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直男,但被动万人迷[快穿]》 第1章 《大龄直男,但被动万人迷[快穿]》作者:瑾恒【完结+番外】 文案: 四十岁的许青岚,俊美无俦,事业有成,却因为身患绝症只能不甘地死去。 许是上天垂怜,他被一个炮灰系统绑定,任务是扮演各种下场凄惨的炮灰工具人。 许青岚竭力维持人设、遵循剧情,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小世界里本该厌恶他至极的男主们,竟纷纷对他情根深种。 比直尺还直的许青岚被一个接一个同性的示爱搞得精神恍惚,真恨不得大喊一声:你们不要过来啊! part1:《小白脸人到中年后》 作为草包废物,许青岚一事无成,偏偏在哄女人上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天赋。 那些富家千金和太太们其实都知道那副善解人意的温柔皮下是什么垃圾玩意,但男色惑人,也依旧前仆后继,心甘情愿地在恋爱期间为他送上各种昂贵的礼物和奢侈品。 许青岚就这么交往,分手,再交往,浑浑噩噩地活到中年。 从前的小白脸年纪大了,眼角浮现出的岁月痕迹宛如玫瑰花瓣的细腻纹理,整个人好似烂熟的薄皮浆果般糜丽。 仿佛轻轻一碰,骨子里那股腻歪人的甜酒味就能溢出来,沾了星点便会缠绕终生,做梦都是果汁高饱和度的斑斓色彩。 满身风流倜傥劲儿,许青岚原来是只吸引女人,现在举手投足之间那股待君采撷的风韵还莫名勾得男人神魂颠倒了。 以前被他抢过女友的总裁; 正在接触的相亲对象的儿子; 从来对他横眉冷对,不假辞色的家主; 自小交好的哥们和其向来厌恶他至极的弟弟; 看不起他游手好闲、早早和他脱离养父子关系的养子。 这么多男人循着味凑上来,粘腻的视线恨不得活活吞了许青岚,把他的每根骨头都抿到没滋味,还要把骨头渣子给生生咽下去才算完。 招了半辈子其他男人嫌弃厌恶的许青岚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别人的手都摸到他腰了,他还以为自己在被挑衅,如此,被拆吃入腹也怪不得旁人。 其他男人也不觉得逼直成弯有什么可愧疚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许青岚仗着自己的皮囊毁了多少对爱侣,造了多少孽障。 他欠这么多人一个老婆,这下也全当还回来了。 part2:《万人迷的恶毒养父》 身为炮灰反派,许青岚虚伪,贪婪,势利,从小就招人喜欢的万人迷养子在他这里,只是一个敛财的工具人,他日日夜夜盘算着把万人迷卖个好价。 于是他今天和竹马攻以万人迷之名要钱,明天在宴会上设局让女装攻和万人迷独处一室并给两个人下药,后天跑到大佬攻面前谈万人迷的聘礼该有多少才行。 迷恋万人迷的男主们怎容他这样作践心上人,许青岚最后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被算计得死无葬身之地剧情本该是这样的。 可许青岚穿进来以后,剧情又崩的一塌糊涂。 竹马攻对他说: 叔叔,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父亲,你能抱抱我吗。 不白抱,我给钱,五百万够不够。 叔叔,能亲亲我吗,一千万?不行的话,我给一亿。 叔叔,我害怕,你和我睡一张床吧,我小时候就是和爸爸一起睡的,作为报答,我可以把我父母的遗产分你一半。 叔叔,收了我这么多钱,现在上了床,才说不行,太晚了。 女装攻对他说: 哥哥给我下药,哥哥也喜欢我对不对,只是哥哥让小孩子旁观的癖好可不好,还是让他出去吧。 哥哥,其实我以前也是女孩子的,只是我生了一场大病,这场病不仅让我变成平胸,下半身还多了个配件,哥哥不会嫌弃我吧。 哥哥现在后悔也晚了哦,哥哥看了我的身子,就必需对我负责,我以后会做一个好妻子,好继母的。 大佬攻对他说: 钱不是问题。 但新娘,得换一个人。 2024.11.3日文案截图备份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打脸 系统 快穿 万人迷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青岚,攻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们这些男同不要过来啊!!!! 立意:不屈服于命运 第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 你来做什么? 怎么,不想让我看到你和我爸刚离婚,身边就有了情人,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再过一两个月我怕是就能有后爹了吧。 这些事情不用你管,你身为学生专注学业就好。 你当然不想我管,人家找小白脸好歹也知道找年轻力壮干干净净的,你倒是品味独特选个大龄赖皮虫。主星上流社会有名有姓的太太小姐谁没和他有过一段,拿个n手货当真爱,你以为他对你有多少感情,还不是冲着你钱来的。 够了!霍晔!闭嘴! 我偏要继续说!这种不挂牌子的牛郎也挺好的,你出门走不了几步就能瞧见他的前金主,没事的时候还能一起聊聊天,互相交流下使用心得 啪!! 随着这记响亮的耳光声,灯光都似乎变得更刺目了些,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氛膨胀开来,充斥着整个客厅。 被口不择言的儿子说得脸色铁青的林嫚,那只狠狠扇出而后落下的手颤抖着,我就该一辈子围着你爸爸转吗?!和谁相爱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谁都无权干涉我! 我是你儿子,我就有权关心你的事情!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被那姓许的骗,最后落得人财两空的地步吗?! 霍晔眼中弥漫起湿润的雾气,他还想说什么,但察觉到二楼有人居高临下地投来视线,他便先望了过去。 只一瞬间,霍晔眸中的泪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面对母亲时复杂痛心的神色,此刻也全然被狰狞与愤怒替代,恶狠狠得仿佛能把人直接生吞活剥一般,许、青、岚! 当前所处的旅游星的高端度假别墅,每一处皆经过精心布置,辉煌奢华的巨型水晶吊灯如同星河倒挂流淌,点点璀璨斑斓经过无数棱面的折射落在二楼那人身上,呈现出如梦似幻的浪漫流光,仿佛造物主也在有意识的,把这世间所有的偏爱不论大小,全都凝聚在他身上。 从年轻起就被无数人诟病品性的许青岚,实在有一副好皮囊,他的体形高挑挺拔,肩膀宽阔坚实,哪怕如今已经要四十岁了,依旧让人惊艳得无法挪开眼,只简单穿着件质感上乘的深灰色风衣,就能于无数细微处展露出遮掩不住的魅力来。 那被皮带紧紧束着的腰紧窄而有力,悠然撑靠在栏杆上的胳膊线条流畅漂亮,倦怠往前倾的脊背弧度优美如山丘,懒散站立的一双长腿比例堪称黄金分割,夹着支尚未燃尽的烟的手指也是骨节分明。 被金主的儿子用如有实质的锋利目光剜着,许青岚也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抬起那骨相极其优越的眉眼,用盈盈的笑意与之对视,继续从容不迫地抽烟。 他眼角因为年岁的原因有着浅浅的细纹,平日里并不明显,但一笑就变得十分清晰,带着儒雅的熟男味道,衬得他的眸色也变得深情又柔和,好像是要把人放在心尖上宠溺着一般。 此刻薄薄的烟雾从他的口鼻处缓缓溢出,为他增添了几分飘渺神秘,难以捉摸的妖邪感,但他骨子里又自然而然流露着仿佛历尽千帆后,打磨出的翩翩风度与优雅淡然,最终便交织成一种十分醇厚迷人的致命危险。 于是不论男女,都会想被他漫不经心地揽进怀中按住后脑,然后炽热而刺激地交换一个带着烟草味的吻。 待香烟燃尽,许青岚这才站直身,从二楼不紧不慢地下来,他走到自己盛怒的金主身边,搂住金主的腰肢,淡雅成熟的古龙水香味隐隐氤氲开来,同他的磁性徐缓的声线一样迷人,小孩子不懂事,以后就好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长辈一般的姿态,幻化成无数利刃,狠狠地捅在霍晔此刻本就敏感无比的心上。 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说话!霍晔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愤懑如同惊涛骇浪汹涌而出,他骂道,只知道靠女人的软骨头,奔四的年纪了还在没脸没皮当寄生虫,你知道厚颜无耻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霍晔!被许青岚搂在怀中的林嫚,激动的情绪本来已经被自己情人温和的目光与安心的怀抱安抚了许多,但在听到霍晔满口腌臜后,血压又重新飙升了起来。 她用力扇了霍晔一巴掌,为儿子出格的行为感到痛心疾首,我真的是给你惯坏了,让你在面对谁的时候都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第2章 你又打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打过我,今天为了这么个老男人,你打了我两次! 心灰意冷充斥着霍晔,他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来,嘴上却仍厉声嘲讽道,你惯我?!不管是你,还是我爸,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管过我,什么时候教过我,现在说这个话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不就是嫌我碍你眼了吗,嫌我破坏你和你新情人的相处了,扯这些干嘛,我回主星就是了!全当我是犯贱,才一知道你和我爸离婚后到旅游星散心,就马不停蹄跟过来生怕你出什么事! 对母亲嘶吼着的青年,狼狈的姿态中仍难掩其出众的外貌。他完全是挑着其家人所有优点长成的酷哥,四肢修长且充满力量感,肌肉是少年人才独有的紧实漂亮,又丝毫不显夸张。灯光撒在他身上,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蜂蜜色,迷人的光泽蕴含着蓬勃丰盈的朝气与滚烫的荷尔蒙气息。 那张带着清晰巴掌印的脸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记忆点,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明亮,鼻梁立体高挺,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青春的桀骜与飞扬的活力,完美得犹如艺术家精摹细琢出的作品。 此刻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里明明溢满了愤怒和怨恨,却又掩藏不住深处那抹真切的悲伤委屈。他看起来像一只帅气又凶悍的狗崽子,在外面张牙舞爪着,倔强地冲人大声汪汪,其实也只是为了护着自己想要护着的人不受伤害而已。 才刚刚成年,还是小孩子呢,许青岚看着霍晔不合时宜地这般想。 感受到许青岚的目光,霍晔地凶神恶煞地瞪过来,他发出狠话,你给我等着!而后便转身跑了出去,形单影只的背影对比着始终亲密站在一起的许青岚和林嫚,显得孤独又落寞。 许青岚瞳孔着倒映着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大门处的霍晔,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说他两辈子年纪加起来,就单是上辈子,他死前的年龄都可以做霍晔的爸爸了,他此番作为实在是以大欺小,但任务便是如此。 许青岚在现实生活中已满四十岁,正值事业有成的时候,他拥有殷实的财富资产与众多志趣相投的朋友,算得上社会意义上的成功人士,骤然因为疾病离世,许青岚心中自然是不甘的。 当他的灵魂脱离躯体时,一个炮灰系统绑定了他,系统承诺只要许青岚扮演耽美文中的炮灰工具人,就能通过任务获得积分,当积分到达一定程度,他便能实现包括复活在内的任意心愿。 许青岚一个直男,对耽美文当然是毫无涉猎。但系统却告诉他不用担心这些,炮灰都是下场凄惨的边缘角色,扮演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任务完成的评定标准也不高,他只需按照固定的人设走完有他出场的剧情即可。许青岚答应了,紧接着就被系统送到这个未来背景的世界。 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他的人设是出身于主星豪门旁支家族的,一个十分不争气、草包废物的小白脸,成天只想着吃女人的软饭过活。这个世界由三本小说共同组成,听起来似乎任务繁重,但实际上还是比较简单轻松的。在这三本小说中,他都是非常路人边缘的小角色,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机会与主角产生交集。 许青岚穿越到世界后,凭着超高的执行力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第一本小说和第二本小说中属于自己的戏份情节,抢走第一本小说主角攻的未婚妻,破坏其和未婚妻的联姻,并且为第二本小说主角攻受牵线搭桥让两人认识。 紧接着他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第三本小说的故事背景设定在第一、二本小说时间线的十年后,主人公是下一辈人,主题是校园爱情,从竹马到情人,主角攻霍晔作为校霸,外表暴躁冷厉,拒人于千里之外,实际上内心却极度渴望被爱。 校霸按耽美文的套路就要配学神,主角受章朴温文尔雅,满身书卷气,表面和善可亲,但实则心机颇深。在章朴的步步引诱下,原本对他只有兄弟情的霍晔,情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后两人相爱,霍晔考入军校,章朴专注科研,在各自领域发挥着卓越才能,成了公认最为登对的俊彦佳侣。 许青岚在第三本小说中出场时便与主角攻霍晔的母亲林嫚有了纠葛,霍晔厌恶这种心术不正的软饭男,为其烦扰不已,主角受章朴喜欢霍晔,自然对霍晔的眼中钉毫不留情。 章朴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多年来端着幅斯文优等生模样,暗地里却手段狠辣,替霍晔处理了各种各样麻烦,此番料理许青岚,也不过是他为爱付出的功绩簿上微不足道的一笔,最终许青岚会在章朴策划的车祸中丧生。 许青岚心中复盘着任务和剧情,看向眼前第三本小说主角攻的母亲林嫚。 前些日子,他得知林嫚因离婚来到旅游星散心,便知道是时候按照时间点,与林嫚产生交集了。如今他这边的进展顺利,剩下的就等着主角受何时为主角攻动手,他就能完成任务脱离这个世界。 你看看他像是什么样子!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吗! 林嫚胸腔剧烈起伏着,她五官底子很好,明艳又大气,只是大概在前一段婚姻中蹉跎了许多年,面颊有些偏消瘦了,生气眼神变得尖锐时,就会隐隐浮现出一些极端的因子。 许青岚揉着林嫚用力打人而泛红的手,按照人设用善解人意语气劝道,你们是母子,血脉相连,有什么事好好说就是了,何必到要动手的地步,平白伤了情分。 俊美的中年男人有双格外昳丽的桃花眼,眼尾的细纹好似沉淀着一首春日的诗,细柳轻拂过湖面,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缠磨,哪怕再漠然也自带几分似醉非醉的绵绵柔情。 更何况是这般专注爱怜地看着你,这般细腻温柔地拉着你的手,好像把你当做一片轻盈的云,一朵娇嫩的花珍视着,就是圣人也难逃这勾魂摄魄的蜜乡。 林嫚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了一般,她的面颊涌上两团红晕,睫毛轻颤着,明明是儿子都能恋爱结婚的年纪了,此刻却流露出一种小女儿的羞赧来。 她是独自一人在旅游星排遣苦闷的时候,意外遇到许青岚的。年少之时的林嫚,满心满眼都是前夫,她将喜欢的人当做生活的全部重心,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沉浸在相思中,但即便在那时,她也隐隐约约从身边人那里,听闻过许青岚糟糕不堪的名声。 许青岚每次被提及,都和不同的女人联系在一起,那些主星的太太和小姐们以一种轻蔑不屑,但又偏激疯狂的语气,骂他是一只不劳而获的寄生虫,只会攀附出身显赫的女性生存。 这个男人凭借出众的外貌和花言巧语,让女人甘愿为他挥霍金钱。他永远在待价而沽,永远在挑起纷争,从这个千金的豪车,投向下个贵妇的宅邸,只为了寻找新的饭票能够继续纸醉金迷的生活。 他的名字逐渐消失在茶余饭后的言语讨伐中,是因为十年前许青岚撩拨了阮家的大小姐,那位大小姐非他不嫁,果断和原来的准新郎悔婚,从而致使阮家和古家这两个顶级豪门精心策划的联姻大计毁于一旦。 许青岚的小叔为了给这两家交代,便制裁许青岚的经济,一分钱都没给,把草包侄儿送到了那时还没纳入从星发展案,不叫旅游星,而是因为落后被戏称为荒星的偏远附属星。 林嫚知道许青岚不是个好东西归知道,但当她沉浸在离婚的痛苦中无法解脱,一个人在异地的雨夜,落寞坐在街头酗酒时,只瞧了一眼那雨幕之中从容缓缓走来,手持黑伞的俊美男子,就克制不住地任由他从眼底闯进心里,碰起无尽的涟漪。 许青岚现在过的显然不如以前在主星那般逍遥了,他穿的是有些泛旧的咖色软呢大衣和黑色切尔西靴,雨水沿着伞缘像是断了线的珠链般滴滴答答地滑落,在他的脚下溅起一朵朵晶莹剔透的水花。他越走越近,将那把黑伞往前倾,林嫚便被纳入了一方没有风雨的小天地,于昏暗的路灯下看清了他的全部面容。 那是一张经历过岁月却依旧英俊迷人的脸庞,深邃的眉眼间自然而然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成熟气质。他看向她的眼神温暖柔和,仿佛能够包容安抚她的所有痛苦挣扎与纠结无奈。 当他用那种大提琴一般的磁性声线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时,林嫚如鼓的心跳声便在明明白白告诉她自己,她注定会沦陷痴迷。 此刻在度假别墅穹顶的水晶灯的映照下,林嫚满含深情地凝望着许青岚,十年过去了,这个男人更加处变不惊、内敛持重,也更有了一番醉人心扉的迷人韵味,时光在他身上仿佛精心打磨过一般,让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忽然间,一股悔恨交加的复杂情绪涌上林嫚的心头,她懊恼自己没有在最好的年纪遇到许青岚,而是将宝贵的青春浪费在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无情之人身上。 第3章 这种追悔莫及灌注她五脏六腑的每一处,迫使她紧握住许青岚的手,殷切地对他说,我们回主星吧,我想带你见见我的父母,我也见见你的家人。 许青岚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向来都很认真,即便是系统口中轻而易举的炮灰任务,他也从未有过丝毫懈怠。这些年他身在异星,也始终关注着前两本小说中主角攻受的动向,只是他能获取到的信息十分有限稀少,他也拿不准前两本小说到底进展到了具体哪个时间段。 现在听到林嫚的请求,许青岚觉得就这样顺势回去也不错,他可以亲自查验一下本世界的主要人物的命运轨迹是否如剧情一般。于是许青岚果断地点了点头,对林嫚道,都听你的。 林嫚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许青岚当初是破坏古阮两家联姻后,被他的小叔强行送到这里的,如今未经小叔同意便擅自决定回主星,无疑会惹来不少麻烦困扰。虽然林嫚肯定会为许青岚解决掉后顾之忧,但许青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依旧让林嫚十分感动,她的眼眶都微微泛红湿润了。 林嫚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许青岚了,她的前夫身为霍家的现任继承人,英俊非凡,能力超群,哪怕是性格冷漠,对女人来讲也依旧有着毋庸置疑的吸引力,她曾经为这样的前夫倾尽所有,试图用自己的真心去融化那铁石心肠,最终却徒劳无功。 她的付出没有得到半分回应,只换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忽视与伤害。曾经的爱,最终变成了深切的恨,林嫚恨自己执迷不悟,恨前夫无情无义,即使离婚后,那份恨意依然如影随形,挥之不去,让她无时无刻不在受折磨。 但现在靠在许青岚的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和烟草气息,林嫚心中那股浓烈的戾气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告诉自己,她得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自己的感情无疾而终,不管是儿子,前夫,还是其他之前和许青岚有过关系的女人,都无法让她和许青岚分开。 三日后,正值繁忙时期的飞行港口人来人往,一辆豪华的轿车静静地停靠在了港口附近。 霍晔眸色冰冷,穿着一身潮牌坐在轿车前排的座椅上,因为双臂环抱的动作,他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鼓起,如同在夏日阳光下蜂蜜一般颜色的肌肤,散发出一种自然而又诱人的光泽。 车后座的小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霍哥,放心吧,我们肯定把那臭不要脸的下三滥狠狠教训一顿。 就是就是,名声糟糕的不行的老垃圾,就差挂名出来卖了,竟然还骗到咱们霍哥的母亲的头上了。 非得给他打到跪地求饶,以后见到有钱的女人就躲着走的地步才行。 众人义愤填膺地发着言,霍晔偶尔也咬牙切齿地回应几句,于是整个车厢内,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没有开口的青年便显得格外突兀。 他身着一件简约大方的白色衬衫,搭配着一条深色的长裤,整体给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感觉,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他的长相十分清秀斯文,眉眼舒展,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淡雅的长相透着浓郁的书卷气,像是从清幽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只看他嘴角淡淡的柔和笑意,谁也无法瞧出他此刻心里充满了厌烦和不耐。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因为嘈杂声音而感到头痛的自己好受些。 吵死了,章朴想。 一群自以为是的叛逆少年,把自己视为世界的中心,以为干些打架斗殴之类的事情就多恶多了不起了,实际上在他看来,只是一群缺乏涵养,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低智儿童而已。 无趣至极,可笑的很。 但,因为霍晔和他们是朋友,所以章朴也愿意多容忍几分,他微微垂下眼睫,掩盖住眸中有些明显的鄙夷之色。 其他人注意到了章朴的沉默,话头就扯到了他身上来了,有人调侃道,学神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熬夜刷卷子现在没精神了?你要卷死我们啊! 章朴望过去,还是那样噙着清浅的笑容,对他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不喜欢说话,只是和这群人待在一起,他觉得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口舌,强迫人和猪交流,对人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情绪消耗。 章朴撑着头看向一旁的霍晔,在学校里堪称风云人物的校霸有着十分帅气的外表,桀骜的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他的体温很热很烫,喧嚣的血液流过血管,散发出爆棚的荷尔蒙气息,在他身上,章朴只能够闻到阳光和洗衣粉的气味,很干净,很舒心。 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在章朴看来都是蠢货,霍晔自然也不例外,但是,霍晔的蠢在章朴眼里却是可爱的,纯净的,这让章朴在总是十分无聊嘈杂的世间能够寻求到一分宁静。 忽然,霍晔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目光锁定在了站点出口处,来了。 仿佛一个信号,所有小弟们都一起将头转向那里。 这老白脸终于我靠靠靠!一阵阵为中年男人的外表发出惊叹声充斥整个车厢。 章朴也顺着看过去,原本索然无味的神情瞬间消失,他颇有兴致地挑起眉尾。 第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 那是一位十分成熟俊美的男子,身型挺拔如松,气质沉稳内敛,他穿着件面料低奢华贵的深灰色大衣,内里是纯黑的西装马甲,修长完美的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人潮汹涌的港口内,他步履不疾不徐,始终贴心伸手护着身旁女性不被冲撞,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本就容易让人青睐,更何况他还生了一副无比惊艳的好模样。 那如爱神精摹细琢般立体深邃的眉眼,天生便染着捉摸不定真心假意的款款深情与温柔缱绻,被他用昳丽漂亮的桃花眼专注地凝望着,不论什么性别什么取向,都会为其中蕴含的宠溺呵护动容不已。 他的存在就仿佛带着瘾一般,只要你的心脏还跳动着,你便无法不将视线汇聚在他身上,无法抗拒为他倾倒疯狂。 章朴看见霍晔那个从来都被不满与哀怨填满的母亲,此刻像是上学时期早恋的女同学一样,羞涩地依偎进他怀里,撕开一颗糖果的包装袋,然后十分亲密地递过去喂给他。 他便垂头用嘴叼了过去,桃粉色的舌尖一闪而过,灵活将唇齿含着的糖果卷进口腔中,然后对着林嫚扬起嘴角。欢意从他狭长的眼尾蔓延,带起些许浅浅的,玫瑰盛放时花瓣铺展的纹路,一种极其性感的诱便散发出来。 明明这个俊美的中年男人笑容正经得体,但章朴就是觉得,他衣冠楚楚的外表下,封藏着一股子浪劲儿。 让人想把他衣服给扒光。 章朴指尖在窗框上毫无规律地点着,清隽淡雅的侧颜被光影覆上一层斑斓交错的面纱。 林嫚先与许青岚分别,坐上自己司机的车往家里去,她在一段并不幸福的婚姻中与前夫互相折磨了许多年,此刻乍在情人身上感受到恋爱的甜蜜,便像个沉醉其中依依不舍的孩子,不过一小会儿没见许青岚,便心痒难耐地用通讯煲电话粥。 许青岚没有丝毫不耐,他实在是个很尽职尽责的软饭男,始终为自己的金主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哪怕林嫚说的是再无聊的话题,他都会耐心倾听给予回应。于是好像这世间最平凡无奇的小事,由他经过岁月打磨,带着徐缓缱绻,韵味独特的声线说出来时,也被注入了魔力,重新变得趣味盎然起来。 林嫚也知道自己是在没话找话,但许青岚的关切珍视依旧让她幸福到晕乎乎的,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整个人像是被呵护后的花朵一般,所有的阴霾驱散开来,变得无比明媚美丽。 她正要兴致勃勃地继续谈论下去,却听得许青岚那边像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一般,说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仿佛光脑掉落地面一样的动静,和车辆疾驰而去的引擎声。 青岚?青岚!林嫚的心猛地一沉,她焦急地呼唤着,但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应。 手指紧紧攥住光脑,林嫚迅速冷静下来,对正在开车的司机道,先不回家了! 此刻被人扔在后备箱的许青岚用尽全力挣扎,但捆着他的绳子绑的十分结实,他的尝试不过是徒劳,反而让自己被禁锢在狭小空间的身体酸疼无比,于是许青岚便不继续这种只会消耗自己体力的行为了。 他被黑布蒙着的双眸里略过一抹思绪,几分钟前一辆轿车停靠在他身边,紧接着好几个青年便从里面冲下来,一句话都没说将他团团围住,许青岚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们人多势众地给控制住然后掳上了车。 这群绑匪颇为年轻,衣着光鲜亮丽,脸上并未蒙面,透露出一种有恃无恐的态度。许青岚认为这些年轻人大概率是圈子里的富二代。 他在主星树敌众多,与他有过纠葛的金主数不胜数,那些金主的亲戚朋友中,看不上他的大有人在,其中不乏想要为女性长辈出头的小辈。然而在众多怀疑对象中,许青岚还是更倾向于谋划者是之前对他放出狠话后回主星的霍晔。 第4章 许青岚便放下了心,他看完第三本小说后对霍晔有所了解,知道霍晔的打算顶多就是教训他一顿,不会危及他的生命。许青岚对于自己的这条炮灰命并不过分在意,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自己的结局能够符合剧情的发展,死在霍晔官配章朴安排的车祸里,而不是因为其他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车辆减速,随后是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到目的地了,许青岚心想,按照车程估摸着在边缘区。 有人将他从后备箱里拽下来,然后推搡着要他往前走。略微的眩晕中,双眼绑着一条严实黑布的许青岚能够清晰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和腐木味道,还有一些已经不怎么明显的油漆味,许青岚猜测所处的环境应该是废弃的工厂或者仓库。 这群年轻的劫匪显然已经将绑架的过程烂熟于心,用绳子穿过他本来就被紧紧捆在一起的手腕,继而猛然一拉,许青岚的胳膊便被迫高抬,整个身体吊了起来,只有脚尖能够勉强点地。 大哥,好了。一个小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如是汇报道。 章朴的视线随之一寸寸抚过许青岚的身体,带着类似兽类般无感情但又隐隐兴奋的审视。 久经风月的老男人实在是被滋养出了一身香甜诱人的皮囊,他的肌肤虽不复少年的紧致光泽,却因生活的丰盈与时光的洗礼,展现出温润如古玉的质感,柔和,白皙,不耀眼,不张扬,悄然牵引着俗人堕落在这脂香软肉中。 之前制服他时,他衣领的扣子被扯掉了好几颗,此刻那块布料便欲拒还迎地半敞开,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上面有几道在挣扎中留下的浅浅红痕。 风度翩翩的优雅被打破,他该是不完美的,但饶是如此的狼狈姿态,也不损他半分魅力,反而衣衫的褶痕和撕裂处更加凸显了他成熟完美的身体,腰臀的曲线轮廓在衣衫勾勒中若隐若现,呈现出难以言喻的性感与诱惑。 章朴喉结干咳地上下滚动,眼中浮现出许炽热与迷离,他用十分平静的语气,先于霍晔开口,支使等待下一步命令的小弟们,把他裤子扒了。 桀桀桀,好我们这就把他裤等等。小弟们顿住,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学神,我们脱他裤子干嘛? 章朴随口解释道,这样他待会儿就不敢跑了。 小弟们恍然大悟,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 还是学神想的周到! 要不说人家常年霸榜年级第一,都还没有进阶测评就直接保送科索院了呢,就是比我们考虑的多。 站在章朴身边的霍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出于对竹马的信任,他没有开口反驳,任由小弟们撸起袖子朝许青岚涌过去。 许青岚被绑好后,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棍棒和拳头,谁知道首先竟然是这等无理的荒唐事,他开始剧烈反抗起来,但如何能躲得开这群青年的摆布。 甚至于这些家世只逊于霍晔和章朴,平日里在外面也是不可一世、受人追捧的公子哥们,还因为他的躲闪激起了不悦,一边扯他皮带,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出言嘲讽起他来。 怎么,怕我们看见你的资本啊。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吸引女人,应该是挺厉害的。 什么厉害?铁肾吗? 肯定的!床上功夫厉害呗! 他这种靠金主吃饭的,一年四季不得煲着牛鞭汤喝。 东西说不定都用黑了哈哈哈。 看看不就知道黑没黑吗。 青年们嬉笑着,肆无忌惮地干着恶行,只是随着许青岚西装裤层层叠叠地落地,他们忽而噤声倒吸气起来。 那是双仿佛精心雕琢的玉石艺术品一般的长腿,因为它的主人上了年纪,哪怕依旧保养得宜,独属于年轻人的健壮肌肉还是弱化消减,于是最后便呈现出一种修长优美的线条来,肌理柔软细腻得仿佛只要用手掐住,腿肉就能溢出来一般。 许青岚是情场中的老手,每每撩拨女人总能轻易俘获芳心,那些女性的长辈们将他视为祸害避之不及,一旦知晓家里的千金与他有往来,便会强硬地逼迫他放弃攀高枝,手段皆是狠辣老练,立竿见影。他们这些人的教训向来像是碾死蚂蚁一般自然,不需要耗费什么心神就能达到目的,就如同他那位小叔,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送到荒星一晃便是十年。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新一代的年轻子弟行事风格与上辈人截然不同,他们虽然没有那样的果断决绝,但却更加肆意妄为,毫无章法。他们脑子里装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想法,总是干些意料之外的事情,让许青岚未免感到措手不及。 他的双眼被蒙住,感官因此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腿覆盖上好几双年轻有力的手,或粗糙或光滑,裹挟着年少的热气腾腾,他试图躲避这些触碰,但那些青年却禁锢得他牢牢的,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第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 在场的所有青年视线牢牢凝固在那幅令人窒息的美景上,眼珠子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瞬间。他们贪婪地捕捉着肌肤在每一次或轻柔或用力的按压和掐弄后,宛如鲜嫩水润的薄皮浆果般凹陷又回弹,在指缝间悄然绽放出的无尽细腻与柔韧。 这一刻,空气中仿佛被注入了质地粘稠缠绵的琥珀色糖浆调制酒,随着粗粝急促的喘气,醉到眩晕的感觉直接从这群向来嚣张跋扈的公子哥们的大脑,一路向下注抵到关元。 于是微妙的涟漪被层层叠叠地激起了,悠长,静默,却又无比强烈地,勾勒出欲念的具象化轮廓。那些在青春期的早晨醒来后,看见异样床单,回忆起昨夜梦境时那些模糊不清的莫名心绪,也在这刻飘飘荡荡地找到了真实的着力点。 只是在场的青年们终究还是雏,他们被捆绑着的俊美男人所牵动的兴奋在身体里如同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但他们自己却根本没有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任由其在原地毫无出口地打转,脱口而出的话语中充满着色而不自知的天真坦诚,也给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带来的屈辱感加倍。 皮肤好滑好白,感觉泛着光一样。 紧致度是差了些,但是真的好柔软。 这哪里像是男人的腿嘛,这么修长,还没有什么毛发。 对啊,怎么不黑呢,反而这么漂亮,像是油润的藕粉玉。 许青岚听着他们的点评,心中怪异又膈应,然而若说他有什么不好意思,那倒也没有,毕竟被一群男人摸,又不是女人,他实在没有什么可羞耻的。只是他实在无法适应被人逼迫的境地,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的要害突然被人握住了。 瞬间,原本还算镇定的许青岚忍不住发出了一丝细微的呜咽声,他的身体好似被电流击中般微微颤抖起来。那张深邃立体、惹得无数女人倾心的俊美面庞上,此刻也泛起了如晚霞般的淡淡红晕。 操,学神你摸那里干吗?好恶心啊。 还在沉迷于研究中年男人身体为何如此美丽的青年们停顿了下来,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语,但目光却如同牵引般死死地盯着这一幕,表情惊讶又好奇,还隐隐透露着些许不可名状的灼热,仿佛要将眼前的画面死死记在脑海里。 章朴没有回答他们的话,他明明干着这样污秽的事情,但身上却有着一种很独特的干净气质,仿佛一幅淡雅而宁静的画般,唯有那双黑色瞳孔的微微收缩,显示出他文质彬彬的皮囊下压抑着的蓬勃难忍的欲念。 他此刻的所有心神,太多太多几乎让人承受不住地,全部放在了眼前的中年男人身上。老男人对这样的刺激很是敏感,脖颈一下子便扬了起来,那薄唇开开合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剩下性感的轻喘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充满了无尽的魅惑。 一时间,章朴的脑海里浮现出各种腥甜的幻想,神经末梢炸开了一朵又一朵五彩缤纷的烟花,让他几乎克制不住地进行一些鸡动过火的行为。但他很快因为竹马的打断再次将这些腌臜按回内心深处。 够了!霍晔瞧着众人越发匪夷所思的行为,眉心紧紧拧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打一顿就算了,干嘛做这么奇怪的事情? 以霍晔为首的小弟们闻言纷纷收回放在许青岚腿上的手,脸上露出了懊悔的神色,操,这个软饭男身上简直有鬼一样,不知道怎么就被他弄昏头了。 霍晔眸冷而锐,他高高大大地站在那里,视线扫过众小弟,无形中便带来一种压力感,其他人连辩解的话语也不说了。 霍晔也不想再去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他的目光在许青岚裸露的下半身上停留了片刻,看着那双白花花的大长腿时,英挺桀骜的眉眼间不由得浮现出几分烦躁,他勒令道,把他裤子穿上。 第5章 蒙着眼的许青岚在霍晔开口的一瞬间就确定了他的身份,比起这些在他腿上摸来摸去的小年轻,许青岚认为主角攻真是正常多了,他在这般窘迫的境遇中自在不了,于是迫切地等待别人给他重新穿裤子,但谁知道这些青年竟然为此争执起来了。 围着中年男人的公子哥们平日里分明是你好我好、一团和气的模样,但如今却迟迟没有行动。他们大约是怕霍晔察觉,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许青岚还是能够听到他们嘀嘀咕咕的内容。 我来!我离他最近! 凭什么你来?他裤子就是你脱的。 就是就是,轮也该轮到我了! 滚蛋!你不就想趁机再摸摸他的腿。 你不是?对了,你更下流,你恨不得伸舌头上去。 真是莫名其妙! 许青岚简直不能理解这些大男孩乱七八糟的想法,难道是因为在青春期,所以对年长同性的身体天然有些好奇? 许青岚下半身凉飕飕地一个人凌乱着,青年们的冲突却始终得不到结果。就在他们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章朴打破了僵局。他自然而然地提起堆叠在许青岚脚边的裤子,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来吧。 章朴都发话了,众人也没法再闹了。不说章朴是自家老大最亲密的哥们,就单拎他的背景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得罪的,于是只能恨恨作罢。 被这么多人看着,章朴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急躁,反而格外慢条斯理,甚至为许青岚套上了底裤,还十分细致地调整了小青岚的位置,确保它舒适后才拿起西裤扣上皮带,耐心的举动与先前小弟扒裤子时的粗野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许青岚还是宁愿章朴不要这么悉心温柔。章朴一丝不苟的态度让他产生了一种倒置的错觉,仿佛章朴才是那个在两人之中年长的那一位,而他则是个无法照顾好自己的小孩一样,这让许青岚不免生出一丝难堪来。 感受到老男人身体的僵硬紧绷,章朴发出一声轻笑,笑声柔和得如同缓缓流淌的山涧溪流。 行了,别墨迹了,开始吧!许青岚裤子穿好,霍晔的眼球不再被那夺目的白皙刺得生疼了。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小弟们赶紧动手揍人。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扬起了棍棒。然而就在这时,随着急促的高跟鞋声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贵妇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发动关系调了街头监控,匆匆赶来的林嫚,看到眼前的景象,立马出声喝止道,住手! 小弟们闻言,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林嫚。霍晔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母亲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林嫚急匆匆跑到许青岚跟前为其解绑,待确认他无事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愤怒地看向霍晔,尖锐责备道,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霍晔,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已经成年了,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了! 在你眼里,我反正向来哪里都不对。你要是早知到我现在会伤害你的情人,当初怕是根本不会把我生下来。霍晔冷笑。 母子俩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像是无数个曾经的瞬间重演,林嫚埋怨霍晔不让人省心,霍晔滚刀肉一般讽刺她这个当妈的又何曾尽过一个母亲的责任。最后又是不欢而散,霍晔懒得再废口舌,转身离开了现场。 老大都走了,剩下的小弟们自然如鸟兽散一般纷纷撤离。章朴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面,在踏出废弃工厂那锈迹斑斑的大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因为被绑得太久,双腿无力,只能软绵绵靠在林嫚身上的许青岚,饶有兴味地笑了笑,才跟上了前面人的步伐。 林嫚对霍晔这个任性妄为的儿子实在是无话可说,她紧紧握着许青岚那双略显冰凉的手,目光微沉,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许青岚轻轻摇了摇头,反过来劝慰着林嫚,没关系的,他也是一时不能接受你和我在一起而已,慢慢的以后会好的。 说许青岚不介意那是不可能,他对霍晔的体谅与宽容,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讨好林嫚罢了。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与体贴,给金主传达出一个信息我很爱你,为了你我受委屈也没有关系。 林嫚听着许青岚的话语,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愧疚与深情。她的嘴角微微颤动,千言万语哽咽在心头,最终化为两行清泪,从她那明媚而略显憔悴的脸颊上悄然滑落。 哭什么。许青岚轻柔地抬起林嫚的下巴,让那双含泪的眸子与自己相对,随后他缓缓地伸出手,怜爱地拭去林嫚眼角的泪水。 林嫚眸光粼粼地看着许青岚,十月怀胎,她对自己的孩子不可能没有感情,只是她的生活大部分被爱情占据。如果林嫚拥有一个同样喜欢她的丈夫,两人相濡以沫,那么她自然能够分出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照顾孩子,给予他无尽的爱与关怀,不管是她还是孩子,都将拥有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然而命运弄人,她少时一见钟情,不择一切手段嫁给的人,对她没有丝毫感情。 她的前夫霍乾锋是迫于双方父母的压力,实在没办法才娶的她,婚后对她长期进行冷暴力,林嫚对婚姻的所有美好幻想被割裂,生活的重心全部偏移到怨天尤人上,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孩子。 长期的忽视让霍晔对林嫚心生怨怼,母子之间的关系变得异常紧张,两人又都是暴脾气,每次沟通没一会便爆发激烈的争吵,渐渐的,母子间的裂痕越来越深,直至如今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林嫚虽然嘴上说自己的事情不用霍晔管,但内心深处还是会考虑孩子的想法。她原本打算与许青岚的关系循序渐进,有一小部分原因,就是想要给霍晔足够的时间,让霍晔接受这个会出现在他们未来中的男人,却没有想到霍晔不仅没有体会自己的心意,还在愤怒和不满下进行了绑架这样极端的行为。 瞳孔倒映着一向优雅完美的许青岚如今衣衫不整的模样,林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愧疚,逆反心理的驱使下,她激动向许青岚提出了同居。 许青岚这个吃软饭的男人,金主都开口了,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便点头答应了林嫚。 林嫚原本在说出这个请求后,心中就涌起了一丝后悔,前段失败的婚姻给她带来的打击太大,让她在面对真爱时变得无比怯懦,越是珍惜越是犹豫踟蹰,她还是很想慢慢来的。然而许青岚的同意让她一瞬间抛去了所有的顾虑,她不再多想,沉浸在与情人即将一起住的快乐中,扶着许青岚走出了废弃工厂。 边缘区的路途离居住中心本就遥远,再加上许青岚被绑得太久,手脚有些无力,就算是有司机来接,两人还是费了些时间才到达林嫚如今的住处。 该幢庭院别墅占地广阔,四季皆景,是林嫚与霍乾锋结婚后一直生活的地方,离婚后这处房子就归了林嫚。因为习惯了,再加上对前夫还爱恨交织着,林嫚一直没有搬出去,如今林嫚虽然对前夫已经没有了任何想法,但她自小锦衣玉食,合心意的东西都在这,在没有找到更舒适的地方前,林嫚还是想暂时住下去。 车子缓缓驶过喷泉和草坪,最终停在了别墅主体前,佣人推开门,迎面扑来的便是一股刺鼻的酒气,远远便能瞧见身高一米八八有余、体态匀称的霍晔坐在沙发上,只露出半个头发有些凌乱的脑袋,沙发周边散落着众多空酒瓶。 第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 你们就任着少爷这么喝,也不知道劝着点,生怕少爷喝不出胃出血是吧!客厅里,林嫚对着佣人发脾气,又转头恨铁不成钢地对着霍晔的后脑勺骂道,年纪轻轻就学些酒棍的姿态,真是没救了! 许青岚走近沙发,这才发现霍晔已经醉得昏睡了过去。第三本小说的主角攻的睫毛很密很长,像是两把小扇子,闭眸时微微下压着,在他眼睑处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鼻梁挺直如山峰,从其一路延伸下来至削薄的唇,是十分流畅自然的线条。 哪怕脸部还隐隐带着一些少年人的青涩,但立体感和轮廓感已经足够吸引人了,即便是在沉睡之中,他周身依旧散发出一种暴躁冷厉的气息,好似只浑身戒备的刺猬,随时随地都竖着尖锐的刺。 孩子睡了。许青岚用温和而有磁性的声音问林嫚,要不要把他移回房间去?这么睡怕是会感冒的。 林嫚对霍晔不满谩骂,许青岚却是没法附和着说风凉话的。林嫚和霍晔再怎么也是母子,他现在顺嘴说几句,林嫚一时之间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后来再想起难免会觉得许青岚心思不正,在离间他们母子俩的关系。 而劝林嫚说霍晔只是年纪小不懂事这类话有一两次也就够了,多了就会显得没用又很假,所以在这个时候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软饭男,许青岚便及时转移了话题。 第6章 林嫚皱紧眉头走过来,不用管他,就让他这么睡着,要是碰他把他弄醒了,他会闹的。 许青岚便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将其展开后,缓缓地披在了霍晔身上。此时金主就在旁边,许青岚的每个动作都仿佛画一般赏心悦目,怎么温柔怎么来,怎么细致怎么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调整着大衣的位置,以确保霍晔的身体能够被大衣严严实实地覆盖住,悉心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满心慈爱的父亲在照料自己的儿子。 林嫚静静地站在一旁,美丽动人的双眸倒映着眼前这一幕温馨的场景,内心深处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颇有些五味杂陈的感觉。 假如她的前夫霍乾锋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假如时光能够重新来过,霍晔是她与许青岚共同孕育的孩子,那该有多好啊。这个念头在林嫚的脑海中疯狂地生长着,她多想就这么一家三口,每日其乐融融地幸福下去。 中年男人的大衣承载着他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暖意,与大衣上那淡淡的古龙水味道相互交织,宛如一个轻柔的拥抱,悄无声息却又无比真切地将人紧紧环绕其中,让人仿佛置身于迷梦中一般。 许青岚的指尖宛如轻盈的蝶,掠过霍晔的肩头,完全不经意的接触,仅仅持续了极为短暂的瞬间,但于向来对生人靠近有着本能排斥的霍晔而言,足以让他在第一时间醒过来。 霍晔想要立刻睁开双眼,狠狠甩掉披在自己身上,那件来自于令他从心底鄙夷至极的老男人的衣物,他甚至在心中已经准备好了要指着对方的鼻尖,用最凶狠的语气让他滚得远远的。但当他感受到那若有若无传递而来的温暖时,他心中的怒火却无法抗拒地被浇灭了。 成熟年长者的气息天然就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太过美好、太过诱人,温馨得仿若蕴养胎婴的母体羊水般,无私抚慰着缺爱彷徨的灵魂,以至于让霍晔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无法自拔,某一瞬竟想着就这样溺死在其中,再也不要醒来。 许青岚看着被自己大衣密不透风包裹住的霍晔笑了笑。他心想霍晔这么讨厌他这个母亲的情人,醒来后知道这是他的衣服肯定会恶心得够呛,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装模作样、逢场作戏而已,当然,他这个软饭男也就是这么想的。 这时有佣人过来向林嫚汇报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林嫚便对许青岚道,青岚,你先去休息吧。我还要叫人给霍晔煮醒酒汤。 许青岚笑着点头,紧接着便上了楼。他住惯了酒店,瞧见一个房间大门敞着,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佣人收拾好的客房,径直走了进去。他今天又是被人扔后备箱,又是一路被人连推带拽,身上已经沾满了灰尘,于是第一时间便脱下衣物,进入了浴室。 蒸气袅袅升起,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顺着许青岚结实的肩膀滑向健硕的胸肌,而后沿着完美的肌肉线条缓缓滚落。中年男人的腰腹紧致有力,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宛如精心雕琢一般,透露出无与伦比的性感魅力。听着在耳边回荡的水声,他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 客厅中,林嫚刚吩咐佣人去煮醒酒汤,回头一看沙发上的霍晔已经睁开了眼。 你醒了。林嫚有些疲惫地道,我准备让你许叔叔住进来。 霍晔将披在身上的大衣扯下来扔在地上,眸色无比冰冷,随便你,你什么时候听过我意见。 这样对话发展下去肯定又得破裂,林嫚想要今后情人和儿子能够好好相处,所以哪怕她被儿子阴阳怪气的态度惹出了些许火气,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缓和一些,小晔,在这件事上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决定。你许叔叔是个不错的人,只要相处一段时间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然而,林嫚还没说完,霍晔已经转身上了楼。佣人将煮好的醒酒汤端过来时,林嫚气得直接将醒酒汤打翻在地。看着一片狼藉,林嫚心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她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就是不能理解她的苦心。 林嫚心里不痛快,霍晔心里也同样不痛快。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被一个陌生人闯入,那个人甚至很有可能替代他父亲在这个家里的角色,霍晔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气愤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结果刚进入就听到浴室传来的潺潺水声。 第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 霍晔一直不明白,许青岚怎么有脸在他面前摆出长辈的姿态。 说是出身主星邹氏的旁支,然而他毕竟姓许而非邹,厚着脸皮称呼邹家家主一声小叔,全赖祖辈那点救命之恩,他们家真实的底子连暴发户都比不上。平日里他装点门面的那些锦衣华服,金钱珠宝,无一不是女人相赠,他真正所拥有的,不过也就这赤条条的一副皮囊罢了。 而这皮囊亦是如此肮脏下贱,不知道曾经与多少女人翻云覆雨过,只要有权有势就能将其当做商品一样轻易买下。 哪怕它如此的水润,肥圆,丰柔,幽香,每寸肌肤都浸满了无尽的性诱惑,也改变不了美得令人窒息的胴体里,承载的是一个浅薄庸俗的灵魂的事实。 许青岚让人联想到什么呢,霍晔不由得回忆起无意间听到别院清洁工们讨论的那些小电影,什么韵母美母柔母十足不堪,万分低级,连名字都透露着一股子直白的下流气息。 而此情此景,与那些小电影中的腌臜情节何其相似。这个老男人主动进入他的房间,换下的脏衣服摆放在浴室外面,那布料最少的布头就这样大咧咧地躺在最顶上,保守老套的款式,烂大街的纯黑色,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他贴身的气息,按恶俗的套路,这时候就该有个暗中窥伺的继子将这薄薄的布料攥入掌心,做出一些无法见人的脏事。 甚至于更能够刺激观众眼球的,继子会直接闯入浴室里,在热气腾腾里,在冲刷的淋浴中,毫不留情掐腰将老男人翻转过去,然后用力抓住他的头发。 老男人的膝盖会重重跪在地上,脸庞只能被迫抬起,泪水会源源不断地滑落,他会绝望的哀求和哭叫,但不会得到丝毫的怜悯。许青岚只适配这样堕落污秽的场景,红的白的从里到外,霍晔的眼珠移到浴室门上,在心中继续不甘地唾骂,而不该是这样,这样神圣得如同对人体本身和谐美感的艺术礼赞。 沐浴在明亮得几乎刺眼的浴灯里的俊美男子,高挑挺拔的身体在磨砂玻璃呈现出一幅色彩渐变的剪影画,只消流畅而充满韵律的一笔,长颈宽肩窄腰丰臀,整个凹凸有致的婀娜曲线就被全然勾勒出来,白底橘像,纯净无瑕,让人想起晨曦映照下枯木枝头的新雪,亦或是破旧庙宇里圣洁温润的莲花。 神话中被描绘为奶牛形象的哈索尔也该是如此的白皙、柔软。只有在这样细腻的皮肉中孕育,乳汁才会甘甜醇厚,奶白如云,哺育滋养大地万物。只有怀抱绵软舒适到这种程度,才能让惶惶不安的孩子寻到平和,甜蜜地进入梦乡。 霍晔仿佛又感受到了许青岚给他披上外套时随之而来的温暖,那般小心翼翼的呵护之意,因着他的父母从未有过类似的举动,哪怕霍晔知晓许青岚在作秀,也不由得对虚假的温情产生些饮鸩止渴的沉迷。 于是乎,霍晔本可以不顾老男人如今裸露的尴尬境况,直接将其拖出来打骂一顿,却依旧选择了转身离开自己的房间,去往别墅的顶楼。 露台上,霍晔点燃了一支烟。缺爱的小孩子的通病,想要吸引父母目光时总会做各种各样的坏事,少时他打架,酗酒,抽烟,以为父母会分出精力和时间来教导自己,但得来的要不然就是彻底的漠视,要不然就是尖锐的怨怼,于是霍晔也无所谓改还是不改了,渐渐的就染上了烟瘾酒瘾。 青色的烟雾缭绕着青年桀骜落寞的眉眼,他平复着那点子被老男人引出的可笑至极的多愁善感,过了许久,才再次回到自己房间。 人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自己发觉到不对劲,还是佣人告知他这里不是客房,但识趣地滚蛋总是好的,省了再爆发一场没完没了的冲突和争执,霍晔发觉自己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厌倦这些吵闹的把戏。 他打开浴室门,从来只有自己使用的私密空间此刻残留了另一个人的痕迹,已经快要消失的细碎水珠里,仿佛藏着其沐浴时的所有细节。 空气中,淡淡的热气夹杂着古龙水和沐浴露的味道,过后是一种十分不起眼的淡雅甜香,丝丝缕缕,温柔细腻,又悄然无声地渗透到每个物件上,十分有存在感地缠绕着人的感官,钩子似的牵动霍晔幼稚园时期的记忆。 霍晔嗤笑一声,自嘲竟然还能对这样的小事耿耿于怀,简直像个长不大的滑稽脑残,但他就是记得牢牢的,那个他已经说不出叫什么名字的同学,是以怎样咬牙切齿的语气抱怨他不过是身上弄了点泥巴,他爸爸竟然就非要拽着他进浴室,要把他洗白白。 第7章 不过,我当然是狠狠报复了!我把水泼到了我爸身上,谁知道他也朝我泼水,还对我做鬼脸笑我泼不过他,最后我们父子俩你泼我我泼你,一起光溜溜洗了个感冒澡哈哈哈阿嚏! 小小的霍晔听到这里,指着兴高采烈的同学义正言辞道,你骗人,爸爸才不会关心你身上脏不脏,才不会对你泼水做鬼脸,才不会和你一起脱光了洗澡! 那是你爸爸啦!你爸爸又不喜欢你!同学反驳。 只这么一句,就把立志要做冷面酷哥的小霍晔说的哇哇大哭,一边冒鼻涕泡,一边奶声奶气地恶毒回击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 此刻,那股安心与甜蜜的香气不断地钻入他的五脏六腑,霍晔开始思索同学和他父亲一起洗澡后的浴室和这里像不像。 应该是不像的,小孩子都是皮猴,又和父亲胡搅蛮缠了一番,东西必然不会摆放得如此整齐,空气中弥漫的也不会仅有年长者一方的气息,而应当是父子两人嬉戏后的欢愉余温。 