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妄【BDSM】》 妄 江城,熙来攘往的表面下是纸醉金迷,商业与资本暗流涌动。 宁琛坐在顶楼的办公室里,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距离他似乎很遥远,不久前送进来的合作案在他面前摊开。本应捏着签字笔的手上却握着手机,指尖紧绷着悬停在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被命名为“YU”的群聊,聊天内容不断刷新着,一眼扫过去满是溢美之词。 两年前,第一次成为和群聊同名的“酒吧”的会员时,管理员将他拉进了这个群聊,没做多余的解释,只说方便酒吧常客交流以及报名参加活动。 宁琛事先就了解了那个酒吧的营业范围,故而在群聊中第一次看到大尺度话题时并未感到惊讶。 圈内同好群——宁琛如此定义群聊的性质。 是的,圈子。 在这栋城市中央伫立的宁氏集团大厦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年轻掌权人会有着这样的癖好,哪怕是臆想,也不会将这位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作为臆想对象。 宁琛一次次点开那条被众人高举的视频,在视频最高潮的部分到来之前又一次次将屏幕熄灭,扭头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陷入天人交战。 【妄】,这是发送那个视频的账号,也是群的管理之一,通过种种迹象,大概确认了这个人同时还是酒吧老板很好的朋友,而让宁琛最感兴趣的身份是一个无论在论坛还是群里都极其受欢迎的DOM。 视频里看不到【妄】的身影,却能时不时听到他的声音,被变声器扭曲过的命令简短有力。白色的鞭子落在一袭白衣的肉体上,带起布料的翻飞和躯体的震颤。 上镜者的服从性很好,只是微微颤栗,没有出声,也没有大范围的动作。但宁琛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具躯体正处于难以压制的痛苦与兴奋之中。 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刺激下,宁琛能够感觉到自己习惯性压抑的欲望正随着视频里的躯体而起伏,就仿若他的灵魂已然穿过时空和网线,与那具躯壳融为了一体。最后的理智控制着他在到达欲望的顶点之前再度关闭视频,冷静下来却忍不住一次次点开。雪白的皮肤下,喉结随着无意识的吞咽不由自主地滚动,脖颈上的血管也随之有节奏地跳动。 群里,随着【妄】落下一句“谢谢”,才逐渐回归平静。 熟悉的黑白头像,熟悉的ID。宁琛终于主动结束这场对精神的折磨,点开那人的资料卡,却依旧难以说服自己去触碰“添加好友”四个字。 助理的敲门声响起,新的文件被送进来。突如其来的工作让宁琛没有捏稳手机,即将滑落的一瞬间又才重新抓稳。 系统通知——“好友申请已发送”在他看向屏幕时悄然消失。 后悔已经没有任何作用,本能控制着宁琛放松下来,强迫症一般的习惯终于再度占据理智,操纵着宁琛投入到工作中。 再次拿起手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同意了添加请求,聊天界面却还是空白一片。 挣扎,犹豫,最终还是试探性地发出消息。他能听到自己如雷般跳动的心脏,也能尝到过度抿唇而产生的丝丝铁锈味。 【CH_N】您好。 【妄】您是? 对方回复得很快,文字里透出来的疏离也同时昭示着对自己的陌生。 这是正常的,宁琛加群两年从未有过发言也从未参加过线下活动,要不是酒吧的会员账户一直维持着数目可观的预存金,或许早被清出群聊了。 宁琛咽了咽过度分泌的唾液,手指不由自主地在大理石桌面上敲动,斟酌着用词。 【CH_N】我在群里看到妄先生新上传的视频了,很精彩,我……很欣赏妄先生的手段。 这一次对方间隔了许久,或许是在思考如何回应,但更多的可能只是单纯没有看见。 【妄】视频? 【妄】我知道了,是“YU”吧,没见过的ID,新人? 不知道为何,对方寥寥几个字就能让宁琛感受到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宁琛啊宁琛,又不是没找过男人,几个字就这么饥渴难耐了? 控制着思绪,压下视频带来的持续躁动,继续试探。 【CH_N】只是没怎么发言,我观察您很久了,群里也好,论坛也好,您的技术,很让我着迷。 【妄】着迷?这个用词,我还以为你是DOM。 宁琛看着妄的消息皱了皱眉,隔着没有感情的网络,自己的资料卡以及头像昵称确实很容易让人错认为上位者,但对方却因为自己的一个用词很快反应过来。文字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终发了出去。 【CH_N】是SUB,妄先生,我想成为您的奴。 妄的消息这一次很快,似乎已经程序化地拒绝过无数人。 【妄】我不收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观察过我很久,那就应该知道这种最基本的信息。 宁琛也没想过妄能轻易答应,这种无意识的试探,说成是一次触底或许更为贴切,如果对面的男人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这个网络上的陌生人文字里随意的请求,那宁琛只会觉得对方也不过如此,和那些收钱办事的家伙一样廉价。 但对方没有,甚至冷漠质问,这样的态度意外地戳中了宁琛,让他有了些许兴趣。他身体缓缓前倾,展现出商场上固有的进攻姿态,手指在屏幕上轻巧地划动着,薄唇微扬,小指尖以极其微小的幅度颤动着,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CH_N】是,您这两年只有过合作搭档,那么请问……我是否有幸成为您的合作搭档之一?我想体验一次您的手段,一次就好。 示弱,是勾起一个DOM兴趣的最简单的方式,没有之一,这一次也一样。如果无效,那就再改变策略。 一张自测表很快发来,对方要求他将完全无法接受的项目划去并定下安全词。 宁琛靠在高背椅上,扭头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两个字——【宁氏】。 YU 纸醉金迷中总是存在着污秽,在这座繁华城市的边缘,贪欲与肉欲不分白天夜晚地交替释放,刺激着每个寻求快感的人的费洛蒙,共同构成了这家酒吧,或者说是俱乐部——【域】,或者说是【YU】,领域的域,欲望的域。 江以看着原封不动发回来的空白自测表和【宁氏】两个字,将点燃的香烟放在嘴边猛吸一口,随即按灭在烟灰缸中。 白天【域】地大厅并不营业,蓝调在明亮的环境中播放着,给大厅里来回穿梭的侍者们暂时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 “江以?怎么了?”顾衍从脚边跪着的伴侣高举的果盘中叉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看着情绪难得波动的江以问道。 江以抬起手机,打开【CH_N】的资料卡,展示给对方:“认识吗?” 这个群是当年酒吧刚开业时建立的客户群,后来客户群体一点点增加,逐渐发展出俱乐部业务,群里也经历了几次加人清人后才逐渐兼顾俱乐部的宣传和同好们的交流。 顾衍眯起眼睛,身子往前倾,仔细看了看:“不认识,应该是哪位客人储蓄的时候被接待直接拉进来的,顾客太多,我怎么可能记住那么多人的账号。不过江以你也不用担心,只要能进群的,下面的人都会调查清楚。” 虽然有些好奇,但程度有限,太多的人添加江以只求一次极致的快感,而江以有一个论坛账号需要运营,所以只要有时间有精力,至少都能同意见一面,至于要不要进行实践,见了面才能决定。 放下手机,话题转到晚上的表演。 “今晚的搭档是巍子吧,怎么突然想通了?” 魏巍,顾衍的SUB,也是伴侣。顾衍宠他宠得不行,一般这样表演性质的公调,顾衍是舍不得自己的爱人赤裸地暴露在公众视野中的。 此时的魏巍以一种臣服的姿态跪在顾衍身边,双手举着果盘方便主人随时拿取,【YU】定制的表演用皮质束缚衣将他纤细的身材曲线一点点勾勒出来。 “没办法,每次表演结束总要跟我闹脾气,我想着干脆让他体验一次也好,我有分寸。”顾衍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将魏巍后颈处夹在项圈中的发丝捋出来,魏巍则顺势在顾衍的掌心中小幅度地蹭了蹭。 “行,你们慢慢准备,我去后面看看近期的营收。”江以说完便把桌上属于自己的柠檬水一饮而尽,拍了拍久坐后有些褶的外套,站起身。 不出所料得到了好友一声工作狂的调侃,江以迈步走进与大厅隔着细长回廊的封闭工作区域,再出来时已经临近表演时间。 顾衍和魏巍依旧在之前那个卡座里,营业时略显昏暗的灯光给有些发抖的魏巍镀上一层霓虹,顾衍则是弯着腰不断安抚着爱人,做着上台前最后的准备。 江以没有选择去打扰,来到吧台边,接过调酒师主动递上的莫吉托,斜靠在吧台上看着前来参加活动的会员们渐渐占满大厅。灯一盏盏熄灭,本就暧昧的氛围逐渐变得更加昏暗,聚光灯集中到舞台中央。 随着两位好友起身,今夜,【域】的重头戏也正式开始。 宁琛按【妄】要求的时间到【域】的时候,演出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他并不意外,早些日子便看到群里的宣传海报,况且那位酒吧老板的表演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看了,无非是今晚的搭档似乎换了人。这种只需要会员卡便可以进入的活动不在宁琛的谨慎对待中,而这样的表演也刚好缓解他因为挑剔而难以满足的欲望。 他没有往舞台前凑的意思,如往常一般来到大厅的一角,点了杯低度酒缓解即将与【妄】见面的紧张感。 这场表演的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着说不出的默契和张力,并非临时搭挡可以做到。在富有节奏感的音乐里,宁琛不知不觉被带入到俱乐部的暧昧气氛里,呼吸变得有些厚重,温热的鼻息扑打在酒杯上,却被掺冰的酒液瞬间冷却,留下一层薄霜。 江以环视场地时发现了这个远离人群的陌生脸孔,来人一副云淡风轻的社会精英模样,透过层层光线和烟雾看的并不真切,朦胧中,江以直觉对方的长相是符合自己的审美的。 虽说今夜已经有约,却一直没有收到约定之人发来的消息,再说,隔着网络的约定也不一定会有后续,不如趁着这个时间获得一场短暂的邂逅。 江以从侍者那里要了一张半脸面具,又从托盘里取了两杯香槟,走向那个得体的男人。 男人大概二十八九岁,没有戴面具,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表演。走近了才发现,男人的皮肤很薄很透,在迷幻的灯光之下能看到隐藏在皮肤下的血管。从面上几乎看不出这场挑动着观众费洛蒙的表演对他有任何影响,但江以不是新手,男人眼底的情绪在他眼中无所遁形,赤裸裸地出卖了欲望的主人。 显然,舞台上的演出还是吸引到了男人,让他没有注意到靠近自己的江以。 “第一次来?陪我喝一杯吧。” 直到江以在他身边坐下,透明的香槟递到他的面前,宁琛才缓过神来,同时也被这不速之客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域】的管理十分严格,宁琛并不担心在这里会被不怀好意的人下套,一杯标准的香槟而已。 “不速之客”的面具只漏出嘴和半张脸,但看起来十分年轻,二十岁不到的样子,唇角带着浅笑,搭讪的意图明显。 宁琛对小孩不感兴趣,接过高脚杯,冲着男孩礼貌一笑:“谢谢。”他没有回答江以的问题,也认为自己没有回答的必要,无非是搭讪的开场白罢了。 “来看演出?” 男孩再一次开口时宁琛才注意到,对方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嗓音却意外地很低沉,且听不出来压嗓的刻意感,十分……反差。宁琛摇了摇头:“来找人。” “找人?那倒是我打扰了。”对待感兴趣的家伙,江以不介意伪装出一副正直温柔的绅士形象:“既然你在等人,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稍微认识一下应该算不上打扰。”说着,江以拿出一张俱乐部特制的烫金名片放到宁琛面前的矮几上,准备起身离开。 宁琛本没打算接那张名片,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等一下!” 江以正要离开,便听到一直刻意回避自己的猎物来了这么一句,紧接着,猎物再一次开口,却是用上了敬语。 “请等一下,妄先生!” 江以回过头,就看到男人已经从矮几上捡起那张名片捏在手里,名片上的烫金纹路在霓虹的灯光下反着光。 金色的【妄】字占据了名片最中心的位置,被那骨节分明的指尖捏住。 江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那人再次开口:“妄先生,我在找的就是您!” 初见 “妄先生,或许您还记得,今天我上约了您。”宁琛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真名:“叫我宁琛就好。” 江以面具下的面孔微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从容的微笑:“圈子里一般都会给自己取一个代号。” 宁琛被江以的调侃说得有些局促,正要开口,又听对面传来了低沉的声音带着礼貌的笑意。 “不过既然宁先生有这样的诚意,那我也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江以。”江以主动伸出手,面前的人显然没有想到江以会主动透露姓名,江以便抬起手取下面具,同时又重复了一遍:“你好,宁先生,我叫江以,看来我没选错搭讪对象。” 