「那……裴老师刚才说的『什么都给我』,还算数吗?」 裴灩一愣,随即脸色一红:「我什么时候说过?」 「几百万观眾都听到了哦。」林予曦指了指摄像头,一脸无赖,「裴老师说,只要我杀了它,要什么都给我。」 裴灩语塞。她刚才确实急不择言了。 「……你想要什么?」裴灩警惕地问。 林予曦转了转眼珠,目光落在裴灩的嘴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滑向了厨房。 现在索吻太急了,会把猫吓跑。 「我饿了。」林予曦摸了摸肚子,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听说裴老师煎牛排一绝?我要吃你亲手做的,而且……要你餵我。」 裴灩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眉:「餵你?」 「我手酸嘛。」林予曦举起那隻红肿的手腕,又开始卖惨,「刚才为了保护你,肾上腺素飆升,现在手抖得厉害,拿不动叉子了。裴老师该不会……想赖帐吧?」 裴灩看着她那副「你不餵我我就哭给全网看」的无赖样,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行。」裴灩咬牙切齿,「我餵。只要你不嫌噎得慌。」 裴灩转身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气急败坏。 林予曦看着她的背影,心情愉悦地哼起了歌。 她走到垃圾桶旁,看了一眼那隻牺牲的袜子和蟑螂尸体。 一隻蟑螂换一顿影后亲手餵的晚餐,还顺便揩了油,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她重新蹲下身,在快递箱底部摸索了一下,拿出了那张早就藏好的黑色卡片。 趁着摄像头拍不到,她迅速扫了一眼。 【鱼饵已下。明天行动。】 林予曦把卡片揉碎,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冰冷。 今天的温情戏码演够了。 明天,该让裴灩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风暴」了。 第八章:猎人的怀抱 这是所有明星的噩梦,也是所有真人秀最爱的环节。 为了晚上的牛排大餐(以及偿还林予曦的「杀虫之恩」),裴灩不得不戴着墨镜和口罩,全副武装地出现在这家号称保密性极强的高端进口超市里。 林予曦则显得轻松多了。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背带裤,推着购物车,像个出来春游的大学生,一路上对着各种零食指指点点。 「裴老师,买这个巧克力吧?」 「裴老师,这个棉花糖看起来很好吃耶。」 「闭嘴。」裴灩站在生鲜区的冷柜前,手里拿着两盒顶级和牛,眼神冷淡,「我们是来买菜的,不是来小学春游的。再废话就把你扔进冰柜里。」 林予曦吐了吐舌头,乖乖闭嘴,但手却不老实地往购物车里塞了一堆垃圾食品。 摄像机跟在她们身后,直播间的弹幕一片祥和。 【曦曦好像跟屁虫哈哈哈哈。】 【这就是老夫老妻的逛街日常吗?】 然而,这份祥和并没有持续太久。 裴灩正在挑选迷迭香的时候,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氛变了。 原本安静的高端超市,不知为何突然涌入了一群人。起初只是几个拿着手机偷拍的路人,但短短几分鐘内,人群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 嘈杂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刺眼的白光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交织成一张令人晕眩的网。 裴灩的手指猛地收紧,捏碎了手里的迷迭香。 这不是普通的粉丝围观。 这些人眼神狂热、动作粗鲁,甚至有人为了抢佔机位推倒了货架上的罐头。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那一瞬间,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喧嚣声变得尖锐而遥远,彷彿要把她的耳膜刺穿。 记忆深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十年前,也是这样混乱的场面。无数的闪光灯,推搡的人群,还有母亲倒在血泊中无助的眼神…… 「那是裴灩!杀手生的小孩!」 林予曦原本正在挑选薯片,听到动静回过头,却发现裴灩的状态不对劲。 裴灩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墨镜后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却抓不到任何浮木。 林予曦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转化为阴沉。 她确实安排了人洩漏行踪,也确实安排了几个「职业代拍」来製造混乱,好让她在关键时刻展现男友力。 但她没想到,裴灩的反应会这么大。 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连蟑螂都只会尖叫的女人,此刻竟然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彷彿下一秒就会在人群中粉碎。 几个激动的私生饭衝破了节目组薄弱的安保防线,手机几乎要懟到裴灩的脸上。 「听说你霸凌新人是真的吗?」 一隻手伸了过来,想要抓裴灩的肩膀。 就在那隻脏手即将碰触到裴灩的瞬间—— 林予曦挡在了裴灩面前。 她脸上那种甜美无害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戾气。她那双总是弯弯的鹿眼,此刻冷得像两把冰刀,死死盯着那个试图动手的人。 林予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那个私生饭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予曦没有恋战。她迅速转身,一把将已经陷入僵直状态的裴灩拉进怀里。 她伸出手,温暖的掌心覆盖在裴灩的眼睛上,挡住了那些刺眼的闪光灯。 与此同时,那股熟悉的柑橘香,混合着林予曦身上特有的体温,强势地将裴灩包裹。 林予曦的声音在裴灩耳边响起,不再是那种甜腻的娃娃音,而是低沉、稳重、充满了力量。 裴灩原本剧烈颤抖的身体,在这个黑暗而温暖的怀抱里,奇蹟般地停顿了一下。 她像是一隻受伤的小兽,本能地抓住了林予曦的衣角,指节泛白。 林予曦单手搂着裴灩的腰,另一隻手依然覆盖在她的眼睛上,充当她的盲杖。 周围的人群还在推搡,节目组的保鑣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清场,但在这混乱的中心,林予曦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有人试图衝撞,林予曦直接用肩膀撞开,动作狠厉决绝,完全不顾自己那「大病初癒」的形象。 有人试图把镜头伸过来,林予曦冷冷地扫过去一眼,那眼神兇狠得让人背脊发凉。 【卧槽……曦曦的眼神杀我!】 【这是林予曦?这气场两米八啊!】 【她把裴灩护得好死!谁敢动裴灩一下她真的会杀人的感觉!】 【呜呜呜裴姐怎么了?看起来好脆弱……】 在这条通往出口的短短几十米路上,裴灩什么都看不见。 她只能感觉到林予曦的手心,还有林予曦那坚定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她的耳膜上,盖过了外界的喧嚣。 林予曦的声音再次响起。 紧接着,是一阵凉风。她们走出了超市,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保母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林予曦这才松开覆盖在裴灩眼睛上的手。 裴灩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她整个人缩在座椅角落,还在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那张平日里总是高傲冷艳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像是一个被打碎了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娃娃。 林予曦坐在她对面,看着这样的裴灩,原本计画得逞的快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她确实安排了这场围堵。她在《狩猎日记》里写好了剧本:让人群剥下裴灩的高傲,让她惊慌,然后自己成为她唯一的浮木。 但她没想到,裴灩的反应会这么剧烈。 不是普通的惊慌,而是某种深不见底的、甚至带有生理性呕吐感的恐惧。 林予曦的手指微微蜷缩。 看着裴灩这副破碎的样子,她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不是因为什么突然萌发的善意,而是因为——那是她的裴灩。 是她放在心尖上憧憬了这么多年,连碰一下都捨不得用力的神明。她可以设计她,可以欺负她,甚至可以把她关在笼子里。 但那些骯脏的路人凭什么? 那些贪婪的镜头、那些粗鲁的推搡、那些几乎要戳到裴灩脸上的脏手…… 一股暴戾的杀意在林予曦胸口翻涌。 林予曦眼底一片阴鷙。我不该让那些垃圾靠近你这么近。 「裴灩。」林予曦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得多,压抑着怒火,「你有人群恐惧症?」 裴灩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还在狂跳的心脏。她狼狈地别开脸,声音沙哑:「与你无关。」 「是吗?」林予曦冷笑一声,身体前倾,逼近裴灩,「刚才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人踩成肉泥了。那些闪光灯一亮,你整个人就像断了电一样。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她知道林予曦说得没错。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失控了。那是她深埋心底十年的秘密,是她的阿格琉斯之踵。 被死对头看到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这让裴灩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恐慌。 「谢谢。」裴灩僵硬地吐出这两个字,眼神却依然不敢看林予曦。 林予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想要质问的话又嚥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从旁边的购物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裴灩。 「喝点水。脸白得跟鬼一样。」 裴灩接过水,手还有些抖。 林予曦看着她喝水,目光落在裴灩颤抖的指尖上,在心里默默地把原本计画中的「下一步高压逼迫」划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念头: 既然外面的世界会让你受伤,那你就更应该……永远待在我的怀里,哪也别去。 「你的手……」裴灩喝了口水,稍微冷静下来,指了指林予曦的手臂。 林予曦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有几道被指甲划伤的红痕——那是刚才为了护着裴灩,被人硬生生抓出来的。 「哦,这个啊。」林予曦不在意地舔了舔手指上的薯片渣,眼神里闪过一丝满不在乎的疯狂,「小伤。比起裴老师的命,这点血算什么。」 她突然凑过来,笑得一脸曖昧,但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浓浓的佔有慾:「不过,既然我又救了裴老师一次……那今晚的『报酬』,是不是该加倍?」 刚才那点感动瞬间餵了狗。 经歷了下午的惊魂时刻,裴灩履行承诺,开始煎牛排。 虽然她生活技能为负,但煎牛排这种只需要控制时间和火候的机械性工作,对于强迫症患者来说,反而意外地拿手。 牛排在铸铁锅里滋滋作响,迷迭香(后来补买的)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林予曦坐在中岛台的高脚椅上,单手托腮,晃着两条长腿,看着裴灩忙碌的背影。 裴灩系着围裙,腰身被勒得极细。她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肉,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静謐。 完全看不出下午那个崩溃脆弱的样子。 林予曦拿出手机,在桌下悄悄发了一条讯息: 【尾款已打。把下午拍到的那些裴灩发抖的照片全部销毁,一张都不准流出去。】 发完讯息,她删除记录,抬头看着裴灩的背影,眼神幽暗。 裴灩把煎好的牛排装盘,推到林予曦面前。五分熟,色泽完美,配菜精緻。 「吃吧。堵住你的嘴。」 林予曦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鲜嫩多汁,意外地好吃。 「裴老师,」林予曦嚥下牛肉,眼神亮晶晶的,「你知道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排。」 「少拍马屁。」裴灩解下围裙,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赶紧吃完,然后去洗澡。身上一股人群的臭味。」 「遵命~」林予曦笑瞇瞇地应道。 她看着裴灩仰头喝酒时露出的修长脖颈,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裴灩的弱点已经暴露了。 只要利用得好,她可以随时把这个骄傲的女王踩在脚下。 林予曦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伤痕。 或许,比起毁掉她,把她圈养在自己的领地里,只让自己一个人看她哭、看她发抖……似乎更有趣? 「裴老师。」林予曦突然开口。 「又怎么了?」裴灩不耐烦地看过来。 「今晚……」林予曦指了指窗外,「好像又要下雨了。」 裴灩拿着酒杯的手一顿。 她转头看向窗外。确实,乌云密佈,隐隐有雷声传来。 「所以呢?」裴灩回过头,强装镇定。 林予曦从椅子上下来,走到裴灩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拿走裴灩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 然后,她一步步逼近,直到把裴灩逼得靠在中岛台上。 「所以,」林予曦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裴灩的鼻尖,那股柑橘味再次霸道地笼罩了裴灩,「今晚,不要喝酒壮胆了。」 她的手环上裴灩的腰,声音低沉蛊惑: 裴灩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下午在黑暗中,就是这个声音,这双手,把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那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再次復甦了。 她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林予曦,你真的很烦。」 虽然嘴上说着烦,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后退。 在雷雨将至的夜晚,猎人张开了怀抱,而猎物……这一次,是心甘情愿地走了进去。 第九章:温润君子与疯狗 第九章:温润君子与疯狗 经过昨晚那一场雷雨夜的「贴身治疗」,裴灩今天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虽然不想承认,但林予曦这个「人形抱枕」确实比几万块一瓶的精油都有用。 早上十点,别墅的门铃再次响起。 这一次,来的不是快递,而是一个活人。 「两位老师,今天的飞行嘉宾到了!」王导兴奋地宣布。 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米白色休间针织衫、气质乾净清爽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束淡雅的洋桔梗,笑容温暖,像春天的风。 新晋视帝,娱乐圈公认的「零负评暖男」,也是裴灩下一部电影正在接触的合作对象。 「裴老师,好久不见。」 温景宇径直走到裴灩面前,双手递上那束花,眼神尊敬而得体,「听说您来参加这个节目,我刚好在附近拍杂志,就跟节目组申请来探班了。上次在颁奖典礼没能来得及跟您打招呼,一直很遗憾。」 比起林予曦那种黏糊糊、一看就没安好心的样子,温景宇这种进退有度、彬彬有礼的后辈,显然更让她觉得顺眼。这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社交距离。 「温老师客气了。」裴灩接过花,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请坐吧。既然来了就放松点,别拘束。」 站在一旁的林予曦,看着那束碍眼的花,又看着温景宇那张「人模人样」的脸,嘴角那抹甜美的笑容微微僵硬。 一进来就送花?眼神还一直黏在裴灩身上? 不知道这是私有领地吗? 但在镜头前,林予曦迅速调整状态,发挥她「国民甜心」的演技,主动凑了上去:「哇!是景宇哥!欢迎欢迎!我看过你的戏,演得超棒的!」 温景宇这才转过头,礼貌地对林予曦点点头:「予曦你好,我也听过你的歌,很可爱。」 简单寒暄后,温景宇又把注意力转回了裴灩身上。 「裴老师,这是给您的见面礼。」 温景宇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精緻的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套顶级的手工香薰蜡烛,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和佛手柑香气。 「我看新闻说裴老师最近睡眠不太好,」温景宇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关切,「这是我朋友工作室特调的,安神效果很好。希望能帮到您。」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刷屏: 【哇!温景宇好贴心!】 【温润视帝x高冷影后,这对我也能嗑!】 【景宇弟弟好会啊,直接送到了裴姐的心坎里。】 裴灩看着那盒蜡烛,心里有些触动。 她跟温景宇并不熟,对方却能记住她的老毛病还特意准备礼物。这份用心,比旁边那个只会气她、威胁她的绿茶强多了。 「谢谢。」裴灩伸手接过礼盒,语气真诚了几分,「我有心了。我最近确实很需要这个。」 总不能一辈子靠抱着林予曦睡觉吧?如果这蜡烛有用,她就能早点摆脱那个屈辱的「人体交易」了。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礼盒,一隻白皙的手突然横插进来,一把挽住了裴灩的手臂。 「哎呀,景宇哥真贴心。」 林予曦把头靠在裴灩肩膀上,笑瞇瞇地看着温景宇,语气天真无邪: 「不过……裴姊姊现在睡眠可好了呢。这几天晚上都睡得超香,连安眠药都戒了。景宇哥这蜡烛……可能只能当摆设了喔。」 温景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予曦会这么说。 这死丫头又在发什么疯? 人家好心送礼物,她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真的很没礼貌。 「别听她胡说。」裴灩抽出自己的手臂,瞪了林予曦一眼,那是警告她「别在客人面前丢人」的眼神。 然后她转头对温景宇歉意地笑了笑:「她小孩心性,爱开玩笑。礼物我很喜欢,今晚就点上试试。」 裴灩的维护(在林予曦看来是维护),让林予曦眼底的笑意瞬间冷却。 裴灩,你当着我的面,收别人的「药」,还说要试试? 你是不是忘了昨晚是谁抱着你睡的? 为了招待嘉宾,节目组准备了火锅。 餐桌上,温景宇再次展现了他无微不至的暖男属性。 「裴老师,这个牛肉烫好了,给您。」 「裴老师,小心烫,这杯水给您。」 「裴老师,要不要加点醋?」 他就像个尽职尽责的私人管家,把裴灩照顾得妥妥贴贴。 裴灩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向来习惯与人保持距离,这种过度的热情让她感到一丝被冒犯的不适。但碍于镜头和对方的笑脸,她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谢谢。」裴灩语气淡淡的,没有多馀的情绪,甚至身体还往后撤了一些,拉开了社交距离,「温老师自己吃吧,不用这么麻烦照顾我,我有手。」 这话说得虽然礼貌,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却是实打实的。 【弹幕:哈哈哈哈裴姐:莫挨老子。】 【温视帝好热情,但裴姐好像不太领情耶。】 【笑死,裴灩这表情像是在应付过年来串门的亲戚。】 【只有我觉得旁边的曦曦眼神要杀人了吗?】 坐在对面的林予曦,手里的筷子都要被她捏断了。 她死死盯着温景宇那双「勤快」的手,恨不得把它们剁下来。 那是我的位置。 那是我的猎物。 这个姓温的算哪根葱?凭什么给她夹菜? 「温老师懂得真多啊。」 林予曦突然开口,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温景宇的献殷勤。她伸出筷子,在一锅红油翻滚的辣锅里搅了搅,夹起一大块吸满了辣油的肥牛,不由分说地放进了温景宇的碗里。 「温老师也多吃点,别光顾着照顾裴姊姊。」林予曦眨着大眼睛,语气关切,内容却极具攻击性,「我看您这体格……有点单薄啊,得多补补。男人太虚了可不行喔。」 【弹幕:噗——!有点单薄?太虚了?】 【曦曦这张嘴是用毒药淬过的吧!】 【卧槽那是爆辣锅的肉!温景宇不是不吃辣吗?】 【醋罈子翻了!这绝对是醋罈子翻了!】 【这是谋杀亲夫(划掉)情敌吧哈哈哈哈!】 温景宇看着那块红通通、还滴着辣油的肥牛,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微变:「呃……谢谢予曦。不过……」 「怎么?温老师不吃辣?」林予曦故作惊讶,声音提高了八度,「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裴姊姊可是无辣不欢的。看来温老师跟裴姊姊口味不太合呢,连吃饭都吃不到一块去,这以后怎么相处呀?」 这话里的刺,连屏幕前的观眾都被扎到了。 裴灩放下筷子,终于忍不住了。 她觉得林予曦今天简直是莫名其妙。人家是客,而且是来探班的,林予曦这一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样子是给谁看?想蹭镜头也不是这种蹭法吧?太没教养了。 「林予曦,」裴灩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不饿就去旁边待着,别在这里阴阳怪气。」 裴灩竟然为了这个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男人,在直播面前兇她? 林予曦把筷子一摔,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到某些人假惺惺的样子,我就倒胃口。」 说完,她站起身,也不管还在直播,直接拉开椅子,转身上了楼。 【卧槽!曦曦生气了?】 【这也太没礼貌了吧……虽然我是粉但也觉得有点过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醋?】 【裴姐好难做人啊,一边是疯批室友,一边是温柔嘉宾。】 温景宇一脸尷尬:「裴老师……我是不是惹予曦不高兴了?」 裴灩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丢脸至极。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裴灩叹了口气,「她被粉丝惯坏了,脾气有点大。我们吃我们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裴灩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这小绿茶,到底在发什么疯? 下午五点。 温景宇的探班行程结束。 临走前,他还依依不捨地跟裴灩道别,并再次嘱咐一定要试试那个蜡烛。裴灩为了表示感谢,也为了尽快送走这尊引起矛盾的大佛,亲自把他送到了别墅门口。 「裴老师,那期待下次合作。」温景宇挥手道别。 送走温景宇后,节目组的广播适时响起: 「各位观眾,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收看,我们明天见!」 随着信号切断,别墅里那些无处不在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裴灩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摘下领口的麦克风,递给工作人员。卸下了营业的偽装,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疲惫。 今天这顿饭吃得她胃疼。一边是过度热情的嘉宾,一边是阴阳怪气的室友,她夹在中间简直是受罪。 「裴老师,辛苦了。」马克走过来递水,「刚才网上为了那顿火锅已经吵翻天了,不过热度很高。对了,予曦呢?下午一直没看见她。」 「谁知道。」裴灩冷冷地说,「大概躲在哪里扎小人吧。」 她摆摆手,不想再多说,转身走上二楼,准备回房卸妆休息,顺便把那个引起争端的蜡烛点上试试——她是真的希望能睡个好觉,不想再跟林予曦有什么肢体瓜葛。 裴灩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林予曦?」裴灩喊了一声,顺手按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裴灩愣住了。 林予曦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双腿随意地伸展着,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而在她面前,那盒温景宇送的、精緻昂贵的手工香薰蜡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惨不忍睹的碎屑。 蜡柱被剪得粉碎,烛芯被连根拔起,连那个昂贵的木质礼盒都被剪刀划得面目全非,像是一具被虐杀的尸体。 听到开门声,林予曦缓缓抬起头。 因为没有了镜头,她连最后一丝甜美的偽装都卸下了。那双平日里总是弯弯的鹿眼,此刻漆黑一片,沉得吓人。 她看着裴灩,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手里的剪刀「喀嚓」空剪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裴灩震惊地看着这一地狼藉,洁癖和修养让她瞬间火大,「你疯了吗?」 「这个味道,我不喜欢。」林予曦直勾勾地看着裴灩,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太衝了,闻着噁心。」 「你不喜欢就可以随便毁坏别人的东西?」裴灩大步走过去,看着那一地碎蜡,气得手抖,「林予曦,这是在录节目,不是在你家!这是别人送我的礼物,你凭什么?」 「凭什么?」 林予曦扔掉剪刀,剪刀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裴灩。 「就凭我是你现在的『药』。」 「你……」裴灩被她眼底那种赤裸裸的佔有慾惊到了,下意识后退,却被林予曦逼到了墙角。 「用我。」 林予曦脱口而出,语气理所当然。 裴灩气极反笑,那是被荒谬感衝击后的冷笑: 「你以为你是谁?万能药吗?我告诉你,我受够了你这种表里不一的疯子。前一秒在镜头前装甜心,后一秒就在这里发神经?我寧愿点一辈子蜡烛,也不想再被你这种变态缠着!」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予曦心中的引信。 「变态?缠着?」 林予曦猛地伸手,一把将裴灩推到了墙上。 「裴灩,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林予曦单手撑在裴灩耳侧,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没有了直播镜头的束缚,她的动作更加放肆,充满了侵略性。 「你以为昨晚抱着你睡,是因为你付了『报酬』?你以为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裴灩皱眉,试图推开她:「难道不是吗?我们只是交易。」 「交易?」林予曦冷笑,手指抚上裴灩的脖颈,在那里危险地摩挲着,「既然是交易,那甲方(我)现在很不满意乙方(你)接受竞品的服务。我要索赔。」 「索赔?」裴灩气笑了,「你毁了我的东西还要索赔?」 「没错。」林予曦低下头,鼻尖狠狠地蹭过裴灩的颈侧,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嘴,在那块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这个姓温的蜡烛,我毁了。」林予曦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病态的光,「以后谁敢送你这种东西,来一个我毁一个。你想睡觉,只能找我。」 「你这个疯子……」裴灩看着她,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但奇怪的是,在这股寒意之下,她的心跳却快得不正常。 这女人彻头彻尾就是个疯子。 但这个疯子,似乎真的……只围着她转。 这种被强烈需要、被独佔的感觉,竟然让裴灩那颗常年冰冷的心,產生了一丝诡异的悸动。 「今晚,不准关灯。」林予曦突然说道。 「什么?」裴灩跟不上她的跳跃性思维。 林予曦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曖昧: 「既然你觉得那个蜡烛比我好用,那今晚……我就让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哄你睡觉。我要让你眼里、脑子里,全都是我。」 第十章:不关灯的夜与戒断反应 第十章:不关灯的夜与戒断反应 卧室的灯,真的没有关。 不是那种曖昧昏黄的床头灯,而是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吸顶灯。 光线毫无保留地洒在圆床上,将一切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包括裴灩脸上那抹羞愤的红晕,以及林予曦眼底那种近乎贪婪的佔有慾。 「林予曦,你有完没完?」 裴灩被迫侧躺着,双手虽然抵在林予曦胸口,却使不上力。因为林予曦的一条腿正强势地压在她的腿上,整个人像张网一样罩住了她。 「没完。」林予曦单手支着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捲着裴灩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裴老师不是嫌我的蜡烛没用吗?那我就得证明一下,我比蜡烛有用多了。」 「那就睡觉!开着灯像审讯一样,你变态吗?」裴灩咬牙切齿,试图翻身背对她,却被林予曦按了回来。 「闭上眼睛不就看不见了?」林予曦凑近她,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但我不想让你闭眼。我要你看着我。」 她捏住裴灩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记住现在抱着你的人是谁。」 「记住是谁在帮你赶走噩梦。」 裴灩被迫对上那双漆黑的鹿眼。 那里面没有平日的偽装,只有一种浓烈得化不开的执念。在明亮的灯光下,这种执念像是一团火,烧得裴灩心慌意乱,浑身不自在。 她想逃,想骂人,想把这个疯子踹下去。 那股熟悉的柑橘味,在体温的烘托下,正源源不断地鑽进她的鼻腔,安抚着她因为白天的人群恐惧而躁动不安的神经。 在林予曦的强势笼罩下,裴灩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了下来,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 「疯子……」裴灩骂了一句,但声音已经带上了睏倦的沙哑,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林予曦看着她逐渐涣散的眼神,满意地笑了。 她并没有做什么越矩的亲密动作,而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了裴灩的眼睛上。 掌心的温热透过眼皮传来,挡住了刺眼的灯光。 黑暗降临,世界安静了。 林予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命令式的温柔,「我在这,没人能吵你。」 裴灩原本以为自己绝对睡不着。但在那隻手的遮挡下,在林予曦那种充满侵略性却又莫名安全的怀抱里,她竟然真的卸下了防备,沉沉睡去。 随着导演一声「卡」,别墅里的摄像头全部关闭。 原本还黏在一起的两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予曦迅速松开挽着裴灩的手,恢復了懒散的站姿。她揉了揉脖子,打了个哈欠,眼神瞬间从深情切换回了平淡:「终于收工了。演戏真累。」 裴灩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心里那点因为昨晚安睡而產生的微弱感激瞬间烟消云散:「确实。跟你演戏,不仅累心,还折寿。」 保母车已经在门口等候。 马克和林予曦的经纪人都在搬行李。 「那……下週见?」林予曦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嘴角掛着那抹标志性的甜笑,彷彿昨晚那个逼着裴灩不准关灯的疯子不是她。 「最好别见。」裴灩戴上口罩,头也不回地上了自己的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裴灩透过深色的车窗,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林予曦。 林予曦没有看她,正低头玩手机,似乎已经完全出戏了。 那种仿佛被用完就丢的落差感,让裴灩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 「开车。」裴灩冷声命令。 回到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这里是裴灩的私人堡垒,装修风格是极致的冷淡风。黑白灰的色调,昂贵的真皮沙发,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 没有摄像头的红光,没有林予曦嘰嘰喳喳的声音,也没有那股无处不在的柑橘味。 裴灩把行李箱交给助理,自己走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习惯性地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镜子里映出她那张精緻冷艳的脸。 脖子上,前天被林予曦咬出的那个红印已经淡了很多,几乎看不见了。 裴灩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尖有些发烫,随即厌恶地皱眉。 她对自己说,试图忽视心底那种空荡荡的感觉。 然而,当夜幕降临,真正的折磨开始了。 裴灩躺在那张价值百万的定製大床上,翻来覆去。 这张床比节目组的那张圆床舒服一百倍,软硬适中,被子也是她最习惯的丝绒被。 身边空荡荡的,伸手摸过去,只有一片冰凉的床单。 裴灩烦躁地坐起来,开了灯。 卧室的灯光柔和温馨,不像昨晚别墅里那样刺眼。 但她却觉得心里慌得厉害。 那种熟悉的、令人抓狂的失眠感,像潮水一样捲土重来。 以前她失眠,是因为焦虑。 现在她失眠,是因为……饿。 她的大脑在叫嚣着需要某种镇定剂。 而是那个体温,那个心跳声,还有那个虽然讨厌、但能挡住一切恐惧的怀抱。 裴灩拉开抽屉,拿出一瓶新的安眠药。 倒出两颗,塞进嘴里,乾嚥下去。 毫无睡意。大脑反而越来越清醒,满脑子都是林予曦昨晚那句:「我要让你眼里、脑子里,全都是我。」 裴灩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挫败的低吼。 那个疯子毁了她的蜡烛,也毁了她的睡眠机制。她现在真的变成了一个离了林予曦就无法入睡的废物。 她抓起手机,点开微信。 林予曦的头像是一隻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但在裴灩眼里,那简直就是一隻披着兔皮的狼。 对话框还停留在几天前林予曦发的那条:「裴老师,记得想我喔~」 当时裴灩只回了一个字:「滚」。 裴灩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 如果现在发消息,就等于认输。 就等于承认自己离不开她。 可是……头真的好痛,痛得快要裂开了。 就在裴灩天人交战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来自:绿茶疯狗(林予曦备註名) 裴灩心脏猛地一跳,点开。 照片里是一隻穿着粉色袜子的脚(林予曦的),踩在一个被剪碎的香薰蜡烛残骸上(那天她竟然还拍了照?!)。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没有我哄你,睡得着吗?】 裴灩看着这条充满挑衅的消息,气得手都在抖。 这女人,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来嘲讽她? 【睡得很好。不用你操心。】 绿茶疯狗: 【是吗?那为什么现在是凌晨三点半,裴老师还在秒回我的消息?】 绿茶疯狗: 【视频通话。接。】 还没等裴灩反应过来,视频邀请就弹了出来。 理智告诉她要掛断,要拉黑这个混蛋。 但身体却诚实地按下了「接受」。 林予曦那张素顏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似乎也躺在床上,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蕾丝睡裙,背景是昏暗的灯光。 「嗨,失眠的裴老师。」林予曦笑得一脸得意,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电流的磁性,「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裴灩抿着唇,不想承认自己现在看到这张脸,听到这个声音,头痛竟然真的缓解了一点。 「有话快说。」裴灩冷着脸,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我要睡了。」 林予曦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把它放在枕头边,镜头正对着自己的侧脸。 「我不掛。」林予曦闭上眼睛,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下咒,「手机就放在这。你看着我睡。」 「林予曦,你有病……」 「嘘。」林予曦睁开一隻眼,看着镜头,「不想头痛到爆炸的话,就乖乖听话。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假装我在你旁边。」 林予曦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似乎篤定她不会掛断。 裴灩拿着手机,僵持了半分鐘。 最终,她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挣扎。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侧身躺下,脸对着屏幕。 屏幕里,林予曦的睡顏安静美好,虽然闻不到味道,也触摸不到体温,但看着那个人在屏幕里呼吸,那种焦躁感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她在黑暗中,盯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盯着那个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控制她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裴灩的眼皮终于沉了下来。 在陷入睡眠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番外篇:全网侦探(论坛体/热搜回顾) 番外篇:全网侦探(论坛体/热搜回顾) 主题:有没有人觉得《我们是室友》这节目有点邪门?裴灩和林予曦是不是有点......那个? 楼主: [路人甲] 如题。我本来是去看撕逼的,毕竟这两人「颁奖典礼假摔」闹得沸沸扬扬。结果看完第一期直播,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哪里是仇人?这分明就是**「女王和她的疯批小跟班」**啊! 1楼: [真相帝] 那个**「泳池医学奇蹟」真的太扯了!前一秒还坐轮椅,后一秒为了接住裴灩,直接百米衝刺? 虽然林予曦后来哭着说是「上帝的声音」,但我只听到了爱情的声音**好吗!为了救老婆,医学奇蹟都发生了! 2楼: [微表情分析师] 大家别光顾着看泳池,去看看「火锅修罗场」那段!(指路 45:20) 飞行嘉宾温景宇给裴灩夹菜,裴灩虽然说谢谢,但身体明显往后躲了,这叫「防御性姿态」,说明她跟温不熟,甚至有点抗拒。 但林予曦呢?她直接夹了一大块爆辣肥牛塞给温景宇,那眼神简直是要杀人! 重点来了!裴灩虽然嘴上骂了林予曦两句,但眼神里根本没有对温景宇的那种疏离感,反而是种「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3楼: [曦光(林予曦粉)] 我也震惊了......我们家曦曦平时在舞台上多甜啊,怎么在裴影后面前这么......攻? 那隻蟑螂出现的时候,裴灩吓得都跳沙发上去了(笑死我了对不起),曦曦那一拖鞋拍下去的动作,简直帅炸! 而且拍完之后还故意逗裴灩,让裴灩求她才肯处理尸体......这恶趣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4楼: [吃瓜群眾] 回楼上,这叫「白切黑」(外表小白兔切开是黑的)。 只有我觉得裴灩很依赖林予曦吗? 虽然她嘴硬,但每次出事(摔倒、怕虫、被人群围堵),她下意识看的方向都是林予曦。 这绝对不是演的,这是生理本能! 5楼: [列文虎克] 最后一晚的直播虽然没有声音,但大家注意看卧室的灯! 那一整晚,吸顶灯都没关!大亮! 谁睡觉开大灯?除非有人强迫另一个人不能关灯......(细思极恐又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还有第二天早上,裴灩上车前,脖子侧面是不是有一小块红印?化妆师遮瑕没遮好喔~ 6楼: [裴林cp后援会] 林予曦: 为了裴灩可以站起来、可以杀蟑螂、可以懟嘉宾(虽然那是辣牛肉攻击)。 裴灩: 虽然嘴上说讨厌,但身体很诚实地让林予曦抱、吃林予曦做的饭(虽然是焦的)。?结论:这不是综艺,这是恋综! #林予曦 医学奇蹟# [爆]?(导语:林予曦为救裴灩,打破粉碎性骨折传言,网友戏称:爱能发电,也能接骨。) #裴灩 怕蟑螂# [沸]?(导语:高冷影后人设崩塌?面对蟑螂尖叫跳沙发,反差萌圈粉无数。) #温景宇 实惨# [热]?(导语:新晋视帝探班遭「辣牛肉」劝退,林予曦护食行为引发热议。) #裴灩林予曦 眼神拉丝# [新]?(导语:网友剪辑两人对视合集,播放量破百万。) 【某知名娱乐博主点评】 《我们是室友》第一期收官,这大概是史上最「打脸」的综艺。 开播前:裴灩和林予曦肯定会打起来。 开播后:她们确实「打」起来了,不过是在床上(划掉)......是在情感的拉扯中。 林予曦展现了惊人的佔有慾,而裴灩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脆弱面。这两人的化学反应简直是原子弹级别的。 听说录製结束后两人分开上车,零互动? 呵,镜头前的避嫌,往往是为了掩盖镜头后的火热。 第十一章:女王与偶像的距离 第十一章:女王与偶像的距离 裴灩原本以为自己会很享受这种清静。 她回到了熟悉的电影剧组,这次她饰演的是一个民国时期的女特务,冷艳、狠绝、杀人不眨眼。这简直是本色出演。 裴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烟。她坐在昏暗的审讯室里,对面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叛徒。 「说吗?」裴灩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慵懒而冰冷,像是在看一隻濒死的蚂蚁,「不说,我就帮你把舌头割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对戏的男演员真的打了个寒颤,甚至忘记了接词。 