而味道或许或许 霍晔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浴室里的一件件物品,最后停留在那条仿佛还带着老男人体温的浴巾上。 这上面的浸润的,就是他和许青岚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气息了。 霍晔将脸颊贴近浴巾,高挺的鼻梁深深地埋了进去,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想要捕捉那余留的气息。 可还不够,远远不够,那气味已经变得微不可闻了。 霍晔硬朗深邃的眉眼间,流露出些许孤寂与痛苦,心中那无法满足的渴望,如黑洞般蚕食着他的灵魂,他忽而将浴巾用力地往嘴里塞。 涎水迅速浸透了布料,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从口腔涌入,填满了整个颅骨,激起脊柱一阵强烈的战栗。 霍晔瞳孔放大,面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中青年两代人的气息与热度,连带着那份遥不可及的家的温馨,此刻以一种扭曲而极端的方式,暂时填补了他心脏的缺口。 * 许青岚洗完澡,佣人来给他送换洗的衣服时,他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房间。他本想向霍晔说明一下情况,但却没看见霍晔,后来林嫚来找他说话,等他再回来就见霍晔的房门已经关上了,霍晔也再没有出房间和提及此事,最后这阴差阳错的插曲也就只能任它过去了。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宽敞的别墅里,本就明亮的厨房仿佛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幔,淡淡的烟火气在其中氤氲弥漫。 许青岚往平底锅里打上鸡蛋,他身穿一件柔软的米色家居服,上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胸肌轮廓。下身搭配的是深灰色的休闲长裤,哪怕宽松的款式,也遮掩不了他修长笔直的腿型。 林嫚穿着睡衣,踩着拖鞋,从背后温柔地为许青岚系上围裙,许青岚流畅而不失力量感的腰线便被这围裙的带子全然给勾勒了出来,身材也给衬得越发挺拔匀称。 许青岚知道对于林嫚这样的金主来说,早餐的味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意和两人相处的过程,所以哪怕他实在不善于烹饪,但行云流水的姿态还是把动作的美感拿捏得死死的。 他将鸡蛋煎好后夹起一小块喂给林嫚,林嫚张口吃下,眼睛弯了起来,嘴上说还行,但等许青岚再喂时,却连忙往他身后躲,怎么也不肯再吃了。 一片温情中,佣人在此时领着个模样斯文俊秀,仿若从古典画中走出的青年走了过来。 林姨,我是来找霍晔的。 章朴唇角噙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一举一动都流露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修养,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无论是哪位长辈见到他,都会喜欢他的。 是小朴啊。林嫚对章朴的态度出奇地和善,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和章朴的母亲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还因为她一直觉得有些对不起章朴母子。 章朴在遇到霍晔前,一直品学兼优,备受称赞,可和霍晔交了朋友后,就常常被霍晔和他那群小弟带着做一些逃课打架之类的恶事,也亏的章朴天赋异禀,就这样成绩还一点都没有下滑,在本学期初更是得到了科索院院长的青眼被直接保送。 上次在绑架许青岚的现场,林嫚也瞥见了章朴的身影,但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在她看来,章朴参与如此离谱的事情,想必也是如以往那样被霍晔硬拉过来的。 有时候林嫚会想,人以群分,霍晔的圈子里尽是狐朋狗友,怎么偏偏会有章朴这样的乖仔混入其中呢。尽管心中对被自家孩子带坏的优秀才俊充满了愧疚,但林嫚也隐隐有些卑劣的私心,希望两个人一直就这样交好下去,这样霍晔说不定能被章朴带回正途。毕竟霍晔虽然偶尔会做出一些让人头疼的事情,但他从未沾染过那些真正污秽的事情,这显然是章朴潜移默化的功劳。 林嫚面带笑容对章朴道,霍晔在房间呢。 那我上去找他了。章朴对林嫚告辞,目光却在许青岚身上轻轻扫过,紧接着停留在了他系着围裙的纤细腰线上,清淡雅致的双眸中掠过一丝暗芒。 真细啊,不知道掐起来会是什么感觉,章朴指腹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隔空感受那柔软细腻的触感。 第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 许青岚怎么在这里?章朴推开门,一脸讶异地坐到霍晔身边,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他了。 霍晔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妈已经让他住进来了。 章朴闻言,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他知道霍晔对此事肯定有些愤愤不平,于是皱起眉,试探性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来我家住吧? 霍晔冷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道,这是我家,我凭什么要给其他人让位置? 章朴看着霍晔,平和的目光下,是一派冷到几乎有些漠然的审视。他一边观察着霍晔的反应,一边提议道,或者这几天我到你家里来借住,也好过你一个人在家里,看讨厌的人在眼前晃,怎么样? 霍晔听完,眼睛瞬间亮了些,他拍了拍章朴的肩膀,就这么定了。反正现在是假期,我们白天叫上顺子他们一起出去疯,晚上回来还可以一起打游戏什么的。 章朴耐心地听着霍晔对他们两人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唇角笑意变得深了许多。灯光的映照下,他那张明明柔和清隽的脸庞,却莫名让人联想到了深邃海底涌动的暗流,带着某些不可控的危险因子。但霍晔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他还十分好客地给章朴安排了客房。 许青岚通过之前的剧情,已经对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有了大致的了解,此刻亲眼见到他,觉得和书中所写大差不差,外表看着乖得很,心里却一肚子坏水,是个典型的腹黑角色。 章朴和霍晔不可能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同在一个屋檐下,许青岚自然会再碰见章朴。而章朴每每看他的眼神总像是带着刀子一样,让他很不舒服。又联想到之前绑架那一茬,突然攥住他身下老二的也是这个主角受,许青岚便觉得章朴肯定对他已经生出恶意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许青岚真希望章朴加把劲,让他早早完成这个世界的所有剧情结束任务。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章朴今天晚上就能够对他下手。 然而,许青岚这个时候并没有料到他的期待成真,虽然此下手非彼下手。 夜幕降临,像霍家这样的顶级豪门,哪怕是客房,所有家具的舒适程度都考究得无可比拟,居住者能够在舒适惬意的环境中获得最好的安眠。 许青岚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而徐缓,在他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的时候,一个身影悄然推门而入,走到许青岚的床边。 啪随着清脆的响动,章朴打开了灯,光线瞬间照亮了房间,也映照出床上中年男人那张俊美至极的脸庞。 章朴没有任何行动,他甚至都没有伸手去触碰许青岚,只是就这么站在床边,视线从许青岚的眉心往下,一寸寸地仔细瞧着。 许青岚唇线流畅漂亮,唇瓣柔软而红润,是很适合亲吻的模样。他的脖颈修长白嫩,腰身柔软纤细,优美的弧线漂亮至极。而肌肤更是带着不符合年纪的娇嫩,宛如初生的花蕾般,好似哪怕只是温柔地碰一碰,便会泛起红晕,呈现出三月里桃花盛开时娇艳动人的美妙图景。 章朴眼中墨色浓得仿佛要将其吞吃一般,老男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任由他看着,哪怕他的视线带着如此强烈的侵略性,也没有任何反应,好乖好乖,像是没有生命的玩偶,吐不出任何话语,只能将自己全然献祭给他。 一股浓重的情绪激起,章朴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拿出光脑,对着许青岚拍起照来,视线火热地透过屏幕捕捉着他漂亮的睡颜。 第8章 睡梦中,本来十分安稳的许青岚不知道为何做起了噩梦,他陷在无法挣脱的海洋中,快要溺水的濒死感让他迫切想要逃脱,但海水的温度越来越高,将他不管是软肉还是硬骨,全都从里到外蒸了个轻飘飘软绵绵。 海洋中的鱼儿也受不了了,和他一样挣扎着想要逃命,于是慌不择路地从他身侧不停经过,冰冷的鳞片擦过他的胳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许青岚想叫这些鱼停下来,但根本说不出话,剧烈呼出炽热的气体,也凝结成一道白雾。 几墙之隔,霍晔突然从梦中惊醒。他又梦到了之前在别院时,那些清洁工们私下观看小电影的场景。只是和现实不同的是,这次他在听到他们说的污言秽语后并没有嫌恶地走开,而是走近去看了个究竟。 闷闷的声音传出,仿佛是从虚幻的空间传来,又像是真切附在耳边。屏幕上的人大腿修长线条优美,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肌肤柔腻如云如玉,再往上,是削薄性感的红唇,多情迤逦的眉眼,纤密颤动的睫毛,这是,是许青岚! 霍晔烦躁地抓着头发,青春期有些躁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他不明白自己梦到的怎么会是许青岚?都怪自己那群脑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的小弟们,搞得他潜意识也被带偏了。 口中有些干涩,霍晔也没打算继续睡了,他准备先去冰箱里拿瓶汽水解渴,谁知在路过许青岚的房间时,却隐隐约约看到里面传出一丝亮光。 霍晔的脚步顿住,他的第一反应里面莫非是许青岚和自己母亲还在说话,但母亲的房门紧闭着,显然她已经歇息了。 疑惑在心中升起,霍晔眉头微微皱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以十分轻的力道将房门打开一条缝,然后慢慢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在看清楚里面情况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表情定格成了难以置信。他那个长相斯文的竹马章朴,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眼眸此刻浸满了狂热,对着睡梦中的许青岚不停地摆弄着相机。 这太颠覆霍晔的认知了,以至于他连自己窥探的身影被暴露出来都没有发觉。 章朴余光瞥见突然出现的霍晔,心中有一瞬惊慌。但他眼眸微闪,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你怎么来了?他停下来,用十分自然亲昵的语气这般问霍晔。 霍晔不能理解章朴怎么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脑子一片空白地走了进去。 第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 章朴其实已经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从何时起开始对霍晔动心的。这世上的蠢人数不胜数,可蠢人往往是意识不到自己已经傻得快要冒烟的,他们心怀鬼胎,表面上却要佯装出一副毫无杂念的模样,还洋洋得意以为无人能够识破其伪装,让章朴多看一眼都想作呕。 霍晔偏偏是反着来的,他似乎肆意妄为,任性放纵,但深入了解后就会发现,他内里单纯得简直超乎想象。在这满是自以为是之人的世界中,突然出现霍晔这样的另类,章朴自然会情不自禁地将更多目光投到他身上。 向来章朴想要的东西,他都会不择手段地弄到手,可是面对霍晔,章朴却破天荒地选择守株待兔,静静地等着霍晔开窍的那一天。 只可惜,这时间似乎比章朴想的长太多了,霍晔对情爱始终没什么兴趣,不见得喜欢男的,也不见得喜欢女的,一直当着块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章朴本来耐心就快要耗尽了,现在既然霍晔主动送上门来了,他自然得好好利用一番这个契机。 他视线落在床上躺着的中年男人身上,他白皙如雪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之下,恰似月夜盛开的梨花般散发着迷人的香气。简直如同被爱与欲之神亲吻过额心,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浸透了成熟魅力,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得住他的魅力。即便是个石头脑袋,在面对他时,也该生出些难以言喻的心思来。 男人嘛,面对同性,只要懂了何为美丽,那么在感情上,也会先入为主地对男人产生好感和爱慕。 哪怕霍晔并不为许青岚所动,章朴也认为没有关系,今晚的事情霍晔怎么也联想不到他腹中的鬼胎。 章朴将光脑拍摄的照片放大,递到霍晔面前,这些照片其实并没有任何的暴露之处,但因为光影和构图,将老男人漂亮的睡颜展现得淋漓尽致,霍晔看着图片上老男人纤密的睫毛,微开的唇,一股异样的感觉顿时窜上心头,顿时耳根涨得通红,整个人都被烈火灼烧般坐立难安。 可明明他已然陷入一片混乱,但视线却脱离了大脑的掌控,有了自身的意识般,不由自主地被照片吸附,将那匀称细腻的肌理收入眼底。 而此刻,被噩梦缠身的许青岚喉咙深处传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声响,明明此刻他该深陷于梦魇中,却硬生生迷茫睁开了双眼。 只是他显然还未恢复神智,大脑依旧处于混沌之中,意识在波涛汹涌的晦暗中随波逐流着。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全然缺失了神采,就这样无助呆滞地仰望着天花板,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声。 霍晔原本沉醉于许青岚的睡颜中,内心深处前所未有的陌生情愫一经萌生,便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让他完全丧失了应有的理智。 但当许青岚那一声宛若梦呓般的低吟传入了他耳力时,闪电划破夜空,霍晔登时从迷失的深潭中猛得清醒过来。 他直直地对视着许青岚那双因为惊醒而回归稚子时期般纯净无辜的双眸,强烈的负罪感瞬间从脚底蔓延至脖颈。 突然,霍晔踉跄着站起身来,笨拙慌乱地冲向门口,惶恐不安的模样,仿佛正在拼命逃离一个能够吞噬人的可怕噩梦。 章朴看着霍晔匆匆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霍晔慌不择路地跑到了庭院之中,夜凉如水,他急促地来回踱步,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下来,烦躁不安熊熊燃烧着,让他全身上下没一处是自在的。 终于,忍无可忍的霍晔一头扎进喷泉中。冰凉刺骨的冷水淹没了他的身躯,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浸在里面,直到他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才从喷泉里面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水珠顺着他深邃硬朗的五官滑落,滴落在地面上,霍晔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一滩水影之上。刹那间记忆汹涌而来,他又想起了之前透过磨砂玻璃,所看到的许青岚身影,原本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再度泛起层层涟漪。 思绪一旦被勾起,就难以控制,他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更多画面,他想象着自己回到当时,毫不留情地将许青岚拽出来,搂住他的腰身,狠狠吻上他的红唇。 当意识到自己脑海中的这个腌臜念头,霍晔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狠狠地将自己的脑袋朝坚硬的石雕栏杆撞去。 他好像坏掉了,霍晔想,只要他一想到那些事情,便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这种变化让霍晔感到前所未有的罪恶感和自我厌弃,他觉得此刻的自己简直就是个下三滥,满脑子都是带着颜色的废料。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让他产生如此肮脏念头的,是他一直都看不上眼的软饭男。 他的心思不干净,所以,他好像也无法如以前那样纯粹地恨许青岚了。 霍晔陷入极度的混乱中,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这样一个人满身湿淋淋地呆坐在喷泉边,从夜晚到天亮,整个人像是失了魂般。 早起忙碌的佣人们发现他这毫无生气的模样,吓得赶紧跑去通知林嫚。 又不知道在发什么疯!林嫚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地快步走到庭院里,当她瞧见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额角上还带着块显眼的血印子的霍晔时,原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瞬间被心疼所取代。 但她关心的话语说出口,听上去依旧如斥责般尖锐,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还不快回屋里去把身上收拾干净!难道非得要把自己弄得感冒发烧了你才满意吗? 霍晔听到这话后,没有开口反驳,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木然站起身来,手脚机械性地一步步朝着房间走去。 林嫚见他如此反常,连忙伸手将他拦了下来,这下她的语气倒是变得温和了许多,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林嫚的询问,霍晔僵硬地摇了摇头,依旧一言不发。 林嫚接连追问了好几遍,还是没能从霍晔口中得知什么。她抿了抿嘴唇,因着对于表达关心这种事情实在不太擅长,又换个话题说道,我今天晚上要去你许叔叔家里,和他的父母见一面。 若是放在以前,霍晔听到这句话肯定会瞬间暴跳如雷,不大吵大闹一番是绝不会罢休的。然而此刻他却只是一脸茫然地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哦哦两声,好像完全没有把林嫚的话听进去似的。 第9章 看到霍晔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林嫚紧紧皱起眉头,她正想继续说些什么,霍晔却突然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嫚也只好暂时放下对霍晔的担忧,将精力都放到接下来与许青岚家人见面这件事上来。 * 夜幕降临,许家灯火通明。 餐桌上,许青岚用公筷夹起自己母亲下厨烹饪的菜,放到林嫚面前的碗中,随后解开了自己的袖扣。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起来的时候身上很多地方都又疼又痒,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缓和过来,但检查后又没有看到什么痕迹,许青岚只能猜测难道是因为自己在荒星上过了十年苦日子,如今回来反倒无法适应高档舒适的居住环境过敏了? 想到这里,许青岚哑然失笑,他暗自摇了摇头,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而是继续听起自己父母和林嫚的对话来。 俗话说歹竹出不了好笋,许青岚之所以一心只想依靠女人,一方面固然是由于他自身没本事又不思进取,另一方面不可否认的是,家人趋炎附势的价值观念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此时此刻,许青岚的父母面对林嫚这个贵妇,简直满脸堆笑几乎堆出了褶子,言行举止间充满的殷勤之意,过分热情到让人吃不消的程度。从林嫚的家世到才华到美貌,他们用尽各种好听的话语去赞美,滔滔不绝的架势像在演讲一样。甚至为了让林嫚不那么看轻许家,还频繁提到了许家和邹家的关系。 林嫚是一个重度恋爱脑,但这不代表她傻,对于许青岚父母的刻意讨好,她对于其中的缘由心里门儿清的很。但她还是一直保持微笑应对着老两口的寒暄与询问,直到这两人说起邹家本家给许家贴金,她的眼神就控制不住地闪过了一丝鄙夷。 邹家是很厉害,就连林家与之相比都略逊一筹,但邹家和许家所谓的亲缘关系,并非像其他旁系分支与主家那样存在着正统的血缘纽带,而仅仅只是因为祖辈的恩情才些牵连罢了。 当年许青岚的爷爷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救下了彼时陷入困境的邹家老家主,邹老家主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便提出给许青岚的爷爷一笔丰厚的钱财作为回报。 但许青岚的爷爷是个有远见的人,为了攀上邹家这棵参天大树,他果断拒绝了回报,而是提出想认邹老爷子为干哥哥,就这样,许家死皮赖脸地成了邹家的亲戚,哪怕已经隔了两辈了,许青岚也可以厚着脸皮叫如今的邹家家主一声小叔。 许青岚察觉到身旁林嫚脸上流露出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耐烦神色,便凑近过去压低声音询问要不要离开。 林嫚回答说算了,她固然打心眼里瞧不上许青岚父母的市侩和浮夸,不过为了顾全心上人的颜面,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忍着这对夫妻的夸夸其谈直到晚餐结束。 明月高悬,在许父许母陪同下,林嫚坐上车,许青岚刚要抬脚跟上,却被身后自家父母给叫住了。 是这样。许父神色中带着明显的期待与兴奋,还有些许无法掩饰的紧张,青岚,你小叔想见你,这个周末你去趟邹家,千万别忘了。 许青岚心头微微一震,他的小叔,第二本小说的主角攻,怎么会突然想起要见他? 第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 第二本小说主角攻受之间属于养成系,主题是老房子着火。 主角攻邹肃风身为主星邹家现任家主,掌控着庞大无比的家族产业,其社会地位之高令人望尘莫及。只是他身体有残疾又对女性毫无兴趣,所以尽管已经年届三十,他却始终未能有一儿半女。 于是在邹家元老的进言献策下,邹肃风决定从旁支中挑选一名适龄孩童当作接班人悉心培养。这个被选中的孩童自然就是主角受岑劫。 在日复一日亲力亲为的教养中,主角攻对主角受越来越另眼相待,随着主角受成年,主角攻内心最初仅仅只是对于晚辈的亲近之情,不知不觉间演变成了一个成熟男人对心上人的眷恋。 而许青岚在这本小说中的作用就是为主角攻受提供一个认识的契机,当初邹家本家传出要挑选接班人的消息时,自认为也是邹家旁支一员的许家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想要从中分得一杯羹。 只是许家压根就找不出年龄合适的小孩。许父许母绞尽脑汁,最后决定让许青岚去孤儿院挑选一个孩子,并将其记在名下。许青岚便按照剧情收养了彼时只有八岁的主角受岑劫。 主角受并没有在许家待多久,许父许母灌输其一些礼仪知识后,就在选拔日到来的时候将其带到了邹肃风面前,果不其然,在众多前孩童之中,主角攻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中了主角受。 大概也是实在看不上许家,主角攻给了许父许母一笔好处后,还让主角受和许青岚断绝了养父子关系,从此将其留在身边培养。 许青岚在这整个故事进程中,比起他在第三本小说里还要边缘化。在这部小说当中,他与主角攻受甚至连一面之缘都未曾有过。 即便是当初他决定收养主角受之时,也仅仅是出现在孤儿院院长的办公室,随意用手指着那一摞厚厚的资料中间,写着主角受信息的那一页纸,对院长表示自己有意收养这个孩子。之后把主角受带回许家后更是对其不闻不问,继续遵循人设傍富婆去了。 现在主角攻指名道姓地要求与自己见面,许青岚思索片刻,认为原因很可能在于自己之前擅自返回主星这件事,或许是林嫚在此期间有所行动,从而引起了主角攻的关注。 得出结论主角攻此次约见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深层的含义,多半只是一时兴起,突然想起了还有他这么个人在想看一看而已,许青岚便有了底,放下了心中的忧虑。 * 周末,许青岚由穿着整齐制服的佣人领路,走在邹家老宅的青石板路上。 这个时代科技异常发达,上层人的审美反而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道路两旁的林木高大繁茂,在巍峨高耸的院墙和精雕细琢的楼台上,投下一片片摇曳的影子。各种各样的奇花异卉争奇斗艳,色彩斑斓,映衬着造型别致的假山与石雕,每一幕景致都透露着顶级豪门的深厚底蕴。 沿着蜿蜒小径一直走到尽头,佣人领着许青岚上楼,最终来到了一间书房外,佣人先是恭敬地敲了敲门,然后恭敬禀报道,先生,客人到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闭的书房房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助理的视线落在许青岚身上稍作停顿,在确认身份无误后,微微侧身,退到了一旁。 先生请您进去。他简短地说完,便极有分寸地垂下视线,安静地站立在门边。 许青岚便走进了书房,宁静雅致的木质香舒缓飘荡在空气之中,宽大的书桌后方,正在处理文件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唐装,他分明是坐在轮椅上的,却身形挺拔,气势凛凛,周身透露出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犹如屹立在崖峰之上的古松般俨然慑人。 他的面庞成熟稳重,眉如鸱羽,目冷星辉,高鼻深颧,削薄双唇棱角分明,不展笑颜之时,给人以冷峻凌厉之感,让人胆战心惊,而一旦他嘴角勾起略显冷淡的弧度,原本的攻击性瞬间转化为深不可测的城府,不论是谁都无法揣摩出他内心的想法。 许青岚从容淡定地微微躬身,向对方行了个礼,小叔。 邹肃风望向许青岚所在的方向,屋内柔和的灯光洒落在他那俊朗深邃的侧脸上,为其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他洞悉一切的视线直直射过来时,令人不由得一阵心悸。 多年前许家的那对夫妇每逢重要场合,总是不顾颜面地拽着他们的儿子,往邹肃风面前凑想要露个脸,只是每次还未等他们靠近邹肃风,就被其身旁其他人给拦了下来,所以时至今日,邹肃风才算第一次正眼看他这个便宜侄儿。 不得不说,岁月对于许青岚格外地仁慈,即便许青岚在荒星上过了十年苦日子,他的身上却瞧不出半分沧桑,唯一能够察觉到的变化,便是他那双昳丽的桃花眼眼尾处,浮现了几道若有似无的细微纹路。但这些细纹非但没有折损他原有的俊美,反倒像是神来之笔般,恰到好处地为他增添了几分风情与韵味。 他的身材也保持极好,修长挺拔,健硕紧实,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满身风流倜傥劲,仿若一杯色泽腥红,口感醇厚的顶级美酒,便是圣人见了也想堕入凡尘尝尝他的味道。 即便邹肃风阅人无数,也无法否认许青岚确实有一副极其迷人,引人注目的美丽皮囊,也难怪都已年近四十,也能让向来对前夫一往情深,十几年来始终如一的林嫚,在如此短暂的数日内便移情别恋于他。 不仅如此,林嫚还不遗余力地劝说自己那视女如命的父亲,心甘情愿地将家族中的一大部分利益划分出来交给邹肃风,以此作为她擅自作主带许青岚回到主星的赔礼。 第10章 邹肃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击着桌面,让人产生一种无形之中的压力,他微微眯起双眸,暗自估量着许青岚的价值,认为若是许青岚真能与林嫚修成正果,对于邹氏而言,毫无疑问有利无弊,于是邹肃风对着许青岚道,既然回来了,那就安心待着吧。 声音深谷幽潭般低沉而富有磁性,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那是浸润在权势中的上位者才会有的独有腔调,自然而然的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是。许青岚颔首,察觉到邹肃风此刻已没有继续训话的意思,便神态泰然自若地告退了。 他的身影穿过长廊,渐行渐远,同一时间,一个年轻人抵达书房外,准备向邹肃风汇报公司的紧急事务。 他的长相十分吸睛,还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少年青涩的面庞,整体轮廓线条却已然出落得硬朗分明,两道玄眉毛斜飞入鬓,更添几分凌厉之气,其下是一双冷冽锐利的黑眸,英姿焕发的模样,让人联想起一柄刚刚出鞘,锋芒毕露的长剑。 少爷。书房外的佣人毕恭毕敬地开口。 自从这个名叫岑劫的年轻人在八岁那年被家主亲自带回之后,就一直没有明确的身份,下属不是下属,养子不是养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家主对他格外上心和在意。久而久之,在家主的默许之下,无论是邹家内部还是外部的人员,在见到岑劫的时候,都会老老实实地尊称一声少爷。 岑劫点头,他抬脚准备迈入书房房门,余光却不经意间捕捉到了离开的许青岚,他偏头,瞳孔中深深倒映着那细腰长腿,连背影都像是画一般精致的男人,忽而有些好奇地问佣人道,那人是谁? 佣人低头回答,是许青岚,先生请来的客人。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岑劫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冷峻起来,他厌恶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伸手推开了书房门。 听到门响,邹肃风翻阅文件的动作未停,他头也不抬地开口问道,许青岚来了,刚刚才走,你有碰见吗? 岑劫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他淡淡回应,没有。 邹肃风将手中的文件合上,放在桌上,他微微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岑劫,你不去见见他吗?好歹是你以前的养父。 岑劫的嘴角上挑,满是不屑地冷笑,看不看还是这样,他这种人,一辈子都长进不了。 邹肃风神情不见丝毫波澜,似乎对岑劫的回答并不在意,于是岑劫也不再多言,而是直接开始向邹肃风汇报起近期的工作情况。待到所有事务都处理完毕,岑劫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邹肃风却突然冷不丁地开口敲打道,其他倒是随你,只是别再对他下手了。十年前你自作主张,我不希望再来一次。 岑劫闻言,脊背霎时间紧绷,他垂下眼睫,掩住眸中深处的暗芒,整个人像是只蛰伏起来的猎豹,哪怕隐忍着,浑身上下依旧透露出一股锐利无比的锋芒。 他这个人向来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但凡得罪过他的人,无一例外都会遭到他疯狂的回击,不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许青岚自然也是他众多报复对象中的一员。 直至今日,岑劫依然记得那天孤儿院的院长告诉他,有一位性情温和的先生即将收养他时,他心中涌起的激动与喜悦。他天真地以为从此以后,自己能够像其他正常的孩子,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了,可当他踏入许家大门后,现实却抽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养父,只因许青岚终日在灯红酒绿的世界中,对腰缠万贯的千金小姐和贵妇太太献殷勤,全部心思都在想着如何从女人身上获取利益,所以根本分不出精力来照料养子,他完全被丢弃给了许青岚的父母照料。 许青岚的母亲和父亲对待他同样没有半分真心,在这对夫妻眼中,他不过是一件可供利用的工具,能够帮助他们攀附权贵的棋子而已。 美好的幻想如同泡沫般破灭,岑劫对于亲情的渴望消退,剩下的唯有无穷无尽的怨怼。就在他被邹肃风看中带入邹家之后没多久,一则消息传入了他的耳中,许青岚竟然破坏了古阮两家的联姻。 古阮两家都是顶级豪门,岑劫以为邹肃风一定会狠狠教训许青岚,这样才会不和这两家闹僵,但邹肃风根本没有反应,当时只有几岁的岑劫起初还不能明白为什么,但冥思苦想了一夜后就理解了。 邹肃风与古氏在商场上一直打得如火如荼,许青岚与邹家沾着干亲,他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替邹家打了古家的脸,所以邹肃风才不予理会。 但岑劫怎么可能就如此轻易地善罢甘休,曾经他在好心人捐献给孤儿院的一本故事书里看到过,荒漠中即将因口渴而死去的背包客被人施舍了一碗清水,可背包客不但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毫无感激之情,反而认为其假仁假义,怨恨恩人有余力却只愿意给他一点点水。 恩人并没有始终照顾背包客的责任和义务,只是狼心狗肺之人得到了些许好处之后,往往会贪得无厌地渴望获取更多,而一旦欲望无法得到满足,便会心生怨念与愤恨。 岑劫内心的阴暗相较于故事中的主人公有过之而无不及,许青岚给了他美好的幻想,却又将其击碎,他便要让许青岚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于是岑劫瞒着邹肃风,假借其名义下达命令,将许青岚直接送到了荒星。那时候的荒星还不是如今的旅游星,环境十分恶劣,条件也很艰苦,许家父母误以为邹家放弃了许青岚,于是甚至连多给些费用让儿子改善生活也不敢。 曾经岑劫对自己的策划无比满意,在他看来,一直以来过着骄奢淫逸,纸醉金迷生活的许青岚,置身于荒星那样困苦不堪的环境之中,必定会痛苦难耐,甚至精神崩溃也不奇怪,可他没想到许青岚不仅过的好好的,还傍上了林家的千金,又回到了主星。 岑劫怎么能够甘心,他这些日子私底下已经有些盘算了,谁知道现在邹肃风竟然警告他不要下手。 对许青岚的恨意汹涌翻腾,却又被岑劫死死地压制住,岑劫心里很清楚,他现在没有和邹肃风对抗的资本。于是再次掀起眼帘,他双眸中已经看不到之前那种近乎失控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深水寒潭般的平静。 我明白了。岑劫面无表情地看向邹肃风。 只是短暂的忍耐而已,邹肃风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紧盯着他不放,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早晚能找到机会,让许青岚落得个痛不欲生的下场。 第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 邹肃风目光锁定着岑劫,明明如此清清浅浅,却平白让人感到一种寒意,他忽而问,当初那么多孩子里,知道我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吗? 岑劫平静地回答道,你不喜欢蠢货。 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神。邹肃风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移到岑劫那双过于漆黑、以至于显得有些诡谲的双眸之上,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地评价道,狗崽子一样的眼神。 岑劫眼神一寸寸地冷却了下来,冰霜在他的眉眼间蔓延,渐渐地覆盖住了他整张脸,他浑身的锋锐感愈发强烈起来,几乎到达了灼人眼球的地步。 见岑劫如此凌厉的反应,邹肃风轻笑,末了尾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可惜,我那时候就想试试把狗养成狼,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个狗性子。 岑劫眸光刺骨如刀,湛湛寒芒直射向书桌后端坐的邹肃风,邹肃风平和地与岑劫对峙着,一种无形的压抑自两人之间爆发。半晌,岑劫转身离去,但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直候在此处的助理给拦住了去路。 让开。岑劫不耐地说道,但助理却分毫不动,只一瞬间,两人同时出手打了起来。 邹肃风的贴身助理是个狠辣的练家子,岑劫虽然平日里一直在坚持健身,但也不是这样一个手底下出过人命的角色的对手,没过多久,便如以前那般落败了下来。 助理猛地发力,将岑劫狠狠地往下一压,岑劫便以脸贴地的屈辱姿态被克制住。 一阵轻微的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缓缓传来,岑劫咬紧牙关,艰难地抬起头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邹肃风那张冷峻深邃的脸庞。 邹肃风轻轻地转动着拇指上那枚深蓝宝石戒指,明明身有残疾,却高高在上地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我有说错吗?男人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丝毫的喜怒,短视,冲动,暴躁,你和栓在路边的疯狗又什么区别?但凡有人踹你一脚,你都会记得清清楚楚,非得追着人家的屁股咬下一块肉来才肯善罢甘休。 岑劫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邹肃风,眸底深处一种暗沉的寒光不断凝聚,显然是将邹肃风记恨上了。 第11章 邹肃风失望地轻叹道,你也该学着把目光放长远点了。 再这么我行我素下去,我不知道还有多少耐心,等着你自己慢慢成长起来。 * 霍家。 章朴目光落在坐在霍晔床边,满脸忧虑之色的林嫚身上,劝慰道,林姨,你别再难过了。医生说最晚明天晚上之前,霍晔的体温一定能够降下来。 听到这话,林嫚抬起头看向章朴,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却又始终没有落下,好孩子,霍晔要是有你一半的懂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嫚真是不知道霍晔在发什么疯,跑去喷泉里面浸了一夜冷水,当时她还骂霍晔非得把自己折腾到感冒发烧才算完,可没想到竟一语成谶,一向身体素质极佳的霍晔这次居然真的病倒了,而且病情来得凶猛至极,一开始就高烧不退,后来更是直接昏迷不醒。 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林嫚怎能不心疼,她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先回家去吧,等霍晔醒过来之后,我会第一时间让他打电话通知你的。 章朴颔首,他目光缓缓地移向床上躺着的霍晔,心里流露出一些忧虑,但很快这种情绪又被近乎冷漠的理智所掩盖。 医生说霍晔的病情如此严重,是因为长期不注重身体,各种累积的小毛病一并爆发,但章朴却倾向于霍晔得的是心病。 之前章朴打算利用许青岚来试探并刺激一下霍晔,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已经预见到了霍晔可能会产生的心态,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霍晔的反应竟如此之大。 虽然出乎意料,但章朴还是满意的,在他看来,霍晔越是刻意去回避,就越能证明他的性向本来就是歪的,那么自己未来的机会也就无疑越大。 章朴将这些想法掩埋到心底往楼下去,就与正端着一碗汤药,朝霍晔屋里走的许青岚撞了个正着。 两人独处的时候,按身份确实会显得有些尴尬,毕竟其中一人是女主人的情人,而另一人则是女主人儿子的朋友。因此即便偶然碰面,两人之前也总是互相装看不到。 然而当许青岚打算像往常一样,与章朴擦肩而过的时候,章朴居然开口叫住了他。 青年面容白净,文质彬彬,嘴边带着礼貌的微笑,声音亲昵柔和得像是春风拂过,许叔叔,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章朴这突如其来的一出,让许青岚着实摸不着头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但他还是迅速回过神,笑着道,怎么这么讲? 那我怎么觉得许叔叔不喜欢我呢?章朴慢慢地走下来,最后站在了和许青岚同一阶梯的位置上,目光落在许青岚手中端着的那碗汤药上。 霍晔生病了,许叔叔你就亲自为他煮药,但每次见到我,许叔叔却连招呼都不愿意跟我打一个。章朴说着,微微垂下眼睫,表现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这话说的,要是脱离人设扮演,许青岚上帝视角早已知道章朴是个白切黑,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要是沉浸在剧情中,霍晔是金主的儿子,他照顾霍晔是在金主面前表现,章朴算是老几,无论从哪里来说许青岚都谈不上对章朴有好感。 但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金主家里的佣人,许青岚这个软饭男随时随地都在注意自己的形象,他很好脾气地道,我拿小晔当自家孩子看待,你是小晔的同学,我心里对你自然也是亲近的。 先不说了,待会儿小晔的药就冷了。没兴趣和章朴继续讲这些白话,许青岚说完后便直接从章朴身旁快步走过。 带着体温的馨香飘走,如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章朴独自站在原地,暗沉不定地望着许青岚离去的背影。 他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感觉错,许青岚不见得对霍晔有多少好感,但比起霍晔,更不喜欢他。 许青岚端着汤药走进霍晔房间,林嫚本准备亲自给霍晔喂药,但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喂个药直接把药洒了出来,到头来搞的自己手忙脚乱。 林嫚便放弃了,她想叫佣人进来,许青岚煮药都煮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步了,于是便接过了这个任务,我来吧。 躺在床上的青年平日里总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此时此刻倒是彻底褪去了张扬,变得脆弱起来。他俊逸脸庞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紧紧地贴着额前,像是两把小扇子一样的睫毛被痛楚压得低垂,不堪重负般颤抖着,瞧这倒真有些惹人怜爱的样子。 许青岚这药喂的也有了几分真情实感,他也不是个伺候人的主,但相较于林嫚而言,还是要好上许多。他端起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然后一勺接着一勺,将药液送进了霍晔紧闭的双唇之间。 高热折磨得霍晔整个脑袋都要炸裂开来一般,他的身体忽冷忽热,简直和置身于冰火两重天没两样,尽管汤药所能带来的作用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总归是让他稍稍感到舒服了一些。 原本已经毫无力气的他,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泣音,他急切地喊着,爸爸妈妈 青年像是个惶惶不安的孩子,在虚空中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后只能紧紧地攥着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手指关节处都被绷得泛白。 林嫚站在床边,望着这个平日里与她水火不容的儿子,看着他眼角此刻悄然滑落的泪珠,心中所有的愧疚和心疼瞬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她泣不成声地回应道,妈妈在这里,就在这里呢,小晔别怕。 霍晔仿佛听到了她轻柔的话语,嘴巴微张,再次发出声音时,语调明显变得和缓了许多,爸爸...... 林嫚已经哭成了泪人,她小心翼翼地将霍晔紧握着的手掌摊开,接着又拉过许青岚的手,将三个人的手搭在了一起,爸爸也在这里的,爸爸和妈妈一直都会陪着你的。 许青岚的手是没有经过生活磨砺的,柔软细腻,修长白皙,一丝一毫的瑕疵都寻不见,即便是处于意识迷糊之中的霍晔,也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绝对不是自己记忆中父亲的手。 他的父亲少时热衷于冒险和刺激,酷爱各自极限运动,他的双手攀岩过万丈悬崖,探索摩挲过海底礁石,在原始森林里与野兽搏杀是宽大的,厚实的,有力的,虎口处由于握刀持枪,早已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这只手属于谁呢?为何它会这般温暖,这般让他眷恋,这般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淡雅沉稳的古龙水香气缓缓地弥漫在空气中,霍晔再次嗅到了那股曾经被他吞咽进肚子里的独特香气,虽然微不可察,但甜美到让人甘愿溺死在其中的地步。 俊美的中年男人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模模糊糊浮现,最终变得清晰起来,霍晔无法再自欺欺人了,他心里非常清楚,从始至终,能让他沉沦、痴迷到这般程度的人,唯有许青岚。 爸爸妈妈 无所谓,反正都是你,是许青岚就好。 霍晔嘴里不受控制地说着胡话,像是陷入了混沌梦魇中一般,神经质地不断重复地哀求着,握紧我 别放开 他不想再一个人了。 第1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 许青岚用自己的手背触碰了一下霍晔的额头,发觉温度似乎已经降下去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滚烫得吓人,便将霍晔身上盖着的被子角落掖了掖,然后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了房间,去向自己的金主汇报新情况了。 在许青岚合上房门的一刹那,原本紧闭双眸的霍晔抬起了眼帘,流露出一丝的复杂情绪。 他从前对许青岚百般挑剔,看许青岚哪儿哪儿都不顺眼,认为他温和的笑意,轻柔的声线,关切的目光,无一不是在虚伪做作。 然而如今,当他亲身感受到许青岚无微不至的照顾后,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许青岚好像并没有以前那么令人讨厌了,甚至可以说程度其实比不讨厌还要再高一些,他有些喜欢许青岚给予他的那种仿佛带有魔力般,能够轻而易举驱散掉他心底积压的孤寂的温暖。 被许青岚关怀的感受,与被家中那些仅仅只是完成任务一样公事公办的佣人相比,实在是有天壤之别,霍晔某刻竟体会到了有家人陪伴在身边的滋味,而这正是他从来没有在自己父母的身上索取到的。所以尽管身体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霍晔却依然躺在病床上,装成个半死不活的病人。 霍晔摸着自己刚刚被许青岚触碰过的额头,指尖似乎还能体会到老男人残留的柔软触感以及若有若无的雅致馨香,他的心情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之中,不知道该不该向许青岚道一声谢。 我又没开口求着他来照顾我,许青岚所做的一切只是惺惺作态而已。 第12章 可即便许青岚并不是全心全意待我,这么多天来总归还是怀有几分真情的吧。 我对他的态度自始至终都算不上友好,许青岚怎么可能不计前嫌,以德报怨。 但是,如果,只是如果,许青岚是真诚对我,我却这么冷漠,他不是要伤心吗。 心中不同的声音来来往往的辩驳着,在外人面前的冷面校霸,一想到要向许青岚道谢,一种陌生又微妙的滋味便将他完全包裹。霍晔也品不出这到底是痒还是疼,是难受不自在还是如释重负,只是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一样突突的跳。 他就这样在房间里磨磨蹭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咬咬牙从床上起身,拖着像是被灌了水泥一样的双腿,异常缓慢地走出房间。 一想到接下来他要对许青岚说什么,霍晔耳根子都泛起了红,温度烫得好像能够冒出肉眼可见的蒸汽似的。 然而在他还未到达客厅,只是在楼梯上远远瞧见许青岚的身影时,却停下了脚步。 许青岚身着一件宽松舒适的居家服,站在坐在沙发上的林嫚身后,袖子随意地挽起,露出线条十分流畅漂亮的手臂,轻柔细致地为精神看起来有些萎靡的林嫚按摩着太阳穴。 屋内静谧的灯光洒落在他身上,他原本就俊美至极的面庞被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越发让人目眩神迷,那如牛乳如丝绸般细腻白皙的皮肤,哪怕带着浅浅的岁月痕迹,也没有折损其分毫迷人魅力分毫。 中年男人微微垂首,凝视着林嫚的目光满含着无尽的宠溺与温柔,仿佛是将已到中年的林嫚当做了童话里,会变成泡沫的人鱼公主一样疼爱怜惜着。 霍晔就这么看见到他附身贴近林嫚的耳畔,红润的唇瓣微张说着什么,哪怕听不到他具体的话,霍晔也能够想象出他那种轻言细语的腔调,徐缓低沉宛如大提琴般让人沉醉的声线。 这是一种很难言说的微妙矛盾和反差感。长着一双风流昳丽的桃花眼,如此泛滥的柔情蜜意,瞧着就是多情至深处,最是无情之人,偏偏做如此人夫的打扮,这样专注温柔地对着一个人,就好像在他的整个世界里,除了身边这个人之外再无其他存在。 霍晔瞳孔深深地倒映这幅充满温情的画面,那原本撞得他心口突突直跳的力道改变了,毫不留情紧紧地攥住他的心脏,将他的血肉挤压得满是丑陋的褶皱还不算完,非要从其中拧出酸涩的汁水才肯罢休。 霍晔重病时神志起初的确是模糊的,但后来他越来越清醒,在许青岚悉心照料自己的时候,也在趁其不备偷看过好多眼。 他看着许青岚忙碌的身影,看着他好像怕惊扰了自己一样的小心翼翼,感到一向冰冷空洞的房间都被笼罩在温馨的氛围之下。于是乎,他每天都在默默地期盼着许青岚的到来,只有当许青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时,他那颗备受折磨的心才能真正地安定下来。 霍晔别扭的性格使得他根本无法轻而易举地去直视和面对自己内心的感动,他牢牢地抓住这份从许青岚身上所获取到的温暖,像是忐忑不安的孩子,珍藏下一块无比甜蜜,但同时却极其容易融化的糖果。 哪怕他心底里对这块糖果充满了渴望,想要直接将它吞下去想的发疯,但却始终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只有在寂静深夜身边再没有其他人了,他才会悄悄地把那块糖果取出来,极为谨慎小心地轻轻地舔上一小口,生怕因为自己过于贪心让神明厌弃,以至于残忍地将这糖果从他的手中夺走。 可是他这般视若珍宝,用心呵护宝贝的东西,在他母亲那里却是再寻常普通不过,许青岚给了他一块微不足道的糖果,却给了母亲大海般辽阔无垠的甜美蜜浆。 霍晔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晰明了地意识到,原来那份一直令他暗自欢喜的关怀照顾,不过都是许青岚的随意为之,许青岚真正的深厚情意,是他从未亲身体验过的。 想到这点,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将霍晔扑倒,他努力地想要分析出这种隐晦的难受是什么,可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也寻不到答案。只是他的鼻根突然一阵发酸,眼眶也渐渐地湿润了起来。 像是手指长出倒刺,明知道撕下来会很疼,但霍晔却像着了魔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触碰它。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暗中窥探起许青岚和母亲之间的相处来,那些曾经没有被他放在心上忽视掉的细节,此刻却狠狠地扎着他的双眼。 他看到并不擅长烹饪的许青岚每天早早起床只为给母亲准备早餐,看到许青岚在口渴的母亲使唤佣人之前就已经贴心递上一杯温水,看到许青岚搂着母亲的腰,于阳光明媚的午后一起在花园里散步,看到母亲心情不佳的时候,许青岚在网上背些烂笑话博母亲欢心 许青岚,许青岚。 霍晔在心中反反复复念着这个名字,眸光里晦暗不明的情愫慢慢凝聚起来。 明明是一个依靠着女人过活的软骨头,该是受人唾骂的,憎恶的,但是他真的好温柔,好细腻,好贴心,是这世上一等一的体己情人。 其实哪怕他并不刻意去做些什么特别之事,只要疲惫的时候在身边,能够抱上一抱,也足够让人感到慰藉了。如果一些钱就能买来这样难得的幸福,霍晔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 可许青岚已经有主了,在自己察觉到他的种种好之前,他就已经属于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真是好幸运,她年少时钟情于父亲,外祖父母便不惜动用整个集团的巨大利益作为诱饵,成功地说服了祖父祖母,迫使父亲娶了母亲。即便是后来母亲与父亲分道扬镳,她依然能够再度邂逅心动的人,用着她最不缺的钱,就换回一个如此称心如意的亲密爱人,而自己却从小到大都一无所有。 命运的不公让霍晔用尽全力捏紧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的肉里,血液渗出来搞得满手粘腻,他都浑然没有发觉。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作为一个儿子,看到母亲生活得美满,他应该感到由衷的高兴,而不是如此阴暗地去嫉妒。 可看着甜甜蜜蜜和许青岚亲密腻在一起的母亲,再看看只能在暗中像是只老鼠一样窥探他们相依相伴的自己,他就是好难受,好痛苦,简直喘不过气来一样。 霍晔本已好转的病情再度席卷而来了,只是这段时间里他始终在装病,所以没有人察觉到他曾经有过短暂的康复期,众人都误以为他的病症愈发严重了。 他这么可怜,这么煎熬,哪怕只是出于顾及母亲的情面,哪怕只是故作姿态地展示自己的善心,霍晔想,许青岚也该来看看他,像以往那样来照顾他才对。 可许青岚却没有来。 这一事实令霍晔心烦意乱到了极点,他在床上焦躁不安地翻来覆去,寂静的房间由于缺少了他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影,显得空旷得让人难以忍受。 终于,按捺不住焦虑的霍晔,装作不经意一样,询问来给他打扫房间的佣人,许青岚呢? 话出口,心便高高提了起来,霍晔害怕听到许青岚和自己母亲一同外出甜蜜约会的消息,又满心期待着,佣人会说许青岚在向医生了解他的病情或是在为他熬药之类的话。 许先生?佣人有些意外霍晔会主动提及母亲的情人,但还是回答道,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好像说是要去见朋友呢。 听到佣人的话,各种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霍晔心头,霍晔只觉得鼻梁再次开始泛酸,眼眶也开始发热,让他几乎忍不住要掉下泪来。 但他又觉得自己荒谬可笑,自己本来就在许青岚的生活中微不足道,除了母亲之外,许青岚还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他根本排不上号,在这里失落难过个什么劲,简直和个傻子没两样。 * 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繁华喧闹的商业街,万里无云,微风轻拂,是享受逛街购物的好时候。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外貌阳光出众,气质爽朗干净的男子在其中显得鹤立鸡群,他的身材像是顶级雕塑家的作品注入了血肉般完美,个头高的出奇足有一米九,双腿按照黄金比例就占了一米一,包裹在牛仔裤中,又健硕又有力。 此刻尚未到可以着轻薄夏衫的时节,但他却仅仅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背心,单薄的布料紧紧贴合着他宽阔厚实的胸膛,因极度发达的胸肌而显得格外紧绷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被撑破,澎湃地喷涌而出似的。 这里!许青岚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向他招手。 等人期间视线一直忙着找好友在哪里的关敦,瞧见许青岚愣了愣,一瞬间不太敢确定。 在许青岚喊他的名字后,关敦才大步流星迎了上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许青岚,欣喜若狂地拍了拍许青岚的后背。野熊一样的体格,把许青岚衬得莫名都娇小起来。 第13章 第1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一) 你怎么老这么快?我都认不出你了,简直变了一个样子。关敦感叹。 如今医疗技术发达,人类平均寿命有了明显延长,更何况他们这个阶层,无需为衣食住行担忧烦恼,也不必像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那样终日奔波劳累。 倘若注重外貌形象,还能花费大量金钱用于护理保养,所以即便到了中年,很多人看上去依旧显得相当年轻,没有半点时光留下的沧桑痕迹。可许青岚如今才三十几,眼角处竟然就已爬上了浅浅的细纹,给人的感觉竟然像而立不惑的年纪了。 