宁琛看着男孩从容地坐到自己身边,他知道【妄】很年轻,却没想到这份年轻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期,年龄上的优势让他寻回几分主动权:“能够这样认识江先生,是我的荣幸。” “宁先生在网络上似乎比现实里要直接得多。” 江以的话不加掩饰得让宁琛有些尴尬,又吞下一口酒杯里的金色液体,调整情绪,再抬头时目光灼灼地看着江以:“那么,江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确实对你很感兴趣,你的外貌条件也很让我满意,但规矩就是规矩,不收私奴,就是我的规矩。”江以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宁琛:“不过至少今晚,我们可以好好玩玩。” 宁琛将手中已不再冷冽的酒一饮而尽,有些忐忑的看着身边的年轻人。 几分钟前年龄带来的错觉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俱乐部流转的灯光和激荡的音乐若有似无地加强了年轻人的气势,压得宁琛有些喘不过气。 他从未在俱乐部的其它任何上位者身上感受过这种气势,哪怕是俱乐部老板在舞台上表演时也做不到,更别说那些可以花钱得到的。 还不等宁琛开口,年轻人又说:“宁先生看看四周,哪个下位者像你一样安逸地坐在沙发上,你应该知道自己约我的目的吧。” 他的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轻轻点在太阳穴上,唇角微笑,缓缓道来,却让宁琛感到深切的不容拒绝。 游戏,开始了。 宁琛一僵,面前的年轻人牢牢地掌握着节奏,那么自己也是时候进入到角色中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动作不算快,指尖也有些发麻,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准确的说江以并没有命令自己,但是这个环境,加上两人的关系,话语里的含义不言而喻。在【域】的公共区域下跪并算不上是很过分的要求,但不知道为何,江以给自己带来的感官刺激就是超过以往的每一次。 或许是禁欲的时间太长了,宁琛这么安慰自己。 深呼吸着,他的脚尖控制着身体转向,面向江以缓缓屈膝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瓷砖上,姿势标准,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略带不安地置于双膝上,些许垂眸。 杂乱沉重的呼吸将他的紧张和期待一同呈现给江以,声音也不自觉放低。 “先生。” 江以没有回答,只是抬脚踩在宁琛的大腿内侧,目光却是看向远处舞台中央好友的演出。 突如其来的压力让处于紧张状态的宁琛浑身一颤,一股电流从被踩住的位置一寸寸爬满全身,给他的精神带来如蚂蚁啃噬一般的痒。呼吸一下子沉重起来,紧抿的薄唇不受控制地微微打开,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急需的氧气。 尽管极力克制,但周围迷幻的氛围却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去对抗渴望,薄透的肌肤让他的脸颊迅速泛起难以抑制的红晕,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自身的欲望开始苏醒。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舞台上的表演结束,整个过程中,江以都没有再看自己一眼,只有脚时不时挪动一点,让宁琛感觉自己仅是对方脚下踩的脚凳。 这样的认知让宁琛处于巨大的羞耻感中,男人敏感的乳尖在持续不断的精神刺激下变得充血肿胀,在轻微的颤抖和呼吸的起伏中与衬衫布料相互摩擦,带来细细碎碎的快感,阴茎更是早早勃起,几乎要顶到江以的鞋子。 顾衍将脱力的魏巍抱在怀里,走向两人所在的卡座:“新猎物?”这位明面上的酒吧老板人还未到,声音便到了。 宁琛下意识回头看去,一眼认出那便是【YU】的群主,代号为【虎鲨】的DOM,顾衍和江以不一样,他的每支视频都是露脸的,一部分视频甚至就是【欲】的舞台现场,有不少SUB冲着顾衍的长相想要与顾衍合作。 江以的声音响起,拉回了宁琛有些飘散的思绪:“不算,白天那个。” 顾衍将魏巍放在沙发上,让爱人靠着自己,低头问宁琛:“你好,怎么称呼。”他对这个能让好友特地向自己询问的男人也很好奇。 “宁琛。”宁琛不打算编一个代号,称呼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代号。往常赴约时他都是直接告诉对方自己的姓氏,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江以时全名脱口而出。俱乐部老板和江以是朋友,他现在再考虑说不说全名也没什么意义。 “宁琛?”魏巍小声重复了一下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在开口询问之前便看到江以冲自己二人微微点头,示意不要追问,便也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宁琛听着几人谈论自己,却丝毫不在乎自己这个当事人的感受,心中更加窘迫,理智告诉自己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再产生不合时宜的情欲,但这副身体早已完全脱离了理智的控制。 几人又是一阵交谈,似乎是圈子里的一些新鲜事,宁琛不知道为什么江以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但他也没有更多心思去细想,更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倾听几人的谈话。 在意识恍惚中,他感受到江以将他从地上拉起,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似乎是一句问话,他没有听清,却在本能的影响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手腕上传来一阵力道,他跟着那道力量往【域】的深处走去。 罗刹 【域】的顶楼只有两扇暗金色的门扉在走廊两侧相向而立,侍者为两人拉开电梯左侧那扇,入眼便是一道沉重的大理石隔断用来阻隔房间外窥探的视线。昏黄的灯光打在墙面上,照映出墙壁上雕凿的怒目金刚图样。 宁琛终于从欲望中被惊醒,恢复了部分理智,步伐也不着痕迹地停下。 “不习惯的话,去楼下也一样。” 这间调教室刚装修好的时候就令许多想要与江以进行游戏的下位者望而却步,久而久之,只要不是十分满意的游戏对象,江以都会在楼下随便开一间房草草了事。 他不熟悉宁氏这位现任掌权人,自然觉得对方也退缩于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宁琛摇了摇头,深呼吸一口,看向江以: “先生,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就算是江以,也会给美丽的人一定的特权,随着江以抬手邀请的动作,宁琛被带进了这家俱乐部最为奢华的调教室里。 灯光氛围早被设置好,四周都是刻画着各种图案的浮雕墙面,围了一圈的烛焰随着宁琛的走动在墙壁上投射出不断抖动的影子。 墙壁上刻画着一些宗教文字,金漆刷在上面,似乎有几分神圣之感,跳动的烛光扭曲了文字的金光,让它们仿佛随时都能从墙壁上挣脱出来。 整个房间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座正东方的莲台壁龛,莲台上一尊好似佛教唐彩中出现的半人半鸟神魔掐印端坐其上,面容刻画却无半分慈悲相。莲台下方则是一整块的大理石台案,与进门时的隔断材质相同,放在这个位置,更像是放置祭品的供台。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木桌便再没有任何额外的东西了。 神圣,这是宁琛脑海里跳出的第一印象,他有些无法想象江以居然打算在这样的环境下对自己做那些释放欲望的行为。 “这是您的……调教室?” “嗯。” “那……” 江以仿佛知道宁琛想问什么,打断了他的疑问:“东西都放在暗间,需要的时候有侍者布置。如果宁先生依旧觉得无法在这样的环境里进行游戏,那我们换一个就好。” 宁琛有些出神地看着墙面上的浮雕和文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一下细腻的雕刻手法。 那是梵文,是信徒们与神灵沟通的符号,是他枯燥的青少年时光中被父母批判为不务正业的兴趣。他有些亢奋,巨大的道德羞耻感击中了他内心的弦。 “谢谢先生,不用换了,这里很特别。” “那就行,你先参观,我去换套衣服。” 宁琛顺着江以步入暗间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的墙壁依旧严丝合缝,这种技术让他再一次感叹俱乐部的财大气粗。 注意力再一次落回到莲台壁龛上,具有宗教气质的音乐在空荡的大厅内缓缓响起,挑动着宁琛的神经。 暗间再次打开,江以身披黑色罩袍缓缓走出,低沉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布料传出,有些发闷,却产生了些许空间混响:“脱光跪到石桌上去,奴隶。” 江以给宁琛的感觉不像是要开启充满色欲的调教,反而更像在准备一场严肃的宗教仪式。在些许紧张的氛围下,宁琛迅速将衣服脱下折好,放在角落,思索片刻,指尖勾着内裤的边缘,将内裤也一同脱下。 爬上大理石台的一刻,坚硬而冰冷的触感让宁琛一阵颤栗,强行忍住吸气的冲动,目光紧紧地看着江以拎着一条长鞭朝自己走来。 “背对我。” 身后罗刹像的视线本就让宁琛如芒在背,听到江以的命令却也只能僵硬地挪动膝盖,强迫自己转向那尊莲台。罗刹像逐渐占据宁琛的视野,让宁琛产生了一种成为活祭的错觉。 “你的身材很好,肤色也很漂亮,这样的肉体很适合作为一件祭品。” 江以的话语坐实了宁琛的猜测,但男人的声音却没有停下: “本来是在你身上写点东西,但好在理智尚存,决定用鞭子代替,你应该感到庆幸。” 话音落下,蛇鞭带着破风声一同落下,四周的烛火被扰乱,隔着音乐也能勉强听到燃烧的变奏。但下一刻宁琛就再也无法去感受环境的变化了,分不清是清脆的鞭声先响起还是先感受到疼痛,饥饿许久的欲望被这一鞭填充。 “唔……”将喘息声刻意压在喉咙中,深呼吸一口,在下一鞭落下之前回应江以:“只要先生愿意,我的躯体便是您的画布。” 随着一声轻笑,又一鞭落在宁琛背上,淡红的鞭痕浮现,与上一鞭交错,形成一个完美的“X”形:“你要指挥我?” “不敢,先生。”宁琛的话语带上了几分颤音。 疼,很疼。但肉体的痛苦却远不及精神的满足,视线中的罗刹像变的有些模糊,罗刹凶恶的面容就仿佛是对宁琛的审判,对这个沉迷于堕落快感的男人的审判。 鞭子不断落在宁琛背上,江以能感觉到他越发剧烈地颤抖和皮肤上泛起的一层细汗。下意识地,他挑衅地看了那莲台壁龛一眼,沉声说道: “既然宁先生自愿做我的画布,江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将鞭子慢慢缠绕回自己的手腕上:“我使用的颜料很难清洗,正常情况下会持续两周左右,你放心,不会写在无法遮挡的位置,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后悔,我出来以后告诉我你的答案。” 宁琛觉得奇怪极了,对方明明可以不告诉自己这些,让自己去承担选择的后果。 两周吗?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转过来。”宁琛回头便江以抬着一碗鲜血一般的暗红色颜料向自己走来:“考虑好了吗?” 对方如是说。 宁琛下意识点了点头,才又反应过来:“是的,先生,请使用我的身体。” 墨玉雕刻而成的狼毫小楷笔在红色的墨汁里滚动,吸满鲜血一般的液体。 冰凉的墨汁随着狼毫接触到宁琛雪白的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手臂上寒毛炸起,宁琛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寒冷还是发自内心的兴奋与期待。 笔尖落在锁骨的位置,宁琛无法知晓江以在写什么,只知道落笔密密麻麻,几乎每一寸肌肤都被柔软的笔尖舔舐过。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原本就没得到释放的欲望再一次抬头。 宁琛似乎能听到江以用自己低沉的声音在念诵着什么,听不清内容,却能勉强分辨出怎么也不像中文的发音。 “先生……您……”宁琛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中挤出,还带着沉闷的喘息。 江以能感受到对方轻微的颤抖和不加遮掩的欲望,没有抬头,将一段段梵文落在宁琛身上,停下口中的念诵,轻声询问:“怎么了?” 笔尖的触感让宁琛下意识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握拳平放在身体两侧,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反应,方便江以书写,绯红却早已遍布全身,声音沙哑粗粝。 “没……没事,先生,我……只是有些敏感。” 既然没事,江以便不再过多询问,口中继续念念有词地书写着。 中的笔和墨汁放下,宁琛对梵文不算特别熟悉,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对方写的是什么。 