「卡!」导演兴奋地喊道,「好!裴老师这条太完美了!那种狠劲儿绝了!」 裴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休息区。 「裴姊!裴姊!」马克抱着羽绒服和保温杯,像隻企鹅一样衝了过来,一脸諂媚又紧张,「辛苦了辛苦了!快披上,这鬼天气太冷了,别冻着。」 裴灩接过水,喝了一口,却觉得索然无味。 她坐在专属的休息椅上,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出戏。 可是,闭上眼的瞬间,脑子里却自动浮现出那张讨厌的脸。 如果那个疯子在这里,肯定会阴阳怪气地说:「裴老师好兇喔,吓死人了~」 马克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艺人的脸色:「裴姊,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这几天你都没怎么睡好,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要不要我再去买点那种薰衣草精油?」 「闭嘴。」裴灩冷冷地说,「吵死了。」 马克立刻做了个拉拉鍊的动作,心里却在哀嚎:这週裴姊的脾气简直比更年期还恐怖,谁惹谁死啊! 这时,休息区的电视正在播放一档打歌节目。 「接下来登场的是——超人气偶像,林予曦!」 马克原本想赶紧关掉电视,生怕提到这个名字又惹裴灩生气,但裴灩却突然开口:「别动。」 马克的手僵在遥控器上。 林予曦穿着一身银白色的亮片短裙,露着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长腿。她画着精緻的舞台妆,眼尾贴着鑽,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彷彿在发光。 音乐响起,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舞曲。 林予曦在舞台上不再是那个黏人的绿茶,而是绝对的掌控者。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媚而不俗,又纯又欲。 特别是一个顶胯的动作,引发了台下粉丝疯狂的尖叫。 裴灩看着屏幕,手里的水瓶不知不觉被捏变形了。 这还是那个抱着她撒娇喊腿软的林予曦吗? 这女人在舞台上……竟然该死的有魅力。 这时,镜头给了林予曦一个特写。 她对着镜头wink了一下,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粉丝们以为那是「我爱你们」。 那是三个字:「看、着、我。」 隔着屏幕,她感觉那道视线彷彿穿透了几百公里,直直地钉在了她身上。 「哎哟我的妈呀,」马克在旁边忍不住感叹,「虽然这林予曦平时挺讨厌的,但这业务能力确实没话说。裴姊你看,现在网上全是你们的cp粉,都在喊什么『双强』、『女王x顶流』……」 「马克。」裴灩冷冷地打断他,「你很间吗?去帮我买杯热美式。」 「好好好,我马上去!」马克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裴灩收回视线,耳根却微微发烫。 那个口型,分明是对她说的。 那个疯子,连在打歌舞台上都不忘骚扰她。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刚跑出去没多远的马克又折返了回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裴裴裴裴姊!不好了!曹操到了!」 裴灩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刚结束打歌舞台、连妆都没卸的林予曦,正带着几个助理浩浩荡荡地走过来。她手里提着几大袋知名品牌的奶茶和点心,笑得一脸灿烂。 「大家辛苦啦!」林予曦对着工作人员挥手,「我来给裴老师探班,顺便请大家喝下午茶!」 「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马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会做人了吧?这是来宣示主权的吗?」 林予曦一路接受着眾人的讚美,径直走到裴灩面前。 她看着裴灩那身旗袍造型,眼底闪过一丝惊艷,随即转化为一种只有裴灩能看懂的幽深。 「裴老师,好久不见。」 林予曦把一杯热美式(刚好是马克要去买的)递到她面前,语气甜美,但眼神却像鉤子一样勾着裴灩的领口。 「你来干什么?」裴灩没接咖啡,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她,「这里不欢迎间杂人等。」 「探班呀。」林予曦丝毫不恼,强行把咖啡塞进她手里,「顺便……来检查一下我的『药效』还在不在。」 她凑近裴灩,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裴老师这週没了我,是不是又失眠了?我看你粉底都盖不住黑眼圈了呢。」 裴灩被戳中痛处,脸色一僵:「不用你管。我睡得很好。」 「是吗?」林予曦轻笑一声,趁着马克转身去拿点心的空档,手指大胆地抚上裴灩旗袍的高开叉处,隔着布料轻轻摩挲,「那为什么……你看到我的时候,心跳这么快?」 「林予曦!」裴灩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凌厉地扫视周围,「大庭广眾之下,你疯了吗?」 「怕什么?」林予曦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十指相扣,藏在宽大的羽绒服袖子下面,「反正大家都觉得我们关係好,这叫『营业』。」 她抬起头,看着裴灩,眼里满是挑衅和佔有: 「而且,我刚才在舞台上说的话,你看到了吧?」 裴灩想抽回手,却被死死扣住。 那种熟悉的、被控制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伴随而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厌恶,还有一种……终于落地了的踏实感。 「看到了。」裴灩别开脸,声音有些彆扭,「你真的很无聊。」 「无聊吗?」林予曦笑了,笑得像隻偷腥的猫,「可是我看裴老师现在……好像很高兴我来呢。」 这时,导演喊道:「裴老师!准备下一场!」 裴灩如蒙大赦,用力甩开林予曦的手:「我要拍戏了。你爱待着就待着,别捣乱。」 说完,她转身走向片场。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予曦坐在裴灩的专属椅子上,马克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给她递水:「那个……予曦啊,你喝水。」 「谢谢马克哥。」林予曦接过水,却没有喝。 她拿起裴灩刚才喝过的半瓶水,对着瓶口,在马克震惊的目光中,毫不介意地喝了一口。 林予曦舔了舔嘴唇,眼神锁定在场中央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身上。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第十二章:不合格的吻戏与私人指导 第十二章:不合格的吻戏与私人指导 片场的空气燥热而沉闷。 为了营造民国时期审讯室那种压抑、曖昧又充满危险的氛围,摄影棚里烟雾繚绕,几盏聚光灯打在中央的审讯椅上,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裴灩补好了妆,重新坐回那张红丝绒椅子上。 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关键转折点——女特务(裴灩饰)为了套取情报,必须对已经动摇的敌方军官(男主角,由新晋硬汉小生张哲饰演)使出「美人计」。 剧本上写着:她靠近他,吐气如兰,手指划过他的胸膛,眼神迷离,最后在他唇边落下一个若即若离的吻,以此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这对裴灩来说本该是驾轻就熟的表演。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像雷射一样死死地钉在她的后颈上,烧得她坐立难安。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 裴灩瞬间进入状态。她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夹着香菸,红唇轻啟,烟雾喷在张哲的脸上。 她的声音慵懒沙哑,带着鉤人的气息。 张哲看着眼前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这不是演的,是被裴灩的气场真实地震慑到了。 「你……你别过来。」张哲唸着台词,声音有些发紧。 「怕我吃了你?」裴灩轻笑一声,扔掉香菸,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穿着高开叉的旗袍,一步步逼近被绑在椅子上的张哲。每走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她走到张哲面前,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当然,是借位,中间隔着空气)。 裴灩的手指抚上张哲的脸颊,指尖冰凉,眼神却火热。她慢慢低下头,红唇凑近张哲的嘴唇,距离越来越近,直到鼻尖几乎相触。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这强大的性张力所感染。 除了坐在监视器后面不远处的那个人。 林予曦坐在裴灩的专属休息椅上,手里那瓶还剩半口的水已经被她捏得变形了。塑胶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在安静的片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克站在旁边,恨不得自己当场失聪。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予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但眼底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拍戏,而是在看一场死刑现场。 「马克哥,」林予曦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得诡异,「这场戏,剧本里原本有吗?」 马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有、有的……这是重头戏,为了展现角色的牺牲和手段……」 「牺牲?」林予曦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死死锁定在裴灩放在张哲胸口的那隻手上,「我看她倒是挺享受的。」 场上,裴灩的唇距离张哲只有一公分了。 张哲看着近在咫尺的影后,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但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的耳朵红透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受控制的痴迷。 就是这一丝痴迷,彻底引爆了林予曦。 「卡!」导演突然喊道。 不是因为演完了,而是因为片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林予曦「不小心」踢翻了旁边的一箱道具矿泉水。瓶子滚了一地,发出混乱的声响。 「哎呀,不好意思。」林予曦站起来,一脸无辜地道歉,但眼神却直直地刺向场中央的张哲,「脚滑了一下。导演,没打扰你们吧?」 导演原本想发火,一看是这尊大佛,硬生生把话嚥了回去:「没事没事,予曦小姐小心点。那个……裴老师,张哲,情绪断了,我们重来一条。」 裴灩从张哲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旗袍,回头狠狠瞪了林予曦一眼。 「重来。」裴灩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刚才的状态。 然而,接下来的拍摄简直是灾难。 只要裴灩一靠近张哲,林予曦那边就会弄出一点动静。 一会儿是咳嗽,一会儿是跟马克「大声」讨论奶茶好不好喝,一会儿是手机掉地上了。 张哲原本就紧张,被这一搞,更加手足无措,连台词都忘了两次。 「对不起对不起,裴老师,我状态不好。」张哲满头大汗地道歉。 裴灩的耐心也快耗尽了。她知道是谁在搞鬼。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那个始作俑者。 林予曦正撑着下巴,笑瞇瞇地看着她,用口型无声地说: 裴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导演,休息十分鐘吧。」裴灩冷冷地说,「男演员状态不行,我也需要补妆。」 「好好好,休息休息!」导演也看出来气氛不对,赶紧喊停。 裴灩提起裙摆,气势汹汹地走向休息区。她没有理会迎上来的化妆师,而是径直走到林予曦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裴灩的力气很大,指甲甚至掐进了林予曦的肉里。 林予曦也不反抗,反而顺从地站起来,任由裴灩拖着她往更衣室走去,脸上还掛着那副欠揍的笑容,彷彿在说:终于等到你了。 马克刚想跟上去,就被林予曦回头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敢跟过来就杀了你。 马克缩了缩脖子,乖乖地抱着保温杯当起了门神。 更衣室。 「砰!」 门被重重甩上,反锁。 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脂粉味和衣物的气息。 裴灩把林予曦甩开,双手环胸,靠在化妆台上,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闹够了?」裴灩冷冷地问,「这是我的片场,不是你的幼儿园。如果你是来捣乱的,现在就滚。」 林予曦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脸上的无辜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讥讽。 「捣乱?」林予曦嗤笑一声,「裴老师未免太自信了。我只是单纯觉得——这场戏,你演得很烂。」 「你说什么?」裴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眉看着她。 「难道不是吗?」林予曦上前一步,逼近裴灩,「那可是民国女特务,是游走在刀尖上的美人蛇。你刚才在干什么?像是个急着下班的公务员在走流程。」 她伸出手,挑剔地勾起裴灩胸前的一缕长发: 「眼神不够媚,动作太僵硬,还有那个吻……嘖,借位借得那么明显,你是在演儿童剧吗?连碰都不敢碰一下,你怎么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裴灩冷笑一声,拍开她的手:「林予曦,你懂什么叫『留白』吗?那个张哲紧张得快尿裤子了,我再逼紧一点,他连词都说不出来。专业演员是互相成就,不是单方面碾压。」 「藉口。」林予曦打断她,眼神变得幽深,「真正的诱惑,是要让他怕你,又渴望你;想逃,又腿软得动不了。你根本没掌控住局面。」 裴灩被她气笑了,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说得头头是道,林老师既然这么懂表演,不如现场给我示范一下?让我看看你这『国民甜心』能演得多妖。」 这本是一句嘲讽。 但裴灩忘了,林予曦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好啊。」 林予曦答应得异常乾脆。 下一秒,裴灩眼前一花。 她被林予曦猛地推了一把,后退几步,跌坐在了更衣室那张供艺人休息的长条沙发上。 裴灩刚想站起来骂人,林予曦已经欺身而上。 她单膝跪在沙发上,强势地挤进裴灩双腿之间。 「看着我。」 林予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竟然完美復刻了刚才裴灩在戏里的台词。 「怎么?不敢看我?」 裴灩坐在沙发上,没有躲闪,也没有惊慌。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那双阅人无数的丹凤眼,冷冷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班门弄斧」的后辈。 「就这?」裴灩讥讽道,「气场太弱了,林老师。」 林予曦眼神一暗。 她不喜欢裴灩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这种彷彿在看小孩胡闹的眼神。 「是吗?」 林予曦突然伸手,扣住裴灩的后脑勺,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林予曦的吻带着一股狠劲,牙齿磕碰到了嘴唇,甚至嚐到了一丝血腥味。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撕碎裴灩那张冷静的面具。 然而,裴灩没有推开她。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裴灩就这样睁着眼,近距离地看着林予曦颤动的睫毛和涨红的脸。 她是影后,她拍过的吻戏比林予曦吃过的盐都多。这种程度的强吻,在她眼里就像是小狗撒野。 除了……那股该死的柑橘味。 那股味道顺着呼吸鑽进肺里,让裴灩原本平静的身体產生了一丝可耻的生理反应。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理智依然佔据高地。 过了几秒,林予曦似乎也察觉到了裴灩的「不配合」——那种像是在亲一块木头的挫败感。 她有些气喘吁吁地松开裴灩,眼神兇狠又委屈。 两人分开。 空气中有些安静。 裴灩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指腹擦了擦嘴唇上沾到的口红,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餐具上的灰尘。 她看着林予曦,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这就是你说的演技?」 裴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沙发上的林予曦: 「吻技太差,换气都不会,还要磕到对手演员的牙齿。如果这是在片场,你已经被导演喊卡一百次了。」 林予曦愣住了。 她原本想看到裴灩害羞、愤怒、或者意乱情迷。 但她没想到,得到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差评。 「你……」林予曦气得脸色发红。 「还有,」裴灩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下次想学别人玩强吻,先回去练练肺活量。你刚才喘得像隻哮喘发作的狗。」 说完,裴灩转身就走,手搭在门把手上。 「裴灩!」 身后传来林予曦有些恼羞成怒的声音。 裴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别得意。」林予曦的声音恢復了冷静,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执着,「你嘴上嫌弃,但刚才你的心跳……可是很快呢。」 裴灩握着门把手的手指一紧。 「下次录影的时候,」林予曦幽幽地说道,「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惩罚』。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冷静地给我打分。」 裴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因为被戳穿而產生的烦躁。 「随时奉陪。」 门外,马克正抱着保温杯瑟瑟发抖。看到裴灩出来,他赶紧迎上去:「裴裴裴姊……没事吧?你嘴巴怎么红了?」 裴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被狗咬了。补妆。」 十分鐘后。 片场。 裴灩走向张哲。 这一次,她的状态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她是为了演戏而演戏,那么现在,她是带着一股无名的火气和想要证明的胜负欲。 她跨坐在张哲身上,手指划过他的胸膛,眼神里的媚意不再是演出来的,而是带着一种要把人吞噬的攻击性。 她想到了刚才更衣室里那个拙劣的吻,想到了林予曦那双充满佔有慾的眼睛。 想看演技是吧?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专业。 裴灩低下头,红唇在张哲唇边一毫米处停住,眼神迷离,轻声呢喃: 「现在……你是我的了。」 张哲彻底沦陷,眼神发直,甚至忘记了呼吸。 「卡!太棒了!完美!」导演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就是我要的张力!这就是影后!」 裴灩从张哲身上下来,面无表情。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予曦。 林予曦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瓶水,眼神幽深地盯着她。 看到裴灩看过来,林予曦没有笑,而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是一个赤裸裸的、带有性暗示的挑衅动作。 裴灩收回视线,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她知道,她赢了面子。 但她也清楚,刚才在更衣室里,如果林予曦再坚持几秒……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可能真的会崩塌。 第十三章:难以啟齿的瑜珈课 第十三章:难以啟齿的瑜珈课 太棒了!那我们就正式进入 **第十三章**。 《我们是室友》第二期录製准时开始。 因为第一期节目的爆红,这一期的直播预约人数直接突破了千万。节目组为了回馈观眾(搞事情),特意将录製地点选在了别墅的**阳光健身房**,并请来了一位着名的瑜珈老师。 王导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鑑于上週两位在『大扫除』和『信任下午茶』中展现出的默契,观眾们反应非常热烈。所以今天,我们特意安排了一堂**『双人瑜珈课』**,旨在进一步提升两位的身心契合度!」 裴灩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瑜珈服,勾勒出她完美的腰臀曲线。她面无表情地站在瑜珈垫上,听着王导的废话,心里冷笑。 是嫌她们上週打得还不够火热吗? 站在她旁边的林予曦则穿了一套粉白色的运动内衣和短裤,露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马甲线,青春洋溢。 她正在做热身运动,压腿的时候「不经意」地碰到了裴灩的肩膀。 「裴老师,早啊。」林予曦笑瞇瞇地打招呼,眼神却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这身衣服很适合你,线条真好看。」 裴灩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距离:「谢谢。你也不错,虽然肉有点松。」 林予曦挑眉,捏了捏自己紧实的大腿:「松吗?裴老师上次在更衣室……摸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故意压低声音,提到了那个禁忌的场景。 裴灩脸色一僵,耳根迅速染上一抹薄红。她狠狠瞪了林予曦一眼:「闭嘴。那是为了教学。」 「是是是,教学。」林予曦笑得意味深长,「那今天……换我教裴老师?」 起初还是一些简单的拉伸动作,两人虽然互看不顺眼,但为了违约金,还是配合完成了。 直到瑜珈老师拍了拍手,说道:「好,热身结束。接下来我们要挑战几个高难度的双人动作。这需要两位极高的信任和配合。」 (一人跪姿,另一人背对背躺在对方背上,双手交扣拉伸。) 「谁在下面?」老师问。 「我来吧。」林予曦主动请缨,她看着裴灩,「裴老师腰不好,我怕把她压坏了。」 裴灩冷哼一声:「我腰好得很。」 但她也没争,毕竟躺在上面比较省力。 林予曦跪在垫子上,裴灩背对着她坐下,然后慢慢向后仰倒。 两人的背脊紧紧贴在一起。 裴灩能清晰地感觉到林予曦脊柱的线条,还有透着薄薄布料传来的体温。 「手给我。」林予曦向后伸出手。 裴灩抬起手,与她十指相扣。 「放松,把重量都交给我。」林予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随着林予曦向前俯身,裴灩的身体被完全拉伸开来,整个人悬空躺在林予曦的背上。 这是一个完全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姿势。 也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如果是以前,裴灩肯定会僵硬得像块石头。 但此刻,感受着身下那具稳稳托住她的躯体,闻着那股熟悉的柑橘香,她竟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放松。 「裴老师,你心跳好快。」林予曦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 背贴背,心跳的频率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运动后的心率。」裴灩嘴硬道。 「是吗?」林予曦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我怎么觉得……是因为我?」 裴灩身体一颤,差点滑下去。 「专心点!」她恼羞成怒地低喝。 (一人平躺,双腿向上蹬直,托住另一人的髖部,将另一人顶在空中。) 这个动作难度係数五颗星,曖昧指数十颗星。 「这次裴老师在下面吧。」老师建议道,「裴老师核心力量看起来很强。」 裴灩躺在瑜珈垫上,双腿举起。 林予曦站在她脚边,俯视着她。 这个视角很微妙。林予曦居高临下,而裴灩则处于一个完全敞开、任人摆佈的姿态。 「上来。」裴灩命令道,试图用气势掩盖那种羞耻感。 林予曦忍着笑,向前倾身,将自己的髖骨抵在裴灩的脚掌上。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裴灩的手。 裴灩发力,双腿一蹬,将林予曦整个人顶了起来。 林予曦在空中保持平衡,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为了保持稳定,两人的手必须紧紧握住,眼神也必须时刻对视。 「裴老师好厉害。」林予曦在空中由衷地讚叹,「腿真有力。」 裴灩咬着牙支撑着她的重量,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因为用力的缘故,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林予曦看着身下的裴灩。 汗水顺着裴灩的鬓角流下来,打湿了那一綹黑发。她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潮红,眼神专注而明亮,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抿紧。 这样的裴灩,性感得要命。 「裴老师,」林予曦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故意让身体重心稍微偏了一下,「如果我现在掉下去……会刚好砸在你身上喔。」 裴灩感觉到脚下的重量失衡,心里一惊:「你别乱动!」 「砸下去的话……」林予曦看着裴灩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嘴巴会刚好碰到哪里呢?」 裴灩顺着她的视线想了一下。 如果林予曦直接趴下来,那她们的脸…… 「林予曦!」裴灩警告道,「这是在直播!你敢乱来我就把你扔出去!」 「我当然不敢。」林予曦笑得无辜,「我只是想说……裴老师,你的腿在抖喔。是不是没力气了?要不要我给你一点『动力』?」 说着,她在空中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被噁心到了。但腿却真的更软了。 「坚持住!」老师在一旁喊道,「还有十秒!十、九……」 这十秒鐘对裴灩来说简直像十个世纪。 她不仅要对抗地心引力,还要对抗林予曦那双带着鉤子的眼睛,以及自己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 裴灩慢慢收腿,将林予曦放了下来。 林予曦落地的瞬间,并没有立刻站起来。她顺势趴在了裴灩身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汗水交融。 「起来。」裴灩喘着气推她。 「累了,起不来。」林予曦赖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裴老师身上好香……是汗味,还是……?」 那股热气喷在脖子上,让她想起了那天在更衣室里的吻。 「林予曦。」裴灩的声音冷了下来,「别逼我在镜头前扇你。」 林予曦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警告,知道不能逼太紧。 她撑起上半身,看着裴灩,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然后利落地翻身下来。 「裴老师真小气。」林予曦站起来,还顺手拉了裴灩一把,「不过……刚才裴老师托着我的样子,真的很帅。」 裴灩站稳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没理她,但耳根的那抹红色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刚才表现不错。」裴灩喝了一口水,难得夸了一句(虽然语气还是很傲娇),「至少没掉下来丢人。」 「那是因为我相信裴老师啊。」林予曦凑过来,手里拿着毛巾,却不是给自己擦,而是自然地伸向裴灩的额头。 「别动。」林予曦按住她的肩膀,「全是汗,妆都花了。」 她动作轻柔地帮裴灩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这一刻,没有挑衅,没有情色,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林予曦,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个疯子,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露出这种表情? 「怎么了?」林予曦擦完汗,看着发呆的裴灩,「被我迷住了?」 裴灩回过神,猛地拍开她的手:「少自恋。我是看你粉底卡粉了。」 林予曦也不生气,只是笑。 她凑到裴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裴灩,承认吧。你现在……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感觉的,对不对?」 裴灩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 但刚才那个「空中飞人」时,她确实……有一瞬间希望林予曦真的掉下来。 哪怕那是个意外,哪怕那会很痛。 但她竟然……有点期待那个吻。 裴灩骂了一句,起身走向洗手间。 林予曦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加深。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 第十四章:被电流出卖的真心 第十四章:被电流出卖的真心 别墅客厅的灯光被调成了曖昧的暖黄色。 白天的瑜珈课让两人的体力都消耗了不少,但节目组显然没打算让她们早点休息。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造型夸张的道具——微电流测谎仪。 「两位老师,晚上的环节是:『心跳真心话』。」 王导的声音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规则很简单,手放上去,回答问题。如果说谎,电流会告诉我们答案。这可是检验室友默契(和诚实度)的神器喔!」 裴灩穿着一套丝绸居家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闪着红光的塑胶玩具,嗤之以鼻:「幼稚。这种淘宝几十块的玩具也能测谎?也就是骗骗小孩子。」 「是吗?」林予曦坐在她对面,抱着抱枕,笑得一脸无害,「既然裴老师觉得是玩具,那肯定不怕囉?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裴灩冷哼一声:「我没什么好怕的。」 「那就开始吧!」林予曦主动把手伸进了测谎仪的绑带里,「我先来打个样。裴老师随便问。」 裴灩看着林予曦那副坦荡荡的样子,心里那股想要撕破她假面的衝动又上来了。 既然你让我问,那我就不客气了。 裴灩坐直身子,眼神锐利:「林予曦,你来参加这个节目,是不是为了炒作?」 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直指林予曦的痛点。如果是为了形象,通常都会否认。 林予曦看着裴灩,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回答:「不是。」 裴灩皱眉。不是炒作?那为了什么?钱? 她紧接着问第二个问题:「你在镜头前对我这么好,是在演戏吗?」 林予曦眨了眨眼,那双鹿眼里波光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裴老师,我对你的好,从来都不是演戏。我是真的很喜欢……」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捉弄你。」 林予曦笑得像隻偷腥的猫:「看吧,我是诚实的好孩子。」 裴灩有些烦躁。这女人说话半真半假,滴水不漏,连机器都帮她。 「最后一个问题。」裴灩决定下猛药,「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我是你的药,什么我是猎物……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林予曦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她透过镜头,深深地看着裴灩,声音低沉下来: 「不是妄想。因为除了我,没人能治好你。裴灩,你离不开我的。」 她死死盯着那个测谎仪。 【卧槽!!!全绿灯!】 【这不是表白是什么!「你离不开我」!太霸道了吧!】 【曦曦的眼神好真诚又好疯,我爱死了!】 【裴姐的表情有点慌了哈哈哈!】 裴灩看着那个刺眼的绿灯,手指微微蜷缩。 这种自大狂的话也能通过? 「好了,轮到裴老师了。」林予曦把手抽出来,把测谎仪推到裴灩面前,笑得一脸期待,「裴老师,请。」 裴灩不情不愿地把手伸进去,绑带束缚住了她的手掌和手指。微凉的触感让她有些不舒服。 「我来问。」林予曦兴致勃勃地凑近。 「第一个问题。」林予曦看着她,「裴老师觉得我烦吗?」 「看吧。」裴灩挑眉,「这机器还算准。」 「别急嘛。」林予曦笑了笑,眼神开始变得狡黠,「第二个问题。今天早上的瑜珈课……裴老师在上面被我托着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我很帅?」 脑海里闪过早上林予曦咬牙支撑她、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的画面,还有那个充满力量感的眼神。 「没有。」裴灩冷冷地说,「我只觉得你腿在抖,很逊。」 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穿透裴灩的手掌。 「嘶!」裴灩痛得猛地把手往回缩,但因为被绑着,只能硬生生挨了一下。 测谎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灯疯狂闪烁。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工作人员的憋笑声。 林予曦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裴老师,你嘴硬的样子真可爱。原来你觉得我帅啊?」 裴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羞愤的红。 「这机器坏了!」裴灩咬牙切齿,「它是随机放电的吧?」 「是不是坏了,再试试不就知道了?」林予曦不给她逃避的机会,「第三个问题。」 林予曦收起笑容,身体前倾,再一次侵入了裴灩的安全距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裴灩。这一週没见面的日子里……你有没有想我?」 裴灩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想她那个带有柑橘味的怀抱?想那个能让她安睡的体温?还是想那个在更衣室里霸道又不讲理的吻? 每天凌晨三点看着手机屏幕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裴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影后。她最擅长的就是控制情绪。 只要自我催眠,连测谎仪都能骗过。 「不想。」裴灩看着林予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只觉得清静。」 就在裴灩以为自己成功骗过机器的时候—— 比刚才更猛烈的一股电流窜上来,裴灩整隻手都被电麻了,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啊啊啊啊啊啊!她想她!她想她!】 【嘴硬王者裴灩 vs 诚实机器测谎仪!机器完胜!】 【这电流声听得我都麻了,裴姐这是动了真情啊!】 【林予曦那个得逞的笑容!嗑死我了!】 裴灩手忙脚乱地从测谎仪里挣脱出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堂堂影后,竟然在直播面前,被一个破玩具揭穿了心事? 「你……」裴灩指着林予曦,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这机器绝对动了手脚!」 「裴老师,愿赌服输喔。」林予曦笑得像隻偷到鸡的狐狸,她凑过去,拿起裴灩那隻被电红的手,轻轻吹了吹,「疼吗?谁让你不说实话呢?」 「滚开。」裴灩抽回手,觉得自己现在全身上下都在发烫。 「既然输了,就要接受惩罚。」王导适时地补刀,「这是真心话大冒险的规则。」 裴灩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最后的体面:「说吧,大冒险是什么?」 林予曦从旁边的惩罚箱里抽出一张卡片,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她把卡片展示给裴灩,也展示给镜头。 【请与在场的一位异性/同性,进行长达30秒的对视。距离不超过5公分。】 「距离不超过5公分哦。」林予曦拿着卡片,一步步逼近裴灩,「裴老师,请吧。」 裴灩看着那张卡片,又看着林予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裴老师想耍赖?」林予曦打断她,指了指还在滚动的弹幕,「几千万人看着呢。影后说话不算话,可是会掉粉的。」 不就是对视吗?演戏的时候瞪几个小时都没问题。 「来。」裴灩冷冷地说。 林予曦坐到她身边,转过身,两人面对面。 在这个距离下,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裴灩能清楚地看到林予曦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到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还能闻到那股让她魂牵梦縈又恨之入骨的柑橘香。 不同于平时的偽装或挑衅,此刻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种浓烈得化不开的深情。 她就像是在看自己失而復得的珍宝。 裴灩原本想用「瞪视」来撑过这30秒。 但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她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 她想起了更衣室里的那个吻,想起了车上的那隻手,想起了无数个夜晚的拥抱。 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心跳声大得像雷鸣。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裴灩的嘴唇上。 裴灩紧张得手指抓紧了沙发垫。 如果在直播里亲上来…… 就在裴灩胡思乱想的时候,林予曦突然开口了。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那是属于恶魔的低语: 「裴灩,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时间到!」王导的声音如同天籟。 裴灩猛地后退,拉开距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的脸烫得惊人,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肯定红透了。 林予曦则气定神间地坐回去,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嘴角掛着一抹饜足的笑。 「裴老师的演技果然好,连心跳都能演得这么像真的。」 裴灩瞪了她一眼,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测谎仪证明了她在说谎。 今晚,她输得一塌糊涂。 摄像头关闭的那一刻,裴灩立刻转身想进浴室躲一躲。 林予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裴灩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干嘛?」 林予曦走到她身后,没有动手动脚,只是静静地站着。 「刚才那个问题,」林予曦的声音很轻,「如果没有测谎仪,你会说实话吗?」 当然不会。她是裴灩,她是高高在上的影后,怎么能承认自己想念一个利用她、威胁她的绿茶? 「不会。」裴灩转过身,恢復了冷漠的面具,「因为那是假的。机器坏了。」 林予曦看着她,突然笑了。 她上前一步,抓起裴灩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感受到了吗?」林予曦问。 手掌下,是强有力且急促的心跳。 「我也想你。」林予曦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这句是真话。不用测谎仪也能测出来。」 裴灩的手指颤了一下,想要抽回,却被林予曦按得更紧。 「裴灩,承认吧。」林予曦低下头,额头抵着裴灩的额头,「你对我……上癮了。」 裴灩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真诚又疯狂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骂人。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关灯。」裴灩推开她,转身走向床边,「我要睡觉。」 林予曦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这意味着……裴灩不再抗拒她的靠近,不再需要用「不关灯」来维持安全感(或者这是一种默许的邀请?)。 林予曦迅速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她鑽进被窝,熟练地从背后抱住裴灩。 裴灩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任由那个带着柑橘味的怀抱将自己淹没。 黑暗中,林予曦的嘴角疯狂上扬。 测谎仪或许是淘宝买的玩具。 但裴灩的心,是真的动了。 第十五章:带刺的野玫瑰 第十五章:带刺的野玫瑰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裴灩本以为经过测谎仪那晚的「社死」和「表白」,她和林予曦之间的关係能稍微平和(或者说甜蜜?)几天。 但节目组显然不打算放过她们。 第三期录製,地点转移到了海边的露营地。 阳光、沙滩、比基尼,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带着嚣张的引擎声,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营地门口。 