关敦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便对许青岚频繁换女人的行为不赞同,觉得像许青岚这样毫无节制,长此以往身子骨迟早会吃不消,彻底被掏空。所以当得知许青岚被他小叔送去荒星时,关敦心中虽然难免担忧,但在改变不了结果后,转念一想,也认为或许让许青岚过上一段时间清心寡欲的生活并非坏事,权当是休养生息了。 只是关敦万万没有料到,再见许青岚对方竟然成了这个模样,难道是苦日子太煎熬了,可是自己分明给许青岚送过不少钱,按常理来说,他在荒星的生活应该不至于过得太艰难才对。 许青岚听到关敦的话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未将放在心上。 许青岚虽然扮演的是炮灰角色,但炮灰也拥有属于自己的社会关系网。而根据系统给他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人物小传,关敦无疑是他唯一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两人的友情源于幼时他无意间的一次相助,那时候的关敦远非如今这般身材高大,肌肉壮硕,有着令人瞩目的双开门,不过只是比一般小豆丁,稍微高那么一点点的大豆丁而已。 再加上他单纯憨厚,毫无防人之心,所以经常被他黑心的弟弟还有其他的同学欺负,甚至于有一次还被人推到了学校的池塘里。那时他恰巧路过,呼叫声引来老师救下了关敦,后来两个人便成了要好的朋友。 小传仅仅是平淡的文字描述而已,当初许青岚看到这些时,谈不上有什么真情实感,只是他穿过来后为了完成任务,撩拨了第一本小说主角攻的未婚妻,被驱逐出主星时,就连他在本世界的亲生父母都对他避之不及,这个背景里的朋友却心急如焚,不辞辛劳为他四处奔走。 只可惜哪怕关敦已经竭尽全力,但终究还是未能改变许青岚被发配荒星的命运,那时候荒星甚至连最基本的信号都无法覆盖,为了能帮他,关敦绞尽脑汁通过各种迂回途径和人脉关系,将一笔笔钱款寄给许青岚,于是许青岚也就真心认下了这个朋友。 在荒星的十年,由于他这边无法使用正常的通讯,两人便通过最原始的书信来保持联系。许青岚透过字里行间对关敦也有了进一步了解,知道关敦这个人虽然有些大大咧咧,口无遮拦,但却十分赤诚直率,对人从来没有半点恶意。所以哪怕他见面就说自己老的快,许青岚也并不在意。 而且关敦其实也没有说错,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的相貌的确是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明明刚来的时候他的模样和他上辈子并不像,而是有着这个世界许父许母的特征,但他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容貌就越接近上辈子的样子,十年过去,甚至已经完全和他死时四十岁的模样相差无几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外貌的变化,周围人见到后初时会感到惊疑,却又都能很快接受,甚至是这个世界的父母都未曾起疑心,只以为他是年纪大了长变了样。 你倒是越来越健壮了,平常没少练吧。许青岚拍了拍关敦超过四十厘米臂围的胳膊。 好友的手如此柔软细腻,触碰到他的瞬间,关敦仿佛被丝滑绸缎轻轻拂过般,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逐渐滋生蔓延。 他有些怔愣地看着许青岚对他眼尾轻轻上扬,露出一个笑容,恰似一朵玫瑰盛放,如诗如画,娇艳熟红,无尽的妩媚与风情散发出来,那股子痒意便更浓了,勾他心弦都不由自主重重颤了一下。 这是关敦从未有过的感觉,明明四周街道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但在这一刻,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唯有许青岚倒映在他双眸中。 怎么了?许青岚眨眨眼,不明白关敦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 好友的询问让关敦猛地回过神来,心中暗自懊恼自己刚才的失态,但又不对劲地觉得好友眨眼的动作莫名透露着点可爱。 没什么关敦轻咳一声,故作镇定。 两人边逛街边叙旧,最后去了一家酒吧。酒精入肚,关敦神情渐渐变得难受起来,他叹了一口气,对着许青岚大吐苦水。 青岚啊,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来家里的长辈们没完没了地催我赶紧结婚,那架势仿佛我不结婚就犯了天条一样,可是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碰到适合的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婚,不仅是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对方啊。 说到此处,关敦端起酒杯猛灌一口,更要命的是,我奶奶还给我下达了最后通牒,说明晚她老人家的八十大寿,我一定得带着女朋友一起去才行。女朋友,呵,女朋友!我去哪里现找个女朋友! 关敦咬牙切齿地说着,余光瞥见许青岚,突然有了主意,好兄弟,你认识的女孩子多,能不能给我随便找个临时女友,让我明天奶奶寿宴上糊弄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许青岚语气轻松,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关敦面前的杯子。 解决当前紧要难题,关敦兴致又回来了。两人继续谈天说地,随着酒一杯接着一杯,许青岚一双桃花眼被蒙上了薄薄的雾气,目光愈发迷离朦胧,脸上和身上都泛起了艳丽的绯红,好似被染了蔷薇花汁般。 丝丝缕缕的酒香从他开合的唇齿间溢出,与他自身甜味相互交织融合,演变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毒,关敦被这香气悄无声息缠绕住,不由自主地向许青岚越靠越近,最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亲密到关敦只要低头,便能细数许青岚纤长鸦黑的睫羽。 青岚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的关敦,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晕晕乎乎的状态之中。 许青岚挑了一下眉,酒意让他瞧着比平常多出了几分洒脱恣意,他等待着关敦接下来的话。 但脑袋早已变成了一团浆糊,思绪混乱不堪的关敦,只是傻傻凝视着在自己眼中不断晃动的许青岚,嘴角咧开一个爽朗的笑容,不断道重复道,青岚青岚 挺大的块头,莫名冒出些傻气。 哈哈哈,你醉了。许青岚软绵绵地靠在关敦结实滚烫的胳膊上,笑话关敦酒量浅。手中酒杯因为他无力的动作,酒液全部撒了出来,但他根本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继续拿着空酒杯喝着空气。 这酒怎么会没有味道许青岚满心困惑,突然间只觉一股力道袭来,接下来整个人便被关敦揽入怀中,脑袋深埋进了如大海般浩瀚无垠的紧致胸肌里。 关敦大手像拍打西瓜似的,一下又一下地重重落在许青岚的后背上,豪气大喊,回来就好了!以后就不用受苦了! 呜呜!许青岚被关敦的胸膛捂得呼吸不过来,但身体却被关敦石头般坚硬的双臂给箍得动弹不得,窒息感让他慌乱道,救命!呜呜呜救命! 怎么了怎么了?关敦心急如焚,手忙脚乱地将许青岚从困境中解救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许青岚的脑袋,眼中倒映着他此刻头发乱糟糟,脸蛋红扑扑的狼狈模样,关切地急急追问,被酒呛着了? 傻大个!许青岚又骂又咳,转而却哈哈大笑起来,关敦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看着他笑起来的漂亮模样,自己也嘴角上扬,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又开了十几瓶酒,从傍晚喝到深夜,从深夜再到天蒙蒙亮,关敦醉的一塌糊涂,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他重重躺到了沙发上。 意识已然黑得要进入梦乡前,关敦记挂着头等大事,断断续续叮嘱许青岚道,青岚,记得定个闹钟,明天我奶奶的寿宴,给我找个对象 青岚,对象 口中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关敦不知怎么觉得有些高兴,又傻乎乎地嘿嘿笑了两声,才挂着笑容睡了过去。 噢好,闹钟。许青岚也醉到极致了,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着,他念叨着这句话,微微眯眼好让自己看清东西,抬起沉得快抬不起的胳膊左摸摸右摸摸。 最后压在关敦身上,伸长了手臂拿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到关敦一边的光脑,打开计算机的页面,输入了数字8,就定八点。颤抖的手指落下,继而也跟着睡了过去。 第14章 睡梦中,时间变成了混沌不清的河流,许青岚被裹挟往前,整个人颠得难受的要命,又口渴又想吐,他忍受了好久好久,久到不知道多长时间,一道若隐若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两位先生?两位先生! 许青岚费力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一个身着服务员制服的女生渐渐浮现出来,他捂着因宿醉而疼痛欲裂的脑袋,艰难从包厢沙发上坐了起来。 如墨般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他面颊上,更衬得他的肌肤似羊脂玉般细腻。那狭长的眼睛因着蒙了层似有若无的水雾,更是波光潋滟,如湖水般显得深情迷人。 女服务员看到这一幕红了脸颊,她慌乱地低下了头,掩饰自己内心的羞涩转头继续去叫关敦起来。 许青岚坐在原处,眼神迷茫地看着这个闪烁着璀璨灯光,极致奢靡豪华的包厢,根本无法分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一边寻找不知被自己丢到哪里去了的光脑,一边反应迟钝地喃喃问服务员,小姐,现在几点钟了? 女服务员听到问话,连忙转过头来,已经下午四点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靠在沙发上,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的关敦,猛得站了起来,什么?四点了!啊啊啊啊我奶奶晚上七点的寿宴啊! 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睡眼惺忪的许青岚,也被惊得彻底清醒过来,他迅速打开自己光脑,看着映入眼帘的计算机页面,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关敦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身上的衣物,惊慌地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可真要迟到了! 关敦心急如焚地快步走到许青岚面前,因为心跳加速,他的额头已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青岚,你帮我找女伴了吗? 许青岚满怀歉意地看着关敦,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 关敦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在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踱步,这可怎么办,现在临时去找人帮忙,别说能不能找到了,就算找到了也根本来不及对口供啊。 你先别急......许青岚温和地安抚着关敦。 室内斑驳跳跃的光影落在他那张俊美无比,犹如被造物主亲手雕琢过的立体面部上,男性的深邃凌厉线条消减了许多,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柔和与美丽。 因为愧疚,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镀上了层淡淡金辉,在眼睑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静谧而婉约,某一瞬间竟有一些雌雄莫辨的感觉。 关敦原本慌乱无措的眼神无意间锁定在许青岚的脸上,当看到眼前这幅美人图景时,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他伸手紧紧抓住许青岚的手臂,语气带着迫切的恳求,青岚,干脆你陪我去吧! 啊?我?许青岚闻言,一下子就懵了。 青岚你这么好看,再刻意用妆容修饰一下,就算是穿上女装也不会突兀,而且你离开主星已经十年了,回来根本没有见过什么人,大家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不会有人能瞧出破绽的! 关敦越说越觉得这个点子,比起现找个不知根底,随时可能露出马脚的陌生女子来帮忙要可靠的多。 这什么馊主意!许青岚是想帮关敦的,但让他女装,一是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二是万一被熟人被认出来了,那也太尴尬了。 第1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二) 关敦捕捉到许青岚脸上的犹豫之色,猛地向前一扑抱住许青岚的双腿,声泪俱下地凄惨哀求道,青岚,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真是没办法了!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许青岚见状,连忙伸手去拽关敦,试图让他站起身来,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拉扯,关敦就是纹丝不动。许青岚无奈之下,抬起脚朝着关敦轻轻踹了过去。 谁知这一脚恰好踢在了关敦宽厚的胸口处,关敦实在是胸襟宽阔,许青岚像是踩进劲道无比的面团,鞋尖刚陷进去一点,又被弹了起来。而原本还泪眼汪汪,假装可怜的关敦,忍不住发出了一丝细微的气音,如同只受到刺激的螃蟹般,反射性地收缩起铁钳般坚实有力的臂膀。 许青岚猝不及防,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直向下栽去,关敦反应极快地一把将许青岚揽入怀中,生怕他后背会磕在地上,两人便以一种极为尴尬的上下叠加的姿势,一同摔倒在地。 关敦的身材异常高大健硕,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许青岚白皙的手撑在关敦宽厚结实的胸膛之上,掌心清晰地感受到那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如波涛般蕴藏着无尽的爆发力,起伏间仿佛会随时喷涌而出一样。 被那无比强壮的身躯以及周身散发出来的浓烈荷尔蒙气息紧紧包裹住,一种不自在的恶寒瞬间蹿至许青岚四肢百骸,他连忙道,起开! 关敦敏锐察觉到了许青岚此刻的窘迫,厚着脸皮耍赖道,那你到底要不要答应我? 说话间,他的呼吸变得愈发炽热急促,喷吐在许青岚修长的脖颈之间时,惹得许青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许青岚暗自咬了咬牙,无奈地妥协道,就这一次。 听到这话,关敦顿时喜出望外,像只兴奋的金毛,不停地对着许青岚蹭来蹭去,一起去寿宴! 与此同时,邹氏总裁办公室。 第二本小说的主角攻邹肃风对着助理吩咐道,去关老的寿宴,带上岑劫一起。 * 时间倒退回一个小时前。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合作方,公司股东以及项目负责人一窝蜂地涌进办公室,个个情绪激昂,不停向邹肃风诉说着对少总裁岑劫的种种不满。 邹总,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次的合作方案,我们本是很满意的,可谁能想到岑少爷不顾我们的需求,擅自将其改得面目全非! 是啊,岑劫这孩子实在太不懂事了,丝毫不尊重我们这些老家伙,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邹总,您不知道,岑少平日里就不把我们这些下属当回事儿,现在万事更是直接把我们抛到一边,压根不想我们参与进去。 众人群情激愤,端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轮椅上的邹肃风,格外平静地聆听众人的控诉,漫不经心转动着大拇指上的宝石戒指,片刻后才微微抬手。 安静! 一直在邹肃风身旁,毫无存在感的助理出声道。 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邹肃风面无表情地缓缓抬眸,平淡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极其随意,毫无重量,却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行了,都出去,把岑劫叫来。& 邹肃风的声音不带任何波澜。 听到邹肃风的命令,众人怀揣着各种复杂难明的心情离开,心里越发埋怨起岑劫来。 岑劫站在门外,他身着一套量身定制的灰色西服,袖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截结实有力的手腕,其上的黑曜石袖扣流淌着暗沉的光泽。服饰挺括的布料贴合着他挺拔身躯,流畅自然的线条将他介于男人和青年之间的匀称身材展露无遗。 岑劫由邹肃风亲自教养,因此在他身上或多或少都能看到一些邹肃风的影子,带着一层宛如冰霜般的冷漠与孤傲。 只是邹肃风的冷历经世事,最终化作一片深不可测,充满危险的大海,他永远从容不迫,镇定自若,将一切都攥在掌心之中,风平浪静之下全是悄无声息涌动的暗流,旁人根本无法窥视到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而岑劫才十八岁,天才少年,孤傲自负,恰似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利的剑刃闪烁着寒光,轻轻一碰,就能让人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岑少,邹总叫你一个合作商刚要对着岑劫嘲讽几句,但他的话尚未完全说完,岑劫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旁掠过,同时也无视周边方才告状的众人,径直走进了邹肃风的办公室。 呸!装什么装!被岑劫毫不留情下了面子的合作商气得满脸通红,嘴里忍不住恶狠狠地这般咒骂。 一个身上连邹家的血都没流着的外人,虽然现在邹肃风看似在用心地培养他,可又有谁能笃定邹肃风这辈子就真的不会结婚生子,岑劫现在到处得罪人,他倒是要看看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的解释。 办公室里,邹肃风那双寒潭般幽深的眼眸审视着站在面前的青年,冷冽的灯光倾洒在他冷峻的面庞上,属于上位者所特有的强大气场从他周身倾泻出来,让这方空间的每一寸空气都变得格外凝重起来。 他的语气听上去并没有太大的起伏波动,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如水,却让人感受到了一股风雨欲来之前的压抑感,仿佛涌动的暗流随时会爆发。 即便是那些一直以来跟随着邹肃风的得力下属们,面对上司令人根本无所遁形的锐利目光之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胆寒,岑劫却出奇地冷静,如今既然有一个更有利于集团的方案,他们的利益受到些损害,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第15章 邹肃风凝视了岑劫半晌,声音低沉,不容置疑道,这个合作案你先退出,我会找人来接替你。 岑寂的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知道邹肃风话说出口,就是没有改变的余地了,转身走了出去。 邹肃风看着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岑劫,意味不明道,狗就是狗,还没成长为狼,就已经想要噬主了。 助理连拓听到这话,开口问道,先生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他深知自家老板的性格,此次岑劫可不单单是引起众怒这么简单,他是想要剪下邹肃风的羽翼,如果行事不是这么鲁莽激进,邹肃风还能高看他几眼,偏偏他这么快就被邹肃风察觉,邹肃风对他自然是大失所望。 邹肃风目光深邃淡漠,衡量一番后缓缓开口,周围哪个年轻小辈还看得过眼的? 连拓陷入沉思中,要找到一个能够与岑劫旗鼓相当的年轻后辈绝非易事。邹肃风手段高明非常,而岑劫作为他悉心栽培的接班人,本身就是个罕见的奇才,虽然文化知识一塌糊涂,但对数字和金融领域却拥有超乎常人的敏感度,是天生商场上的枭雄,年仅十五岁便破例被顶尖商学院录取。 后来岑劫在大学期间被邹肃风领着深入学习公司各项事务,迅速崭露头角,年纪轻轻就已经取得了非凡的成绩,在同年龄段的人群当中,可以说几乎没有人能够与相较。即便是那些被外界同样誉为天才的青年们也不行,那些人家中长辈怕伤仲永,通常都会选择让孩子完成学业后循序渐进,所以绝不会有岑劫这般丰富的经验。 连拓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邹肃风,沉吟片刻后,又道,可若说不同辈的,年岁稍微差一些,关家的老二倒是可以。 邹肃风示意连拓继续,连拓便详细道,关家的老大关敦在商业上天赋一般,于是关家夫妇一直心心念念着再要一个孩子,以便能够继承家族事业。 经过九年各种各样偏方的尝试,倒是如愿以偿,生下的老二有着非凡的商业嗅觉,是块经商的好材料,而且因为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无法像其他同龄人那样全身心投入到学业当中,关家还早早让他进入公司做事,所以论处事论心性论经验,他比起少爷都是差不了的。 连拓说完,将一份请柬放在邹肃风办公桌上,先生,今天晚上是关老夫人的八十大寿,这是关家特意派人送来的请柬。 邹肃风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的变化,因为身体方面的不便,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参加过这类宴会,毕竟以他如今的实力以及地位来说,确实也无需在繁杂的人情世故中周旋。 一直以来,遇到类似的情况通常都是由连拓代表邹肃风前往,这也是连拓现在才将请柬拿出来的原因,只是这一次,邹肃风若有所思般地沉默片刻后,对着身旁的连拓吩咐道,为我准备一份厚礼。 第1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三) 关家作为主星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尽管过去的几十年呈现出些许下滑之势,其深厚的底蕴依然不容小觑,此次老夫人八十大寿,整个庄园被装点得金碧辉煌。 身穿华贵礼服的宾客们,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手持酒杯谈笑风生。而当邹肃风的身影出现时,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陷入了静默。 众人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迅速回过神来,随后便一窝蜂涌向邹肃风,争相向其问候讨好,即便无法得到邹肃风只言片语的回应,仍然像狗皮膏药一般不肯离去,注意到跟在邹肃风身后,年纪轻轻却已游刃有余,气度非凡的岑劫时,又是一阵夸耀赞赏。 被邹肃风抢走所有风头,关家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关家和邹家在老爷子那一辈的时候旗鼓相当,但自两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相继离世以后,邹肃风和当时的关大少各自挑起了大梁,此后两大家族间原本并不明显的距离就逐渐被拉开。 邹肃风以雷厉风行的决断力引领着邹氏一路发展壮大,而关家却后劲不足,甚至慢慢呈现出败落的趋势,无论如何都难以再度挽回,直到关氏夫妇的第二个孩子进入公司后,才隐隐看些希望。 此刻关老夫人面带笑容与邹肃风寒暄着,周围其他前来赴宴的宾客们知道要给主人家留足颜面,于是纷纷识趣主动退让开来,以便让两人能够不受干扰地继续交谈。 关氏夫妇不及老辈那样在面对邹肃风时泰然自若,也比不上身旁人懂得察言观色,看到邹肃风时根本按捺不住心底的欣喜若狂,刻意巴结的意思展露无遗。 甚至全然不顾及自己母亲还在与邹肃风谈话,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旁敲侧击打听他此番前来的意图,一直到关老夫人锐利的眼睛瞪向他们,两人才稍稍收敛一些,悻悻闭上了嘴。 关老夫人在心中暗暗叹息儿子儿媳上不了台面,瞧见始终谦逊有礼候在一旁的小孙子,温和地招手,来。 关迮秋便落落大方地上前,他相貌出众,只是由于天生患有心脏病,面色略显苍白,看上去有些许病态,但眉眼之间却不见丝毫脆弱。天生聪明相,一副支离骨,高瘦嶙峋,让人联想到被夜色深深浸染的森林,雾霭笼罩,朦朦胧胧间,透着几分难以分辨的幽深复杂。 关老夫人面带微笑朝着邹肃风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孙子关迮秋,现如今公司里的许多重要项目都由他全权负责。 关迮秋向邹肃风问候道,邹总好。 我也听说过的二少的年轻有为,旅游星从一颗荒星短短几年之内,就变成如今的繁荣热闹,里面二少功劳可不少。邹肃风称赞道。 自家孩子被夸赞,关老夫人脸上笑意更甚,她回应道,邹总真是太抬举了,迮秋也就是沾了联邦开发案政策的光罢了,哪能跟您一手带出的岑少爷相比呢,岑少爷行事作风大刀阔斧,这样的气魄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独占鳌头。 年轻人比起我们这些老家伙,是要更进取一些。邹肃风缓缓道,我有意让二少和岑劫一起,参与现在新物质能源的研发项目,你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岑劫和关迮秋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对方,虽然没有生出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讨厌就是了,便都略略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关氏夫妇激动得差点叫出来,现如今的关家与当年老爷子当家那会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此次邹氏牵头,联合众多业界巨头,还有联邦政府直接参股的新物质能源研发项目,无疑是块大饼,关家听说时简直馋的要流口水。 但是关氏在这方面竞争不过同类型企业,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期待也从里面分杯羹来吃,但谁知道邹肃风竟然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关氏夫妇不停地对着关老夫人挤眉弄眼,恨不能立刻替她做出回应,关老夫人暗自思忖着邹肃风为何会想到他们,但尽管仍有些打鼓,一想到此次合作给关家带来的巨大利益,她还是迅速说道,邹总如此厚爱迮秋,我自然是毫无异议。 听到母亲应允下来,关氏夫妇总算放下了心,他们将视线转向关迮秋,目光中充满了自豪和慈爱。他们就知道自家二儿子是最出类拔萃的,瞧瞧,就连声名显赫的邹总都对他青眼有加,比起家中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谁知道刚想曹操,曹操就到,就在关氏夫妇盘算着邀请邹肃风前往会议室,深入商谈的时候,四周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 衣香鬓影间,一对身影步入宴会现场,由于这是关家举办的晚宴,在场的众多宾客很快便认出了男方正是关氏夫妇的长子关敦。 平心而论,其实关敦已经足够高大帅气,俊朗非凡,就是专业的男模也找不出这样阳光清爽,偏偏浑身上下还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一款,但被身边的女伴一衬,关敦莫名就变得粗鲁野蛮起来,简直和头棕熊一样没眼看。 那是个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美人,宴会大厅极致奢靡,各色鲜花争奇斗艳,种种珠宝璀璨夺目,却因着她的存在,全都黯然失色起来。 她的装扮并没有过多繁琐复杂的设计,只是身着一条颜色浓郁的紫色长裙,裙摆随着其步子轻轻摇曳,宛如夜幕降临时,在微风中悄然绽放的紫罗兰。 那泼墨般漆黑柔顺的青丝,浓密得简直不似真发,瀑布般滚滚而下,垂落至纤细的腰间,在光影的映照之下,泛起一层淡淡浅金色,像是老电影里的画面,如梦似幻,妩媚迷人,简直要从人的心尖上轻轻扫过一样。 而那如瀑黑发的半掩之中,修长优雅的颈脖之上,环绕着是唯一能够称得上华贵之物的水晶颈链,链条错落有致,流淌出细碎的光芒,点点繁星坠落其间,与美人漂亮的眼眸中流转的眸光相映,极致的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16章 美人的年纪似乎不小了,尽管容颜依旧美艳明丽,但眼角处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细微的纹路,这些细纹像是岁月精心打磨而成,不仅没有减损她丝毫美貌,反而为其增添了几分颓靡柔婉的韵味,好似生长在深邃古井边,开得过艳过浓,濒临凋零的蔷薇,不论是谁,都会想亲手去碰碰,读一读花瓣纹路上沉淀着怎样的诗章。 岑劫的双眸深深地倒映着款款走近的美人,就这样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才十八岁,太过年轻,哪里见到这般容貌精致如画,肌肤白皙如雪,只该出现在迷梦中的尤物,此刻所有的惊艳和震撼都毫无掩饰地,展现在那张向来无比冷淡的面庞之上,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夜仙子 小劫乖乖坐好哦,现在院长妈妈要给大家讲夜仙子的故事了。 夜仙子是个穿着紫衣的姐姐,她不仅容颜美丽,更有着一颗温柔慈爱的心。每当夜晚,她会从天上来到人间,用夜空与星辰所蕴含的力量,为失去父母的孤儿消除梦魇。黎明到来之际,夜仙子又会回到天宫,直至下一次夜色笼罩,才会再次出现。 小劫不要偷偷溜走!什么?骗小孩?院长妈妈才没有骗你们,夜仙子真的存在,小劫总有一天会见到她的。 院长,你说的没错,岑劫默默道,夜仙子真的存在。 如果我一眨眼,仙子会像你说的一样,飞回天上,消失不见吗。 邹肃风不动声色地将岑劫这副痴迷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微微眯起双眸,打量着那不远处的女子,目光锐利地在其精致的五官上缓缓描摹,而后又顺着优美的脖颈曲线而下,落在了那被颈链和发丝所遮掩住的喉结处,片刻后,忽而在心里发出一丝玩味的轻笑。 常人辨认他人身份,往往只注重外表容貌,邹肃风看的却是骨骼,毕竟无论对方如何装扮修饰,本质的五官线条走向始终是没法改变的,妆容不过只是迷惑视线的障眼法而已。 当年邹家权力交替,为了争夺家族中掌舵人的位置,邹肃风的那些兄弟姐妹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各种阴险手段层出不穷,甚至不惜花钱雇人行凶,要辨别身边经过伪装的生人,邹肃风也练出了些眼力。 只是眼前的情况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甚少往来的便宜侄儿,扮起女人来到倒是真像那么一回事。 许青岚与关敦并肩而行,感受到周围弥漫着的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他纤长睫毛微微颤动,初次男扮女装的紧张和担忧不断在心中蔓延,又在他瞥见存在感极强的邹肃风时,本就不安的情绪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许青岚心慌意乱地偷偷打量了下邹肃风的神情,邹肃风似乎并未对他产生丝毫怀疑,仅仅只是轻轻地扫视了他一眼,之后便移开了视线。许青岚暗自松了一口气,提着心也稍微落下些,但又感到邹肃风身边的一个青年正在目光灼灼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皮肉给剐下来一样。 站的和邹肃风这样近,相貌如此出众,又是这般的年轻,许青岚第一时间辨认出了这是第二本小说的主角受,当初收养岑劫之时,他并没有与岑劫有过照面,按常理来说,岑劫不应该认出他才对,但岑劫为什么一直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他? 许青岚下意识地朝着旁边的关敦身边靠拢,他本意只是想要避开岑劫的目光,然而就在他刚刚靠近关敦的瞬间,关敦像是触了电一般,全身肌肉骤然紧绷起来,走路也变得同手同脚,许青岚不由得有些无奈。 关敦也不愿意表现得如此紧张失态,让许青岚男扮女装本来是他提出的想法,但当他带着许青岚赶到一家造型工作室,亲眼目睹着化妆师在许青岚的脸上涂抹晕染各式各样的化妆品,青岚原本稍显硬朗的面部线条渐渐变得柔和,最终呈现出一种如诗如画的妩媚风情,眼神就不受控制地闪烁不定起来。 他知道好友容貌如此优越,不管是男装和女装,都会很好看,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好友换装后所展现出的差异竟然会如此惊人。 明明男装时风度翩翩,举手投足之间将风流倜傥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可换上女装,却瞬间变化成了位风情万种的佳人,眉眼如画,朱唇娇艳,有着一种待君采撷的隐晦情态。 偏偏这两种风格迥异的装扮,放在他的身上都毫无半点违和感,好像那些天赋异禀的剧抛脸演员,通过妆容,发型以及服饰等方面的打造后,不事先告诉你这两个形象是同一人,就算你再如何仔细地去比对观察,也绝对认不出来。 那一刻,关敦面颊火烧般通红,一颗心更是狂跳,他情不自禁地对着许青岚道,他感觉自己要爱上他了。许青岚叫他不要讲这么恐怖的话题,然后就继续调整假胸了。关敦心里十分清楚许青岚的想法,许青岚是个男人,做这种事情当然是很自然,不会觉得丝毫不对劲,但他在旁边看到着许青岚白嫩纤细的手指在胸口来回动着,简直是血液喷张,喉咙也不自觉地跟着吞咽。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往下移动,一一落在好友被裙子紧紧包裹着的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浑圆成熟、万般美好的丰盈臀部,修长笔直、毫无赘肉的优美双腿,最后停留在好友尚未穿上高跟鞋的一双赤足上,盯着那一片雪白,清晰地在脑海里记下每一个细节。 即使此刻不再刻意去看许青岚,那些画面依然能够随时地清晰地浮现出来,更何况许青岚还逐渐靠近他,身上散发出的香甜气息直往他的肺腑里钻,如果不是关敦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觉得自己真的会恬不知耻地,对着女装的好友直接立起来。 忐忑不安的情绪充斥着许青岚,然而他看着手足无措,仿佛关节都不知道该怎么活动的关敦,反而镇定了下来,用目光安抚着关敦。 吃软饭的中年男人是很善于讨好金主的,他平日里总是花枝招展,光彩夺目,诱人亲吻的唇舌间尽是甜言蜜语,含糊其辞的让人捉摸不透是真是假。 可当这个他沉默下来,不再卖弄,只是用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凝视着你,那种悬浮炫目的虚假感瞬间消失无踪,内敛如同春日细雨般的关心丝丝缕缕渗透出来,温暖,宠溺,宽容,关敦那些嘈杂吵闹的思想,便全然褪去了,心绪真的平静下来。 奶奶,爸妈,这是我女朋友。话刚出口,关敦的声音猛地一顿,他突然意识他和许青岚还没商量过假女友叫什么名字。 一时间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又见自家奶奶还看着自己,关敦灵机一动,干脆将许青岚的名字给倒着说了出来,他叫兰倾。 关敦说话的时候,许青岚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一直温柔专注地看着他,直到他话音完全落下,许青岚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对着几位长辈浅浅一笑,始至终身体却是偏向关敦所在的方向。 许青岚这样做完全是因为担心自己女装的事情被别人识破,想用关敦来帮自己打掩护,虽然实际上可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无法真正掩盖住他的身形,但至少能让他这个穿着裙子,下半身空荡荡凉飕飕的男人多一点安全感,但在外人看来却只会觉得他是在依赖关敦,那副羞涩娇柔的神态更是惹人怜惜不已。 一旁的关迮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哥哥这位如此招人喜欢的女朋友,眸光粘稠而炽热,舌尖划过犬齿,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突然发现了令它垂涎欲滴的美味猎物,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来。 怎么会有什么可爱迷人的宝贝呢。 这般年纪,又拥有着令人惊叹的美貌,按常理来说,早就应该对人们投来的探究和惊艳目光习以为常了才对,然而却恰恰相反,他似乎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感到极度的不自在。 像一只初次见到人类的白鹿,小心翼翼的,带着些许羞怯之意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将他那漂亮诱人的身子藏匿起来。在他的身上,成熟女性的端庄和少女的青涩奇妙地并存着,他简直就像是从虚构旖旎的梦境里走出的幻影一般。 如此反差,又如此和谐,是只有某些下流读物里才会有的专门供人臆想的设定。如天生艳骨的尤物懵懂之际,连和其他男人接触都没有,就被有心之人给拐回了家,在床榻间精心浇灌,直至成熟。抑或是半失能丈夫的妻子,明明孩子都出生了,但身子还水嫩着,并未经历过几回亲密的人事。或者更怪诞一点的,无意间怀了怪物卵的处子,连丈夫都没有,就已经要用鼓起来的胸脯里的甜浆,去哺乳自己生出来的小怪物。 许青岚察觉到近处,令他浑身难受得像是蚂蚁一样在爬的目光,循着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至极的年轻男子,好像风都能将他轻易吹倒一样,他的双眸深邃幽暗,面庞憔悴苍白,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浮现在单薄皮肤之下,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犹如生活在阴暗幽闭之处的亡灵,周身始终被一层朦朦胧胧的阴霾所笼罩着。 第17章 光影交织变幻之中,不自觉地就令人联想到古老城堡,幽深狭长的走廊尽头,悬挂在墙壁之上早已被世人所遗忘的画卷,或是在阴冷潮湿的角落中悄然无声地绽放开来的毒花,充满了致命的危险,但又散发着一种极为矛盾的诡谲吸引力。 许青岚微微皱起眉头,他的目光在年轻男子身上快速扫过,随后停留在对方那与关敦颇为相似的眉眼之间,便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人是关敦的弟弟关迮秋。 关迮秋和关敦这对亲生兄弟之间的关系,远不如其他家庭那般和谐。在关家,唯有年事已高的关奶奶是发自内心地关爱着关敦的,至于关敦的双亲则向来将所有的喜爱都倾注在了关迮秋身上。 在关父和关母的眼中,关敦是一个一无是处,毫无出息的窝囊废,相较之下,关迮秋却是他们经过九年努力,上天才恩赐给他们的珍宝。平素里关父关母对关敦连体己话都吝啬于说一句,但每当面对关迮秋时,却全是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 按常理而言,关迮秋已然享受到了这般数之不尽的偏袒,不该对自己的兄长怀有恶意才对,可不知为何,关迮秋对关敦这位亲哥哥存在着一种很明显的敌意,关敦的东西他统统都想要抢夺过来据为己有,看到关敦高兴他便会心生不快,还常常故意在人前背后针对关敦。 关敦在关迮秋小时候,还天真地认为弟弟之所以做出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恶作剧,仅仅是因为年纪尚轻,还不懂事罢了。然而关迮秋长大后,其行为举止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愈加肆无忌惮起来,曾经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逐渐演变成了阴险手段,关迮秋开始使用一些毒辣手段来陷害关敦,挑拨离间他和父母的关系,关敦才终于恍然大悟,关迮秋根本就是有意为之,想要将他从关家排挤出去。 因为家庭带来的痛苦,关敦不止一次向许青岚诉苦,许青岚是关敦的朋友,自然是站在关敦这边的,对于关迮秋一直没有什么好感。 第1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四) 许青岚微微偏过脑袋,不再看关迮秋了。 关迮秋视线在眼前这娇柔羞怯的可人身上流转,思忖如此怕生乖巧,实在应该被男人养在家里,抱在怀里,像是豢养猫一样日日夜夜珍视着,而不是被带出来,平白惹了像他这样坏的觊觎。 嫂子真美,哥哥好福气啊。关迮秋说着称赞的话,但语气却有点怪怪的。 关敦察觉到弟弟对许青岚过分热切的关注,心头顿时生出极度的不悦,他一把将许青岚搂入怀中,锐利的眸光狠狠射向关迮秋。如今这么多宾客在场,关敦希望自己这个不知分寸的弟弟能够收敛一些。 然而关迮秋面对哥哥的警告,非但丝毫不知识趣,反而看向许青岚的视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关敦将许青岚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与关迮秋在半空中交汇的目光直接迸溅出带着血气的寒芒。 再好脾气的男人,也不会让弟弟用这种好像要把他好友吃掉,是的,就算他和许青岚只是朋友,他也不允许关迮秋这样的眼神。 身处紧张气氛中心的许青岚,却浑然不觉周围已经剑拔弩张,他以为关敦之所以会突然这么亲密地抱住他,只是怕让关迮秋看出两人之间的破绽而已,所以便顺从地让自己的半边脸颊就这么靠在关敦的怀里,后腰被关敦的手牢牢禁锢住。 关老夫人看出两个孙子之间的暗潮涌动,她开口打破这场微妙的对峙,不知兰小姐是哪里人? 听到奶奶的问话,关敦解释道,奶奶,兰倾他先天失声,有什么问题我帮他答吧。 是这样......关老夫人流露出些许惊讶之色,目光转向了许青岚。 许青岚点了点头,虽然他男扮女装,通过化妆能够让外表不显得突兀,但他的声线却是没法改变的,即便是刻意压低或者夹紧嗓子说话,依旧会让人听出端倪,所以他和关敦商量后,便决定干脆直接对外说他是个哑巴。 关老夫人以及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众人听见这话,望向许青岚的神情之中就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同情。 邹肃风坐在轮椅上,深邃如潭的眉眼微微低垂,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镶嵌其上的宝石在璀璨夺目的灯光下,流淌着静谧而幽深的光泽。 他心里很清楚便宜侄儿编造出失声这样的谎话,无非就是想掩盖男子的身份,只是这世间万物,完美固然令人向往,但有些细微的瑕疵,反而会更添真实生动。美人有疾,白璧微瑕,多让人生出怜爱,多能满足少年人心中潜藏着的英雄情结。 只要是个男人,瞧见这像是一朵绽放的紫罗兰一样沉静的美人,都会想要倾尽所有,去照顾他,关心他,成为他的依靠,抚平他那被岁月亲吻过的昳丽眉间的淡淡愁绪。 邹肃风目光投向站立一旁的岑劫,这个他怎么教,也转不了性的狗崽子,此刻却褪去了浑身的锋芒,凝视着所谓的哑美人的目光异常动容。 真有意思,一个心里沁着毒,从来扭曲阴暗,一旦被得罪就会疯狂反击,不依不饶的恶犬,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好像就懂得了共情和良善为何物一样,浑身的戾气和尖刺都被哑美人眼中的一泓秋水给泡软了。 由于孙子女友无法开口,关老夫人便对关敦温声问道,那你和兰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本就宿醉晚了时间,许青岚这边还要化妆做造型,留给两人对口供的时间就相当少,以至于关敦和许青岚根本来不及编造更为详尽的细节。 关敦又不擅长扯谎,便临场发挥道,是在酒吧认识的,那天我喝多了,就让兰倾第二天早上叫我起来,结果他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可能也是觉得对不住我吧,我们一来二去就有了更多的交集。 兰小姐在酒吧工作?关老夫人继续追问。 嗯。关敦挠了挠后脑勺,他在酒吧做侍应生。 一旁的关父关母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觉得关敦怎么会找这样不入流的女人,一个服务员哪里配进关家的门。但碍于当下的场合和,他们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当他们再看向许青岚,眼神中就带上了异常明显的轻蔑和不满。关奶奶倒是不介意,微笑着点了点头,依旧满脸和蔼地看着小情侣。 这时,刚消停没一会的关迮秋突然开口道,那怎么一直没听哥哥提起过呢? 这不是想着等我和兰倾关系更稳定一些之后,再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关敦解释。 关迮秋带着些好奇,继续问,嫂子不能说话,那哥哥和嫂子平时都是怎么交流的?靠写字?还是用手语? 关敦本来就不想理会关迮秋,见他还没完没了了,不耐烦地随口应道,嗯嗯。 不错呀哥哥,还专门为嫂子学了手语。正巧之前公司举办一个慈善晚会,为了热场子我也学了几下,哥哥,你帮我看看标不标准?说着,关迮秋就开始比划起手势来。 看到关迮秋这番举动,关敦的心猛地一提,他刚才就是顺着说下来,谁知道关迮秋竟然抓着这点来试探他。 见关敦嘴巴微张着,愣愣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关迮秋幽暗双眸掠过一丝深意,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关敦,哥哥怎么不说话? 许青岚知道关敦这个直肠子怎么比得过他弟弟那些弯弯绕绕,意识到情况不妙,他立马捂住肚子装难受起来。 说关敦有些憨,他还真是有点憨,许青岚以为关敦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两个人借由自己身体不舒服赶紧脱身。 谁知道关敦真以为他肚子疼,顿时慌了心神,伸出手按住他的腹部,一双有些圆的狗狗眼溢满了关切,真像个好男友一样,无比紧张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第1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五) 只是稍微一试探,关迮秋就立刻知道有猫腻,他向来热衷于让关敦难堪,如果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能够揭穿关敦和许青岚根本不是情侣,那么关敦带着个冒牌女友来参加奶奶八十岁大寿这件事情,一定会变成在场所有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笑柄,关迮秋只是想想就乐不可支。 可当关迮秋的目光落到难受得紧的许青岚身上,不知怎的,原本想要继续咄咄逼人下去的念头一下子消失了。 他当然知道许青岚在装,可美色实在是惑人心神。他年纪不小了,褪去了清丽,时间赋予了他更多温婉动人的韵味。他又口不能言,于是当泼墨的长发包裹着他的身躯,他微微蹙眉,明明按着腹部一副极其不舒服的样子,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这么乖,怎么不让人想疼着他,顺着他,真要是就这么不见了,再去哪里找个一模一样的宝贝。 关迮秋看着被关敦紧紧搂在怀中,关切呵护着的许青岚,轻轻向后退了一步。 第18章 关老夫人拉近了与许青岚之间的距离,压低了声音问道,孩子,我看你这个疼法,你是不是日子来了? 许青岚一心只想着能够尽快摆脱眼前的状况,和关敦一起离开宴会厅,关老夫人都这么说了,他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关老夫人连忙看向关敦,你赶紧带兰小姐去更衣室,再去找侍者拿些药来喂给兰小姐。 关敦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见识过痛经的女同学疼的连路都走不了的样子,听到奶奶说许青岚日子来了,他竟一时之间忘记了许青岚是个男人,根本不可能会有月信这回事。 满心满眼都是许青岚紧皱眉头,身体微微颤抖的可怜模样,心瞬间揪了起来,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把许青岚公主抱,然后就径直朝着更衣室飞奔去。 他这么急切,却老有宾客挡着他的路,关敦真是暴躁得想骂人,这些傻冒怎么老是堵着他!没看到他女朋友肚子都疼的受不了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吃点药真的能管用吗?关敦双眼因为焦躁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关迮秋远远望着关敦万分急切的背影,心中原本认为关敦只是随意找了个女人的念头,此刻竟产生了些许动摇,难道这对情侣真的有感情?否则关敦这个母胎单身,是绝对不会对人这么上心的,连肢体接触都特别自然。 更衣室,关敦轻柔地将许青岚放在椅子上,高大健硕像是头野熊一样的身躯,因为蹲下来的动作慢慢矮了下来。 他满脸紧张和无措,目光盯着许青岚的肚子,额头由于过度焦虑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肌肉紧实的臂膀抬起又落下,小心翼翼的要命,生怕自己的触碰会给许青岚带来更多的疼痛。最后,还是不确定问道,我要不要给你揉揉?我听别人说,痛经揉揉能缓解很多。 笨。许青岚瞧见他这般揪心模样,轻笑一声,屈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带着几分无奈道,男人怎么会痛经,我是在给你解围。 满脑子都是女朋友月经来了难受的关敦,随着许青岚蜻蜓点水在他额头留下的力道,瞬间清明起来,知道自己刚才是魔怔了。 可听到许青岚骂他笨,他那点子因为许青岚没事而轻松下来的心情瞬间不见了,他蔫蔫地垂下脑袋,委屈的模样活像只被主人责骂的大狗,要是他有耳朵和尾巴,此刻肯定也是耷拉下来的,你也嫌弃我。 关敦自小就不讨父母喜欢,关父关母老是骂他笨骂他蠢,他永远也比不上聪明伶俐的弟弟,哪怕他再努力,父母对待他也只有不满。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长大,关敦虽然整天看起来依旧乐呵呵没心没肺,但其实内心深处是自卑敏感的,许青岚只是随口说一句,关敦却觉得许青岚是看不上他,讨厌他了。 许青岚瞳孔中倒映着关敦垂头丧气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我哪里有嫌弃你。 关敦和愚笨实在是沾不上边的,许多富家子弟都是靠真金白银砸个高等学历出来,他却是自己凭本事,考入在整个主星排名前二十的大学攻读金融专业,学业上他始终都在年级前百,这样的成绩,于任何一个普通家庭而言,都足以让父母为之骄傲自豪了。 只是在如今的关家迫切地需要一个挽大厦将倾的掌舵人的情况下,他的优秀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他的父母希望他是个和弟弟一样的商业奇才,可天赋哪里是靠努力就能填补的上来的,哪怕关敦再怎么学习,最后的表现也只是中规中矩。 许青岚很是温柔地摸了摸关敦的脑袋,安慰道,你不笨,你只是不够世故精明而已。 已经到中年的漂亮老男人,带着一种很让人安心的感觉,好像只要他在,你便永远有人可以去依赖,去倾诉。 哪怕你被外面的风雨淋成一只满身泥浆的小狗,哭着鼻子狼狈地回家,他也只会他只会满眼宠溺地看着你,微微一笑,用那双温暖的手打盆热水一点点为你清洗干净,牵你回温暖舒适的小窝,开一包新鲜的饭粮喂你吃。你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担忧,只要就这么接受他的抚摸,在他的怀里打滚就好。 关敦眸中有水光一闪而过,脸上却咧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他像一只开心到要蹦起来的金毛,在许青岚身上欢快地乱蹭着。 许青岚被他蹭得浑身发痒,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求饶道,停下停下! 关敦仿若未闻,许青岚躲闪,他就越发往上扑,突然,许青岚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往后扯,别蹭了!你把我东西蹭掉了! 第1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六) 宴会厅内,关父对着邹肃风道,邹总,咱们还是到二楼继续商谈刚才提到的合作事宜吧,别管那两个孩子了。 关母也随声附和,是啊,我大儿子整天净会瞎折腾,真是让您看笑话了,不过迮秋可不像他不靠谱的哥哥,您能让他参与这次的合作项目,他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邹肃风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岑劫,只见岑劫身体前倾,双手微微抬起,尽管此刻许青岚的身影早看不见了,但依然无比炽热地紧盯着其离去的方向,就好似恨不得刚刚抱着许青岚跑掉的人是他自己似的。 邹肃风淡淡对岑劫道,走吧。 岑劫回过头来,眼眸之中仍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热切与痴迷,当他的视线与邹肃风洞悉一切的目光交汇时,他迅速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到平日里惯有的冷漠和疏离,但尽管如此,他锋锐的眉眼之间依旧难以掩饰地笼罩着层心不在焉,整个人看起来活像是魂没了一半。 邹肃风在内心嗤笑,颇有些玩味之意。 一行人上了二楼,关氏夫妇跟在最后方,不断对邹肃风弯腰点头的样子,简直像两个殷勤狗腿子,关老夫人目睹着这一幕,感慨地叹息一声。 关家怎么说也是名门望族,即便如今邹家的发展势头更强劲,但又何至于这样眼巴巴地去讨好,实在是不像样。关老夫人摇了摇头,随即也上了二楼。 会议室里,被关氏夫妇寄予厚望的关迮秋的表现果然十分出色,每每提出的见解都能让人眼前一亮。看到小儿子如此出众,关氏夫妇心中的自豪愈发浓厚,与此同时对于家中另外一个儿子的厌恶又更上一层楼,甚至掺杂进了丝丝恨意。 如果不是关敦抢了关迮秋的出生时机,如果他们先生下的孩子是关迮秋,那么他们现在就会有一个既聪慧过人还身体健康的儿子了。 被父母以这般欣慰和宠溺的眼神看着,关迮秋用脚趾想想,就知道这对浅薄的夫妻在想什么。这也是他从小到大引导出来的,他就是嫉恨关敦,不平衡为什么有心脏病的不是关敦,关敦看重家庭,那他就偏偏要挑拨父母都厌弃他。 他自己是永远也看不上关父关母的疼爱的,他们喜欢他,不过只是因为他比关敦更有利用价值而已,噢,如今这份分量因为邹肃风的青眼还要再加重一些。 只是关迮秋并没有什么自得,新物质能源是一块巨大无比的肥肉,待到其后续发展到一定阶段后,还有可能会被应用于军方,邹氏想要将其独吞很困难,自然要寻找可靠的同盟才行。 要说最为合适的对象,其实非古家莫属,古家在这方面有着一定的根基,只是由于古家和邹氏在某些领域存在着重合以及冲突,导致双方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好。 尤其是此前邹肃风的干侄子破坏古阮两家的联姻事,无疑更让两家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不过即便如此,无论怎样权衡利弊,邹氏也实在不该找上关家。说是看中了他,关迮秋才不信事情就如此单纯,邹肃风肯定有着自己另外的盘算。 关迮秋想着,脑海中的思绪却慢慢从正事顺着楼梯下去,飘过宴会厅,到达更衣室,琢磨起他哥哥正和女朋友做什么来。 无数的念想在关迮秋平静如水的外表下疯狂翻涌着。当讨论进入了一个短暂的间歇,关老夫人唤佣人为邹肃风和岑劫添茶时,关迮秋当即站起来,微微向前欠身,以一种不失礼数的姿态,微笑道,实在抱歉,我忽然感觉身体有些不大舒服,得先去卫生间稍作调整一下。 就在他离开不久之后,岑劫也直直地站了起来,随着他突兀的动作,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邹肃风微微抬眼,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也不太舒服。说完,他根本不等邹肃风的回应,直接推门离去。 看到岑劫这般匆忙的身影,关母不由得小声嘀咕起来,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不舒服 她目光投向邹肃风,本以为他会对岑劫如此轻慢的举动心生不满,但出乎意料的,邹肃风对岑劫的离去并不在意,甚至脸上还是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让关母实在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第19章 关迮秋来到更衣室,门并没有上锁,他握住门把手,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推开了一条狭窄的门缝朝里面望去,紧接着眸色便瞬间沉了下来。 他在会议室里想象着这里可能发生的各种场面,但他没想自己会成真,毕竟就关敦那个正经无比的性子,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谁知道他那些荒诞无稽的猜测,竟然真的变成了现实,只是让关迮秋有些奇怪的是,他目光探究地落在许青岚若隐若现的锁骨下方,这里怎么不太对劲? 