他背对罗刹女赤裸地坐在大理石桌上,浑身遍布暗红色的密文,在影影绰绰的烛光下宛若一幅神圣而淫靡的画卷。 “真美。”江以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发自心底感叹。 被当作祭品对待的羞耻感在听到江以赞美的瞬间爆发,乳尖和阴茎同时肿胀硬挺,声音颤抖,目光也不敢再直视江以。 “谢谢先生。”出于自觉,宁琛硬着头皮感谢道。 “跪起来。”随着一道命令落下,房间的影音系统伴着肃穆的音乐播放起空灵的诵经声。 一切都宛若一场献给神灵的仪式。 幻景 听不懂的梵文将宁琛拉入欲望的深潭,幻觉中,他仿佛赤足赤身行走在镜面一般的湖水之上,湖水冰凉,深不见底。被经文指引着往端坐于莲台上的罗刹女的方向靠近,即将把自己活祭。 单手撑着有些发软的身躯,喘着气颤抖着在大理石台面上跪起,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后交握。昏暗的烛光落在赤裸且布满梵文的肌肤上,那些咒语好像下一刻就会像血一般流淌下来。 江以的冷静超乎宁琛的预料,这让他有些不敢去看这个在自己满身落下记号的男人,绯红,浑身的肌肤都透出情欲带来的绯红,欲望带来的酥麻感让却他忍不住颤抖。 身后是江以拿取东西的微小响动,响动戛然而止,粗糙的触感之后,一根绳索束缚住他交握的手腕,缠绕几圈,来到他的胸前。 江以似乎很喜欢红色,在宁琛垂眸的视线中,赤红的绳子不断摩挲着自己布满密文的身躯,在肌肤上压出一道道红印。 宁琛的呼吸愈发急促,身躯被一寸寸固定带来的束缚感以及江以的指尖时不时地接触都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随着绳索逐渐收紧固定,身体微微后仰,喉结凸显出来,在深呼吸的带动下不断起伏。 江以从放满蜡烛的烛台上随意取下一支,靠近宁琛,将一部分梵文照亮:“这不是低温蜡烛,你的皮肤有些薄,受不了的话及时叫停。” 烛焰炙热的温度从肩膀上传来,宁琛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咽唾液,声音发颤:“我能承受,先生。” 蜡烛的高度被拉起,炙热感消失,但下一秒,滚烫的烛泪滴落在锁骨的梵文之间,疼痛感让他忍不住想要躲避,却被紧缚导致无法移动分毫,只能发出一阵短促的轻哼。前列腺液不受控制地从马眼处溢出,亮晶晶地挂在欲望的端头。 暗红色的蜡液在绳索之间流淌,将梵文覆盖住一部分,仿佛是壁龛上端坐的魔神在享用自己的祭品,侵蚀着那些祝祷或是诅咒。 宁琛的肌肤被烫得有些发红,肌肉紧绷着,肉眼可见地剧烈抖动着。即使深呼吸也压不住的闷哼声逐渐转变为低沉的呻吟,痛感在欲望的作用下转化为最为原始的快感,让他兴奋到了极点。前列腺液不断渗出,顺着柱身流下,在胯间汇聚成一滩晶莹。 “不要压抑,用你的欲望侍奉。”为了给宁琛带来极致的体验,江以努力控制着向罗刹女挑衅的冲动,沙哑着声音蛊惑。 江以的话语就像是充满魔力的周文,刚一落下,宁琛就感到自己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些许饶恕,夹杂着哭腔的呻吟不受控制毫无保留地溢出。蜡液还在不停滴落,剧烈的刺激让他眼前炸起白光。 幻境中,他来到湖中端坐的罗刹女怀中,全身的力量被神像一点点汲取干净,再睁眼,那神像的面容与江以冷峻的面容重合,他想要就这样倒下,倒在贡品台上,沦为完完全全的祭品,但身上的绳索不允许他如此迅速地自甘堕落,身体在极度的兴奋下开始痉挛。 他似乎又一次听到江以用梵文低声念诵经文,意识在幻境与现实中不断穿行,不断堕落,宛如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地汲取着氧气。 蜡液还在滴落,他的身体宛若湖面上的浮萍一般起伏着,每一滴都像是直接落在他的神经上,带来极致的痛苦与欢愉。无论是幻境还是现实都开始变得模糊,湖面与湖底的景象逐渐交融,仅存的一丝丝理智让他不至于发出过于放浪的呻吟声,但沉重的低吟却因为哭腔变得破碎不堪。 前所未有的刺激带来前所未有的陌生快感,蜡液最终滴落在他欲望的源头,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充满情欲的惊呼,身体剧烈痉挛着。疼痛与快感急剧交织让他几欲昏厥,泪水夺眶而出。阴茎却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前列腺液依旧不断流出,宛若在给精液开道。 意识在这一刻已经完全混乱,快感来得过于陌生让他无法继续承受下去,在即将抵达高峰的一瞬间,最后残存的理智让他用尽全力喊出了安全词——“宁氏!” 江以动作随着宁琛的声音立即停下,如果此时宁琛还有清晰的意识,就会看到江以握着蜡烛的手臂剧烈颤抖着,许久才恢复平静。 “我知道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依旧保持着非人一般的冷静,将蜡烛放回烛台,俯身解开宁琛身上的绳索。 一瞬间,宁琛整个人向前倒下,趴伏在大理石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止不住颤抖。微微抬头,虚弱地看向江以,恐惧与兴奋还没有完全褪去。 “对不起,先生,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以冷漠地打断,压抑住心中的不满与暴戾,尽量平静地说:“不用解释,就到这里吧。”话音落下,便不再有任何留恋,径直走出调教室,消失在大理石隔断后面。 青鸢寺 江以毫无留恋走出调教室的背影让宁琛不由得产生出失落的情绪,甚至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不能多承受一些,有些后悔自己的不争气。 赴约之前,宁琛就知道【妄】的手段极其高超,群里时不时就会有和他搭档过的SUB高调炫耀,但很显然,自己主动拒绝了对方想要施加给自己的极致快感。 自嘲地摇摇头,俯身趴在大理石台面上强迫身体冷却下来,才直起身走到隐藏在墙壁后面的浴室清理身上的蜡液与情欲的痕迹。 那些血一般的梵文丝毫不受影响,牢牢地附着在宁琛的肌肤上,提醒着他刚刚那段如梦似幻的经历。 …… 江以褪去黑色罩袍回到大厅的时候,顾衍一个人坐在吧台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酒保聊着,却不见魏巍的身影。 “怎么没和你家的小朋友一起回去?”江以来到吧台旁坐下,挥挥手让酒保先离开,烦躁地点了根烟。 “我们江少难得有兴趣,这不等你出来分享分享嘛,宁氏的总裁玩起来有让江少满意吗?” “就那样吧。” 听到江以有些不满的语气,顾衍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江以。 “你江少不满意还能把人直接带去顶楼?我还以为你很中意这个猎物呢,仔细跟哥们儿说说。” “临门一脚了,安全词倒是比高潮来得更快,差点没把蜡烛砸他身上。” 江以的语气依旧如一潭死水一般平淡,但话语中的遣词造句以及眼中藏不住的暴虐可瞒不住顾衍。好在江以并不是会随意迁怒的人,顾衍也心安理得地继续打趣。 “你在顶楼那个房间没吓到人家吧?说实话,你这癖好我都发怵。不过你们都玩到最后了,估计宁总挺能接受的,下次循序渐进一点,你江少难得感兴趣,多给几次机会。” 江以又吸了口烟,眼中的情绪随着口鼻喷出的烟雾一同散去:“再说。” “你说了算。”顾衍无奈。 沉默了一会儿,江以开口:“又要到斋日了吧?” “我还以为你忘了,打算过两天再提醒你。” 顾衍在江以这里确实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但是顾家于整个江家来说,只是一个为江家办事的下属世家罢了。江以和顾衍关系好,便把人要到自己身边做一些不方便江家出面的事,包括这家俱乐部的经营管理。 “我也是看到调教室里的罗刹女才想起来,这个月道上比较干净,手上没沾什么血,不用罚了吧。” 江以从小就懒得记江家那些厚厚的家法,一直把这些繁文缛节丢给顾衍去帮自己操心。 顾衍拿出手机对照着江以的行程:“嗯,难得轻松,还好你刚才没直接把宁总上了。”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江以:“应该没有吧?” 得到江以肯定的回答以后,才有些抱怨:“那确实没了,话说江以,你还要忍这些糟粕多久?” 想到家里那一堆烂摊子,江以的神色更加淡漠:“行了,别说了,这是我该承受的。” “别开玩笑了,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有罪吧?谁都知道这些不过是……” 还不等顾衍说完江以便打断了他:“闭嘴,顾衍!” 顾衍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他拍拍江以的肩膀:“别把自己弄的太不像个人。” 江以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吸着手里的香烟,没有说话。 …… 农历十月十五,冬季的第二个节气——小雪刚过去没几天,有些降温,江城地处南方,不会在这个时间段下雪。 江以穿着一身素色西装,披着同色系毛呢大衣顺着青鸢寺门前的青石板台阶拾级而上,腕上缠绕一串有些玉化的月色佛珠。 顾衍一身黑色冬装跟在江以半步之外,手中拎着弥撒用品。 顾家作为江家的下属势力,这样的场合便是两人少有地展现出上下级关系的时候。 在青鸢寺外见到宁琛确实是在江以意料之外的事,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位在自己欲望上踩了一脚刹车的男人正一脸无事发生地走向自己。 “江总,顾总,真巧,在这里遇到你们。”宁琛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让江以有些无法确信这是那个几天前跪在自己脚下的男人。 江以对宁琛话语里的称呼毫不意外,对方是宁氏的总裁,这么点基础信息在自己告诉了对方真实姓名的前提下很容易查到。 “宁总。”江以同样回以温和但疏离的招呼,想了想,还是多了句嘴:“宁总已经进去过了?” 宁琛摇了摇头,微笑着:“还没有,我只是到附近办事,顺路过来走走。” “那就好,宁总身上的梵文应该还没褪色,这个时候进寺庙……不太好。” 江以自己对于忌讳嗤之以鼻,他并不信仰这些家族强加的教义,更别提所谓的虔诚。只是这里毕竟是青鸢寺,硕大的江家无数势力盘根错节,无数眼睛在这里盯着,都想要抓到江以的辫子。 宁琛被江以的话说得有些尴尬,抬了抬手臂,似乎能透过冬季厚实的布料看到自己身体上残存的梵文,随即双手插兜,故作镇定地站定:“既然如此,我就不进去了,只是能否邀请二位一同用午饭。” 江以点点头,顾衍见状接过话头:“行,等我们出来以后一起聚聚。”说完便跟着江以的脚步进入寺庙,还不忘回头向宁琛挥了挥手。 寺庙内,二人来到大雄宝殿,江以先是以江家的名义给寺庙捐献了一笔可观的香火钱,随即单手捏香,在烛火上点燃插入香炉。另一只手一直捻动佛珠,口中梵经被诵念出。 月色的佛珠从四指垂下,双手合十,拇指和食指靠近鼻尖,抵在额头上对着佛像拜了拜。 在宁琛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江以做的这一切,他只觉得这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好似并不是他面上表现的那般虔诚,这些动作给宁琛一种对方在做一些不得不做的流程的感觉。 做完这一切,江以面无表情地将佛珠缠绕回手腕,和顾衍一同走出青鸢寺。 石阶下面,宁琛靠在树上等着二人,江以并未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 江以脸上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宁琛不太能说上来。 既不温和,也没有一点当初见面时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硬要形容的话,有点不像活人。 明明对方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宁琛也不知道自己脑海里为什么会蹦出这样的想法,闭眼抬手捏了捏鼻梁骨,将这荒诞的情绪驱散。 依旧是顾衍率先打破了沉默:“江以今天要斋戒,只能委屈宁总和我们一同去吃斋菜了。” 怪异的感觉再次袭上宁琛心头,他无法判断江以对于宗教的态度,却还是不动声色地调整好情绪:“没想到江少那么尊重这些忌讳,那就吃斋菜吧,我随二位。” 佛珠 拂鸢斋内,三人坐在庭院一角,茂盛的南天竹挡住了绝大部分视线,却又能让天光恰到好处地照拂这一处雅致。 江以依旧不太想说话,把玩着月色佛珠任由顾衍询问了宁琛的喜好后点菜。 今天的江以让宁琛感觉十分陌生,说到底,两人虽然已经单方面坦诚相见过,却也算不得多么熟悉,没做到最后一步连炮友都算不上。宁琛也不便去问对方的私事,只能尝试着寻找话题。 “这里环境不错,很清幽,适合放松心情。” “嗯。”这是江以走出青鸢寺之后说出的第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宁琛的食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鼻尖,试图缓解话题开启失败的尴尬。 顾衍这时候反倒显得十分亲切,不像在俱乐部里时那样压迫感十足:“诶呀,宁总,江以就这样,你不要在意哈。” 佛珠被江以骨节分明的手捻动着:“顾说的没错,不必在意我,你们聊你们的。” 现场的气氛有些压抑,宁琛试图将话题往轻松的方向引。 “顾总,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顾衍思索片刻,眼睛一亮;“还真有,前几天我在域看到一个有意思的SUB……”正欲继续,又被江以那淡漠的神采刺得停下。 江以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会给两人压力,他也有些后悔今天冲动答应了宁琛的邀请,面上却不表,只勉强自己扯起一丝笑容:“你们又不用遵守斋戒,想说什么就说,又不是在寺里。” “行!那我继续。”顾衍知道好友是不愿意气氛继续被自己带坏,便也调整情绪继续说着圈里有意思的见闻,宁琛在一旁仔细地听着,时不时评价两句。 突然,宁琛问起江以对于理想SUB的看法,惹得江以淡漠的表情有些松动,眯了眯眼。 “我不喜欢过于柔弱的,禁不住折腾。” 似乎是气氛已经有所缓和,顾衍靠在椅子靠背上,懒洋洋地笑着:“我就知道,江少还是喜欢那种有挑战性的。” “算是吧,不想伺候奴。”话语落下,江以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在戒律的边缘试探,深吸一口气暗道一声晦气,将佛珠放在手掌和拇指之间拨弄,心中默念经文。 宁琛自然不知道江以的心理活动,也不知道这位江总需要遵守什么规矩,只当他还在把玩着佛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江以,语调带上几分诱惑:“那江少理想中的奴,应该是什么样的?”他能感觉到心跳有些莫名加快,扑通作响,调教室里的画面再度浮现在脑海中,却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掩饰好自己的失落。 看来今天是无法从江以嘴里套出答案了。 “抱歉,江少,我只是随便问问,不要放在心上。” 素斋很快被端上,静谧的环境中只能听到轻微的餐具响动,不如四周蝉鸣声大,吃得差不多时,顾衍才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每个月陪你这么搞一出,也算是沾了佛气了。” “佛气?”江以眼神微暗,这只是个朋友之间的玩笑,不必过于较真,但思绪却无法说停就停,他这样的人,哪来的佛气。 一顿饭的相处让宁琛更加好奇,他查到对方的身份是江南集团的继承人,但遗失的信息很多,对方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江南集团不比宁氏大多少,但对面这个看似年轻的继承人所拥有的的气质和行为举止却不像是一个单纯的商人能够拥有的。 江以眼神的变化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这个年轻的男人看似冷淡的外表之下似乎藏着很多秘密,他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江少,你信佛吗?” 宁琛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答案,但江以回答得却很快。 “不信。” “可是……”可是他拜佛的动作那么地虔诚,可是他近乎严苛地遵守着虚无缥缈的戒律,他想不明白,却没“可是”出来,只是将话题引向那串被一直把玩的月白色佛珠:“这串佛珠……” “这个啊,这是江以的二叔送他的,自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顾衍咳了一声:“他一直都戴在手上。” 江以倒是豁达,解开佛珠,递给宁琛,随口说着:“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 宁琛双手接过佛珠,却没感受到意料之中的玉石重量。佛珠整体光滑圆润,并非石质,却有些玉化的迹象,显然是经常被把玩。端详一会儿后,又将佛珠递回。 “江总的收藏很漂亮。” “能看出它的材质吗?”江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似乎只是出于骨子里的某种恶趣味。在宁琛面前,江以总会做出超越理智控制的事,刚见面就将人带到顶楼便是理智的首次失控。 宁琛仔细回忆着刚才的触感:“单从重量和触感来看,它似乎不是矿物质第。”又回想起佛珠上若有似无的红黑色色纹路,声音有些不确定:“是骨质的吗?” 顾衍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嘿嘿一笑,忍不住替江以揭晓谜底。 “宁总,这可是用人骨做的佛珠,江以的二叔可是个狠人。” 闻言,宁琛心中一惊,搭在扶手上的手臂不自觉缩了一瞬。 江以的秘密似乎更多了,而自己似乎触碰到了这些秘密的冰山一角。 “江总,您一直带着它……会害怕吗?”一个较为冒犯的问题就这么被宁琛踌躇地问出了口。 破戒 江以有些失神地摩挲着人骨佛珠,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送我佛珠的人说是可以驱邪祛煞。” 对方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宁琛后背发凉,沉默了片刻,却依旧出于对民俗学以及江以的好奇开口询问:“江总可不可以说一下要驱的是什么邪煞?” 顾衍听到宁琛的询问,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想要打断,把话题跳过。 江以却没有理会,只是如同正在狩猎的猎人一般盯着对面的猎物。 “你真的想知道?” “江以!” 江家和顾家的关系使得哪怕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顾衍也很难有立场冲江以发火。这份怒气并非为了仅有几面缘分的宁琛,而是为了江以。 他不知道好友一向以自制力在圈内闻名,为何会在宁琛面前频繁失控,可一旦说出那两个字,清规戒律便会成为一个笑话,以江以目前对于那些糟粕的执着程度,一定会返回青鸢寺反省,这是顾衍不想看到的。 宁琛的好奇被顾衍这一声怒吼打断,来不及后悔,便听到了江以那略显阴恻的声音:“宁总只需要告诉江某,是不是真的想要知道。” 宁琛被江以的目光吸引,与他对视,便被那目光激起了内心深处的反叛,坚定地回望着对面的男人,没有丝毫退缩:“是,江总,我想知道。” 顾衍无奈地耸了耸肩,靠回椅背,不再掺和。 无论是宁琛还是江以仿佛只要和对方一碰面就会滑入失控的深渊,江以自己也不清楚冲动如何而来,他不是没有见过比宁琛更貌美的男人,也不是没玩过比宁琛更位高权重的。 会反抗的猎物是那么美味,江以看着宁琛脖颈处皮肤下泛出的血管的颜色,眸中染上了一层嗜血的雾,他紧紧盯着猎物,仿佛要将对面那个一再挑衅自己的家伙吃干抹尽。 “杀人。” 轻飘飘还带着笑意的两个字犹如一记重锤砸在宁琛心口,他无法想象江以是用怎么样的心态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两个字。 “我想,江总应该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吧?” 一旁的顾衍始终还是没有沉住气,叹了口气:“江以,你别吓他了,人家做的正经生意,你刺激他干嘛?”随之又看向宁琛,无奈笑笑:“宁总,你也别和江以一般见识,江以他……本性不坏。” “没关系,我只是没想到江总会如此坦诚。” 宁琛依旧是一副温暖和煦的模样,这样的态度,再度使江以心底涌起莫名的情绪。他不知道眼前的商人为何没有对自己产生恐惧,他应当恐惧,也必须恐惧,就像其它人对自己的恐惧那样。 他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他想要更加去冲击对方的三观,想要将对方彻底打破。 莫名的冲动让江以将佛珠靠近唇边轻触:“聪明人在知道它的材质后就不应该继续探究,宁总这样很容易将自己陷入到险境中。” 宁琛的第六感警告到危险的逼近,他清楚地知道这份危险来源于江以,这份清晰的认知让宁琛兴奋起来,现在的江以比起调教室里那个还恪守着理智及时停下的【妄】更加让自己心动。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退缩,微笑着与江以对峙。 “江总,我宁琛活了30年也不是被吓大的。” “宁总以为江某是在吓你?” 气氛在两人的对峙下变得剑拔弩张,一旁的顾衍已经做好随时将江以制伏的准备,在他的视角里宁琛就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一般,依旧在挑衅那头就快要不受控制的野兽。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所谓的危险究竟是什么。” 江以嘴角咧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舌头在口腔内壁上顶了顶。他从后腰处拔出一柄银色的精致匕首,上半身越过桌面,匕首的利刃轻轻抵在宁琛脖颈动脉的位置。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宁总。”江以语气里依旧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疯子!”一旁的顾衍低骂一声,却没有起身阻拦。 对峙中的两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声评价,宁琛被江以这一系列动作刺激得浑身颤栗,甚至欲望都在这一刻有了抬头的趋势,他依旧和煦地笑着,甚至将脖颈微微仰起,似乎是为了让江以更方便下手。 “还想做我的奴吗?”戒律早已被江以抛到脑后,他的心里只剩下征服对方的欲望,会反抗的才是好猎物。 “……想!”宁琛的声音里夹杂了兴奋,双手稳稳地放在座椅扶手上。 江以低笑一声,他将那利刃又往宁琛脖颈上的肌肤处压了压,细微的控制让宁琛刚好能感受到匕首的冰凉触感,却不会被划伤。 “知道我为什么不收私奴吗?”不等宁琛回答又继续道:“江某的奴,是会死的。” 提起这个,一旁看戏的顾衍思绪回到了过去。 那是一个被叫做秦飞的男人,曾是江以的心腹,爱慕之情让他克服了本能跪到江以脚下,任由当时十几岁还无法控制情绪的江以释放无处宣泄的暴虐。 他没有死在江以的欲望下,却被当作江以的软肋死在了敌方势力的枪下,死得毫无价值。 自那以后,江以虽不信鬼神,却还是地认真学习起了那些晦涩的经文,那是他的义务,是他为自己在不够强大时显露出情绪而付出的代价。 江以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结合对方与顾衍对话,江以确实没有危言耸听的必要。 可是,江以对他诱惑是致命的,超过了任何一个所谓的上位者。 他感受到那些对方在自己身体上留下的梵文似乎在隐隐发热,欲望,早已挣脱了理智的控制。 “江总,江先生,感谢您感受到了您的诚意,也希望您能够看到我的选择。” 他站起身,看到江以跟着他的动作将匕首收回,心情更加愉悦。绕过桌子,缓缓来到江以面前,单膝跪地,拉过江以握着匕首的手,亲吻手腕。 “死亡并不可怕,这样的江总,比起俱乐部里的模样,更加让我痴迷。” 信仰 手腕上传来的微凉触感让江以内心泛起涟漪:“宁总还真是,”语气一顿“大胆得让我都感到震惊。” 随着宁琛双手递上自己的丝绸领带,江以收起匕首,一把将那布料拽在手里,他听到身下的人有些颤抖的声音:“江以,我是认真的,请您接受我。”随即,那人仰头垂眸,声音近乎虔诚:“先生……” 江以弯下腰,猛地扯住领带,将男人扯到自己面前,近到两个人的鼻息在空气中碰撞交织。 “哪怕会在人生的大好年华里迎来生命的终点?” “是,只要能在您脚下,哪怕会死,我也不后悔。”宁琛依旧笑得温和,如果忽略他脸上因窒息或是兴奋泛起的潮红的话。 “呵。”江以轻笑一声,拍了拍宁琛的脸:“宁总,欲望的游戏而已,没必要把自己交给一个危险分子,以宁总的条件,俱乐部里大把DOM让你挑选。” 宁琛看着居高临下的江以,笑着握住他的手,将它拉向人类最脆弱的器官,让那只年轻有力的手掌可以轻易捏断自己的脖颈。 “我从未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先生,这就是我的选择。” 在微笑中,他引导着那只手在自己的脖颈上缓缓收紧,轻微的窒息感传来,却让他无比兴奋。 男人将自己完全交付的行为完美地满足了江以的控制欲,让他从青春期过后便不再产生的生理欲望久违地冒头。有些陌生的感受提醒着江以,自己的身体有多么满意这个主动送上门的猎物。 但这份久违的欲望也在这一刻提醒了江以,眼前的男人究竟让自己有多么失控。 他再度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着宁琛:“起来吧,你今天先回去,下午我还有点事。” 接着转头让顾衍算账。 餐厅里的消费在座的几人都不看在眼里,这个账,算的是江以在这个本该严格斋戒的日子里究竟犯了多少戒律。 刚站起身的宁琛还没离开就听到顾衍一条又一条地报出很多自己看来十分平常的举动,妄语、动武,甚至是情绪波动过大都被算了进去。 他皱了皱眉,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江以刚从寺庙出来的时候表情会如此漠然,这一条条清规戒律完全是将那个让他心动的年轻男孩往非人的道路上逼。 江以沉默起身,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似乎是要再度回到寺中。 宁琛看着他身上生机的一丝丝被剥离,自己似乎有某种情绪也被一同抽离。 人,果然是贪心的。 想要体验,想要获得,想要被承认,想要看到对方开心,想要……更多更多。 这份贪心让他连忙开口:“我和您一起去。” “你不能进去。” “我不在乎那些文字是否是对神佛的亵渎!” 两人谜语一般的交谈引起了顾衍的兴趣:“什么文字?” 在江以的默许下,宁琛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将胸口上尚未完全消失的梵文暴露在顾衍面前,神情中隐隐带上几分炫耀的意味。 