车门推开,一双穿着铆钉长靴的长腿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留着狼尾短发、穿着黑色皮衣、妆容烟燻却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女人摘下墨镜,对着镜头吹了个口哨。 圈内着名的摇滚歌手,性格火爆,男女通吃,是公认的「行走的荷尔蒙」。最重要的是,她曾经在公开场合表示过,裴灩是她的「理想型」。 【卧槽!这谁?出场自带bgm啊!】 【啊啊啊是秦曼!摇滚女王!】 【节目组玩这么大?秦曼可是公开说过想睡裴灩的啊(消音)!】 【完了完了,我们曦曦的小身板能扛得住这尊大佛吗?】 【这车速有点快,我是说真的车速。】 秦曼一眼就锁定了站在遮阳伞下的裴灩。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那气势不像来录节目,倒像是来抢亲的。 裴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曼一把抱了个满怀。 「好久不见啊,大影后。」秦曼的声音沙哑性感,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裴灩戏里抽的是同一种),「听说你在这个节目里被欺负了?姐姐来给你撑腰。」 裴灩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皱眉推了推她:「秦曼,松手。热死了。」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秦曼不仅没松手,反而还在裴灩的腰上捏了一把,笑得一脸痞气,「身材保持得不错嘛,比上次见面更有料了。」 【放开那个影后!让我来!】 【秦曼的手往哪放呢!那是另外价钱!】 【裴姐皱眉了好可爱,像是被大狼狗缠住的猫。】 【呼叫林予曦!呼叫林予曦!你老婆被人揩油了!】 【镜头快切给曦曦!我想看她的表情!】 站在旁边的林予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死死盯着秦曼放在裴灩腰上的那隻手——那隻戴着夸张骷髏戒指、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 那是她的裴灩。那是她每晚抱着入睡的腰。这个野女人凭什么碰? 林予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换上一副乖巧甜美的面孔,凑了上去: 「哇!是秦曼前辈!我看过你的现场,超炸的!」 她试图用身体挤开秦曼,不动声色地把裴灩挡在身后:「前辈好,我是林予曦,这里太阳大,我们先去那边坐吧?」 然而,秦曼可不是温景宇那种讲礼貌的绅士。 她低头瞥了一眼才到自己肩膀的林予曦(林予曦虽然不矮,但秦曼穿了恨天高),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和玩味。 「哦,你就是那个......」秦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林予曦,「那个只会假摔和撒娇的小白兔室友?」 节目组导演激动得差点把对讲机捏碎——修罗场!这是真的修罗场! 【卧槽!直接贴脸开大?!】 【小白兔室友?这是在嘲讽曦曦装柔弱吗?】 【火药味好重!我喜欢!】 【秦曼这张嘴果然名不虚传,一开口就得罪人。】 【只有我觉得曦曦的眼神变了吗……有点可怕。】 林予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前辈真爱开玩笑。」林予曦咬着牙,声音依然甜腻,「那是误会啦,我和裴老师现在感情可好了。」 「是吗?」秦曼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直接绕过她,重新揽住裴灩的肩膀,「那正好,今天我也加入了。我也想跟裴老师培养一下『感情』。」 她特意加重了「感情」两个字,眼神赤裸裸地在裴灩的锁骨和胸口扫视。 裴灩皱眉,侧身避开了秦曼的手:「秦曼,好好说话。这是直播。」 「直播怎么了?我又没干什么。」秦曼耸耸肩,一屁股坐在裴灩旁边的躺椅上,两条长腿交叠,佔据了原本属于林予曦的位置,「裴灩,晚上住哪?帐篷吗?跟我挤挤?」 林予曦站在一旁,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被霸佔,看着裴灩虽然皱眉但没有赶走秦曼(因为她们确实认识,而且秦曼是那种越赶越来劲的性格)。 林予曦的手指深深陷入掌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她。 这个女人,和那些路人甲不一样。她有侵略性,有手段,而且......她看裴灩的眼神,那是同类的眼神。 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节目组为了搞事,将三人分组。 因为是单数,规则变成了:裴灩与秦曼一组 vs 林予曦与工作人员一组。 理由是「秦曼刚来,需要裴老师带带」。 这算什么?把老婆拱手让人? 与其说是排球比赛,不如说是秦曼的个人秀。 她打球风格极其狂野,而且藉着打球的名义,疯狂地跟裴灩进行肢体接触。 秦曼一个飞扑,明明球已经落地了,她却「顺势」撞进裴灩怀里,两人一起滚倒在沙滩上。 「没事吧?」秦曼压在裴灩身上,双手撑在裴灩耳侧,姿势曖昧至极。她低头看着身下的裴灩,笑得一脸邪气,「有没有受伤?让我检查检查?」 裴灩推开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脸色有些难看:「秦曼,你是来打球的还是来摔跤的?起来。」 「我就想跟你摔跤啊。」秦曼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在床上摔那种。」 裴灩眼神一冷:「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 虽然裴灩在拒绝,但在外人(特别是林予曦)眼里,这两人的互动充满了成年人的张力。秦曼那种强势的攻气,竟然跟裴灩的高冷意外地搭。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在干嘛?】 【地咚?这是地咚吧!】 【秦曼太会了!这才是成年人的恋爱啊!直球攻击!】 【在床上摔?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虽然我是裴林党,但秦裴这对......好像有点好嗑?】 【前面的闭嘴!看看网对面!曦曦都快碎了!】 【曦曦手里的排球是不是变形了?我感觉她想用球砸死秦曼。】 林予曦站在网对面,隔着一道网,看着对面那两个人滚作一团。 她手里的排球被捏得「咯吱」作响。 虽然听不到秦曼说了什么,但看口型和那个眼神,林予曦猜都猜得到。 一股暴戾的黑气在她周身蔓延。 原本的「国民甜心」人设正在一点点崩裂。 她不想当什么乖巧的室友了。 她想衝过去,把那个脏女人的手剁下来,然后把裴灩锁起来,锁在只有她能看见的地方。 这一球,她没有用什么技巧,而是用了十成的力气,像一颗砲弹一样,直直地朝着秦曼砸过去。 「小心!」裴灩下意识喊道。 秦曼反应很快,侧身躲过。排球重重地砸在她身后的沙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秦曼回过头,看着那个坑,吹了口哨:「哟,小白兔发火了?力气挺大啊。」 林予曦站在网对面,没有笑。 她冷冷地盯着秦曼,眼神阴鷙得像是一条毒蛇: 「手滑。不好意思啊,前辈。」 「手滑?」秦曼站直身子,隔着球网与林予曦对视。 两个alpha气场全开的女人,视线在空中交匯,火花四溅。 「既然妹妹这么想玩,」秦曼勾唇一笑,眼底满是挑衅,「那姐姐就陪你好好玩玩。」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两个人的廝杀。 裴灩和那个工作人员完全成了摆设。 林予曦和秦曼互相扣杀,球速快得惊人,每一球都像是带着私人恩怨,恨不得把对方的脸打烂。 【妈妈救命!这是打球还是打架?】 【林予曦好猛!这哪里是小白兔?这是战斗暴龙兽吧!】 【我感觉到了杀气!这是为了抢老婆的决斗!】 【工作人员瑟瑟发抖中,裴姐一脸无奈。】 【打起来!打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网前争夺中。 林予曦跳起扣球,秦曼拦网。 两人落地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秦曼的腿勾了一下林予曦。 林予曦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沙滩上。膝盖磕到了一块埋在沙里的贝壳,瞬间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予曦!」裴灩一惊,立刻鑽过球网跑了过去。 秦曼站在一旁,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哎呀,真是娇气。这点小伤就见血了?看来妹妹不适合这种激烈的运动。」 林予曦坐在地上,捂着膝盖。 她抬起头,看着跑过来的裴灩,眼眶瞬间红了。 刚才那股杀神般的气势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碎的脆弱。 「裴老师......」林予曦带着哭腔,伸出手想要拉裴灩,「好痛......」 裴灩蹲下来,看着那道流血的伤口,眉头紧锁。 「怎么这么不小心?」裴灩语气虽然责备,但动作却很轻柔,拿出纸巾帮她按住伤口,「能站起来吗?」 「不行......腿软了。」林予曦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裴老师,抱......」 裴灩叹了口气,刚想伸手扶她。 秦曼突然插话,她走过来,一把拉住裴灩的手臂,试图把她拉起来。 「这点伤死不了人。让工作人员处理就行了。裴灩,我们去那边喝点东西,别让这种扫兴的小孩子坏了心情。」 【秦曼这就过分了吧?都流血了还说风凉话?】 【心疼曦曦呜呜呜,膝盖都破了。】 【这绿茶味有点重啊,但我为什么这么爱看?】 【秦曼放手!别碰裴姐!】 【前方高能预警!我看见曦曦的眼神变了!】 秦曼的话音刚落,空气骤然降温。 林予曦没有看秦曼,而是死死盯着裴灩被秦曼拉住的那隻手臂。 她的眼泪还掛在睫毛上,但眼神却变得空洞而诡异。 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装可怜。 她无视了周围所有的摄像机,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只是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锁定秦曼,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我说,把你的脏手,从我的裴灩身上,拿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那种几乎要实质化的佔有慾和杀气,让身经百战的秦曼都愣了一下。 这分明是一隻被触碰了逆鳞的疯狗。 【!!!!!!!!!!!!!!】 【我的裴灩?!!!我没听错吧?】 【卧槽!宣示主权了!这是直播啊姐姐!】 【疯狗出笼!疯狗出笼!秦曼你快跑啊!】 【这眼神太可怕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掏刀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kswl!这才是真爱!】 【直播事故?不,这是直播神蹟!】 第十六章:疯狗的项圈 海风呼啸,但吹不散营地里凝固的气氛。 林予曦那句「我的裴灩」,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把现场所有人都炸懵了。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但现场导演已经在耳麦里声嘶力竭地喊:「切广告!快切广告!先把信号掐了!」 随着红灯熄灭,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秦曼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阴鷙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更有趣的玩味。 「哟,小妹妹,佔有慾挺强啊。」秦曼甩了甩头发,似乎并没有被吓到,「不过,人可不是物品,贴了标籤就是你的?」 她依然死死盯着裴灩,那隻受伤的膝盖还在流血,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小腿蜿蜒而下,滴落在沙滩上,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她彷彿感觉不到痛,只是固执地、近乎偏执地看着裴灩。 裴灩回过神来,脸色极其难看。 既是因为林予曦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也是因为她腿上的伤。 「闹够了没有?」裴灩冷着脸,一把甩开秦曼还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大步走向林予曦。 她没有回应那句「我的」,而是直接蹲下身,检查林予曦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里面嵌进了一些细碎的沙砾和贝壳碎片,必须马上处理。 「随队医生呢?」裴灩回头吼道,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还愣着干嘛!拿药箱过来!」 工作人员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推来轮椅(节目组常备道具),七手八脚地要把林予曦送去医务帐篷。 「不用。」林予曦推开工作人员的手,声音冷硬,「我自己走。」 「你走个屁。」裴灩强势地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轮椅上,「坐好。再废话我就把你嘴缝上。」 裴灩的眉头紧锁,眼里的担忧做不了假。 林予曦眼底的戾气稍微散去了一些,她乖乖地靠在椅背上,任由裴灩推着她离开了这片修罗场。 临走前,裴灩回头看了秦曼一眼,眼神冰冷警告:「离我们远点。」 秦曼耸耸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吹了个口哨:「有意思。看来我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封闭空间,只有一张简易床和满桌子的医疗用品。 因为刚才的直播事故,现在没人敢进来触霉头。裴灩把医生也赶了出去,决定亲自给这个惹祸精处理伤口。 帐篷的帘子被放下,隔绝了外面的海浪声和人声。 空间瞬间变得安静,空气中瀰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裴灩戴上医用手套,拿着镊子和碘伏,坐在林予曦对面。 「腿伸出来。」裴灩命令道。 林予曦顺从地伸直了腿。 裴灩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沙子。 当镊子夹出一块细小的贝壳碎片时,林予曦轻轻抽了一口气。 裴灩手一抖,抬头瞪了她一眼:「现在知道痛了?刚才跟秦曼互殴的时候怎么不喊痛?」 「因为刚才只想着要赢。」林予曦看着裴灩,声音很轻,却很篤定,「赢了,你就是我的。」 她放下镊子,摘掉沾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予曦,眼神复杂。 「林予曦,你是不是疯了?」裴灩压低声音,「刚才那是直播。几千万人看着。你说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你想毁了你的事业吗?」 「毁了又怎样?」林予曦反问,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如果连自己的人都守不住,我要那些流量有什么用?」 「谁是你的人?」裴灩被气笑了,「我是裴灩。我不属于任何人。」 那笑容不再是甜美的,也不是刚才的阴鷙,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裴灩的手腕,用力一拉。 裴灩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踉蹌,跌进了林予曦怀里。 林予曦虽然腿受伤了,但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她顺势翻身,将裴灩压在了那张狭窄的简易床上。 「林予曦!你的腿!」裴灩惊呼,不敢挣扎,怕碰到她的伤口。 「别管腿。」林予曦单手扣住裴灩的双手手腕,将它们压在头顶,另一隻手则掐住了裴灩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裴灩,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对你太好了?嗯?」 林予曦低下头,鼻尖抵着裴灩的鼻尖,呼吸交缠。 裴灩,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对你太好了?嗯?」 林予曦低下头,鼻尖抵着裴灩的鼻尖,呼吸交缠。 「我装乖、装可怜、装怕蟑螂……是为了让你心软,让你习惯我,不是为了让你在外面招蜂引蝶的!」 「招蜂引蝶?」 裴灩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点心虚,只有被冒犯的怒意。她直视着林予曦的眼睛,语气冷硬: 「林予曦,你搞清楚。那是录节目,是工作。我跟谁互动、被谁碰,那是我的自由,也是职业需要。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职业需要?」林予曦的手指用力地摩挲着裴灩的嘴唇,眼底的火光更甚,「刚才秦曼抱你的时候,你没推开;她摸你腰的时候,你也没躲。这也是工作?」 「那是正常的社交礼仪。」裴灩不耐烦地偏过头,躲开她的手,「她是前辈,难道我要当场翻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幼稚……」 「前辈?礼仪?」 林予曦突然笑了,那笑声冷得刺骨。 裴灩这种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态度,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去他妈的前辈。」林予曦猛地掐住裴灩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眼神兇狠,「她就是想睡你!你看不出来吗?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 裴灩眼神一凛:「你嘴巴放乾净点。」 「嫌我脏?」林予曦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警告,「那我让你看看更脏的。」 林予曦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裴灩的锁骨上。 这一次,比上次在公寓里还要狠。牙齿刺破了皮肤,渗出了一丝血丝。 「唔!」裴灩痛得闷哼一声,身体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和刺激而微微颤抖。 林予曦松开口,伸出舌尖,舔掉了那一丝血跡。 她抬起头,看着裴灩锁骨上那个清晰的牙印,满意地瞇起眼。 「我就在你身上咬满这种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有主的。」 裴灩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按照裴灩以前的脾气,遇到这种事,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然后报警了。 感受着锁骨上火辣辣的刺痛,还有林予曦那双燃烧着疯狂爱意的眼睛,裴灩竟然发现自己并不反感。 甚至……该死的有点兴奋。 「咬够了吗?」裴灩喘着气,声音虽然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咬够了就给我滚下去。你的腿还在流血。」 裴灩没有骂她,没有推开她,反而是在……关心她的腿? 林予曦眼底的戾气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逞后的狡黠和撒娇。 林予曦把头埋进裴灩的颈窝,蹭了蹭,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变回了那个黏人的小白兔: 「痛……裴老师,腿好痛喔……」 这女人的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刚刚还像隻要吃人的疯狗,现在就变成断腿的小狗了? 裴灩嘴上骂着,手却从被压制的状态挣脱出来,没好气地把林予曦的脑袋推开。 「起来。再不包扎,伤口感染了截肢我可不管。」 林予曦赖在她身上不肯起,仰着头,那双还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裴灩,得寸进尺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那裴老师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痛了。」 裴灩动作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予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予曦,你是不是刚才磕坏脑子了?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去照个脑部ct?」 「就一下嘛……」林予曦眨巴着眼,「刚才我都流血了,这是工伤,需要安抚。」 裴灩拒绝得乾脆利落,眼神里满是嫌弃,「我的嘴是用来唸台词的,不是用来哄巨婴的。」 林予曦眼里的期待黯淡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幽深。她刚想再说什么威胁的话—— 她看着林予曦那副无赖又狼狈的样子,视线扫过那个还在渗血的膝盖。虽然这人是个疯子,但刚才挡在她面前骂秦曼的样子……确实挺护主的。 不是去碰嘴唇,而是落在了林予曦凌乱的头顶上。 她像是在安抚一隻刚打完架、浑身炸毛的大型犬一样,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林予曦的头发。 「这次干得不错。」裴灩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虽然疯了点,但……好狗。」 头顶传来掌心的温度,还有裴灩那句带着调侃的「好狗」。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奖赏,是驯兽师对野兽的认可。 但奇怪的是,林予曦竟然觉得……很受用。 「只有这样?」林予曦蹭了蹭裴灩的掌心,眼神有些不满足。 「不然你还想怎样?」裴灩收回手,恢復了冷漠的表情,推着她坐回椅子上,「知足吧。赶紧包扎,别耽误我收工。」 林予曦看着裴灩转身去拿纱布的背影,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不过……被当成「她的狗」,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开始。 「裴老师,」林予曦看着裴灩熟练地给她缠纱布,突然开口,「那晚上的『报酬』……我要换一个。」 裴灩头也没抬,用力给纱布打了个结,痛得林予曦一激灵。 「闭嘴。今晚你睡地板。」 帐篷外,海浪拍打着沙滩。 帐篷内,两个疯子达成了暂时的休战。 秦曼或许是带刺的野玫瑰。 但裴灩已经有了一条疯狗。这条狗虽然会咬人,但也会为了她,咬死所有靠近的敌人。 而裴灩,似乎已经习惯了手里握着这条疯狗的绳子。 第十七章:浴室里的侍奉 第十七章:浴室里的侍奉 夜幕低垂,海浪声被隔绝在厚重的落地窗外。 别墅的主卧里,气氛却比海边还要潮湿闷热。 因为林予曦的「工伤」(虽然主要是为了跟秦曼打架),节目组特批她们今晚可以不用参加晚上的集体烧烤活动,提前回房休息。 林予曦坐在床边,那条受伤的腿伸得直直的,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她正拿着手机,对着那个包扎得像粽子一样的膝盖狂拍,准备发朋友圈卖惨。 裴灩从更衣室换好居家服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卸妆水。 「拍够了吗?」裴灩冷冷地问,「拍够了就去洗漱,一身的沙子和汗味,难闻死了。」 「裴老师,你有没有同情心啊?」林予曦放下手机,指着自己的腿,一脸委屈,「医生说了,伤口不能碰水。我现在是残障人士,生活不能自理。」 「所以?」裴灩挑眉,「你打算这几天都不洗澡?」 「当然不是。」林予曦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我是想说……既然我是为了裴老师才受伤的,那裴老师是不是应该负责到底?」 她张开双臂,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裴灩看着她那副无赖样,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杀人犯法。 「林予曦,你伤的是膝盖,不是瘫痪。单脚跳会不会?」 「不会。」林予曦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平衡感不好,万一滑倒了,伤上加伤怎么办?到时候延误了工期,违约金可是很贵的。」 这女人永远知道怎么拿捏她的软肋。 裴灩咬了咬牙,把卸妆水往桌上一得:「行。抱你是吧?」 林予曦以为她要来个公主抱,甚至已经做好了双手勾住她脖子的准备。 结果,裴灩直接抓住她的腋下,像拔萝卜一样把她从床上「提」了起来,然后转身,让她单脚着地。 「扶着我。」裴灩冷着脸命令道。 虽然没有想像中的浪漫,但好歹是贴上了。 她顺势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裴灩身上,手臂紧紧环住裴灩的腰,脸颊还故意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裴老师身上真香。」 「闭嘴。」裴灩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拖着这个巨型掛件往浴室走去。 这里简直是曖昧的培养皿。 暖黄色的灯光,巨大的镜子,还有双人浴缸。 裴灩把林予曦扶到马桶盖上坐好,然后转身去放水。 「只有淋浴。」裴灩试了试水温,「浴缸容易泡到伤口。」 「好嘛。」林予曦乖巧地点头。 水声哗哗响起,热气开始在浴室里瀰漫,镜子上蒙上了一层白雾。 裴灩转过身,看着还穿着衣服坐在那里的林予曦:「愣着干嘛?脱啊。」 林予曦抬起头,那双鹿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裴老师,我手酸。」 「刚才打排球用力过猛,现在抬不起来了。」林予曦举起双手,软绵绵地晃了晃,「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万一脱到一半卡住了怎么办?」 裴灩看着她那副「你不帮我脱我就坐到天亮」的无赖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知道这女人是故意的。 这是在报復她刚才在更衣室的嘲讽,也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林予曦,你最好祈祷你的手是真的废了。」 裴灩冷笑一声,走上前。 她站在林予曦双腿之间(虽然林予曦坐着,这个姿势依然充满了压迫感)。 裴灩伸出手,捏住林予曦t恤的下摆。 林予曦乖乖抬起手,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裴灩的脸,视线像是有温度一样,烫得裴灩有些不自在。 裴灩迅速把t恤掀起来,脱掉,扔进脏衣篓。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包裹着发育良好的曲线。皮肤白皙细腻,因为刚才的运动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裴灩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裤子自己脱。」裴灩转身去拿保鲜膜,准备给她的伤口做防水。 「裤子我也脱不动嘛……」林予曦在身后撒娇,「裴老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裴灩拿着保鲜膜的手一顿。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予曦。 这女人,得寸进尺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行。」裴灩的声音有些哑,「我帮你脱。」 这个高度,视线刚好平视林予曦的腰腹。那里有着漂亮的马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裴灩伸出手,解开牛仔短裤的釦子。 在安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拉鍊拉下的声音更是像某种暗示。 裴灩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林予曦腰侧的皮肤。 林予曦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裴灩。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裴灩低垂的睫毛,还有领口露出的那一截修长的脖颈——上面还有她咬出的牙印,虽然淡了,但在灯光下依然若隐若现。 林予曦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突然很想伸出手,去摸摸裴灩的头,就像在帐篷里裴灩摸她那样。 现在是裴灩在「侍奉」她,她要好好享受这一刻。 裴灩动作麻利地把短裤褪下来,然后迅速拿过保鲜膜,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林予曦受伤的膝盖上。 她的动作很专业,也很冷淡,彷彿手里处理的不是一条人腿,而是一根金华火腿。 「好了。」裴灩站起身,拍了拍手,「进去洗吧。小心点,别把保鲜膜弄湿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出去。 「哎!裴老师去哪?」林予曦叫住她。 「出去等你。」裴灩头也不回。 「不行!」林予曦急了,「地这么滑,我一条腿怎么站得稳?万一摔了怎么办?刚才那个秦曼可是想让我摔死的,你忍心看我二次受伤吗?」 这道德绑架用得真是顺手。 「那你想怎样?」裴灩回头,不耐烦地问。 「扶着我啊。」林予曦理直气壮,「或者……帮我洗?」 「我扶着你。」裴灩退而求其次,「但我警告你,眼睛别乱看,手别乱摸。」 「遵命~」林予曦笑得一脸灿烂。 裴灩打开花洒,调好水温,然后把喷头递给林予曦。 她自己则背对着林予曦,站在门口充当人肉扶手。 「你自己冲。」裴灩说,「我就站在这,你要是快摔了就喊我。」 身后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裴灩闭上眼,试图屏蔽掉身后的动静。 但听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灵敏。 水流冲刷在皮肤上的声音,沐浴乳起泡的声音,还有林予曦偶尔发出的、若有似无的轻哼。 「唔……后背擦不到……」 林予曦的声音夹杂在水声里,听起来湿漉漉的,「裴老师……」 裴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真的擦不到嘛……刚才手扭到了。」林予曦的理由张口就来,「要是洗不乾净,晚上睡觉会弄脏床单的。」 她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林予曦的套路。 裴灩猛地转过身,一把夺过林予曦手里的沐浴球。 「转过去。」裴灩命令道。 林予曦乖乖转身,背对着她。 光洁的背部展现在裴灩眼前。蝴蝶骨线条优美,水珠顺着脊柱沟滑落,没入腰窝。 裴灩拿着沐浴球,在上面胡乱擦了几下。 「还有前面……」林予曦小声说。 「林予曦!」裴灩把沐浴球往她身上一扔,「你别太过分!」 林予曦接住沐浴球,转过身,看着裴灩。 水雾中,裴灩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被热气燻的,还是被气的。 林予曦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神无辜又可怜:「裴老师好兇……帮人洗澡不就是应该洗全身吗?」 这女人站在水里,像个刚出水的水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而且,她看裴灩的眼神,根本就不无辜。 这浴室的排气扇是不是坏了? 「自己洗。」裴灩声音有些哑,转身就要拉开淋浴间的门,「洗完了叫我。」 就在这时,林予曦突然脚下一滑。 因为单脚站立太久,加上地面湿滑,她真的重心不稳了。 裴灩听到惊呼,本能地回头,伸手去捞她。 林予曦整个人扑进了裴灩怀里。 带着一身的水,还有满怀的沐浴乳泡沫。 裴灩被撞得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 而林予曦则紧紧抱住了她的腰,整个人贴在她身上。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瞬间打湿了裴灩的衣服。薄薄的居家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两人就这样在水流下拥抱着。 分不清是谁身上的泡沫,滑腻腻的,让这个拥抱变得更加曖昧不清。 裴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水珠顺着林予曦的睫毛滴落,滑过脸颊,匯聚在下巴,最后滴落在裴灩的胸口。 「没事吧?」裴灩问,声音有些不稳。 「没事……」林予曦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就是……裴老师也湿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裴灩湿透的领口,眼神暗了暗: 「裴老师的身材……真好。」 她想推开林予曦,但手碰到林予曦光滑的后背时,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没有用力。 在这个封闭的、充满水汽的空间里。 林予曦垫起脚尖,凑近裴灩的脸。 「裴老师……」她的声音混在水声里,听不真切,「之前在剧组……你说我吻技差?」 裴灩看着她的嘴唇,喉咙乾涩。 「那现在……」林予曦的嘴唇贴上裴灩的唇角,轻轻磨蹭,「要不要……再检查一次?」 她只是微微仰起头,在林予曦吻过来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没有更衣室的火药味,也没有强迫。 只有水流声,心跳声,还有唇齿间那一抹淡淡的柑橘香。 这是一个湿润的、绵长的、带着试探与沉沦的吻。 直到浴室外的门被敲响。 「裴老师?予曦?没事吧?我们好像听到有人摔倒了?」 裴灩喘着气,看着面前脸颊緋红的林予曦,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竟然在这个浴室里,跟这个女人…… 「没事!」裴灩对着门外喊道,声音有些哑,「地滑了一下,没摔着。」 她推开林予曦,关掉花洒,抓过一条浴巾裹住自己,逃也似地衝出了淋浴间。 「你自己擦乾净出来。」 丢下这句话,裴灩拉开浴室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予曦站在淋浴间里,看着裴灩落荒而逃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裴灩的温度。 第十八章:发烧的猎人与十年前的雨 第十八章:发烧的猎人与十年前的雨 裴灩醒得很早。或者是说,她几乎没怎么睡。 昨晚浴室里那个带着水汽的吻,像个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林予曦嘴唇的触感,还有那声带着诱哄的「裴灩」。 「疯了。」裴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坐起身。 裴灩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按照那个黏人精的性格,醒来应该会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才对。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 裴灩推开浴室的门,空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裴灩快步走到楼下,发现马克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转圈圈。 「裴姊!你醒了?」马克看到她,像看到了救星。 「林予曦呢?」裴灩开门见山。 「去......去医院了。」马克吞吞吐吐地说,「早上我看她脸色不对,一摸额头,烫得能煎蛋。可能是昨天伤口碰了水发炎,加上吹了海风......」 裴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昨晚在浴室,虽然她最后逃走了,但在那之前,林予曦确实淋了不少水。 「为什么不叫醒我?」裴灩冷声问。 「予曦不让。」马克小声说,「她说你昨晚睡得晚,让你多睡会儿。而且......她说如果你醒了,就告诉你,她只是去换个药,马上回来,让你别担心。」 裴灩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指收紧。 那个疯子烧成那样还想着让她睡觉? 「备车。」裴灩转身回房换衣服,「去医院。」 「可是裴姊,节目组那边......还有秦曼姐也在等......」 「让她们等。」裴灩头也不回,「或者让秦曼自己玩泥巴去。」 这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 林予曦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手上掛着点滴。她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平日里那个张牙舞爪、满肚子坏水的疯批模样不见了,此刻的她,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裴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林予曦这副惨样,裴灩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突然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密密麻麻的酸涩感。 裴灩低声骂了一句,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似乎是感受到了凉意,林予曦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裴灩的那一刻,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聚焦,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裴老师......」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 「闭嘴。」裴灩冷着脸,拿过旁边的棉籤沾了水,涂在她乾裂的嘴唇上,「你以为我是你?睡得跟猪一样。」 林予曦轻笑一声,没力气反驳。她贪婪地看着裴灩,视线描摹着她的眉眼。 「裴老师,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你。」 裴灩的手顿了一下。 「烧糊涂了?」 「没有。」林予曦动了动手指,想要去勾裴灩的手,「裴灩,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生病的时候有人陪。」 裴灩愣住了。 「你父母呢?经纪人呢?」 「父母?」林予曦眼神暗了暗,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嘲讽,「他们只在乎我能不能赚钱。至于经纪人......那是工作。」 她转过头,看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彷彿下一秒就会消散: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天。我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快四十度,被锁在家门外。我缩在路边的纸箱旁,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裴灩听着,眉头微皱,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对陌生故事的漠然。 十年前?那时候她自己都还在横店跑龙套,为了下一顿饭发愁,哪有空管别人的死活。 「然后呢?」裴灩随口问道,「有好心人路过?」 「嗯。」林予曦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裴灩,眼神里藏着十年的光阴,「有个姐姐救了我。她把伞扔给了我,还把我送到了急诊室,垫付了医药费。」 裴灩嗤笑一声,抽回手:「那你运气不错。记得回去给人家送面锦旗。」 「我找不到她了。」林予曦的声音有些低落,「因为那天雨太大,我也烧得太厉害,根本没看清她的脸。」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裴灩不解,「想让我帮你寻人?」 「不用寻。」林予曦看着她,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因为我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身上的味道,更记得......她对我说过的话。」 林予曦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当年那个姐姐冷漠又嚣张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喂,小鬼。别死在这儿,脏了我的路。」 「要想不被欺负,就活下去,把那些人都咬死。」 裴灩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这句话...... 太熟悉了。 这是她刚出道时,因为拒绝潜规则被剧组赶出来,满身戾气、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时候,最常掛在嘴边的处世哲学。 她依稀记起来了。 确实有那么一个雨夜,她心情极差,路边有个快死的小孩挡路。她当时只是不想看到尸体,才顺手救了一把,至于那孩子长什么样,是圆是扁,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那个人......」裴灩看着林予曦,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是你?」 「裴老师终于想起来了?」林予曦苦笑一声,「看来对你来说,那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确实微不足道。」裴灩诚实地回答,语气依然冷淡,「我那时候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救你纯属发洩多馀的同情心。你如果以为这就是什么救命之恩,那你未免太廉价了。」 这话很伤人。 但林予曦却笑了。 这就是裴灩。冷血、毒舌、却又在无意中给了人活下去的希望。 「是啊,对你来说是随手一救。但对我来说......」 林予曦伸出手,终于抓住了裴灩僵硬的手指,紧紧握住,指节泛白。 「裴灩,我是你捡回来的狗。」 林予曦的眼神疯狂而虔诚: 「这条命是你的。所以我拼命往上爬,拼命活成你说的样子——见人就咬,绝不服输。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能再次站到你面前。」 裴灩看着她。 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林予曦接近她是为了蹭热度,是为了上位。 却没想到,这是一场长达十年的、处心积虑的报恩——或者说,献祭。 「疯子。」 裴灩骂了一句,声音有些乾涩。 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挣脱。 「既然是我的狗......」 裴灩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林予曦的手,虽然动作彆扭,但没有松开。 「那就给我好好养伤。养好了,才有力气咬人。」 林予曦笑了。 眼角的泪水滑落,滴在枕头上。 下午。 林予曦烧退了一些,但脸色依然苍白。