许青岚穿戴是造型师赞不绝口的新品,外观做到了与真正的毫无差别。并且为了塑造完美的线条,贴合使用者自身的身体曲线,这款新品还别出心裁地采用了独特的多排扣设计,即前后都有扣子,大大增强灵活性和聚拢效果。 唯一的缺点,就是特别特别特别容易掉。 当时造型师一口气说了三个特别,许青岚记在心上,原本想着只要自己多加注意,不去随意拉扯它,应该就不会出现什么状况,谁知关敦不过只是跟他嬉闹了一下,他身前的扣子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蹭开了。 许青岚急忙伸出手指想要将那颗松开的扣子重新扣紧,只是他今天所穿的这条裙子过于紧身了些,他的手没办法顺利地伸进衣服里面去,于是许青岚便将裙子后背处的拉链稍稍往下拉低了一截。 随着他的动作,领口逐渐变大,最后松松垮垮地悬挂在他的臂弯处,裙衫浓郁的紫色与他白皙如玉的肩膀,形成了一种饱和度极高的鲜明对比。 被浓墨浸染过的漆黑假发,瀑布般倾泻而下,在他羊脂般柔软细腻的肌肤蜿蜒流淌,好似伊甸园中引诱人类犯下原罪的毒蛇,轻微的扭动间带着无尽的妩媚与挑逗。 明明几分钟前这个人还是一副年长者的成熟模样,无比包容地安慰着别人,父性的沉稳和母性的慈爱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交织在了一起,结果现在端庄的圣人却转眼之间堕入凡尘,化身成了朵盛放在暗夜中的蛰人妖花,花瓣在风中张狂放肆地摇曳舞蹈,只有体魄极其健硕的男子才有特别的威武法子能治的了他。 关敦的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许青岚半解的衣裙上,视网膜被火灼烧一样又疼又爽,肺部也成了破旧不堪的风箱,急促的呼吸声发出野兽一样吭哧吭哧的声响。 收敛一些,这可是你的朋友,关敦不停地告诫着自己,但心中激荡起来,不断冲撞的野狮哪里是这样就能停歇下去的,哪怕他挣扎反抗也无济于事。 最后关敦只能这样怀着负罪感,红着脸在原地眼神闪烁游移,完全无所适从。 许青岚低头苦干着,但这扣子实在是太难扣了,他好不容易卡上,结果一松手又崩开了,许青岚皱起眉头,抬头目光落在一旁傻愣愣站着的关敦上,我自己扣不好,你来帮我一下。 说罢,为了能让关敦更方便地帮忙,许青岚抓住衣领的边缘向下一拽,露出恰似牛乳般醇厚温润,在灯光下闪烁着低调迷人光泽的细腻皮肤。 关敦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发出明显的吞咽声,目光死死地黏在了那个地方,再也无法移开分毫。那一直被他强行压制在体内的野狮,被刺激得再度狂躁不安,疯狂地撞击起他来,好似要冲破撕裂脂肪和血肉的束缚,就这样鲜血淋淋地,滴答着口水地,把许青岚一下一下吃进肚子里。 快点。许青岚还在催促着他。 好人,兄弟,心肝,冤家。你怎么还在呼唤我靠近啊,怎么敢用如水的双眸期待地凝望着我,我一定要关敦恶狠狠地盯着许青岚,伸出罪恶的双手,一点一点地朝着许青岚靠近。但在接触到许青岚柔软光滑像是丝绸一样的皮肤时,指尖直接没出息地哆嗦起来。 他笨拙地扣着扣子,掌心不断渗出汗水,而当他瞥见那因为聚拢而形成的幽深沟壑,鼻血更是直接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许青岚瞧见关敦的鼻子下方的两行鲜红血迹,赶忙抽取出几张纸巾,一边帮他擦拭,一边关切地询问,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关敦尴尬地接过许青岚手中的纸巾,捂住自己的鼻子,没什么,可能是天气有点干燥。然而就在他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许青岚胸口,刚刚消停下去的鼻血瞬间又汹涌而出。 两个人手忙脚乱间,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声音从门口慢悠悠传来,哥哥嫂嫂在做什么,带我一个可以吗? 第1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七) [此为独立番外章,内容是假若许青岚刚成年就穿越到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如果想要接上文直接往下看,可以跳过此章] 身为会长的青年坐在学校办公室里,处理着学生会的琐事,忽然之间,一到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死亡,是否绑定炮灰系统? 许青岚抬起头,显露出一张五官格外优越的脸,一双桃花眼漂亮得摄人心魄。他的性格很内敛持重,哪怕才刚成年,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也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你好,你应该弄错了。 系统手底下管着几千的任务者,说完例行公事的话后,语气就有了些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忙人的急促。 [许青岚,男,四十岁,身患绝症,我知道像你这种情况,能够重新获得一条生命都会欣然答应的。就这样吧,我先把你传送到任务世界,你好好熟悉熟悉,等我处理完另一个菜鸟宿主闯下来的祸,我就回来把剧情传送给你。] 许青岚刚想说他哪里像四十岁的人,结果下一刻天旋地转,难以忍受的头晕眼花后,他就到了另一处地方。 傍晚的湖边微风徐徐,太阳渐渐落下,给波光粼粼的水面染上了暖橘的颜色。 许青岚努力保持着冷静,但他到底才刚成年,面对如此陌生的环境,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茫然,只是由不得他继续思考下去,他忽然瞥见一个准备跳湖的女人。 自小被教养的很好的许青岚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他立马冲上去,将那女人从栏杆上抱下来。 你放开我!女人的情绪很是糟糕,她跳湖没跳成,用力推开许青岚,本想破口大骂,却在瞧见许青岚的模样时,本来准备吐出来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林嫚不知道怎么说,瞧见这长得十分俊秀的青年,竟然生出几分亲切感来,好像她认识他一样。 她扒拉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一张十分大气美丽,但又好像受了些苦头,于是偏瘦削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来。 许青岚瞧见她这模样,便知道她应该不打算继续死了,于是便盯着一片空荡荡的湖面发呆,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他试着在脑海里叫了几声系统,果不其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许青岚不由得有些丧气。 林嫚看着青年一副蔫蔫的样子,倒是把自己和丈夫之间那些不愉快一时间抛到了脑后,好奇地问道,你是哪家的弟弟?看许青岚这模样,不像是普通家庭出身。 许青岚摇了摇头,眸底浮现出几丝落寞,比起方才救人时利落稳重,现在瞧着倒是更符合他的年纪些,乌发白肤,清秀漂亮,是那种很能激起年长女性母爱的模样。 此刻两个人方才的位置像是调转了,林嫚成了那个更游刃有余的人了。她对这像是无家可去的青年道,马上天就黑了,这里晚上很冷,你要是不嫌弃,就去我家里住几宿吧。 许青岚眼神亮了亮,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能够有个落脚的地方当然好,于是笑着对林嫚说,谢谢姐姐。 青年昳丽的五官还没有彻底张开,却已经够吸引人了,眼尾上扬的时候,跟带了钩子一样。 林嫚暗道莫非自己是个颜控,不然怎么一点戒备都没有,竟然邀请陌生男人去家里。 但话已说出口,林嫚也没想着收回,反正她的丈夫三天两头都不着家。林嫚掏出光脑,打了个通讯给司机,便立马有轿车驶来停到两人的面前。 许青岚看着明显科技程度远超自己现实世界中的轿车,穿越的真实感明显了许多,一时间心头越发空荡荡起来。 湖边离林嫚和如今丈夫所住的地方车程并没有太久,许青岚很懂得身为客人的礼貌,并没有给林嫚添任何麻烦,到家后林嫚让他坐就做坐,让他喝水他就喝水。 林嫚这些天因为丈夫的冷淡心境很差,经常不分地点不分时间地发疯,她不愿意被其他佣人用那看似恭敬实则微妙的视线注视,所以就给所有佣人都放了假。 此刻她便打算亲自带许青岚去客房,一个背着书包的小豆丁也就是这个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了。 小豆丁长得很是好看,只是浑身脏兮兮的,衣服有着好几处脚印和撕裂的口子,一张故作老成但其实更显萌感的脸上也带着一点淤青的伤。 第20章 瞧见坐在沙发上的许青岚,小豆丁努力装出个小大人模样,警惕地看着他,像是一只被陌生人闯入了领地的幼崽一样,但还没等他询问母亲许青岚是什么人,就被母亲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林嫚看见霍晔这副明显是和人打过架的样子,心火不断上窜,她的声音尖锐无比,你能不能懂事些!不要一天到晚惹事生非!我哪里有精力去管你,我自己一天都烦的不得了 林嫚说到后面,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带上些哭腔,她落着泪,清瘦的脸上浮现出无比极端的因子,我已经过得很苦了,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操心,你和你爸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被母亲不断指责的霍晔眼睛越来越红,直至眼眶里全是几乎要包不住的泪水,他也不肯落泪,只是头越来越低,手紧紧地攥住书包的带子。 待到林嫚又说出那句我真的恨不得没有生你的时候,他终于克制不住,跑上二楼回了房间。 林嫚没有管霍晔,她坐在椅子上,趴着桌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许青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起身递了张纸巾给她。 青年才十八岁,他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也没有看到女人在他面前哭得这样伤心过,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该让其好好静一静。 但他觉得林嫚现在的模样有些抑郁症的症状,林嫚方才说的话又很明显是缺少别人正向的情感反馈,所以他还是上前,想着有人在林嫚的身边,林嫚应该会好受些。 林嫚接过许青岚的纸巾擦眼泪,一边擦一边继续哭,许青岚就在一旁不断给她递。 等到林嫚哭够了,她看着一直站在自己旁边的许青岚,这才后知后觉生出一点不好意思来。 让你看笑话了。林嫚起身,转移话题一般对着许青岚道,我这就带你去客 话还没说完,她就眼前一黑,身形跟着晃了两下,许青岚连忙扶着她继续坐下。 许青岚学习刻苦,再加上还要管理学生会的事务,有时候也会忘了吃饭,知道林嫚这是低血糖了,问林嫚,你今天吃东西了没? 林嫚没有力气说话,摆了摆手,因为不幸福的婚姻,她始终过得浑浑噩噩,不高兴的时候一整天也不会怎么进食。 许青岚便四周看了看,找到厨房的位置,自己摸索着高端的厨具,用现有的食材煮了一碗有肉有菜的汤面,然后端到了林嫚面前,姐姐,你先吃点东西吧。 林嫚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面,一时之间神情有些恍惚,她对着许青岚动动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便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便开始用筷子挑起面吃了起来。 她并没有吃太多,大约只有一小半的分量,许青岚正要劝她多吃一些,林嫚却神色怔滞地看着剩下的面,对他喃喃道,我做人挺失败的。 我不是一个好的爱人,我知道我的丈夫不喜欢我,但是依旧用尽各种手段,强行把他绑在婚姻中。 我也不是一个好妈妈,有时候我看着霍晔,我其实是很想和他好好说话的,就像其他的家长一样关爱他,可是到头来,他却一直被我忽视着,甚至是苛责着。 霍晔其实很乖,小小年纪就是一个合格的男子汉了,每次我和他爸爸闹矛盾,他都会去和他爸爸争吵为我出头,他爸爸要是不理他,他就又打又踹,有次甚至把他爸爸虎口都咬出血,非要他爸爸向我道歉。 霍晔爱我胜过爱他爸爸,哪怕他对父爱也十分渴求,但如果我和丈夫离婚,他再舍不得爸爸,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跟我的,就算他知道和爸爸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得到的利益要多得多。 他很好,他父亲也一直被身边的人称赞着,就是因为我,他们俩谁都不安生,我 林嫚说到此处,声音又带上哭腔,许青岚刚要给她递纸巾,她却直接跑了出去,明显是不想让许青岚再看到她这副失控的模样。 许青岚愣了愣,又去厨房里煮了一碗面,然后上了二楼。 霍晔的房间很好找,哪间房关着就是。许青岚端着面敲了敲门,霍晔没有理会他,他就这样继续站着,敲一下停一会,然后继续敲,不过几回,霍晔就来给他开了门。 看到不是母亲,霍晔原本柔和的脸色顿时消失了,他快步走进房间,一头钻进被褥中。 吃些东西吧。许青岚叫着刚才从林嫚口中得知的小豆丁的名字,霍晔,你肚子饿不饿? 霍晔装鸵鸟一样,不给予许青岚丝毫的回应,许青岚无奈,将面放好后掀开被褥,让里面的小豆丁无处躲藏。 霍晔脸上还满是泪痕,眼睛有红的不像话,他不想让许青岚这个陌生人看见自己一点都不酷的模样,脸始终埋在枕头里。 许青岚伸出手将枕头往下压了压,让他一小半侧脸露出来,他就连忙转头,把脑袋偏向另一边,许青岚又跑到另一边去看他,霍晔气鼓鼓地坐起来,声音稚嫩地抱怨道,你烦不烦! 结果话刚说出口,他的肚子就响了,这让丢了面子的霍晔万分羞恼,耳朵直接变得通红。 许青岚倒也没笑他,很是自然地端过面递给他,尝尝我的手艺?特意用了个你能拿得住的小碗,还多放了很多肉。 许青岚的妈妈奉行的教育宗旨是男孩子什么家务都要会做,这样以后娶了媳妇才会知道怎么去疼人,所以哪怕许青岚虽然做饭的手艺并不高超,但也还算将就。 霍晔刚和同学打完一架,小孩子的精力消耗的快的不得了,五脏庙早就已经造反了,此刻对着这香扑扑热腾腾的汤面,口水都流了出来。 但他自诩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酷哥,于是傲然地偏过头,我不饿。 下一刻,就被许青岚用沾了面汤的筷子点了点唇,现在这碗面被你尝过了,你要是不吃,就只有倒掉了,多浪费粮食。就当帮我个忙,吃掉好不好? 如果是帮你的忙的话那好吧。霍晔乌溜溜的眼睛重新转过来,无比欢呼雀跃地端过面开始吃起来,小小的人,小小的脸,感觉都能埋进碗里。 许青岚看着他这副嗷呜嗷呜跟只狗崽子一样的模样,无声地笑了笑,待到霍晔吃完后,他温和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和同学打架啊? 谁让他们说我是个爸妈都不要的孤儿,他们活该!霍晔擦了一下嘴,对着许青岚耀武扬威地挥了挥小拳头,他们下次要是再说,我还打! 许青岚眼神柔和了些,他摸了摸霍晔的脸,倒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单纯想要摸一摸他而已,霍晔却因为他温柔至极的触碰红了面颊。 按照霍晔的话来说,男人之间的友情靠一碗面就可以建立了,许青岚没反驳他几岁大的三寸丁算什么男人,就这么听着他不到一会儿,就开始哥哥前哥哥后地喊人了。 晚上,霍晔拿出书包里的课业,咬着笔头,慢慢地写着,遇到不会的地方,他抬起头问许青岚,哥哥,这个怎么做? 许青岚一个大学生,心想这幼儿园的作业他不是手拿把掐,结果在看到那些常识题后,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知道主星联邦建立的历史有多久,中心城区在哪里,还有那什么看不懂的宇宙物质是什么东西,只能尴尬地抿了抿唇。 霍晔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发现这个哥哥好像比他成绩还要不好的样子,站在椅子上,伸出手拍了拍许青岚的肩头,没关系的哥哥,我也不会做呢,我是我们幼儿园最后一名,你比我强多了。 许青岚被他这么一安慰,越发地觉得自己实在丢了全校第一的脸面。 此时先前一直没有回应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脑海里,宿主,不好意思,我现在发现我搞错时间了,我马上送你回去,你也不用急,你四十岁的时候我还会再来的。 许青岚怔了怔,对着霍晔说,我现在要离开了,等你妈妈回来后,你帮我和她说一声,谢谢她收留我。 霍晔下意识攥住许青岚的衣摆,眼泪要掉不掉的可怜模样,哥哥,你还会再来看我吗? 许青岚摸了摸他的头,等我四十岁的时候,应该会的。 四十岁霍晔嘴张成了一个o形,那我都长到好大好大了。 是啊,到时候你都好大了,从小男子汉变成大男子汉了。许青岚笑着道。 第1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八) 瞧见关迮秋,许青岚心头一惊,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谁知这一下后背直直撞上墙壁,他前面的扣子还没被关敦扣好,后面的扣子就又被震开了。许青岚真是服了,连忙抬起臂膀紧紧按住。 第21章 关敦目睹这一幕,顾不上暗恼自己怎么没记得锁门,迅速跨步挡在许青岚的身前,眉眼愤怒地压低,对着关迮秋警告道,滚出去! 关迮秋却完全没有理会关敦,他的整个视线全然被那白肤紫裙的美人身上所携带的强烈色彩所充斥,与在门外窥视不同,如此近距离的观赏,他可以清晰瞧见许青岚更细致的神情。 美人所处的境地实在是尴尬极了,他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带着成熟温婉风韵的面颊上染上了抹娇艳欲滴的红霞,瞧着十分娇羞可人。 男人啊男人关迮秋锐利的目光在许青岚身上游走,穿透许青岚单薄的裙衫,将他每一寸细腻肌肤,每一处迷人轮廓尽收眼底。暗叹他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这么漂亮的宝贝竟然是个男人。 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许青岚的骨架相较于普通女人来说,确实稍显宽大了些许,而且他的妆容与穿着都在刻意保持低调简约,偏偏修长的脖颈间却戴着设计十分繁复的精美颈链,只要稍稍深想一番,便能明白是为了遮掩住其明显凸起的喉结。 只是许青岚那张脸实在太过惊艳,任谁见了都会被迷的神魂颠倒,哪里还有精力去探寻这气质柔婉的美人身上的异常之处。 哥哥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为了让奶奶高兴,特意找了个带着把的女朋友。关迮秋似乎觉得这件事情有趣至极,咬着字再次重复调侃道,男、嫂、子。 许青岚就说男扮女装一点也不靠谱,此刻听到关迮秋的话,尽管表面上他还是保持着镇定,但心里已经开始飞速思考起应对的法子来。 然而,还未等他想出个万全之策,关迮秋却突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上前,在他和关敦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来与其对视。 许青岚背靠墙壁退无可退,双手也忙着按住胸前,根本无从躲避关迮秋,他紧皱双眉,警惕地问道,你做什么? 果然也不是哑巴。关迮秋身体前倾贴近许青岚,咫尺的距离,两人影子都融为了一体。 年轻男子喷薄出来的微凉气息若有若无拂过许青岚的耳侧,带来一阵难以名状的痒意,许青岚这个中年直男哪里接收得到这种旖旎的暗示和刻意营造的微妙氛围,像是被碰了耳朵的猫,整个一激灵,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将脑袋左右晃动了两下,也把关迮秋的手也甩开了。 关敦瞧见许青岚被可怜兮兮逼迫的场景,脑中紧绷着的经弦啪的一声全部断裂开来。一直以来面对这个弟弟明里暗里的打压与挑衅,关敦都选择视而不见,但他无法忍受关迮秋对于许青岚的冒犯。像是头为自己雌性出头的雄狮,他一把攥住关迮秋的肩膀狠狠往后一扳,然后提起了拳头。 哥哥别冲动啊。面对着绝对的体力差距,关迮秋却不慌不忙道,你要是对我动手,我就立刻把发现的秘密告诉所有人。哥哥死猪不怕开水烫,丢了面子无所谓,但嫂子可会沦为笑柄的。 关迮秋嘴角浅浅上扬,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灯光晦暗不明地洒落在他瘦削的面庞之上,他的五官线条呈现出令人心悸的阴鸷深邃,神情亦带着一种悠然自得的掌控感。 他这般胸有成竹,笃定关敦绝不敢对自己动手的模样,实在让关敦恨到极点。关敦目眦欲裂,拳头一扬,就要猛烈挥出,你要说那也得清醒着才行,等会儿你被打晕过去,我看你怎么说。 男人的拳头布满厚茧,他健硕强壮的身躯,因为调动力量所有肌肉都紧绷着,胳膊上的青筋更是直接根根暴起,光瞧着就知道当他积蓄的力量倾泻而出时,会是怎样的凶狠和决绝。然而下一刻却因许青岚一句话,他猛烈撼人的怒火却轻而易举地瞬间平息了。 算了,关敦。许青岚低声这般劝阻。他心里清楚,关敦这个弟弟阴的很,关敦眼下固然能凭借强硬手段令其暂时闭上嘴巴,但总不能让他一辈子都保持沉默,于是,许青岚目光转向一旁的关迮秋,你想怎么样? 对关敦说话时,这个漂亮宝贝声音是那样的温柔和煦,美妙动听,让人想起晨曦初照的山间,流水潺潺,春风轻拂,悠扬徐缓的独特韵调,能够驱散所有的忧愁烦恼,但转而面对他时,却陡然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如此大相径庭的差别,让关迮秋莫名生出一丝不悦来。 心情不断地往下沉,凝视着等待自己回答的许青岚,关迮秋那张因为病弱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缓缓显露出几分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那嫂子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1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十九) 关迮秋心里很清楚,要成功做坏事一定要快,否则等美人和旁边的傻狗回过神来,哪里还有他一亲芳泽的机会。 于是关迮秋话一出口,压根就没打算等许青岚做出回应,直接伸手狠狠地在他身上又抓又捏了好几下,许青岚猝不及防,被惊得直接发出一声闷哼。 关敦见状登时火冒三丈,他用力将关迮秋推开,因为出手过重,关迮秋站立不稳,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了好几下。 但他唇角依旧是上扬带笑的,睨着一脸狰狞的关敦,阴阳怪气地挑衅道,嫂子都还没吭声,哥哥这么激动干嘛。男人有时候控制欲太强可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把喜欢的人吓跑的。 关敦把拳头关节捏得咯吱咯吱的响,兄弟俩之间的火药味越发浓厚,眼看着就要彻底爆炸,许青岚顾不上自己被抓出来的红色指印和被捏出来的熟葡萄,连忙厉声打断道,别闹了! 兄弟二人一动不动地冷眼对视着,谁都不愿意就这样轻易罢休,但许青岚开了口,便还是暂停剑拔弩张,转头看向许青岚。 许青岚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略有些烦躁的情绪,而后将目光落在关迮秋身上,平静的语气下潜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意,行了,摸也摸了,你现在总该可以离开了吧? 嫂子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那么现在自然也就轮到我来好好帮帮嫂子了。关迮秋装作没听见许青岚的逐客令,慢慢地朝着许青岚靠近,口中不紧不慢道,我瞧着嫂子的扣子不太好扣,索性让我来吧。 关迮秋轻薄的言语让关敦拳头再次攥了起来,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都绷成了白色。他盯着关迮秋的神情凶恶无比,简直恨不得把关迮秋碎尸万段。 但关敦心里很清楚,许青岚并不希望他在这里与关迮秋发生冲突,所以尽管胸中怒火几乎撑破胸膛,每次呼吸都会引发一阵沉闷隐痛,他还是强忍着要杀人的冲动,死死按捺住自己动手的欲望。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如许青岚所说,男扮女装的确是个糟糕透顶的馊主意,只是事到如今局面已经失控,不是他想要挽回就可以的。 不用你,我来就行。关敦的声音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他猛然往前,想将关迮秋从许青岚身边挤开。 谁知关迮秋这回倒是敏捷,微微一侧,便避开了关敦的推搡,随后迅速伸出一只手,直直朝着许青岚身上的仿真硅胶而去。 克制克制克制克制你妈的克制!前一次他没有反应过来也就算了,但现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果还继续忍气吞声,让其他男人去触碰他的女朋友,那他就真成了绿帽龟活王八了!关敦拳头一扬,狠狠砸向弟弟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因为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关迮秋瞬间飞扑出去,重重摔倒到了地上,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从地上艰难爬了起来。 顶着一张淤青触目惊心,面颊高高肿起的脸,关迮秋剧烈咳嗽了好几下,而后向外吐出一大口鲜血,残留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继续往下流,与此同时阴沉的墨色迅速在他眼底凝聚。 从小到大,因为心脏病,他的身体虚弱无比,关敦每天到处玩啊跳啊闹啊,他却连稍微剧烈一点的运动都承受不住。过去的也就算了,可如今许青岚在旁,哪个男人不想在美人面前保持个体面风度的形象,偏偏他被关敦轻而易举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进更衣室前还特意整理过的仪表瞬间被弄得狼狈不堪。 面对气势汹汹,还想要再次挥拳揍向自己的关敦,一直以来被关迮秋积压的怨恨猝然喷发,哪怕他很清楚与关敦斗殴这种鲁莽冲动的行为,完全违背了他长久以来所秉持的信条,但他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不顾一切与关敦厮打在了一起。 别打了!听见没有!别打了!许青岚焦急地想要呵止他们,可是此刻这兄弟俩早已打得上了头,甚至因为他在旁边观战,男人的好胜心被激发出来,谁都不愿意率先停下来示弱。 见劝说无果,许青岚没办法,只有找准时机时机冲进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中间,无暇顾及不断往下滑落的仿真硅胶,抓住两兄弟的手同时伸向自己,你们两个,一起帮我扣扣子。 第22章 听到这话,关迮秋和关敦同时愣在了原地,就这么一前一后,将手缓缓放到了许青岚的身上。 更衣室非常宽敞,然而此时此刻,因为一种无法形容的紧张与刺激充斥其中,所以空间似乎一下子变得狭窄逼仄起来,就连每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关敦和关迮秋虽然长相相似,但气质却是天差地别。关敦身材高大而健硕,肌肉线条犹如石雕艺术品一般结实分明,他就像是一头森林中的棕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炽热的温度和原始的野性力量,哪怕他并非有意,但绝对的威猛无形中还是会给身边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而关迮秋过于瘦削,肤色苍白,羸弱间透露出一股阴森诡异,像是一条悄然潜伏在黑暗阴湿处的毒蛇,裹挟的危险气息是极其隐晦而黏腻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被笑意盈盈的他给予致命一击。 许青岚夹在风格迥异的兄弟俩中间,看着这二人不再闹了,便暗自思付这多排扣设计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两个人都有事情做就顾不上争执打斗了。 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许青岚又渐渐有些开始后悔自己采取这种调解方式了。尽管他是三个人当中唯一不需要动手,只用静静站着就行的,但不知为何,他却越发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才是最为难受的那个人。 关敦庞大的体型摆在那,身体每一处都是硕大粗壮的,就连手指也不例外,当他试图去操作小巧的卡扣时,动作便显得有些笨拙,指尖总会在不经意间轻轻地掠过,许青岚刚刚被他弟弟粗鲁对待而导致肿胀起来的朱色,以及周围清晰带着五指印的皮肤,每次都让许青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哆嗦。 关敦是在帮自己,许青岚也不好去责怪他,但他觉得关迮秋那在他脊背上缓缓摩挲的举动就十分可疑了。这个黑心肝的明显在折磨他,像羽毛一样缓缓轻蹭他的力道,简直让他痒到了骨头深处,他碰许青岚哪里,许青岚哪块皮肤便会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许青岚太不自在了,他紧皱起眉头,发出一声轻啧,想要借此表示他还在呼吸着呢,不是个随意摆弄抚摸都毫无反应的娃娃,可即便如此,两兄弟的行为依旧没有半分收敛。 关敦其实本意是想要把事情做好的,只可惜越是紧张慌乱,他手底下的动作就越是笨拙,结果便是扣子一次又一次地崩开。而关迮秋因为听到了许青岚发出声音,更加兴奋起来,他的指腹在许青岚的脊柱上游走流连,慢慢的更是顺着一路下滑,停留在他腰侧的位置。 许青岚认为这种情况大概就如同小孩子一般,越是对其予以关注,孩子反倒越是会调皮捣蛋。于是他干脆闭嘴,权当自己真变成了个丧失语言能力的哑巴了。 怪异又微妙的氛围填充着这片空间,一墙之隔的走廊过道,一个身影慢慢接近更衣室。 因为刻意将落脚的力度减轻,所以他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并未发出什么声响。明亮的灯光照在他挺拔的身形上,他冷淡的面容在发现更衣室的门被锁后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幼时被送去孤儿院之前,他惯学了些不入流的手段,只是随意找了根铁丝,他就极其轻易地撬开了门锁,透过门缝凝眸望了进来。 第2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 男扮女装最忌的就是过度暴露肌肤,尤其是像许青岚这样的情况,他本就不是那种弱不禁风,娇小可爱的类型,相反身材高挑且匀称,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犹如上帝精心细凿铸就的艺术品,流畅优美的线条蕴含着一种内敛的力量美,将男性的魅力展现无遗。 为了最大程度掩盖住许青岚身上这些明显男子特征的肌理,造型师特意为他挑选了一款长袖的裙装,裙摆长得几乎能够拖到地面。然而此刻许青岚身后的拉链完全被拉了下来,整个后背毫无遮挡地袒露在外,前面也已经半露出了壁垒分明的腹肌,按正常来说,是极其容易被识破性别的。 可因为年纪的关系,许青岚的肌肉纤维是无法与青春年少的男人相提并论的,那些原本硬朗的线条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柔和了许多,当他的身躯被如瀑般浓密鸦黑的假发包裹其中,又被两兄弟前后夹击,就难以被看清具体细节,只能隐约瞧见他纤细紧窄的腰身和白皙滑腻的肌肤,所以尽管此时他的裙子已经快要掉到腰部了,远远地瞧着,那种柔美韵味让他依旧很像个女人。 岑劫的目光透过狭窄的缝隙,就这样落在那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尤物身上,她此刻正被关敦和关迮秋这两兄弟困在狭小的空间里欺辱,兄弟俩一前一后饿狼般伸出手肆意在她身上游走。 她显然是不愿意的,柔软曼妙的身体抗拒地紧绷,欺霜赛雪的脊背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攥住那件已经难以遮蔽身体的衣裙,护卫着自己最后一些自尊。 实在是太可怜了,简直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娇嫩百合,但因为她天生便是个哑巴,所以甚至连一声恐惧的泣音无法发出,只能紧紧闭着眼不去看施暴者。 岑劫向来不乏追求者,他的周遭环绕着形形色色的女人,环肥燕瘦,莺莺燕燕,或娇柔或妩媚。这并不仅仅因为邹肃风以及邹氏的存在,也在于岑劫自身的卓越能力,无论是哪个女子和其背后的家族势力,都希望能够将疯犬收归己用,驯化成为一只忠心耿耿的家狼。可岑劫却始终心如止水,不曾亲近过任何一个女人。 在见到兰倾之前,岑劫一度以为自己对这些情爱是不感兴趣的,可到今天晚上他才知道,原来他更喜欢年长一些的女性。和稚嫩的少女不一样,兰倾一颦一笑间都流露着娴静从容,她的眼神深邃而沉稳,像是一坛埋在桃花树下的经年陈酒,由内而外散发着迷人成熟的风情。所以尽管还在洽谈合作,岑劫却依旧被这美人勾了魂,情不自禁地跟了过来。 岑劫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在他的世界里,道德准则是子虚乌有的物什,他对善良嗤之以鼻,推崇备至的唯有阴险恶毒。就像一条疯狗,全然不顾是非对错,只知一味疯狂撕咬。 对此他也十分坦然,他在孤儿院长大,这里面多的是给一颗糖果就能涕泗横流的缺爱小孩,那些人把自身看的太轻,为别人而消耗着自身,丝毫不顾及个人的感受。可岑劫从来不这样,他很清楚这世上不会有人,是抱着对你好的心思来接近你的。 瞧瞧那些所谓对他好的人,许青岚,邹肃风,无一不是别有用心。他们已然如愿以偿地达成了目的,得到了报酬,凭什么还要收获他的感恩戴德。 没人会珍视他的真心,可岑劫只有自己,他的世界就该围着他转,他就要将自己捧的高高的,到其他人都伤害不了的程度。对他好的人,他不一定记得恩情,但有得罪他的地方,他一定会百倍奉还。 他是野草,他是疯狗,是垃圾,他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生长闯荡,他不会被甜言蜜语的温柔所困,不会被凄惨绝望的苦难所恸,他不相信这些。 尚未成年的时候,当同龄人还在校园里专注学业,岑劫就已跟随邹肃风踏入了商场,只要能够获胜,只要能抢占到商机,他不惜使出任何阴险招数,设陷诬赖,散播谣言,毁坏名誉,盗取机密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多少曾呼风唤雨,风光无限的精英人物,在他的算计下一败涂地,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最后还要不顾颜面地跪在他脚底苦苦哀求,可岑劫看着这些人痛苦的模样,就像看着闹剧一样毫无感触。他心肠太硬,情感缺失,毫无同情心,他奉弱肉强食的法则,认为弱小者就理应遭受践踏与凌辱。 可现在,当岑劫瞧见屋内那个正惨遭欺凌的女人时,内心深处前所未有的同情与愤怒在翻涌沸腾,令他再也无法保持往日的淡漠冷静。 这个一直以来残忍决绝的人渣,竟也披上一层良善外衣,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叫做仁义道德,站在制高点上义正言辞地谴责起旁人来,认为关家这两兄弟实在不应该如此下流无耻的,对待一个身世卑微还口不能言的哑巴。 关敦不是兰倾的男朋友吗,为什么不护其周全,反而还与自己的弟弟一同肆意狎弄女友,简直是龌龊至极,毫无担当可言。而关迮秋作为关敦的亲弟弟,竟对兄长的女人做这样肮脏的事情,简直是悖伦到让人发指的地步,丝毫不知道礼义廉耻这四个字怎么写。这两兄弟不仁不义,都该千刀万剐! 他要去救兰倾!救下这个可怜的女人!岑劫几乎能够想象到,自己破门而入,打倒那两个卑鄙无耻之徒,将兰倾从绝境中成功解救后。兰倾那双原本溢满痛楚哀伤的美丽眼眸,在望向自己被感激所占据时该是何等的让人心动,她或许还会对自己绽放一个笑容,惹人怜爱地靠在自己怀中。 然而就在岑劫即将推开大门的一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从背后按在了他的肩上。岑劫迅速转身,映入眼帘的就是邹肃风的助理连拓那张,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平静无波状态的脸。 第23章 少爷,先生叫您回去。连拓声音带着刻板僵硬的不近人情,像是一个没有自身思想,只会传达主子旨意的机械所发出的指令。 岑劫阴沉地看向连拓,连拓身手不凡,从小到大他在连拓这里都讨不到任何便宜。更为关键的是,倘若他与连拓之间发生冲突,传出的声响极有可能会惊动更衣室里的人,万一兰倾因此误以为他在外面偷偷窥视,局面将会陷入极度的难堪之中。而且以兰倾现在的状况,显然是不希望有其他人瞧见,如果因为他的冲动行为引来大厅宾客围观,兰倾必然会对他心生怨恨。 于是在这些考虑下,岑劫竭尽全力平复下内心的情绪,选择暂时忍耐,不逞一时之勇,就这样在未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跟随连拓离去了。 两人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来到了会议室前。连拓伸出手,推开紧闭的门,随后恭敬地侧身退到一旁。岑劫面无表情地走进会议室,双眸犹如结了冰般透着寒光,那张原本就冷峻的脸庞,因为被一层厚厚的霜雪覆盖,散发出的凉意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邹肃风注意到了岑劫那不悦的神色,轩昂深邃的面容上神情淡淡,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光影打在他犹如刀刻的面部线条上,更增添了几分丰神俊逸,慑人心魄的莫测感。 关父和关母对于此次合作案的商谈极为重视,因此当看到参与人员频繁进进出出时,他们未免觉得不够郑重,甚至莫名感到一丝古怪。 而随着他们的二儿子回到会议室,那种怪异的气氛愈发浓烈起来,关父关母细心观察,却也说不出什么具体不对劲的地方,只是隐约感觉到,岑劫对待关迮秋的态度似乎带着某种敌意。 当关迮秋推门而入的瞬间,这位岑少爷周身乌云笼罩的低气压直接到达了顶峰,而在随后的商谈过程中,这种恶意更是表露无遗。岑劫每一次开口对关迮秋说话,都暗藏着几分挑衅的意味,有时甚至故意用话去噎关迮秋。 因为正事不得不离开美人,临走前还在脸上扑了些粉回来的关迮秋,面对岑劫急转直下的恶劣态度,虽一时摸不着头脑,但仍然保持着涵养和风度,始终面带微笑,有礼有节地回应着岑劫,丝毫没有被对方所激怒。 就这样,尽管气氛怪异诡谲,但这场商业会谈到底顺利进展到了最后。邹肃风来的目的达到了,无意在关家继续停留,于是便推脱有事告辞了。 关氏夫妇热情地一路相陪,一直将邹肃风送到车旁,等着助理连拓将邹肃风推进车内,车子彻底驶离出视野之外,才转身走回屋里。 一到晚宴厅里,关氏夫妇便瞧见母亲拉着许青岚家长里短地说着话,关氏夫妇也不知道和一个哑巴有什么好说的,压根就没兴趣靠过去,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对关迮秋叮嘱接下来合作案的事项了。 关迮秋不时点头敷衍着这两夫妻,心却早已飞到了不远处的许青岚身上。关敦敏锐地捕捉到了关迮秋露骨的目光,顿时脸色一沉,心生不悦。他快步上前一把搂住许青岚的腰身,胳膊还小心翼翼地避着许青岚假胸后面的扣子,免得其再一次崩开。 与此同时,轿车上,岑劫靠着椅背,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直到车辆行至邹家老宅,他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率先推开车门离去。 助理连拓将邹肃风推下车,坐在轮椅上的邹肃风瞥见不远处因为走神差点摔了一跤的岑劫,手指轻轻敲打着轮椅的扶手,语气平静,却含着万般之力地对着连拓道,你去给我办件事,要快。 第2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一) 关家,随着盛宴逐渐走向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与主人告别后陆陆续续离开,大厅渐渐空旷了下来。 人群之中身着紫色长裙的美人身形婀娜,气质温婉,着实引人注目,即使都知道他是此次寿宴主人家特意带来的客人,甚至还是关敦的女友,但仍有许多人心怀不轨,想要在临别之际将联系方式塞给他。 无奈关敦这个正牌男友实在是不识趣,那只强有力的手始终紧紧搭在许青岚纤细的腰间,犹如一头守护珍宝的恶龙,但凡有人胆敢向许青岚走近一步,他便毫不犹豫地瞪过去,眼神锋利如刀刃,剐得那些想要勾搭美人的男人心生畏惧,只能悻悻然地离开。 这群不知廉耻的贱人!简直跟他那个弟弟一模一样,惦记着别人家的女朋友,一个个都上赶着要当小三破坏别人的感情,也不怕遭报应被雷劈死! 关敦在心里暗暗咒骂着,拉着许青岚和奶奶以及父母辞别后,就赶紧带着许青岚来到停车场上了车。 车辆缓缓驶离关家所在的区域,许青岚和关敦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许青岚假扮成女人的时候,由于装作哑巴不能说话,对人总是娴静地淡笑着,尽展柔美与矜持之态,将温婉可人演绎到了极致。可当他褪去了束手束脚的限制,又恢复一贯的秉性,举手投足间潇洒自如,风流倜傥,微微上扬的眼尾,轻轻一瞥,便勾魂摄魄带着无尽的妩媚风情,似乎要把人的灵魂吸引进去一样。 关敦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许青岚,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封闭的车厢内仅有他们二人,这种独处让关敦感到无比安心。刚才在宴会上,他像个缺乏安全感的丈夫般全身竖起的尖刺,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温柔地问许青岚,回哪里? 我现在住在林嫚家里。许青岚十分自然地回应。 这个关敦并不陌生的女人名字突兀地从许青岚口中说出,无情地打破了关敦一直沉醉其中的愉悦氛围。关敦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美梦,无论他如何努力不愿醒过来,然而假的就是假的,再怎样逃避,他最终还是不得不直面现实。 关敦恍然意识到,许青岚并非他的女友兰倾,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是他的好兄弟。不仅如此,许青岚还有暧昧不清的对象,两人如今更是同住一屋檐下,谁也无法预料他们究竟何时会更进一步,发展成为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 他的女朋友要离开他,去给别人当男朋友了。关敦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失恋了,还是被戴了绿帽子,其实都算不上的,但他心头被这样的念头压得无比沉甸甸,胸口闷胀不已,酸涩之意一经生出,就久久无法消散。 他先前在宴会上,不知道骂了包含自己亲弟弟在内的多少人是小三,但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到头来也变成了个小三,夜深人静的,他和许青岚相处后,还要亲自把许青岚送回他正式的金主旁边,怎一个憋屈了得。 但尽管心中满是不情愿,他却不能表露分毫,因为这样只会让许青岚觉得他莫名其妙,实际上其实就连关敦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可笑,但他实在是眷恋许青岚,不愿如此匆匆结束本就短暂的相处。 于是,关敦望着眼前身着女装的许青岚,你现在要换衣服吗,你之前脱下来的衣服我还整整齐齐叠得整整齐齐的。说完,关敦从一旁拿起个纸袋子捧在怀里。 正用湿巾擦拭脸上妆容的许青岚听到这话,微微蹙了下眉。他这个软饭男的日子在有金主供养的情况下,过得实在是不差,以至于他家里的经济虽然和那些真正的豪门望族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他对于生活品质的挑剔程度,远远超过了那些从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如今他看见换下来后没有清洗过的衣服,就有种要穿脏衣服的感觉,实在是无法忍受。 不要了,买新的吧。许青岚说完,就不再看自己的旧衣服了。 关敦颔首,随后发动汽车,朝着距离此地不远的一家商场开去。 此时已临近深夜,白日喧嚣热闹的商场已经变得冷清下来,但依旧有装潢高档的品牌店还开着,明亮的灯光下,各种做工细致的衣物被精心陈列着。许青岚挑选了几件衣物,就走进了试衣间里。 关敦坐在沙发上,目光总是时不时地落在试衣间紧闭的门上,眼中有温柔的光缓缓凝聚着。他喜欢这种等待许青岚的感觉,简直就像陪伴自己妻子逛街的丈夫一样,很简单很细小的事情,对于关敦来说就是幸福的具象化了。 许青岚很快出来了,中年男人实在是天生的衣架子,偏休闲风格的宝蓝色西装像是为他量身定制般,简约又不失质感,完美地勾勒出他颀长高挑的身形。他站在镜子前,往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度翩翩。 对这一身挺满意的,许青岚转身问关敦,感觉怎么样? 说话时,他已经娴熟地从烟盒中,取出一支香烟点燃后含在唇间。淡淡的青烟缓缓地从他线条流程的口鼻处溢出,他立体俊美的五官变得有些模糊起来。隔雾看美人,越看越有味道,尤其是那眼尾处那几道若隐若现的浅浅细纹,让他身上萦绕着一种历经岁月的独特熟韵,尤其有男人味。 挺,挺好的。关敦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疯狂撞击起胸膛来。 第24章 真是奇怪,若说他先前为许青岚心动,是因为许青岚穿着裙子戴着假发时,活脱脱就是个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的艳丽少妇。然而此刻,许青岚完完全全是男装打扮,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女气可言,那为什么当他与许青岚的目光交汇的瞬间,他整个人都仿佛被电流击中似的,每根骨头每块肌肉都泛起一阵酥麻。 见到关敦也认同自己的品味,许青岚笑意吟吟地点了下头,便准备去买单,关敦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见许青岚疑惑地朝着他望过来,便道,你今天这一出是帮我,怎么也不该你出钱。 许青岚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你爹妈偏心,你又没有在关氏任职,身上能有多少钱,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许青岚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收银的员工。 被拒绝的关敦紧盯着那张黑卡,心中顿时有些五味杂陈。许青岚的家境摆在那里,这张黑卡是谁给的,答案自然是显而易见的。尽管内心早已明了,但关敦还是难以克制地开口问道,这是林嫚给你的吗? 许青岚一脸坦然地点了点头,对,她一个月给我不少钱。对于吃女人软饭,许青岚早已习以为常。他说话时的语气平淡如水,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之色,也没有任何得意洋洋的神情,就是单纯觉得这是一件特别自然的事。 关敦是知道许青岚从年轻时起,就是这样一直以来靠女人养的,许青岚倒也不主动向金主要什么,都是人家心甘情愿给予的,而他收着这些巨额的花费,就像收一束鲜花或一盒巧克力一样平常。 关敦以前对于许青岚的这种作风并不赞同,是出于对自己兄弟的关心,他认为许青岚如此这般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希望许青岚能够谋求生计自立更生。然而此时他紧握住手中自己的那张银行卡,再看看林嫚给许青岚的黑卡时,一种气恼以及自卑涌上心头。 关敦愿意给许青岚花钱,无需许青岚开口,无论数额大小,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帮他付账。可他发现许青岚比起用他的钱,会更喜欢花女人的钱。而更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发现自己能给许青岚的,远不如那些女人给许青岚多。 许青岚不想耽误关敦的时间,便叫了司机来接他,于是两人就这样分别。带着连送人都送不了的满心郁闷,关敦返回车内,一眼就瞧见了那袋子许青岚让他扔掉的旧衣服。 关敦并没有按照许青岚说的做,他拿起纸袋,轻轻放在了许青岚方才坐过的位置上,眼眸之中流露出无比复杂的情愫。 霍家。 霍晔在自己的房间里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酝酿了好久,才把想问的话,对着来给他送饭的佣人问出口,许青岚回来了吗? 佣人闻言摇了摇头,少爷,还没有看到许先生。 说完这句话,佣人在心中暗暗嘀咕起来,自家少爷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曾经霍晔经常彻夜不归,然而自从生了场大病后,他就莫名其妙恋起家来了,还时常会莫名其妙地向他们这些下人打听许青岚,而每次的态度都是欲言又止,别别扭扭的,实在让人理解不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听到佣人的答复,霍晔英挺的剑眉瞬间拧在了一起,他的心情烦躁地扔掉游戏机,开始在房间里不停地来回踱步。他也不想这样在意许青岚的行踪和去向的,可他就是忍不住,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厌弃自己。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赌气,他愤愤道,他不回来就不回来,干脆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谁稀罕! 霍晔实在想不通,为何自己母亲会纵容许青岚外出这么久,那个男人生得一副好皮囊,性子又那么温柔体贴,谁见了会不喜欢,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某个狐狸精给迷住心窍,然后跟人家跑了。 如果是我霍晔眼眸掠过一抹暗沉的光,他对自己说,如果换做我,我一定会整天把他关在家里,牢牢拴在床榻之上,用尽各种道具消磨他多余的精力,让他累得腿软腰酸,根本出不了门。 就在霍晔愤愤不平地在脑海里尽情宣泄不满情绪之时,佣人突然汇报,少爷,门卫刚刚用内线通讯告知有辆车往别墅来了。 闻言,霍晔猛地抬起头,他迅速冲到窗边,急切地向外张望。果不其然,有辆轿车驶近别墅大门,最后停了下来。车门缓缓打开,下来的正是许青岚。 许青岚神采奕奕,穿的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崭新西服,腰细腿长的完美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尽致。俊美潇洒的迷人模样,连月光都忍不住偏爱着他,温柔至极地亲吻着他的面容。 不知道从哪里鬼混回来!霍晔冷哼一声,但明亮的双眸中却溢满了欣喜,明显还是为许青岚回来而感到高兴的。 一旁的佣人听到自家少爷这般话语,心里不由得越发怪异,他总觉得这话由霍晔的母亲林嫚来说更合适些。 霍晔全然没有注意到佣人的神情变化,他满心欢喜,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跑,迫不及待地想要近距离看看许青岚,但他快要到客厅的时候,却看见许青岚已经在和他的母亲说话了。 霍晔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林嫚含情脉脉地看向许青岚,而许青岚也握住林嫚的双手,温柔至极地笑着。两人之间流淌的甜蜜温馨,是他完全插不进去的。 霍晔眼中深深倒映着这一幕,视线逐渐模糊,身上带着的兴高采烈劲儿全然消退了,随后而来是一种闷痛至极的失落和酸涩,一时之间让他竟有些站不稳。 就在这时,许青岚不经意间瞥见了楼梯口的霍晔,他微笑地向霍晔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霍晔与他四目相对,忽而间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僵硬地扯了扯有着许多褶皱的睡衣的衣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一些。 第2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二) 等霍晔整理好自己,再次望过去时,许青岚却已然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林嫚身上了,霍晔的鼻梁泛起酸意,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染上红色,他生怕自己的狼狈被察觉,于是迅速转身跑掉了。 几天后的游戏室,天花板及四壁镶嵌的全息投影屏幕流光溢彩,将整个空间装点得好似另一个维度,章朴和霍晔坐在定制的电竞椅上操控着手柄。 光影交错间,霍晔始终显得精神萎靡不振,章朴一边调试着手柄,一边随意地开口问道,一周后就是你的生日,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你妈已经安排人送礼服上门了,阵仗不小啊,看样子是要给你大操大办,你怎么不去试试? 霍晔闻言,转过头看向章朴,他们住得很近,双方母亲又是挚友,因此从小到大,两人总是形影不离,关系好的和亲兄弟一样。可自从那天亲眼目睹章朴对许青岚做出的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后,霍晔固有的认知就被颠覆了。 章朴一直以来都被光环所笼罩,长辈们对他赞不绝口,霍晔心中也对他充满钦佩。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章朴竟然会有如此龌龊下流的一面。他对章朴的观感不由得变得复杂起来,每次见到章朴,都会莫名地感到不自在。 但章朴完全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他一如既往地与霍晔交往,态度自然得不得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让霍晔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矫情,又因为两人是穿开裆裤长大的铁哥们,于是霍晔心中的那份怪异感也慢慢淡去,又重新与章朴玩到了一起。 此刻听见章朴的话,霍晔缓缓垂下眼睫,目光空洞地飘忽着,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辨识的阴晦,却让人分不清那些负面的心思究竟是对着谁的。 我妈给我定制礼服不过是顺带而已,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许青岚做衣服,她想让许青岚以男主人的身份,和她一起操持我的生日宴会。如今这会他们两个正甜甜蜜蜜,我凑什么热闹?去当个碍眼的电灯泡吗? 章朴敏锐地察觉到了霍晔说起许青岚时语气中的明显变化,他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深深地看向霍晔,语气十分温和地问道,你对许青岚,现在是什么感觉? 霍晔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迷茫与痛苦像黑雾一样萦绕在他的心头,我能怎么想?他是我妈的情人,我可以抱什么样的念头? 其实说起来,林姨现在和许青岚也不是在正经谈恋爱,不过是披着暧昧的外衣做金钱交易罢了。你不管对许青岚做什么,其实都不用有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 柔和的灯光洒落在章朴白皙的面庞之上,将他斯文隽秀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清晰,他的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瞧着宛如春风细雨般平和,但轻柔的语调中却隐隐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玄机。 提起许青岚,霍晔的心中便泛起一阵阵烦躁,又闷又痒,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谁知道我妈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和许青岚正式交往,但对仆佣对外人又表现出一副许青岚是她的所有物的模样。 第25章 霍晔想不通其中的逻辑,但章朴却是明白的。哪怕林嫚比他大一轮,但这些人的情爱纠葛在他看来,就如同枯燥的连续剧一般,幼稚又乏味。 林嫚在前一段婚姻中并不幸福,她太过主动,太过投入,最后却没有得到好结果。以至于如今遇到许青岚时,她变得无比犹豫,害怕他们二人会因为她的急躁而分道扬镳。于是,她总是期待着许青岚的主动,希望许青岚能和她提出正式恋爱交往。 可许青岚只是想找个长期饭票而已。林嫚自欺欺人,总是不愿去面对他们两个人之间全然是靠金钱维系的事实,但许青岚从头到尾却清醒得很。 他如今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林嫚,林嫚的父母只当女儿养了个逗乐的玩意,自然不会去理会。他要是真和林嫚确立关系了,爱女如命的老两口第二天就能把他踹到穷乡僻壤去,到时候他反而得不偿失。 林嫚其实也是隐隐知道这一点的,可没有正式的男女朋友名头,她就没有安全感。正巧霍晔的生日来了,她便打算借由这个机会宣告对许青岚的所有权,警告一番周围那些和许青岚有过一段情的太太小姐们。 真是无趣至极。 这世间的一切对于章朴来说都是单调暗淡的,无法激起他情绪上的任何波澜。而唯一的亮色,章朴的眼中倒映着霍晔的身影,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个晚上。 他想到在他的探索下,许青岚展现出无尽的风情。那玲珑的曲线,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无一不散发着极致的性感。他最爱许青岚白皙细腻的肌肤,沁出汗水时的那种莹润光泽,若是用舌尖缓缓滑过,许青岚便会颤动睫毛,张开红唇,做出极为克制但又敏感的反馈,简直艳丽得像熟透的薄皮浆果,从骨头到血肉全都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是的,这索然无味的世界,许青岚是难得一见的斑斓夺目。