顾衍仔细地辨认出梵文的意思,挑眉看着江以:“你写的?” “废话,不是我难道是江列不成?” 在江城上层的隐秘圈子里,有且仅有江家能够有权利使用梵文,这算得上是江家的一种身份标识。这里的江家指的并不是小小的江南集团,而是整个遍及黑白两道,商政一体的江家,哪怕说江家是江城这地界的土皇帝都不为过。 宁琛是不知道这些的,宁氏只是一个到他这里刚刚二十来年的新贵,加上他继承宁氏时与自己的父母关系正值冰点,大多数的江城秘辛他都只是半知半解。 “大哥可没你这变态癖好。”白了江以一眼,顾衍继续端详着那些暗红色的咒文:“一次游戏而已,搞那么过分,我早该发现你碰到宁琛那瞬间就开始失控了的。” 宁琛神色从容地扣上扣子,嘴角微微上扬:“无论是什么,都是先生留下的标记,无所谓过分与否。” “那是你不知道江以写了些什么!”顾衍对宁琛那近乎无条件的信任感到有些头痛。 “我知道的。” 宁琛对于梵文其实有一定的了解,曾经在大学自学过一段时间,那天对照后理解其意义并不困难。他并不迟钝,这顿饭下来,他也很清楚江以心中唯一的神明恐怕只有江以自己。 他回想起调教室里被快感支配时的幻想,那湖面正中禅坐的罗刹最终竟是江以的容貌。或许,他的潜意识在那时就已经替他意识到了。 他听到江以接过话头,低声念出他身上的梵文:“?? ???? ??????? ????????? ?? ???????? ???????? ??????????, ?? ? ???????? ???? ???????? ?????????? ???????? ???????????”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亵渎神明者将受到不可饶恕的惩罚,他需作为祭品献给神明,永生永世。” 颤栗,兴奋使他的躯体不断颤栗。 “成为您的祭品,我甘之如饴……” 受戒者 再度回到青鸢寺,江以径直进入侧院的小佛堂中,跪在佛像面前,捻动着那串人骨佛珠,口中佛经喃喃念出。然而他的心绪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不知不觉中,那个让他一再失控的人已然叩响了他封闭的心门。 青鸢寺的僧弥握着竹扫帚走进佛堂,向江以的方向微微行礼:“阿弥陀佛,江施主,为何今日礼佛到这个点?” 江以没有睁眼,只是闭着眼回答:“小师傅说笑了,傍晚前来,自然是破了戒前来受罚。” 僧弥不再追问,诵了声佛号,打扫完佛堂便离开。佛堂内再度只剩下江以一人,只有他自己诵念佛经的声音回荡着。香烟袅袅,天然檀香被焚烧的味道持续不断地荡涤着江以的灵魂,却被他的心拒之门外。 时间在梵行中不断流逝着,金色的夕阳朝着西方奔去,天色渐渐暗下来,江以始终跪在大殿里,人骨佛珠不断被捻动,口中梵音不停,长时间的诵念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僧弥再次进来,打扫香炉中焚尽的香灰。 “阿弥陀佛,江施主,今日你已在此跪了许久,我佛已感受到你的虔诚,还是早些回去吧。” 不等僧弥说完,青鸢寺的住持便进来打断了僧弥的劝说,盘腿坐在江以身旁:“江施主,就算是罚也不急于一时。” 那僧人带着慈悲的笑容,江以只觉得讽刺。 “若是寺内僧弥破戒,住持也会这般网开一面吗?” “阿弥陀佛,自然是要看是否有意为之,若是无心,得到了惩罚也就算了。” “若是明知破戒,却依旧一意孤行呢?” “那自当按寺规处置。”住持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阿弥陀佛,江家的虔诚是青鸢寺的神佛看在眼里的,江施主为江家担了这一责,贫僧也不必再劝,只是莫要伤了身子。”说完,便起身离开。 日落月升,皎洁的月光透过纸窗落在江以笔直跪立的脊背上,诵念声已经因为干渴断断续续。若是这里还有别人,便能看到他的身体上浮着一层冷汗,却依然巍然不动。但要是这里没有那些眼睛,他也不会如此自找苦吃。 不是不想起来,更不是诚心礼佛,只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江家,不仅仅是江南集团那一亩二分地,更是江家在江城根深蒂固的势力范围……江家,江城,本就是一体。无论是家族内还是家族外,太多的人都想要找到一个破绽,将江家拉下马。 月上三更,江以终于撑起身子,站起身,朝佛像轻轻一拜,扶着寺内的青石砖墙一步步挪回事先留好的禅房内,合衣睡下。 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将为了礼佛关闭一整天的手机重新打开,入眼便是宁琛问早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妄】:来青鸢寺门口等我。 双腿倒是不算酸痛,只是膝盖还有些不适,约莫是长时间的跪坐导致有些淤青,但并不碍事。抬起一旁寺内僧弥不知道何时准备好的水,入口还能感到些许温热。 江以大步走出青鸢寺,几乎完全看不出来昨夜的透支。看到宁琛微笑地靠在门口石柱上等着自己,心情更是大好。 寺内的住持似乎是担心江以的身体,也跟着走了出来:“阿弥陀佛,江施主,这位是?” 听到僧人故作关心的话语,江以在心底冷笑,他知道自己说的话一定会传回江家,尤其是自己那位二叔耳里。 江以当初能从江劲南手里获得权力完全是仰仗了江家的家训,以至于到现在那位二叔依然想要牢牢把江以控制在手中,可惜的是,江以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摆脱这一切。 “朋友。”江以表情淡漠。 “原来是江施主的朋友,昨夜江施主一直礼佛到三更天,贫僧还有些担心,既然这位施主来了,贫僧也就放心了,两位施主慢走。”伴随着一声佛号,住持转身返回青鸢寺内。 宁琛看着江以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他的双腿还有些颤抖,步伐也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稳。想要上前搀扶,又想起他那刻意疏远的表达,还是忍了又忍,直到车前才扶着江以坐了进去。 “您这是何必。”宁琛语气里带着些许心疼。 江以无所谓地瘫在座椅靠背上:“每个月也就这么一天,顾衍那边不好隐瞒,受点小罪就过去了。” “再怎样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 休息了一会儿,江以的状态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张扬克制“再啰嗦我就把佛珠塞你嘴里。” “只要您喜欢,塞哪里都可以。” 江以伸手轻轻拍了拍宁琛的脸颊:“宁总还真是淫荡,送我回江宅。”随即报出一串地址。 宁琛用脸在江以的手上蹭了蹭,吩咐司机开车:“江少爷是把我的车当出租了?” “怎么?不愿意?”江以没有躲开,指尖在男人脸颊上抚摸着。 “当然是愿意的。” 随着车辆驶入江宅,告别了男人便从车上下来,阔步走进那庄严气派的大宅。 “爸,干爹,我回来了。” 江家 江家是一个传承了很多代的庞大家族,起源于毗邻东南亚国家边境上的小城,深受佛教影响,先辈一步步打拼到了国家权力的顶峰,甚至连这座繁华的城市都是以这个家庭命名。 这样的家族有着很多奇怪的规矩,首当其冲的便是为了维护江家在世俗中的权力,必然有人要牺牲,那个牺牲自己的人去打理光明之下的黑暗,为在光明中行走的人提供一切资源,与此同时,为了不留异心,他必然没有后代。 人选会在出生的时候就被定下,大多数时候与未来家主是同胞兄。 江以这一辈,被选中的人自然是江以。比起那个明面上的家主,唯一的好处或许只有绝大多数时候他随心所欲处理自己的欲望。 而家主的继承人,也就是江以的哥哥,江列,需要完全遵循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取得优秀的成绩,结交优秀的人脉,拿到优秀的学历,从“基层”开始一步步登上仕途,再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生育或者领养两个优秀的孩子,周而复始地培育下一代。 整个家族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一个不停运作的集群,无论是谁,都只是这个精密机器上的一个零件。 江以的一身本领与处事手段皆来自于自己的二叔——江劲南。 根据家规,他需要尊江劲南一声“干爹”。 江以向着实木沙发上的两人鞠躬行礼后,父亲江黎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维持着大家长的威严,江劲南则是笑着起身迎上,多年来行事狠厉的作风在他脸上留下不可磨灭的气势。 “阿以,你回来了,快过来坐。”等江以落座后,在他身边再次坐下:“听住持说你昨晚在青鸢寺待了一整夜,累坏了吧?” 江黎民在的时候,这位以干爹自居的长辈永远都是这样“和蔼可亲”。 江以没有在晚上的事情上做过多解释,只是装得乖巧,笑着问:“干爹怎么回本家了?” “干爹回老宅还得跟你小子报备不成?” “小子哪敢,干爹想去哪里自然是干爹您自己做主。” 江以希望尽力撇开昨天的事带来的影响,但江劲南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敲打江以的机会,他回头对着沉默的江黎民说:“大哥,你看看江以还把我这个干爹放在眼里吗?斋日的戒律说破就破。” “好了,劲南,阿以昨天已经自罚过了,已经足够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说着,又看向江以:“阿以,平常可以不管你,但下次再在斋日胡来可要动用家法了。” “是,父亲。” 见大哥都不再追究,江劲南也不好发难,只能与其严肃地再次叮嘱:“你可别不当回事,家族的先辈和佛祖都看着呢。” 江以握了握拳,低眸顺从:“小子知道。” 这一关过去,江劲南追问起江南集团的经营状况,江以都有条理地一一作答。 显然是依旧掌控着这个桀骜的侄子这个事实让他十分开心,他拍了拍江以的肩膀:“不错,阿以,你做事我放心。” “是干爹教的好。”江以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不满,面上还在装乖。 “你这小子,就会哄干爹开心。” 江黎民看江劲南没有再发难的意思,便起身上楼处理家事去了。 江黎民一走,江劲南便又将话题引回青鸢寺之上:“住持说今早是你一个朋友来接你的?” “嗯,生意上的朋友。”见话题无法绕过,只能回答,但江劲南毕竟是江劲南,如此拙劣的借口并不能打消他的疑惑。 “江以,你可别忘了,你是江家人,别去招惹不该招惹的,别再沾染别人的因果。”江黎民不在,江劲南多年来积累的气势便刻意压着江以。 “只是生意上的朋友。”江劲南不知道的是,很早以前这气势就对江以无效了,要不是还不是时候,江劲南早无法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儿了。 眼看江以通过了压力测试,江劲南又以一副长辈的姿态坐正,拍了拍江以的肩膀:“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多问了,只是你自己要掌握好度,秦飞的教训我相信你还记得。我们江家的人,绝对不能有任何弱点。” “干爹放心,小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走出江宅的时候,江以长叹一口气,虽然和江劲南私下一直在斗争,但有一点他说的对,自己承担不起,他无法接受再有一个人因为自己死去,也不希望宁琛成为第二个秦飞。 一出来,就看到宁琛和煦的双眸看着自己,刚刚下定的决心又有些动摇,说不出任何将人赶走的话。 坐进宁琛的车里,紧绷的神经放下来些许。 “久等了。” “怎么聊了这么久,是因为我吗?”宁琛跟着坐进车里,替江以整理了一下因为坐下有些许褶皱的外套。 “你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 “我只是不希望您因为我承受更多压力,如果给您带来了麻烦,我愿意离开。” 虽然在性爱上宁琛愿意受虐,愿意祈求,但并不证明他在生活中同样处于弱势,他不会去做一个卑微的求人者,如果江以的需求是让他离开,那他便选择最体面的方式。 没想到江以却笑了,笑容里有散不去的孤独:“怎么?宁总在外人面前宁死也要做江某的奴隶,才一晚上就改变主意了?” 宁琛握住江以的手,郑重其事地说:“我从未退缩过,更别提什么改变主意,只是如果让您为难,我愿意退出。但您若是需要,我会一直在。”他的身体随着话语微微前倾,以一个较低的姿态仰望江以。 江以被那一抹虔诚取悦,抚摸上他的脸:“这副表情,真是要把自己献给我?” 江以感受到宁琛的脸主动靠向自己的手,看到他眼里的渴望,听到他压抑的嗓音:“是,只要您愿意,我就是您的祭品,任您摆布。” 江以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内响起,:“哪怕我双手沾满鲜血,哪怕我会亵渎那些所谓的信仰?” 取下手腕上的月白色佛珠,一颗又一颗地塞进宁琛嘴里。 献祭 江以的动作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宁琛任由佛珠慢慢填满口腔,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与回答:“亵渎也好,沾满鲜血也好也好,我都是您的。” 珠串很长,哪怕尽量塞了进去,也还剩不少悬挂在宁琛的唇边,唾液顺着珠子滴落在高定衬衫上,濡湿领口,红色的梵文透出。 车子朝着城市边缘驶去。宁琛咬住佛珠,下颌骨紧绷着,努力不让佛珠掉落。一想到这串月白色的佛珠特殊的材质,不知为何,他更加兴奋。佛珠堵塞住嘴巴让他有些呼吸困难,满脸潮红。 “去域。” 他听到江以这么说。 …… 俱乐部顶层,江以拽着珠子把宁琛拽进调教室。 江以缓缓走到宁琛身后,将他搂在怀里,抬起手示意他把珠子吐到自己手上。 珠子被一颗颗吐出,宁琛喘着粗气,脖颈处泛起红潮。 “罗刹女,欲望的化身。”江以第一次解释调教室里雕像的象征意义。 “我知道。”宁琛的声音还因为口腔被扩张有些沙哑,他主动褪去身上所有服饰,折好放在石凳上,露出满身梵文,来到调教室的正中,面对江以跪好。 “去石桌上趴着,我的祭品。” 得到命令,宁琛缓缓起身,爬上大理石台面,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双腿分开跪好,塌腰,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江以面前,回头看着江以。 “真美。”抚摸着那些残留的属于自己的记号,江以再一次为宁琛的肉体而沉迷。 江以的指尖始终泛着凉意,触碰到宁琛的肌肤上却如火源般点燃了宁琛,他的肌肉不自觉收紧,身体微微颤抖,清澈透明的肠液顺着后穴分泌而出诉说着他的欲望,他听到江以对自己的判决。 “从上次你叫停的地方继续,但我不会绑着你,别动。” 熟悉的灼烧感又一次贴近了皮肤,那是江以在烛台上随手取下的蜡烛,温度远高于市面上所有情趣用品,无论那些蜡烛摆在那里原本是为了什么,现在都将变成使用在自己身上的刑具。 紧张的情绪让他的乳尖都有些充血,更别说是早就处于兴奋状态的阴茎。 “好……” 随着滚烫的烛泪滴落在自己身上,疼痛瞬间蔓延开来,本能地想要躲闪,却被江以的命令固定在原地,这是一场本能与臣服的对决。 好在目前,还是对命令的服从占据了上风。 奴隶的阴茎在过量的痛苦中依旧高高勃起着,甚至抖了抖,溢出几滴前列腺液。 这样的景色当然逃不过江以的眼睛,他略带讽刺地笑着:“疼成这样还能勃起?”与此同时,烛泪滴落在奴隶敏感的股沟之上。 剧烈的疼痛使得宁琛的后穴不受控地一缩,淫荡的身体却更加兴奋地迎接着虐待,羞耻感袭上大脑,却如何也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 烛泪不断落下,宁琛感觉到自己的后穴被流淌而下的蜡液封闭,肠液无所去,被迫回流,意识有些模糊:“好痛……” “你不就想喜欢疼吗?” 皮具的触感带着细微的风声样吻上自己的后背,剧痛同时传来,宁琛努力回头,便看到江以握着一条长鞭,笑着看向自己,那笑容带着满溢的侵略与占有。 干涸的蜡被击打粉碎,如尘埃一般簌簌落下,极薄的皮肤在这一鞭后迅速红肿起来。 剧痛让他的喘息加剧,大脑一片空白,似乎又堕回极乐之地。“是……我喜欢,我喜欢被你这样对待。”略微年长的男人喃喃着不知道是淫语还是情话的自白。 在江以对于刑具的把控可谓精准,第二鞭落下与第一鞭的痕迹完美重迭。 宁琛紧紧地扒着大理石桌面,想要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阴茎不断溢出前列腺液,抖动着,几乎就要喷发。 “下一鞭,会见血,如果不愿意的话……” 江以话没说完,就被奴隶打断:“先生……您继续就好。” 尽管对于江以的手段和即将到来的疼痛感到恐惧,但宁琛依旧毫不犹豫,声音沙哑而坚决。他不想再让江以为他忍耐,对江以不知何时产生的痴迷让他想要满足江以的一切想法。他紧紧地咬着牙,撑着台面的小臂肌肉紧绷,准备好迎来江以的凌虐。 他听到了江以低沉的轻笑,听到了鞭子的破风声,鞭子依旧落在同一道痕迹上,血腥味顺着空气传入他的鼻腔,两滴血液落在了他的面颊上与汗水融在一起,最后才感受到皮肉绽开的疼痛。 撕心裂肺的哀嚎刺激着江以的嗜血因子,却见身下的人剧烈痉挛着,精液喷薄而出,洒落在大理石台面上。 血液,精液,汗水在台面上缓缓融合,而这些液体的主人却依然撑住了自己的身体,稳稳地跪趴着,不受控制地深呼吸和痉挛。 “宁总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受虐狂,只是疼痛就让你射出来了。”江以的声音带着笑,优雅地擦拭着长鞭上的血迹。 宁琛的姿势依旧没有走形,不知道是用多大的毅力坚持着。江以的话语让他羞耻不堪,身体在高潮的影响下剧烈颤抖。 “我就是喜欢您带给我的疼,我控制不住。”声音带着羞愧,喘着气以压制背上的疼痛:“请先生惩罚我。” “躺好。”冰冷的命令响起。 宁琛缓缓放松身体,倒在大理石台面上,手臂由于用力过度还有些僵硬。翻转过身体,慢慢躺平,每一个动作都扯动着伤口,直到伤口与台面贴合,冰凉的刺激袭上,让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以换了一根短鞭,鞭子密密麻麻地落在宁琛结实的胸口和小腹上,红痕飞快透过薄透的肌肤浮起。 没有绳索的控制,让宁琛被鞭打的每一下不仅要承受着电击般的疼痛,更是要与生存的本能对抗,不去躲避江以的鞭笞。在暴风骤雨般的疼痛与快感中,体液从欲望的顶端渗出,眼里也渐渐蓄起生理性的泪水。 后穴始终被冷落,传出一阵阵空虚的瘙痒,但他不知道施暴者是否愿意,便只能自己忍耐着。 江以似乎是看出了奴隶的渴望,摸出一枚跳蛋塞到他的后穴中打开了开关:“高高在上的宁总原来这么饥渴。” 羞辱的话语砸在宁琛的耳畔,跳蛋入体,异物感让他的空虚得到了满足,却更加勾起了欲望。凌虐者依旧鞭笞着自己的肉体,双重的刺激让他陷入癫狂。 一声声破碎的呻吟伴随着一句句呼唤传出,不成句子。后穴中体液一滴滴流出,将原本就淫靡一片的石桌变得更加泥泞。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炼狱之中,承受着业火的炙烤,那带给他痛苦与快感的施刑者依旧高高在上,看蝼蚁一般看着自己。 身体的每一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痛苦与快感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困住,无法逃脱。 “都给您,全部都献给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这句话,伴随着剧烈的颤抖,身体向上弓起,精液又一次洒满石桌。 “两次,宁总,夜还长着呢。” 江以轻飘飘的语气宣读了宁琛的判词。 他瘫在石桌上,双腿大张,各种淫靡的液体不断从下体中流出,却无暇去关心自己的狼狈。那枚跳蛋依旧在后穴中冲撞,不断刺激着前列腺。巨大的羞耻感和受虐欲让他不顾遍体鳞伤的身体,颤抖着说出请求:“是我没经过允许就射精,请您惩罚……”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江以低低笑了一声:“是惩罚吗?对你而言是奖励吧。” 就着宁琛双腿大张的姿势,把他抱起,不知道按动了什么开关,一直闭合的暗门渐渐打开。里面只有一面墙,墙上浮雕着数不清的夜叉,被夜叉簇拥的位置刚好能放进一个人,固定臀部的位置除了两只用来托举的魔爪,还包裹着一根特殊材料的假阳具。 宁琛被放在中间的缺口处,双腿分开,臀部对准那双魔爪,跳蛋依旧在体内不知疲倦地运作,独特的装置刺激着他的感官神经,后背的伤引发的疼痛在这一刻也成为了催情的刺激。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浓烈的欲望气息:“谢谢先生,这份奖励我会好好接受的。” 宁琛被江以抱起往上一推,整个人坐在那双魔爪中,假阳具深深没入体内,运作中的跳蛋被推得更深。 他感觉到自己臀部被坚硬的石雕挤压得变了形,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夜叉们的魔爪朝着宁琛的躯体合拢,钳制住他的腰部和四肢。更多的手臂在他面前交缠合拢,将他整个人困在墙壁中,只留下胸腔往上的位置依旧裸露在外,锁骨上的梵文印记在这样的情景下似乎是在提醒他祭品的身份。 被往日博物馆才能见到的壁画困在墙壁里的认知让宁琛的意识炸开,他听到了江以低沉的声音念诵着梵文,假阳具带动着跳蛋在他体内抽插,穴壁紧紧地包裹着体内的异物,仿佛能勾勒出异物的形状。在这般强烈的刺激下,再次被强行性唤起。 他感觉自己似乎被恶魔拉进了无尽的深渊,异物的抽查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被撕裂,被神明享用,被江以享用。 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喉咙里发出一串串破碎的呻吟和呼喊:“呃——啊!我不行了,救救我!”虽然嘴上在呼救,但身体却在钳制下小幅度地扭动,妄图获得更多快感,就连背上的伤在这一刻也成了快感的源泉。 在极度的痛苦与快感中,眼前的景色似乎化作实质,那些 夜叉都仿佛活了过来,他发出高亢的呻吟:“先生,我要射了!” 但江以却没有理会宁琛的苦痛,只一遍遍念着献祭仪式的经文。 这种被关注却又被漠视的态度让宁琛陷入了更深的疯狂,无数只手拉扯着他的肉体,灵魂在被分食。 极度的快感将他淹没,下体的反应完全不受控制,在一阵强烈的痉挛中再次到达高潮。精液已经稀薄透明,体力已经完全透支,身体却被机械结构拉扯着固定,想要瘫倒都做不到。 而那个带给他痛苦与欢愉的人却依旧宛如神灵一般念诵着经文,就像是不满足于他的献祭。 在神明的无动于衷下,宁琛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献祭,身体接近干涸。长时间的快感与刺激让他的身体变得麻木,疼痛再一次占据主导,意识模糊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依旧在神明的掌控下完成着献祭,而神明的最终目的,或许是自己的生命。他的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但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即将解脱的渴望,他将完全属于那个人,属于他心中的神,他将追随神明一同前往极乐世界。 在昏厥之前,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如沉浸在温水之中,他艰难地开口:“谢谢你……江以。” 处境 看着体力透支晕倒在怀里的人,反复咀嚼着他昏迷前那句发自内心的感谢,江以心中五味杂陈。调教室里没有床,只能在大理石桌上铺上一层厚厚的毛毯,将人擦拭干净以后放上去,同时打电话让顾衍叫人送伤药上来。 顾衍是亲自来的,一进门就看到昏迷的宁琛,不由得调侃一句:“你这也太过了。” “嗯。”接过药箱,拿出碘伏和伤药小心翼翼地为宁琛后背的鞭伤上药。 顾衍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对一个奴这么上心。” “总不能让人死在我床上。” 江以的声音很淡,几乎听不出情绪。但正如好友所说,他的动作很轻柔,身下的奴隶只要在睡梦中轻轻皱眉,他便会将动作放得更轻。 “不得不说,宁总这身材是真不错,皮肤也薄,很适合被玩弄。” 上药的手停顿了一瞬间,江以笑了笑:“看够了吗?” 等到顾衍转过身,他才又说:“难道你觉得什么人都能让我这么失控吗?他的身体完美符合我的口味,梵文写在上面很漂亮。” 顾衍啧啧两声:“你那时就没想过他恢复理智以后来找你麻烦?” “这些痕迹都快自然消退了,要找麻烦哪等得到今天。” “也是,宁氏在商业上也是雷霆手段。” 背上药粉渗入伤口带来的刺痛让宁琛的意识逐渐清晰,睁眼便看到在他两侧交谈的两人,身下久违的柔软让他一时没认出自己身处何地,沙哑着声音问了出来。 江以顺手拿起医疗箱里的注射器,往他的口腔中泵入一管葡萄糖溶剂:“调教室,没把你弄出去。” 甜腻的味道从唇齿间蔓延开来,宁琛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瓣,虚弱地回答:“我没事。” 随即宁琛努力撑起身子想要坐起,背后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强忍着,直起上半身尽量平视两人。 顾衍看人醒了,挥了挥手便无声地走了出去。 江以想起刚刚好友的疑问,手掌放上他的锁骨,那密密麻麻的梵文就是从这里开始蔓延而下:“忘记问你了,你回去试过清理这些文字吗?” 宁琛被问得有些尴尬,但依旧面色平静地回答:“洗了,但是没洗掉,您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吗?” “嗯。”轻轻出声示意他继续。 “后来我就没管它了,反正大冬天的也不会有别人看到。”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经过江以斋戒的那天过后,他反而有些不希望梵文褪去了。 “万一被看到了呢?被家人,下属或是合作伙伴。” 江以没注意到的是,在他提到家人时,宁琛眼里滑过转瞬即逝的暗淡, “我应该庆幸您还没有把那些梵文留在容易被看到的位置,但如果被看到了,他们就都会知道我被您标记了,不是吗?”宁琛笑着反问。 江城在江家的阴影下,逐渐成为一个佛教气息比较浓郁的城市,它同时有着纸醉金迷和虔诚的矛盾特质。这一特质在江城上层阶级的家族中尤为明显,他们不会去刻意学习梵文,因为在这个城市,除了江家和大小寺庙,没人有资格去使用梵文。 这点不算秘辛的秘辛,宁琛接触到之后再让人查便格外容易。 “当然,一旦被看到,整个江城上层圈子里你都会被传成江家某位爷的玩物。”江以的回答毫不掩饰他炽热的占有欲。 这种占有欲并不带有爱情一类的含义,只是因为他是江以,他想得到的一切都会得到。 江以的话,让宁琛被迫想象着被世人唾弃的场景,好在过度的释放让他的理智暂时占据着上风,不至于被这些带着羞辱的话语刺激得太过。 “我已经沦为你的玩物了,不是吗?” 看着宁琛克制的表情,江以忍不住出声打趣:“宁总说这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宁琛低头垂目:“江少放心,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 “说说看?”