她坚持要回营地,理由是「不能旷工」。裴灩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回到了拍摄现场。 回到营地时,夕阳西下。 秦曼正无聊地坐在沙滩椅上弹吉他,看到她们回来(裴灩推着轮椅),挑了挑眉,放下吉他走了过来。 「哟,小白兔回来了?」秦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虚弱的林予曦,「我还以为你要去住院住个十天半个月呢。怎么样?晚上的篝火晚会还能参加吗?我可是特意留了首歌要送给裴灩的。」 林予曦坐在轮椅上,手指紧紧抓着扶手。她刚想开口逞强,肩膀却被一隻温热的手按住了。 裴灩绕到轮椅前面,挡住了海风,也挡住了秦曼咄咄逼人的视线。 她没有看秦曼,而是直接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协调机位的王导,语气平静而专业: 「王导,晚上的录製暂停吧。」 王导一愣:「啊?可是场地都佈置好了……」 「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裴灩指了指林予曦惨白的脸和缠着纱布的膝盖,语气不容置疑,「高烧刚退,伤口发炎。海边晚上风大湿气重,万一再感染或者復发,后面的录製就彻底废了。您是想为了今晚这几个镜头,赔上后面所有的行程吗?」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直接切中节目组的要害。 王导看了看林予曦那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犹豫了片刻,不得不点头:「也是……身体要紧。那就暂停一晚,大家调整一下。」 裴灩点点头,这才转身看向秦曼。 她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没有愤怒,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抱歉了,秦老师。」裴灩微微頷首,「我的搭档身体不适,今晚没法配合录製。您如果想唱歌,可以让摄像大哥单独给您录个特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下了逐客令——主角都不在,你一个人唱独角戏有什么意思? 秦曼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原本想看修罗场,结果被裴灩用「工伤假」给四两拨千斤地挡回来了。 「行吧。」秦曼把吉他往背上一甩,意兴阑珊,「既然没观眾,我也懒得唱了。真扫兴。」 她看了林予曦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小妹妹,身子骨这么弱可不行啊。下次姐姐再来找你玩。」 说完,秦曼摆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跑车,轰鸣而去。 现场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 林予曦坐在轮椅上,昂着头看着裴灩的侧脸。 刚才裴灩跟导演据理力争、三言两语赶走秦曼的样子,冷静、强势、又充满了安全感。 「裴老师……」林予曦小声叫她。 「闭嘴。」裴灩推着轮椅往别墅方向走,声音虽然冷,却透着一丝疲惫后的放松,「回去睡觉。再敢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扔海里。」 「不想睡。」林予曦得寸进尺地拉住裴灩的袖子,「想听故事。」 「听……十年前那个救了小女孩的姐姐的故事。」 裴灩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那个姐姐脾气很差,不想讲。」 「没关係,我脾气好,我讲给你听……」 第十九章:酒精、困兽与失控的吻 第十九章:酒精、困兽与失控的吻 《我们是室友》第一季录製杀青。 製片方豪气包下了市中心最隐密的私人会所举办庆功宴。包厢里灯红酒绿,音乐声震耳欲聋。 裴灩坐在角落,周身气压很低。她讨厌这种场合,讨厌这些带着目的性的敬酒,更讨厌空气中混杂的廉价香水味和烟味。 但最让她烦躁的,是坐在她旁边那个已经喝得眼神迷离的女人。 「裴老师不能喝……胃不好……」 林予曦再一次挡在裴灩身前,抢过一位投资人递来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锁骨深处,引得周围一片叫好声。 裴灩看着林予曦染上緋红的脸颊,眉头紧锁。 这个平时精得跟鬼一样的绿茶,今天是在装疯卖傻吗?这么喝不要命了? 当林予曦再次伸手去拿酒瓶时,裴灩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得吓人。 「林予曦,你想死别拉上我。明天头条是『当红顶流醉死庆功宴』很好看吗?」 林予曦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清澈的鹿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泛红,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态。她看着裴灩,痴痴地笑了一声: 「裴老师……心疼我啊?」 「我心疼违约金。」裴灩冷着脸站起身,拿起大衣,「各位慢用,予曦醉了,我送她回去。」 不顾眾人的挽留,裴灩强势地拽起林予曦,几乎是拖着她走出了包厢。 隔绝了喧嚣,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裴灩把林予曦扔在后座,自己坐得远远的,对前面的司机吩咐:「去xx公寓。」(那是林予曦的住处) 一直瘫软的林予曦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挣扎着坐起来,伸手去抓裴灩的衣角:「不去那里……那是公司宿舍,有监控……」 「那你想去哪?睡大马路?」裴灩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 「去你家。」林予曦盯着裴灩,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她吞了。 裴灩气笑了:「林予曦,你是不是酒喝进脑子里了?凭什么去我家?」 「凭我……难受。」林予曦突然捂着胸口,整个人往裴灩身上倒去。 裴灩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却被林予曦顺势抱了个满怀。 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她,那股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林予曦身上特有的柑橘香,在狭小的车厢里发酵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 「起开。」裴灩推她的肩膀,却发现这醉鬼力气大得惊人。 「不起。」林予曦把脸埋在裴灩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裴灩敏感的颈侧皮肤,「裴灩……你身上好凉,好舒服……」 裴灩浑身一僵,电流从脖颈处窜遍全身。 「林予曦!这是车上!司机还在!」她压低声音警告,语气里多了一丝慌乱。 林予曦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醉意?只有深不见底的慾望和疯狂。 她伸出食指,抵在裴灩的唇上: 「嘘……那就别出声。别让司机听见。」 裴灩看着她,心脏剧烈跳动。 她意识到,今晚这隻疯狗,不打算装了。 最终,车子还是停在了裴灩的私人公寓楼下。 不是因为裴灩心软,而是林予曦真的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逼得她不得不妥协。 密闭的空间里,曖昧的因子在疯狂滋长。 裴灩扶着林予曦,尽量保持距离,但林予曦的手一直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摩挲。 裴灩刚打开指纹锁,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进了屋里。 大门被重重关上,落锁。 裴灩被抵在冰冷的玄关柜子上,双手被林予曦单手扣住,压在头顶。 「你发什么酒疯!」裴灩怒了,抬膝就要顶过去。 林予曦反应极快,大腿强势地挤进裴灩双腿之间,用膝盖死死压制住裴灩的反抗。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放开我!」裴灩挣扎着,试图用影后的威严喝退她,「林予曦,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裴灩!你再敢动一下,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林予曦在黑暗中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凄凉和决绝。 「裴灩,节目结束了。如果我不发疯,你明天就会把我删了,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前辈,对不对?」 「我不要当什么前辈和后辈。」 林予曦低下头,鼻尖蹭着裴灩的鼻尖,呼吸滚烫: 「这两个月,你每天抱着我睡。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敢说,你现在的心跳不快?」 「那是因为药效!」裴灩咬牙否认,「你对我来说只是安眠药!」 林予曦眼神一狠,突然低头,狠狠地吻上了那张嘴硬的唇。 林予曦粗暴地撬开裴灩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带着酒精的辛辣和柑橘的甜腻,疯狂地掠夺着裴灩的呼吸。 裴灩大脑一片空白。她拼命摇头,试图躲避,但林予曦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无处可逃。 这种被强迫的窒息感,竟然该死地唤醒了裴灩身体深处的某种渴望。 她的理智在尖叫:推开她!给她一巴掌! 但她的身体却在背叛:腿在发软,手在颤抖,甚至……想要更多。 林予曦吻够了,才稍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 「裴老师……」林予曦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乞求和诱惑,「你的身体在发抖。你明明就有感觉。」 她的手松开裴灩的手腕,沿着手臂滑落,最后停在裴灩的腰际,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指尖滚烫。 「推开我啊。」林予曦挑衅地看着她,「你现在手是自由的。推开我,我就走。」 可是看着黑暗中林予曦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闻着那股让她魂牵梦縈了两个月的味道……她的手在空中僵持了几秒。 最终,那隻手没有推出去。 而是颓然地落下,紧紧抓住了林予曦腰侧的衣服。 林予曦感觉到了她的动作,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一把抱起裴灩,让她的双腿盘在自己腰上。裴灩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她的脖子。 这个姿势,将两人彻底绑在了一起。 林予曦抱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卧室走去,一路上撞翻了花瓶,踢倒了椅子,但谁也没有在意。 「林予曦……你会后悔的……」裴灩在被扔到床上的那一刻,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颤抖。 林予曦欺身而上,双手撑在裴灩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下,裴灩长发散乱,眼尾泛红,平日里的高傲此刻化作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 林予曦俯下身,虔诚地吻了吻裴灩的眼角。 「哪怕明天你醒来要杀了我,今晚……我也要定你了。」 衣服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她不再挣扎,而是伸出手,抱住了身上这隻发疯的野兽,任由自己坠入这场预谋已久的深渊。 月光如水,透过落地窗洒在深灰色的大床上,却浇不熄满室的燥热。 她撑在裴灩上方,逆着光,那双平日里总是弯成月牙的笑眼,此刻深邃得像是一口要把人吸进去的古井。 她低下头,唇瓣并没有落在裴灩的唇上,而是极其缓慢地、沿着裴灩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微凉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唔……」裴灩难耐地仰起头,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林予曦的吻很轻,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她像是一个耐心的画家,用唇舌在裴灩这张白纸上涂抹色彩。从锁骨的凹陷,到胸口的起伏,再到那盈盈一握的腰线。 每吻过一处,就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 那股浓郁的柑橘香气,此刻彷彿化作了实质的液体,将裴灩整个人包裹、浸透。 这不是安眠药。这是催情的毒。 裴灩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最后一丝理智的挣扎。她羞耻于自己身体的诚实反应,羞耻于在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女孩身下,竟然软成了一滩水。 林予曦抬起头,手指沿着裴灩的脊柱沟缓缓滑动,最后停在腰窝处,恶劣地按了一下。 裴灩浑身一颤,腰肢不受控制地弹起,却又无力地跌回床上。 「裴老师,你的身体在发烫。」林予曦凑到她耳边,轻咬那颗红得滴血的耳垂,「你喜欢我这样,对不对?」 裴灩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肯出声,眼尾却被逼出了一抹艷丽的红。 她这副隐忍又破碎的模样,彻底击碎了林予曦最后的耐心。 林予曦不再温柔。她强势地扣住裴灩的下巴,逼迫她睁开眼。 「裴灩,看着我。记住是谁在佔有你。」 下一秒,狂风骤雨般的亲吻落下。 汗水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在这一刻,裴灩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被海浪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 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衣料摩擦的声音、急促交错的呼吸声、还有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予曦……林予曦……」 裴灩终于崩溃了,她松开了咬破的嘴唇。 这声呼唤像是对林予曦最高的奖赏。 她俯下身,将裴灩紧紧禁錮在怀里,动作间带着一种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狠劲,却又在触碰时给予了极致的温柔。 月光下,两具身体宛如纠缠的藤蔓。 裴灩在这一晚,终于卸下了所有的盔甲。她不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影后,只是一个渴望温暖、渴望被填满的女人。 在这场名为「佔有」的仪式里,她甘愿成为祭品。 不知过了多久。 风暴渐渐平息。 裴灩无力地瘫软在床上,眼神涣散,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林予曦侧躺在她身边,手指眷恋地描绘着她的眉眼。 「裴灩。」 林予曦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声音里带着饜足后的慵懒和霸道: 「记住这种感觉。」 「你是我的。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裴灩动了动嘴唇,想要骂她一句「疯狗」。 但最终,她只是疲惫地闭上眼,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不需要任何药物。 第二十章:成年人的意外? 第二十章:成年人的意外?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毫不客气地刺在裴灩的脸上。 裴灩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翻身避开光线,却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了重组一样,酸痛得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特别是腰,简直快断了。 庆功宴、挡酒、保母车里的纠缠、还有昨晚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那些荒唐事。 裴灩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卧室里一片狼藉。地上的衣服、踢翻的椅子、还有凌乱不堪的床单,无一不在昭示着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床的另一侧是空的,虽然还残留着压痕,但温度已经凉了。 裴灩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定你了」的疯狗,吃干抹净就跑了? 裴灩咬着牙,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她捡起地上的丝绸睡袍披在身上,赤脚走进浴室。 站在镜子前,裴灩倒吸一口冷气。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凌乱,眼尾还带着情慾未消的红晕。最过分的是脖子和锁骨——密密麻麻的红痕,像是被某种野兽啃噬过一样,连遮瑕膏都未必盖得住。 裴灩看着那些痕跡,气得手都在抖。 她迅速洗了个澡,试图洗掉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柑橘味。 洗完澡,她换上一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高领居家服,这才深吸一口气,走出卧室,准备叫家政来收拾残局。 然而,刚走到客厅,她就愣住了。 开放式的厨房里,传来煎蛋的香气。 一个穿着宽大白衬衫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哼着歌在灶台前忙碌。 穿在林予曦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长腿,透着一股慵懒的性感。 听到脚步声,林予曦回过头。 她把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素面朝天,却气色极好(与裴灩的憔悴形成鲜明对比)。 林予曦挥了挥手里的锅铲,笑得一脸灿烂,彷彿这里是她家一样,「醒了?过来吃早餐,我做了太阳蛋。」 裴灩站在原地,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她。 「走?」林予曦一脸无辜,「去哪?这是女朋友家,我为什么要走?」 「林予曦。」裴灩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努力维持着影后的气场,「我们谈谈。」 林予曦把煎蛋和牛奶放在她面前,顺势坐在她对面,单手托腮:「好啊,谈什么?谈婚礼在哪办吗?」 裴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拿出一张卡,推到林予曦面前。 「昨晚的事,是个意外。」 裴灩的声音冷静、理智,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我们都喝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在圈子里很常见。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予曦看了一眼那张卡,又看了看裴灩,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裴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她指着卡,「嫖资?」 「是补偿。」裴灩避开她的视线,「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这笔钱够你买断那个违约金,甚至还能让你休息很久。」 她拿起那张卡,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裴灩,你真行。」林予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寒意,「睡完了就想用钱打发我?你当我是什么?出来卖的?」 「我没那个意思。」裴灩皱眉,「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你还年轻,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林予曦猛地站起身,「啪」地一声把卡拍在桌上。 她绕过餐桌,走到裴灩面前。 裴灩刚想站起来,就被林予曦按着肩膀压回了椅子上。 林予曦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裴灩圈在中间。 「昨晚你在我身下哭着喊我也要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合适?」 裴灩脸色爆红:「你闭嘴!」 「还有……」林予曦伸出手,强硬地拉开裴灩的高领衣领。 那里面,是昨晚留下的、还未消退的吻痕。 「这也是意外?」林予曦的手指在那红痕上摩挲,「裴老师打算怎么解释这些?蚊子咬的?还是过敏?」 「那是你属狗乱咬的!」裴灩拍开她的手。 「没错,就是我咬的。」林予曦承认得坦荡荡,「我是你的狗,所以我标记了你。裴灩,你赖不掉的。」 她逼近裴灩,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执着: 「你想当成年人的意外?行啊。那我有的是办法让这种『意外』每天发生。我有昨晚的录音,也有现在的照片。你信不信我只要发一条微博,我们就能立刻锁死?」 裴灩瞪大眼睛:「你敢威胁我?」 「我敢。」林予曦毫无惧色,「为了得到你,我什么都敢做。裴灩,别试图推开我。我说过,我这辈子只要你。」 裴灩看着眼前这个疯子。 她知道林予曦说得出做得到。 在听到林予曦拒绝那张卡,甚至不惜用威胁来留住这段关係时,裴灩心里竟然有一丝隐秘的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承认,但她确实……也不想让这只是个「意外」。 裴灩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在这场博弈中,她似乎永远是输家。 「把录音删了。」裴灩睁开眼,声音恢復了冷静,却多了一丝妥协。 「那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林予曦立刻打蛇随棍上。 「……试用期。」裴灩彆扭地转过头,「先说好,地下恋。不能公开,不能影响工作,不能在外面动手动脚。」 试用期也是期!转正还不是分分鐘的事? 林予曦开心地在裴灩脸上亲了一口,那股疯劲儿瞬间变成了傻气。 「那……女朋友,快吃早餐,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灩看着她变脸如翻书的样子,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被退回来的银行卡,又看了看正在殷勤地给她剥鸡蛋的林予曦。 养条狗,确实比养个男人省心。 虽然这条狗有点疯,还特别喜欢咬人。 「林予曦。」裴灩拿起筷子,戳了戳那个煎得有点焦的太阳蛋。 「下次煎蛋记得放盐。」 林予曦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第二十一章:聚光灯下的偷情 第二十一章:聚光灯下的偷情 这是娱乐圈下半年的重头戏。红毯上星光熠熠,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作为近期热度最高的「室友cp」,裴灩和林予曦自然都受邀出席。不过为了避嫌(也是为了贯彻裴灩的「地下恋」原则),两人并没有一起走红毯。 裴灩穿着一身深v的黑色丝绒礼服,烈焰红唇,气场全开,依旧是那个生人勿近的影后。 面对记者关于「综艺结束后是否有联系」的提问,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予曦是很努力的后辈,我们私下偶尔会交流工作。」 (心里os:昨天刚在床上交流过。) 十分鐘后,林予曦登场。 她今天换了一种风格,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里面真空,只戴了一条长长的银色项鍊,看起来既禁慾又撩人。 面对同样的问题,她笑得一脸无害: 「裴老师啊……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各种意义上的。」 记者们只当她是谦虚,只有在后台看转播的裴灩听出了那话里的暗示,耳根微微发烫。 裴灩作为颁奖嘉宾,负责颁发「年度最佳唱跳歌手」。 这简直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 「获得年度最佳唱跳歌手的是——」裴灩打开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林予曦起身,扣好西装釦子,迈着长腿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走到裴灩面前,接过奖盃。 按照流程,两人需要礼貌性地握手。 裴灩伸出手:「恭喜。」 依然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 林予曦伸出手,握住了裴灩的手。 就在两隻手交握的瞬间,藉着宽大奖盃的遮挡,林予曦的小指突然弯曲,在裴灩敏感的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那是一下极其曖昧的、带有性暗示的勾引。 裴灩瞳孔微缩,差点当场甩开她的手。 一股电流从掌心直窜脊椎。 下面坐着几千个同行,还有无数摄像机对着,她竟然敢这么做?! 林予曦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松开手,对着话筒发表感言: 「感谢主办方,感谢粉丝……当然,最要感谢的,是给我颁奖的裴老师。」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裴灩,眼神拉丝: 「没有裴老师的『指导』,就没有今天的我。」 台下的cp粉疯狂尖叫。 裴灩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想:今晚回去如果不把她的手捆起来,我就不姓裴。 颁奖结束,裴灩提着裙摆匆匆走向休息室。她现在心跳快得不正常,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缓缓。 刚转过一个拐角,一隻手突然伸出来,把她拽进了旁边昏暗的备用更衣间。 裴灩刚要惊呼,就被熟悉的气息堵住了嘴。 林予曦把她抵在门板上,手中的奖盃随意地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她根本不在乎那个荣誉,她只在乎眼前这个人。 「裴老师……」林予曦吻着她的脖颈,声音沙哑,「刚才在台上,你心跳好快。」 「林予曦!你疯了?」裴灩推开她,压低声音怒斥,「外面都是人!工作人员随时会进来!」 「那就让他们看。」林予曦满不在乎,双手环住裴灩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让全世界都知道,影后裴灩正在跟她的『后辈』在后台偷情。」 「闭嘴!什么偷情?难听死了!」 「难听吗?」林予曦轻笑一声,手指灵巧地鑽进裴灩礼服后背的鏤空处,指尖冰凉,激得裴灩一颤,「可是你现在……很有感觉啊。」 裴灩咬着嘴唇,无法反驳。 这种在万眾瞩目之下,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危险边缘进行亲密接触的背德感,确实比在家里更让人兴奋。 「刚才为什么挠我?」裴灩喘着气质问。 「因为想告诉你……」林予曦凑到她耳边,咬耳朵,「你穿这件礼服,让我想碰你....」 这一次,裴灩没有推开。她伸手搂住林予曦的脖子,主动回应了这个吻。 门外,走廊上传来工作人员推着推车经过的声音,还有艺人们寒暄的笑声。 这种极致的危险,让这个吻变得格外漫长而热烈。 直到裴灩的口红全花了,林予曦的西装也皱了,两人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补妆。」裴灩推开她,气喘吁吁地整理衣服,「待会儿还有庆功宴。」 「不想去。」林予曦从身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想跟你回家。」 「不行。」裴灩对着镜子补口红,「今晚必须露面。结束后……再说。」 林予曦眼睛一亮:「结束后去你家?」 裴灩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默许了。 林予曦满意地笑了,在裴灩脸颊上偷了个香:「那我先出去,在停车场等你。我的主人。」 说完,她帮裴灩整理好裙摆,打开门,像个做贼心虚又得意洋洋的小偷,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裴灩在更衣间里待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红晕消退,才缓缓走出来。 然而,她们都没注意到。 就在走廊的尽头,一个半掩着的安全门后。 一双阴鷙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 那是一隻拿着长焦镜头的手。 虽然隔着门板拍不到里面的画面,但刚才林予曦把裴灩拉进去,以及十分鐘后两人先后衣衫不整地出来的画面,已经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黑暗中,那人发出一声冷笑。 「这下,看你们怎么洗。」 快门声在嘈杂的后台显得微不足道。 但这张照片,即将成为引爆下一场风暴的导火线。 裴灩上了自己的保母车。 刚关上门,后座的一团黑影就扑了过来。 早就溜上车的林予曦像隻等待主人的大狗,熟练地鑽进裴灩怀里。 「开车。」裴灩对早已习惯这一切(并且签了保密协议)的司机说道。 裴灩摸着林予曦的头发,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 刚才在后台,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在盯着她们。 「在想什么?」林予曦抬起头,不满裴灩的走神。 「没什么。」裴灩压下心头的不安,低头吻了吻林予曦的额头,「回家吧。」 至少今晚,这个人还在她怀里。 第二十二章:猎巫行动与不演了 第二十二章:猎巫行动与不演了 正是网路舆论最容易发酵的阴间时刻。 裴灩是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手机,却摸到了一隻温热的手臂——林予曦正抱着她,睡得香甜。 裴灩心里一软,刚想掛断电话,却看到来电显示是马克。 接通的瞬间,马克的咆哮声差点震碎裴灩的耳膜: 「裴姊!别睡了!天塌了!快看热搜!」 裴灩皱眉,掛断电话,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裴灩林予曦 后台激吻# #剧本姊妹情 资源换肉体# 裴灩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点进那个阅读量已经破亿的话题。 某个着名的娱乐营销号发出了一组照片。 照片是在颁奖礼后台偷拍的,光线昏暗,画质模糊,还有明显的噪点。 但依然能看清,裴灩被抵在门板上,林予曦强势地压着她,两人的姿势曖昧至极,脸部几乎贴在一起。虽然没有拍到嘴唇相贴的实锤,但那个氛围,说是「借位谈剧本」鬼都不信。 【独家!什么神仙友谊?全是生意!知情人士爆料:顶流l姓女星为求上位,在颁奖礼后台主动献身影后p某。据悉两人早已达成『资源置换』协议,综艺里的甜蜜全是工业糖精!这哪是嗑cp,这是娱乐圈潜规则现场!】 【卧槽!好噁心!原来是卖身上位?】 【我就说林予曦怎么突然资源这么好,原来是抱上了裴灩的大腿!】 【裴灩也太不挑了吧?这也能下得去嘴?晚节不保啊!】 【亏我还真情实感嗑cp,结果全是骯脏的交易?退钱!】 【这照片虽然模糊,但那个体位……嘖嘖嘖,玩挺大啊。】 这不是緋闻,这是要把她们两个的职业生涯彻底毁掉的脏水。 林予曦醒了,她揉着眼睛凑过来,声音慵懒沙哑:「怎么了?大半夜的……」 她看了一眼裴灩的手机屏幕。 「拍得还挺有氛围感的。」林予曦评价道,语气平静得反常。 「现在是欣赏照片的时候吗?」裴灩掀开被子下床,声音冷硬,「穿衣服。马克和公司的人马上就到。」 一小时后。裴灩公寓客厅。 这里儼然成了作战指挥部。 马克急得满头大汗,林予曦的经纪人王姐在角落打电话求爷爷告奶奶,公司的公关总监正对着电脑疯狂敲击键盘。 最讽刺的是,还有一个视频通话正在进行——是《我们是室友》的总导演王导。 「两位老师啊,现在热度太高了!」王导在屏幕那头不仅没有焦虑,反而一脸兴奋,「这是泼天的流量啊!现在观眾都在吵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的建议是,咱们别急着澄清。要不……下期节目加个环节?比如搞个『真心话』直播澄清大会?或者让你们在节目里吵一架再和好?这样收视率绝对爆表!」 裴灩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直接切断了视频通话。 这时,马克的手机又响了。 「喂?张总……是是是……我们正在处理……什么?解约?」 马克掛断电话,脸色惨白:「裴姊,你那个高奢代言方打电话来了。他们说如果不尽快平息舆论,就要啟动解约流程,并且索赔形象损失费。」 「还有予曦这边……」王姐也哭丧着脸,「好几个谈好的商务都说要暂缓签约。」 公关总监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方案: 「目前的舆论风向是『权色交易』。要想破局,必须打破这个逻辑。」 「裴灩,你必须发声明,说当时林予曦只是喝醉了,你在扶她,或者是因为工作產生了争执。总之,要强调你们是清白的前后辈关係。」 「然后,这段时间你们必须零互动。林予曦这边,公司会安排一段时间的『封闭训练』,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又是冷处理。又是切割。 裴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支未点燃的烟。 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一直低头玩手指的林予曦。 如果承认恋情,那就是坐实了「潜规则」的传闻。大眾不会相信她们是真爱,只会觉得林予曦是为了资源才爬上她的床。 这会毁了林予曦的自尊,也会毁了她的未来。 裴灩深吸一口气,将烟折断。 「按总监说的做。」裴灩站起身,声音冷静得近乎无情,「发声明。就说照片是错位,我们只是在讨论剧本发生了争执。我会取关林予曦的微博,做出『关係破裂』的假象。」 「裴姊英明!」马克松了一口气。 一直沉默的林予曦突然开口了。 她抬起头,那双鹿眼直勾勾地盯着裴灩,嘴角掛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裴老师,你这是要……始乱终弃?」 「林予曦!」裴灩厉声喝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知道那个热搜有多难听吗?你想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说是靠睡上位的吗?」 「我不在乎。」林予曦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裴灩。 「我在乎!」裴灩红着眼眶吼道,「我不能让你背这个污名!听话,先分开一段时间,等……」 林予曦打断她,眼神瞬间变得阴鷙。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抓住了裴灩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裴灩,你是不是忘了昨晚说过什么?」 林予曦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裴灩能听见,语气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威胁: 「你说我是你的。现在出事了,你就想把我推开?想跟我撇清关係?」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 林予曦猛地提高了音量,吓得马克和王姐一哆嗦。 她看着裴灩,眼底的偽装彻底撕碎,露出了那隻疯狗的獠牙。 「我不演了。」林予曦冷笑,「什么国民甜心,什么乖巧后辈,我演腻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调出相册。 那是昨晚在车上,她趁裴灩意乱情迷时偷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裴灩靠在她怀里,眼神迷离,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可见。 林予曦把手机屏幕举到裴灩面前,语气森寒: 「你敢发那条澄清微博,你敢推开我一步……」 「我就敢现在、立刻、马上,把这张照片发出去。」 「我会告诉全世界,不是什么资源置换,也不是什么潜规则。」 「是你裴灩,在车上求着我吻你。」 马克已经吓得跪在地上了。 公关总监的眼镜滑到了鼻樑上。 裴灩震惊地看着林予曦。 她没想到,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竟然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来威胁她。 「你疯了……」裴灩声音颤抖,「发出去,我们都得死。」 林予曦逼近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眼里燃烧着玉石俱焚的火焰: 「与其让你把我推开,我寧愿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裴灩,你选吧。是跟我站在一起对抗世界,还是被我毁掉?」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林予曦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予曦皱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 原本疯狂的表情,在看到那条讯息的瞬间,凝固了。 比热搜上的更清晰,角度更致命。 是她在裴灩公寓门口,抱着裴灩进门的画面。 【林小姐,这张更精彩。想要底片吗?五千万,或者是……裴灩的一个秘密。】 林予曦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脸痛苦和纠结的裴灩。 眼底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冰冷。 林予曦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鐘内切换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林予曦后退一步,松开了裴灩的手。 她转头看向已经吓傻的眾人,耸耸肩: 「大家都这么紧张干嘛?我只是试试裴老师的演技。」 「发声明吧。就说是我喝醉了发酒疯,裴老师好心扶我,结果被我纠缠。」 「我接受公司的安排。出国,雪藏,随便。」 「予曦?」裴灩愣住了,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裴老师,」林予曦看着她,眼神里藏着裴灩看不懂的情绪,「这次算你赢了。但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她转身,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 在转身的那一刻,她低头看向手机上的那条勒索讯息,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第二十三章:没有温度的影后 第二十三章:没有温度的影后 娱乐圈是个最健忘的地方。 三个月前那场轰动全网的「后台激吻」和「资源置换」风波,在林予曦「承认酒后失态并暂停活动出国」后,迅速被新的热搜掩盖。 大眾不再讨论那个「人品有问题」的女爱豆,反而开始疯狂怜爱「受害者」裴灩。 裴灩的事业不仅没受影响,反而迎来了新的高峰。 顶奢代言、s级大製作电影、时尚杂志封面……资源像雪花一样飞来。 她比以前更红,也比以前……更冷了。 「卡!」导演满意地喊道,「裴老师,这条眼神太绝了!那种心如死灰的感觉,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裴灩站在佈景的废墟中,身上穿着破旧的战壕风衣,脸上带着战损妆。 听到导演的夸奖,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客套地微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裴姊,水。」马克战战兢兢地递上保温杯。 这三个月来,马克觉得自己每天都在伴君如伴虎。裴灩不骂人了,也不挑剔了,但那种死寂的气压,比骂人还可怕。 裴灩接过水,没喝,只是暖了暖手。 「还有半小时。」马克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个……公司的赵总来了,还带了个新人,说是想让您见见……」 「是……是公司刚签的小花,叫陈瑶。」马克擦了擦汗,声音越说越小,「公司想让她在您这部戏里客串个角色,顺便……让您带带她。这个陈瑶性格乖巧,长得也……有点像予曦……」 保温杯被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裴灩转过身,眼神锋利如刀,看着不远处赵总身边那个穿着小白裙、怯生生看着她的女孩。 同样的鹿眼,同样的清纯掛。 「让赵总带着他的人滚。」裴灩冷冷地说。 「告诉他,」裴灩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森寒,「我裴灩不是收容所,更不需要什么『替代品』。再敢往我面前塞这种劣质的高仿货,我就解约。」 说完,她看都没看那个新人一眼,径直走向专属休息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裴灩卸下那副强硬的偽装,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已经有些旧了的白色枕套。 那是林予曦走的那天,她留下的。 裴灩把脸埋进枕套里,深深吸了一气。 那股霸道的、温暖的柑橘味,经过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彻底消散了。只剩下洗衣液冷冰冰的味道。 这三个月,她又是靠着药物入睡的。 而且剂量越来越大。佐匹克隆已经快压不住她的神经痛了。 裴灩手指收紧,抓皱了枕套,眼眶微红。 「说什么等你……连个消息都没有。」 林予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手机停话了,line没回过,连王姐都被调去带别的艺人了。 裴灩私下找了私家侦探去查,结果显示林予曦确实出境了,去了欧洲。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真的「退圈」了。 那条疯狗咬住猎物就不会松口,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裴老师,您的快递。」 是一个陌生的工作人员,递进来一个黑色的包裹。 「我没买东西。」裴灩皱眉。 「寄件人写的是……『你的债主』。」工作人员也觉得奇怪,「而且是同城急送。」 手有些颤抖地拆开包装。 盒子里没有炸弹,也没有恐吓信。 只有一支没有标籤的手工香薰蜡烛,和一支黑色的旧款诺基亚手机。 裴灩拿起那支蜡烛闻了闻。 熟悉的、浓烈的、带着一点点苦涩的柑橘味。 和林予曦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甚至比之前温景宇送的那盒还要纯粹,还要……具有侵略性。 