章朴自认十分冷淡,却在看许青岚的第一眼就想要他,弄他,让他反反复复死去又活来。 这样的尤物,只品尝一次未免太过可惜。 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游戏手柄,章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宛如一朵毒花在夜色中悄然绽放。 * 周末,拍卖行。 当拍卖师介绍完全球仅限十辆的跑车时,林嫚毫不犹豫地以近亿的天价将其拍下。 她对身旁的许青岚笑靥如花地说道,我其实不太懂车,但是霍晔他们这些年轻男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昂贵的生日礼物。 这辆跑车设计独特,确实挺不错。许青岚回应道,目光落在了下一款拍品上。那是一枚宝石胸针,据介绍是过去白星王后赠送给公主的诞孙之礼。 白星是一颗发展较为落后的星球,那款胸针上镶嵌的宝石品质远达不到顶尖程度,而且因为人为损毁,不复光鲜亮丽的色泽,并不怎么吸引人。然而许青岚却多瞧了几眼。 既然要做任务,他自然将三本小说的内容都看过一遍。第三本小说里,为了表现主角攻霍晔的缺爱,用了许多插叙回忆他童年时期的小可怜模样。 其中有一个片段写的就是霍晔同学过生日时,父母送了他一枚带着祝福意味的胸针,从来没有收到过类似有着特殊含义的礼物的霍晔很是羡慕。如今这款拍卖品和原文叙述中的那枚胸针倒是颇为相似。 林嫚一颗心都在许青岚身上,见许青岚的注意力落在台上,便以为他是喜欢这款胸针,于是立刻举牌出价。 许青岚本想拒绝,但拍卖师已经注意到了林嫚,又因为这款胸针没什么人买,所以迅速就被落槌成交了。 送给你,你开不开心?林嫚亲昵地和许青岚咬着耳朵。 事已至此,许青岚便微笑着接受了,谢谢。 这款胸针明显是设计给孩子的,带着很浓厚的亲子元素。许青岚自己戴实在是不符合他的年纪,便想着干脆放在房间里吃灰算了。 其实如果给霍晔是最合适的,霍晔肯定会很喜欢,说不定还会因此对他产生几分好感。但许青岚要的可不是主角攻的真情实意的感激与喜欢。相反,这并不符合他的人设。毕竟他这个软饭男炮灰,平日里对霍晔的和颜悦色都是在林嫚面前刻意装出来的,根本都是些不走心和浮于表面的关怀体贴。 * 邹家老宅内,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中,邹肃风坐在轮椅上,玄眉斜飞入鬓,唇瓣线条菲薄,深邃的面容如雕刻而成的石像般立体冷峻,身影仿佛一幅带着古意的画卷。 先生,林家大小姐派人送来请柬,说是儿子过生日。助理连拓恭敬地汇报。 邹肃风点头,随意地吩咐道,准备份礼物送去就好。 邹肃风与林嫚的交集原本仅限于她的前夫霍御骁。邹氏和霍氏在商业上有着不少往来,而碍于他便宜侄儿的关系,林父在女儿的央求下分了好大一笔利益给邹肃风,因此,他如今和林嫚倒也算是有了些轻微的交情。 不管是商场上还是生活中,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林嫚大概也是明白这点,因此派专人送来了请柬。其实她内心并未真正期望邹肃风能亲临她儿子的生日宴,而邹肃风也不会为祝福一个小辈特地跋涉,即便是霍家小子的祖父母在他面前也没有这个面子。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往来不过是个形式,过得去便好,不必真当回事。 连拓将事情记下,随后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递到了邹肃风面前,先生,上次关老夫人寿宴之后,你让我办的事情,已经妥当地处理好了。 邹肃风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不紧不慢地接过文件。关老夫人的寿宴上,一身紫罗兰长裙的哑女兰倾,不知让多少宾客为之失了心丢了魂。尽管外界早已知晓她是关敦的女友,但那些心存幻想的男人仍渴望能有机会一亲芳泽。 关敦让许青岚假扮女友,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事后便抛诸脑后,没有考虑到后续可能会有人顺藤摸瓜,知道许青岚的真实身份。但有了邹肃风的部署,伪造的照片视频人证以及这些毫无破绽的背景资料,兰倾便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不会再有人发现不对劲。 邹肃风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为兰倾虚构的背景,自然包括关敦之前提及的酒吧工作经历,至于其他部分,邹肃风则刻意让连拓参照岑劫的生母来编造。 岑劫那边反应如何?邹肃风合上文件,淡淡地问。 连拓神色平稳地回答,如先生所预料,少爷那天晚上回去后,便派人去查了兰倾的身份,但我已提前一步做了手脚,所以少爷最终得到的也是这些准备好的资料。 这么多年始终不上进,丝毫不知掩饰自己,想要什么别人一眼就能看穿。 邹肃风失望地摇了摇头,而后指骨开始缓缓叩击起桌面,那双深邃如潭的黑眸隐于眉弓之下,冷冽非凡,丰姿无双,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 一周后,霍家。 灯火辉煌,华灯初上,与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模样不同,作为今日的主人公,霍晔身着一套以深黑为底,缀有刺绣与浮雕工艺的西装,风格矜贵而不失沉稳,精细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矫健的体魄。那蜜色的皮肤如同阳光下缓缓融化的枫糖,好似靠近就能感受他身上那股蓬勃的热气。 宾客们络绎不绝,霍晔始终应对得体,到底是顶级豪门倾尽心力培养出来的少爷,哪怕他以往再怎么不像样,只要他愿意收敛锋芒,展现出彬彬有礼的一面,便能瞬间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章朴知道霍晔需要接待宾客,因此并未过多打扰,随意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那双充满书卷气的双眸,静静地凝望着难得正经的霍晔。灯光洒在他柔韧修长的身形上,他斯文内敛的气质让人想起一株生长在幽静林间的青竹。 此刻又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章朴原本并未在意,但当他瞧见来人时,也不由自主地和周围的宾客一样,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没有人会像许青岚这样,美如此随意,如此自然,以繁花为颜,以秋水为眸,以白玉作骨,他天生就是该在这玉阶彤庭里纵情享受的,万千光芒合当汇聚于他一人身上,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旋转。 他太性感了,像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概念,一场色彩绚丽的甜蜜梦境,霓虹,迷魅,细腻,温柔到近乎神圣,又情色到近乎放荡,是人世间不该有的存在。时光在他身上沉淀为成熟与知性,他一抬手一回眸间的韵味,用任何言语来形容都无比浅薄。 这样的人,只该是一缕无法捕捉的月华,是一袭白纱笼罩下的轻烟,他要不然就属于每一个人,要不然就谁也不属于,否则必然引起无尽的纷争。 因此,当林嫚挽着许青岚的手臂,向所有人介绍他的名字时,顿时激起惊涛骇浪。 许青岚 第26章 许青岚!! 他回来了!! 在场所有人死死盯着那个俊美非凡的中年男人,脸色骤然变化,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而这难以置信最后也转化为确信后的惊愕难平。 谁需要林嫚来介绍!他的名字在场哪个人不知道!十年过去了,许青岚变化太大了,可依旧是那么的富有魅力,也难怪连对前夫一往情深的林嫚也被他轻易俘虏芳心,该说不说真不愧是许青岚! 整个宴会厅内充满微妙而复杂的情绪。男宾们面面相觑,彼此间交换着五味杂陈的眼神。他们身旁的女友,伴侣,姐姐,妹妹,妈妈,甚至是那些早已被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点头之交,谁知道其中有多少人和许青岚有过一段。 女宾们的表现则更为外露,她们看着许青岚,或是复杂苦笑,或是怒意难掩,或是不甘愤懑,或是失神落泪,没有几个人的神色是自如的。 林嫚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众人,从容地拉过许青岚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让许青岚搂着自己。 这一宣告主权的动作,看得周围人个个说不出话来,林家这位大小姐此番举动,实在是颠覆了他们对她固有的莽撞无脑的认知。 她不仅把许青岚弄回主星几乎没有走露什么风声,如今更是在儿子的生日宴会上,堂而皇之地带着情人亮相,要知道,她那个爱了几十年的前夫可还在这里呢。 人群的视线开始偏移,投向了正在和霍晔交谈的男子。 他面容刚毅,鼻梁高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气息,充满着不可轻视的力量感,让人想起荒芜之地开采至千万丈下的寒冰,一寸寸用最利的刀斧砍凿而成的高高的城墙,静静地与世隔绝着,疏离着,没有人能够攀附上这座城墙,去看看里面的风景。 作为霍晔的生父,霍御骁自然是要来参加这场生日宴的,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发现他在前妻带着情人出场后,脸上始终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便也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落到了许青岚身上。 许青岚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宾客邀请名单是林嫚拟定的,她很清楚其中哪些人是许青岚的前金主。她近乎耀武扬威地带着许青岚一一上前寒暄,看着那些女人不断向许青岚暗送秋波,而许青岚自始至终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对那些过往的老情人视而不见,嫚脸上刻意营造出来的幸福甜蜜笑容才变得真挚了许多。 林嫚靠在成熟优雅的情夫怀里,品味着这份独有的待遇。其他人总说许青岚是个浅薄愚蠢的草包,但林嫚觉得许青岚其实还是很聪明的,至少在感情的事情上,这个中年男人一直都很理智,从不会昏头。 他就像是一幢永远在对有钱女人出租的房子,没有人会真正拥有他,成为他的主人。虽然他不归属于任何人,但只要你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你就能暂时性地拥有他。 在租期内,你可以为所欲为,尽情享受身为所有者的一切权利,哪怕赤身裸体地在这幢房子的各个角落留下自己的味道,许青岚也不会对你关闭敞开的大门。他很尽职尽责,也很识趣,你能够一直支付租金,他就不会趁着你不在的时候,邀请其他顾客进来,他清楚过于贪心的后果只能是一无所有。 林嫚并不怎么担心许青岚会劈腿,她知道只要她给钱,就能一直掌握着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可她不能容忍其他女人对许青岚的觊觎。 她将许青岚带回主星的事情瞒得密不透风,但还是有不少关注着许青岚的老情人不知道从哪里获知了风声,老是到她这边来打探许青岚的消息,所以林嫚才策划了今天这么一出。 林嫚对收获的效果极为满意,可来给外孙贺生,同样在生日宴的林父林母瞧见她这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心里未免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们认为像许青岚这种一无是处,只有张皮囊可看的软饭男,林嫚实在喜欢私底下玩玩也就算了,竟然带到儿子生日宴这种正式的场合上面,实在是昏了头。 于是当林嫚准备继续挑衅下一个对许青岚有意的女人时,林父林母终于按捺不住,随意找了个借口,强硬地将林嫚叫了出去。 许青岚便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他倒是丝毫不局促,无比悠然地在侍者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而后抿了一口,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种很迷人的风情。当猩红的酒液染上他线条漂亮的薄唇,无数人都将视线落在上面,想要含住尝尝其到底是何等的柔软香甜。 霍晔看向不知不觉间吸引着各式各样目光的许青岚,冷哼一声,一没人看着就招蜂引蝶。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小,以为儿子是在和自己说话的霍御骁询问道,什么? 霍晔摇了摇头,霍御骁便也没继续追问了,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同时,许青岚因为不想和其他宾客周旋,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偏僻角落,坐下来静静喝酒。 距离他的不远处,一个男人拿了两杯红酒,又打开一个药瓶,从药瓶里倒了粒药融入其中一杯酒中。他做这种事情显然很熟练,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后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近许青岚。 越是靠近,男子的目光越是火热痴迷,他是个五毒俱全的花花公子,男女不忌,但何曾见过许青岚这般模样的尤物,一出现就吸引了他的所有目光,他想不起十年前的许青岚是怎么样的了,只想疯狂占有如今的许青岚。 他将一杯酒递给许青岚,有些不怀好意道,许少,找你喝一杯,不会不给面子吧。 霍晔表面上在和父亲交谈,但实际上注意力一直都跟随着许青岚。此刻瞧见一个圈子里著名的烂人接近许青岚,他顿时目光冷了许多,觉得许青岚怎么什么香的臭的都在招,但许青岚和哪些人接触,他母亲可以名正言顺地干预,他却无法不让许青岚和别人说话。 这种不能不配不合适的感觉像蚂蚁一样,将霍晔的心脏啃食得只剩下最外边的一层血肉组织,就这么空荡荡的,像个瘪下来的气球一样,挂在他的胸膛里。 叫他难受,叫他怨恨,叫他想不顾一切地做出挽回不了的事,又因为怕落得个所有人都进退两难的下场,所以最后连一句酸言酸语也不敢吐出来。 许青岚看着男人端着酒过来,微微挑起眉梢,他并不陌生这种场景,因为很招女人喜欢,他的红颜金主遍地都是,自然让那些不及他有女人缘的同性极度羡慕嫉妒。 十年前他还在主星的时候,就经常有男的为了在中意的女人面前表现故意找他拼酒,想要踩着他表现自己的魅力。 偏偏这种人他还不能拒绝,拒绝了往往会让他们觉得面子挂不住,直接恼羞成怒,反而徒生更多的事端。尤其如今这种正式场合,到时候闹起来主人家脸色也不好看,就很影响许青岚在金主或者潜在金主面前体贴懂事的形象。 所以面对男人的挑衅,许青岚和以往一样,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那微微仰起的脖颈线条流畅而漂亮,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像是泛着光一样。 递酒的男人简直看得呆住了,真恨不得也化为酒水,被许青岚吞进肚子里,眼中的渴望几乎再也无法抑制住。 许青岚喝了一杯酒后,见男人没有再给两人倒酒,还觉得奇怪,怎么拼酒就只拼一杯的,结果下一刻就直接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整个世界都在他眼中颠倒旋转,终于他站不稳了,脚步变得十分踉跄。 男人见状,赶紧上前扶住许青岚,他眼中倒映的许青岚如今面颊微红,眼神迷离,易碎脆弱的任人施为的性感模样,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故作温柔道,你看起来有些不舒服,让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吧。 霍晔瞧见许青岚竟然和这个烂人抱在一起了,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出。许青岚怎么能和其他人这么亲密,他现在可还是他母亲的情人。 许青岚难道想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吗,如果他这么快就想找下家,也不该去找别人才对,自己明明 这个念头让霍晔感到一阵恐慌,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母亲尖锐指着他竟然撬她墙角的模样。又想到许青岚靠在他怀里,对母亲也像如今对宴会上以前的金主一样冷淡无比,说已经下定决心和她断绝关系,从今以后只会跟着自己的样子,被着了魔一般诱惑得不断往下想。 是的,我也可以,霍晔肯定地在心里说。 我有钱,林氏和霍氏我都有股份,我完全养得起许青岚,我比母亲更加年轻,可以养他更久,可以一直一直的,将他养到他们两个人变成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哪怕走不动道了,他依旧可以照顾他。 就在霍晔想的几乎要魔怔的时候,瞧见那烂人竟然搀扶着许青岚往外走,再看看许青岚虚浮的脚步,顿时心猛的一提,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爸,我有点事,先走了。霍晔说完就赶紧追了上去。 第27章 霍御骁顺着霍晔离开的方向望过去,发现许青岚被人半拖半抱的背影,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此他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对林嫚没有感情,对林嫚离婚后找的这个情人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想法。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霍晔看起来倒是很在意许青岚。 霍御骁来这里纯粹是为了霍晔,毕竟他和霍晔之间虽然关系很冷淡,但到底是父子,不说有多爱,还是有些情分在的。所以如今霍晔走了,他也没有打算继续留下来,迈开腿往外走了。 霍晔一路追着许青岚出来,无奈那烂人实在是干惯了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很有一番摆脱视线的经验,他费了些功夫才把人跟住。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救下许青岚的时候,却瞧见此前被祖父祖母叫出去的母亲正迎面走来,霍晔顿时停下了脚步,往暗处一藏,把自己的身影掩盖住了。 药晕许青岚的男子没想到正好会撞上林嫚,又瞧见林嫚已经发现他怀里的许青岚,不由得在心头暗骂运气差,便先发制人,把许青岚喝醉了不舒服,自己带他去休息的那套说辞说了。 林嫚是认识这个男人的,知晓他背地里那些龌龊的事,哪里会相信他的话,顿时明白了他想对许青岚做什么,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而后推开男子,自己扶住许青岚,你等着!今天的事情没完!不整得你死无葬身之地,我就不姓林! 男子连忙求饶,见林嫚根本不理会他,只顾着查看许青岚的情况,怕再引起其他人注意到自己,连忙跑掉了。 霍晔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美救英雄的一幕,片刻后,自嘲地笑了笑,也默默离开了。 青岚,青岚经过确认后,林嫚知道许青岚现在根本没什么意识,不由得有些着急。 这里是通往车库的一条僻静道路,因为宴会才刚开始不久,不会有什么人会马上离开,自然也不会从这里经过,所以她爸妈才把她叫来这里教训。 可现在没有人,许青岚身为男人个头摆在这里,林嫚扶住许青岚就已经很费力了,如果找不到人帮忙,她根本没法搀着许青岚走动,要是先把许青岚放下,她又不能安心。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就把包带上了,有通讯在手里,她也不至于这么无计可施,林嫚正懊悔着,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往这边走来。林嫚刚想开口唤他过来帮忙,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声音哽在喉头。 竟然是她的前夫。 从林嫚认识霍御骁开始,霍御骁就永远是这样,冷淡沉默得像是一座矗立于冰原的山峰,带着让人无法触及的壁垒,任何试图接近他的人都会被他身上的冷冽给冻伤。 林嫚曾经无数次地用一颗滚烫的真心贴上去,用尽各种手段,想要让这座山峰刚毅的线条为自己所柔化,可最后却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 哪怕是在她恬不知耻地给霍御骁下药,怀上霍晔后,霍御骁对她的态度还是始终如一,冷淡,疏远,客气,他不爱她,也不恨她。林嫚从一个少女蹉跎到成为一个已经不再年轻的妇人,才恍然发觉,这个男人没有心的,她又如何能期待着去住进他的心里去。 如今事过境迁,林嫚有了新的所爱之人,她对霍御骁早已没了什么感情,可她还是避免着和霍御骁接触,她不想回忆起自己那段每天都在心痛流泪,偏激发疯的日子。 可面对现在束手无策的境地,林嫚只是略略地愣了愣,便还是大声叫住了霍御骁,深吸一口气后道,你能不能帮我把青岚送到我车里去? 霍御骁面对林嫚时态度平静极了,像是对待没有什么交情的世家妹妹一样,林嫚一开始态度回避,他就当没看见林嫚和许青岚,林嫚现在张口求助,他也十分自然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林嫚以往总是为霍御骁这样不冷不热的,带着距离感的样子心酸烦躁,可她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许青岚身上,根本没有心思再因这些耿耿于怀,反而为有人帮忙心头一松。她小心翼翼地将许青岚交给霍御骁。 霍御骁搂着许青岚,只一瞬间,香浓,温热,雪白,湿漉,水润无数个旖旎迷醉的形容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第2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三) 霍御骁有些怪异的割裂感,许青岚和他一样是个硬邦邦的男人,怎么摸起来的手感竟然会是软的,皮肤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滑腻。 他看向许青岚,因为中了药的关系,俊美的中年男人紧阖双目,面颊绯红,呼吸紊乱。明明身体温度高的不行,却像是怕冷一样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为了能够稳稳地扶住他,霍御骁手钳在他的腰部,瞬间许青岚便掌心的温度烫得嘤咛了一下。 轻柔,低缓,微哑,夹杂着些许泣音,尾声带了上扬的钩子,像是母猫动春,像蛇吐红信,霍御骁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将手放在这受不得一点刺激的敏-感皮肉上。 但许青岚哪怕意识并不清楚,好似也发现了他不是那心怀不轨之徒一样,明明被之前那个男人禁锢时不断在挣扎,在他怀里却一下子安分下来。脸颊很乖地紧贴着他的胸膛,纤密的睫毛像是墨蝶一般,在白皙的眼睑落下片淡淡的阴影。 如此近的距离,两个人呼吸都交缠在一起,霍御骁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许青岚身上好似从骨头血肉里慢慢浸出来的,隐藏在迷醉烟草与酒香之下的,另一种独特的,裹挟着温热的淡淡香甜。 霍御骁心头的古怪不由得更甚。怎么这吃软饭的男人和平常的男人区别会这样大,难道是为了讨好有特殊癖好的金主,所以刻意养出的这一具温香软玉的皮囊,根本不用鞭挞,只要轻轻咬一咬,抿一抿,就能留下清晰的红痕。 霍御骁手臂环绕着这性感生物的腰身,带着他一路走到林嫚的车前,配备有识别功能的轿车自动打开车门,霍御骁便弯腰,将许青岚放了进去。 而这个时候,林嫚才发现还是那个老问题,她没有带通讯,自然没法联系司机。林嫚看着越来越难受,已经在冒冷汗的许青岚,实在舍不得平白让他因为等待多受好些苦。 于是哪怕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实在是有些得寸进尺的嫌疑,但还是对霍御骁提出请求,让霍御骁帮忙开一下车。 开车送前妻和她情夫,普通的男人要么会觉得憋屈受辱,要么会觉得莫名其妙,反正绝不可能答应就是,霍御骁却像是完全没有情绪的冰山一样,坐上了驾驶座。 林嫚瞧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复杂,其实霍御骁除了性格冷一点,是个很不错的人,只是他和她确实不合适罢了。 如今他们离婚,自己找到了喜欢的人,她彻底放下了,释然了,所以由衷希望霍御骁也能找到喜欢的人,从此往后,他们各自同心上人一起幸福生活,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关上车门,林嫚同许青岚一起坐在后座。许青岚本就难受极了,药性在因车辆的颠簸这么一挥发,他直接堕入了不可抗拒的欲望深渊中。 熊熊火焰在他体内肆意的燃烧,叫他每一个细胞都因为渴求发出凄厉的哀嚎,他想要解开皮带,但好不容易抬起手,手指却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根本没有一丝的力道。 许青岚睫毛颤抖,掀起眼帘,露出一双迷离而空洞的眼,像是已经做过或者被做过了一样,眼周、面颊和鼻梁都染上了奇异的醉红,置身火炉中的感觉让他实在燥热难忍。 他完全是遵从身体本能的,跪趴在座位上,手撑于头枕处,膝盖贴在冰冷的皮革椅面上,笨拙而急切地往前。林嫚瞧见他这般的动作,心跳加速,神情羞赧,不敢再看,连忙将头偏向窗户。 后座处传来的呻喘低低闷闷的,不断传入霍御骁的耳中,霍御骁深邃幽冷,仿若由冰川岩石打磨而成的刚硬双眼往上抬,透过后视镜看了过去。 他前妻的情夫正在自顾自地疏解着,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只穿着一件轻薄的衬衫,此刻后背的布料被汗水浸湿,好似变得透明了几分,紧紧贴合着他漂亮的肌理,能够清楚看到他宛如优美山丘一般脊背起伏的弧度,和紧窄纤细得好似能被其他男人给用手握住的腰身。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许青岚熟透了的蜜桃般,中间带着一条诱人的深沟,面积相当可观的臀部。臀肉丰满到好像在他的西装裤上撕裂一个口子,就能直接向外挤出来一样,让人不禁想象若是伸出手用力拍一拍,他会摇动着绽放出如何的风情。 因为许青岚跪趴的动作,这般的美景好像专门就是在对着霍御骁展示,霍御骁极佳的视力让他能够清楚捕捉到其臀部颤动的每一个细节,像是微风拂过湖面,不断泛起阵阵的涟漪,又像是经过千百次揉弄的面团,带着极其惊人的弹性。 霍御骁曾经听一个设计师说过,男人穿西装裤要好看,屁股一定要挺翘,饱满。他如今发现果然如此,许青岚就很适合穿西装裤。这个他前妻的情夫保养的很好,身上并不见多余的赘肉,偏偏臀部格外丰腴,这种令人惊叹的腰臀比形成十分曼妙的曲线,散发出极致的诱惑,哪怕是个圣人,就会想搅进去尝尝他的味道。 第28章 霍御骁此前还不太理解宴会上怎么会有男人,对同样是男人的许青岚动那样龌龊的心思,现在倒是一点不觉得奇怪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就这样看着许青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地加剧颤抖,某刻腰部却突然一下拉得像是紧绷的弓弦,又倏的放松下来,最后人就这样,胸腔剧烈起伏的,满身湿淋淋的,瘫在座位上急促呼吸着。 霍御骁目光倒映着皮革座椅上已经被跪出来的明显的印子,其因为汗水的洇湿颜色深了一个度,他莫名觉得,如果凑上去闻闻,那里也一定是香的。 车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林嫚私人医生的住处,帮着林嫚把许青岚带进屋里,霍御骁就离开了。 房间里,医生对林嫚道,我已经为许先生打了一针,他待会就不会再像这样难受无力了。而剩下的药物就等自然代谢就好,不需要再进行其他的治疗,否则反而会损伤他的身体。 听到这句话,林嫚心放了下来。她的私人医生是有她司机的通讯号码的,此刻她通过医生联系的司机也赶来了,林嫚便带着许青岚回到了住处,然后让男佣把许青岚扶到卧室里,清理一番身体后放到了床上。 林嫚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折腾了这一宿,实在把她累得不轻,坐在许青岚的床边,她一边看着许青岚,一边缓着劲儿。 此刻许青岚头发带着些湿意,穿着宽松微敞的浴袍,成熟的身体半遮半掩着,宽肩窄腰,身形挺拔,有一种很家居很人夫的感觉,但同时他又散发着极端的性感。 那如羊脂玉般温润白皙,又因为药物与酒精作用沁出淡淡暖粉的皮肤,与鲜血一般殷红浓稠的唇瓣,形成极致鲜明的色彩碰撞,他看起来颓靡,慵懒,随性,一滴水珠从他修长的颈项滑落,经过精致的锁骨,而后流入了胸肌的沟壑中,瞧着便让人口干舌燥。 男佣做事就是这么不仔细,都不知道把身体擦干。虽然她也绝不会让女佣碰许青岚就是了。 林嫚自我矛盾地抱怨着,每看许青岚一眼,耳根热度就加深一番,最后她实在坐不住,去浴室里拿了一块干毛巾,然后擦拭着许青岚身上的水珠,动作是极致的轻柔与贴心。 就在她弄完,准备将许青岚身上垮着的浴袍掖一下时,却突然被许青岚摸了摸脸颊。 林嫚的私人医生实在是本事高超,只这么一会儿,许青岚虽然意识依旧混沌着,但好歹是醒了过来。他那双平日里就似醉非醉,不知是薄凉还是深情的一双桃花眼,此刻溢满了朦胧而迷离的眸色,便越发勾人,越发引人着迷。 他的手温柔地略过林嫚的面庞,然后到达她美丽的唇瓣,手指停在上面轻轻摩挲着,便瞬间有电流席卷林嫚的全身,叫她整个人都酥麻了。 她深情地看着许青岚,缓缓靠近,然而就在她即将吻上许青岚的时候,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前一段失败的婚姻,和那些像是苍蝇一样围绕着她久久不散的讨论。 这么多年了,林大小姐终于是攀上冰山,如愿以偿了,真可谓是吾辈楷模。 你可别把她想的多幸福,你看看就算是结婚后,霍御骁对她有个笑容吗,还不是把她当个同居室友一样敬而远之着。 要我说这就是男人的本性,主动贴上去的都不会珍惜,反而是那些勾着他,钓着他,让他摸得着却吃不了的,最能让他神魂颠倒。 哈哈哈哈你说的有道理,要是林嫚一开始面对霍御骁的时候不是这副舔狗样子,说不定他们两个人现在还真有不一样的结局。 这些话充斥着林嫚的脑海,将她从即将被吞噬的情-热中重新抽离出来,她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告诉自己不能够冲动,她要慢慢来,对,慢慢来。 林嫚平复着心情,快步从许青岚的房间走出去,她怕晚一秒,自己就会被许青岚因为不舒服,发出的沙哑而迷人的低吟再引诱回去,从而做出只图一时之快的愚蠢事情。 生日宴会上。 章朴隽秀面庞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他是学校里公认的学神,如今更是早早被保送科索院,自然十分受同学以及那些家长们的关注。于是哪怕他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依旧有不少认识,或者想认识的人上来和他打招呼和寒暄。 面对着又一个长辈在大肆赞赏他后,帮自家孩子询问该如何提高成绩,章朴谦逊耐心地给出自己的建议,眸中却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些人不断围着他,搞得他注意力被分散,连什么时候许青岚不见了都没有发觉,而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不只是许青岚,霍晔也不见了。 就在章朴盘算着这两个人到底干什么去了的时候,忽然瞧见霍晔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 章朴同还准备和他继续滔滔不绝讲下去的长辈道了一声失陪,就快步走了上去,语气关切,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四) 霍晔不欲和章朴多说,章朴就没有多问,两人都对这生日宴兴致缺缺,于是先一步从宴会上离开,把招待宾客的事全丢给霍晔的祖父祖母了。 霍家有很多宅子,办生日宴的地方和如今霍晔住的地方距离有几十分钟的步行时间,霍晔心烦意乱着,没有开车,就这样直接往回走,章朴也在旁边陪着他。 等到了家里后,霍晔第一时间在楼下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便问道,我妈和嗯,他们回来了吗? 佣人回答道,回来了,已经在房间里歇着了。 霍晔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转头对章朴道,客房里你需要添置什么同佣人说就好,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去休息了。 章朴应了声好,待到霍晔上楼,对上前来询问他是否有需要的佣人问道,你们少爷这些日子是不是总不太对劲? 可不是吗。和霍晔说话时恭恭敬敬的佣人,在面对不是雇主的章朴时,态度要随意多了,她道,我们私底下都说少爷是丢了魂呢。 可以和我具体讲讲吗?章朴露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凡是在这栋庭院别墅里工作的佣人,对章朴这个毫无架子,面对谁都是一副亲切温和态度的豪门少爷,印象都好的不得了。此刻听他问,又想到他是霍晔的至友,佣人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把之前霍晔那一场大病期间及过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都抖落了个干净。 楼上,霍晔在经过许青岚的房间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将手伸出,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一番纠结后,还是想亲眼去瞧瞧许青岚现在好些没有,推开了房门。 只是他走到床边,还未来得及查看,就直接和许青岚那双氤氲着一层薄雾的昳丽桃花眼对视了个正着。 霍晔心头一紧,却发现许青岚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便知许青岚还不清醒。原本脚尖都已经朝向门口,准备马上跑掉的下意识反应这才暂时按耐下来。他坐在许青岚的床边,轻声问道,你感觉还难不难受? 许青岚意识一片混沌,哪里还有思考的能力,他眸色迷离地看向霍晔,对方的模样在他眼里并不怎么样清晰,他只是依稀觉得这眉眼好熟悉,像谁呢,哦,原来是林嫚。 林嫚怎么出去这么一会儿,头发就变得这么短了?许青岚想不出个所以然,但一个软饭男面对金主的职业素养让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他此刻因为药物作用殷红如血的性感薄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什么?霍晔听不到许青岚在讲什么,弯腰靠近他,然后直接被许青岚在唇上亲了一下。 无比柔软的触感,却像是千万伏高压的电流,让霍晔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是他的初吻,他从未想过就这样仓促糊涂地就给了别的人。 霍晔瞳孔放大,震惊与错愕充斥着他平日里桀骜飞扬的眸中,他心脏砰砰砰得简直要跳出胸膛。他万分疑惑看向许青岚,但许青岚只无辜地回望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一样。 霍晔喉咙干涩得填充了满满的沙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听得许青岚突然之间发出了一丝泣音,他又连忙过去,跪在地上,趴在床前,担忧地询问,怎么了? 是骗了一次,还会继续上当的笨蛋小狗。 许青岚眼睛弯起愉悦的弧度,他再次吻上林嫚,与先前蜻蜓点水不同,如今这个吻简直是一团炽热滚烫的火。历经风月的俊美男人舌头灵活得犹如妖蛇的红信,无尽缠绵,无尽诱惑,在口腔中游走间,就能够将被勾引住的凡夫俗子的灵魂吞噬下去。 霍晔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双眼睁得太大,以至于看起来有些蠢相,可他到底有着结合了父母双方优越长相的一副好皮囊,冷硬利落的黑发,傲慢不羁的眉眼,高挺流畅的鼻梁,就算是蠢也并不惹人讨厌。 第29章 他的瞳孔中深深倒映着许青岚的模样,漂亮的老男人眼角的细纹让他看起来充满着成年男子的熟韵,他的神情带着少年般纯稚的狡黠,可行为又是极端放浪的。 太反差了,太可爱了,太蛊惑了,霍晔觉得他便是要他的自己,自己此刻也能用刀生生把心脏刨出来献给他。 他完全可以轻松地推开许青岚的,可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般的尤物,他喘着粗气,狠狠的,像是一只发-情的野兽一样,以恨不得将许青岚连皮带肉吃下去的架势,用力地回吻过去。 房间里的温度不断上升,许青岚搂着霍晔坚实的臂膀,霍晔的手掌则紧紧贴合着他曲线曼妙、手感细腻的后背。情-热牵引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紧密,他们的呼吸在缠绕,体温在交融,衣衫不断摩挲出沙沙的细微声响,直至完全不分彼此,好似彻底结合成了无法分开的一个畸形的欲-望体。 霍晔咬着许青岚的耳垂,炽热的呼吸喷薄在许青岚的脖颈间,激起许青岚一阵战栗,像是要骨头吃的小狗一样,他讨好得将人类舔得全是口水,汪汪叫地急不可耐询问着,喜欢我吗,喜欢我吧,是喜欢的,对吗? 许青岚浓密如墨蝶般的睫毛轻颤,眼帘掀起,露出一双溢满了柔情蜜意的双眸,波光粼粼间,好似有一泉秋水在其中,他断断续续地低喃道,喜喜欢 喜欢谁?霍晔的嗓音哑得太厉害了,明明是逼迫询问的姿态,但将话语下意识吐露出后,他的神情却变得无比紧张,搂着许青岚的蜜色胳膊上的青筋都直接跃了起来。 许青岚下意识想要说出金主的名字,但他只是刚刚做了个口型,就被霍晔给用嘴堵住了。霍晔将许青岚亲得上气不接下气后,用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红的眼睛看着他,强硬道,只准说我的名字,说霍晔。 霍晔?许青岚呆呆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霍晔简直要发抖了,战栗了,他努力保持着声线的稳定,继续诱哄道,对,说你喜欢霍晔。 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许青岚乖的简直不像话,竟然就这么跟着他缓慢的重复了一遍。 一瞬间,巨大的喜悦猛烈冲刷着霍晔,把他的理智,脑子,脾肝,血肉全给冲了出去。他成了一具轻飘飘的鼓胀皮囊,如果不是许青岚这个名字还装在他的心里,他简直要快乐的直接升天了。 就算这情意是他趁着母亲不在的时候偷窃来的也没有关系,他偷来的就是他的了。只要许青岚继续用这种深爱的目光看着他,只要许青岚口中吐出的只有他的名字,他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我也好喜欢你,我的乖乖,我的妈咪,我的父亲,我怎么喜欢你也不为过霍晔被幸福死死掐住脖子,窒息到脸色通红,额头冒汗,人也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 他疯狂地吃着许青岚口中的甜水,搜刮到许青岚疼得不断闷哼也不肯收回舌头,只用无比偏执的劲头不断喊着许青岚的名字,手也暴力地撕扯着两个人的衣衫。 啪有东西自床头落下,精致的盒子摔开,露出闪烁着流光的物什。 箭在弦上,霍晔就要出鸡,却在余光看见那地上的东西时傻傻地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捡起来,这是一枚无比漂亮的宝石胸针,款式像极了儿时他在同学那里见过的其父母多送的那枚,鲜明的子母蝶元素,一看就是长辈为孩子准备的礼物。 这是什么?霍晔看向许青岚,哪怕他很努力保持着冷静,但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颤音。 许青岚看着他手上的胸针,好一会儿,才像是上好了齿轮,机械回答,生日霍晔 他对眼前的林嫚说,这是你为了给霍晔买生日礼物带我去拍卖会,在拍卖会上阴差阳错送给我的,可他此刻的状态哪里说的出这么长的句子。 于是仅凭他说出的词汇,霍晔自然误解这是许青岚买了送自己的生日礼物,此前一直想哭,但到底没有哭出来的霍晔,这下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又褪去刚才浑身,裹挟着浓烈荷尔蒙和侵略性的男人模样,成了个缺爱的小狗了,眼睛鼻头全被他给哭得红彤彤的。偏偏他此刻还脱了裤子,敞着下半身,看起来就又滑稽,又可怜,又狼狈,有种形容不出的心酸模样。 将那胸针紧紧攥入手心,霍晔想,许青岚很好,可是他不好,他是如此的下流,龌龊,卑鄙,趁着许青岚现在不省人事,什么都不知道,想对他做那档子事。 许青岚现在还跟着他的母亲,要是醒来后要是看到自己跟金主的儿子睡了,如何能接受得了,他这简直是要把许青岚往无法做人的境地上逼。 巨大的愧疚席卷着霍晔,他无比自责地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好几巴掌,一双眼睛黯淡红肿地看着许青岚,连声道对不起,才按住胸腔底下此刻针扎一样的心脏,转身离开房间。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出房门的时候,却听得许青岚不断发出晦涩的低吟,嘴里一直念叨着难受。 霍晔回头,看向床上的老男人,他此刻脸颊绯红,浑身汗水,平日里的从容与优雅全然荡然无存,只剩下好似忍受着巨大痛苦的可怜与无助,哪怕是蜷缩的姿态,也能瞧出老二一直顶着。霍晔知道他这是因为没有得到疏解,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通红着一张还印着层层叠叠巴掌印的俊脸,颤抖着伸出手。 此刻,已经听完佣人讲述的章朴走上楼梯,往这个方向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bb们,这章是今天3.15日周六的更新哦,明天星期日的更新放在晚上,等星期日夹子完了,咱们就恢复一贯固定的18:00的更新时间,谢谢支持呀~ 第2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五) 章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一贯如和煦春风般的双眸此刻幽暗地看向房内。 霍晔像是被蒸汽灼烧过般通红着脸,胸腔哼哧哼哧地剧烈起伏着,那肌肉鼓囊的蜜色小臂抖得像是得了病一样,他查看许青岚的情况,随后万般羞涩地离开目光,待缓过来后,再次看向许青岚,如此反复多次,脖子都晃成了个摇头狗摆件。 许青岚眉头紧锁又不断松开,眼神蒙了层雾气迷离魅惑至极,纤密睫羽慢慢濡湿,结成破碎晶莹的泪珠。霍晔瞧见,脸便越发涨红,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变异成了红种人,那张桀骜英朗的脸因为不敢看许青岚,不断往下埋,真恨不得腰弯下去,就这样一直保持着滑稽的姿势。 章朴冰冷的脸上不生波澜,糟糕的情绪被他封存在温文尔雅的外表下,透着一种死死压抑着的,让人近乎心悸的可怕。 章朴是真没想到,在学校里人人忌惮,身后总是簇拥着一堆人,同龄人面对他时总是带着些讨好与敬畏的校霸,竟然如此羞赧的,顶着一张满是巴掌印的脸,像个被家暴了依旧无怨无悔的小媳妇一样,为别的男人做着手活。 如果之前有人告诉章朴,霍晔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哪怕只是所谓兄弟间的互帮互助,章朴也一定认为他在说天大的笑话,要让霍晔去碰男人的物件,霍晔一脚给人踹废都是最轻的。 这种行为和之前章朴让霍晔去摸许青岚是不一样的概念,如今霍晔是在服务许青岚,服侍许青岚,取悦许青岚,他精神紧绷地关注着许青岚的每一个反应,看见许青岚表现出舒适,霍晔才会渐渐松口气。他是把自己放在了客体的位置,他快乐不是因为他自己体验到了什么,而是由许青岚的情绪间接反馈给他,他在甘之如饴地慢慢品味。 一种无形但又沉重的压抑笼罩着章朴,他握着门把的手指渐渐收紧,发出了动静顿时引起了霍晔的注意,霍晔惊愕地看向章朴。 那些翻涌着的黑色稠浆被章朴瞬间藏入心底最深处。他走到床边,打量了一番许青岚后,像是对意识还不清楚的许青岚说,又像是讲给霍晔听,笑着道,哪怕是现在任人施为的状态,诱惑别人的本事依旧不减,瞧瞧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简直就像要用这双漂亮的桃花眼勾引心软的女人主动坐在你身上摇一样。但比起和女人,你其实更适合和男人,没有男人会像你这样一身的浪肉,你只适合被其他男人压,给其他男人当老婆或者当婊子。 章朴伸出手想要触碰许青岚,却在半空中,就被霍晔给挡下了,霍晔与他说话的语气很是平常,但姿态却隐隐露着些强硬,不要碰他。 章朴微微眯眼,他依旧笑着,只是笑容的弧度太过完美,反而显得有些诡异,他透过温和的视线视线审视着霍晔,一派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的寒意与阴郁。 怎么,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章朴的声音戏谑又玩味,连别人碰一下都忍不了? 第30章 从一开始是章朴想用许青岚为饵引导霍晔开窍,之前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听完佣人所说的霍晔面对着许青岚的那些细节,章朴才发现事实早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往他剧本以外的方向发展。 这个世界是一个无聊的游乐场,章朴一直高高在上地看着身边的蠢猪们自娱自乐,他把所有人都当做可以在鼓掌中任意摆弄的棋子,这是第一次,他的棋子不按照他的预估行动,章朴极其厌恶这种失控。 章朴的话说中了霍晔的心事,霍晔心湖激起一阵无法平静的涟漪,他微微抿唇,却不肯直白的对章朴承认。 他自觉喜欢谁是他的事,哪怕章朴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也不想将这样的情思透露给他,青年人初次心动,哪怕内里地动山摇,对外人到底还是羞赧别扭的。 可章朴如何瞧不出霍晔那点想法,阴霾凝聚成极端的愤怒,章朴脸上温文尔雅的面具反而比任何时候戴的还要严丝合缝。 霍晔,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你对许青岚产生好感,是因为他漂亮的皮囊,性感的身体?还是他在你生病时照顾了你几天?你是把他当做了父亲,母亲,还是情人?如果他的容貌丑陋不堪,如果他在那段时间里没有对你关怀备至,你还会不会喜欢他?你究竟是单纯的喜欢长得好看,性格成熟的男人?还是喜欢从他身上获得关爱的那种感觉?你对他,是爱还是欲? 一连串的发问,章朴视线死死锁定着霍晔,明明语气平静至极,却带着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句句化成软刀子,将从来对情爱之事毫无涉猎的霍晔思绪搅了个天翻地覆。 不确定的迷茫笼罩上霍晔,霍晔嘴唇开合,最后只是模糊不清地道,我我 什么是喜欢呢,什么是爱呢,像母亲曾经对父亲那样,现在对许青岚这样吗,没有人教过霍晔,霍晔对此毫无概念。 瞧见霍晔这副无措的模样,章朴眼底掠过一抹精光与轻嘲,只有像霍晔这样单纯到甚至有些理想主义的人,才会纠结这样庸人自扰的话题。 喜欢就是喜欢,看上了就去谋算,去抢夺,哪有那么多复杂的理由?就像他自己,不也一直被许青岚迷人的外表所吸引? 章朴对着霍晔缓缓开口,带着一种步步紧逼到甚至让人有些不能呼吸,无法沉下心去思考的急促节奏,所以你也没办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许青岚吧。 霍晔剑眉紧缩,无法理清的思绪乱糟糟的塞在他的脑海里,让他陷入极度的纠结与呆滞中。 章朴虚假的笑容这才变得真心实意了些,他用带着引诱的语气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想清楚。 霍晔空茫地抬起头看向章朴,章朴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又一直以来被所有人所称赞着,霍晔相信他的能力,也很信赖他,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要想知道对许青岚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找个人试一下就行了。章朴邀请看了十几年的猎物走入他的蛛丝网中,心跳不断加快,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霍晔表情难以置信,他虽不懂情情爱爱,但他直觉这并不对劲,感情的事怎么能找其他人插入其中。 于是紧锁着眉头,像是个初次进城,听见城里人惊世骇俗发言的土狗一样,心里警惕地念叨着你可别骗俺,俺可不中嘞,表面上还笨拙地和人打着机锋,连吞苍蝇一样的语气都掩饰不好,就开始继续问道,怎么试? 霍晔自陷入彷徨矛盾后脸色便一直不太好看,再加上章朴惯是傲慢无比,此刻一向冷静的头脑又染上了收网的兴奋,竟一时之间没有发现霍晔古怪的眼神。 一直以来于心底不断流动的暗流开始冲破冰层,宣泄出一道口子,章朴话语带着一丝颤音,和我谈恋爱,你有了对比,自然就明白对许青岚的感情了。 霍晔雷劈一样站在原地,无比陌生地看着自己十几年来的兄弟,一时之间竟觉得不认识这个人了一样,震惊堵塞着他的喉咙,他很是艰难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字眼,你你这是说什么话 章朴一步步走向霍晔,从容不迫的姿态,眼神却是极具侵略性的,捕杀猎物的愉悦在他血液里沸腾,让他身体都热了起来,这怎么不可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情成或者不成,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而且我对你 章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后背汗毛都立起来,直接往后退了好长距离的霍晔给猛然打断,可是这太恶心了! 恶心?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直直地泼了章朴一身,章朴温和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剧烈的风暴在他灵魂里席卷,他的身体颤抖着,嘴角抽搐着,一直以来完美的伪装被撕下,所有的愤怒与阴暗全都表露出来。 他的语速快的惊人,声调冷的可怕,整个人尖锐,疯狂,又歇斯底里。 你不觉得一个不知道和多少女人睡过的老男人恶心,你觉得我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因为被举报我今天早上把非v章节大修了很多,现在想补个番外在免费章节,把那些字数补回来。篇幅会和正常的一个章节差不多,大家有没有什么想看的脑洞呀,我个人的想法是如果大家有想看的,我就选一个写一整章几千字,或者选好几个小脑洞,每个写几百字这样拼一个合章,具体选哪个,就看哪个写的顺写的不卡啦,宝宝们没有想看的我就自己琢磨一下要搞什么。 第2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六) 霍晔无比陌生地看向章朴,这个他从小到大的兄弟,明明两个人站得这样近,他却觉得自己眼睛像是变模糊了一样,完全看不清章朴的样子。 你在发神经,我们现在说的话没有任何意义,我也不想和你说话,你离开我家里吧。霍晔紧拧眉心对章朴摇头,下达着逐客令。 章朴面容扭曲,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变得有些沙哑,你这是要和我分道扬镳? 霍晔没有丝毫动摇,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至友,自己的至友性格温和,待人真诚,不管是长辈还是同龄人,都很喜欢他。 他有很多朋友,而自己是他最好的铁哥们,他很珍惜两人之间的友谊,绝对不会说出要和他试着恋爱的话。 我没法直视一个对我有其他想法的兄弟,这很不对劲,很让人反感。你的价值观太畸形了,你前一刻甚至还想去摸许青岚,现在竟然坦然自若地和我谈论这样的话题。 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们玩不到一块去,我没有办法接受,也没办法当做不知道一样继续和你当朋友。 霍晔,你好的很。十几年的情谊,你现在说散就散,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的心肠原来这么硬。 章朴阴冷无比地看向霍晔,目光转向床上,瞧见因为中药不清醒,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许青岚,他毫无遮拦地释放着心中的怨怼。 是因为有了他是吧,所以你觉得不需要朋友了?霍晔,你认为他对你是真心的吗?那些对你前呼后拥的小弟是真心的吗?没有人真正关心你,如果和我断绝关系,那么你的身边一个人就都没有了。 章朴曾经不止一次想过,霍晔是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看着拒人千里之外,实际上比谁都心软,谁对他好,他就恨不得千百倍的回报。 章朴自认这些年对霍晔也是尽心尽力,他说出这番话,霍晔怎么也会撼动几分,霍晔就是这么一个缺少关爱的人。 谁知道霍晔只是异常平静地看着他,表情是没有丝毫的波动,你再不离开,我就要叫佣人来了,我不希望到时候把场面闹得那么难看。 好,霍晔,你记住,是你先不讲情面的。神色异常阴鸷的章朴冷笑一声,那双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眼底,不断凝聚着黑色粘稠的浓浆。 门被狠狠地摔上,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声响猛地炸开,让躺在床上的许青岚睫羽颤了两下。 本来因为和多年来的朋友一刀两断,而十分怅然迷茫的霍晔,瞧见许青岚被惊扰到的模样,连忙过去握住许青岚的手,没事的,你别怕。 许青岚静静地看着他,中年男人实在有一副好皮囊,发丝鸦黑,皮肤白皙,唇瓣红润,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无尽成熟性感的魅力,像是一坛陈酿的桃花酒,香浓醇厚的甜腻丝丝缕缕的从他的血肉中渗出来,九天之上的仙人也会落入凡尘只为能够一亲芳泽。 霍晔攥着许青岚的手看着他,又想起章朴的话来,视线空洞地自言自语道,什么是喜欢呢?我想对你好,想抱你,想亲你,不想让你难受。看着你被药物折磨,我觉得用嘴也没有关系,就算你用力到让我嘴角破掉我也会很开心,可是我无法想象会对其他人会这样做,这是喜欢吗? 第31章 许青岚不解又呆滞地歪头,柔顺发丝擦过他白皙的面颊,好似有浅浅淡淡的幽香就这样氤氲开来。之前霍晔帮他做手活的时候他是很舒服的,结果弄到一半有人进来了,他就被不上不下地吊住了。 刚才那个人又走掉了,许青岚以为霍晔会继续,结果霍晔像个傻子一样来来回回的说着话,却没有继续帮他,许青岚催促地发出一丝微弱的闷哼。 霍晔以为许青岚在回应自己,他那双漆黑乌润的眸子深深地看向许青岚,明明是极其深邃的目光,但因为溢满了认真,瞧着像是一只对主人宣誓表忠心的小狗,你不信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我证明给你看。说完,霍晔跪在地上,掀开了许青岚的浴袍。 视线中的天花板摇摇晃晃,许青岚终于彻底舒服了,霍晔滚动喉结往下咽。原本弓起让背肌扩张,呈现出有些压迫姿态的力道卸下,然后大鸟依人地趴进了许青岚的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许青岚的味道,脊梁却因为哭泣微微颤抖着,淫-荡又仿徨,像是寻求庇护的,小心翼翼的孩子,眼中满是复杂与迷惘。 有滚烫的泪珠不断砸向许青岚的肩窝,他因这温度颤抖了一下,听见霍晔在他耳边绝望地抽噎道,我有爸爸妈妈,可是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没有亲情,现在也没有朋友,没有友情了。我最最最想要你,此时此刻也抱着你,可你也不是我的,只有趁着你不清醒,我才敢对你做这种事情,我什么都没有。 许青岚望着怀里的林嫚,他记得初见林嫚的时候,林嫚就这样无助又可怜地哭泣着,可从那次以后林嫚就不再怎么掉眼泪了,为什么现在又哭的这样伤心呢。 许青岚手抚上怀中之人的脸庞,用指腹轻轻擦过其脸上的泪痕,然后将自己的脑袋与他的脑袋靠在一起,温柔地拍打着他的背。 殷红的唇开开合合,哼唱着首不成曲调的歌谣,像是安抚幼崽的成兽一样,许青岚将自己身上的体温传递给霍晔。 霍晔的眼泪渐渐止住了,他死死按住自己在胸腔里,因为情愫过于充盈甚至有些泛疼的心脏,抬起头困惑地望向许青岚。 有些颠三倒四地喃喃道,我这里好热,好温暖,这是喜欢吗?我的心,我的妈咪,许青岚,许叔叔,你告诉我,如果我的胸腔只为你而跳,这是感动,还是在爱你呢? 霍晔瞳孔失焦,脸上满是不确定,他这么不知所措,这么头脑混乱,但他却没有发现,自己蜜色的胳膊是以怎样紧的力道,搂着许青岚白皙如雪的身子。 如同只尽职尽责的雄蚁,依偎在自己的母虫妈妈旁边,极其温顺的姿态,浑身上下表露出的归属感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欲-望。 清晨,许青岚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全部的神经都像是被大手扯过一样凌乱。但与此相对的,他的身体却很舒朗,简直像畅快发泄过后,进入贤者时间时的淡淡怡然。 他软绵绵地起身,进入卫生间里放了一盆温水擦了擦脸,待到洗漱完毕后,人也稍微清醒了一些就下了楼。 此刻正巧林嫚和霍晔在用早餐,林嫚看见许青岚,关切地询问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许青岚摇了摇头,然后问起他没有意识之前的事情。 林嫚眸底满是复杂,她如何肯说出生日宴上,许青岚不仅被另一个男人下了药,还差点被带走猥-亵的事情。 林嫚事后已经给父母递过话,整得那个男人家里的公司现在几乎破产,那个男人也灰头土脸地跑到了其他附属星去。 林嫚便觉得没有必要再把这些事情告诉许青岚,只轻描淡写说他喝的那杯酒被特地混入了许多高度酒精,所以他一杯就醉了。 许青岚知道自己不胜酒力,没有深究,林嫚又赶紧让佣人端来一碗温度适宜的粥,想让许青岚先吃点东西。 许青岚正准备坐下,上衣口袋里的光脑却突然发出提示音,许青岚打开一看,是一条来自于关敦的短信,短信的内容让他微微皱眉。 