江以轻笑着,捏住宁琛的下巴,将他的视线固定在自己身上。 宁琛被迫盯着江以深邃的眸子,嗓音沙哑而虚弱:“我是……您的奴隶。”屈辱感涌上心头,一股热流顺着小腹在全身到处流窜:“任由您摆布。” 江以十分满意他的回答,笑着亲自从石凳上拿起他脱下的衣服递给他:“穿上,我送你回去。” 看到宁琛有些犹豫地穿着衣服,又问:“怎么了?”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和您回去。”宁琛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踌躇。 江以挑了挑眉,思考着利弊得失:“也不是不行。”去他妈的利弊得失。 得到肯定的回复,宁琛穿衣服的动作都显得轻快起来,布料碰触到被纱布包好的伤口的位置时都只是轻轻一颤,完全没影响他的动作。 同居 芙蓉苑9号,这里是江以为了学业方便买的小别墅,平时一个人住在这里,离学校和集团都近。而江以的大部分课程都申请了免修,只需要听通知参加结课考试考或是完成结课作业就可以顺利结课。 江以领着宁琛进门,将他的指纹输入到入户门的密码锁中:“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你不必太过拘束。”同时将管家的电话给他:“家里有什么事直接联系陈叔。” 宁琛被江以一系列的动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莫名的酸涩荡起:“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嗯?”江以被这莫名的问题问的一愣。 “每个和你回来的奴都有这种待遇吗?”内心的酸涩感迫使宁琛问出这句有些越界的话。 闻言,江以突然大笑起来:“那你觉得我会在其它奴身上做标记吗?”虽然将问题又抛回给了宁琛,却让宁琛心中的酸涩平息下来。 从顾衍口中宁琛得知自己是唯一一个在江以顶楼的调教室里被享用的人,江以和其他人更多的是合约关系,其他人即便因为稍微符合江以的外形要求,也会被那些陈设吓出来。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江以在那间调教室里的第一句话是问他要不要换一间。 江以也没认为宁琛会回答,继续进行安排:“把你的衣服尺寸给我,我让管家给你定几套衣服放着。” 犹豫了一下,宁琛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尺码,看着宁琛操作手机把数据发送出去,沉默片刻,有些疑惑:“您这是要长期……”后面的内容没有说出口,也不需要说出口。 “怎么?宁总不接受?”江以向管家安排着宁琛的住处,头也不抬地反问。 宁琛连忙摇头澄清“不是的,我当然接受,只是……”犹豫片刻,斟酌着用词:“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你最好不要问,万一我突然想清楚了你可就没这待遇了。” 宁琛心中一喜,不再询问,双手垂在身侧握了握拳头:“我很荣幸能得到您的认可。” 别墅里,几个佣人忙碌地收拾着东西,将崭新的用具一样样放好。 “我睡哪?” “你想睡哪?” “客卧吧……” “我怎么不知道宁总是这么矜持的人呢?”看着有些局促的宁琛,江以不由得恶趣味地问。 宁琛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我怕我会忍不住冒犯您。” 江以凑到宁琛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压迫感:“你还真以为自己有选择的权利?” 随着江以的靠近,宁琛不受控制地有些紧张,态度恭顺:“是,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一切都由您决定。” “就睡主卧,我这也没客房给你住。”一边说着一边从玄关的抽屉里取了把枪出来,检查了一下身上带着的匕首:“我今晚还有事,想吃东西的话让管家准备,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上去休息。” 江以想了想,补充道:“上我的床不允许穿着衣服。” 宁琛有些好奇江以的行为,却也没有多问。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江以是那种有话绝不会藏着,但他不想说的问也没用的性格。 江以很快拿上东西离开,宁琛坐在沙发上有些不知所措,起身在别墅里四处参观起来。 别墅占地面积不算小,光是地面上就有三层,正如江以所说,这个家里没有客卧——二层被主卧和衣帽间完全占据,三层则是健身房、影音室和书房,再往上便是花园露台,露台上的植物被打理得很好,中央放着一个画架,画架上却空无一物。 他本以为江以的家里会有很多调教用具,或者有很多宗教相关的物件,但除了书架上的几本经书和文献,再找不到一点与之相关的内容。 回到客厅的时候,他才发现走廊的一角有一扇上锁的门,佣人只说是地下室,由陈叔亲自打理,陈叔本人却对此闭口不提。 一下午的调教让他身心俱疲,背上的伤口此时也有些隐隐作痛,宁琛随便吃了点东西便上楼准备睡觉。 来到卧室便想起江以的命令,将身上的衣服尽数脱下,揭开纱布扭头观察。 原本光洁的后背此时有一条从肩胛骨贯穿到腰部的鞭痕,并不十分严重的伤口已经结痂,宁琛便不再包扎。 来到床边正要躺下,却发现枕头上安静地放着一个极细的金属圆环,比起项圈更像是一个精美的装饰品,如果不是这个圆环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宁琛肯定不会认为这是个项圈。 宁琛并不认为江以家里的佣人知道了两人这些癖好会有什么问题,从古至今,世家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秘辛,而这些帮佣都签了违约后果极大的保密协议,并不需要担心会从他们泄露出去,更别说江以还是江家的人。 他将项圈卡在了自己的脖颈上,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皮肤微微发痒,但过度的疲惫却让他无心为这束缚感到兴奋,躺在床上的一瞬间便沉沉睡去。 血 凌晨时分,江以推开别墅的大门,高定皮鞋被随意甩在门口,鞋底沾满血污。将手枪放回玄关,抄起一块绒布一边走一边擦拭着匕首上残留的血迹。 宁琛被开门的声响吵醒,披了一件刚送来的丝绸睡袍光脚下楼。 一到楼下,便看到被月光笼住的江以,对方的素色西装沾满血污,宁琛眼中闪过讶异与担忧,连忙跑到江以身边,都顾不上使用敬语:“你受伤了?伤哪了?” 江以把沾染了血污的西装外套丢在地上:“我没事,不是我的血。” “真的?”宁琛颤抖着想要去触摸江以,又怕冒犯到他:“您真的没事?” 江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担心过头了,奴隶,要不要让你检查一下?”说着就将衬衫脱下,露出结实的躯体。 第一次看到江以裸露的躯体,宁琛的瞳孔紧缩了一下。上面确实没有新增的新鲜伤口,但伤口痊愈后留下的疤痕却在那具年轻的躯体上纵横交错,疤痕的种类不止一种,那些明显后长出来的皮肤也能很明显地看出有新有旧。 宁琛颤抖着手抚摸上那具显得有些狰狞的身躯:“你……”声音哽在喉咙里,不知道说什么。 “吓到了?”江以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怎么会有这么多伤?”那轻飘飘的话语让宁琛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指责,难得摆出几分年长者的架子。 宁琛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传来温暖的触感,随后被搂进一个怀抱。 “没办法,你主人就是干这个的。”随后,脖颈上的项圈被拉扯住:“你倒是很乖嘛,还知道给自己戴上项圈。” 江以很明显不想再聊那些事情,宁琛便不再多问,只是对江以的心疼更甚。自己的小主人才刚刚20岁,他应该过着愉快的大学生活,而不是每天行走在城市的阴影中。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抱住小主人,动作带着克制。自己无法替他决定他的生活,但至少可以陪着他,让他在自己身上释放压力。 深呼吸一口气,宁琛终于缓缓平复了情绪,他的主人那么强势,一定不喜欢被怜悯:“看见就戴上了,不戴的话您会罚我的吧?” 他听到江以在笑,脖颈上的金属项圈随着江以的动作勒住了他的脖颈,让他有些窒息。 “怕吗?”他的主人问他。 “不怕,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他说,窒息感让他的声音十分虚弱,但依旧坚定。 “哪怕是要你的命?” 小主人又在试探他了,或许也不是试探,毕竟项圈还在勒紧他的喉咙。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掰开江以的手,但他只是紧紧抓住江以的肩膀。 “是,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不会反抗。” 窒息感褪去,他听到小主人说:“宁琛,你要是一直不拒绝我,真怕有一天我会把你玩死。” 双腿一软,宁琛顺着江以的身体滑坐在地上,靠在他腿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和江以的气息:“江以,我是你的奴隶,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在那场献祭里,宁琛就已经决定将自己完全交给江以。不仅是因为江以高超的调教手段,更是因为他那远超常人的坚定灵魂让自己无比着迷。 宁琛能感觉到江以的强大,亦能察觉到他的孤独,他为了家族不得不担起责任,却也会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尽可能营造一个家的氛围,毕竟,他才20岁。 …… 两人在芙蓉苑的房子里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白天各忙各的,但傍晚总是很有默契地回来吃饭,江以夜里也出去过一两次,却不再弄得浑身狼狈地回来。 如果不是在家里的时候江以总会让他戴上项圈,宁琛都要觉得两人之间更像是暧昧期间的准情侣关系。 身上的咒文逐渐变淡,背上的伤口也只剩下淡淡的白痕。 宁琛一如往常,吃完晚餐跟随江以来到客厅沙发旁跪下,为江以按摩着双腿。 “我身上的伤,是不是让你无法尽兴了?” 江以摇了摇头:“没关系,两天没那么想要虐人。” “你……没有欲望吗?”他从来没见过江以的下体,更别说是看到他勃起。 或许从前确实过了一段没有欲望的日子,但遇到宁琛后,却是实打实感受到了那久违而又陌生的生理反应:“怎么可能没有,我也是人,宁琛。” “那……” 江以笑了,嘴上说着伤人的话:“只是还没强烈到需要你来服侍我的欲望。”只是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这陌生的欲望,然而宁琛并没有注意到江以笑容里的自嘲和不安。 气氛很松弛,就如同好友之间的交流,只是一个坐着,一个跪着。 “你为什么会对BDSM感兴趣?”宁琛一边为江以按摩,一边随意地询问着,语气仿佛在问江以吃没吃饭。 江以的回答也很随意,他摆弄着手机,刷着微博和论坛上催更的留言:“像我这样的人多少都有点。”真要刨根问底地问下去的话,江以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他见过的所有情感链接中都不存在所谓温情的部分,他的父母是经典的大家族联姻,虽然他们很爱自己,但关心和爱很少流于表面,江黎民在江以眼中是典型的严父形象,母亲更是标准的慈母。 好在宁琛不再追问,转移了话题:“主人调教的时候除了喜欢梵文,还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 “鲜血能激起我的凌虐欲,但也会让我容易失控。”江以指尖伸进宁琛的发根里,感受着那份柔软。 宁琛膝行两步,将自己的脑袋埋到对方的腿上,主动露出自己脆弱的后颈,声音有些发闷:“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担心自己会失控……江以。”这是宁琛第一次叫江以的名字。 “笨蛋,谁教你用自己的血肉去满足别人的?”江以难得露出几分温柔:“你首先得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我的奴隶。” 这句话说出口,发怔的不只是宁琛,还有江以自己。 他对以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人们都说过些什么,他不太关心,但内容一定是让那些人把江以当作自己的主宰,不要思考,不要反抗。 可他今天居然对宁琛说出这样的话,真是昏了头,不像自己了。 身下的人似乎有些颤抖,闷闷地嗯了一声。 “想要说说你的过去吗?”江以正了正心神,继续抚摸着身下的男人。 宁琛沉默了,正当江以以为他不愿意开口的时候,他抬起了眸子,平淡的目光中多出几分往常见不到的暗淡。 “我的过去?没什么值得说的,不像你这样会经历常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事。不过就是在父母的期望下往他们想要的方向成长,然后继承家业罢了。或许再过两年,他们便会希望我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维持着表面脆弱的平衡。” 宁琛说的很轻松,但江以却能感受到他这和没有回答其实没什么区别。 