盒子里的那支黑色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裴灩手一抖,差点把蜡烛摔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只有轻微的、平稳的呼吸声。 裴灩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她听过无数次。在车上,在床上,在耳边。 「……说话。」裴灩的声音颤抖得不像样,「再不说话我掛了。」 那是她这三个月来,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林予曦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却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戏謔: 「三个月没见,有没有乖乖想我?」 裴灩握着手机,眼泪决堤。 她想骂人,想质问,想发火。 但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哽咽的: 「你死哪去了?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林予曦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离开是去给你准备礼物了。裴灩,我说过,我会回来的。带着清白,堂堂正正地回来睡你。」 「你现在在哪?」裴灩急切地问,「还在欧洲?」 裴灩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扑到休息室的窗边。 这里位于影视城的二楼。 在停车场的角落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 一隻手伸出来,夹着一支菸(她什么时候学会抽菸了?),对着裴灩的方向,轻轻弹了弹烟灰。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手势,那个轮廓…… 「看到我了吗?我的主人。」 电话里,林予曦的声音和楼下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林予曦……」裴灩的手指紧紧抓着窗框,「你别乱来。这里到处都是狗仔。」 「放心。我现在是『不存在』的人。」 林予曦的声音很轻松,却透着一股狠劲: 「我只是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声……那个拿照片勒索我们的人,我找到了。」 裴灩一惊:「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跟他『谈了谈』心。」林予曦轻描淡写地带过,「照片底片销毁了,人也送进去了。以后,没人能威胁我们。」 楼下的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那道视线。 「裴灩,这三个月的利息,我很不满意。」 「你看起来瘦了,还在吃安眠药吧?」 「……关你屁事。」裴灩嘴硬。 「很有事。」林予曦低笑一声,「等我安排好新的身份,我会连本带利地……在床上讨回来。」 黑色的越野车啟动,像一隻蛰伏已久的黑豹,无声无息地滑入了车流,消失在裴灩的视线中。 裴灩拿着已经忙音的手机,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伸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支柑橘味的蜡烛。 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三个月来从未有过的、真实的笑容。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回归,并且变得更加强大的……兴奋。 裴灩对着空气轻声说道。 她重新补好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不再是一潭死水,而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马克还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裴、裴姊……赵总那边问,那个新人……」 「告诉赵总。」裴灩打断他,气场全开,宛如女王归来,「新人我不带。但我最近想接一部戏。」 「那部讲復仇的双女主悬疑片,《双杀》。」 裴灩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大步走向片场: 「告诉他,另一个女主的位置给我留着。我有合适的人选。」 第二十四章:影后的「贴身」助理 第二十四章:影后的「贴身」助理 电影《双杀》开机仪式。 这部s级悬疑大片备受瞩目,媒体将现场围得水洩不通。 裴灩作为一番大女主,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在无数闪光灯下冷艳登场。 而在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身形高挑瘦削的「新助理」。 「裴老师,听说这部戏的另一位女主至今保密,请问是谁呢?」 「裴老师,经歷了之前的风波,您现在状态如何?」 裴灩摘下墨镜,对着镜头淡淡一笑: 「状态很好。至于另一位女主……」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正低头帮她提裙摆的「助理」。 「她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身后的「助理」压低了帽簷,露在口罩外的一双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车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那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助理」立刻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了那张让裴灩日思夜想的脸。 林予曦长发被剪短了一些(为了偽装,也显得更干练),染回了黑色,少在舞台上的魅惑,多了一分少年的清爽感。 「闷死我了。」林予曦甩了甩头发,然后熟练地挤到裴灩身边,像隻没骨头的猫一样靠在她肩上,「裴老师刚才在镜头前好威风啊。」 裴灩手里拿着剧本,目不斜视,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坐好。现在你是我的助理『小林』,有点规矩。」 「助理?」林予曦挑眉,手不安分地鑽进裴灩的大衣口袋,准确地扣住了裴灩的手,十指相扣,「那请问裴老师,助理的工作范围包不包括……暖手?」 裴灩的手指在口袋里回握住她,指腹摩挲着林予曦指节上的一点薄茧。 「包括。」裴灩转过头,在林予曦唇上偷了个吻,「还包括暖床。」 林予曦笑得眼睛弯弯的: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外人只能看到一辆冷冰冰的保母车。 却没人知道,在那层深色隐私玻璃后面,娱乐圈最顶级的影后,正和那个被全网封杀的「劣跡艺人」,在狭窄的大衣口袋里,紧紧牵着手,一刻也不捨得松开。 这种在全世界眼皮子底下偷情的快感,比任何时候都让人上癮。 《双杀》是一部双女主復仇剧。 剧中,裴灩饰演的是冷静的高智商法医,而另一个角色——疯批女杀手,目前对外宣称是由一位「神秘新人」出演,且大部分动作戏由替身完成。 她白天是裴灩的「助理小林」,端茶倒水;晚上或者清场后,就是那个带着面具、在镜头前大杀四方的女杀手。 此时,休息室里只有她们两人。 裴灩坐在化妆镜前补妆。 林予曦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保温杯,正正经经地扮演着助理的角色。 「小林,帮我拿一下口红。」裴灩透过镜子看着她。 林予曦走上前,从化妆包里拿出口红。 她拧开口红,俯下身,一手撑在化妆台上,一手拿着口红,凑近裴灩的唇。 「裴老师手累,我帮您涂。」 裴灩微微仰头,配合地张开嘴。 林予曦的动作很慢,口红膏体在裴灩的唇瓣上细细描绘。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从镜子里看去,这是一幅极其曖昧的画面——助理俯身,影后仰头,彷彿下一秒就要接吻。 「涂好了吗?」裴灩声音有些哑。 「还没。」林予曦的拇指按在裴灩的下唇上,轻轻揉弄,把口红晕染开,「有点溢出来了……我帮您擦擦。」 说着,她低下头,伸出舌尖,舔掉了裴灩唇角那一抹多馀的红色。 「林予曦!」裴灩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看向门口。 门没锁。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嘘……」林予曦竖起手指,「小点声。被发现了,我这个『助理』可是会被开除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裴老师在里面吗?导演找她对戏。」 林予曦却丝毫不慌。她迅速站直身体,拉开距离,脸上掛上了标准的、恭敬的微笑。 「好的,裴老师,水给您放这了。」 副导演探头进来:「裴老师?哎,这是新来的助理啊?长得挺俊啊,戴个口罩干嘛?」 林予曦低着头,压低声音: 「有点感冒,怕传染给裴老师。」 「哦哦,那注意点。」副导演没多想,「裴老师,咱们走吧?」 裴灩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刚才过速的心跳。 她站起身,恢復了高冷的神态: 经过林予曦身边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轻轻挠了一下。 裴灩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只有她知道,自己风衣下的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收工后,两人终于回到了绝对安全的私密空间。 一进门,裴灩就把那个「胆大包天」的助理按在了墙上。 「你今天玩得很开心是吧?」裴灩瞇起眼,「在化妆间也敢乱来?」 林予曦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憋了一整天的脸,笑得肆意: 「裴老师不喜欢吗?我看你当时……」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手指点了点裴灩的耳垂: 裴灩恼羞成怒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种报復,也是一种宣洩。 白天在人前装作陌生人,那种压抑的渴望,到了晚上就会成倍地爆发。 林予曦热烈地回应着,双手紧紧扣住裴灩的腰。 「裴灩……」她在接吻的间隙含糊不清地说,「这部戏拍完……我们公开吧。」 「那个勒索的人虽然解决了,但只要我们还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事就永远不会断。」林予曦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变得更强,强到没人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这也是她这三个月来一直在想的事。 一直躲在地下,不是长久之计。 她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大眾接受她们并肩站在一起的契机。 「好。」裴灩抚摸着林予曦的脸颊,「这部电影就是契机。」 双女主,互相救赎,互相成就。 这简直就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剧本。 等这部电影上映,拿到奖项,站在荣誉的巔峰时……或许就是她们可以稍微在阳光下牵手的时候。 「不过在那之前……」裴灩勾起嘴角,眼神变得危险,「你得先把今晚的『助理工作』做完。」 林予曦挑眉:「什么工作?」 裴灩把她推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解开领口的釦子: 第二十五章:替身的旧伤与吸血鬼 第二十五章:替身的旧伤与吸血鬼 电影《双杀》的拍摄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为了保密,剧组清场,只留下了核心工作人员。 这场戏是全片的重头戏之一:法医(裴灩饰)在雨夜的废弃工厂追踪连环杀手,却反被杀手(林予曦饰)压制。 林予曦全程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一双锋利如刀的眼睛。 人工降雨机全开,暴雨倾盆而下。 林予曦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多馀的花招,全是实打实的狠劲。她在湿滑的地面上翻滚、跳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台机器。 裴灩看着她,心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不像是一个偶像爱豆能做出来的动作,倒像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武行。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头顶上方,一个用于固定的生锈灯架,因为承受不住风雨,发出「嘎吱」一声断裂的脆响。 裴灩刚好抬头,瞳孔猛地收缩:「小心!」 按照剧本,林予曦应该要把裴灩按在墙上。但听到声音的瞬间,她甚至没有抬头确认,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调转方向,不是躲避,而是扑向裴灩,将裴灩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扛了上去。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玻璃灯管碎裂的声音。 「唔……」林予曦闷哼一声,身体重重地颤抖了一下。 鲜血混合着雨水,瞬间染红了她背后的卫衣。 「卡!快救人!道具组干什么吃的!」导演吓得扔了对讲机衝过来。 裴灩从林予曦怀里挣脱出来,脸色惨白:「林予曦!」 林予曦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裴老师,脸没受伤吧?」 裴灩看着她背后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手都在抖:「这时候你还管脸?马克!叫医生!去房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但裴灩却觉得手脚冰凉。 林予曦趴在沙发上,上衣被剪开,露出了背部。 新伤是一道被金属划破的口子,还在渗血。 但让裴灩震惊的,不是新伤。 而是这个看似娇生惯养的顶流偶像背上,竟然佈满了深深浅浅的旧疤痕。 有像是被威亚(钢丝)勒出的淤痕,有像是被重物砸过的凹陷,还有几道明显的擦伤癒合后的增生。 这不是普通人会有的背,这是一张受过无数苦难的地图。 随队医生处理好伤口离开后,裴灩坐在沙发边,手指颤抖着悬在那些旧伤疤上方,不敢触碰。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裴灩的声音有些哑,「别告诉我这是小时候调皮摔的。」 林予曦把脸埋在枕头里,沉默了很久。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为了还债,做过几年替身。」 裴灩愣住了:「替身?」 「嗯。」林予曦侧过脸,看着裴灩,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疼,「那时候未成年,进不了厂,只能去横店当群演。后来发现当替身赚得多,特别是那种……没有防护的危险动作,摔一次能拿两千块。」 「跳楼、爆破、滚楼梯……只要给钱,我都接。」 林予曦笑了笑,指了指肩胛骨上的一道疤: 「这个,是替一个女二号跳河时撞到石头留下的。」 「这个,是被马踢的。」 裴灩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是林予曦消失的那几年。 在她裴灩站在领奖台上光芒万丈的时候,这个女孩正在某个不知名的片场泥潭里,替别人摔得头破血流,只为了站在她身边。 「为什么?」裴灩眼眶红了,「为什么要这么拼?」 「因为我欠了很多钱。」林予曦淡淡地说,「我爸妈跑路前,留了一屁股高利贷给我。如果不还清,我就永远是阴沟里的老鼠。」 她抬起头,看着裴灩,眼底闪烁着执着的光: 「我想把债还清,我想把自己洗乾净……然后,乾乾净净地走到你面前。」 裴灩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俯下身,轻轻吻上林予曦背上那些狰狞的疤痕。 「傻子……」裴灩哽咽着,「你这个疯子……」 「不疼了。」林予曦反手握住她的手,笑得温柔,「裴老师亲一下,就不疼了。」 林予曦因为受伤,暂时不用去片场。 她一个人在房车里休息。 放在枕头下的那支黑色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註的号码。 林予曦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厌恶与恐惧。 她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糲、油腻、甚至带着点醉意的男声: 「喂?曦曦啊?是爸爸啊。」 林予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个声音,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你现在出息了啊,大明星了,跟影后搞在一起了?」男人嘿嘿笑着,「我都在网上看到了,你们那照片……嘖嘖,玩得挺花啊。」 「你想怎样?」林予曦声音冰冷。 「没什么,爸爸最近手头有点紧,又输了点钱。」男人无赖地说道,「你现在那么有钱,随便给爸爸个五千万花花不过分吧?」 「没钱?」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兇狠,「别装了!你那时候当替身赚的钱都够还债,现在当明星会没钱?我告诉你,如果不给钱,我就把你以前那些照片发出去!」 「你别忘了,你以前为了躲债,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人的样子……我这里可都拍下来了。」 「要是裴大影后看到她的小宝贝以前那么贱,你猜她会不会噁心?」 林予曦浑身颤抖,眼底涌上一股暴戾的杀意。 像水蛭一样,吸乾了她的血还不够,现在还要来毁了她唯一的光。 「你敢发试试。」林予曦咬着牙,「我会杀了你。」 「哟,吓唬我?你现在是明星,杀了我你也得死。」男人有恃无恐,「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钱。不然……我就亲自去找裴大影后聊聊你的过去。」 林予曦死死握着手机,眼底一片血红。 她好不容易才爬出泥潭,好不容易才走到裴灩身边。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哪怕……是要她再次弄脏自己的手。 裴灩端着午餐走了进来:「小林,吃饭了。谁的电话?」 林予曦在一秒鐘内藏起手机,调整好表情,转过头,露出一个虚弱却甜美的笑容: 「没谁,推销保险的。裴老师,今天吃什么?我要你餵我。」 裴灩没发现异常,走过来坐下:「娇气包。张嘴。」 林予曦张嘴吃下裴灩餵过来的饭,眼神却越过裴灩的肩膀,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看来,有些垃圾,必须彻底清理掉了。 番外篇:显微镜下的「替身」文学 番外篇:显微镜下的「替身」文学 娱乐八卦论坛 —— 匿名区】 主题:只有我觉得裴灩身边那个新助理「小林」,有点……那个吗? 楼主: [路人甲] 如题。自从上次那个「后台激吻门」之后,林予曦不是被送出国了吗?裴灩也发了切割声明。 最近裴灩进组拍《双杀》,路透照里总跟着一个戴口罩、压低帽簷的黑衣助理。 虽然看不见脸,但那个身形、那个腿长……还有裴灩对她的态度,真的很微妙啊! 1楼: [吃瓜群眾] 昨天站姐出的图(指路:裴灩超话),裴灩在看剧本,那个助理在旁边递水。 重点来了!裴灩接水的时候,手指明显在那个助理手背上停留了一秒!而且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是在看下属,倒像是在看……所有物? 2楼: [心理学大师] 楼上太含蓄了。那叫宠溺」好吗! 裴灩是什么人?三金影后,出了名的高冷。以前林予曦在的时候她都爱搭不理的。 现在对这个小助理,居然会让她在自己的专属房车里睡觉?!(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朋友是剧组送便当的,亲眼看见裴灩让人轻声点,说小林在睡觉。) 3楼: [替身文学爱好者] 呵呵,这不就是典型的「宛宛类卿」吗? 林予曦(正主)没了,裴灩心里苦,所以找了个身形差不多的「代餐」。 听说这个小林也是短发,跟以前林予曦刚出道时有点像。 裴灩这是……深情影后人设屹立不倒啊? 4楼: [曦光(林予曦唯粉)] 楼上闭嘴!抱走我们曦曦,勿cue。 曦曦在国外进修呢,勿扰。 不过……有一说一,那个小助理的背影,真的好像我们家曦曦啊呜呜呜……特别是那个走路的姿势,还有手插口袋的习惯。 5楼: [列文虎克] 我把路透视频放大了十倍。 裴灩的大衣口袋鼓鼓的,仔细看,里面似乎有另一隻手?(图1) 助理小林蹲下给裴灩整理裙摆的时候,裴灩低头看她的眼神,那个嘴角上扬的弧度,绝对不是在演戏!(图2) 最锤的来了!小林脖子上有个创可贴。而前一天,裴灩的嘴唇看起来有点红肿……(细思极恐.jpg) 6楼: [裴林be美学] 楼上别说了,我哭得好大声。 这哪里是替身?这分明就是「即使全世界都反对,我也要把你藏在身边」的戏码啊! 如果这个小林真的是……那裴灩也太敢了吧?顶风作案? 得了吧,裴灩就是养个小白脸解闷而已。 之前那个林予曦不就是因为「技术好」才上位的吗? 现在换了个素人,估计更听话,更好控制唄。贵圈真乱。 #裴灩 新助理# [热] #电影双杀 神秘女二# [新] #裴灩 替身文学# [上升] 《孤城》探班日记。裴灩状态神勇,但身边多了一位「神秘护花使者」。 据悉,该助理姓林,性格高冷,身手了得(据说在片场救过裴灩?)。 网友纷纷猜测,这是否是裴灩为了走出情伤,特意寻找的「林予曦代餐」? 还是说……有些故事,根本就没有结束? @裴林锁死(已黑化版): 我就问一句:有没有人觉得那个助理的耳朵形状,跟林予曦一模一样?! 如果是真的,那我愿称裴灩为「娱乐圈最强瞒天过海」! 这对cp,我嗑到死!!! 第二十六章:暴风雨前的温存 第二十六章:暴风雨前的温存 电影《双杀》杀青后的短暂假期。 窗外是深冬的寒风,屋内却暖意融融。 裴灩的顶层公寓里,难得充满了烟火气。 电视上播放着一部老旧的黑白电影,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冒着热气的红茶。 裴灩穿着宽松的羊绒毛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下部新戏剧本。 而林予曦——现在已经不需要戴口罩和帽子了——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趴在裴灩的膝盖上,像隻大型犬一样,让裴灩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的头发。 「裴老师,」林予曦闭着眼,享受着头顶的抚摸,「如果以后不当艺人了,你想去干嘛?」 裴灩翻了一页剧本,漫不经心地回答:「没想过。可能会去某个没人认识的海岛,开个酒吧,天天喝酒睡觉。」 「那我就去给你当调酒师。」林予曦蹭了蹭她的掌心,「白天调酒,晚上……调情。」 「少贫嘴。」裴灩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嘴角却勾起一抹笑,「你呢?你想干嘛?」 「我?」她睁开眼,看着裴灩,「我只想当裴灩的私人保鑣、专属厨师、全职暖床工……只要在你身边,干什么都行。」 但裴灩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两天,林予曦虽然表面上笑嘻嘻的,但经常走神。有时候裴灩叫她好几声才有反应,而且那是那支诺基亚手机,总是被她藏在贴身的口袋里,从不离身。 「予曦。」裴灩放下剧本,捧起她的脸,「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予曦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哪有?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能有什么秘密?」 「是吗?」裴灩盯着她的眼睛,「那你昨晚半夜去阳台干什么?抽菸?」 昨晚那个男人又发来了威胁讯息,限期最后一天。她烦躁得睡不着,去阳台抽了根菸,以为裴灩睡着了。 「……烟癮犯了嘛。」林予曦撒娇地抱住裴灩的腰,「裴老师不喜欢,我以后戒了。」 裴灩太熟悉演戏了,林予曦现在就是在演戏。虽然演技很高超,但在此刻的裴灩眼里,全是破绽。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触碰的角落。既然林予曦不想说,她就给她时间。 「好。」裴灩俯下身,在林予曦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不逼你。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在这。」 就是因为她在这,如此美好,如此乾净。 所以林予曦才更不能让那些骯脏的过去沾染到她分毫。 这是她们最喜欢的私密空间。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滴了裴灩最爱的玫瑰精油。 两人挤在浴缸里。裴灩靠在林予曦怀里,林予曦帮她按摩着肩膀。 「裴灩。」林予曦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如果……我是说如果。」林予曦的手指停在裴灩的锁骨上,「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像你看到的这么乖,甚至……手里沾过脏东西。你会讨厌我吗?」 裴灩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雾。 「你指的脏东西是什么?杀过人?」 身后的人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裴灩转过身,水花四溅。 她跨坐在林予曦腿上,双手捧着林予曦的脸,直视着那双不安的鹿眼。 「林予曦,你听好了。」 裴灩的声音冷静而强大: 「我是成年人,不是活在童话里的公主。我在这个圈子里见过的脏东西,比你想像的要多。」 「我不管你过去是为了生存也好,为了还债也好,做过什么。我只知道,现在抱着我的人是你,在雨夜里把背借给我挡灯架的人是你。」 裴灩低下头,吻上林予曦的唇,辗转廝磨: 「只要你不背叛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她猛地抱紧裴灩,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 这一晚的林予曦格外热情,甚至有些急切。 她在浴室里要了裴灩一次,回到床上又折腾了半宿。 那种彷彿要把这辈子的爱都做完的疯狂,让裴灩在快感中也感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裴灩累极了,沉沉睡去。 身边的人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林予曦站在床边,藉着月光,贪婪地看着裴灩的睡顏。 她俯下身,极轻极轻地在裴灩唇上印下一吻。 林予曦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工装,戴上鸭舌帽,将那把早已准备好的、藏在靴筒里的匕首绑好。 她拿起床头的那支诺基亚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定位讯息。 【废弃化工厂,三号仓库。一个人来。】 林予曦眼底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杀气。 裴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又是凉的。 但这一次,床头柜上没有早餐,只有一张便条。 【裴老师,我去处理一点私事(关于那个勒索者的尾巴)。很快回来。早饭在冰箱里,记得热一下。 —— 爱你的小狗】 裴灩看着那张便条,眉头紧锁。 她不是说已经解决了吗? 一种强烈的心慌感涌上心头。 裴灩拿起手机,拨打那个诺基亚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想起林予曦昨晚那个关于「脏东西」的问题,想起她这几天反常的焦虑,还有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伤。 直觉告诉她,林予曦这次去的地方,很危险。 裴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她之前为了调查林予曦行踪,高价聘请的私家侦探,一位退役的刑警。 裴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帮我查一个定位。就在现在。」 「还有……帮我准备一辆车。我要出门。」 那就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黑暗。 如果要下地狱,那就一起去。 第二十七章:烂泥里的替身与破碎的自尊 第二十七章:烂泥里的替身与破碎的自尊 废弃化工厂,三号仓库。 这里瀰漫着铁锈、机油和发霉的味道,地上满是积水和工业垃圾。寒风穿过破败的窗户,发出像鬼哭一样的呜咽声。 林予曦推开生锈的铁门,走了进去。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帽簷压得很低,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提袋。 仓库中央,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满脸鬍渣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个油桶上抽菸。看到林予曦进来,他吐出一口烟圈,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笑得狰狞。 「哎哟,曦曦来了?比我想像的快啊。」 林伟国(林予曦的父亲)跳下油桶,贪婪地盯着她手里的提袋,「钱带来了吗?」 林予曦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给了她生命,也给了她半生的地狱。 「钱在卡里。」林予曦把一张卡扔在地上,「五千万。密码是我的生日……哦,我忘了,你大概不记得我生日是什么时候。」 林伟国嘿嘿一笑,弯腰捡起卡,吹了吹上面的灰:「记得记得,那年下大雨嘛,把你扔出去那天不就是你生日?我是为了锻鍊你独立生存的能力,看你现在混得多好。」 听到这句话,林予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拿了钱,把底片给我。然后滚出国内,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别急啊。」林伟国把卡揣进兜里,却没有拿出底片的意思。他围着林予曦转了一圈,眼神下流地打量着她,「五千万是封口费。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他凑近林予曦,满嘴的酒臭味让人作呕: 「我听说那个裴灩很有钱?你跟她睡一晚,她给你多少?既然你这么会伺候人,不如……」 「闭嘴。」林予曦的声音冷得像冰。 「怎么?生气了?」林伟国嗤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狠狠甩在林予曦脸上,「别装清高了!看看!看看这些!你这种烂泥里爬出来的东西,也配跟影后在一起?我这就把这些照片发给她,让她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那不是什么格斗场的廝杀,而是更令人心酸、更不堪入目的底层片场血泪。 照片里,是还未成年的林予曦。 有一张,她穿着脏兮兮的古装替身服,被五花大绑吊在威亚上,脸色发紫,周围的工作人员却在吃便当,没人把她放下来。 有一张,是大冬天,她替女主角跳进粪水池里,浑身掛着秽物爬上来,还要对着镜头笑。 最刺眼的一张,是她在片场角落,为了讨要那几百块的替身费,被一个场务指着鼻子骂,她为了拿到钱,卑微地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去捡对方扔在地上的钞票。 「看看这张!」林伟国指着那张下跪的照片,笑得狰狞,「这是你替那个女二号挨巴掌那次吧?嘖嘖嘖,脸都被打肿了,还为了两千块钱跟人家磕头说谢谢。你猜,要是裴大影后看到她的小宝贝以前这么贱、这么没有骨头,她还亲得下去吗?」 那是她拼命想要洗掉的过去,是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自卑。 她可以忍受痛苦,可以忍受贫穷。 但她不能忍受裴灩看到这样不堪的自己。那个在泥潭里打滚、毫无尊严的自己。 「我让你……别动她!」 林予曦毫无预兆地出手了。 她一脚踹在林伟国的肚子上,力道大得直接将那个一百多斤的男人踹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废铁堆里。 「咳咳……你这个小畜生……」林伟国痛得蜷缩起来。 但林予曦已经衝了过来。 她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她变回了那个为了生存、在片场被人当沙包打也一声不吭的「替身」。 她骑在林伟国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带着十年的恨意。 「我给过你机会了……」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你要活着?!」 林予曦一边打,一边发出压抑的嘶吼。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染红了她的眼角。 林伟国从一开始的叫嚣,变成了求饶。 「别……别打了……曦曦……我是爸爸……」 「爸爸?」林予曦停下动作,从靴筒里拔出那把匕首。 她把匕首抵在林伟国的喉咙上,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灵魂已经出窍: 「十年前那个雨夜,你就已经死了。」 「既然你不想走,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裴灩就不会知道她曾经有多脏,有多贱。 林予曦的手指慢慢用力,刀尖刺破了皮肤,血珠滚落。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从仓库门口传来。 林予曦的动作猛地一僵。 只见仓库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人。 裴灩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头发凌乱,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满地的照片——那些记录着林予曦受辱、下跪、像狗一样乞讨的照片。 还有那个跪在男人身上,手里拿着刀,满脸是血,眼神像鬼一样的林予曦。 眼底的杀气在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崩溃。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一松,匕首「哐噹」一声掉在地上。 被她看到了自己最狼狈、最卑微、最没有尊严的样子。 林予曦慌乱地想要擦掉脸上的血,却越擦越脏。她下意识地想要用身体挡住地上那些照片,不想让裴灩看到她曾经像狗一样活着。 「别看……」林予曦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不断后退,「裴老师……别看……」 「那是以前……我不脏……我现在洗乾净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最后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摀住脸,不敢看裴灩的眼睛。 她的高跟鞋踩在脏兮兮的积水里,视线扫过地上那些照片。 她看到了被吊在空中的林予曦,看到了满身泥泞的林予曦,看到了那个为了几百块钱下跪的瘦弱背影。 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痛。 那不是脏,那是这个孩子为了活着,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下来的苦难。 林予曦闭着眼,等待着审判,等待着被遗弃。 一个温暖的、带着淡淡玫瑰香气的怀抱,将那个浑身是血、瑟瑟发抖的女孩紧紧抱住了。 裴灩跪在地上,不顾地上的脏污,用力抱紧了林予曦。 她的手按在林予曦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怀里,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所有的不堪。 裴灩的声音在发抖,却坚定无比: 「我看见了。是他该死。不是你的错。」 林予曦愣住了,身体僵硬。 「裴灩……我很脏……那些照片……我像狗一样……」 裴灩捧起她的脸,不顾她脸上的血跡,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吻上了她颤抖的眼睫。 「那不是脏。那是你努力到我身边的痕跡。」 「如果早知道你在那里受苦……我一定会早点去接你。」 裴灩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向地上那个已经吓晕过去的林伟国。 那是属于影后的,上位者的眼神,带着绝对的碾压。 「至于这个垃圾……」裴灩冷冷地说道,把林予曦护在身后,「交给我。」 「我会让他这辈子都在牢里后悔生出来。」 第二十八章:把刀给我 回程的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私家侦探老陈识趣地升起了前后座的挡板,将空间留给了后座的两个人。 林予曦缩在角落里,身上那件黑色的工装外套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沾满了铁锈、泥土,还有那位「父亲」的血。她双手抱膝,像是一个刚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倖存者,浑身还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气和血腥味。 她不敢靠近裴灩。 哪怕裴灩就坐在她旁边,哪怕裴灩的手正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指。 林予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缝里还有乾涸的血跡。 太脏了。 她想抽回手,却被裴灩更加用力地扣住。 「别动。」裴灩的声音有些哑,听不出喜怒。 林予曦僵住了,小声囁嚅:「会弄脏你的衣服……这件大衣很贵。」 「一件衣服而已。」裴灩侧过头,目光落在林予曦脸上那道被碎石划破的细小伤口上,眼神暗了暗,「比不上你。」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裴灩没有让林予曦自己走,而是直接牵着她,甚至近乎强势地半搂着她,一路避开监控,回到了顶层公寓。 一进门,暖气扑面而来。 与刚才那个冰冷刺骨的废弃工厂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但林予曦却站在玄关的地垫上,迟迟不敢迈出一步。她的鞋底全是泥水,每走一步都会在地板上留下骯脏的印记。 「脱了。」裴灩命令道。 林予曦听话地脱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裴灩走过来,伸手去解她的外套釦子。 「我、我自己来……」林予曦慌乱地想要后退。 「手脏,别碰。」裴灩拍掉她的手,动作利落地解开了那件沾血的工装外套,扔进垃圾桶。接着是里面的t恤、裤子。 直到林予曦身上只剩下贴身衣物,裴灩才停手。 她看着眼前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在明亮的灯光下,那些在房车里看得不甚真切的旧伤,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肩膀上的淤青、腰侧的擦伤、还有大腿内侧那道狰狞的、像是被某种锐器划过的长疤。 裴灩的呼吸窒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隻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向浴室: 「进来。」 浴室里水汽氤氳。 巨大的双人浴缸里已经放满了热水,裴灩滴了些药水下去,水染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林予曦跨进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刺痛感从各个细小的伤口传来,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疼?」裴灩捲起袖子,坐在浴缸边缘,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海绵。 「不疼。」林予曦摇头,眼神躲闪,不敢看裴灩的眼睛,「习惯了。」 这三个字,比喊疼更让裴灩难受。 裴灩没有说话,只是拿着海绵,沾了水,从林予曦的脖颈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擦洗。 她的动作极慢,极轻。 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尘已久的、却又价值连城的瓷器。 海绵滑过锁骨,洗去了那里的血点;滑过手臂,洗去了指缝里的污垢;滑过后背,在那些凸起的旧疤痕上停留许久。 浴室里只有水流的声音,安静得有些压抑。 终于,在裴灩的手指触碰到林予曦背上那道因为「威亚事故」留下的深褐色勒痕时,林予曦崩溃了。 「裴灩……」 林予曦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哭腔: 「别洗了……洗不乾净的。」 「我身体里流着那个烂赌鬼的血,我以前为了钱什么都做过……我早就烂透了。」 「你看到的国民甜心,全是假的。这才是真的我……。」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绝望地看着裴灩: 「现在你看清了。还要我吗?」 裴灩手中的海绵掉进水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跨进了浴缸。 连衣服都没脱。 裴灩穿着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就这样坐进了水里,无视了被打湿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 她伸手,一把将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捞进怀里,让她的脑袋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 「听听看。」裴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面是什么声音?」 林予曦愣住了,耳朵贴着那温热的起伏。 「是……心跳声。」 「对,是心跳。」裴灩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它在为你跳动。如果你是怪物,那我抱着怪物的这颗心,是不是也烂透了?」 「林予曦,你给我听清楚。」 裴灩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平日里总是冷若冰霜的丹凤眼,此刻却燃烧着足以燎原的怒火与深情。 「我不管你以前在泥潭里打过几个滚,也不管你手里拿过刀还是拿过枪。那些都是过去式。」 「在这个圈子里,我也不是什么乾净的白莲花。为了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也踩过人,也算计过人,也对着讨厌的人假笑过。」 「我们都是在淤泥里挣扎求生的人,谁也别嫌弃谁。」 裴灩的手指抚过林予曦眼角的泪痕,语气放缓了一些: 「但是,从今天开始,规则变了。」 她拉起林予曦的手。 那双手因为常年握东西而有些粗糙,虎口处有薄茧。 裴灩低下头,虔诚地、近乎献祭般地,在林予曦的掌心落下一个吻。 