指尖操作,许青岚试着给关敦打了通讯,但始终无人接听,许青岚神色不由地变得严肃了些,关敦不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人,整这么一出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 抱歉,我突然有点事要先离开。许青岚将光脑重新放进口袋里,对林嫚说道。 怎么了?林嫚担忧地问道。 许青岚随口扯谎道,家里父母有急事找我。 是这样。林嫚点了点头,需不需要我陪你? 不用,你休息吧。许青岚说完,便匆匆告别,往车库走去。 就在他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一个佣人追了上来,递给他一盒温热的牛奶和打包好的手作三明治,许先生,少爷说你身体还没缓过来,就这么空腹不好,让你带在路上吃。 少爷?霍晔? 许青岚心下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霍晔会如此贴心地关照他,但他现下还有事,倒也没有过多的掰扯,接过了牛奶和三明治。 不到四十分钟,许青岚便开车到达一个私密性很好的高端造型工作室,熄灭引擎,许青岚推开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各种化妆品的淡淡香味,工作人员微笑着上前询问许青岚要做什么造型。 女装,服装和妆容家居日常些就好。许青岚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阿妤呀 火箭炮1个;暮暮 手榴弹1个;正清 手榴弹1个;淮南 手榴弹1个,地雷1个;楠楠 地雷2个;hell 地雷2个;滚你个蛋 地雷2个;和尚洗头用飘柔 地雷2个;永远追随酷哥受 地雷1个;gffhh 地雷1个;十八层 地雷1个;其华 地雷1个;曦兮 地雷1个;73449485 地雷1个;君琦琦 地雷1个;枫年千千 地雷1个;放牛乳啊! 地雷1个;纸草书 地雷1个; 第2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七) 车辆停在关氏楼下,许青岚提着餐盒有些不太自在地走下来。哪怕不是第一次了,但女装对许青岚这种,年纪已经到中年的直男来说始终别扭得不行。 而且就下车这一段距离,他就发现路边周遭有不少人在看自己,许青岚便觉得自己的装扮是不是哪里有违和的地方,不断整理着假发和裙子。 拘谨姿态,像极了一个从不出远门,只会日复一日在家里等待丈夫的人妇,哪里知道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根本就不是怪异,而是惊艳和痴迷。 男人要扮女人,如果最后想要呈现的效果好,自身必须得天独厚。面部比例,皮肤质感,身材曲线缺一不可,真正合适的人其实没多少,许青岚却偏偏符合所有的要求。 他的五官如画般完美,一双桃花眼含着无尽剪不断的情丝,睫毛浓密修长,眼尾轻轻上扬,勾勾缠缠的妩媚似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轻轻一瞥便能叫凡夫俗子的灵魂都被吸进去。 而本人的身材虽带着男子的硬朗,因为保养得宜,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胸肌和腹肌十分漂亮诱人。但到底年纪上来了,时间岁月的打磨让胶原蛋白和弹性纤维减少,于是不再像年轻时那么紧致,变得更加柔和,更加内敛,更加温润。 加上紧窄有力的腰身,饱满浑圆的臀部,整个人身体的线条是非常优美性感的,带着一种雌雄同体,跨越性别界限的韵味。 被服装和妆容一修饰,哪怕体型比寻常女子更加高挑,也依旧显得纤秾合度,甚至于因为他总是带些局促躲避的举止,透出些楚楚可怜,十分招人疼爱的神韵来。 许青岚站在路边,再次拨打关敦的号码,依旧没有人接听,许青岚便又调出关敦的短信,看着其上的内容。 [送午饭到关氏公司会议室,记得换上女装,打扮的家居些。] 这实在是太没头没尾了,不像关敦以往的风格。许青岚满心狐疑,但到底还是来了,他怕关敦真的遇到了难以处理的麻烦。 在荒星那十年一直是关敦在给他送钱,让他不至于艰苦度日,许青岚心里记这个情,而且按照人设来说,他这个炮灰角色也是很看重友情的。 雄性动物基因里的求偶冲动作怪,太过招异性喜欢,其他男人自然就看不惯他这个炮灰角色。 按照人物小传,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直到关敦出现,他才真正有了交心的人。 关敦家世比他好,外貌也很优越,虽然和他不是同一个类型,却也不差。但从小到大,只要关敦和他一起出现,身边的女人总会率先注意到他,而关敦对此却从没有像其他男人哪样,生出嫉妒和不满。 所以不管是出于他本人的想法还是人设的限制,许青岚对于关敦的包容度都很高。当初关敦求他帮忙穿上女装去奶奶寿宴,换做任何一个人许青岚都不会答应。 但因为开口的是关敦,哪怕许青岚知道被发现后一定会社死,最后还是答应了,而原先他明明和关敦说好就帮他这一次,如今依旧为兄弟情谊再次破了例。 第32章 叹了一口气,许青岚调整好自己因为女装无比拘束的心态,提着餐盒走进了关氏的首层大堂。 关氏会议室。 在关邹两家企业联合的洽谈中,职位最高,处于领导地位的关迮秋和岑劫自然坐在首座,而关敦就坐在两人更次一级的位子上。 关敦大学学的是金融,毕业后也到公司来做了几年事。但他实在是对此没什么兴趣,甚至于因为父母不断的言语打压,他还有些厌恶反感商场上的那些来来往往。 后期关迮秋成长起来了,关父关母也彻底放弃了他,关敦在公司被边缘化,后面连个挂名的职位都没有,关敦虽然对于父母的忽视有些伤心,但能够不再硬着头皮去管理公司,关敦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本来关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牵涉进公司的事情中,可自从那日在服装店,他想要帮许青岚付账,结果被许青岚拒绝后,一种没钱没势男人的无力和挫败就不断萦绕着他。 关敦想,自己的确是太没出息了。许青岚少年时期就被女人养着,过的一直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他想为许青岚花钱,想对许青岚好,总不能反过头来,倒让许青岚迁就起他来,吃穿用度降一个等级吧。 所以当奶奶提出让他跟着弟弟参与此次关邹两家的合作时,关敦虽然并不情愿,那还是强迫自己答应了。 此刻会议上关迮秋和岑劫同其他高层说着接下来的安排,一个游刃有余,一个果断决绝,相比之下,关敦坐在座位上简直如坐针毡。 到了讨论的环节,关迮秋突然问一直没有发言的关敦,哥哥有什么想法吗? 关敦既然决心参与此次合作案,也是做过很多功课的,条理清晰地诉说着自己的观点,结果他还没说完,关迮秋就发出了一声轻笑。 其实没有什么嘲讽的语调的,但一直以来被父母和弟弟不断否定打击的关敦,顿时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脑子直接成了一片浆糊,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吐不出一个字来。 而原本觉得关敦讲的很有道理的关氏高层们,也因为已经领导了他们多年,他们都无比信服的关迮秋这么一个轻飘飘的笑声,自然而然地觉得关敦的想法肯定有漏洞和不足之处。 几乎是没意识的,这些高层们开始鸡蛋里挑骨头,你一言我一语,找起关敦的错误来,关敦只说了不到三句话,倒收获了一箩筐的反驳。 芒刺在背,关敦的头越来越低,本就微末的自信崩塌的什么也不剩,明明个头比这会议室里的人都要高大,但却挫败得像是只灰头土脸的鸵鸟一样,整个人都陷在了阴影里。 一旁的岑劫将关家这对兄弟间的机锋尽收眼底,锐利的眸子透着些厌烦。 他知道关敦提出的观点颇具见地,也知道关迮秋在玩心理战打压哥哥,可他对此毫无兴趣,他带着属下来这是来商谈合作的,不是看他们给自己演闹剧的。 这两兄弟简直无聊透顶,生活作风也靡乱至极。在奶奶寿宴上,竟然就都跑去更衣室,一个给弟弟分享女朋友,一个狎玩哥哥的女人,把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女欺负得直哆嗦。 如此禽兽,真该被老天用雷给劈死,免得那可怜的哑女再受他们两个人的凌辱。 指尖敲打桌面,短促刺耳的声音被发出,岑劫看向二人的目光冰冷至极,开口将会议的话题从批判关敦上,重新拉回正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已接近正午,关迮秋看了一眼时钟,笑着道,大家休息一下吧,吃过饭后好好放松会儿,我们再接着继续。 就在众人要起身的时候,岑劫却不容置疑道,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先把我刚才说的事做完了再去。 岑劫如此说,一是他本就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二也是因为他实在是讨厌关迮秋这个能对哥哥女朋友下手的败类,所以但凡关迮秋说的话,他总要顶两句。 而在现场的众人看来,就觉得他显然不如关迮秋那样体恤下属,不免对他心生怨怼,也越发认为关迮秋这样的领导才是真正值得让人效忠的。 室内气氛有些凝滞,关敦也不好离场,想拿出自己的光脑看一下,谁知却发现兜里的光脑不翼而飞。 他猛的想起,今早他刚进公司就被人撞了一下,而那个人就是弟弟身边的属下。 关敦头猛地转向关迮秋,只见关迮秋悠闲无比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一只手翻看着文件,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他的光脑。 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关迮秋缓缓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关敦心脏猛的一提,他不知道这个一向都在作妖的弟弟拿他的光脑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关敦快步走到关迮秋面前,态度无比强硬道,把东西还我。 关敦以为关迮秋特地搞这么一出,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两人之间少不了争执,谁知道关迮秋竟然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光脑还他了。 这反而让关敦心中升起更多的不安和疑虑,一种不妙的感觉迅速淹没他。 但还没等他在这错综复杂的异常中理出个头绪来,随着外间脚步声传来,公司的职工带着一个美人走进了会议室里。 此方空间充斥着的是完完全全的职场氛围,单调,沉闷,冰冷,但那美人的出现,就好似有无尽的繁花盛放,淡淡的馨香氤氲开来。 他穿着一件淡雅的碎花连衣裙,手中提着一个餐盒,气质温婉端庄,身材高挑匀称,如瀑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肩头,浓墨一般的黑,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白皙如雪。 那带着细纹的桃花眼含着淡淡的羞赧望过来,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人妻般的成熟风韵与风情万种,简直能把男人的魂都勾没。 刹那之间,所有人连呼吸都忘了,目光紧紧地黏在他的身上,皆是一副痴相。 而关敦瞳孔狠狠震了一下,大脑完全一片空白。他不明白许青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打扮成了这副样子。 第2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八) 关迮秋的视线紧紧锁定许青岚,血液沸腾得咕噜咕噜冒着大泡,难以言述的兴奋流过血管,激起他心脏更加蓬勃有力的跳动。 兰倾果然就是许青岚。 关迮秋是无意间从身边的女性长辈口中得知许青岚回到主星的消息的,说实话关迮秋是挺意外的,他没想到会再听到这个名字。 他自小就争强好胜,凡是关敦拥有的或者喜欢的,他都要不择手段的夺过来,但他却没有对可以称得上是关敦的竹马的许青岚动过什么心思。 好东西才有被争抢的价值,这个小白脸能和自己的废物大哥玩到一块去,能是什么入流的货色。 后面许青岚破坏古阮两家联姻,被送去荒星去的事情,更是证明了关迮秋的想法,搞女人都搞得毫无分寸,完全是草包一个,根本不值得他上心。 所以听说在霍御骁儿子的生日宴会上,许青岚出现的时候,关迮秋虽然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多在意,彼时他还忙着从关敦那里,把漂亮嫂子的真实身份给套出来。 直到他偶然间看到女性长辈们互相传看的,如今许青岚的照片。 照片是在生日宴会上拍的,灯光璀璨,金碧辉煌,许青岚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腰线紧窄,双腿修长,举杯饮酒间,一段白皙柔腻的手腕露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成熟男人的优雅风韵。 许青岚和兰倾像吗,自然是天差地别,不管是性别,模样,气质,神态全都对不上号,可关迮秋就是觉得这两人有些模糊不清的微妙联系。 说起来他的哥哥一直以来身边都不见有什么女性朋友,偏偏突然就带着兰倾出现在奶奶寿宴上,两人之间的亲密举止十分自然,一点也不像临时随便找个女的来凑数。 而且兰倾这个名字是从关敦口中说出来的,兰倾,许青岚,如果真是同一个人,这样没创意的假名编造,倒也很符合关敦的风格。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于是关迮秋让手底下的人在今天早上去偷了关敦的光脑。 如今猜测被证实,关迮秋该觉得如愿以偿的,毕竟这段时间他花了那么多时间试探关敦,不就是想要找到让他十分感兴趣的兰倾吗。 可极其强烈的嫉恨却猝不及防地爬满了关迮秋的全身,啃噬着他的血肉脊髓,每一个骨头缝里都泛着极致的痛痒。 兰倾,不,现在该叫许青岚了。许青岚对关敦可真好啊。如此年纪的男人,混迹风月场中片叶不沾身,从来不见得有什么真心,却偏偏为了关敦,一而再地扮成女人。 我的好嫂子,你这份深情厚谊怎能不让弟弟叹一声感天动地。瞧瞧你穿裙子时那羞-耻的模样,双腿并拢到手都伸不进缝隙之间去,踩着高跟鞋小步小步往前走的时候,屁股都能被你带起一阵晃动。 可关!敦!怎!么!配!! 第33章 他这个哥哥除了一具健康的身体,哪一点比得上他!许青岚可真是十年如一日地没眼光!! 极度的不甘熊熊燃烧,叫关迮秋像是又犯了心脏病一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反应机制。 他双手颤抖着,舌尖被牙齿咬破,黏腻的鲜血像是毒液一样溢满他的整个口腔,那双阴晦不明的眸子死死盯向一旁的关敦。 这样的废物,这样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被惊愕不安笼罩,只会傻愣愣站在原地,要不然就知道去动用莽力的无能男人,如何能指望他在关键时候去保护妻儿朋友。 去死!去死!!去死!!! 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在关敦的头上,而自己从小到大就该被心脏病所拖累,第一次稍微瞧得上那么些的人,却已经和关敦有了分离不开的羁绊。 关迮秋恨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发疼了,但当他起身走向许青岚的时候,却极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所有心思。 他笑着,十分自然地接过许青岚手中的餐盒,谢谢嫂子特意给我带的饭,真是麻烦嫂子了。 许青岚看着关迮秋故作亲密的举动,再看看不远处对他的出现,表现得十分意外的关敦,怎么不知道自己和关敦都被关迮秋给耍了。 他很想反驳关迮秋的话,让关迮秋当着一众同事和属下的面下不来台,但无奈他实在没法开口。 他现在戴着假发穿着裙子,一说话是男人的嗓音,到时候恐怕关迮秋不会不好意思,反而他自己恨不得原地遁走。 而许青岚沉默的姿态,落在周围人的眼中,就自然是他真的来给关迮秋送饭的。 此时在会议室中的都是公司的高层,有不少都参加过关老夫人之前的八十大寿,也当然对关敦带来的那个十分漂亮的女朋友印象深刻。 此刻瞧见关敦的女朋友第一次出现在关氏,不是为了关敦,却是为了给关敦的弟弟送饭,众人表情不由得有些微妙。 他们看向关敦的目光,全变成了看绿帽龟的同情和八卦,有那等按耐不住的,甚至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事到如今,关敦就算脑子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他自小就没少被弟弟坑害,对于陷入难堪的境地甚至于都习惯了,但他无法忍受关迮秋现在还把许青岚牵扯了进来。 他了解关迮秋的性子,之前关迮秋一直在他这里打探兰倾未果,也就罢了,如今他知道了许青岚的身份,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知道要给许青岚添多少麻烦。 关敦是又焦又愧,他第一想法是带着许青岚赶紧离开这里,但却瞧着关迮秋已经先他一步,表现出一副要感激给自己带饭的嫂子的模样,亲亲热热地抱住了许青岚。 无法遏制的怒火噌的一下窜起,关敦直接一拳揍向关迮秋,胳膊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凸了起来。 哪怕一直以来被关迮秋的各种手段整得焦头烂额,再怎么恶心,再怎么难受,关敦始终没有动过手。 因为关迮秋患有心脏病受不得大的刺激,如果一旦因为他的殴打出事,到时候关父关母不会管他是为什么动手打人,只会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他身上。 他会成为整个家里的罪人,如今还岌岌可危维持着的家庭的温馨也会被彻底打破。 可这已经是上次寿宴过后,他第二次打关迮秋了。而这一次他打的更狠更痛,关迮秋三两下就被他打得不断往外吐血。关迮秋倒也是不服输,哪怕处于下风,还是不断回击着,和关敦缠斗到了一起。 会议室的众人给这一句话没说,就直接打起来的两兄弟震住了,反应过来连忙赶过去劝架,却被已经失去理智的关敦全都给粗暴地轰了出去。 这么多个人都没制止住关敦和关迮秋,许青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却突然感到有人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带你出去。 一向对外都像柄出鞘的长剑般锋锐而乖张的岑劫,此刻身上那种悍戾感却全然消失不见了。 他说话时的声音有种很生涩的小心翼翼在里面,好似是在对待什么轻易就会破碎消失的彩色泡泡一样。 第2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二十九) 兰倾不应该卷入这两兄弟的纷争之中,这两兄弟要打就打,死一个老天开眼,死两个大快人心,兰倾也能够结束被他们共享的煎熬日子了。 岑劫触碰眼前之人的动作轻缓至极,像是要哄一只不慎飞入室内的蝴蝶到窗边去,他努力保持着亲和,不想让本就慌张的蝴蝶害怕他。 只是他实在不常,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这样对人如此温柔笑过,所以嘴角上扬的弧度尤其僵硬,加上那双过于黑过于锐的眸子,反而让人觉得十分违和奇怪。 许青岚转头瞧见岑劫的脸,微微蹙眉,他进入会议室后全部注意力都在关敦和关迮秋身上,现在才注意到他以前收养过的主角受也在这里。 岑劫为什么要拉他?难道是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想要试探自己? 许青岚在第二本书中的戏份早已经完成,他可不想和主角受之间再有什么交集,于是手腕猛的一挣,从岑劫的桎梏中脱离出来。 与此同时,关敦和关迮秋的打斗越来越激烈,许青岚也顾不上岑劫了,目光担忧地望着这两兄弟。 岑劫掌心陡然一空。兰倾那修长漂亮,指尖花苞一样凝着点淡粉,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的手,就如此一尾白鱼一样,连同那温润细腻的触感,以及浅浅的甜香溜走了。 岑劫目光怔愣地追随着他的背影,却瞧见兰倾脱离他的身边,奔向了那还在打斗的两兄弟。 为什么呢,关敦和关迮秋都是伤害兰倾的恶人,当初更衣室的事情就可见一斑。两兄弟在奶奶的寿宴上都如此不检点,私下里又该是何等的龌龊下流。一前一后,或是一上一下,就足以让兰倾所有缺口受不住,柔腻雪白身子里孕育的甜水全被拧毛巾一样,哗啦哗啦滴个干干净净。 他们这样该死,兰倾被他们玩的团团转,吃的骨头都不剩,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去担心他们,这等近乎懦弱的柔驯乖巧,实在让人觉得可怜可悲的同时,又恨极了其执迷不悟。 恍惚间,岑劫想起了那个在记忆里早已经模糊不清的女人,那个女人在他堪堪省事时说起过,她年少也曾纯真无邪。 当初她被同乡骗进红灯区,并不是因为她想要赚多少钱,而只是单纯想要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主星到底是何等的繁华灼目。 只是光怪陆离未免便让人迷失方向,在经过同乡背叛,同事霸凌,老板欺辱后,一个谈吐不凡的老板出现在她的世界,承诺会给她一个家,她便什么都顾不上想了,把自己交给了那个老板,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但在她怀孕后,原本说要带她过上好日子的老板抛弃了她,她大着肚子回到家乡,迎来的不是亲人朋友们的安慰,而是无尽的羞辱和谩骂。终于,在孩子刚记事不久,她承受不住风言风语自杀了,而孩子也被送入了孤儿院。 当初在寿宴过后,岑劫派人去查过兰倾的身份背景,得到的结果是让他惊愕无比,他没有想到兰倾和自己的母亲经历如此相像。 同样出生在贫民窟,同样在做不完的繁琐农活中长大,同样被居心叵测的人欺骗,最后到主星来从事一些有擦边性质的工作,同样因为性子过于柔顺,一直被身边人欺负着。 那之后呢,他的母亲遇到了那个所谓的老板,兰倾碰到了关家这两兄弟,之后命运的轨迹是否也会重合? 兰倾也会在关家这两兄弟日复一日的轮流播种下,纤细柔软的肚子慢慢大起来吗?也会因为微末的身份被关家嫌弃,被关家这两兄弟在吃到没滋味后,丢垃圾一样丢掉,最后落得个孤立无援的境地吗? 会的吧,兰倾这样单纯,这样怯懦,这样可悲,只会对着关家这两兄弟一味盲目顺从,哪怕被玩弄在鼓掌之间,一颗心也全然系在这两兄弟身上。 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执迷不悟!都这么愚不可及! 为什么要沉溺在那些贱男编造出来的幸福假像中,而不能试着去相信我,依赖我!我可以救你们的,我可以带着你们脱离深渊苦海的! 惊涛骇浪席卷在岑劫的灵魂中,澎湃喷涌的可怕力量将他的理智吞得片甲不留。他紧紧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暴起,那双一向冷漠得好似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动的双眸,此刻全然被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与不甘所充斥。 他再也克制不住,重新握住了许青岚的手腕,这次力道大得好似要将许青岚的骨头捏碎一样,神情中带着不允许许青岚再在逃离的浓厚偏执。 许青岚实在不知道这个主角受发什么疯,他想要挣脱岑劫的束缚,但自小就在邹肃风助理的武力镇压下长大的岑劫,身手虽一直比不上邹肃风那个来历不明,但绝对干过刀尖舔血勾当的助理,想要制住许青岚还是容易的。 第34章 许青岚被岑劫强硬给拉进了资料间,岑劫将公司大型复印机上的文件全都挥开,然后将许青岚拦腰抱起来,让他坐在复印机上面,双手将许青岚禁锢在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看着他的神色复杂,无比痛心又失望地质问道,不管别人做的再过分,对你再坏,你也不会生气是吗? 大型复印机的长宽高都在一米多,重量在一百千克以上,坐在上面冰冰冷冷的,还被莫名其妙的岑劫给堵的动弹不得,许青岚真是难受至极。 他体力上反抗不了岑劫,便张了张嘴想要让岑劫放开他,但又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哑巴的人设。 为了不暴露身份,许青岚最后只能无奈地闭嘴,视线通过隔间的门,看向会议室里,希望关敦和关迮秋能别打了,先把他从脑子不对劲的岑劫手底下就救走再说。 而这副姿态落在岑劫的眼里,就是许青岚不仅抗拒着自己,还关心着外面那两兄弟,极端的愤怒将岑劫淹没,他的大脑发出一片嘈杂的轰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卑微,这样软弱,这样任由男人欺凌也不发一点脾气。 那这样呢,这样也不生气吗?岑劫那双黑得带着一点非人感的眸子盯着许青岚,他用力撕扯开许青岚的衣襟。 精致的锁骨和细腻的皮肤被暴露出来,坐在复印机上的美人的打扮,是造型师按照他日常家居的要求设计的。 颜色淡雅,布料轻柔的碎花连衣裙,贴合着美人纤秾合度的身体,他举手投足之间的神韵温婉而贤淑,散发着十足的人妻感与母性光辉。 让人想起迎春花于微风中绽放,母亲带着孩子在草坪上铺展开一张浅蓝格子的布,然后将手编竹篮中的水果餐饭一一拿出摆放的场景。 然而这样好似白莲一样静静盛开的成熟端庄美人,衣衫却即将在比他年纪不知道小了多少的男人的手中逐渐破碎,月华般散发着淡淡光泽的肌肤若隐若现间,带着一种极致凌乱而暴-虐的美,让人心生怜爱,又就让人邪意更胜。 许青岚慌乱地转身躲避,这次的裙子不像上次在关敦奶奶寿宴上那样紧身,以及之前更衣室里硅胶扣子不断崩裂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所以这次他干脆就没有穿戴硅胶了。 反正他的胸肌也不差,穿着裙子也就将将就就看,不会让人起太大疑心。但如果现在被岑劫发现了,他可就说不清了。 然而岑劫根本不肯放过许青岚,瞧见许青岚背对着他,准备从复印机上下来,于是用力摁住许青岚的腰。 许青岚便失去平衡,就这样以上半身栽倒在复印机上,胸脯紧紧贴着扫描平台玻璃的,趴着的姿势定住了。玻璃的冰冷刺-激着温热的皮肤,许青岚忍不住发出一丝微弱的低吟。 不知道何时,是许青岚自己还是岑劫触碰到了开关键,机器启动着发出唰唰的声响,一张又一张印着许青岚胸部的图片,像是造雪机喷出的雪花一样,在出纸槽不断地堆积,又因为过多,最后放置不住,霎时间洒落了一地。 满地的黑白图像灼烧着岑劫的眼球,许青岚刚才发出的细弱呻泣犹在耳边,墨一般浓的暗潮在他眼底不断凝聚,直至掀起疯狂的漩涡。 因为兰倾,岑劫是查过先天失语的病症的,他知道哑巴的确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但像哭声叫声这样简单的声音却是可以发出的。 许青岚唇齿间溢出的声音,明明不像正常女性那样柔美,甚至还带着一些压抑的沙哑,但岑劫却觉得是如此的性感勾人,瞬间让他兴奋得梗着的脖子都红了。 青年原本只是出于怒其不争而引发的失控行为,现在好像被侵染了别的色彩。许青岚挣扎的模样,那颤抖的脊背、优美的脖颈,无不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血脉喷薄。 他看向许青岚的目光带上一些兽类的贪婪,他真想就这样咬住许青岚的脖子,一口一口地将许青岚吃下去,让他融入到自己的血肉中,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然而这样的念头生出,他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了母亲上吊后,身体僵硬地悬在半空,绳索深深陷入脖颈,青色舌头长长伸出的模样。 霎时间,岑劫双手不断颤抖,瞳孔剧烈收缩闪烁。他这是做什么呢,他也要像那个老板,像关家两兄弟一样,化成一条麻绳勒住兰倾的脖子,蚕食兰倾美丽柔弱的灵魂,将兰倾高高吊死在这里吗。 第3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 岑劫害过许多人,而其中的大部分是他在报复,以牙还牙的程度太轻,他奉行的向来是别人伤他一分,他便要对方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这世界本来就弱肉强食,处于下位的人,就活该被别人践踏欺辱,岑劫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面对兰倾,他的善心好像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重新被拾出来了,瞬间,他也懂得了怎么去心疼一个人,怎么去怜惜一个人。 兰倾已经够惨了,他先天失语,家境清苦,如今还被关家这两兄弟分享玩弄,叫人怎么舍得去伤害。 岑劫想要保护兰倾,但没想到自己到头来却也成了加害者中的一份子,这种负罪感钝刀子一样割得岑劫的心脏鲜血淋漓。 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哪怕他如今被悔恨和愧疚淹没到无法呼吸,可看见趴在复印机上的兰倾,看见其被墨色长发半遮半掩的线条柔美的背部,被迫撅起又因为挣扎不断抖动的臀-丘,还有纤细修长羞怯内弯的双腿,那种想要握着兰倾的腰肢进入的肮脏念想依旧没有散去。 岑劫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他这个人阴暗偏激,身体里流的都是混着毒的黑血,各种各样的恶事他都干过。但他从未对女人起过什么心思,一直以来连自我疏解都很少有,岑劫认为自己要么是天生冷淡,要么喜欢男人。 可面对兰倾,岑劫才知道自己和周边取向正常的男人是一样的,只是他从没有遇到过心动的女人而已。 而一旦碰见,他从没有被开发过的欲闸便陡然间高高提起,桃色的洪流喧腾奔涌而出,将他作为高等动物的自控冲到九霄云外去。 他也成了自己无比厌恶的那个曾经骗走母亲身心的老板,和如今欺负兰倾的关氏兄弟之流,像只公狗一样管不住自己,龌龊到恨不得时时刻刻伸舌头去吃去舔。 恍然间,岑劫才明白自己之前那些对兰倾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理有多可笑。 这世间的所有男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贱人,兰倾就算知道去愤怒,去反抗又有什么用呢。 周遭遍地都是盯着兰倾流口水的饿狼,他们这些畜牲将兰倾血肉分食后,连骨头都抿到没滋味了也不会离开的。 兰倾如此柔弱,像菟丝花一样习惯性地去顺从别人,如何能逃脱得了,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像他的母亲一样,高高吊死在尘秽恶意中,徒留一具被男人弄到破烂的躯壳。 岑劫缓缓松开摁在许青岚腰肢的手,让许青岚从复印机上下来,然后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许青岚披了上去。 许青岚也顾不上岑劫到底在想什么,马上穿上岑劫的外套。他的裙子衣襟那块被岑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胸口都半露不露着,不穿这件外套,他就只有用手攥着衣料了。 然而许青岚刚将外套的扣子一路扣到最顶上,就被岑劫用双手轻柔地捧住了脸庞。 青年黝黑的眸子溢着复杂的光,他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他的脸颊,又露出那种很生疏,很僵硬的笑容来。 我带你离开这里,给你一大笔钱,送你去鸾凤星,你愿意吗? 鸾凤星由女性主宰,独立于联邦之外,禁止任何异性踏入星土。那里社会平等,律法健全,风景宜人,你可以交很多好朋友。有充裕的资金支撑,你下半生不必为生活奔波,每日只要和朋友到处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就好。 如果你玩累了,想找点事情做,你可以在喜欢的城市买一间铺子,开一家小店,卖些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店里还可以养一只小猫,没有客人无聊的时候,你就摸摸它,逗逗它,日子虽然平淡,但也会开心的。 没有任何男人会再觊觎你,伤害你,我也不会。 你永远是自由的,永远只属于你自己。 妈妈,您在天上看着我吗。 如果是您,当初死之前的愿望也不会是再换一个男人去依赖吧,哪怕那个男人对您再好,您也不会真正安心的。 那,我现在做的对吗。 如果您也赞同儿子,请您,一定,一定,一定要保佑兰倾啊。 他和您一样是苦命人,脆弱,乖巧,柔驯,只会一味地承受生活给予的所有磨难,半生蹉跎,也该好好地顺着心意活一次了。 妈妈,请您,把一直以来给儿子的那份祝福,全都给他吧。 儿子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好想护着他。 第35章 许青岚听着岑劫说的话,正一头雾水着,却瞧见岑劫的眼眶渐渐红了,不免有些诧异。 按照第二本小说的剧情设定,主角受岑劫天资聪慧,寻常小孩两岁时还在记忆发展阶段,记忆很短暂模糊,但岑劫却已经完全省事了,所以当他母亲在他面前上吊的时候,他完完全全能够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两岁的孩子路都走不利索,他救不了母亲,只能大声哭叫,想要引起其他大人的注意,但他哭到眼周血管破裂出血,哭到嗓子失声哑掉,也没有等到人打开锁住的门进来。 直到母亲凉透了,尸体上长出大大小小的深红色斑点,他的外公外婆才出现,一边骂赔钱货破鞋,一边指挥几个舅舅用草席将母亲的尸体卷走。 从那以后,岑劫就再也没有掉过眼泪了。他的眼泪已经在那一天流尽了,哪怕后来孤儿院里被大孩子欺负,被主角攻养在身边后,因为没有达到主角攻的要求经常被重度体罚,他也没有哭过。 他知道哭是没有用的,也改变不了事情的任何结果,没有人会因为他软弱的表现大发慈悲,反而只会变本加厉。他要做就做一堆恶人中最狠的那一个。 谁咬了他一块肉,他就直接要谁的命,看别人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比他自己躲在被窝里哭要有意思的多。 可主角受现在为什么一副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 许青岚被岑劫捧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讲道理,岑劫无缘无故拉他进来,撕他的裙子,他都没哭,岑劫难过个什么劲? 我做什么了吗?没有啊。 许青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会议室里打架的两兄弟终于发现他被带走了。 关敦目光扫过岑劫放在他脸上的手,然后又落到他穿着岑劫的的西装外套上,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岑劫也拽出去打。 岑劫还年轻,体型比不上关敦那样的威猛,但打架的本事倒出乎意料的不错,和关敦纠缠在一起,竟然丝毫不显得捉襟见肘。 两个人互殴,可给了关迮秋脱身机会。关迮秋满身都是淤青和血痕,本来得体的服饰布满了脚印和灰尘。 他就这样顶着一张面颊高高肿起,眼周紫红,嘴角还在流血的脸,摇摇欲坠地扑进许青岚怀里。 可怜兮兮卖惨道,嫂子,你看我哥把我打的。 忒埋汰! 许青岚在他要靠近自己的一瞬间,一脚将瘦得跟个竹竿一样的年轻男子踹倒。末了,又发现这行为不符合他现在的人设,赶紧理了理裙摆,做出一副他什么都没有干的模样。 关迮秋躺在地上,本来还在愤怒许青岚对待他和对待关敦的态度差别如此大,但他从下往上,看着许青岚修长柔腻的双腿,那如雪般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光辉,轻薄温润得颇有些吹弹可破的感觉,他又顾不上阴暗爬行了。 他伸出手握着许青岚的脚踝,然后将脸凑了过去,淡淡的香气被美人的体温氤氲,萦绕在他的鼻端,让关迮秋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顶着张肿脸,悠悠地感叹道,嫂子,你可真迷人啊。 话刚说完,就被关敦拖死狗一样,又拉去打了。 许青岚收回准备往关迮秋身上踹的力道,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三个缠斗到一堆的男人。 这三人你打我我打你,不见得有什么阵营和目的性,反正就是一片混战,冲着把另外两个人弄死去的,当然其中最吃亏的就是关迮秋。 关迮秋 许青岚瞳孔猛然一缩,他发现关迮秋的嘴唇发紫,不停地在喘气,显然是即将犯心脏病的症状。 他连忙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对一堆一直在外面守着的高层们指了指关迮秋,再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他可不想关迮秋出事,关迮秋要是有个要紧的,关敦少不了家里的责骂。 长期以来跟着关迮秋的属下立马明白了,也不顾上打断领导解决私人恩怨,后面可能会被清算,连忙叫来了安保队,将三个人连忙分开。 岑劫早就想打关家这两兄弟了,此刻如何肯罢休,他的身份又摆在那里,关氏安保队哪里敢碰这么个贵人,只能拦着他。 邹氏一起来洽谈合作的人员,也一起帮着拦人劝人,他们虽然对关家这两兄弟的恩怨不清楚,但岑劫和关迮秋打起来,那肯定就是岑劫不对。 毕竟虽然他们和关迮秋接触没多久,但也能够感觉到关氏的这个二少是个非常好的上司,平日里对他们这些下属都很体贴关怀,以小见大,人品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岑劫嘛员工们想想岑劫平日里那狠辣无情的作风,都觉得实在是难以评价。 与邹氏的人员齐心协力一副生怕自家领导惹是生非的样子不同,关氏这边的人员对关迮秋可谓是关怀备至。 看出关迮秋在意许青岚,他们还不断把许青岚往关迮秋身边挤,关敦要是闹,他们就连忙叫安保挡住关敦,别让大少伤着二少。 岑劫被一大群人碍住手脚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许青岚又离开自己的身边,再次靠近关家的好色禽兽,脸色简直像要杀人一样狰狞。 进行这个合作案之前邹肃风还敲打过他,让他和关家老二好好学学。 学什么?!岑劫死死咬着牙,学他的无耻下流!学他的虚伪做作吗?! 岑劫真想剁了这个心机深沉的贱人,瞧瞧他做出的一副马上要升天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表现得那么凄惨可怜,还不是毫不含糊地紧紧牵住了面前的美人的手。 第3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一) 关迮秋倒不是在装,他是真的心脏病犯了。那张脸明明已经被关敦揍肿,但还是能够瞧出他无比苍白的面色,额头上密密麻麻冒出的汗珠将鬓角都全部浸湿了。 因为站不住,他只能屈身跪在地上,一只手用力摁住胸口,来缓解难以承受的闷痛,另一只手却死死抓住许青岚的手腕,发紫的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喊道,嫂嫂子 许青岚看着关迮秋气都喘不过来,还在努力说话的样子,感到关敦这个黑心弟弟有时候真有点不要命的疯劲。 他想要挣脱关迮秋的手,让其身边的属下顺利把他搀扶起来,赶紧带去医院。 但关迮秋明明马上都要昏过去了,手却像是长在了他皮肤上一样,扯都扯不开,许青岚皱紧眉,用眼神示意他别折腾了,有话赶紧说。 关迮秋身体摇摇欲坠着,一字一喘,死死盯着他,嫂子来医院看看我一定要来 许青岚不想和关迮秋有更多牵连,但关迮秋显然是赖上他了,他要是不答应,关迮秋真能一直和他僵持下去。 周遭围着两人的关氏的高层们又全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许青岚无奈,只能点点头。 关迮秋紫色的嘴唇扬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他像根轻飘飘的枯木一样扑进许青岚的怀里。 脑袋靠着许青岚的肩窝,亲昵地用那张如今又凄惨又滑稽的肿脸蹭了蹭许青岚的脖颈,可怜兮兮地恳求道,别骗我嫂子 许青岚睫羽下压,从喉间十分细微地发出一声嗯,然后就将关迮秋交给了已经等待许久的众下属。 这些人连忙将快要失去意识的关迮秋抬了起来,一堆人乌泱乌泱地离开了会议室。 许青岚又走向还被安保人员制着的关敦,往门外推了推他,示意他跟着一起去。 到时候万一医生需要家属提供信息或者办理手续,总不能没个人在那里,若真耽误了事,关迮秋这条命可要被关父关母算在关敦头上的。 关敦明白许青岚的意思,他别过头,那全是坚实隆起肌肉的高大体魄,小山一般矗立着,英朗刚毅的眉眼间含着怒气,他愤愤道,我不去。 关敦认为关迮秋今天就是自己找打,出什么事情都是他活该,他死了还清静了,以后就没人缠着许青岚了。 许青岚掐了掐关敦鼓鼓囊囊的胳膊,关敦低头,看着许青岚不同意的目光,原本生硬的表情慢慢软了下来,魁梧的体格随着他弯下的腰好像都矮了不少,如果他有耳朵,那么耳朵此时此刻也一定是耷拉的。 好嘛,我就这去。关敦牵住许青岚的西服衣袖晃了晃,十分不情愿这般道。 说完了,他才发现不对劲啊,许青岚今天不是穿的裙子吗,哪里来的西服衣袖,这分明是岑劫那小子的! 关敦恶狠狠地看着同样被一群人围住的岑劫,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对许青岚道,你身上的还给他,穿我的。 许青岚单手插腰,面无表情地看向关敦,姿态很像是面对不听话学生的漂亮老师。 老师的体型与像是吃激素长大的学生一对比,看起来瘦瘦的,小小的,毫无威慑力,偏偏还要板着脸,故作威严。 第36章 好可爱好可爱。 关敦真想把许青岚抱进怀里亲死他,但他知道许青岚已经有些不高兴了,所以装作被震慑到,宽厚结实的肩膀鹌鹑一样缩了缩。 但嘴上还是固执地道,我真没有拖延时间,我马上就去医院,你穿我的外套好不好? 许青岚其实也太想作为主角受的岑劫有什么牵连,他在第二本小说中的戏份早已经完成了,节外生枝的事情他可不想做,便顺从关敦的心意,脱下了身上的外套。 关敦见状连忙将自己的递过去,接过那件岑劫的衣服。 当嗅到上面从许青岚身上沾染的甜蜜香气,他像是斗牛士挥动卡波特一样,十分高频率地迅速抖动着岑劫的外套,等到上面没有味道了,才扔给了岑劫。 岑劫眼神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他没有动,任由那外套落在自己脚边,因为拳头紧攥,他手背和臂膀上的青筋全都跃了起来。 关敦目光凛然地和岑劫对视着,用口型无声地一个字一个字道,我、女、朋、友。 接着便再也没有看岑劫一眼,转过头去,扬起平日里那种没心没肺,阳光灿烂的笑容,揽过许青岚肩膀往外走。 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背影消失在岑劫的视线范围内,他狠狠地用拳头砸向墙面。 鲜血如蜿蜒的溪流一样不断往下。那些围在他身边的邹氏的人员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会议室。 岑劫脊背隆起,急促地呼吸着,过了好久,他将外套捡起来拍了拍灰尘,搭在臂弯里,然后走进资料间,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把地上印着许青岚身体的复印纸全都捡了起来。 走廊上,关敦这种哥们之间的肢体接触没有引起许青岚的任何怀疑,他一边像是连体婴一样被关敦带着往前,一边用胳膊肘顶了顶关敦。 关敦用脑袋蹭了蹭他,嘟囔道,我就不能送完你再去医院吗? 许青岚没反应,关敦就知道没商量的余地了,他磨磨蹭蹭挪着步子,不停回头叮嘱道,那你回去小心点,你打扮成这个样子不安全。 许青岚踢了一下关敦的屁股,关敦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再也不敢拖延,朝车库的方向跑了起来。 许青岚出了关氏的大楼,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停在车位上的车辆面前,拉开车门,然后坐上了驾驶座。 许青岚的打算是找个商场,卸下脸上的妆,再换身衣服,结果开到中途,就突然有好几辆黑色车辆窜出来,在一个街角围住他,故意别停了他的车。 许青岚意识到情况不太妙,连忙拿出光脑想要报警,结果还没有等他拨完号,从黑车上下来的几个男人就以极快的速度,砸破他的车窗将他掳了出来,反绑住手后,塞进了其中一辆黑车里。 轿车启动,消失在街角。许青岚之前有过被霍晔及其身边的小弟们绑架的经历,那时候青年们直接把他扔在了后备箱中,他现在的待遇倒是比那次要好了许多,这些人让他好好坐在了座椅上,也没蒙他的眼睛。 只是主星交通发达,各处的街道都长得差不多,没有导航的情况,许青岚就不太记得路,只是依稀觉得这路线貌似有些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豌豆花花 手榴弹1个 地雷4个; 果川羊驼饲养员 手榴弹1个 地雷2个; 卿鄢 手榴弹1个;再梦就不礼貌了 手榴弹1个;松乔 手榴弹1个;小苍书 手榴弹1个; 君凉 地雷1个;闲鱼宅 地雷1个;夜雨灯行 地雷1个;淮风 地雷1个;滚你个蛋 地雷1个;暮暮 地雷1个;白月半月半 地雷1个;米粒不是mili 地雷1个;阿坞 地雷1个;苏奕 地雷1个;楠楠 地雷1个;开坦克的舒克 地雷1个; 第3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二) 司机踩停刹车,许青岚从座位上被拖出来,然后推进了一间地下室里。 双手束缚在身后,许青岚脚步无比踉跄,他想要稳住身体,但最后还是跌倒了。膝盖跪在地上,地砖阴冷的温度侵染他的腿部,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时,一个男人提着一件矿泉水,走到纤侬合度的身体被灯光映照,假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看起来颇有些孱弱意味的许青岚的面前。 许青岚抬起眼眸,借助着不甚明亮的灯光看向他。 这个男人一副助理的打扮,明明体格高大健硕,长相英俊端正,应该是人群中很容易吸引周围视线的那类人。但不知道为何,他好似一个轻飘飘的影子,竟然让人感受不到什么重量和存在感。 像是一把专门用来杀人的剑,剑刃绝不会太过锋利,甚至于外表都是极其低调隐蔽的,静静地挂在主人的腰间,平日里难以察觉其危险,但只要主人一将剑出鞘,就能随时给人致命一击。 许青岚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但还没有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男人便蹲下身子,打开一瓶矿泉水,冰冷有力的手指紧紧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然后将瓶口抵进他的上颚。 清水从倾泻的瓶身灌入许青岚的口腔中,他抬着头,被迫不断往下吞咽着。但男人灌水的举止实在是过于的粗-暴,不少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最后打湿他裙子领部的衣料。 很快,一瓶水灌完,许青岚猛烈咳嗽着,桃花眼里溢出薄薄的泪水,但还没有等他缓过劲来,男人就又打开一瓶水,机械性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一瓶接着一瓶,许青岚喉咙被灌得生疼,瞳孔逐渐变得有些涣散,眼中的泪光也化为实质性的泪水滑落下来。 当他实在是喝不下了,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男人终于松开他,许青岚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强烈的尿意袭来,许青岚轻轻哆嗦着,不由得绞紧双腿,以免让自己控制不住身体反应,做出毫无教养的事情来。 男人看着许青岚如此模样,神色平静无波,随着外间有动静缓缓传来,他起身,高大的身影被阴影侵蚀着,好像也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许青岚起初还没有意识到这逐渐靠拢的声响是什么,等到其近了,才明白这是轮椅压过地面时发出的响动。 坐在轮椅上的那人挺拔高健,脊背宽厚,穿着一身深色唐装,明暗交错间,冷峻面容被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姿丰神轩,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是极致权势财富才能蕴养出来的泰然从容。 怎么是第二本书的主角攻邹肃风?许青岚瞳孔微缩,难怪他觉得给他灌水的男人样子有些熟悉,之前在关敦奶奶寿宴上,他见过他,那时他一直站在邹肃风身后,是邹肃风的助理。 许青岚正思考着主角攻弄今天这一出是做什么,就被助理抱起,按坐在了邹肃风腿上。 邹肃风则自然而然地搂住他,手指透过他轻薄的裙子,摸索着他的腰身。 许青岚脑子里一片浆糊,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根本分析不出现在是什么情况。 而且邹肃风说起来到底是他沾着干亲的长辈,他现在画着女人的妆容,穿着裙子,分开双腿被他抱着,这气氛实在让他感到怪异至极,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邹肃风眼中倒映着裙衫不整,衣襟湿透,模样狼狈的美人的所有细节。 其凝脂般柔滑细腻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几缕鸦黑的发丝贴在他嫣红的唇边,唇色被水浸润,娇艳欲滴宛若春日缀着晶莹露珠的桃花,那双含着秋水的双眸盈盈地望过来,迷茫的模样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情。 邹肃风眸色微动,抚上美人的面颊,手上戴着的宝石戒指在其皮肤上,擦过一道浅淡的痕迹。 他削薄的唇微微上扬,抬起美人的下巴,声音颇有些玩味,不说话吗,我的好侄儿。 许青岚被邹肃风叫破身份,越发不解其意,只得呐呐喊道,小叔。 邹肃风轻轻一笑,他将许青岚滑落到肩膀,摇摇欲坠挂着的裙子吊带重新拉好,然后勾起他一缕散落着的乌黑假发把玩。 其眉梢扬起,眼中汇聚一抹似笑非笑的眸色,声音低沉而凉薄,让人难以揣测其真实意图。 小叔自认有些看人的本事,但在见你的第一面,却没有瞧出你还有这么个装女人的癖好。 邹肃风目光定格在许青岚因为灌了一肚子水,而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骨节分明的手按压上去,笑着道,你的年纪,扮少女是不行了,做个熟-妇倒还合适。 现在就不错,像个怀了孕的美艳人妻,又圣洁又骚-浪,男人见了都会想身体力行,帮你肚里的种补充点别样的营养的。 许青岚本就尿意难忍,被邹肃风这么一按,无法形容的胀痛感瞬间加剧,神经紧绷到即将断掉,就越发想要并拢双腿,好让自己克制住。 可他如今坐在邹肃风的身上,他根本合不了腿,反而像是要主动攀附邹肃风一样,自己的双腿缠上邹肃风的。 第37章 因为双手被绑在后面,许青岚没有支撑只能往前倾,两人的身体也更贴近,彼此间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实实在是忍不住了。 许青岚剧烈颤抖着,他深深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勉强能够吐出完整的话来,恳求地看向邹肃风,小、小叔,我能不能先去上个厕所? 邹肃风面上毫无波澜,幽暗的瞳孔却缓缓滴出一点更深的颜色,青岚现在不是女孩子吗,女孩子可不用站着尿尿。 你如今正坐着,可以就这样解决,小叔并不介意。 许青岚已经到了极限,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声音因为过于的沙哑,听起来甚至好像带上了些哽咽的哭腔,小叔你别开玩笑了,我不行了。 他真是被逼入了绝境,平日里什么沉稳什么优雅全都不复存在,成了只想解决最基本需求的雌兽,满脑子就只有这一件事。 动物界中尿液会传达信息素,公狗可以通过舔-舐尿液,来判断母-狗是否处于发-情期。 而当这种肮脏污秽的要素和人联系在一起,尤其是一个漂亮的美人,这种低等的,原始的,动物性的迫切冲动感,便让身上散发出很直白的性吸引力。 邹肃风感受着这个便宜侄儿灼热急促的呼吸不断掠过他的脖颈和耳侧,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甜香也一刻不停地萦绕着自己,一双凤眸微眯 ,向来冷峻而疏离的萧砺面容上,好似被催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别样的神色。 邹肃风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站着的助理连拓,连拓便心领神会地上前来,解开了捆着许青岚手腕的绳子,然后带着许青岚去了厕所。 邹肃风看着许青岚如获大赦般急切的背影,屈指在轮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思考着,如果就直接告诉许青岚没有专门的地方供他解决,他如果想就只能找个桶给他,然后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掀起裙子,红着耳根不好意思的模样,其实应该也很有意思。 许青岚的手捆了这么久,没什么力气,他这个叔叔体贴侄儿,还能帮着扶一下。 想到这里,邹肃风颀长结实的上身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 岑劫前脚和关家那两兄弟打架,后脚就有属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连同现场暗自拍摄的视频全都汇报给了邹肃风。 属下所说是岑劫莫名其妙就参与到了关家两兄弟的争斗中,然后演变成了三人之间的混战,但邹肃风看着视频里的美人,哪里不明白岑劫到底是什么心思。 邹肃风让连拓把许青岚带来,原本的打算是直接谈正事,但许青岚穿着裙子的模样实在是漂亮的有些过分。 邹肃风天生冷情薄幸,面对如斯美人,若说兽-欲顿起言得太过了,只是确实激发了他一些恶趣味。 让他想要瞧瞧这带着把的美人,于忍耐之时流露出来情态,是否也如女儿家一样娇羞可人。 如今看见了,倒的确是我见犹怜,吸引人的很。 许青岚解决完头等要事,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理智也回来了,他再次跟着连拓来到邹肃风面前后,便直白地问道,小叔今天找我来做什么? 许青岚知道跑是跑不掉了,他如今的打扮和平日里男装时的样子大相径庭,按理说别人是认不出来的,但邹肃风竟然直接叫破了他的身份。 他女装时的那点事邹肃风八成都知道了,他如今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可言,与其一个劲瞎猜邹肃风的意图,还不如直接问,反正主角攻总不可能是闲得蛋疼找他来聊聊天的。 邹肃风缓缓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在关老夫人的寿宴和关氏,你都看到了收养过的那个孩子吧,感觉如今他怎么样? 许青岚想到岑劫在资料室里对自己说的话和做的事,真心觉得主角受脑子有点不对劲。 但他还是对主角攻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较深的印象,非要说的话,和其他同龄人差不多吧,挺年轻气盛的。 第3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三) 说的不错,就是年轻气盛。邹肃风意味不明道,只是气太盛了,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需要有人帮着敲打敲打。 说到此处,邹肃风温和地看向许青岚,养父也是父亲,老子教训儿子从来都是天经地义,青岚,你帮小叔给这混小子长个记性好不好? 许青岚微微侧眸,躲避着邹肃风的视线,他并不想给自己增加额外的工作,小叔信任我,我本来不该推辞的。只是我自幼不学无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敢从小叔这里揽活,小叔还是找别人的好。 邹肃风笑着摇摇头,我原本是打算让岑劫在工作中受些年轻人的打击,好知道些为人处事的道理,只可惜他并不吃这一套,如今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把直接拒绝的难听的话说出来,但许青岚已经竭力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情愿,他眉头微蹙,满是抗拒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做。 到这个份上,许青岚以为邹肃风如果还要当个体面人,就不该继续勉强他了,结果邹肃风推动轮椅缓缓靠近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他裙衫上的褶皱。 语气依旧是极为温柔的,像是长辈在关怀晚辈一般,但却透着不容质疑的决绝,青岚什么都不用管,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许青岚抿唇,知道邹肃风这是压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多说无益,便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当然,只是邹肃风目光扫过许青岚穿着的满是撕裂口子,雪白的身子都若隐若现透出来的裙子,连拓请人的方法是粗-暴了些,青岚这样子怕是不太方便,要换件衣服再走吗? 许青岚女装本来就不自在的很,周围人的目光总是能让他感到如芒在背,倘若就这样穿着一件蔽体都很艰难的裙子离开,许青岚难以想象会引来多少异样的注视。 于是听见邹肃风的提议,他微微颔首,多谢小叔。 邹肃风摆了摆手,连拓领命,对许青岚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许青岚跟随连拓走出地下室,才发现所处的地方是邹家的老宅,难怪他之前在车上时觉得这路线眼熟。 连拓引着许青岚穿过曲折蜿蜒的小径,最后来到一处装饰十分雅致的房间,从衣柜中取出一件,款式和颜色都与许青岚在关敦奶奶寿宴上穿过的那件十分相似的裙子,递给了许青岚。 许青岚蹙眉,能给我拿件男装吗? 连拓表情没有变化,又递给他一套衬衫和西裤。 许青岚这下很利落地开始换衣服,他先穿的裤子,套上后才发现腿部被绷得紧紧的,可西装裤并不是这样贴身的款式。 他疑惑地掀起裤腿,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条黑色丝袜,为女士打造的单品哪怕尺寸是他的码,但因为男女的身材比例到底还是有所区别,所以穿在他身上,就显得十分束缚。 滑腻柔软的纤维被他的腿肉撑开,本来只该朦朦胧胧透出来的雪白,如今却是刺目的很,明晃晃得好像刻意在卖弄一样。 高档的蚕丝材质,也衬成了某些刻意做得非常粗劣,只需要轻轻一撕就能完全裂开的艳-情物。 许青岚眉头再次紧锁,他翻开裤头,发现这件西装裤的内部是和丝袜缝制在一起的。他又拿起还没穿上的衬衫,果不其然衬衫也缝着一款同色系的女士内衣。 这分明是在刻意整蛊他。 许青岚拿着衬衫,压下眉眼,看向一直站在一旁身形笔挺,一派肃容的连拓,这是什么意思?偌大的一个邹家,难道找不出一件正常的衣服? 连拓面对许青岚的质问,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波动,像是被设置好的程序一般,冷淡而平静,说话的声音甚至听不出一个有思想的人该带的情感色彩。 先生的意思就只有这两套,如果许先生都不满意,可以继续穿你来之前身上的那件裙子。 