江以很难感同身受,江家对后代的控制是深入骨髓的,再难啃的骨头在那种严苛的洗脑和控制下都会渐渐认同那样的教育方式,江以自己都快要觉得自己被同化了。 他只能抚摸着宁琛的脸,试图给他提供微弱的安全感。 他的血 他听到他说,江家是一座牢笼,一座难以逃离的牢笼。 他听到他说,他本以为自己从出生到死亡,都必须为江家这艘大船的航行被榨干剩余价值。 他想问他为什么不逃。 却在问出来之前听到他说那是自己的职责。 “江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某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有些太矫情了,但对方并没有纠正自己的矫情,只是拍着自己的后背,诉说着过往。 最后,他听到他问:“宁琛,在我身边,你或许会得到你想要的,但同时你也会失去一切,你真的确认吗?” 20岁的男孩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比他年长的奴隶索要承诺。 这似乎昭示着江以表面淡然下内心的极度不安,而宁琛能够感受到这份不安。 “我确认,江以,无论你问多少遍我都是这个答案,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包括我的自由,我的尊严,我的生命。” 江以不自觉地用手抚摸宁琛的唇:“真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蠢狗。” 顺着他的动作,宁琛微微张开嘴,含住那根略显粗糙的手指,用舌头舔舐着指腹,轻轻叫唤了一声:“汪!” 臣服的姿态让江以眼神一暗,抽出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宁琛,你这个样子,真想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身下的人顺从地闭上了双眼,轻轻蹭着自己的手心,声音中能听到几分蛊惑:“那就关起来吧。” 宁琛的回答不仅仅是想满足江以的控制欲,带给他安全感,更是自己想要的——逃离一切的可能性。比起面前小他很多的男人,自己好像确实更加软弱一些。 他听到那人问:“你是天生的SUB吗?” 宁琛迷茫地睁开眼,点点头又摇了摇,最后在江以手心里又蹭了蹭:“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渴望着有人能让我放下一切,彻底释放欲望。幸运的是,我遇到了你。” 抒情的氛围逐渐让江以感受到强烈的不适,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宁琛:“懂你又怎么样,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善人。” 宁琛没有起身,反而跪直了身体,仰望着江以:“我知道,但我依然愿意将自己交给你,”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无论您如何对待我,主人。” 无论宁琛在心里叫过江以多少次主人,这也依旧是他第一次将这个沉重的称呼用发声器官念出,颤抖的气声自然取悦了江以,在江以因过度轻松的环境而不适有些紧绷的神经上落下一根刺,猛地扎了一下。 江以露出有些疯狂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 在宁琛不解的目光下江以快步走到玄关,拿出匕首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道不轻不重的伤口,在血液流淌出来之前一把扣住宁琛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将溢出鲜血的伤口按到他的唇边。 “张嘴。” 薄唇被迫贴上江以手臂上的伤口,血腥味顺着唇齿逸散进口腔,浓重的铁锈味让他有些恍惚,但还是听话地嘴唇微张,含住了那不断流血的伤。 血液顺着唇舌流淌进他的口腔,宁琛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做着吞咽的动作,将那带着温度的血液缓缓吞下。 “喝了我的血,你就跑不掉了。”他听到主人沙哑的声音如附骨之蛆一般酥酥麻麻地爬上他的耳根,带起他心底的颤栗。 “我也不想跑,主人。”被占有的兴奋冲击着他的神经,声音也带上了些许沙哑。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手腕上残留的血液,眼神带着痴迷。 “变态。”江以抚摸着他的的脸,笑骂。 “我是变态,那您呢?”语气暧昧,缓缓勾着江以的腰站起身,凑到他耳边蛊惑着:“您不也是一样享受吗?” 看着宁琛略带挑衅的暧昧表情,江以捏住他的腮帮,力气大得仿佛可以把人捏碎:“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是支配者,而你,只是我身下的一条狗。” 羞辱的话语挑逗着宁琛,钳制住他的力量也让他产生些许不适,他享受着这样的控制:“是,我是您的狗,您想怎么支配您的狗?” 江以松开手,将人扯进怀里,舔舐着他的耳垂:“取悦我!”不等宁琛反应,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不得不仰着头,强硬的亲吻覆上性感的薄唇:“我要上你,奴隶。” “嗯。”宁琛被闻得喘不过气,声音从嗓子里溢出,低低地应着。 “不许嗯,说话。” 宁琛的唇舌依旧被江以索取着,或许是缺了氧,又或许是在与所剩不多的羞耻心对抗着,隔了一会儿,江以才听到他带着喘息的祈求:“求您上我。” 江以一下子把宁琛按倒在铺着厚实羊毛地毯的地面上,骨节分明的手顺着他的腰脊背滑到腰间,抽出了对方的皮带,把对方的双手拉到身后绑了起来。 “这可是你求我的。” 宁琛半趴在地面上,体重和平衡全靠膝盖维持,淫荡的躯体就这么简简单单被唤醒了欲望,薄透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绯红。 “骚货,你知道自己是第一个让我硬起来的人吗?” 江以褪下自己的裤子,半跪在宁琛身后,将硬得发疼的阴茎不由分说地插进奴隶的后穴中。 进入身体的凶器很粗,没有任何润滑,涩得有些发疼。疼痛却让宁琛更加兴奋,身体主动分泌出肠液去润滑那根凶器。 江以缓慢抽插着,宁琛便也承受着,说出口的话语都有些断断续续。 “是吗……主人,我很荣幸……” 身后的撞击速度加快,双手被拉着往后,腰背被折出一个弯曲的幅度。 后入本就是一个极其消耗体力的体位,更别说宁琛此时双手还无法支撑他自己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推移,宁琛的身体颤抖得愈发严重,皮肤上泛起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汗水下的肤色红得像熟了似的。 男人呻吟的声音并不似女人那般魅惑,腰肢也不似女人那般柔软,但看在江以眼里,就是媚得不像话。 矛盾 “嗯,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和宁琛同居的前几天,就仿佛老天也要让江以放松放松紧绷的精神,无论是江南集团还是帮派都没有太多必须要江以亲自处理的事情。 但生活并不是总这么一帆风顺,这不,清闲了没几天,那些腌臜里的老鼠便又冒出了头。 凌晨时分,江以还在宁琛身上驰骋时便接到这么一通电话,电话里马仔的语气十分急切,江以也顾不得自己的发泄,一边应着,一边解开宁琛身上的束缚。 电话挂断,宁琛身上的束缚也刚好完全解开。 他支起身子,喘息着问:“这么急吗?” 江以没有回答,落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出了门。 门口,顾衍早已靠在那台改装过的库利南的车门上等着。 车子在静谧的夜里飞驰,很快来到江家势力掌控的一家会所外。整个会所已然清场,几个侍应生穿戴整齐,排成阵列站在会所外。 江以和顾衍下车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周围鞠躬行礼的人,迈着大步走进会所。 “说吧,怎么回事。” 江以坐在会堂上首,睥睨着两侧噤若寒蝉的负责人们。 几个负责人的眼神交换,最后还是由资历最老的一位开口:“二少,二爷那边想要城南的控制权,有两个兄弟在我们跟他迂回的时候被冷枪伤到了。” “蠢货!他要地皮你们怎么不早和我说。” “不是二爷亲自来要的……”负责汇报的负责人明明已经四十多岁,但在江以的气势下却胆战心惊。 “不是江劲南亲自来你们就轻敌到这种程度?其他人不知道他不怀好意,难道你们这些负责人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来少了,训你们训少了,你们连藏在暗处的敌人都发现不了?” 江以很少将生气的情绪外露,这次他发这么大火,一是这件事涉及到了江劲南,二是在发泄的时候被从床上叫起来。 整个会堂顿时被窒息的压抑笼罩,负责人们战战兢兢,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是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下,下面的人慌忙跑进会堂,喘着粗气:“封哥!” 唐封,这家会所的主要负责人。男人有些责怪地看着跑进来的下属,几乎一瞬间,冷汗便出现在男人的额头上。 下属这个时候才看到上首位的江以,连忙鞠躬:“爷,实在抱歉,没看到您在这里,是我的疏忽……” 下属还在不断鞠躬,坐在江以右手边的顾衍便开口打断:“行了,那么着急做什么?” “顾……顾少,是,是我手下的人在外面发现了那位的人,我,我担心他们又……一时着急,冲撞了二位。” 江以听着下面的人如是说,猛地捏紧手中把玩的佛珠,掏出手机,拨出那个号码。 对面的人接地很快,就像是一直在等着江以的这个电话。 “干爹,监视我呢?” 江以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动,捏着佛珠青筋暴起的手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阿以说的这是什么话,干爹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为了我好?干爹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对面故作亲切的声音冷了下来:“江以,我得好好提醒你,不要被人蒙了眼,你是江家的人,做事呢,要考虑清楚后果。” 江以心里一紧,却还是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过养了一条狗罢了,也值得干爹费这力气?” “你这是忘了教训!江以!我告诉你,你要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说起来,整个家族只有干爹您最不应该和我提起那个教训。当年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你我都懂,还是说干爹您这是想又找理由把我关回岛上?” 江以自从成年以后便开始一点点蚕食江劲南的势力,虽说这本就是江家世代更替的方式,但奈何江劲南身处高位多年,不舍也不愿自己多年的努力拱手让人,便处处压制江以,想方设法控制江以。 对面的人因此被江以的话激怒:“你在威胁我?” 江以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现如今江劲南自然不可能再把江以关到无人岛上,他不敢赌江家暗里的势力有多少还能和从前一样对自己忠心耿耿。 江以暂时没有撕破脸的实力,江劲南却也无法完全制约江以。 江劲南怒极反笑:“好,很好,江以,你翅膀硬了是吧。你别忘了,是我把你捧上你今天的位置,我也一样能让你摔下来!” “干爹,你老了,该放手了。” “你!你个不孝子!” 手中的佛珠终于松动,被一颗颗拨动着,江以的声音里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干爹,闹着玩呢,怎么还生气了?” 对面的人似乎深呼吸了两下,努力平息怒火:“江以,你别太得意了,你以为你现在能逃离我的掌心吗?” 江以嗤笑:“逃?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逃了?不过干爹不会以为江家是您说的算吧?” 还不等江劲南再次发火,江以便挂断了电话。 只是冲动之下在时机未成熟之际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今晚看来是不能善了了。 江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自从遇见宁琛以后,怎么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他能预料到今晚注定不眠,却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把宁琛拉下水,吩咐顾衍现在立刻回去把宁琛送回宁琛在锦尚地产的房子。 顾衍动作很快,江劲南的人动作也很快。 江以刚刚挂断宁琛打来的电话,江劲南的人就到了。 一群人乌泱泱闯进会所,整齐地站成两派,为首的中年人语气十分恭敬,态度却极其强硬。 “二少,二爷有请。” “这阵仗,我那位干爹看起来很怕我跑了嘛。” 中年人听到江以的调侃,神色不自然了一瞬间,江劲南的命令他历历在目。 “去,把江以给我带回来,必要时,不惜一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