「把你手里的刀给我。」 林予曦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都在颤抖。 「以后,不需要你去拼命,不需要你去流血,更不需要你为了保护我变成怪物。」 裴灩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算计人的事,我来做。那个林伟国,还有以后任何敢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比死更惨痛的代价。」 「而你……」 裴灩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林予曦湿漉漉的长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只需要做回我的小狗。」 「在我身边撒娇,在舞台上发光,在床上……」她凑到林予曦耳边,声音低沉喑哑,「……佔有我。」 「这就是我们的新契约。听懂了吗?」 林予曦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高高在上的影后,是无数人的梦中情人。 但此刻,她穿着湿透的衣服,坐在浴缸里,抱着满身伤痕的自己,许下了一个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的承诺。 她不是嫌弃,她是心疼。 她是想把这把已经捲刃的刀收起来,藏在自己身后,用自己的羽翼去为它遮风挡雨。 「听懂了……」 林予曦哽咽着,猛地扑上去,吻住了裴灩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一个带着泪水、带着宣洩、带着绝处逢生后的狂喜与疯狂的吻。 林予曦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爱意,都通过这个吻,灌输进裴灩的身体里。 裴灩热烈地回应着。 她感觉到了林予曦的颤抖,感觉到了她舌尖的咸涩。 水花在激烈的拥吻中四溅,打湿了地板,也打湿了两人纠缠的灵魂。 风暴已经平息,但馀韵未消。 大床上,两人相拥而眠。 裴灩已经累得睡着了,呼吸绵长。 林予曦却毫无睡意。她侧身躺着,藉着微弱的月光,贪婪地描摹着裴灩的眉眼。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裴灩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惊醒了这场美梦。 「傻瓜。」 本该睡着的裴灩突然嘟囔了一声,闭着眼,准确地抓住了林予曦悬在半空的手,把它拉进被窝,按在自己的腰上。 「不睡觉看什么看?再看收费。」裴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鼻音。 林予曦笑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看我女朋友好看。」 裴灩睁开一条缝,瞥了她一眼:「既然不累,那刚才……」 「累!累死了!」林予曦立刻认怂,把头埋进裴灩怀里蹭了蹭,「小狗没力气了,需要主人抱抱充电。」 裴灩轻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伸手环住林予曦的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对了,」裴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闭着眼说道,「老陈那边已经搞定了。」 「你那个混蛋老爹,身上揹着好几条人命案子,还有巨额诈骗。警察刚才已经在医院把他銬走了。证据确凿,加上我也『稍微』动用了一点关係……」 裴灩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律师说,死刑可能有点难,但把牢底坐穿是肯定的。他在里面会得到『特殊照顾』的,放心。」 林予曦抱着裴灩的手臂紧了紧。 压在心头十年的大山,就这样被裴灩轻描淡写地搬走了。 「谢什么?」裴灩捏了捏她的后颈皮。 「这还差不多。」裴灩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睡觉。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见见阳光。」裴灩重新闭上眼,「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地下。我的狗,是要牵出去遛的。」 林予曦看着裴灩安静的睡顏,眼角再次湿润。 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幸福。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需要在那条黑暗、骯脏的巷子里独自流浪了。 因为有人接住了她那把带血的刀,并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 窗外,冬夜的寒风依旧呼啸。 但屋内,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再无缝隙。 第二十九章:毒苹果与虚假的誓言 第二十九章:毒苹果与虚假的誓言 电影《双杀》正式上映。 这部集结了影后裴灩和「神秘新人」的悬疑动作大片,上映首日票房就破了亿。 随着电影的热映,那个在片里戴着面具、身手矫健、眼神疯批的女杀手「x」,成了全网讨论的焦点。 所有人都好奇,这个能接住裴灩的戏,甚至在气场上与裴灩分庭抗礼的新人,到底是谁? 片方放出了一张终极海报。 海报上,裴灩饰演的法医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手术刀;而站在她身后,摘下面具、露出半张侧脸的女杀手——赫然是消失了三个月的林予曦。 #裴灩林予曦 双后对决# 原本的「霸凌」和「潜规则」传闻,在绝对的实力作品面前,变成了「为戏闭关」、「沉浸式体验角色」。 舆论风向一夜逆转。大眾开始惊叹于林予曦的转型,从唱跳偶像到实力打星,她用一身伤痕和炸裂的演技,打了所有黑粉的脸。 裴灩坐在专属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妆容精緻的自己。 她今天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礼服,气场强大,明艷动人。 因为今天不仅是庆功宴,也是她准备给林予曦「正名」的日子。她打算在今晚的採访中,隐晦地透露两人「并肩作战」的关係,为将来的公开铺路。 「裴姊,心情不错啊?」马克笑嘻嘻地走进来,「刚才赵总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说林予曦这步棋走得太险也太妙了。」 裴灩勾了勾唇角:「她本来就很优秀。」 「对了,有个您的快递。」马克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寄件人没写名字,只写了『给裴灩的老朋友』。我看过了,不是危险品,就是个随身碟。」 她挥挥手让马克出去:「你先去忙,我换个衣服。」 马克走后,化妆间安静下来。 裴灩拆开文件袋,拿出了那个黑色的随身碟。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三个月来,虽然解决了林伟国,但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偶尔还是会出现。 她把随身碟插进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是:【你养的狗,真的忠诚吗?】 一段充满杂音的录音传了出来。 背景嘈杂,像是在某个地下赌场或者嘈杂的后巷。 紧接着,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虽然声线比现在稚嫩,语气比现在狠戾,带着一股浓浓的江湖气,但裴灩绝对不会听错。 「……我不还钱又怎样?你能拿我怎么样?」(林予曦的声音,带着挑衅) 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林伟国,更像是某个债主):「小丫头,口气挺大。你以为你长得漂亮就能赖帐?这笔钱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录音里的林予曦冷笑一声,语气狂妄而轻蔑: 「我已经找到目标了。知道裴灩吗?那个大影后。」 裴灩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僵。 「她现在可是娱乐圈最粗的大腿。听说她心软,喜欢捡流浪猫流浪狗。只要我装得可怜一点,像条狗一样趴在她脚边,她肯定会上鉤。」 「你想干嘛?傍大款?」 男人问。 「傍大款?呵,那太低级了。」 林予曦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算计: 「我要让她爱上我,离不开我。等我把她的资源、人脉、还有钱都榨乾了,这点破债算什么?」 「裴灩就是个缺爱的傻女人。只要我演得好,她就是我手里的玩物。等我利用完她上位,就把她踹了,让她身败名裂。」 化妆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裴灩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冰凉。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耳边不断回盪着那句:「裴灩就是个缺爱的傻女人」、「装得可怜一点」、「利用完就踹了」。 这番话,和林予曦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深情」、「报恩」、「小狗」,截然相反。 裴灩想要关掉电脑,想要告诉自己这是假的,是合成的。 可是……那个语气,那个只有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的人才有的狠劲,太真实了。 而且,时间点也对得上。五年前,正是林予曦开始拼命洗白、准备进入娱乐圈的时候。 这十年的执着,不是因为救命之恩。 而是因为她是最好的「猎物」? 那些浴室里的眼泪,那些背上的伤疤,甚至她在片场挡下的那个灯架……难道都只是为了博取她信任的「苦肉计」? 可是,身为一个在这个圈子里被背叛过无数次的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怀疑和恐惧,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无法熄灭。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林予曦穿着一身帅气的白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她脸上洋溢着这三个月来最灿烂、最真实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我们成功了!刚才王导说票房爆了!」 林予曦跑到裴灩面前,把花递给她,然后习惯性地想要蹲下身,把头埋进裴灩的怀里撒娇: 「主人,我表现得好不好?今晚是不是有奖励?」 裴灩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曾让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感到安心。 这双眼,曾让她以为自己是被全世界偏爱的。 可是现在,裴灩看着她,脑海里却全是录音里那个恶毒的声音:「只要我演得好,她就是我手里的玩物。」 林予曦,你果然是天生的演员。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蹲在地上的林予曦,眼神比三个月前在废弃工厂时还要冷,还要绝望。 「林予曦,你这场戏,演够了吗?」 林予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裴灩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疏离感,那是比「霸凌风波」时更可怕的冷漠。 「裴老师……你怎么了?」林予曦有些慌乱地站起来,想要去拉裴灩的手,「是不是太累了?还是谁惹你生气了?」 裴灩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林予曦踉蹌了一下,手里的花束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裴灩……」林予曦受伤地看着她。 裴灩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口,声音颤抖却决绝: 「现在,立刻,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为什么?」林予曦红了眼眶,「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裴灩冷笑一声,眼底含着泪,「因为我不想再当你的『玩物』了。这个理由,够吗?」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所有的偽装和防线。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催促声:「裴老师,予曦老师,红毯要开始了!」 裴灩闭了闭眼,调整好呼吸,重新戴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 她看都没看林予曦一眼,踩着地上的花瓣,大步走出了化妆间。 只留下林予曦一个人,站在满地的残花中,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已播放完毕的音频文件,浑身冰冷。 那段录音……是五年前她为了拖延债主,故意说的狠话。 那时候她如果不说自己要把裴灩「吃乾抹净」,那些人根本不会放过她,更不会给她时间去赚钱。 那是她为了活着,为了保护裴灩不被那些人骚扰,撒下的弥天大谎。 这个谎言,变成了刺向裴灩最深的一把刀。 第三十章:庆功宴上的陌生人与带血的红酒 第三十章:庆功宴上的陌生人与带血的红酒 《双杀》的庆功宴红毯上,星光熠熠。 裴灩和林予曦作为双女主,理应挽手压轴出场。 但当保母车停在红毯尽头时,裴灩却率先推门下车,根本没有等林予曦的意思。她穿着那身烈焰般的红裙,昂首阔步,脸上掛着无懈可击的影后式微笑,却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林予曦仓促地跟下车,想要去牵裴灩的手配合拍照。 裴灩不动声色地侧身,藉着整理裙摆的动作,避开了林予曦的手。 「保持距离。」裴灩唇角带着笑,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字眼,「别逼我在这里给你难看。」 林予曦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能尷尬地收回,插进西装口袋里。 她看着身边这个哪怕在聚光灯下也离她十万八千里的女人,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样疼。 记者们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异样,还在疯狂起鬨: 「裴老师!予曦!看这边!靠近一点嘛!」 「听说这部戏你们配合很默契,有没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 裴灩对着镜头,笑得优雅大方: 「林小姐是一位很有……『心机』的演员。她的演技太好了,好到连我都分不清真假。」 记者们以为这是夸奖,纷纷大笑。 只有林予曦听懂了这话里的讽刺。她在旁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脸色却苍白得连粉底都遮不住。 这里觥筹交错,每个人都在为票房大卖而狂欢。 裴灩坐在主桌,手里端着红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平时很自律,极少这样酗酒。但今天,她需要酒精来麻痺大脑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裴灩就是个缺爱的傻女人。」 林予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手按住了她的酒杯。 「你胃不好,空腹喝酒会痛的。」 「放手。」裴灩冷冷地看着她,「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 「那段录音……我可以解释。」林予曦急切地说,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五年前,我为了拖延债主才故意那么说的!如果我不装得狠一点,他们根本不会放过我……」 裴灩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 「林予曦,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五年前就能编出那么完美的剧本,你在我面前装乖卖惨,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吧?」 「那个雨夜的灯架,是不是也是你算好的?苦肉计?为了让我心软?」 「不是!」林予曦眼眶红了,「挡灯架那是本能!我爱你也是真的!」 「爱?」裴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把甩开她的手,「你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的爱,太廉价了。我嫌脏。」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林予曦最自卑的伤口。 她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这时,一个满脸通红的投资方老总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哎呀,裴大影后!恭喜恭喜啊!来,这杯酒你必须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那是满满一杯高度白酒。 裴灩心情正差,刚想拒绝,却被林予曦抢先一步。 「王总,裴老师身体不舒服。」 林予曦拿过那杯白酒,脸上掛着凄凉的笑,「这杯,我替她喝。」 说完,她仰头,将那杯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爽快!」王总高兴了,又倒了一杯,「好事成双,再来一杯!」 林予曦没有犹豫,又是一杯下肚。 然后是第三杯,第四杯…… 周围的人开始起鬨叫好。 裴灩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 她看着林予曦一杯接一杯地灌,看着她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通红,又从通红变得惨白。 如果是以前,裴灩早就心疼地拦下来了。 但现在,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红酒杯,指节泛白,心里冷冷地想:演吧。继续演。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林小姐海量啊!」王总又要倒酒。 林予曦却突然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捂着胃部,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予曦!」马克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林予曦猛地推开马克,趴在桌边,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鲜红的血液溅在雪白的桌布上,触目惊心。 裴灩看着那滩血,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本能地想要站起来衝过去。 但在站起来的瞬间,那段录音又在耳边响起:「只要我演得好,她就是我手里的玩物。」 裴灩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她看着倒在马克怀里、眼神涣散却还在死死盯着她的林予曦。 林予曦虚弱地伸出手,想要去抓裴灩的裙角。 「裴灩……」她嘴里全是血沫,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想把命给你……」 裴灩看着那隻沾着血的手。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背对着林予曦。 「马克,送她去医院。」 裴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别让她在这里死了。晦气。」 说完,她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拋弃了她不再需要的玩具。 身后传来林予曦绝望的低泣声,和周围混乱的呼救声。 但在走出大门、避开人群的那一刻,她扶着墙,浑身颤抖,泪水瞬间决堤。 林予曦被推进了抢救室。急性胃出血。 马克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忍不住给裴灩打了电话。 「裴姊……医生说情况挺严重的,以前就有旧伤,这次喝太多了……你,你要不要来看看?」 久到马克以为信号断了。 最终,传来裴灩沙哑疲惫的声音: 「马克,等她醒了,帮我转告她一句话。」 裴灩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已经被她捏变形的诺基亚手机。 「告诉她,我们的合约,结束了。」 「从今往后,她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让她……好自为之。」 裴灩走到阳台,将那支诺基亚手机,连同那张电话卡,狠狠地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就像是扔掉了自己半条命。 这场预谋已久的热搜,这场处心积虑的爱情。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剧终了。 第三十一章:荣耀的废墟与迟到的日记 第三十一章:荣耀的废墟与迟到的日记 深冬,寒潮席捲了整座城市。 一年一度的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今晚在国家大剧院隆重举行。 红毯外,粉丝的尖叫声震耳欲聋;红毯内,数百家媒体的闪光灯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加冕仪式。 凭藉电影《双杀》中「法医」一角,裴灩横扫了这一年所有的重量级奖项。今晚,是她拿下最后一座金盃,达成史无前例的「大满贯」影后的荣耀时刻。 「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是——《双杀》,裴灩!」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几乎掀翻了屋顶。 裴灩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丝绒高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她在万眾瞩目中起身,拥抱导演,拥抱製片人,脸上掛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她是今晚的女王,是娱乐圈无人能撼动的神。 然而,在她走上领奖台的那一刻,现场的大屏幕上播放了《双杀》的经典片段。 暴雨如注的废弃工厂里,带着面具的女杀手从高处跃下,用血肉之躯护住了身后的法医。 画面定格在杀手面具碎裂、露出那双决绝鹿眼的瞬间。 裴灩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秒,快得几乎没人发现。 她没有回头看大屏幕一眼。 接过沉甸甸的奖盃,裴灩站在麦克风前。 灯光打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也掩盖了眼底深处那一抹化不开的倦意。 她用最完美的声线,说出了那段早已准备好的获奖感言。 感谢评委,感谢剧组,感谢粉丝,感谢这个时代。 滴水不漏,却又……空洞至极。 这里的气氛比前台更加紧绷。儘管经纪人已经提前筛选过问题,但林予曦的彻底消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让嗜血的媒体们忍不住想要撕开这道伤疤。 「裴老师!恭喜您大满贯!这部电影是您和林予曦小姐的合作巔峰,但她今晚依然没有出现。传闻她因为入戏太深退圈了,也有人说她被行业封杀了。作为搭档,您有联系过她吗?」 所有的镜头都懟到了裴灩脸上,试图捕捉她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裴灩握着奖盃的手指依旧放松,连指甲的顏色都是冷淡的裸色。 她看着那位提问的记者,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嘴角甚至还维持着那抹礼貌的弧度: 「每位演员都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裴灩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彷彿在谈论一个只合作过一天的临时演员: 「予曦是一位有天赋的后辈,我们在拍摄期间合作得很愉快。至于电影结束后的生活……那是她的私事,我不便过问,也不太清楚。」 「可是粉丝们都很关心,说这部电影是你们的『绝唱』……」 「电影是造梦的艺术,但人总要活在现实里。」 裴灩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温柔,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戏散场了,大家自然就散了。在这个圈子里,聚散离合是常态,不是吗?」 她微微頷首,对着镜头露出最后一个标准的笑容: 「谢谢大家关心电影,也祝她未来一切顺利。下一位。」 太完美了。也太冷漠了。 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比直接骂人更伤人。它否定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羈绊,将那个曾经为她挡风遮雨的人,定义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裴灩拒绝了马克送她回家的提议,也拒绝了庆功宴的后半场狂欢。 她独自开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入空旷的街道。 车厢里开着暖气,却依然冷得让人发抖。 副驾驶座上,随意地扔着那座代表着至高荣誉的金像奖奖盃。 它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那里,随着车身的晃动而微微滚动,金属底座摩擦着真皮座椅,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曾几何时,这个位置是有人的。 那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嘰嘰喳喳地吵着要摸奖盃,会把奖盃抱在怀里傻笑,会凑过来亲她的脸颊,说:「裴老师好棒,我是你的头号粉丝。」 那个人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柑橘味,能驱散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裴灩突然对着空荡荡的空气低斥了一声。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的风声。 她猛地踩下油门,车速飆升。 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后退,拉出一道道光怪陆离的线条。 裴灩死死盯着前方,试图用速度来甩掉脑海里那个烦人的声音,甩掉那个满脸是血、在宴会厅里绝望地看着她的影子。 「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想把命给你……」 「命?」裴灩冷笑一声,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说给就给,说走就走。」 她拼了命地工作,无缝进组,拿奖拿到手软。她以为只要站在最高的地方,就能填补心里的那个洞。 可是那个洞却越来越大,漏着风,淌着血。 指纹锁解开,发出「滴」的一声。 屋内一片漆黑,冷冰冰的空气扑面而来。 裴灩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这间公寓,自从那个人走后,就被她重新装修了一遍。原本温馨的米色调全部换成了极简的灰与白,没有一丝人气,像个样板间,更像个冰窖。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下。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暖不了冰冷的胃。 胃部传来一阵痉挛般的抽痛——那是这一年来酗酒和饮食不规律留下的毛病。每次胃痛,她都会想起那个为了替她挡酒喝到胃出血的傻子。 裴灩低咒一声,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药瓶。 这一年,她的失眠症已经严重到了產生幻觉的地步。不吃药,她根本无法闭眼。一旦闭眼,就是那段录音,就是那个雨夜。 倒出三颗药片,就着剩下的酒吞了下去。 裴灩有些踉蹌地走向卧室的衣帽间,准备换下这身勒得她喘不过气的礼服。 衣帽间很大,掛满了高定礼服和奢侈品。 但在走到最深处的一个角落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那里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小型保险箱。 那是她一年前想要扔掉,最后却在垃圾桶前犹豫了十分鐘,又鬼使神差捡回来,锁起来,藏在最深处的「垃圾箱」。 里面装的,是林予曦留下的所有东西——那个早就没电的诺基亚手机,在丢掉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捡了回来、那个染血的枕套,还有……林予曦走之前,硬塞在她手里的一本笔记本。 这一年来,裴灩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她告诉自己,那是骗子的遗物,看了只会让自己噁心。 但今晚,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刚刚拿了大满贯后的巨大空虚感,又或者是那些记者提到的「绝唱」两个字刺痛了她。 裴灩像被蛊惑了一样,缓缓蹲下身。 手指在密码锁上悬停了许久。 最后,输入了那一串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数字。 一股陈旧的、已经快要消散的柑橘味,混合着纸张发霉的味道,幽幽地飘了出来。 裴灩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痛得她差点跪在地上。 她颤抖着手,拿出了那本笔记本。 封面很旧,边角有些磨损,是被频繁翻阅过的痕跡。 裴灩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藉着衣帽间昏暗的灯光,翻开了第一页。 字跡有些潦草,像是随手记下的,甚至还有些错别字。 【20xx年x月x日。】 【今天在片场看到裴老师了。她好美,可是她看起来好累。她已经连续拍了48小时了,为什么没人给她递杯水?】 【我想去送水,可是我身上太脏了,刚拍完滚泥潭的戏,全是臭味。算了,别弄脏了她。】 这是……五年前?那时候她们还不认识。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傻子就已经在角落里看着她了吗? 她继续往后翻,每一页都像是一把刀。 【20xx年x月x日。雨。】 【那些高利贷的人又来了。他们不知道从哪知道裴灩曾经救过我,说如果我不还钱,就去骚扰裴灩,去泼她油漆,去剧组闹事毁了她的名声。】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裴灩是天上的月亮,不能被这些烂泥沾上。】 【所以我骗了他们。我对着那个债主的录音笔说,我要利用裴灩,我要把她吃乾抹净。我装得比他们还贪婪,比他们还坏。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得我有利用价值,才会给我时间去赚钱,才不会去动裴灩。】 【说完那些话,我躲在巷子里吐了好久。对不起,裴灩。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了,请你千万不要信。我寧愿死,也不会伤害你分毫。】 一滴眼泪砸在泛黄的纸张上,晕开了墨跡。 裴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大脑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跳破碎的声音。 那段让她彻底死心、让她对林予曦说出「滚」、说出「噁心」的录音…… 是林予曦为了不让那些人渣骚扰她,不惜自污,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才换来了她这几年的安稳? 裴灩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拿不住那本薄薄的日记。 她疯了一样地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林予曦离开的那天写的。字跡歪歪扭扭,上面还沾着几滴乾涸的暗红色血跡——那是那天在废弃工厂,她为了保护裴灩而流的血。 【裴灩,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 【我知道你听到了那段录音。我不怪你推开我。真的。】 【我这种在烂泥里长大的人,本来就不配站在你身边。能陪你走这一段,能被你抱过、吻过、爱过,我已经赚到了。】 【我会消失得乾乾净净。但我会一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 【祝我的月亮,永远高悬,永远明亮。】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穿透了寂静的顶层公寓。 裴灩跪在衣帽间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捧着那本日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得浑身痉挛。 像是一场迟来的凌迟,将她的傲慢、她的冷漠、她的自以为是,一片一片地割下。 她在林予曦为了保护她而自污名声的时候,骂她「脏」。 她在林予曦为了证明清白喝到胃出血的时候,冷眼旁观,甚至说她「晦气」。 她亲手把这个世界上最爱她、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人,推下了悬崖。 裴灩慌乱地抓起保险箱里那个诺基亚手机,想要开机,却发现早已没电了。 她想去找她,可是这一年来,她用尽了冷漠去武装自己,从未打听过她的下落。甚至在老陈试图匯报的时候,她都冷冷地打断了。 「我错了……我错了……」 裴灩抱着日记本,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妆花了,礼服皱了,影后的光环碎了一地。 「我不当影后了……我不当女王了……」 「只要你回来……哪怕是回来报復我也好……」 窗外,远处的广场上烟火升空,庆祝着新科影后的诞生。 屋内,裴灩在悔恨的深渊里,彻底崩溃。 却输掉了她唯一的爱人。 第三十二章:热带的雨与失声的夜鶯 第三十二章:热带的雨与失声的夜鶯 宿醉的头痛欲裂,但裴灩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从衣帽间的地板上站起来,腿麻得差点跌倒。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本泛黄的日记,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裴灩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妆容花得像鬼一样的自己。 她对着镜子冷冷地骂了一句。 骂那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自己。 随后,她拿起卸妆水,狠狠地擦掉脸上残留的妆容。 转身,拨通了马克的电话。 「裴姊?这么早?是不是要准备庆功宴的通稿……」马克还没睡醒的声音传来。 「马克,帮我订最早一班去泰国的机票。」裴灩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拿出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换上,「还有,把这週所有的行程全部取消。包括那个s级杂志的封面拍摄。」 「什、什么?!」马克瞬间吓醒了,「裴姊你疯了?那个杂志我们撕了半年才拿到的!还有明天的代言续约发布会……这违约金可是天价啊!」 裴灩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多少钱我都赔。但我现在必须走。」 「去哪?去泰国干嘛?旅游?」 裴灩掛断电话,将那本日记和没电的诺基亚手机小心翼翼地放进防水袋,贴身收好。 她不需要行李,不需要荣耀。 她现在只需要见到那个人。 半小时后。私家侦探老陈的事务所。 老陈看着眼前这位刚拿了大满贯、此刻却素顏朝天、眼眶红肿的影后,叹了口气。 「裴小姐,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老陈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档案袋,推到裴灩面前: 「这是半年前查到的。当时我刚想跟你匯报,你说……」 「我说与我无关。」裴灩接过档案袋,声音颤抖,「是我蠢。」 老陈没再说什么,指了指档案袋: 「她在泰国,芭达雅(pattaya)。一个鱼龙混杂的海边城市。」 「她没有用护照,应该是走特殊渠道过去的。现在在一家花卉批发市场做搬运工,住在红灯区边缘的廉价出租屋里。」 裴灩的手指抚过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照片里,林予曦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正在搬一箱沉重的花盆。她瘦了很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皮肤晒成了小麦色,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死寂得像一潭深水。 「还有……」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边的线人说,她好像……哑了。」 裴灩猛地抬头:「哑了?」 「嗯。这半年来,没人听她说过一句话。她是靠比手画脚跟人交流的。」老陈叹气,「可能是心理原因,也可能是……声带受损。」 裴灩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那个曾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那个会在她耳边撒娇喊「主人」…… 「谢谢。」裴灩抓起档案袋,转身就走。 步伐急促得像是要去奔赴战场。 闷热、潮湿,空气中瀰漫着海腥味、香料味和下水道的腐烂气息。 这是一个慾望与混乱交织的城市,是逃亡者的天堂,也是堕落者的地狱。 裴灩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穿着普通的白t恤,站在喧闹的花卉批发市场门口。 周围是嘈杂的泰语叫卖声,三轮车穿梭而过,泥水溅在她的裤脚上。 如果是以前,有洁癖的她早就受不了了。 但现在,她像是一尊雕塑,死死盯着市场角落的一家店舖。 「siam orchid」(暹罗兰花)。 裴灩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 终于,一辆装满鲜花的货车停在店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戴着草帽的身影从店里走出来。 那个人很瘦,脊背却挺得很直。 她熟练地爬上货车,扛起一箱沉重的泥炭土,稳稳地跳下来。 那一箱土至少有五十斤,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让她背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几道狰狞的旧疤痕。 老闆娘——一个胖胖的泰国女人,拿着账本走出来,对着她指手画脚,似乎在责骂她动作太慢。 那个人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卑微地低着头,双手合十,做了一个道歉的手势。 然后转身,继续去搬下一箱。 雨水顺着她的草帽帽簷流下,滑过她消瘦的下顎线。 虽然晒黑了,虽然剪了寸头,虽然气质大变。 但裴灩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曾经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顶流,那个在她怀里撒娇说「怕疼」的小狗。 现在却在这个异国他乡的烂泥地里,做着最苦的苦力,被人指着鼻子骂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灩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她想衝过去,想大声喊她的名字。 可是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能站在马路对面,隔着滂沱的大雨,隔着一年的光阴,隔着那道无法跨越的愧疚。 就在这时,林予曦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搬着箱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透过雨幕,看向马路对面。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确信,林予曦看到了她。 林予曦的眼神没有惊喜,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林予曦漠然地收回视线,压低草帽,扛着箱子,转身走进了昏暗的店铺深处。 那一转身,比一年前在庆功宴上的那一跪,还要决绝。 裴灩站在雨中,浑身冰凉。 她知道,林予曦不是没认出她。 第三十三章:在腐烂的泥沼里仰望月亮 第三十三章:在腐烂的泥沼里仰望月亮 芭达雅的雨,不像国内那样缠绵,它是暴戾的、滚烫的,带着海腥味和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烂气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要把人最后一点尊严都冲刷乾净。 裴灩站在马路对面,全身都湿透了。 那件价值六位数的手工定製风衣,此刻吸饱了脏水,沉甸甸地坠在身上,狼狈得像是一块吸水的抹布。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她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她死死地盯着那家名为「siam orchid」的花卉批发店。 那个戴着草帽的身影已经进去很久了。 店铺深处昏暗不明,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裴灩能看到那个瘦削的背影在灯光下忙碌——搬运、修剪、打包。 机械、麻木,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发条人偶。 那个曾经在舞台上连头发丝都会发光的林予曦。 那个曾经在综艺里因为怕虫子而尖叫着往她怀里鑽的娇气包。 那个曾经在颁奖典礼后台,嚣张地把她按在门板上索吻的疯子。 在一堆廉价的、甚至有些枯萎的万寿菊和兰花中间,做着最低贱的苦力。 裴灩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每呼吸一次,肺腑都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想衝进去,想把那个正在搬重物的傻子拉出来,想质问她为什么不说话,想告诉她那几千万的债早就还清了,想告诉她林伟国已经坐牢了。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冰墙。 