许青岚真自己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才被主角攻给注意上,他和第二本小说的主角攻受的渊源明明在十年前就已经了了,若硬要说还有什么关联,那就是主角受应该还记恨他这个曾经的养父。 按照小说的剧情,母亲的死亡让家庭成为了主角受不可被人触碰的逆鳞。在孤儿院的时候,因为岑劫的优秀,不少来收养孩子的夫妻都看中过他,但岑劫一直没答应过领养。 他的想法有些幼稚,甚至有些古怪,他不想喊其他人妈妈爸爸,岑劫的妈妈只有一个,哪怕她并没有教养过他,岑劫也不希望其他女人顶替她的角色。 至于妈妈口中经常所念叨的他的爸爸,那个该被千刀万剐的贱人,因为他本人的恶心,连同爸爸这个称呼,在岑劫这里也变成了下流龌龊的代称,岑劫怎么也叫不出口。 第38章 孤儿院的院长知道岑劫天资聪颖,如果能有好的资源培养,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可眼看着岑劫都要耽误到十岁,正常的孩子在这个年纪都进行综合教育了。 岑劫却因为孤儿院中资金有限,只能在她和孤儿院其他义工勉强的教学下,进行自主的学习,心里自然是越来越焦急。 她知道岑劫的心结在哪里,也没有办法,来收养的夫妻大多数都是自己生不了,抱着养儿防老的心态来的,哪里愿意收养的小孩叫自己叔叔阿姨。 这么见外的称呼,他们怎么信小孩子和自己是一条心,养起来心里也总觉得隔着堵墙,亲近不起来。 而这个时候炮灰人物能收养主角受,显然是天时地利人和,炮灰看中了主角受的聪明伶俐,院长看中了炮灰的家境,性情,以及他没有伴侣,也不要求小孩子一定要叫自己爸爸。 两个人都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主角受的意愿了,院长告诉岑劫炮灰的情况,岑劫原本没有动什么念头,直到院长说 院长妈妈看着小劫长大,疼小劫的心和小劫的妈妈是一样的。 所以院长妈妈知道,小劫的妈妈不会想小劫就这样孤孤单单下去的,而会希望小劫和其他孩子一样,有个正常的美好的家庭。 来收养你的先生是个很温和的人,很喜欢笑,院长妈妈记得小劫说过,小劫的妈妈脾气也很好,如果她在天上看着我们,会放心地让院长妈妈,把小劫交给那位先生的。 小劫以后就又有家人了。 主角受被说动了,同意了收养,结果炮灰和其父母扭脸就把主角受卖给了主角攻,主角受自然怀恨在心。 扮演炮灰人物的许青岚十年前因为完成第一本小说的剧情得罪了古阮两家,当时主角攻派人把他送去了荒星,许青岚便认为主角攻的决定大概率有帮主角受出气的成分在里面。 但既然已经教训过他了,没必要现在又来折腾他一番吧,鞭尸也不是这么个鞭法啊。 实在是莫名其妙。 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许青岚咬咬牙,还是脱掉了身上的裙子,把那件缝着女士内衣的衬衫给穿上了。 好在衬衫够厚,黑色的内衣透不出来,不然许青岚觉得其他人瞧见,一定会把他当变态的。 穿戴整齐,许青岚是一刻也不想多留,直接就往房外走,连拓见状,招手唤来一名佣人,吩咐其为许青岚领路,就去向邹肃风复命了。 已经在书房处理公司事宜的邹肃风,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问连拓道,他选了哪一套? 连拓简短回答,衬衫和西裤。 邹肃风轻笑一声,我这个侄儿,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连拓知道邹肃风并不是需要他的回应,于是没有开口,而是退到了一旁,默默等待起邹肃风的下一个指示。 夕阳西下,辽阔的马路上,一排豪车疾驰着,穿破空气发出的轰鸣呼啸声震耳欲聋。 待行至湖边的一片空旷地带,车辆逐一停下,最前面的车辆打开,下来的青年穿着无袖t恤和牛仔裤,独属于少年人才有的蓬勃而又丝毫不夸张的肌肉,在路灯下流淌着蜜一般的光泽。 刚刚飙完车的小弟们在他的周围说说笑笑,突然有人道,老大,最近学神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玩了? 夜风吹散着霍晔额前的碎发,闻言,他原本轻松的笑容消失,他无比平静道,我和他已经绝交了,以后走哪儿你们也不用招呼他。 小弟们闻言,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彼此交换着眼神。霍晔和章朴从小到大有多么要好,他们都是知道的,但霍晔已经发了话,他们虽然心里有诸多疑问,但也没有说出口。 霍晔原本是无意想起章朴的,但既然被人提起,他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章朴从自己家里离开时那种阴鸷无比的神色,隐隐的,霍晔心中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收回思绪,他对着小弟们道,你们手底下都有不少人,帮我盯着章朴,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告诉我。 小弟们严肃地点点头,将事情记在心里。 交代完毕,霍晔走向自己的跑车,先走了!然后就发动引擎,朝着家里开去。 到屋后,正要上楼,霍晔就瞧见佣人提着垃圾袋下来。 霍晔早上走之前,是看着佣人收拾过自己房间的,便道,这是什么? 许先生让我们扔掉的垃圾。佣人扎垃圾袋之前还看了看,知道里面是一套看起来面料就很昂贵的衣服,也不明白许青岚为什么就这样不要了。 他房间里的?霍晔盯着垃圾袋,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迅速从佣人手里抢过垃圾袋,我的了。 啊?佣人一脸问号。 不准说出去!霍晔压低声音,凶恶无比地警告佣人。 是。佣人立马垂下脑袋,快步走掉了。 怕又撞上什么其他人,霍晔像是捡了宝贝的小偷一样,掀起t恤下摆,将垃圾袋塞了进去,然后抱着东西跑回了自己房间。 第3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四) 霍晔打开垃圾袋,发现里面是一套被丢弃的衣物,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拿出来,俯身将脸埋进去,深深嗅了一下。 来自许青岚身上的味道充盈着他的肺腑,让他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弓起的脊背也忍不住发抖。 他痴迷地用高挺的鼻梁不断往前蹭,双手也不停地揉捏着衣服,指尖却突然感受到了异样的触感。 霍晔翻开衬衫的内里,瞳孔猛的一缩,这竟然是一款女士的蕾丝内衣,他抖着手,又查看起那条西裤,果不其然也有着别样的设计。 霍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手足无措地将衣裤叠好,以让自己的眼球不再被那薄薄的布料所刺激,然而猛烈跳动的心脏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他没有想到许青岚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另类,异样,色-情,又变-态。 如果是其他男人这么穿,霍晔会觉得很恶心,但因为这么做的是许青岚,他却觉得有种很微妙古怪的性感。 想到平日里在风月场中游刃有余,轻轻抬眸,便会吸引无数太太小姐飞蛾扑火的漂亮老男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竟然会偷偷地穿上这些小玩意,对着镜子或是羞赧,或是大胆地摆出各种姿势,他就要肿死了。 霍晔好想给许青岚买更多不同颜色,不同风格,不同类型的,然后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一件接一件地试穿。 他的心意会像如今他手中的这两样,被老男人藏在得体正式的衣冠下,日日夜夜紧裹着其雪白细腻的皮肉,直至每一处纤维,每一根丝线,都被他甜蜜诱人的气味浸个彻彻底底。 * 关迮秋委屈的声音从光脑里传出来,嫂子之前可是答应过,要来医院看我的。 许青岚眉头微皱,找着一点都不走心的借口,最近不太得空。 我都在医院等嫂子好些天了,嫂子要是再不来关迮秋声音含上些许笑意,他很是期待道,我就只有去林女士家里找你了。 林女士这么喜欢嫂子,对弟弟说不定还会款待一番呢,到时候大家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多热闹啊。 许青岚眼中掠过一丝不耐烦,关敦的这个弟弟简直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上次在关氏的时候他也看出关迮秋有时候做事是真不顾后果,如果让他舞到林嫚面前,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我马上来。许青岚挂断通讯。 关迮秋所住的高端私人医院集医疗和修养于一体,地皮相当可观,特供能出得起高价的上流社会群体,因此为了保障清静优美的环境,私家车在距离住院部还有一公里的区域,就不允许再往前面开了。 许青岚踩下刹车,将车辆停好,正准备步行前往,一辆轿车却突然从旁边的路口猛的冲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直直地撞了过来。 轮胎摩擦过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如此突如其来的危险,从人的眼睛察觉,再将信号传递给大脑,接着指挥身体作出反应,所需要的时间比车祸发生的时间可要长。 再加上人体进入应激状态导致的身体僵硬,许青岚脑子里充斥着赶紧跑开的这个念头,但双腿却牢牢地站在原地。 就在轿车车头的阴影即将压过他的下半身的时候,一个像是离弦的弓箭一般快的身影,在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将站在路中的他猛得扑向街边。 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许青岚被护着,身上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是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脸上胳膊上全是擦伤。 第39章 一米之外,猎物落了空的轿车的挡风玻璃,在乌云天下显得有些雾蒙蒙的,驾驶座上坐着的章朴的身影好像也由此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但很明显的,他被阴影笼罩着的面庞上,并没有平日对外展示的温润如玉,而是一派毫无表情的冷漠刺骨。 章朴一直以来都将所有人视为自己棋盘上可以任意摆布的棋子,哪怕他喜欢了多年的霍晔也一样,只是毋庸置疑的,霍晔是章朴所有棋子中最在意的那一枚。 然而本应该每一步都按照他的想法行动的霍晔,却突然脱离了他预设的轨道,这让章朴感到极度不悦,甚至是滔天的愤怒。 这不仅是因为那点情爱之事带来的挫败,更是因为章朴自负的性格,无法接受有人摆脱他的掌控。 蠢货是不应该有自己的思想,他们有着人的称谓,但事实上只是由情绪和欲-望支撑起的一堆红肉而已,和猪,狗,或是其他牲畜,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从有意识以来,章朴操控着周围的人,像是上帝操控着渺小的生物体,只要他想做,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所有人被他玩的团团转,还会发自内心地信任他,亲近他,将他随口的一句话当做金科玉律,虔诚地崇奉着。 可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竟然违背了他的意志! 章朴不明白霍晔怎么就喜欢许青岚到,连和他十几年的情分都能够割席的地步,这是不能被理解的,不正常的,是章朴所构建起来的世界观中需要被清除的故障。 霍晔需要得到一个深刻的教训,他不是喜欢许青岚吗,少年人的情窦初开,都是一发不可收拾,如果许青岚死了,那霍晔该有多难受。 这就对了,只有这样,霍晔才能明白他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的幸福,他所在意的,无论是母亲,父亲,还是许青岚,都不会眷顾他,陪伴在他身边。 从小到大,他身边只会有,而且只能有他章朴,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会真正地关心霍晔,他背离自己,就是背离唯一的锚点,只会获得无穷无尽的痛苦。 这些日子,章朴已经策划好了一场万无一失的车祸,可临到头了,他却又改变了计划。 许青岚这样的美人实在是太过稀少,死在其他庸人的手里未免是对美人的亵渎,所以章朴最后还是决定亲自送他上路。 他以前清理过许多垃圾,原因章朴记不清了,有可能是和他有利益冲突,有可能只是单纯碍到他眼了,但章朴从来都是借刀杀人,不会让死猪身上的污臭沾染到自己一星半点。 但面对许青岚,他很乐意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这个漂亮的老男人。 这般尤物,血应该都要比常人要红的多吧,在撞击他的一瞬,漫天的血雾涂满整个车窗的挡风玻璃,整个视网膜都被其充斥,该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许青岚,许青岚。 你死后如果有鬼魂,别跟着你那些金主,也别跟着霍晔,这些蠢货如何能真正欣赏得了你的美丽,来缠着我吧。 我可太喜欢你了。 章朴兴奋地设计着每一个步骤,甚至找好了一个模样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替死鬼,那人家人重病,如今已到穷途末路,很愿意为了他出的大价钱,在他杀人后去自首。 原本章朴以为启用替死鬼还需要一段时日,但他派出去盯着许青岚的眼线却告诉他,许青岚今天来了这所私立医院。 章家持有这所私立医院很大一部分股份,章朴来去自如,不需要像其他人员那样进行登记,而且他还能够很轻松破坏和删掉所有的监控,怎么不能说是绝佳的动手场地。 可他没有想到,霍晔竟然会突然出现,救下了许青岚。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他的算盘落了空!霍晔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他已经容忍了他一次,他却还要得寸进尺!他怎能敢这样背叛他!挑衅他! 章朴彻底被激怒了,他攥着方向盘的双手发出咯吱的声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好啊,既然霍晔不愿意乖乖按照他的安排行事,那么他就成全他,送他下去和许青岚做对鬼鸳鸯! 章朴面色扭曲,眸色冰冷,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测测的笑,然后狠狠踩下油门,冲着两个人冲了过去。 这么短的距离,车追人,哪里能跑得开,霍晔发现逃离不掉后,下意识地紧紧搂住许青岚,用后背对准疾驰而来的车辆。 他如今只恨自己明明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不让小弟们直接去打断章朴的腿,而只是让他们盯着他。 哪怕在小弟们那里收到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赶来,却也已经晚了,他来不及叫其他帮手,来不及阻止章朴,也来不及救下许青岚。 霍晔眼眶泛红,他只觉得对不起许青岚,如果不是他,章朴是绝不会注意到许青岚的。 许青岚自己的心在狂跳,然而耳边回响着的霍晔的心跳声却比他响百倍。 他如今也回过神来了,知道有人要置他于死地,可他实在不能理解,霍晔主动牵连进来做什么。 这主角攻的心肠也太好了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助不了就和他一起死?电视剧里义薄云天的男主也不敢这么演。 许青岚知道自己如果死了,任务没有完成会回到系统空间,可霍晔死了就真死了。但他也没法叫霍晔跑,现在根本就跑不掉了,凶手摆明就是要把他们两个一起送上西天。 感受到轿车撞过来时的烈风,许青岚想,除了之前霍晔生病时,为了在林嫚面前表现,他不走心地照顾过霍晔几天,平日里对霍晔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地方。 甚至于林嫚为了他,还指责甚至是打过霍晔好几次,霍晔现在却为了救他愿意付出性命。 主角攻真挺善良的,如果这次两个人没事,许青岚暗下决心,对着自己说,以后他就拿霍晔当亲儿子了。 第3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五) 章朴将油门踩到底,明明是极其短的距离,极其快的速度,但章朴的大脑却将影像处理得变慢了好几十倍,他的眼球能够清楚捕捉到,自己的车辆一点点地接近许青岚和霍晔的整个过程。 这种粗暴的,原始的,直接的,取人性命的手段,给他带来的肾上腺素的激动,超过以往每一次拨弄他人命运的快感。 让他像个瘾-君子一样,不顾大张着的嘴里流下的涎水,克制着一点一点地进食,生怕品味过快暴敛天物。 原来决心毁掉自己在意的棋子是这样的感受。 如此不舍,惋惜,又畅快,简直让人亢奋地要爆炸了。 如果有下辈子,他不介意处境换过来,让霍晔抡起利斧,一下又一下将他砸到血肉模糊。 从他头颅里迸出来的白色脑浆会溅满许青岚漂亮的脸蛋,像是云雨后被男人污浊标记得彻彻底底的场景。 浪、货。 这世上哪里还找的出第二个,如你这样性感的尤物,千万要记得今生是我害了你,来世好伸出那红粉水嫩的舌尖,来啖我肉喝我血,把我溅到你嘴边的脑浆吃个干干净净。 章朴肩膀手臂全都颤抖着,脸上的肌肉被拉扯成了极其扭曲的形状,眼中迸发出暴虐而癫狂的光芒。 近了 又近了 就要撞上 侧面却突然冲出一辆货车,如倾颓的山岳一样压覆而来! 章朴引以为傲的大脑,让他哪怕在这个时候,也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用力转动着方向盘,但车辆却并不听他使唤,他又踩下刹车,但刹车却突然失灵了。 没有这么巧的事!! 有人、有人给他的车做了手脚!!! 章朴眼中倒映着即将撞上自己的货车,在视线捕捉到驾驶座上的人时,第一次气息都乱了,整个人被慌乱浸过胸膛,无法呼吸。 怎么会是他先前找好的那个替他顶罪的替死鬼! 没有道理的,就算这个人反悔了,也不至于和他同归于尽! 从来没有过的困惑充斥着章朴的大脑,但他已经再没有得到答案的机会了。 货车的车主害怕地闭上眼,油门踩下,两车在肉眼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已然相撞。 体积吨位较大的货车所带来的冲击力,直接将轿车带出去十几米远。 嘭!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射,烟雾弥漫,金属与玻璃碎片迸溅着,刺鼻的汽油和血腥味在尘嚣中缓缓弥漫。 已经严重变形的货车内,满身是血的车主凭着最后一口气爬了出来,透支所有的生机,钻入章朴的车内,在确认章朴已经没有呼吸后,满意地笑出声来,死了死透了 死了好啊。 死了他家人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货车车主吐出一口血,重重闭上了双眼,意识消散前,耳边再次响起和那个神秘人的对话。 第40章 我知道有人给了你一笔钱,让你在他杀人后帮他顶罪。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他给你的那点钱算什么,主星顶尖的医疗团队消费可不低,等你重病的家人痊愈后,钱就该花的差不多了,老人以后又该靠怎么生活?我出十倍,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你的家人下半生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以牙还牙,他既然对不该动的人起了杀心,那就让他也尝尝这车祸到底是什么滋味。 二十倍的价钱!我就答应你! 可以。二十倍,二百倍,二千倍又怎么样,在我看来,比不上那人一根头发丝重要。 许青岚看着远处两辆相撞在一起的车,眼中满是残留的惊魂未定,他连忙跑向倒在地上的霍晔。 之前从侧面冲出的货车在轿车撞上他和霍晔之前,就将轿车撞飞了。 只是轿车虽然没有碰上他和霍晔,体型庞大的货车却刚刚从两人身后经过。 许青岚自始至终被霍晔护着没事,但霍晔的后背被货车车身擦过,人被气流和碰撞力给裹挟得摔了出去。 到达正蜷缩趴着的霍晔的面前,进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自霍晔下半身弥漫开的血红,许青岚目光落在旁边有着尖锐边角的铁艺雕塑底座上的血迹,一股不妙的预感爬满了脊背。 你撞到哪里了,肚子吗?许青岚声音有些艰涩。 霍晔脸埋着,疼得后脖子都冒了汗,没有看许青岚,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许青岚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轻轻吸气,试图让自己的声听起来更平和一些,那是大腿? 霍晔还是摇了摇头。 许青岚是真的稳不住了,声线都颤抖起来,不会是两者之间吧?断了吗? 霍晔这次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许青岚就知道自己没说错,他的眼前瞬间一片空白,脑子里填充的全是颠来倒去的浆糊。 到底是几十岁的人了,面对这种大场面,许青岚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的理智重新回归。 他蹲下来将手轻柔地放在霍晔的肩膀上,安慰道,你别怕,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断了也能接上去。 年长者的掌心是如此温暖,他的话语是如此坚定,哪怕是已经破碎不堪的瓷瓶,也会想为了他,再努力地艰难支撑一会。 霍晔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那张满是桀骜不驯的脸上充斥着苍白与痛苦,之前还像个男子汉一样维护着许青岚,现在却成了一只红眼的黯淡小狗,眼泪无声无息地就这么流了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许青岚轻轻搂着霍晔,做足了一个成熟稳重的长辈的模样,但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慌。 这种情况他还没有遇到过,他也不敢轻易移动霍晔,生怕给霍晔造成更深层次的伤害,打了一个急救电话后,他除了不断地对霍晔说些安慰的话,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许青岚知道牙齿如果掉了,为了在治疗前保护其不受损害,可以含在嘴里,或者泡在牛奶里,那么霍晔的这个东西可以类推吗? 含在嘴里他估摸着,不管是霍晔还是他自己都做不到,但牛奶还是可以的,他车上就有牛奶,但这样会不会造成感染啊?可要是不进行一定的急救,到时候万一时机耽误了接不回来怎么办? 许青岚脑中思绪纷杂着,最后还是决定不要瞎搞。 所幸他们也并没有等待多久,如今所处的位置就在医院里,医护人员只花了八分钟不到,就已经到达了现场。 瞧见两车相撞的车祸现场,所有人都惊讶无比,但救人要紧,他们顾不上其他的,连忙小心翼翼地将霍晔平移到担架上,然后用绑带进行固定。 有专业人员接手,许青岚也稍微镇定了些,在等待着霍晔被抬上救护车的过程中,他打了个报警电话,告诉所辖片区的警卫队这里有车祸发生,然后就走向了那辆要致自己于死地的轿车。 此刻原本熊熊燃烧的火势已经收敛了不少,许青岚用手帕捂住口鼻,顶着刺激的焦糊味,望向已经破碎的车窗里面。 有两个人,但很明显坐在驾驶座上绑着安全带的是凶手,比起另一个浑身是血的死状,他的模样还要令人毛骨悚然许多。 其身体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卡在车厢内,撞在门上的头骨完全裂开,红红白白流成的一片中,眼球像是因为打破而摊开的鸡蛋里的蛋黄,极其有粘稠度地摇摇晃晃着。 因为身体被挤压,其断裂的肋骨张牙舞爪地支立着,已经凝成黑红的血肉卷边外翻,鲜血决堤一样汩汩流着,最后汇聚成一汪只会出现在炼狱里的红泊。 许青岚目光骤然凝滞,哪怕他是一个有一定心理承受能力的成年人,瞧见这样噩梦般的场景,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他轻轻吸着气,视线聚焦在凶手的脸上,透过其被鲜血糊住,已经没了一颗眼珠子,另一颗眼珠子也差不多要蹦出来,嘴巴死死张开,狰狞扭曲的神色中写满了惊愕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脸,辨认着其五官。 待到意识到这竟然就是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后,许青岚瞳孔一震,脚步猛地一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滔天的荒谬感和虚假感。 他甚至因为无法接受现实,有些发癫一样的想,如果把这些散乱的骨头拼凑一下,把已经模糊的肉团粘一粘,说不定主角受还能再活过来呢,再撞他一次呢。 他在这个世界中一待就是十几年,始终维持着人设走着剧情,难道是为了好玩吗,还不就是为了最后的这场杀青戏! 结果现在,没了,不管是他的积分还是杀青戏,全没了! 靠!靠!!靠!!! 虽然主角受动手的时间明显比剧情线早的多,但这可是车祸!这么重要的关键词,他当时怎么就没有回过神来呢! 许青岚像是失了魂,双眼空洞地怔怔站在原地,整个人宛如褪了色的一张旧画报,只要风轻轻一吹,就能化成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第3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六) 许青岚调出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这个面板有三个光条,分别代表着这个世界的三本小说,前两个光条已经满了,证明许青岚已经完成了第一、二本小说中的戏份。 而此刻,许青岚目光落到第三个光条上,这个之前还在稳步向前推进的光条,此刻却直接变成了灰色。 这意味着第三本小说的剧情因为主角受章朴的死亡,彻底分崩离析,许青岚也自然再也没有办法完成原本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剧情。 绑定炮灰系统时,系统告诉过许青岚,部门是允许小世界一定程度的剧情崩溃的。 但如果整体的崩溃程度超过百分之五十,一方面,任务者没办法完成任务是肯定的,另一方面,更会导致整个小世界沦为废案。 也就是说小世界会不复存在,这样大的损失,即使是任务者赔付上自己的灵魂,也没有办法弥补。 如今,因为本世界中所包含的三本小说中最后一本剧情已经碎成了渣,所以任务面板上已经出现了醒目的警告栏,提示剧情的崩溃程度已经攀升超过百分之三十,这对于本来抱着追求尽善尽美心态的许青岚来说,不免让他有些丧气。 但许青岚不是一个会沉溺在沮丧中的人,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其实往好处想,如今剧情崩溃程度还在规定范围内。 只要后续不出现其他的意外,崩溃程度就不会再接着往上涨。本世界的任务要获得完美的评级自然是不可能了,但合格还是可以的。 只是在正式结束这次任务之前,许青岚还要再思考一下该怎么脱离这个世界。根据部门的规定,为了防止引发连锁反应,进而导致主线剧情的混乱,任务者是不能随意死遁的。 所以许青岚需要挑选一个适当的时机,至于方式,当然也与原剧情越贴合越好,这样也能挽回一些损失的积分。 迅速分析完眼前的状况和接下来计划,许青岚就跟着已经躺在担架上的霍晔,一起上了救护车。 很快到达外科诊室,霍晔被迅速推入急诊室由专科医生检查伤势,许青岚在外面等着,颇有些坐立难安的感觉。 说到底,霍晔这种情况对男人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个陌生人,听后都会生起担忧和同情来,更何况霍晔还是为了救许青岚搞成这个样子,许青岚心里怎么能够不着急。 待到医生出急诊室后,许青岚立刻迎了上去,我是病人的叔叔,他这种情况能够完全修复吗? 当然没问题,我们医院泌尿外科的技术在整个主星,乃至整个联邦都是顶尖的。这次手术的风险非常小,绝不会影响病人以后的功能。医生十分肯定地回答。 第41章 许青岚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他昳丽的眉眼之间依旧藏着忧虑,他连忙道,那就赶紧做手术吧。 我们会的,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将手术方案大致向您解释一下。 医生一边说,一边拿出方案书,病人的这类情况,我们一般有三种方案可以供选择。 第一种方案就是最传统的法子,直接将他断裂的部位接上去,最后手术的效果自然就是恢复如初,和受伤前一模一样。 第二种方案是采用仿生材料,它会根据人体组织的温度自我调节,外观和真实的毫无区别,但可以定制长度和直径,适合对自己当前尺寸并不满意的病人。 最后一种方案是使用记忆合金,这是一种新款的医疗材料,其外观皮肤设计多样,我们有上万种不同风格,不同类型的款式可供挑选。如果病人及家属有特别的要求,我们医院还可以提供私人的定制服务。 记忆合金在确保硬度和强度的同时,稳定性和持久性都非常之高,在使用前,或者使用中途,可以根据患者的意念随意切换形状大小,温度也可以任意调节。 医生说着,就把那厚厚的,印有上万种不同款式皮肤的鸟图画册递给许青岚,许青岚翻了翻,带球的带刺的螺旋的镭射的应有尽有。 当视线扫到某些猎奇到实在是人外的图,许青岚眼球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没法强迫自己看下去,赶紧合上画册。 医生十分具有专业素养地耐心问道,不知道您倾向于哪个方案,或者说有看中的款式吗? 许青岚太阳穴突突地跳,他问,病人的想法呢? 医生简洁回答道,我们已经询问过病人的意见,他让您来选。 许青岚神情满是疑惑,这么重要的事情,霍晔怎么能够假手于人,他问医生,我能和病人聊聊吗? 当然可以。医生颔首,让开了路。 许青岚进入急诊室里,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霍晔。 霍晔眉心紧锁,紧咬牙关,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下半身被已经透出斑斑血迹的白色床单覆盖着,明明蜜色的皮肤,好像都因为疼痛,变成了更为黯淡一些的颜色。 许青岚能够想象到他有多疼,这玩意儿踢一脚就够缓好久,更何况是生生被撞断了,男人之间感同身受带来的寒意爬上许青岚的脊背,让他胯-下一凉的同时,心里也越发柔软与怜惜。 他轻言细语地问霍晔,医生提供的方案挺详尽的,你为什么不选? 霍晔抬眸看向许青岚,往日他总是神采飞扬,骜骜难驯,此刻面庞却蒙着一层疼痛带来的脆弱。 但他的神情又是极其认真的,他一字一句道,我想让你选。 许青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不是我用,我选干什么。 霍晔却没有被说动,那双已经逐渐从青年,开始往成熟男人蜕变的深邃双眸中,慢慢凝聚起了一种复杂的情愫。 他的声音的质感有些低,像是被敲击的木鼓内部辗转回响千百遍,最后才慢慢透出来的余韵,音量并不高,但听在旁人的耳里,却是极其清楚的。 他说,我希望你能用。 瞬间,许青岚耳膜都剧烈振动了一下,他年纪称得上是正值壮年,还没有老到听不懂人话的地步,但他怎么就不明白霍晔在说什么呢。 对视着鲜活得明烈刺目的年轻人那复杂难辨的双眸,许青岚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些不安,他无比困惑地皱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声音竟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些严肃,或者说严厉的感觉。 现在哪里是说这种话的时机,但话赶话都到这里了,如果现在不说,那些一直在胸口泛滥汹涌,时时刻刻都要把霍晔吞噬殆尽的情感,怕是再也没有勇气被他宣泄出来了。 可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霍晔分明有太多的话想说,最后思绪却乱如麻,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目光十分有重量地聚焦在许青岚身上,嘴唇张开又不断合上。 最后忽然低下头,双手抓着被单,艰难启齿道,几天前,我从垃圾袋里捡了你一套衣服,拿回房间里去闻,等闻到没味道了,我还把它塞到了我的枕芯里,每天枕着睡觉。 之前在你不省人事的时候,我摸过你,抱过你,亲过你,还不止一次。 霍晔越说,声音就越来越小,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第一反应怎么会是把做过的那些脏事和盘托出。 不应该说的,这么痴汉,这么不堪的劣迹,会把许青岚吓着的,连同之前患难时许青岚对他建立的好印象,也会随之全然坍塌。 许青岚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救他并非出于高尚的品格,而源自污浊贪婪的、别有用意的心。什么救命之恩,分明是赎罪的补偿。 许青岚会厌恶他,远离他的。 霍晔和章朴做了十几年的朋友,怎么也该从章朴身上学到几分聪明的谋算。 他救了许青岚一命,这份恩情许青岚抵赖不掉,只要他用动听的话语包裹住自己的请求,在愧疚与感激中,许青岚怎么也不会轻易拒绝他的心意。 可 霍晔不想这么做。 真心该怎么去换,没有人教导过霍晔。在这方面他一无所知,于是只能像一只又土又傻的小狗一样,懵懂地仰头,去观察周围人鲜明浓烈的情感。 他曾经的挚友告诉他要伪装,要口蜜腹剑,得不到那就直接毁掉,他的母亲告诉他要疯狂,要歇斯底里,要两败俱伤也不放手。 霍晔凭着直觉,他也只有这个了,他认为这些并不是正确的方法。 可命运是如此让人猝不及防,他还未跌跌撞撞探索出答案,就必须用那一点点少到可怜的心得,去写一张他在意到辗转反侧,下笔都会手抖的答卷。 一只汪汪叫的小狗,瞧着顺眼,勉强可以赞声单纯,若是不喜欢,完全可以说他愚蠢。 如此贫瘠乏味的生命体,不会甜言蜜语,不会邀宠卖乖,只剩下坦诚二字,这么轻的分量,双手捧上都显得寒酸可笑,可以留下想要的人吗? 小狗不知道,他乌黑水润的眼睛望向在他说完这话后,姿态显得十分排斥的人,摇来摇去的尾巴萎靡不振地落下来。 他发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他如果想要讨好人,想要一个温柔的摸摸,他该用各种华丽的辞藻来推销自己有多懂事多听话,而不是告诉人,他之前做过超级多不好的事情。 没有人会喜欢一只背地里坏事做尽的小狗。 病床边,许青岚整个人被雷劈一样呆滞着,霍晔的话让他感觉怪异又不自在到了极点,可当他目光落在霍晔的身上,又一点难听的话都说不出来。 霍晔现在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身上布满救他时留下来的严重擦伤,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全是道道的淤青红痕,下半身盖着的那一床被单,也洇着片触目惊心的鲜血。 可疼得牙齿都在不断打颤,面颊肌肉反射性抽搐的情况下,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却紧紧盯着他,几乎要溢出来的忐忑无助,好像在等待人类审判的小狗一样。 人怎么能因为小狗背地里舔了他几口,就对小狗喊打喊杀。 许青岚自己开解自己,第三本小说不是反复提到过吗,主角攻很缺爱,童年时期一直被父母忽视的孩子,长大后的行为有些奇怪,也其实能够嗯可以理解。 他可以理解,没问题,霍晔的行为就是缺少安全感,所以对比他年长的人产生了畸形的依赖而已。 许青岚轻轻吸气,反复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语气再次变得包容又温柔,他对霍晔道,没、没事,以后不要这样了就好。 到此为止了,霍晔告诉自己,他不该再继续说下去了,许青岚已经恨不得逃跑了。 只要话题中断在这里,他们双方都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回到以前和谐相处的关系,如果他再这么不识好歹,最后不管是他,还是许青岚,都只会落到即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可霍晔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心中的情绪翻腾碰撞,所形成的巨大漩涡将他的灵魂搅成了碎片。 他成了一具被情感操控的傀儡,竟然于瞻前顾后的踌躇中,生出一丝狠意决绝来。 他不想就这样一直和许青岚保持着糊里糊涂的关系,他想要许青岚,他疯了一样想要许青岚! 想要他母亲的情人!想要这个比他大了几十岁的男人!这见不得人怎样!该被唾骂又怎样! 什么理智,什么道德,什么伦理,什么界限,通通都是狗屁!深渊中无法被救赎,受尽煎熬折磨的罪人数不胜数,多他一个也不多! 以后便是日日夜夜为此刻的决定追悔莫及,他也认了,他就是活该,就是冲动,就是没脑子! 第42章 许青岚讨厌他也好,恶心他也好,他今天偏要明明白白把话说个清楚! 霍晔身子往前倾,冷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照得没有一点温度,偏偏他眼眶越来越红,最后红得简直要滴血。 许青岚,不要用这种长辈的眼神看着我,没有小辈会埋头吃你老二,事后舍不得把东西吐出来,还全部咽了个干干净净。 我就要捡你丢的衣服!就要亲你抱你!就要吃,吃一次不够,我要吃两次三次十次无数次!其他人都不准吃!敢吃我就撕烂他们的嘴! 孤绝的勇气支撑着霍晔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也成了伤他的一部分,他自虐一样剖析着自己,声音越来越发抖,也越来越坚决。 许青岚,我没法骗自己,我对你的心思是单纯的。 我不知道这是欲望还是喜欢,我是个蠢货,分不出这之间的区别。 但我想对你好,想对你很好很好,你打我骂我我也不想远离你。 忽然间,霍晔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他哽咽着说,我以后会努力的,去很喜欢很喜欢你,去很爱很爱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很喜欢是多喜欢,很爱是多爱呢? 还要怎样才算很喜欢,怎样才算很爱呢?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许青岚五味杂陈地想,没有一个男人会为另一个人,付出生命这样真,尊严这样重的代价,换做自己,是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事到如今,许青岚再也没办法逃避事实,第三本小说的主角攻,的的确确对他动了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跑腿的光呆:手榴弹1个,地雷2个; 松乔:手榴弹1个;陌月梁:手榴弹1个; 路遇清冷0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地雷2个;滚你个蛋:地雷2个;楠楠:地雷1个;君凉:地雷1个;静临:地雷1个;本溪:地雷1个;开坦克的舒克:地雷1个;73356138:地雷1个;暮暮:地雷1个;智商不在服务区:地雷1个;-4°:地雷1个;douhu:地雷1个;dals:地雷1个; 第3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七) 许青岚脑子实在是太乱了,他尽力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先是霍晔,主角攻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他,所以当时冲上来保护他,并不是因为善良或是好心,而是情之所至,不想让他受到伤害而已。 再者就是主角受,难怪章朴动手的时间大大提前,比起主角攻讨厌的人,自然是主角攻喜欢的人,更让主角受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甚至于在剧情中主角受只是安排其他人来撞死他,如今却自己亲自参与其中。 可在许青岚的印象中,他和霍晔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于话都没说过几句。 如今突然告诉他,第三本小说主角攻受脱离原剧情,归根结底是因为他这个炮灰,许青岚只能够感到突兀,奇怪,荒谬。 完全无法理解。 他沉默地看向霍晔,茫然之下,是一种霍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复杂感觉。 美丽的中年男人就站在他的病床旁,每一处身体的线条都落在他的眸底,俊逸又成熟,带着岁月温柔打磨而成的韵味。 他离得他这样近,霍晔能闻到他身上带着的高级古龙水的味道,以及他自身的淡淡甜香。 可霍晔不知怎的,只觉得眼前这人,突然之间,却与他有了千万光阴的距离,成了镜面里明暗交错之中模糊不清的幻影。 没有重量,没有温度,是冷冽的,疏离的,是各种悲欢离合中旁观的局外人,是所有人世界中过路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游者。 爱他爱到发疯痴狂,恨他恨到切齿拊心,有什么区别呢,他连感受都感受不到。 一种剧烈的慌张席卷着霍晔,他伸出手紧紧地攥住许青岚的衣摆,以确保眼前之人不会在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许青岚被这么一拽,看着眼眶泛红,惴惴不安的霍晔,原本飘忽的思绪又重新回到当前的处境上。 作为一个几十岁的人,许青岚虽然不如年轻人那样开放,但也不是一个老顽固,他尊重同性之间的情感,但前提是这些人别把他扯进来。 如今被动牵连其中,许青岚呼吸都感到有些不顺畅,皮肤像有蚂蚁爬一般难受,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抗拒。 若是其他男人,在开口说第一句捡他衣服偷偷去闻的话,许青岚就该无比反感地打断对话了,如果对方再不识趣,他会直接翻脸,不会留下丝毫的余地。 可偏偏是霍晔,只要想到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个青年傻到想要用肉身帮他抵挡车辆的行为,几次欲言又止,许青岚到底还是没能把难听的话说出来。 人到中年,见识过太多的权衡利弊,深沉城府,便总是不由得被坦诚,热烈,真诚而触动。 毋庸置疑,许青岚对霍晔是产生了好感的,可这绝不是霍晔想要的那种好感。他拿霍晔,可以当小孩,可以当后辈,可以当儿子,但却不能当恋人。 许青岚真的没法接受同性,霍晔现在就只是简单地对他说几句情话,他都不断起鸡皮疙瘩,恨不得直接转身走掉,更何况其他。 心头浮上些许无奈,许青岚想,只要早一天,不,哪怕只是早几个小时,自己都不用这么纠结。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情分不是蜜糖,而是枷锁,让人不愿靠近,却又远不得。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不适的表情,保持着镇定沉稳,从容坐在霍晔床边 ,和霍晔谈论起这种让他难以接受的话题来,你想睡我吗? 霍晔瞬间脸色涨得通红,那像是两把小扇子一样的鸦黑睫毛颤啊颤,结结巴巴地诚实道,想、想。 许青岚轻轻换气,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柔和,他像是和自己孩子谈心的父母一样,缓缓道,想睡一个人,并不代表着你就要得到他,要追求他。 你还小,对情爱和性-事还没有一个完全的认知,也缺乏正确的引导,你不一定喜欢男人,可能是青春期荷尔蒙躁动,把我看作了女人,所以才对我产生了冲动。 或者你的确喜欢男人,但并不一定就喜欢我,可能是你看到我和你母亲某些亲密的行为,带入角色后产生了移情 许青岚还没说完,却突然被霍晔打断,霍晔问道,如果我不做手术,你会有安全感一些吗? 许青岚一愣,蹙眉问道,什么? 霍晔抚上许青岚的侧脸,感受着许青岚瞬间的僵硬,他看着许青岚的眼睛,认真道,许青岚,你在排斥我,甚至是恐惧我。 不要怕。 霍晔轻柔地用指腹摩挲着许青岚的面颊,薄薄的茧子让人感觉有些粗糙,但又很温暖。 他的声音有些低,不像大龄的男人那样质感厚重,而是带着年少人的清朗,一字一句,让人听得都很清楚。 我不做手术,就一直不能人道,你不要担心我对你会有什么越轨的行为。 许青岚觉得霍晔实在奇怪,明明老是一副可怜兮兮的缺爱小狗模样,好像随便欺负一下就能溃不成军,但偶尔又会支楞起来。 像之前救人时的决绝,像现在安抚人时的温柔,已经具备了一个有担当的,能够独挡一面的成熟男人该有的品质了。 许青岚避开霍晔的手,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该像教育孩子一样,去同霍晔说话,霍晔并不需要他的引导,他的心意也不需要他评判个该与不该,是非对错。 许青岚正视着他,直接道,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男人。不能接受和男人有性行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无法强迫自己和男人谈情说爱。 不管你对我好不好,能不能人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能因为感动或同情就答应你,这不仅是不尊重你的感情,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任。 真的不可以吗? 霍晔哽咽着问,眼眶里又泛起泪花。他今天哭了太久了,眼睛都给哭肿了,眼白部分全是红血丝,瞧着执拗又凄惨。 许青岚眸底掠过一分不忍,还是狠下心来,果断地说,不可以。 霍晔瞬间哭得更厉害了,他哭的时候没有什么撒泼打滚的动静,就只是十分轻微的抽泣,于是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掉落的眼泪,砸在被单上的声响听起来就格外明显。 许青岚偏过头,目光避开青年那张满是纵横泪水的俊朗面庞,我先出去了,你不要任性,手术是一定要做的。如果你不做,我接下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了。 该说的话说完,许青岚起身,走出了急诊室。 太阳渐渐落山,冷风将黑暗从窗外一点一点地往医院里吹,于是走廊上的灯也尽数被打开。 冷白到几乎刺目的光照着手术室外渐渐减少的行人,最后只剩下坐在椅子上的许青岚。 第43章 霍晔被医护人员推出,许青岚没有去看他,也没有问医生霍晔选了哪个方案,只是在确定手术非常成功,霍晔的情况也很稳定后,为霍晔挑选了几个经验丰富的护工。 将具体的事宜和护工沟通清楚,许青岚从霍晔病房外走开,他认为暂时还是不要和霍晔见面的好,他见了霍晔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霍晔见了他又总是哭,总归都是烦扰。 上衣口袋中,光脑提示灯闪烁个不停,直到现在才有闲心的许青岚打开一看,全是来自关迮秋的未接通讯和短信,许青岚便离开泌尿外科所在的楼层,去往了心内科。 刚按照病房号到达关迮秋不止一次说过的位置,一阵激烈的争吵就传入许青岚的耳中。 透过房门上磨砂玻璃的开窗,隐约可见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背对着门口,而在他不远处,站在病床前的是两个矮小一些的身影。 是关敦和他的父母,许青岚停住了脚步。 关父关母的怒斥声哪怕隔着一扇门,也依旧尖锐得能扎入血肉。 关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故意的,你觉得弟弟死了,公司就是你的了,是不是?! 你妄想!你弟弟要是死了,我和你爸就算把所有钱和公司留给旁支,就算捐出去,也不会给你留一个子! 他是你亲弟弟啊,你把他打到心脏病发,万一他死了,你这是要剜父母的心头肉啊! 我给你跪下好不好,你放你弟弟一马,你别再对他动手了! 关父关母你一言我一语,又骂又哭,许久才停歇下来。 这时,许青岚听到关敦开口道,他要是还打我女朋友的主意,我下次一定比这次更狠。 这话显然又激起了关父关母的怒火,伴随着扇在关敦脸上的响亮耳光声,他们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个哑巴就是个祸害!你竟然为了他打你亲弟弟!你有没有脑子! 迮秋会像你这样,拿个酒吧侍应生当宝?我看你就是嫉妒弟弟比你优秀,所以才借题发挥! 你也不要打你弟弟了!你打我们吧!你今天就打死我们!反正我们全都碍你的眼了!我们死了你就高兴了! 许青岚听到此处,真想直接推门进去打断关家这对夫妇,但他知道关敦不会想要让他瞧见此刻的狼狈难堪的。 他在荒星的时候,关敦时不时在信件中同他倾诉家里的事,可他回到主星后,两个人通讯更方便了,想见面也可以随时能见到,关敦反而不跟他说这些了。 许青岚想可能是关敦随着年纪的增长,自尊心也越来越强,所以不愿意让他这个好友知道背地里的脆弱。 看了看磨砂玻璃透出来的关敦宽厚的肩背,许青岚放轻脚步,默默离开了。 第3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八) 夜晚,医院幽长寂静的走廊,许青岚懒散地靠在墙上,欺霜赛雪的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 他的衣衫带着些许白天沾染的尘土,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在灯光下好似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细腻皮肤。 白色的烟雾从口鼻间缓缓溢出,他的额发有几缕散落着,那张经过岁月打磨的成熟面容上,渐渐笼罩在光影交错之中,颓靡与朦胧之后。 口袋中的光脑震动,关迮秋又发来了短信。 许青岚将烟叼在唇间,回复道:来过了,病房有人,不好进来。 关迮秋完全是秒回:嫂子刚刚来的?嫂子看见我哥哥和爸妈了?嫂子是不是不高兴? 许青岚开启人机模式:1 关迮秋又一条接一条,完全不间断地发来短信。 关迮秋:嫂子别生气,我已经和爸妈说了,他们不会再怪哥哥了。 关迮秋:嫂子,我乖不乖? 关迮秋:嫂子再来找我吧,我已经让他们这些天别再来了,不会打扰我们的。 关迮秋:嫂子一定要来,我还没有见到你,这次不算。 关迮秋:嫂子,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来看我,那我就去看你。 许青岚:1 * 上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里,让一片白的病房染上了些许温度,一群抱着鲜花零食瓜果,蜂拥而至的青年们更添了几分喧闹,老大,我们来看你了。 霍晔坐在病床上,脑袋隐隐作痛。 哪个男人愿意让别人知道这样的意外,可出事后他一直没有和小弟们像从前一样出去疯玩,这些小弟们就不断通讯问他原因,他不慎和其中一人说了嘴,紧接着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霍晔看着他们,已经准备好收到来自这群平日里没个正形的小弟们的几句调侃,谁知道与平常的嬉笑打闹截然不同,这群人神情都非常严肃,最后一个进来的将门关上后,还给反锁了。 霍晔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目光一凛,怎么了? 众人表现得都有些张皇害怕,互相传递着眼色,其中一人目光闪烁,嗫嗫嚅嚅地开口,老大,你知道学神死了吗? 霍晔闻言点头,当天他是看着章朴的车辆和那辆货车相撞的,事后他得知许青岚报过警,就没有再去关注了。他和章朴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 之前那人神情越发忐忑,眼神也不断游移着,本就细若蚊呐的声音,是越来越小,老大,我们一向都是你说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去质疑你,但是这次,你让我们在学神方向盘和刹车上做手脚 等等!小弟话还没说完,就被猛地坐直身子,紧锁眉头的霍晔给打断了。 霍晔一头雾水,满是疑惑地问,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在章朴的车上做过手脚? 一人呐呐回答道,四天前,就是学神车祸的前一天。 他们复盘过时间线,最开始是那天飙车后在湖边的时候,霍晔突然告诉他们和章朴绝交了,还让他们盯着章朴。 后来他们发现章朴背地里确实有点不对劲,告诉霍晔后,霍晔就让他们继续查,一定要弄清楚章朴在搞什么名堂。 再然后就是四天前,得到通知的他们按照吩咐,给章朴的车做了手脚。 翌日白天,这段时间来一直查的事情也有了眉目,他们得知章朴一直在搜寻和他身材外貌相似的人,目的不详,他们将这些消息告诉霍晔,并且也惯例地把今天章朴的行程一并说了。 霍晔当时应该在家里,通过光脑,他们听到霍晔在问佣人许青岚去了哪里,他们以为霍晔没什么和他们聊的了,结果霍晔突然十分焦急地问他们,刚刚他们是不是说章朴也去了西城的那家私立医院。 他们有些疑惑霍晔为什么要说也,但还是告诉他没错,然后霍晔就直接挂断了通讯。 最后就是两天前,星网报道说前一日西城私立医院内发生了车祸,死者的姓名其中一个就是章朴。 整个过程,很难不让人想到是章朴和霍晔反目成仇,于是章朴想做点什么小动作,但霍晔先一步下手为强,吩咐他们这些手下人给章朴的车内做了手脚,在找到合适的时机后,霍晔就直接一举弄死了章朴。 可现在霍晔怎么一副好像没做过,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反应? 这显然不在小弟们的预料之中,病房内气氛骤然紧张,他们看向霍晔的目光都是惊愕犹疑的。 霍晔也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他们,深邃的面容显得有些冷峻,你们把四天前详细的情况告诉我。 一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当时一个男的用通讯和我们说是帮你传话 话音未落,另一个人打断他,不对,是个女的! 先前那人露出不悦的神色,十分肯定道,男的! 霍晔听他们竟然在争论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太阳穴突突的疼,他话里有些烦躁,男的女的你们听不出来? 小弟们顿时寒蝉若惊,不敢再轻易开口。光脑有自动识别变声器的功能以防止诈骗,当时接到通讯后他们的界面没有提示,所以那个人应该没有用变声器,但其声音确实说向男的也行,像女的也行。 良久,这群从来没有好好学习过的叛逆青年,终于憋出一个成语,那叫什么,雌雄莫辨!对! 就是那个人让我们做的手脚。 小弟们说完,就像是一群杂毛狗盯着领头大狗一样,齐刷刷地看着他们的主心骨霍晔。 他说替我传话,让你们做手脚,你们就都信了?霍晔目光凌厉,话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满是无助迷茫的小弟们闻言,不约而同转头,看一下当时接通讯的那个人。 那个人瞬间满头是汗,结结巴巴地解释,可、可当时通讯就是显示了你的号码啊老大,真的不是你? 你说呢?霍晔冷着脸反问。 第44章 如果他提前知道章朴想要制造车祸,肯定会直接制住他,将其连同证据一起扭送到警卫队,然后直接起诉他蓄意杀人,怎么可能私下里就直接动手。 操!那我们是被人骗了!小弟们现在也全明白了,一个个满是懊悔和愤怒。 用技术改一下通讯号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们这些人一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下意识地按照霍晔的指挥行事,所以根本不会多想。 那怎么办啊,报道上说学神出事,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方向盘和刹车失灵,让他不能在车撞过来前避开,我们现在岂不是杀人了?一个小弟声音颤抖着问。 人以群分,他们跟着霍晔,虽说平日里招人嫌的事情做过不少,但真遇上这种涉及生死的大事,只有恐惧的份。 霍晔被小弟们看着,轻轻叹了口气,原本烦躁的目光逐渐化为一片平静深邃。 这件事就当是我自己做的,你们今后都别想了,以后但凡有任何一个人牵扯进来,我都会帮你们顶下的。 老大小弟们个个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他们其实都不太聪明,就是因为不聪明,反而有时候凭心而为,不会被一些假象所蒙蔽。 当初霍晔和章朴还要好的时候,章朴作为学神,再加上有和霍晔相当的家世,自然有不少追随者,在他们这个团体中也有着十分重要的位置,他们也听章朴的话,但从没有让章朴越过霍晔去。 后来误以为是霍晔让他们对章朴下手,他们也毫不犹豫去做了。其实现在想来,之所以他们都对霍晔比章朴更加服气,除某些利益关系外,的的确确,他们能够感觉霍晔是真心对他们的。 霍晔受不了一群大老爷们在这里情意浓浓的,他只想和一个人情意浓浓,于是很快就把小弟们打发走了。 他们刚走不一会儿,照顾霍晔的护工就来了。许青岚给霍晔找了好几个分担着不同职责的护工,这个就是专门为他做饭的。 因为现在霍晔还在休养阶段,最好不要有什么行动,所以一直都是在床上用餐的,护工将专门设计的餐桌放置在霍晔前面,然后将精致的菜肴一一摆放在上面。 这些专门配备的营养餐都很清淡,但同时菜式又都是霍晔偏爱的,几日来都是如此,但霍晔从未对护工透露过自己的饮食偏好,他疑惑问道,菜谱是按照什么来准备的? 是许先生发给我的。护工微笑着回答。 霍晔听到许青岚的名字,心脏就像是被戳了一下的果冻一样颤了颤。许青岚并没有和他同桌吃过几次饭,能知道他的口味,显然是他特和家里的佣人打听过。 霍晔抓着筷子,嘴角不由地上扬,他之前问过晚上守夜的护工,知道许青岚在他睡着后来过,所以许青岚也是在意他的吧。 那为什么许青岚总对他避而不见?是因为当时自己突然表明心迹,给他带来了压力吗?自己当时是不是太冲动了? 霍晔嘴角开始逐渐拉平,他脑海中浮现出许青岚说不会喜欢男人的样子,那样的毫无余地,说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管他怎么样都不会喜欢他。 所以许青岚现在对自己好,也不是对自己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喜欢,只是因为欠了自己人情,不得不如此罢了,说不定许青岚还觉得烦恼麻烦,认为要是当初他没有救他就好了。 想到此处,霍晔的嘴角又开始往下了,穿着病服的高大青年俊朗的面容被落寞侵染,他夹起一筷子菜,机械地塞进嘴里,泪水开始不断在眼眶中打转,最后一滴接一滴混入饭菜中。 下午,许青岚接到护工的通讯,这是他之前要求的,让护工每天向他汇报霍晔的日常情况,在今天的例行日常结束后,护工又接着道,许先生。 嗯?许青岚等着他说接下来的事。 护工说,那位少爷让我告诉你,他很想你。 许青岚的手指不由得一顿,他平静道,我知道了。 目光却穿过窗外,看向了距离林嫚家里很远,这里根本瞧不见的医院的方位。 半晌,许青岚前往车库,林嫚这些日子被叫回父母的家里一直没回来,她瞒着他,只说只要陪陪父母,许青岚偶然间却听到家里的佣人说,林嫚是被下最后通牒去相亲了。 结果不得而知,但许青岚想,应该是不太愉快,所以林嫚被父母管束了起来,直接联系不到了,他前些日子原本想将霍晔的事情告诉她,但打她通讯也没有打通过。 