林予曦看她的眼神,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惊讶。 那种眼神在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这种无声的拒绝,比哪怕最恶毒的咒骂都要让裴灩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花店的老闆娘——那个体型富态、嗓门极大的泰国女人,似乎终于发现了站在马路对面那个像疯子一样的女人。 她对着裴灩指指点点,嘴里说着听不懂的泰语,大概是在骂神经病。 然后,她转过身,粗暴地推搡了一下正在剪花枝的林予曦,似乎在责怪她招惹了奇怪的人。 林予曦被推得踉蹌了一下,膝盖撞在装满水的铁桶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裴灩的心猛地揪紧,脚步下意识地迈出去了半步。 但林予曦没有抬头,也没有喊痛。 她只是默默地扶住铁桶,低着头,双手合十,向老闆娘做了一个卑微的道歉手势。然后,她转过身,拉下了店铺的捲帘门。 隔绝了裴灩的视线,也隔绝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光。 芭达雅红灯区边缘,一条脏乱差的巷子里。 这里住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底层劳工、流浪汉,以及躲避债务或法律的亡命之徒。空气中瀰漫着劣质香水、大麻、油烟和垃圾混合的味道。 巷子口的一栋破旧筒子楼对面,二楼的一间小窗户被推开了。 裴灩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 是的,影后裴灩,住进了这个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会非常嫌弃的地方。 她用十倍的价格,租下了花店对面这间只有十平米的破房间。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吱呀作响的吊扇;床单泛黄,散发着霉味;墙角甚至还有壁虎在爬。 因为从这扇窗户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那家花店的后门,以及楼上那个掛着几件旧衣服的小阳台——那是林予曦住的地方。 这三天,裴灩就像一个变态的跟踪狂。 她不再光鲜亮丽。她学会了穿着二十块钱一件的t恤,踩着人字拖,戴着大口罩,混跡在人群中。 她看着林予曦每天清晨四点起床,去批发市场抢最新鲜的货。 她看着林予曦中午蹲在路边,吃一份只需要30泰銖(约台币25元)的凉拌木瓜丝和糯米饭。 她看着林予曦因为搬运带刺的玫瑰,手臂被划出一道道血痕,却连创可贴都捨不得买,只是随便用胶带缠一下。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凌迟着裴灩的心。 原来这一年,她就是这样过的。 在没有裴灩的世界里,她把自己活成了一隻沉默的螻蚁。 裴灩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淋了雨,又水土不服,她发烧了。但她不敢去医院,也不敢吃会让人昏睡的药。她怕自己一闭眼,林予曦就会再次消失。 就在这时,对面的花店开门了。 林予曦搬出一筐兰花,开始修剪。 裴灩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钱包。 这是她每天的「任务」——去买花。 siam orchid 花店。 店里没有冷气,只有几台强力风扇呼呼地吹着。 林予曦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修剪着一盆蝴蝶兰。她的手指修长,却佈满了茧子和伤口,指甲缝里永远带着洗不掉的泥土色。 一个沙哑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林予曦拿着剪刀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她依然低着头,机械地修剪着枝叶,彷彿她是个聋子,听不到身后的声音。 裴灩走上前,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抱住这个日思夜想的人。 「这盆兰花,怎么卖?」裴灩指着林予曦手里那盆花,声音在发颤。 林予曦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放下剪刀,缓缓转过身。 帽簷下,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此刻如同枯井一般,平静得让人心慌。她看着裴灩,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难缠的顾客。 上面用泰语和蹩脚的英语写着:【500 baht】(500泰銖)。 「我没带零钱。」裴灩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那是她刚换的一万泰銖,「不用找了。剩下的……」 她想说「剩下的给你买药」,或者「剩下的给你买点好吃的」。 但话到嘴边,却被林予曦那个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从旁边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快速写了一串数字,递给裴灩。 那是老闆娘的收款账号。 然后,她指了指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我不走。」裴灩固执地站在那里,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花太重了,我搬不动。你帮我送过去。」 这个曾经连矿泉水瓶盖都要别人拧的影后,此刻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比她这个苦力还要憔悴。 林予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死寂。 她抱起那盆兰花,绕过裴灩,径直走向店外。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嘈杂的街道上。 阳光毒辣,晒得人头晕眼花。 裴灩看着林予曦的背影。那件黑色的背心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隐约能看到脊椎骨凸起的形状,还有那道狰狞的、从肩膀延伸到腰侧的旧伤疤——那是曾经为了保护她留下的。 「予曦……」裴灩忍不住唤了一声,「我有话跟你说。」 前面的人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日记我看到了。」裴灩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声音带着哽咽,「保险箱里的日记,我全都看了。我知道那段录音是假的,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 林予曦的脚步依然没有停。 她走得很快,像是要甩掉身后这个烦人的尾巴。 「对不起……」裴灩伸手去拉她的手臂,「是我蠢,是我混蛋,我不该不信你……予曦,你哪怕骂我一句也好,别不理我……」 裴灩的手指刚碰到林予曦汗湿的手臂。 林予曦就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那盆兰花「哐」地一声摔在地上,花盆碎裂,泥土和洁白的花瓣散落一地。 林予曦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裴灩。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用来记账的笔,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送货单背面。 她把纸按在墙上,用力地写着什么,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写完,她把纸条狠狠拍在裴灩的胸口。 裴灩慌乱地接住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 【裴影后,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林予曦,只有一个哑巴。请你回你的世界去,别再来烦我。】 裴灩拿着纸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晕开了上面的字跡。 裴灩抬起头,透过泪水看着林予曦,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哪怕你拿刀捅我……我都不走。」 「你不是哑巴。你是我的予曦。你不说话没关係,我说给你听。」 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女人,此刻像个无赖一样站在大街上,哭得毫无形象。 林予曦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但下一秒,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决绝的冰冷。 她转身,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盆摔碎的花,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这一次,她走进了那条通往红灯区深处的小巷,那是裴灩这种身份的人绝对不敢踏足的禁区。 裴灩想要追,却被几个喝醉的酒鬼拦住了去路。 等她挣脱出来,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裴灩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硬板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身体忽冷忽热,意识有些模糊。 「噁心……」裴灩喃喃自语,「是啊,我是挺噁心的……」 亲手推开了爱人,现在又像个变态一样缠着人家。 可是,只要一闭眼,她就会想起林予曦那个消瘦的背影,想起她手臂上的伤痕,想起她搬重物时微微颤抖的肩膀。 如果不把她带回去,如果不把她养胖、养好,裴灩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活在地狱里。 裴灩从床上爬起来,踉蹌着走到桌边。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自己的银行账户。 然后,拨通了马克的电话。 「裴姊?!你终于开机了!你在哪啊?违约金那边已经发律师函了……」 「马克。」裴灩的声音沙哑虚弱,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帮我发个公告。」 「什、什么?!」马克尖叫,「裴姊你别衝动!你现在是大满贯影后,正是身价最高的时候……」 「我没衝动。」裴灩看着窗外对面那盏昏暗的灯光(那是林予曦的房间),眼神温柔得近乎病态,「我赚的钱已经够赔违约金了。剩下的……也够我在这里买下一条街。」 「我要在这里开一家花店。」 裴灩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要把那家『siam orchid』买下来。我要让她当老闆娘。」 「既然她不想做林予曦,那我就陪她在这里做个哑巴花农。」 「既然她不想回我的世界,那我就……彻底搬进她的世界。」 那里有一个影子映在窗帘上,似乎还没有睡。 裴灩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描绘着那个影子的轮廓。 「以前是你装作我的狗。这次……换我做你的狗。」 第三十四章:高烧、泥泞与失而復得的体温 第三十四章:高烧、泥泞与失而復得的体温 芭达雅的雨季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siam orchid 花店门口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林予曦像往常一样,清晨五点准时拉开捲帘门,准备开始一天的搬运工作。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那个总是指着鼻子骂她手脚慢的胖老闆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摆在店中央的红木太师椅(与周围脏乱环境格格不入),以及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却气场强大的——裴灩。 裴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她手里拿着一份泰文合约,旁边还站着一位满头大汗的泰国律师和翻译。 看到林予曦出来,裴灩抬起眼皮,将手中的合约随手放在沾满泥土的桌子上。 裴灩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通知你一声,这家店,我买了。」 「从今天开始,我是这里的老闆。而你……」她指了指林予曦,「是我的员工。」 林予曦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了一眼裴灩,又看了一眼那个唯唯诺诺的律师。 下一秒,她没有任何表示,转身就走。 她摘下身上的围裙,扔在地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既然惹不起,她躲得起。 裴灩并没有追,只是坐在椅子上,冷冷地开口: 「你儘管走。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把这条街买下来。你去哪家店打工,我就买哪家店。」 「如果不打工,你就没钱交房租,没钱吃饭。你想饿死?还是想去睡大街?」 「回来。」裴灩命令道,语气软了几分,甚至带了一丝恳求,「把地上的围裙捡起来。我给你三倍工资。」 她转过身,那双死寂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裴灩。 她走到裴灩面前,捡起围裙,重新穿上。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笔和纸,用力写下一行字,拍在裴灩面前: 【裴老闆,你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发疯。】 裴灩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裴灩站起身,却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身体晃了晃。 她撑住桌子,强忍着那股眩晕感,直视着林予曦: 「我有严重的失眠症,我有抑鬱症,我还相思成疾……这些病,只有你能治。」 林予曦的目光在裴灩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漠然移开。 她拿起剪刀,开始低头修剪一堆刚运来的玫瑰花。 接下来的三天,花店里出现了一幕诡异的景象。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影后裴灩,笨手笨脚地试图帮忙。 她想帮忙搬花盆,却差点砸了自己的脚;她想帮忙洒水,却弄湿了客人的裤子;她想帮忙算账,却被泰銖的匯率搞得头晕眼花。 而林予曦,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沉默地工作,沉默地收拾裴灩留下的烂摊子,沉默地看着裴灩在店里折腾。 她不喝裴灩买的水,不吃裴灩订的饭,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裴灩。 这里又脏又热,蚊虫肆虐。裴灩那种娇生惯养的大明星,撑不了几天的。 可是,林予曦低估了裴灩的决心。 或者说,她低估了裴灩身体的极限。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芭达雅。 狂风捲着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这座城市。 林予曦正在门口抢救那些怕水的兰花。雨太大了,遮雨棚根本挡不住。 突然,一双手伸过来,帮她抬起了一筐沉重的花盆。 林予曦转头,看到浑身湿透的裴灩。 裴灩的脸色红得不正常,嘴唇却白得吓人,呼吸急促而滚烫。 「进去……」裴灩在大雨中喊道,「我来搬……你手上有伤……」 林予曦皱眉,想要推开她。 这几天她看得出来,裴灩一直在发低烧,而且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不用你管!」林予曦张了张嘴,发出了嘶哑难听的气音。 这是她这半年来,第一次试图发声。 她一把抢过花筐,想要把裴灩赶回店里。 但就在这一瞬间,裴灩的手突然脱力了。 裴灩呢喃了一声,眼神涣散。 紧接着,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身体重重砸在泥泞的积水里,溅起一片脏污的水花。 林予曦抱着花筐,僵在原地。 她看着倒在雨中的裴灩。 那件昂贵的白衬衫被泥水染黑,紧紧贴在身上。裴灩蜷缩在地上,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是一隻濒死的天鹅。 林予曦手里的花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冷漠,所有的防线。 她疯了一样地衝过去,跪在泥水里,一把将裴灩抱进怀里。 怀里的身体烫得像火炭一样。 裴灩艰难地睁开眼,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看清了抱着她的人。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有了焦急,有了……爱。 裴灩虚弱地勾起嘴角,手指无力地抓住了林予曦的衣领,声音轻得像泡沫: 说完这句话,裴灩彻底陷入了黑暗。 林予曦抱着昏迷的裴灩。 那一声嘶吼,衝破了失声的喉咙,带着血腥味,凄厉而绝望。 如果裴灩死了,她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那个曾经连一百斤重物都能扛起来的苦力,此刻抱着不到九十斤的裴灩,手却在剧烈发抖。 她衝进雨幕,衝向最近的诊所。 每一步都踩在水里,也踩在她那颗早已破碎的心上。 这是一家简陋的小诊所,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裴灩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高烧终于退了一些,但人还没醒。 林予曦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 她身上还是那件湿透的脏衣服,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她紧紧握着裴灩的一隻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一刻也不敢松开。 医生说,裴灩是严重的劳累过度,加上水土不服、长期营养不良和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免疫系统崩溃。 如果在雨里再多淋一会儿,可能就转成肺炎了。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难听,刺耳,但她终于说话了。 「对不起……我不该推开你……」 「我不该让你生病……」 她把脸埋在裴灩的手心里,温热的眼泪顺着裴灩的指缝流淌。 她以为推开裴灩是为了保护她。 却没想到,这才是对裴灩最大的折磨。 病床上,裴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是感应到了手心的湿润,裴灩的眉头皱了起来,在昏迷中不安地呢喃: 「别走……予曦……别走……」 她看着裴灩苍白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低下头,在裴灩乾裂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带着眼泪的咸味,也带着失而復得的决心。 林予曦用那把破碎的嗓子,许下了承诺: 「只要你还要我这条烂命……我就哪也不去。」 「哪怕全世界都觉得我脏,我也要赖在你身边。」 黎明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这一场漫长的、横跨了一整年的雨季,终于要结束了。 第三十五章:毁掉的歌喉与迟到的晚安 第三十五章:毁掉的歌喉与迟到的晚安 雨后的芭达雅难得放晴,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进简陋的诊所病房。 裴灩醒来的时候,感觉手心里暖暖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握着林予曦的手。而林予曦正趴在床边,睡得并不踏实,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裴灩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张脸比一年前瘦了太多,颧骨微凸,皮肤粗糙了,眼下是青黑色的痕跡。 裴灩伸出另一隻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指尖刚碰到皮肤,林予曦就猛地惊醒了。 她像隻受惊的小兽一样弹起来,眼神里满是防备。但在看清是裴灩后,那种防备瞬间化作了无措和担忧。 林予曦张了张嘴,发出了那种极度沙哑、粗糲、像是坏掉的风箱一样的声音。 裴灩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昨天雨太大,风声太响,她没听真切。 现在在安静的病房里,这声音就像是用刀片在刮她的耳膜。 「你的嗓子……」裴灩坐起身,却因为虚弱晃了一下。 林予曦赶紧扶住她,然后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神躲闪,不愿意再发出声音。 她转身去旁边的保温桶里盛了一碗白粥,端到裴灩面前,示意她喝。 她死死盯着林予曦的喉咙:「说话。你的嗓子怎么回事?」 林予曦垂下眼帘,摇了摇头,把粥又往前递了递。 「是因为那个林伟国吗?」裴灩追问,眼眶红了,「是他把你弄哑的?」 她放下粥,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笔和纸,写了一行字: 【感冒了,嗓子发炎。过几天就好。先喝粥。】 裴灩一把抓过那张纸揉成团,「林予曦,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医生刚才查房的时候我听到了,他说你的声带有严重的陈旧性灼伤和疤痕!那是感冒能弄出来的吗?」 裴灩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拉近自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告诉我实话。求你。」 林予曦看着裴灩通红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喉咙的刺痛,用那种难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 「庆功宴……」林予曦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酒……太烈了。」 那个满脸通红的投资方,那杯满满的高度白酒。 还有林予曦那句决绝的——「这杯,我替她喝。」 「我吐血了……」林予曦平静地陈述着,彷彿在说别人的故事,「胃酸倒流……烧坏了食道和声带。」 「后来我走了……没钱治,也不想治……就这样了。」 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反正……我也没机会再唱歌了。哑了就哑了吧。」 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林予曦的手背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裴灩捂着嘴,哭得浑身颤抖。 是因为她当时的冷眼旁观,是因为那句「晦气」,才让林予曦带着一身的伤病独自逃离,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毁掉了那副曾经被誉为「天籟」的好嗓子。 她是毁了林予曦一生的兇手。 「对不起……对不起……」 裴灩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欺骗的那个。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林予曦为她付出的代价,远比她想像的要惨烈一万倍。 林予曦慌了。她笨拙地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擦去裴灩的眼泪。 「我不疼了……真的。」 「只要你别赶我走……别嫌弃我声音难听……」 裴灩猛地抱住她,用力得像是要把她勒进身体里。 「不嫌弃……永远都不嫌弃……」 裴灩吻着她的喉咙,吻着那个发不出好听声音的伤疤: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嗓子。你想说什么,我替你说。你想唱什么,我替你唱。」 她没有立刻回国,而是强行带着林予曦退掉了那个脏乱的出租屋,搬进了芭达雅最好的一家海景酒店。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也没有穿过这么乾净的衣服(裴灩让马克空运来了一箱新衣服)。 裴灩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对着林予曦招手。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林予曦走过去,乖乖地蹲在裴灩腿边。 现在的她,真的像一隻被主人找回来、小心翼翼怕再被丢掉的小狗。 裴灩摸着她因为方便干活剪的短发: 「予曦,我们回家吧。」 林予曦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可是……那些照片……虽然底片毁了,但万一还有人记得……我会连累你。」 「而且……」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回娱乐圈能干什么?当个笑话吗?」 裴灩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那是《双杀》的获奖证书,以及一张新的电影合约。 「《双杀》拿了大满贯。你是最佳新人奖,也是最佳女配角。」 「这是国内顶级名导的新戏,这是一部默片(无声电影)。女主角是一个失声的女杀手。导演看了《双杀》,指名要你。」 林予曦震惊地看着裴灩。 「你不需要说话。」裴灩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你的眼睛会说话,你的演技会说话。」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 裴灩冷笑一声,恢復了影后的霸气: 「我已经让律师团准备好了。谁敢再提当年的事,我就告到他倾家荡產。」 「而且,这次回去,我们不躲了。」 「嗯。」裴灩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举到夕阳下,「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林予曦是裴灩的人。谁动你,就是动我。」 林予曦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裴灩坚定的侧脸。 那颗在泥潭里浸泡了太久、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终于再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林予曦用沙哑的声音,轻轻说道: 林予曦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安稳。 裴灩关了灯,鑽进被窝,从背后抱住她。 「睡不着?」裴灩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 「……嗯。」林予曦小声说,「怕醒来发现是梦。」 她把头埋在林予曦的颈窝,轻轻哼起了一首歌。 那是一首很老的摇篮曲。 也是当年那个雨夜,她把那个发烧的小女孩送去医院时,随口哼过的曲子。 裴灩在林予曦耳边低语: 这句迟到了一年的晚安,终于送达了。 林予曦在熟悉的柑橘味和歌声中,闭上眼睛,流下了一滴安心的泪水。 第三十六章:女王归来与撕裂的烟嗓 第三十六章:女王归来与撕裂的烟嗓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深冬的城市,寒风刺骨,但机场到达大厅内的温度却燥热得令人窒息。 早在航班落地前的两小时,这里就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各路人马围得水洩不通。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满了通道,直播网红们举着手机声嘶力竭地解说,还有无数举着灯牌、神情复杂的粉丝。 空气中瀰漫着一种兴奋而危险的气息,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正在等待猎物的出现。 「裴姊,确定不走vip通道吗?」 马克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现在外面的舆论对予曦非常不利,有人说她吸毒,有人说她毁容,还有人说她是……」 马克没敢把「被包养的废物」这几个字说出口。 裴灩坐在后座,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羊绒大衣,脸上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冷艷的红唇。 她正在帮旁边的人整理围巾,动作温柔得与她冰冷的气场格格不入。 「不走。」裴灩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狠劲,「我们是回来工作的,不是回来逃亡的。躲了一次,就要躲一辈子。」 林予曦缩在宽大的羽绒服里,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还罩着一个黑色的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曾经灵动的小鹿眼,此刻依然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 「怕吗?」裴灩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问。 林予曦看着裴灩,缓缓摇了摇头。 她不怕这些人。经歷过芭达雅的泥潭,这些镜头和闪光灯对她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苍蝇。 她只是……不想说话。喉咙里的灼烧感虽然消退了,但那种发声时的艰涩和丑陋,让她本能地选择了闭嘴。 「别怕。」裴灩捏了捏她的手心,「跟紧我。谁敢动你一下,我让他把牢底坐穿。」 寒风灌入,伴随着骤然爆发的快门声和尖叫声。 当裴灩的身影出现在自动门后时,现场瞬间沸腾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连成一片刺眼的白昼,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裴灩!裴灩出来了!」 「旁边那个是谁?坐轮椅那个?」 「天啊,那是林予曦吗?怎么瘦成这样了?」 为了照顾林予曦的身体,虽然她能走,但长途飞行后有些虚弱,所以裴灩坚持让她坐上了机场提供的轮椅。马克推着轮椅,裴灩则寸步不离地护在旁边,一隻手始终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保护姿态。 然而,这种保护在嗜血的媒体眼中,却成了「心虚」的铁证。 无数麦克风突破保鑣的防线,几乎要戳到两人的脸上。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恶毒,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精准地刺向那个沉默的灵魂。 「林予曦!请问你这一年消失是因为涉毒被强制戒毒了吗?」 「听说你在泰国从事色情行业是真的吗?」 「为什么不说话?是心虚吗?还是真的像传闻说的那样,你已经疯了?」 「裴老师,您带这样一个劣跡艺人回国,不怕影响您的声誉吗?」 林予曦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帽簷遮住了眼睛。 那些恶毒的揣测、污衊,像苍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充满鱼腥味和谩骂声的花店,周围全是带着恶意的指指点点。 她想张嘴反驳,可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乾涩、刺痛,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能把自己缩得更小,试图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裴灩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墨镜下,裴灩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转身,单手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几乎要戳到林予曦眼睛的麦克风,用力一推。 「哎哟!」那个记者被推得踉蹌后退。 裴灩摘下墨镜,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场,让周围喧闹的人群都窒息了一秒。 裴灩环视四周,眼神凌厉如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那名记者被吓得手一抖。 裴灩往前一步,将轮椅上的林予曦完全挡在身后,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不容侵犯的保护姿态。 「还有,我最后澄清一次。」 裴灩对着无数闪光灯,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是我的家人,是我裴灩这辈子最重要的……底线。」 不是搭档,不是朋友,是底线。 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关係都重。意味着谁动她,就是跟裴灩拼命。 「谁再敢造谣一句,或者再让我看到谁对她动手动脚……」裴灩冷冷地扫过刚才那个泼水的黑粉,「我的律师函今晚就会送到你家门口。不信可以试试。」 全场噤若寒蝉。 大家都听懂了。不管林予曦现在是什么身份,只要裴灩还护着她一天,她就是娱乐圈最不能惹的人。 「可是她为什么不说话?」另一个记者硬着头皮追问,「公眾人物有义务回应质疑!」 「她累了。」裴灩语气冷硬,「她不需要回应你们这些垃圾。」 「她累了。」裴灩挡在轮椅前,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她不想跟无关的人说话,也不需要回应你们这些垃圾。」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但很快,混乱再次升级。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滚出娱乐圈!败类!」 紧接着,一个戴着口罩、情绪激动的黑粉突然衝破了防线。 他手里拿着一个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瓶,里面装着不知名的黄褐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餿味。 「林予曦!你这个烂货!去死吧!」 黑粉怒吼着,将手里的脏水狠狠泼向轮椅上的林予曦。 「小心——!」马克惊恐地大喊。 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污浊的弧线。 按照这个距离,林予曦避无可避。 但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比所有人都快。 裴灩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自己的背挡在了林予曦面前,将她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那一整瓶脏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裴灩那件昂贵的驼色大衣上。 腥臭味瞬间瀰漫开来。污浊的液体顺着大衣下摆滴落,甚至溅到了裴灩洁白的脖颈上。 闪光灯疯狂闪烁,捕捉着这狼狈的一幕。 林予曦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彷彿在这一刻静止了。 这个人是裴灩。是三金影后,是有洁癖的裴灩,是她视若神明、连一点灰尘都不捨得让她沾染的裴灩。 此刻,为了保护她这个「烂泥」,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人泼了一身的脏水。 裴灩没有动。她只是抱着林予曦,低声问了一句:「泼到你了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火,点燃了林予曦心底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 那一刻,所有的恐惧、自卑、顾虑,统统被烧成了灰烬。 剩下的,只有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谁准你们……动她的?! 一个粗糲、低沉、彷彿两块生铁摩擦发出的单音节,从林予曦的口罩下溢出。 声音不大,却让裴灩愣了一下。 她一把推开轮椅的扶手,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像是一隻暴起的猎豹。 她一把扯掉头上的鸭舌帽,又扯下脸上的口罩,随手扔在地上。 那张消瘦却依然绝美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顺,只有令人胆寒的戾气。 她将裴灩拉到身后,单手扣住那个还想衝上来的黑粉的手腕,反手一拧,再用力一推。 那个一米八的壮汉竟然被她推得踉蹌倒地,摔了个狗吃屎。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 那个传闻中病懨懨、坐轮椅的林予曦,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林予曦站在人群中央,挡在裴灩身前。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兇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孤狼,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贪婪的镜头。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声带撕裂般的疼痛,再次开口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甜美清亮的女团音。 那是一种低沉、沙哑、带有强烈颗粒感的烟嗓。 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又像是被烈酒浸泡过。虽然粗糙,虽然不再完美,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磁性和压迫感。这声音里藏着故事,藏着风霜,更藏着致命的危险。 这两个字,通过无数个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林予曦向前一步,逼视着那些记者,用那把性感的破锣嗓子,一字一顿地宣告: 「谁再敢动她一下,我就废了谁。」 大家震惊地看着林予曦,彷彿在看一个陌生人。这哪里是那个只会撒娇卖萌的国民甜心?这分明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女修罗。 裴灩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个原本瘦弱的背影,此刻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自己面前。 她听着那道沙哑的声音。 那是为了保护她而新生的武器。 「予曦……」裴灩眼眶红了,伸手去拉她的衣角。 林予曦身上的戾气在听到裴灩声音的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转过身,无视了周围所有的镜头。 她轻轻擦去裴灩脸颊上溅到的一点脏水,眼神瞬间从兇狠变得温柔而愧疚,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用那把沙哑的嗓音低声说道,像是怕吓到裴灩: 裴灩摇头,眼泪掉下来,却笑着抓住了她的手: 「没事。这点脏水,洗洗就乾净了。」 林予曦反手扣住裴灩的手,十指紧扣。 她转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黑粉,然后拉着裴灩,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保母车。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林予曦回来了。 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危险,也更加……迷人。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子啟动,驶离了机场。 后座的气氛却异常安静。 裴灩脱掉了那件脏了的大衣,扔在一边。她转过身,看着身边的林予曦。 林予曦正低着头,似乎有些洩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刚才那一吼,现在嗓子火辣辣地疼,而且…… 「是不是……很难听?」 林予曦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鸭子叫一样。」 她以前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歌喉。现在变成这样,裴灩会不会不喜欢? 她突然凑过去,双手捧起林予曦的脸,在那滚动的喉结上落下一个吻。 裴灩抬起头,眼神迷离而热烈: 「很好听。特别好听。」 「有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性感。」 林予曦脸红了:「裴老师口味真重。」 「我就喜欢重的。」裴灩靠在她肩膀上,手指玩弄着林予曦的短发,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而且……这声音,以后在床上叫我的名字,应该会更带感。」 这个影后,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不过,」裴灩突然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刚才那个泼水的,还有那些乱写的记者……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予曦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声音沙哑却篤定: 「我现在嗓子虽然坏了,不能唱歌了,但我脑子还在,手也还能打。」 「那些欠我们的,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花店里的哑巴,而是那隻会咬人的狗。 「欢迎回来,我的……大明星。」 番外篇:全网炸锅!关于「烟嗓」与「医学奇蹟」 番外篇:全网炸锅!关于「烟嗓」与「医学奇蹟」 #林予曦 滚# [爆] (註:这个词条非常有歧义,点进去全是她那句烟嗓霸气护妻的视频) #裴灩 我的底线# [沸] #林予曦 烟嗓# [热] #机场医学奇蹟# [新] #国民甜心变国民疯狗# [上升] 【豆瓣娱乐八卦小组 —— 匿名区】 主题:卧槽!有没有人看今天的机场直播?林予曦是被人夺舍了吗??? 楼主: [吃瓜路人] 以前的林予曦:软萌、甜美、说话轻声细语,被骂了只会鞠躬道歉。 今天的林予曦:单手推倒一米八壮汉、扯口罩、烟嗓吼人「滚」!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还有那个声音……虽然有点哑,但莫名其妙有点……姬圈天菜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1楼: [心理学大师] 那个「滚」字出来的时候,我天灵盖都麻了! 那种「被砂纸打磨过的颗粒感」,配上她当时那个护食的眼神,我的妈呀,a爆了! 2楼: [曦光(唯粉-崩溃版)] 呜呜呜我们家曦曦的嗓子怎么了? 那是她最宝贵的歌喉啊!肯定是生病了或者受伤了!心疼死我了! 但是……有一说一,刚才她把黑粉推开那一瞬间,我好像……对着我女儿喊了一声老公? 3楼: [裴林锁死(cp粉-过年版)] 高能预警!列文虎克来了! 姐妹们,别光顾着看打架,你们看细节啊! 裴灩说那句「她是我的底线」的时候,手一直护在林予曦身前!底线是什么意思?懂的都懂!(四捨五入就是宣示主权!) 林予曦站起来那一瞬间,裴灩的眼神不是惊讶,是心疼! 重点来了! 上车前,林予曦帮裴灩擦脸上的脏水,那个动作温柔得要死!然后裴灩居然笑了!在那种情况下她居然对着那张兇神恶煞的脸笑了!?结论:这两人绝对是真的!而且这次回来,攻受属性好像逆转了? 4楼: [我不是黑粉,我是就事论事] 笑死,只有我觉得是演的吗? 前一秒坐轮椅装残废,后一秒就能推倒壮汉?这不是医学奇蹟是什么? 还有那个声音,装什么深沉,不就是嗓子倒了吗?以后还怎么唱歌?废人一个。 你没看那黑粉泼的是什么?是餿水啊! 林予曦那是本能反应!为了保护裴灩才衝起来的!这叫爱的奇蹟懂不懂? 至于嗓子……讲真,现在娱乐圈甜嗓一抓一大把,这种有故事的烟嗓才稀缺好吗?我已经开始期待她演反派了! 【某短视频平台 —— 热门剪辑】 视频标题: 【裴灩x林予曦】从「小白兔」到「疯批恶犬」,她只用了一年。 bgm: 《play with fire》 左边: 一年前,林予曦在综艺里因为怕虫子,躲在裴灩怀里嚶嚶嚶。 右边: 今天机场,林予曦满脸戾气,单手扣住黑粉手腕,烟嗓低吼:「谁敢动她。」 特写: 林予曦那双死寂又兇狠的眼睛,以及裴灩看着她时,那种复杂又宠溺的眼神。 【卧槽!这反差感绝了!】 【以前是:姐姐救我~ 现在是:谁动我不准动她!】 【这嗓音……听得我腿软。裴影后好福气(意味深长)。】 【有没有人觉得她现在瘦了反而更有那种破碎感和攻击性?】 【这对cp我原本以为be了,没想到是钮祜禄·予曦回宫復仇了!】 【「她是我的底线」——这句话我能嗑一万年!】 【裴灩工作室 —— 官方微博】 针对今日机场发生的恶意袭击事件,我方已报警并委託律师取证。裴灩女士及林予曦女士身体无大碍,感谢大家关心。 另:对于网上有关林予曦女士的「失声」、「吸毒」等不实谣言,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林予曦女士即将以全新面貌回归,敬请期待。 【全新面貌?是指那个把你家老闆护在身后的疯狗面貌吗?我很满意!】 【期待!这嗓子不演个杀手或者黑帮大佬我不看!】 【裴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款?】 【保护好她们!两个都是我的宝!】 第三十七章:破碎的夜鶯与致命的爵士 第三十七章:破碎的夜鶯与致命的爵士 今天,是着名文艺片导演陈导的新作《无声之罪》的最终试镜会。 选角大厅里,坐满了娱乐圈的当红小花和实力派女演员。每个人都妆容精緻,拿着号码牌,紧张地背诵着台词。 然而,当裴灩带着林予曦出现时,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裴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跟在她身后的林予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头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锋利的下顎线。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脸色还带着大病初癒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 「哟,这不是我们的『国民甜心』吗?」 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寂静。 说话的是最近刚上位的流量小花苏曼,她一直视林予曦为竞品,这次也是来试镜女主角的。 苏曼上下打量着林予曦,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听说你在泰国那边……受了不少苦?嗓子都毁了?怎么还来试镜歌手的角色啊?该不会是想让裴老师给你走后门吧?」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 虽然机场的视频在网上很火,但在这些圈内人眼里,林予曦依然是个毁了嗓子、没有商业价值的废人。 她转头,淡淡地看了苏曼一眼。 那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漠然。 裴灩刚要开口护短,却感觉手心被轻轻挠了一下。 林予曦上前一步,走到苏曼面前。她比苏曼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迫感十足。 极度沙哑、粗糲、像是砂纸摩擦过耳膜的声音。 苏曼愣住了。她只在视频里听过,没想到现场听这么刺耳,吓得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林予曦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径直推开试镜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那种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羞辱人。 陈导坐在监视器后,眉头紧锁。 他面试了一上午,没一个满意的。要么演得太假,要么声音太乾净,根本没有那种在那种烂泥里打过滚的沧桑感。 「下一位,林予曦。」副导演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林予曦走进房间,站在聚光灯下。 裴灩并没有避嫌,而是直接坐在了製片人的位置上(她是这部戏的投资人之一)。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紧紧锁定着林予曦。 「林小姐,」陈导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知道你以前是偶像歌手,声音很甜。但我要的角色是一个歷经沧桑的烟嗓歌手。听说你声带受损了?还能唱吗?」 那把破碎的嗓音在安静的室内回盪,带着一种独特的金属质感。 「但我能唱你要的……那种命。」 他指了指剧本上的一段戏:女主角在酒吧被人羞辱后,强忍着泪水和屈辱,上台唱最后一首歌。 她没有要伴奏,也没有要麦克风。 她从旁边拉过一张高脚椅,坐了上去。 她微微低头,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抬起头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了一层水雾,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椅面,打着节拍。 唱的是一首经典的爵士老歌——《summertime》。 「summertime, and the livin' is easy...」 第一句出来,全场所有人——包括陈导,包括裴灩,甚至包括门口偷听的工作人员——头皮都炸开了。 那是灵魂在碎裂的声音。 原本应该慵懒、华丽的曲调,被她那把破损的嗓子演绎得支离破碎。 每一个转音都带着颗粒感,每一个气声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叹息。 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致命的性感。 像是陈年的威士忌划过喉咙,辛辣、灼热,却让人上癮。 她没有用任何技巧,因为她的声带已经支撑不起技巧了。 是她在芭达雅的雨夜里搬花时的绝望,是被父亲勒索时的恨意,是推开裴灩时的心碎。 唱到高潮部分,她的声音甚至出现了破音。 「so hush little baby, don't you cry...」 那个破音没有让人觉得难听,反而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那是她在告诉世界:即使我的翅膀断了,我也依然能飞。 眼角那滴泪终于滑落,顺着消瘦的脸颊,滴在锁骨上。 她看着镜头,眼神从悲伤转为一种歷经千帆后的冷漠与讥誚。 「导演,」她用那把烟嗓轻声问道,「这条命,够吗?」 试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裴灩率先鼓起了掌。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还有隐藏不住的慾望。 紧接着,陈导激动地站了起来,连椅子都被带倒了。 「够!太够了!」陈导兴奋得满脸通红,「这就是我要的声音!这就是我要的!那种破碎感,那种毁灭感……天啊,这简直是上帝给你的礼物!」 门外偷听的苏曼脸色惨白。 输给了一个哑巴,输给了一个废人。 林予曦拿着剧本,有些恍惚地坐在车里。 用这把难听的嗓子,拿到了s级电影的女主角? 裴灩凑过来,帮她扣好安全带,顺势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在想……陈导是不是疯了。」林予曦摸着自己的喉咙,自嘲地笑,「这种破锣嗓子也能当女主角?」 裴灩的手指顺着她的喉咙向下滑,停留在她的锁骨处,眼神变得幽深: 「刚才你唱歌的时候……我想就在那张椅子上.......。」 林予曦的脸瞬间爆红:「裴老师!这是车上!」 「怕什么?挡板升起来了。」 裴灩解开林予曦衬衫的第一颗釦子,指尖带着火,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游走。 「刚才在里面,你那个眼神太勾人了。那种想哭又不哭,最后变成冷笑的样子……」 裴灩凑到她耳边,咬着她的耳垂: 「简直是在引诱我犯罪。」 她抓住裴灩作乱的手,声音因为情动变得更加沙哑低沉: 「裴灩……别闹。我还在生病。」 「病好了。」裴灩不依不饶,直接跨坐在她腿上,将她压在座椅上,「医生说了,适当的运动有助于恢復。」 「再叫我一声。」裴灩吻着她的脖颈,逼迫道,「用刚才那个声音,叫我的名字。」 林予曦仰起头,承受着裴灩热情的亲吻。 车厢里瀰漫着曖昧的气息。 她在那种令人窒息的快感中,终于松开了紧咬的牙关,用那把撕裂般的烟嗓,喊出了裴灩最想听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那个曾经被所有人唾弃的哑巴,如今成了影后掌心里最珍贵、也最诱人的宝物。 #陈导新片女主 林予曦# [爆] #林予曦 试镜片段流出# [沸] #有一种性感叫林予曦的烟嗓# [热] 一段模糊的偷拍视频(工作人员洩露)在网上疯传。 视频里,林予曦坐在高脚椅上,素顏,短发,唱着那首支离破碎的《summertime》。 那种颗粒感的嗓音,那种绝望的眼神,瞬间击中了无数人的心。 【卧槽!我跪了!这哪里是难听?这简直是绝杀!】 【以前觉得她是糖果,甜得发腻;现在她是烈酒,辣得喉咙痛但还想喝!】 【这个烟嗓……我怀孕了(不是)。】 【谁说她废了?这分明是涅槃重生好吗!】 【裴灩眼光真毒!这支潜力股居然被她抄底了!】 看着网上的好评如潮,裴灩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已经累得睡着的林予曦,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她的女孩,终于要重新发光了。 而且这一次,光芒会比以前更耀眼,更持久。 第三十八章:以爱之名,重返巔峰 第三十八章:以爱之名,重返巔峰 华尔道夫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这里原本是举办奢华晚宴的地方,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新闻发布中心。 裴灩工作室联合经纪公司,即将在这里召开一场名为「真相」的澄清发布会。 距离开始还有一小时,现场已经被数百家媒体挤得水洩不通。长枪短炮架设得密密麻麻,快门声试探性地响起,空气中瀰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焦躁与兴奋。 而在网络上,直播间的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了惊人的五千万。 弹幕刷得飞快,充满了恶意与看热闹的心态: 【终于要出来回应了?是道歉还是退圈?】 【听说林予曦已经哑了,今天该不会是裴灩一个人的独角戏吧?】 【这对『毒cp』还能洗?诈骗犯配霸凌姐,锁死吧别出来祸害人了。】 【坐等影后翻车,看她怎么编。】 裴灩站在全身镜前,最后一次整理自己的衣着。 她今天没有穿那种攻击性很强的红裙,也没有穿沉闷的黑色。她选了一套剪裁极致利落的纯白色西装,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清冷、高贵,却又带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 「裴姊。」马克推门进来,脸色有些苍白,「外面人太多了……而且还有几个激进的黑粉混进来了,保安正在清理。你确定……要按照原计划说吗?」 马克指的是那个「开场白」。 裴灩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 「马克,我这辈子演过很多戏,说过很多言不由衷的台词。但今天……」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休息室内门,林予曦正在里面准备。 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今天,我只想说实话。」 现场灯光骤暗,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裴灩独自一人,踩着高跟鞋,步履坚定地走上台。 没有主持人,没有公关稿,她就这样站在麦克风前,面对着台下无数双审视、质疑甚至充满敌意的眼睛。 「感谢大家拨冗前来。」 裴灩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全场,清冷,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今天的发布会,我不是以艺人的身份,也不是以老闆的身份站在这里。」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视全场,然后直视着正前方的直播镜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以林予曦的爱人的身份,站在这里。」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核弹,在原本安静的宴会厅里瞬间引爆。 记者们愣住了,甚至忘记了按快门。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真空,随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爆发: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爱人?!直接官宣出柜?!裴灩疯了吗?!】 【天啊……这是什么霸气护妻现场!】 【这是在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啊!】 裴灩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她微微抬手,优雅而强势地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又无比坚定: 「正因为她是我的爱人,是我想要共度馀生的人。所以,一年前,当那段被恶意剪辑的录音送到我面前时,我才会崩溃,才会觉得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 「我推开了她,甚至羞辱了她。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裴灩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现在,我要为我的爱人,讨回一个公道。也要让大家看看,这一年,她到底经歷了什么。」 她侧身,指向身后巨大的led屏幕。 【判决书:被告人林伟国,犯敲诈勒索罪、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 「这是林予曦的生父。一个长期吸血、家暴、勒索女儿的赌徒。这就是所谓『林予曦涉嫌诈骗』的真相。她不是加害者,她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倖存者。」 台下一片譁然。人们看着判决书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行,心中原本的愤怒开始转化为震惊和同情。 屏幕变黑,一段音频开始播放。 那是经过专业技术修復后的「录音完整版」。 先是林予曦那句狠戾的「我要利用裴灩」。 紧接着,背景里传来几个男人猥琐下流的笑声:「这小妞够狠啊,行,只要你能搞定裴灩,钱可以宽限……不然我们就去泼她硫酸,毁了那张影后的脸!」 最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跑进了巷子里。 接着是剧烈的呕吐声,和女孩崩溃的哭声: 「对不起……裴灩……对不起……我只能这样说……我不能让他们碰你……」 那哭声撕心裂肺,绝望无助。 听得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心脏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那是为了保护爱人,不惜将自己涂满淤泥的献祭。 裴灩站在台上,听着那段哭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滑落: 「她为了保护我的清白和名声,哪怕被误解、被唾弃,也从来没有辩解过一句。」 这是一份医院的病歷单。 【患者:林予曦。诊断:急性胃出血(酒精性)、声带化学性重度灼伤。】 「一年前的庆功宴。」裴灩指着病歷,声音颤抖,「有人说她酗酒、吸毒弄坏了嗓子。事实是,那天她为了替有胃病的我挡酒,空腹喝下了高浓度的白酒,喝到胃出血,胃酸倒流烧坏了声带。」 「她是为了我,才毁了她作为歌手最引以为傲的声音。」 有些感性的女记者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 直播间的风向彻底逆转: 【呜呜呜我哭得像条狗……这哪里是渣女,这是圣人啊!】 【为了保护姐姐自污名声,为了替姐姐挡酒毁了嗓子……裴灩你糊涂啊!】 【我们都欠林予曦一个道歉……】 【这什么绝美爱情,我真的嗑生嗑死。】 裴灩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她擦乾眼泪,脸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骄傲笑容: 「但是,我的女孩,她比任何人都坚强。」 「这一个月,我请了全球最好的声带修復专家。她经歷了三次微创手术,每天在练歌房待十个小时,练到声带充血,练到吐,吐完漱口继续练。」 「她说,她想把最好的声音找回来。她说,她想重新为我唱歌。」 裴灩往后退了一步,将舞台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全场陷入黑暗,只有一束追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 「现在,请允许我重新介绍。」 裴灩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爱人,国民甜心——林予曦。」 那是林予曦出道时的成名曲《sugar high》。 轻快、活泼、充满了糖果色的节奏。 林予曦穿着一身粉白色的蓬蓬裙,那是她出道时最经典的造型。头发接长了,扎着标志性的高马尾,随着音乐轻轻晃动。 她的妆容精緻甜美,皮肤白皙透亮,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受过伤的样子,依然是那个在舞台上元气满满的精灵。 她举起镶满粉鑽的麦克风,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甜度满分的wink。 「hey boy, look at me~」 如同山间清泉,如同夏日里的气泡水。 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沙哑。 那个标志性的「糖果音」,真的回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稳,更有穿透力。 那是经歷了地狱般的磨练后,涅槃重生的天籟。 媒体们疯狂按动快门,许多人激动得站了起来。 直播间直接卡死,弹幕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医学奇蹟!老婆嗓子好了!】 【这声音太甜了!我糖尿病犯了!】 【谁说她废了?这明明是满血復活!】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林予曦在舞台上唱跳俱佳。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力,每一个高音都轻松拿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偶像素养,让她在此刻光芒万丈。 她在旋转跳跃间,目光始终追随着站在台侧的裴灩。 林予曦摆出最后的ending pose,微微喘息,胸口起伏。 她看着台下的裴灩,眼底的星光比鑽石还耀眼。 裴灩走上台,来到她身边。 林予曦自然地伸出手,裴灩紧紧握住。 林予曦举起麦克风,面对着全世界的镜头。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甜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与霸气: 「大家好,我是歌手林予曦。」 她转头看向裴灩,嘴角的笑容扩大,带着一丝小得意的狡黠: 「还有……我是裴灩影后的女朋友。」 她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在聚光灯下晃了晃: 「纠正一下,是未婚妻。」 全场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这场发布会,从「澄清」变成了「屠狗现场」。 所有的谣言、污衊、黑暗,在这一刻,都被这两个并肩站立的女人,踩在了脚下。 刚一走进休息室,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林予曦就像洩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软地瘫在裴灩怀里。 「裴老师……吓死我了。」 她拍着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刚才那个高音我差点没上去,腿都在抖。」 裴灩抱着她,心疼地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没事,完美。你唱得好极了。」 「真的。」裴灩亲了亲她的鼻尖,「甜得我心都化了。」 这时,马克拿着手机,兴奋得像隻大猩猩一样衝了进来: 「爆了!爆了!全爆了!」 「热搜前十全是你们!」 「#裴灩林予曦 官宣# [爆]」 「#林予曦 医学奇蹟# [沸]」 「#我们欠林予曦一个道歉# [热]」 「裴姊,刚才那几个解约的高奢品牌都在打电话求復合,还有三个s级综艺想请你们合体!开价随便填!」 林予曦从裴灩怀里探出头,冷哼一声,小脸一扬,恢復了那副傲娇的小模样: 「现在想回来?晚了!本小姐现在可是裴影后的专属未婚妻,身价贵着呢!让他们排队去!」 裴灩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才是林予曦该有的样子。 骄傲、自信、被爱包围。 那个在芭达雅雨夜里失声痛哭的哑巴,终于彻底消失了。 「好了,大明星。」裴灩捏了捏她的脸,「发布会结束了,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裴灩神秘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那个把录音剪辑后发给我、试图挑拨离间的幕后黑手……老陈已经查到ip了。」 「敢动我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 林予曦眼神一凛,随即露出一个甜美却危险的笑容,挽住裴灩的手臂: 「好啊。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好心,给我们增加了这么多『情趣』。」 第三十九章:该回家餵狗了 第三十九章:该回家餵狗了 第xx届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 几年前,裴灩和林予曦在这里「狭路相逢」,为了抢压轴互不相让,最后留下了那张经典的「后台互瞪」动图,被全网嘲讽是塑胶姐妹。 裴灩也曾独自站在这里,拿着大满贯奖盃,心如死灰地说「与我无关」。 红毯外依然是人山人海,闪光灯依然亮如白昼。 但当那一辆加长林肯缓缓停下时,现场的气氛却变了——不再是看热闹的戏謔,而是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裴灩率先下车。她穿着一身深v的黑色丝绒长裙,裙摆曳地,气场强大如女王。 她没有急着走,而是转身,极其自然地向车内伸出了手。 一隻白皙修长的手搭在了她的掌心。 她穿着同品牌的白色缎面西装,长发微捲,妆容精緻甜美,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经歷过风雨后的从容与大气。 就像是太极的两极,完美契合。 两人十指相扣,大大方方地走上红毯。 没有假摔,没有抢c位。 裴灩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林予曦的节奏。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捕捉着两人手无名指上那对闪瞎眼的鑽戒。 「裴老师!予曦!看这边!」 「两位今天的戒指是婚戒吗?」 「听说婚礼已经在筹备了?」 面对镜头,林予曦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甜笑,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 「不是婚戒哦,是订婚戒指。婚戒……得让裴老师再努力赚赚钱才行。」 裴灩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对着镜头淡淡说道: 「嗯,在存钱了。毕竟家里有人比较娇气,非要定製款。」 这哪里是走红毯?这分明是巡回婚礼现场! 两人依然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只是这一次,中间没有了楚河汉界。裴灩的手一直搭在林予曦的椅背上,偶尔低下头,凑到林予曦耳边低语几句,惹得林予曦捂嘴偷笑。 那个曾经试图挑拨离间、剪辑录音发给裴灩的幕后黑手——苏曼(那位嫉妒林予曦的流量小花),在半年前被爆出偷税漏税和多起阴阳合约,直接被列为劣跡艺人封杀,彻底凉透了。 当然,这背后少不了裴灩提供的「关键证据」。 在这个圈子里,想动裴灩的人,下场通常都很惨。 「紧张吗?」裴灩轻声问。 今晚,林予曦凭藉那部《无声之罪》,入围了最佳女主角。 这是她第一次以演员的身份,角逐影后桂冠。 「不紧张。」林予曦在桌下偷偷勾住裴灩的小拇指,「反正不管输赢,我的奖盃……已经在身边了。」 裴灩挑眉:「嘴这么甜?看来出门前偷吃了糖。」 「吃了。」林予曦舔了舔嘴唇,眼神拉丝,「吃了裴老师嘴里的糖。」 裴灩耳根一红,轻咳一声,转过头去假装看舞台,嘴角却疯狂上扬。 「获得第xx届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颁奖嘉宾在台上故意卖了个关子,视线在台下的几位候选人身上扫过。 虽然嘴上说不紧张,但这是对她演技的最高认可,是她洗掉「偶像包袱」、真正转型为演员的证明。 「——《无声之罪》,林予曦!」 下一秒,她被身边的裴灩紧紧拥入怀中。 「恭喜你,我的影后。」裴灩在她耳边低语。 林予曦眼眶红了。她站起身,提起裙摆,一步步走上那个象徵着荣耀的舞台。 一年前,她是被人推着轮椅、甚至被泼脏水的「废人」。 一年后,她站在了这里,接受万眾瞩目。 她接过奖盃,站在麦克风前。 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依然甜美,却多了一份厚度: 「谢谢陈导,谢谢剧组……」 「曾经有人说,我是烂泥,是不配有梦想的废物。」 「但我很幸运。因为即使我在烂泥里,也有人愿意弯下腰,把我抱起来,洗乾净,然后告诉我……我可以发光。」 林予曦转过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台下的裴灩身上。 裴灩正安静地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像是在看自己亲手雕琢的宝石。 「这个奖盃,一半属于我。」 林予曦举起奖盃,对着裴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另一半,属于我的……女主角。」 台下尖叫声四起。cp粉们已经哭晕在厕所。 接下来颁发的是年度杰出贡献奖,获奖者毫无悬念——裴灩。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站在这里了。 相比于林予曦的激动,她显得从容淡定许多。 她接过奖盃,简单地感谢了几句。 就在主持人以为她要结束发言时,裴灩突然扶了一下麦克风,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其实,今晚来之前,家里那位跟我打赌。」 裴灩看着台下的林予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说如果她拿了影后,我就得答应她一个要求。」 「现在她拿到了。为了不让她回家闹脾气……」 什么要求?求婚?公开婚礼日期? 裴灩顿了顿,目光锁定林予曦,眼神里藏着只有她们两个人才懂的深意: 「典礼结束得太晚了。该回家餵狗了。」 大家一头雾水。裴影后家里养狗了吗?好像没听说过啊?这是什么新的梗吗? 只有坐在台下的林予曦,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她咬着嘴唇,羞恼地瞪了台上的裴灩一眼,耳根红得滴血。 在那个清洗旧伤的夜晚,裴灩说过:「做回我的小狗。」 后来,这句话就变成了某种……床上运动的代名词。 裴灩这是在当着几亿观眾的面,公然调情!还是在预告今晚的「惩罚」! 台上的裴灩看着林予曦羞愤欲死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她举了举手中的奖盃,对着镜头优雅地说道: 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大屏幕上,导播切到了林予曦的特写。 只见新晋影后正用手摀着脸,指缝里露出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三分羞涩七分期待。 而社交媒体上,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 【等等!裴姐家里好像没有狗吧?】 【卧槽……我好像懂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林予曦 = 小狗?】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是能在央视直播里说的吗?!】 【「该回家餵狗了」……救命,我变色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丑闻,不再是撕逼。 而是满屏的粉红泡泡,和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隐祕而盛大的狂欢。 第四十章:晨光、戒指与永不落幕的热搜 第四十章:晨光、戒指与永不落幕的热搜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在卧室凌乱的大床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曖昧的气息,那是昨晚「餵狗」活动过于激烈的证明。 床头柜上,并排摆放着两座金灿灿的奖盃。 一座是最佳女主角(裴灩),一座是最佳女主角(林予曦)。 两座奖盃紧紧挨在一起,就像床上那两个纠缠不清的人一样。 她动了动身子,感觉腰像是断了一样酸痛。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把昨晚那隻不知节制的「疯狗」骂了一百遍。什么餵狗?简直是餵狼! 身后传来一道慵懒沙哑的声音。 一隻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熟练地环住裴灩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林予曦把脸埋在裴灩的颈窝处,像隻饜足的大猫一样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裴灩的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慄。 「起开。」裴灩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腰疼。」 「裴老师体力不行啊。」林予曦轻笑一声,那个标志性的烟嗓在清晨显得格外性感撩人,「看来以后要多锻鍊。」 「林予曦!」裴灩转过身,瞪了她一眼。 林予曦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裴灩看着她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无奈地叹了气,却还是凑过去,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林予曦笑得眉眼弯弯,加深了这个吻。 裴灩穿着真丝睡袍,靠在流理台边喝咖啡。 林予曦则围着围裙,正在煎蛋。 阳光洒在林予曦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裴灩看着她,恍惚间想起了之前。 那时候,她们还在那个破综艺里假装室友,互相看不顺眼,为了抢浴室勾心斗角。 谁能想到,两年后,她们真的成了室友,还成了要共度馀生的人。 「在想什么?」林予曦把煎好的蛋盛出来,回头看她。 「在想……」裴灩放下咖啡杯,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想领养一隻真的狗。」 「嗯?」林予曦挑眉,「家里不是已经有一隻了吗?」 「这隻太兇了,还会咬人。」裴灩指了指自己锁骨上那个新鲜的草莓印,「我想养隻乖的,萨摩耶怎么样?」 林予曦转过身,把裴灩圈在流理台和自己之间,眼神危险: 「不行。家里只能有一隻狗。裴老师只能摸我一个人的头。」 裴灩失笑:「佔有慾真强。」 「那是。」林予曦理直气壮,「我是裴灩的恶犬,这是全网认证的。」 说到全网,裴灩突然想起了什么。 「手机呢?看看昨晚的热搜。」 两人回到客厅,拿起手机。 果然,微博服务器还处于半瘫痪状态。 热搜榜前几名依然被她们霸佔: #裴灩 林予曦 双影后# [爆] #裴灩 餵狗# [沸] (评论区全是黄色废料) #林予曦 烟嗓获奖感言# [热] #裴林世纪婚礼何时举行# [新] 点开那条 #裴灩 餵狗# 的词条。 【救命!谁能告诉我餵了一晚上狗是什么体验?】 【看林予曦领奖时那个眼神,我就知道她想把裴姐吃乾抹净!】 【这哪是餵狗,这是屠狗!单身狗的命也是命啊!】 【我有个朋友想问,裴姐腰还好吗?】 裴灩看着评论,脸颊微红。 林予曦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用大号点讚了一条评论:【祝99!三年抱俩(划掉)!】 「你干嘛?」裴灩抢过她的手机。 林予曦握住裴灩的左手,十指相扣。 两枚鑽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裴老师,昨晚在台上你说我是未婚妻。」林予曦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把『未』字去掉?」 这双眼睛,经歷过泥潭的洗礼,经歷过岁月的打磨,依然清澈如初,满满的都是她。 裴灩举起手机,对着两人交握的手,以及背景里那两座奖盃,拍了一张照片。 配文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裴灩放下手机,回握住林予曦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致温柔的笑: 林予曦眼睛一亮,猛地抱起裴灩转了一圈。 这场始于顏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起于一场「预谋热搜」的爱情。 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无人可以撼动的永恆。 至于未来会有什么风雨? 影后和她的疯狗,会一直并肩战斗下去。 番外:《我们是室友》第二季·热恋特别篇 番外:《我们是室友》第二季·热恋特别篇 两人官宣后,受邀重回当初的定情综艺《我们是室友》。这一次,节目组以此为噱头,开啟了全程直播模式。 还是那间熟悉的公寓,还是那个分界线(虽然早就没用了)。 清晨 7:00。卧室的摄影机自动开啟。 床上隆起一团巨大的被子。 一隻白皙的手臂伸出来,在床头柜摸索了一阵,关掉了闹鐘。 紧接着,林予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她穿着裴灩的宽大t恤,领口滑落,露出锁骨上几枚曖昧的红痕。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镜头,然后……又倒了回去。 而且是准确地倒进了旁边那个人的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上去,脸埋在对方颈窝里蹭了蹭。 被窝里传来裴灩慵懒沙哑的声音:「……别闹,再睡会儿。」 林予曦用那把性感的烟嗓嘟囔:「老婆,早安吻。」 【卧槽!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前面的别挡着我!我要看被子里发生了什么!】 【救命!林予曦那个烟嗓喊「老婆」杀伤力太大了!】 【回想第一季,这两人还在抢浴室,现在直接睡一被窝了?】 【那个红痕……裴姐昨晚很猛啊(意味深长)。】 【摄像大哥懂不懂事?把被子掀开啊!】 中午 12:00。厨房。 裴灩正在切菜(虽然刀工依然一般),林予曦像个大型掛件一样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里还拿着一颗草莓,时不时餵裴灩一口。 裴灩:「去把桌子收了。」 林予曦(撒娇):「不要,我累,腰疼。」 裴灩(冷笑):「昨晚是谁非要在上面的?现在喊疼?」 林予曦(理直气壮):「那是因为裴老师太迷人了,我把持不住嘛。」 裴灩耳根红了,塞了一块黄瓜堵住她的嘴:「闭嘴。」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直播间要被封了!】 【「昨晚在上面」……好的,攻受问题破案了,是互攻!】 【裴姐脸红了好可爱!这还是那个高冷影后吗?】 【林予曦现在这副「恃宠而骄」的样子太欠揍了,但我好爱!】 【这哪是《我们是室友》,这分明是《我们是妻妻》!】 番外二:家里只能有一隻狗 裴灩真的养了一隻萨摩耶,取名叫「雪球」。 因为她的家庭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威胁的来源,就是那隻趴在裴灩脚边,吐着舌头、一脸傻笑的白色萨摩耶——雪球。 「雪球,过来。」裴灩手里拿着冻乾零食,温柔地唤道。 雪球立刻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脑袋往裴灩手心里蹭,还发出嚶嚶嚶的撒娇声。 裴灩笑得一脸宠溺,揉着它的狗头:「真乖。」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林予曦,手里拿着剧本,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隻「绿茶狗」。 每次她想跟裴灩亲热,这货就跑过来挤在中间! 每次裴灩回家,这货总是比她先衝到门口求抱抱! 「裴灩。」林予曦扔下剧本,用那把低沉的烟嗓喊道。 「嗯?」裴灩头也没抬,还在给雪球梳毛。 「我也要吃冻乾。」林予曦说。 裴灩动作一顿,抬头看着她,像看傻子一样:「那是狗吃的。」 「我不管。」林予曦走过去,直接挤开雪球,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把脑袋凑到裴灩面前,「我是你的大狗,它是小狗。你不能偏心。」 裴灩看着眼前这个跟狗争风吃醋的影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予曦,你今年几岁了?」 「三岁。」林予曦无赖地抱住裴灩的腰,「你不餵我,我就咬它。」 雪球似乎感应到了杀气,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躲到了沙发底下。 她放下梳子,伸手捏住林予曦的下巴,凑过去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直到把林予曦吻得气喘吁吁,眼神迷离,裴灩才松开她。 「冻乾没有。」裴灩舔了舔唇角,眼神勾人,「这个……够不够?」 林予曦脸红心跳,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没了,乖乖点头:「够……够了。」 「够了就去做饭。」裴灩拍拍她的头,恢復了女王的语气,「雪球饿了。」 行吧。看在那个吻的份上。 林予曦认命地走向厨房,路过沙发时,还不忘对着沙发底下的雪球做个鬼脸: 「等着,今晚就把你关进笼子里!别想打扰我的二人世界!」 峇里岛。悬崖婚礼。仅邀请亲友。 海风捲着花香,吹动白色的纱幔。 裴灩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白色缎面婚纱,长发挽起,美得不可方物。 而站在她对面的林予曦,穿着一身红色婚纱,像是挑皮的精灵,但她眼眶早已红透了。 从刚才交换戒指开始,这位平时在舞台上霸气侧漏的歌坛天后,就一直在掉眼泪。 「别哭了。」裴灩无奈地伸出手,帮她擦眼泪,「这么多人看着呢,丢不丢人?」 「不丢人……」林予曦抽噎着,用那把沙哑的嗓子说道,「我高兴……裴灩,我真的好高兴……」 司仪(由马克客串)清了清嗓子,忍着笑说道: 「咳咳,下面请两位新人宣读誓词。」 林予曦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她写了改、改了写,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写好的誓词。 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那独特的烟嗓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深情。 「十年前,在那个雨夜,你给了我一把伞,告诉我活下去。」 「从那一天起,我就在想,这条命是你的了。」 「后来,我走过很多弯路,把自己弄得很脏、很狼狈。我以为我这辈子只能在阴沟里仰望你。」 「但是,你跳下来了。你跳进我的泥潭里,抱住我,告诉我不脏。」 林予曦顿了顿,眼泪又掉下来。 「裴灩,谢谢你接住了我那把带血的刀,也谢谢你愿意养我这隻疯狗。」 「以后,荣耀是你的,光芒是你的。而我……永远是你最忠诚的守卫。」 「我爱你。至死不渝。」 台下,不少嘉宾都在偷偷抹眼泪。 连裴灩的眼角也湿润了。 她没有拿纸,也没有看稿子。 她只是看着林予曦,看着这双无论经歷多少风雨、始终只装着她一个人的眼睛。 裴灩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不需要你做守卫,也不需要你把命给我。」 「这十年,你辛苦了。」 「以后的日子,换我来宠你。」 「你想唱歌就唱歌,想演戏就演戏,想在家当米虫也行。」 「只要你在我身边,做回那个会撒娇、会大笑、无忧无虑的林予曦就好。」 裴灩上前一步,主动吻以此封缄。 「我也爱你。我的……小狗。」 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两位影后拥吻在一起。 曾经的「预谋」,如今变成了这世上最美的「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