许青岚想,霍晔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家人陪伴,实在有些孤苦伶仃,让人不忍。 他驱车前往了医院,到达大厅后,走进电梯,手指在泌尿外科的楼层按钮上停留片刻,却又想到之前在急诊室里的事,到底还是没能按下去。 他怕见面不能让霍晔高兴,反而最后老话重谈,又得叫霍晔伤心一场。 此刻电梯里同行的人见许青岚手悬在半空中不动,便问道,你去几楼? 许青岚按下了心内科的楼层按钮,关迮秋已经催促他不知多少次了,反正也到了这里,就顺路把这件事了了,不然关迮秋后面不知道会怎么闹。 电梯上升,再次打开时,许青岚往关迮秋的病房走去。 经过前台护士站的时候,两个护士现在兴奋的交头接耳,许青岚本没有在意,但在捕捉到医院车祸豪门这几个字眼后,脚步停住了。 他看向两个小护士,温和地问道,请问你们是在说医院发生的车祸吗? 两个小护士聊得兴起,突然被打断,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不高兴,但当她们抬头看清许青岚的脸后,原本的不满瞬间消失。 其中一个护士将手中的报纸递给许青岚,是啊,几天前在我们医院发生的,你看,都见报了。 许青岚接过报纸,报纸的标题很是醒目撞人变丧命!豪门大少车祸悲剧为哪般? 许青岚神色微凝,往下看,报道所说之人果然是主角受。 耳边,两个小护士依旧在火热地讨论着。 报道上说这个章朴成绩不是一般的好,结果谁知道表面上的乖学生,背地里竟然能够干出行凶杀人这种事。 这下全完了,以前名声多好,这下死了都不能安生。就因为他蓄意杀人,科索院将他的保送名额给划掉了,章家被舆论闹得直接把他从家族出了名,表示章家所有人一直以来都奉公守法,绝不会承认这种杀人犯。 这时候一个来探病的衣着华丽的富家太太经过,听见两个护士的对话,也加入了八卦中。 我告诉你们,这个章朴就是我儿子学校的,他的下场可不怎么样,因为被家族除名,最后骨灰没人料理,就直接被送去了公共坟墓。 公共坟墓那里多混乱,有人觉得这么有钱的少爷,家里人再怎么狠心不可能一点东西都不给,连夜偷偷把他坟给掘了。 结果里面还真一点东西都没有,最后别人就把他骨灰盒摔在地上,第二天被管理人员发现的时候,骨灰全都洒在地上,上面还全是狗屎狗尿。 两个小护士听得目瞪口呆,那这种事情最后怎么解决啊? 富家太太满是不屑地摆手,反正又没人在意,连同狗屎狗尿泥巴骨灰一起重新装进去呗。 闻言,一个护士感叹,这也太惨了吧。 富家太太毫不留情地反驳,你这个小姑娘三观不正,我告诉你,这种就叫恶有恶报。 我之前就见过他几面,当时就觉得这孩子给人的感觉不太舒服,结果现在果然,这个孩子心理就有问题,不然十几岁,能干出杀人这种事? 章朴还活着的时候,像富家太太一样的家长,经常拿他来教育自己不成器的孩子,最常说的话就是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就好了。 但他如今行凶的事情暴露,富家太太倒像自己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一样,也忘记了以前自己见到章朴时,是如何殷勤询问他学习有什么技巧。 反而在茶余饭后说起孩子教育之类的话题时,毫不留情地踩着章朴说自己的儿子成绩不好没事,只要品性好就行了。 许青岚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越来越紧。 他本人为了任务,是很想被章朴撞死的,但如果沉浸在角色中,他和章朴无冤无仇,章朴却对他下杀手,他又不是什么圣父,对章朴的死亡和如今的下场当然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只是觉得奇怪,章家作为主星首屈一指的豪门望族,章朴车祸的真相哪怕被查出来,联邦警卫团卖个面子给章家,是绝对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可现在这件事情不仅没有被压下来,反而竟然被媒体大肆宣扬,这简直就像有人在背后刻意推动,想彻底毁掉章朴的名声,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一样。 第45章 多大仇多大怨,谁会这么做?章朴虽然是个黑心肠的,但表面上一直装的很好,为人处事从不给自己留下把柄,按理说不会得罪什么人才对。 难道是章家内部的权力斗争?也说不过去啊,章朴人都死了,再搞这一出,没有实质性的意义,简直就像单纯的泄愤。 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许青岚也不强迫自己,将报纸还给护士了。反正章朴的死已经成为事实,再追求这些细枝末节也无济于事。 第3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九) 关迮秋靠坐在病床上,翻看着公司项目的进展报告。 他本就生的苍白瘦削,此刻灯光和房间也是一片白,他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寒潭湖底下囚禁的水鬼,阴郁得好似凑近了,就能够嗅到那种潮湿阴冷的味道。 然而许青岚的到来却像是破开昏暗的一缕光线,关迮秋脸上乍现惊喜。 他目光粘稠地抚摸过这带着成熟丰韵的中年男人每一处骨骼肌肉,瞳孔十分轻微地放缩着,好似有一团幽火在其中炽热燃烧,嫂子终于来看我了。 许青岚简短嗯了一声,关迮秋想,这么漂亮的美人,模样昳丽,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似醉非醉的风情,怎么偏偏对他如此冷淡。 那给予给旁人时泛滥的温柔毫不眷顾他,好像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纸,叫他怎么也捉不住他的真心分毫。 关迮秋凄哀地问,嫂子都不关心一下我的伤势和病情吗?我现在这副模样可都是因为哥哥。 从现有的接触来看,许青岚能够感觉到关迮秋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性子,有时候简直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样,一个人都能把独角戏演的热火朝天。 你要是不搭理他,他就算见不到你本人,都能二十四小时不断用信息轰炸你,哪怕拉黑他,他还能一天换一个号来。 于是关迮秋这么问,他就像人机一样,毫无感情道,你怎么样了? 我还是疼,但嫂子一来,我就好多了。 关迮秋按着心口,目光像是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着许青岚,他急切道,我好喜欢嫂子背着哥哥来找我。嫂子多看看我吧,嫂子再多看我几眼,我就能全好了。 许青岚瞧着关迮秋无休止纠缠的模样,并不认为他有什么真情实意,只觉得他就是抢哥哥东西的瘾又犯了,知道自己和关敦要好,所以就想把自己拉拢过去,好让关敦难受。 许青岚毫无波澜道,行了,探病我也探了,我该走了。 许青岚起身,却突然被关迮秋伸手抓住了手腕。 许青岚不明白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心脏病人,但那枯枝一样修长苍白的手每每碰到他时,都好像长在了他身上一样,怎么扒也扒不开,好像把他手臂给剁了,他的断肢都还能牢牢粘在自己皮肤上。 他压下了眉眼看向关迮秋,关迮秋与他对峙着,本就苍白消瘦的面容,在光影交织间,更添一种冷血软骨动物的骇人不详。 晦暗潮涌在他眸底酝酿,他偏执地问他,嫂子就这么讨厌我? 许青岚神情中露出一丝不耐烦,关迮秋瞬间抓他抓得更紧,嶙峋的指骨好像要崩断一样微微战栗着。 年轻男人的神色阴鸷而偏激,那优越的皮囊都因此扭曲了几分,他执拗地质问,为什么哥哥行我不行?为什么嫂子这么偏心?哥哥就这么厉害,弄得嫂子舒服到不想离开? 嫂子试试我,我也行的。我比只会闷头干的哥哥知情知趣多了,哥哥那个莽夫根本就配不上嫂子! 关迮秋倾泻而出的巨大愤懑不甘让许青岚一愣,他不明白关迮秋情绪怎么突然就激动起来了,搞得这么投入。 莫非关迮秋在设套,这房间里不会有什么暗处的摄像头吧,还是说关敦就在外面,他想要离间自己和关敦? 许青岚头脑风暴着,目光迅速寻找着四周不对劲的地方,这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之间跌跌撞撞闯进了病房中。 许青岚以为关迮秋穷图匕现,结果瞧见关迮秋满是被打断的不悦,厉声让这不速之客滚出去。 来人应该也是医院的病人,穿的是医院的病服,只是看起来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有些不太好。 整个人蓬头垢面,身上满是灰尘污渍,一双深陷在眼窝中,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透露着极其空洞诡异的神经质感。 不好意思!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一时没站稳就撞到门上摔进来了! 男人道着歉,就要步伐踉跄地往外走,但当他的目光定格在许青岚的身上时,毫无神采的双眸突然迸发出刺人的光芒。 阿斯蒙蒂斯男人干到起皮的嘴唇开合,对着许青岚,沙哑地叫出这个神话中掌管着淫-欲的恶魔的名字。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 。 瞧着许青岚疑惑地注视着他,男人微笑地解释,这是《启示录》中的句子,旧神终将陨落,而且其权柄会被移交给新神。 美丽的先生,你会代替我,成为下一位阿斯蒙蒂斯。 男人对着许青岚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言语神态简直活脱脱一个中二病,他将一个闪烁的奇异光球,强硬放入许青岚的掌心之中。 许青岚还未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走了进来,当他们看到男人时,脸上的紧张焦急终于褪去了些。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精神科的一个病人,老是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乱跑。 领头的护士对着关迮秋和许青岚道歉,其他的护士则熟练地限制住男人的行动。 被强行架走的男人并没有挣扎,他脸上依旧带着诡异的,热情洋溢的笑容,他朝着许青岚挥手,再见!我的继任者!请尽情使用你的权柄! 许青岚凝视着手中的光球,这个光球表面流转着黑紫色的斑斓冥光,像是深邃夜空中一颗阴森的堕星,又像是古老传说中魔物的核珠,有一种十分诡秘的诱惑力,让人目光粘在上面,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许青岚眉心紧蹙,总觉得此情此景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看过一样,他又想不起来,搜刮完脑中的所有记忆,也好像雾里看花一样,始终模糊不清。 这是什么材质,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一旁的关迮秋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伸出手想要触碰许青岚手中的光球。 许青岚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就在这时,那光球竟然直接没入了许青岚的掌心。 许青岚能够感到一种奇异的能量在他身体中涌动着,同时,明明毫无声音,但他的脑波好像就契合着这波动的能量,得到了一条信息。 [催眠系统已绑定。] 刹那间,许青岚瞳孔放大,呆着在原地。关迮秋瞧见许青岚这模样,连忙担忧询问他怎么了。 但许青岚实在是顾不上关迮秋了,他快步走出门外,此刻走廊正好有一个医生经过,许青岚连忙拦住他,急迫问道,有没有一个叫古肖的病人? 有啊。医生朝着关迮秋旁边的病房抬了抬下巴,就是住在这一间。 许青岚迅速看向那间病房,他是多久住进来的? 医生思索着,快半个月了吧。 听到这个答案,许青岚心中猛然一颤,半个月,关迮秋也是这个时候被关敦揍进医院的。 此刻,许青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艘船舶上的水手,操控不住方向舵,只能眼睁睁看着船身偏移预定的路线。 他问医生,病房的顺序是不是按照入院的时间排的?姓关的病人入院后,那个叫古肖的病人接着住了进来,所以他们两个人的病房挨着对不对? 这是当然,住院早,肯定病房号就要小一点,这是主星医院的常规排法。医生回答。 许青岚喉咙干涩,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深刻的感受到,什么叫做蝴蝶效应。 如果他没有参加关敦奶奶的寿宴,如果他没有招惹到关迮秋,如果关迮秋没有骗他送饭去关氏,如果关敦没有把关迮秋打到心脏病发,如果关迮秋没有在半个月前,正好先古肖一刻住院,如果他没有来这间病房探望关迮秋 那么,原本应该被第一本小说主角攻古肖绑定的催眠系统,就不会落到他的身上。 一瞬间,眩晕朝着许青岚袭来,整个世界都开始在天旋地转。他扶住一旁的墙壁,努力稳住脚步,一点点地理着已经搅成毛线的思绪。 本世界由三本小说组成,第一本小说可以说是最独特的,因为它有其他两本小说所不具备的幻想元素。 小说名字叫《绑定催眠系统后死对头成了我老婆》,主角攻古肖,主角受顾时潋,两人是火与冰的互补人设。 第46章 主角攻古肖患有重度性-瘾,熊熊的欲望夜深人静时向来难以平息,但同时又因为有情感上的洁癖从不愿将就,所以一直积攒压制着。 只待被稍稍撕裂一个开口,所有洪水猛兽就会彻底爆发,淹没到人窒息濒死也不会有半分收敛。 而主角受顾时潋则是典型的禁欲系高岭之花,清冷似月,皎如玉树,紧致结实的身材掩盖在一丝不苟的正装下,衬衫的扣子永远严谨地扣着。 是那种哪怕别人在他面前脱光极尽搔首弄姿,也不会生出一丝波澜的性冷淡,于是就越发让人期待着冰山热起来,刺激到发疯发狂,永远平静的黑眸只倒映一人的模样。 主角攻受自小不对付,两人年纪相仿,家里在商业上的领域又有相当一部分的重合,因此一直被周边人拿来比较,渐渐的就互看生厌。 主角攻讨厌主角受那副永远波澜不惊的假人模样,认为其活脱脱就一个装字成精。而主角受看不上主角攻整天玩世不恭,没个正形,觉得他和街边的流氓痞子完全没两样。 长大后,因为利益上的冲突纠葛,主角攻受之间的矛盾更是愈发激化,成了有名的死对头。 于是当主角攻意外获得催眠系统后,他自然想看一向心高气傲的主角受在自己面前折腰,便催眠主角受,让主角受以为自己是他老公。 在系统的作用下,主角受一改往日与主角攻的针锋相对,开始对主角攻极尽讨好,主角攻冷眼看着温柔体贴的主角受,自以为磋磨了死对头,出了一口恶气,实际上却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主角受。 当催眠效果解除后,主角受发现自己被主角攻戏耍,直接愤怒到想要杀了主角攻,而主角攻也开始正式的追妻火葬场。 为了直奔主题,第一本小说的开篇就直接从主角攻获得催眠系统开始叙述,其他的背景都在后续中不断通过插叙或者倒叙来补充。 许青岚是看完整本小说的,知道主角攻获得催眠系统的契机,始于一场有多家巨头企业竞争的联邦承接项目,主角攻截胡了主角受一位关键的合伙人,导致主角受在竞标中失利。 当时被主角受带在身边的年轻手下,同时也是主角受亲戚家的一个孩子,一时气愤,找主角攻理论,被主角攻嘲讽几句后,他没控制住脾气推了主角攻一把。 主角攻是个混不吝的,当即就倒下装胸口疼,说自己心脏被推出了毛病,然后假模假样地开始住院治疗,并放出话来除非主角受亲自来道歉,不然他会直接起诉那个年轻手下蓄意伤人。 在主角受来病房里找主角攻谈条件的时候,一个精神病人闯入,剧情里简要介绍该人是催眠系统的前宿主,他把催眠系统交给了主角攻,主角攻第一时间,就在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的主角受身上试验了。 整个这段前因都是略写的,许青岚固然知道来龙去脉,但更多的细节小说里却没有交代,比如获得催眠系统的具体时间,又比如催眠系统的具体模样。 所以几分钟前,许青岚手中被塞入光球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起来这段,他也是真的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还会介入到第一本小说里。 他在第一本小说中,其实本应该连个名字都没有,按照剧情,主角攻受在后期的感情拉扯阶段,主角受一次偶然间,遇到了主角攻的前未婚妻,就不太高兴。 主角攻当即解释自己和前未婚妻只是商业联姻,连真正见面都没见过几次,而两家定下婚约后,他的前未婚妻因为一个小白脸,还很快和他解除了婚约,所以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瓜葛。 主角攻话中的小白脸自然就是许青岚,许青岚当时穿越过来后,迅速完成了这么一点背景板的剧情,然后就被送到了荒星。 之前跟着林嫚重新回到主星后,许青岚还特意关注过每本小说的进度,当时他发现第一本小说的主角攻受现在还在势不两立的阶段,暗叹这对主角剧情开启的可真慢,就没有再多加关注了。 毕竟从他完成剧情后都过去十年了,主角攻受还没进入正式的剧情线,许青岚就觉得等到自己把任务完成脱离世界的那一天,主角攻说不定都还没有得到催眠系统。 结果现在催眠系统竟然被他绑定了。 作为第一本小说中的关键道具,可以说是没有催眠系统,主角攻受根本就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许青岚调出任务面板,原本因为第三本小说主角受死亡,已经达到三十多的任务崩溃度,此刻正在逐渐攀升。 第一本小说的光条,也有着慢慢暗淡下来的趋势,如果再让其这么下去,最后第一本小说的光条就会像第三本小说那样,彻底变成灰色,到时候也代表着第一本小说已全面失控。 随之,三本小说中两本崩坏,本次任务的崩溃度都会直接到超过百分之六十,而按照规定,百分之五十整个世界就已经会沦为废案,土崩瓦解了。 第4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 许青岚懊恼自己惹出个大麻烦,他如今第一反应是要把催眠系统还给主角攻,毕竟系统的前宿主能够将系统交给他,那么作为现任宿主,他没道理不能再给出去。 医生,能麻烦你帮我转交一样东西,给隔壁病房姓古的病人吗?许青岚抬手,想要将光球给医生,可那光融入他手心的光球却纹丝不动。 许青岚尝试着用意念控制光球让它浮现出来,失败后又将自己的掌心贴合在医生的掌心上,不断接触按压,可那光球还是毫无反应。 年轻的医生被许青岚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感受着许青岚不断在自己手心手背摩挲的力道,以及从许青岚手心传来的温热,他的脸上渐渐泛起红晕。 无比羞赧地小声道,先、先生,你不要这样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话虽这么说,手却没抽走。 不好意思。许青岚放开他,也发现这样完全不行,他想或许是因为这个医生是个路人的原因,他直接接触主角攻说不定就可以了。 那他怎么接触主角攻呢,总不能突然闯入病房中,然后也像刚才这样对着主角攻摸来摸去吧。 许青岚看着眼前的医生,眼神流露出恳求,虽然很冒昧,但能不能给我一件你们医院的白大褂? 这自然是不符合规定的,可医生瞳孔中倒映着眼前人那每一处线条仿佛由最好的画家细细勾勒,最后呈现出窒息般美丽精致的容貌,又对视着那一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最后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领着许青岚去了护人员的更衣室。 到达后,医生翻箱倒柜着找着,但最后却没有找到多余的白大褂,只有一套多余的护士制服。 这套制服上衣是修身的短袖衬衫,下身是过膝的直筒裙,颜色为淡粉色,码子非常小,显然不适合许青岚挺拔修长的身材。 想帮许青岚的医生露出为难的眼神,他自己身上穿的不是白大褂,而是一套手术服,而且也不好给许青岚,他总不能光着。 许青岚看着任务面板上逐渐攀升的剧情崩溃度,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临界点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哪里还能挑挑拣拣,焦急下,他接过医生手中的护士制服。 在身上比了比,尺码自然是不合的,但许青岚想如果硬挤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穿下,只是这样一来,布料必然会崩得紧紧的,行动起来会十分不方便。 这样的紧要关头下,许青岚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但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女装的话,没有化妆,他那张一看就是男人的脸还可以靠口罩遮掩,这一头短发却是太显眼了一些。 许青岚犹豫地看向医生,不抱什么期待地问,这里有没有假发之类的东西? 谁知道还真有,医生在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已经落了很多灰尘的盒子。 里面是他们医院年会时汇报表演的道具,不仅有假发,还有高跟鞋,因为高跟鞋是为一个反串搞笑节目准备的,所以鞋码男性穿完全没问题。 真是太感谢你了。许青岚松了一口气,他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能够成功女装这么高兴。 病房内,冷白的光映照着两个容貌风格截然相反的男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我现在心脏还是太舒服,是真的被顾总你的手下推出了毛病,顾总就这么几个子儿就想打发我,是认为我古肖的健康不值钱,还是认为你亲戚家的那个孩子的前途不值钱? 靠在病床上的男人生着一张典型的痞帅面容,短发又硬又粗,鬓角锋利如刀,笑起来时总带着些玩世不恭的无赖意味。 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要讹人的想法,住在心内科的vip病房里,却还叫人搬来了健身器材,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运动的他此刻赤裸着上身,丰硕的古铜色肌肉微渗着晶莹剔透的汗水。 第47章 不管是结实壮观的胸肌,还是块块分明,线条清晰,像是巧克力一样的腹肌,抑或是将病服裤子撑得满满的壮硕大腿,都呈现出一种原始的野性美和力量感。 他此刻的姿态哪怕懒散,但依旧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大型猛兽,身上蕴含着惊人爆发力的肌肉紧绷着,手臂内侧青色的筋脉因为发力而跃起,危险之中,总隐隐透露着一种压抑不住,蓬勃翻涌的欲感和色气。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站在病床边被称作顾总的男人,却让人觉得哪怕是将其和一些桃色联想在一起,都是亵渎了他。 清冷,高洁,淡漠,矜贵,众多此类辞藻也形容不出这站着的男人身上的气质分毫,他面容俊逸非凡,皮肤冷白如月,宛若高岭之花般,透着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顾时潋看着病床上的古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蔚蓝星的开发项目,归你了。 顾总大气! 古肖毫不走心地拍拍手,脸上的笑容张扬到带着一种欠揍的意味,可偏偏又让人不敢生出这种想法,那具黄金倒三角比例的高大躯干,实在透着一种动物中顶级猎食者的压迫感。 古肖向来雷厉风行,当即就要和顾时潋交接事宜,却听得门轴转动,他便侧目望了过去。 推着推车进来的护士一头黑色波浪卷发披散至腰间,因为戴着口罩,看不见面容,但毋庸置疑是非常吸引人的。 他有着一具曲线曼妙的酮体,淡粉的制服颜色,和他如雪的肌肤很是相配,明明眼尾都生出细纹的年纪,生生透出一种处子般的娇嫩诱人。 只是制服到底太过紧身了些,他的身材又如此丰腴,于是上身的衬衣扣子好像随时可能不堪重负地被撑破,那遮掩着的细腻白皙春光也会慷慨地被公之于众。而下半身的职业直筒裙,也因为得天独厚的浑圆丰满,被他穿得像是包臀裙一样。 他的脚上是一双细带高跟鞋,花纹精致的带子缠绕着一截纤细柔软的小腿,漂亮的脚踝散发着如珍珠一般的淡淡细腻光泽,不知道是因为鞋跟太高还是裙子太紧,他走路时双腿摩擦着,裙下的臀部也在轻轻颤抖。 像是一朵花体过大过盛,由此让枝干都显得羸弱的牡丹,风稍稍一吹,就会不停摇曳生姿,充满着一种刻意挑逗的性感妩媚风情。 护士朝着古肖点了点头,开始从推车上取出血压计和听诊器,看起来好像是那种行事干净利落的人,结果手法却生疏的不行。 一只手操作仪器的同时,另一只手却悄然滑向古肖的宽厚的手掌。 如此主动的尤物,正常的男人早该美的不行,古肖却在护士触碰到自己的瞬间,猛地攥住了护士的手腕,伴随着咔嚓一声,他悠悠道,别乱摸啊,小姐。 古肖的声音带着青铜编钟的质感,沙哑低沉中,透露出一种极其厚重的磁性。 他的表情是慵懒的,玩味的,戏谑的,好像在和谁调-情一样,但目光却犹如要猎杀动物的猛兽一般锐利,让人头皮都忍不住发麻。 许青岚没想到计划不成,自己反而被主角攻把手腕弄脱臼了,细密的疼弥漫开,许青岚的手臂都颤了颤。 但古肖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想法,顾总,能帮我叫一下护士长吗?这么不专业的护士小姐,可别让他继续祸害其他病人了。 一旁的顾时潋神色漠然,置若罔闻,眼皮都未曾抬动一下,整个人宛如一具散发着寒意的俊逸冰雕。 他并没有想拯救这身份明显存疑的漂亮护士的想法,却也没有道理听从古肖的吩咐做个跑腿的喽啰。 得,我自己去。古肖拽着许青岚,就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 古肖力道实在惊人,许青岚也没多瘦弱,在他面前却像是鸡崽子一样,被他铁钳般牢牢锁着,动弹不了分毫。 脱臼带来的疼痛让许青岚额头渗汗,他是真觉得自己倒霉,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介入到了第一本小说中,绑定了这个怎么都没反应的催眠系统。 许青岚暗恼之际,一直以来沉寂在他掌心中的光球,却终于有了动静,飞出后悬浮在半空中。 其表面流转着的黑紫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幽冥中的鬼火邪灵,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诡异和不详。 古肖和顾时潋的目光不约而同被光球所吸引,两人瞳孔微微涣散,动作也随之凝固,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是否进行催眠?] 光球波动着,这条信息出现在许青岚的脑海中。 许青岚咬紧牙关,将脱臼的手腕上复位,难以掩饰的痛楚让他睫毛狠狠颤了几下。 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锁定系统,依旧不死心地抓住光球往古肖身上按,但光球就是没法进入古肖的体内。 怎么就是绑定不了呢?许青岚自言自语着,光球好像听懂了他的疑问,又开始闪烁波动起来。 [系统已认定宿主,不可更改。] 许青岚见光球虽然没法发出声音,但好像可以交流一样,于是道,你能换个人绑定吗? 光球依旧闪烁:[不可更改。] 见这个催眠系统赖上了自己,许青岚眸中不由得透露一丝焦躁,调整着呼吸,他告诉自己不要着急,千万保持冷静。 这个法子不成,那就换一个,许青岚思考着对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系统无法换绑,那么他直接对主角攻进行催眠,让主角攻相信自己获得了一个催眠系统,并且已经成功催眠了主角受。 接下来,他再催眠主角受,让他认为主角攻是他的老公不就行了。 然而许青岚如此做后,主角攻受却对他的话语毫无反应,许青岚疑惑地看向悬浮在空中的光球,怎么会这样? [催眠失败,催眠是双向关联,不可由第三方介入额外关联,要求施为和承受的效果,只能在宿主和被催眠者之间发生。]光球回应。 也就是说许青岚可以选择催眠任意一人,但只能影响其对许青岚自己的认知,而不能影响其对其他人的认知。 许青岚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他催眠主角攻受对自己的认知有什么用,他就是个炮灰路人,怎么能够走主线的剧情,这完全是将他往无计可施的绝路上逼。 等等。 一道灵光突然乍现在许青岚的脑海中,让他猛然抬头。 这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他在面对主角攻的时候,顶替主角受的戏份,在面对主角受的时候,又顶替主角攻的戏份。 只要主角攻受在剧情中原本要做的事情大致都做了,剧情的基本骨架不倒,那么按照炮灰部门宽松的评判标准,也不能说他崩了剧情。 第4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一) 顶替戏份是部门所允许的,在剧情崩溃后的补救行为,之前章朴死后,看着任务面板上直接变灰的第三个光条,许青岚有一瞬想过顶替章朴的戏份,继续走完第三本小说的剧情。 但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短暂出现了一瞬,就被他立刻否决了。 顶替章朴的戏份,自然就要跟霍晔恋爱。可当初霍晔突如其来的表白实在是吓到了许青岚,那样真挚而热烈的情感,许青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且如果选择再次开启第三本小说的剧情线,许青岚就不得不面对霍晔的父母,也就是林嫚和霍御骁。 第三本小说为了凸显主角受在主角攻生命中的重要性,中后期有非常大的篇幅,写主角受是如何调和主角攻和父母之间的矛盾,来表现主角受在主角攻家庭中的润滑和修复作用。 但许青岚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他本身就是埋在霍晔家庭中的一个地雷。 他做过林嫚的情人,以林嫚的性格,如果他背叛她,转而和她的儿子走到一起,林嫚很可能会直接疯掉,一包毒药下去直接大家一块死。 而霍御骁就更不用说了,面对他这个前后跟自己前妻和儿子都有牵扯的男人,霍御骁怎么可能像剧情里喜欢章朴一样喜欢他。 到时候他们两个相处,根本不会有一点儿婿见公公的和谐氛围,霍御骁直接一脚把他踹出家门都是轻的。 许青岚看着任务面板上不断攀升的剧情崩溃度,只待其突破百分之五十的大关,到时候世界崩塌,别提任务,他直接得跟着一块消失。 许青岚当初就是不想就这么因为绝症死去,才绑定的炮灰系统,面对进退维谷的境地,不到真正穷途末路的时候,他都想再努力的拯救一下。 如今情况很明显了,第一本小说和第三本小说,他必须得保一个,许青岚纠结片刻,还是决定保第一本小说。 走这两本有关情情爱爱的耽美小说的剧情,对许青岚这个直男而言,不论是心理上的别扭排斥,还是真正实施起来将要应付的各种情况,都没什么轻松可言,左右不过是难和更困难一点的区别。 之所以许青岚不愿意走第三本小说的剧情,有一部分,还是因为他如今对霍晔已经没法像对其他剧情人物一样公事公办,而是存有几分真心的。 第48章 正是因为如此,在对霍晔没有那方面心思的情况下,许青岚反而不想单纯为了任务去和霍晔谈什么有名无实的恋爱,他认为这样是辜负了霍晔的情义。 而且其实介入第一本小说中虽然是需要顶替两个人的戏份,但在挽救崩溃的剧情的同时,许青岚觉得也可以顺势把自己最后那点杀青戏也给拯救一下。 毕竟按照第一本小说的剧情,主角受在清醒后,不止一次对主角攻下过杀手,如今催眠主角受的人成了他,那到时候主角受想杀的人,自然也会变成他。 那时许青岚顺势脱离这个世界,也算是达成了被主角受杀死的结局,虽然不是被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杀死,但也在往原结局上靠了。按照炮灰部门的算法来说,依旧是会给他一定积分的。 许青岚操作着任务面板,申请顶替第一本小说主角攻受的戏份,并且暂时冻结任务崩溃度。 等待的过程中,许青岚想,如果到时候第一本小说还是保不住,那么他就 脑海里浮现出霍晔那双流泪时红肿的双眼,许青岚顿了顿,不再往下想,他告诉自己不会有问题的。 第一本小说名字听起来好像尺度很大的一样,但其实主角攻受之间的相处特别清水,没道理他顶上后,就莫名其妙变不对劲了。 而只要没有超过直男承受限度基佬行为,许青岚觉得自己怎么不至于突然临阵脱逃。 在许青岚思考清楚的时候,任务面板上操作栏也弹出了提示,告诉他申请成功。 原本缓慢上涨的任务崩溃度停了下来,已经隐隐暗淡的第一本小说的光条也暂停了变化。 许青岚目光投向此刻正站在病房里的,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你是我的刚说几个字,许青岚声音就发不出来了。 对于卷入同性情爱之中的排斥感在许青岚脊背上攀爬,让他感觉到一阵古怪恶寒,他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吸气又吐气,然后接着艰难吐出剩下的两个字,老婆。 开了头,接下来就要容易多了,许青岚说着剧情里的台词,作为我的老婆,你爱我爱到无法自拔,无论我怎么恶劣对待你,你也不会离开我。 许青岚又看向主角攻,依旧干巴巴道,你是我的老公,我很喜欢你,但你不喜欢我,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暂时允许我以亲密的身份和你相处。 许青岚思考着漏洞,对着主角攻受同时补充道,只有当我主动出现在你们面前,与你们开始交谈的时候,我的身份才是你们的老公或者老婆,在其他任何时候你们见到我,我只是一个与你们素未谋面的,名叫许青岚的无关人员。 许青岚说完后,很想确认一下催眠的效果,但他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法同时应对两个人,于是对主角受道,你现在要离开医院,等你离开医院后,催眠也会随之生效。 话音落下,空中悬浮着的黑紫色光球轻轻波动,然后分出一部分,进入主角受的体内。 [指令执行成功,时限两个月。] 看着主角受像是被线牵引着的木偶,一步步走出病房外,许青岚目光再次转向主角攻,催眠将于三十秒后生效。 与先前一样,黑紫色光球分出一部分没入主角攻的体内,在告诉许青岚催眠时限同样为两个月后,光球回到了许青岚的掌心。 比起之前的体积,经过两次催眠后,光球明显缩减了一大圈,许青岚想到了剧情的设定,催眠系统的使用次数是有限的,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其能量,直到最后耗尽,光球也会消失。 许青岚看着手中光球消减的程度,估摸着应该还有两三次的催眠机会,心想之后不到关键时候,还是不要轻易使用,就合拢手指,光球也再次融入了他的掌心。 许青岚抬头,仔细观察着主角攻的反应,发现他原本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那种被操控时的空洞眸色消失,重新恢复了清明。 古总?许青岚试探着喊了一声。 宛如钢铁铸成的醒目堡垒般的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浑身肌肉充满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和野性美。 他布着厚茧的手拽着许青岚口罩的边缘下拉,眼神玩味,笑容散漫,四溢到令人血脉喷张的荷尔蒙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好像高了几分。 许青岚被他锐利无比,好似在审视猎物一样的目光看着,心里担忧起催眠的效果来。 却听见下一刻,古肖用那种带着青铜质感的醇厚声线问他,怎么不叫老公? 许青岚心头一松,双唇开合,但没有发出一个音节,之前催眠的时候,他是硬着头皮把古肖当木头人,才对男人叫得出这么个称呼。 现在古肖站得和他这么近,灼热的吐息都喷薄到了他的皮肤上,存在感太强烈了,许青岚喉咙被扼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古肖见状,以为许青岚是闹脾气了。 他看着眼前的老婆,哪怕人到中年,眼角都生出细纹了,老婆的面容依旧像是画一般昳丽精致。 其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薄薄的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神态沾染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羞赧潮意,好像从未经过情事的处子一般惹人怜爱。 但他的穿着又是如此的大胆,粉嫩护士装不知道小了多少号,曼妙的身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本该过膝的直筒裙,也紧到裹住臀部和一截大腿,就再也扯不下去了。 最后裙边把柔软雪白的腿肉都勒出凹陷,修长笔直的双腿紧紧并着摩擦着,不知道是想掩盖春光,还是刻意在欲拒还迎,邀请男人去观赏里面的风景。 而唯一的破坏完美的,就是美人手腕上被攥出来的红印。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腻温软,好似由香甜乳汁点成的豆腐,颤颤巍巍间,是唇轻轻碰上去,一吮就能出汁的细嫩,哪里经得起用力,稍微留下痕迹,就久久无法消退。 古肖自认是个浑人,可再混蛋,再不做人,也没有对老婆家暴的道理,尽管在他的认知中,他对老婆并没有什么情感。 但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不疼着爱着也罢了,若还对其动手,那实在是暴殄天物,不识好歹。 老公先前没认出你,才对你这么粗暴,别生气,嗯? 古肖握着许青岚的手腕,他本想对着伤处吹一吹,但看着像是藤蔓一样蜿蜒着的青色血管,于苍白的表层,柔软轻薄的皮肤上隐隐约约浮现的美丽图景,被一抹不合时宜,妖冶又凄艳的红色拦腰截断的模样,他的眸色忽然逐渐暗了下去。 古肖指节慢慢收紧,那老是在他体内蓬勃冲撞着的欲,又开始不停歇地折腾起来,让他在难捱焦渴中,五感好像也随之放大了起来。 他能够清楚感受到,许青岚血液流经血管时脉搏的跳动,那样轻微,细小,可怜,乖巧,被他桎梏在手掌间,从血肉里缓缓浸出来的甜香慢慢染了他一手,然后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太浪费了,古肖缓缓低头,伸出猩红湿润的舌面,轻柔的,炽热的,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的,一寸寸掠过许青岚腕间白皙细腻的皮肤。 没什么不可以,古肖想,这是他的老婆。 第4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二) 湿润而灼热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古肖比许青岚高出许多,许青岚看他时总要仰着脖子才行。 可当他深深弯腰低头时,那种压迫感却也没有减少分毫,他的黑发又短又硬,总让人幻视某些猛兽的皮毛,那种好像在舔-舐自己雌性一样的姿态,让许青岚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不对啊不对啊不对啊! 既然催眠的指令是主角攻不喜欢自己,那么他应该对和自己的亲密肢体接触避而不及,甚至于产生反感才对,怎么现在好像上瘾了一样。 许青岚想要抽回手,但古肖那宽厚的大掌就像石头似的,他根本抽不动。 同性之间的暧-昧行为让许青岚应激到头皮发麻,后颈沁出些许薄汗,他对着古肖无比抗拒道,放开我! 古肖目光紧紧锁定着许青岚。 是许青岚自己打扮地如此大胆出现在他面前,现在却又对他避之不及,好像恨不得逃离他视线一样。 好会钓人啊。 又躁又干的枯枝噼里啪啦生出火星,让古肖那一直以来被强行压抑,不断涌动只待爆发的渴望燃起熊熊的篝火,黑色的烟灰飘浮缭绕,久久无法落地。 古肖突然想犯浑了。 他粗壮有力的手臂搂住许青岚的腰肢,一把将许青岚横空抱起,然后托住了许青岚的屁股,带着许青岚坐到了床上。 许青岚被古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呼出声,双腿不由得缠紧古肖结实的腰部,这种近乎坐莲的姿势,让他完全被古肖深色高壮的身躯环抱着,古肖散发出来的热度扑了他一脸。 许青岚想要逃脱,但古肖轻而易举就制住了他,最后他不仅没法远离,反而被迫靠得更近,完全贴在了古肖的胸膛上。 第49章 古肖没有穿上衣,那件为了舒适感而做的十分柔软轻薄的病服裤子,存在感也几乎没有,许青岚能够清清楚楚感受到古肖像是雕塑一样结实有力的肌肉。 粗隆的三角肌,健硕的胸肌,错落有致的腹肌,线条都格外清晰,让人实在目不暇接。那种肌理上传来的炽热,筋肉紧绷后的硬度,带着一种让人生畏的原始的力量感。 他像是一方蛮荒的,等待着被征服的领地,每寸土地都被汗水浸润,又被燥热的时时刻刻升起的烈焰,将所有的山峰和峡谷都炙烤到龟裂坍塌,旅人一旦陷进去,就只能同他一起焦-渴至死。 许青岚太不自在了,他脑袋后仰,脊背绷成了一道弓,不断推着古肖,想要脱离束缚,却猛然感觉臀肉被往上戳。 老婆,别乱动。 古肖难耐地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很强的穿透力,让人想起北漠风沙肆虐的夜晚,猛兽腔内挤压出的吼声,哪怕再隐忍,也透露出十足的威胁。 许青岚也是男人,感受着古肖喷薄而出的急促呼吸,和胳膊上暴起的青筋,他瞬间意识到古肖此刻的特殊状态。 男同真的好可怕。 许青岚僵硬地待在古肖的怀里,不敢再轻易动弹了,生怕一不小心擦枪走火,那时以古肖惊人的力气,他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灯光照在古肖刚毅的面容上,他锐利得像是一柄极其锋利的刀,但与刀刃的冰冷相反,他的双眸太过深邃炽热,野性难驯,他毫不掩饰地盯着许青岚的胸口。 护士的衬衫实在是太小了,其下束缚的丰盈又太过饱满,于是布料绷得紧紧的,扣子也微微掀起,好像随时都会直接崩掉一样。而古肖的视线,就落在那两个明显的尖上,他问,老婆,你很冷吗?你都凸起来了。 痴迷与狂热汹涌成潮,最后搅作深不见底的漩涡,沉在古肖黑色的眸底。他的呼吸更重更急了,胸膛不断起伏着,发出吭哧吭哧的破风箱声。 终于,他抬手,好似是给无比蓬松的小蛋糕,撕开包装纸,以免它被压坏一样,一颗接着一颗解开嫩粉衬衫的扣子。像初雪,像棉花,一点点地膨胀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纯美而圣洁,只消看一眼,就让人的理智燃烧殆尽。 重不重?别怕,老公帮你托着,就会轻松很多的。古肖的话下流的紧,但语气却是一本正经的,好像真成了一个贴心帮老婆解决烦恼的好好先生。 蛋糕摸起来,吃下去,是什么滋味呢?古肖想,应该是温软的,弹性的,细腻的,像是又软又滑的果冻一样颤巍巍,指尖稍稍触碰,牛乳似的糕体就会形成一个惹人怜爱的凹陷。 古肖伸出那布满厚茧的蒲扇一样的大手,然而还未等他品尝到蛋糕,随着清脆的响声,他脸上直接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 打了古肖一巴掌的许青岚眼神冷冽,那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疼的手抖了抖,他暗骂古肖真是皮糙肉厚。 古肖有一瞬懵,反应过来后,倒也不怎么介意。 男人嘛,和外人斤斤计较,但面对自己老婆非要争个高低做什么,他笑着道歉,老婆别生气,我不咬就是了。 刚说完,手摸到许青岚缠着他腰的腿,他却又故态复萌,原本真诚的笑容变得又坏又欠揍,老婆底下穿没穿?让老公看看好不好? 许青岚这下是再也受不了了,他先前不敢轻举妄动,是怕刺激了古肖,但现在他再装死,就真的要被吃干抹净了。 许青岚挣扎着想要从古肖身上下去,古肖自然不让,只是当他没轻没重地在许青岚腿上捏出一个红印后,就开始束手束脚起来。 纠葛间,古肖趁许青岚不备,还是把心里一直念的布头扯下来了。一看,竟然是烂大街的黑色平角款,古肖以为许青岚穿着的紧身护士装,里面的风格也应该差不多,谁知道竟然这么保守,这么人夫。 好反差,好喜欢。古肖双眼放光地盯着许青岚,许青岚明明还穿着裙子,但古肖这样火热的视线,让他觉得哪怕依旧有布料包裹,自己在古肖眼里却已经是毫无遮掩。 心下气愤,许青岚狠狠一脚踹在古肖脸上,然后头也没回,离开了病房。 许青岚为了配合女装,穿的是高跟鞋,鞋底和鞋尖都很硬,这一下直接给古肖整破了皮,面颊上出现的清晰鞋印上又是灰又是血。 古肖倒没生气,他躺在病床上,将手中攥着的来自许青岚身上的那块薄薄的,还残留着独有香气和体温的布料,轻轻盖在自己脸上。 好爽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这么美,这么辣,这么香的老婆,为什么在他的认知里,他并不喜欢他?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作者有话要说: 智商不在服务区:火箭炮1个;后泷:手榴弹1个;攸翎:地雷2个; 果川羊驼饲养员、阿妤呀、阿叶、我不是砧板、肥嘟嘟、一十四衍、滚你个蛋、76174250、冒结因、64272095、46263202、菠萝罐头肉、hc:地雷1个; 第4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三) 许青岚走出病房后,就去了更衣室,他原本打算换回自己的衣服,但更衣室的门却锁了。 环顾四周,许青岚没看到先前那个医生,一个科室的医护人员没道理不眼熟,换做其他人,撞见他这个穿着护士装的陌生人,许青岚就没办法解释了。 犹豫片刻,许青岚重新戴好口罩,决定干脆离开医院,去附近的商场重新买一套衣服。 一路到达停车场,许青岚还未上车,突然有人从后面用一块帕子捂住了他下半张脸。 许青岚本想反抗,但当帕子上刺激的气味透过口罩,被他吸入体内后,他身体立马软了下来,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等许青岚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大脑皮层像是有千百根针扎一样难受。 他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些,然后努力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他此刻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无法动弹,身处的是一间破旧的厂房,两个男人站在他不远处,一胖一瘦,穿着看起来并不算廉价,但灰头土脸,满身脏污,显然是很久没有打理过自己,透露着一股子亡命之徒的意味。 两人的对话传入他的耳中,不仅没让许青岚明白这两人绑他做什么,反而让许青岚越发摸不着头脑。 打通电话没有? 我们只有以前合作时候留的他的工作号,一打过去,就全都转到他助理那里了。 他妈的!那你就让助理转告他,他喜欢的女人在我们手上,他要是再不联系我们,就等着给这女人收尸吧! 好,我这就说。 瘦子结束完通讯,余光瞥见许青岚,转头对一旁抽烟的胖子道,哥,这女的醒了。 胖子随即一丢烟蒂,迈着步子走到许青岚面前,认识岑劫吧? 岑劫?许青岚心中疑惑蔓延,第二本小说的主角受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也别装傻,我们得到消息,知道岑劫那小子喜欢你。今天你受这场苦,要怪只能怪岑劫,如果不是他不给我们哥俩活路,我们犯不着找上你。 胖子想到还没封住许青岚的嘴,怕他待会捣乱,于是就想摘下他的口罩,塞块布堵进去,但当他看到许青岚脸的那刻,突然发出一声惊喊。 怎么了哥?瘦子凑过来,眼睛也瞪大了。 他不可置信道,怎么是个男人?!我们抓错了?是说他本来就是男扮女装?岑劫知道他是个男人吗? 许青岚穿着护士装,戴着假发,身材皮肤都非常好,不真正看到他没有被妆容修饰的脸,谁能够想到这是个男人。 这时瘦子的光脑突然响起,提示有视频通讯接入,他一看屏幕,连忙对胖子道,是岑劫。 胖子脸色一变,立马堵住许青岚的嘴,然后又给他戴上了口罩,才示意瘦子接通视频。 视频那头的青年出现在屏幕上,五官立体,轮廓分明,双眸淬了冰般冷冽,说话时好像有刀刃随之直刺而来,人呢? 胖子将镜头对准许青岚,看吧,岑少爷,我们可没有骗你。 存了点试探的心思,胖子接着道,你喜欢的女人就在我们手里。 当看到许青岚时,岑劫瞳孔一颤。 是兰倾,被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看起来狼狈极了的兰倾。 哪怕兰倾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眉眼露了出来,并且因为没有涂脂抹粉,看起来和往日有一定的区别,但岑劫就是能认出他是兰倾。 让他魂牵梦萦的兰倾。 当镜头移开,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绑匪,岑劫面庞紧绷,眸色黑得让人心悸,浑身上下都萦绕着如有实质的冰冷寒意。 第50章 他的视线几乎要穿透屏幕一样锐利,声音因为波涛汹涌的怒火而阴沉至极,你们想怎么样? 胖子见岑劫没有对自己的话表现出什么古怪,确信岑劫不知道喜欢的女人是个带把的。 他暗自嘲讽,岑劫平日里不可一世,感情上竟会栽到一个男人手里,真是可笑至极。 可胖子不打算揭露真相,女神下面多出二两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够接受,岑劫要是不愿意救心上人了,他们的计划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现在主动权在胖子手里,他冷哼一声,道,当初我们哥俩哀求岑少爷给我们小公司一条活路,岑少爷多铁石心肠啊,看我们跟看两只阴沟里的臭虫一样,那时岑少爷有没有想过,还有风水轮流转的这么一天? 欣赏着岑劫几乎要喷火的阴鸷模样,胖子得意地勾起一抹无比畅快得笑容,按照我发你的地址,一个人,二十分钟内带着一亿现金来这里,千万别有什么小动作,不然我们就直接撕票。 被绑在椅子上的许青岚眉头紧锁,依旧还是匪夷所思。他当岑劫养父的时候,和岑劫之间完全没有感情,兰倾这个身份就更别说了,和岑劫八竿子都打不着。 这两个绑匪怎么想到用他来勒索岑劫?岑劫脑子有问题才会为了他,一个人带着巨额赎金涉险前来。 但岑劫的声音透过光脑,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等着。 简短的两个字掷地有声,没有任何的犹豫。 许青岚愣住了,眸中满是浓浓的不解,霍晔当时那档子事,就让他有种自己生活的维度好像和周围人有出入的感觉。 在他根本意识不到的时候,其他人就无缘无故对他建立起了,怎么形容呢,情意? 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许青岚回忆着和岑劫寥寥可数的相处,实在不明白岑劫为什么会来救他。 岑劫从没有经历过这样心急如焚的二十分钟,他来不及思考绑匪是如何知道兰倾的,脑子里只有要赶紧救下兰倾这一个念头。 握着方向盘时,他的手因为焦躁不安,用力到指骨都快崩断。 终于,在完全不顾交通规则的极速行驶下,他按时驱车冲进了厂房,车还没停稳,他就跨步走了下来。 青年穿着一件工字背心,修长结实的身材被勾勒得流畅分明,他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后备箱车盖的边缘,带着薄肌的胳膊猛得往上抬,填充了整个车厢的现金就暴露了出来。 两个绑匪双眼放光,满脸贪婪,胖子确认都是真钞后,悠悠感叹,岑少爷真是大手笔啊! 话音落下,他突然猛地一拳砸向岑劫的腹部。 他的公司被岑劫搞到破产,从一个老板沦为丧家之犬,这一下积攒了这么多时日来的怒气,用尽了十足十的力道,顿时就打得岑劫身体蜷缩,嘴角都溢出一丝血。 岑劫抬头,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他裹挟着惊人力量的拳头反击地挥向胖子。 不远处的瘦子却拿着一根粗木棍对准许青岚,威胁道,岑少爷,做事掂量着点,要是牵连到别人可不好。 岑劫动作一顿,原本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 胖瘦两兄弟相视一眼,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大了,胖子狠狠踹向岑劫的膝盖,岑劫一个踉跄,就跪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岑少爷也会给人下跪吗? 胖子脸色狰狞,他尖锐地笑着,语气中是肆无忌惮的嘲讽。 待他眼睛一眯,瘦子就过来,和他一起毫不留情地殴打岑劫,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拳脚声,岑劫的脸上,胸膛,背部逐渐布满了红肿淤青与可怕伤痕。 鲜血浸透他已经破烂成一条条的衣衫,他被两兄弟像是踢皮球一样,踹飞出去又踹过来。 木棍油桶铁棒,只要是手边有的,尽情宣泄着心中怒火和恶意的两兄弟都拿来往他身上砸,往他身上招呼。 岑劫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饶是如此,身体因为疼痛,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反射性的痉挛,整个人像是被刮去鳞片的活鱼一样,血肉模糊作一团,弯折脊背又不断啪得砸向地面。 许青岚嘴被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微微扩张的瞳孔倒映着岑劫皮开肉绽的模样,眼球不断颤动,神色困惑又复杂。 此刻觉得只在身体上折磨岑劫不过瘾的胖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淫邪笑容,走向许青岚然后伸出手,但他还没摸到许青岚,就被岑劫喝住了。 别碰他! 岑劫满身是血趴在地上,嘶吼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打破的风箱。 他这个人向来行事残忍狠辣,睚眦必报,在商场上奉行的只有利益,有太多像今日这两兄弟一样的人,被他逼上绝路,家破人亡。 岑劫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哪怕这些人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大腿苦苦乞求,他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同情,只理所当然地认为不如人的弱者就活该去死。 可上天如果唾弃他的阴暗罪恶,想要惩罚他,那么直接取他的命,他一力承担就是,为什么要波及到他在意的人。 对视着手脚被粗糙麻绳勒出红痕,紧蹙眉头,睫毛轻轻颤抖,美丽的双眸被一层薄雾笼罩的许青岚的目光时,岑劫的心被用力揪起。 那冰冷的眸底下,不断汇聚涌动的,是深切的情愫和自责。 为什么要这么对兰倾,岑劫想,兰倾这么可怜,这么无辜,什么都没有做错,命运为什么要对他这样不公。 先是被关家那两兄弟纠缠不休,如今又因为自己,被亡命之徒绑架,他还要受多少苦才算完,他明明不该经历这一切的。 我叫你们别碰他! 岑劫咆哮着,那双本来就黑黝黝,好似能够吞噬所有猎物的深渊一样的眼睛,此刻更是锐利狠厉到让人心惊肉跳,让人想起身陷囹圄中,也能生生咬断人大腿的恶狼。 两个绑匪被他毛骨悚然的视线盯着,不由得头皮发麻,但这种怯意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恼怒所替代,他们再次对岑劫展开了暴打。 操,横什么横!叫你横!再横啊! 兄弟俩抓着岑劫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不断往坚硬的地面上撞,待他的脸全是青紫伤痕和斑斑血迹,看不出个人模样后,又开始对着他拳打脚踢。 骨头错位和断裂的声音随着殴打发出,像是伴奏一样刺激着两兄弟,他们眼球慢慢浮现出血丝,脸上的肉兴奋地抖着,下手一下比一下更狠。 渐渐的,岑劫全身没了一处完好的地方,眼神逐渐涣散,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许青岚看着原本还在不断往外吐血的青年,如今只是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无论被怎么对待,都没有一丝反应,就意识到主角受真的要被打死了。 唔唔! 许青岚从喉腔中硬生生挤出微弱的声响,可已经打得彻底癫狂起来的绑匪根本没有分给他一点眼神。 反而是浑身渗着血水,皮肉外翻间,伤口处森然白骨都露了出来的岑劫,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伤痕累累的胳膊,严严实实捂住了脸。 别看。 别怕。 岑劫蠕动嘴角。 我不想吓到你。 第4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四) 许青岚看着不断被两个绑匪殴打到毫无声息的岑劫,真以为岑劫要被打死了的时候,厂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保镖迅速闯入。 你敢叫人?!胖子眼神慌乱,转而脸色开始变得狰狞扭曲。 他提起棍子,就要朝着许青岚砸去,既然岑劫不在意心上人的死活,那他就直接把人开瓢给他看! 但胖子还没有靠近许青岚,就和他的兄弟一样,被行动迅速的保镖按倒在地。 许青岚看向这群训练有素的保镖,目光竟需要刻意寻找,才落到领头的人上。 这实在是不寻常,那是一个体格结实,肩膀宽阔的男人,像是一座山岳般沉默地伫立,面容英朗刚毅,应当是十分吸引人的才对。 可他的气质却内敛至极,好似入了鞘的杀人之剑,夜色中,所有的寒意全都掩盖了起来。 于是他也成了暗影的一部分,平日的时候无声无息,只待主人召唤的时候,才会突然给予人致命一击。 竟然是邹肃风的助理连拓。 一瞬间,先前的疑惑与不解寻到了答案,许久前邹肃风的话在许青岚耳边响起。 养父也是父亲,老子教训儿子从来都是天经地义,青岚,你帮小叔给这混小子长个记性好不好? 如今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青岚什么都不用管,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原来这就是邹肃风所说的教训。 那天过后,邹肃风一直没有找过许青岚,许青岚早将事情抛到了脑后,谁知道邹肃风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第51章 保镖将绑匪结结实实捆起来的时候,连拓走到许青岚面前,双眸平静无波,没有多言,直接开始动手给他解绑。 他的手指不像一个整日和文件资料打交道的精英人士,反而格外粗糙,动作干练没有丝毫拖沓,像是执行机械的程序一样,不粗莽,也不温柔。 当他解开绑着许青岚小臂的绳子后,没有停顿,膝盖弯曲,一条腿跪下来,然后开始松许青岚脚腕上的绳子。 他指腹的茧子磨过许青岚脚踝那一块薄薄的皮肤,让许青岚有些痒,许青岚不由得往回缩了缩脚。 连拓也没有在意,松开他的绳子,就重新起身,自始至终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的,有时候让人怀疑他是否有人类该有的情感。 地上,满身都是青紫的伤痕,完完全全成了一滩由鲜血和成的烂泥的岑劫,在看到连拓带着一行人破门而入后,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微微转动着。 他不知道连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若是绑匪被刺激,伤了许青岚一根毫毛,岑劫会怨恨连拓的莽撞行事,但如今许青岚平安无事得救,岑劫难得的对连拓生出些感激来。 岑劫艰难移动着身子,像一团蠕动着的血肉,以一种狼狈而扭曲的姿势,一寸寸朝着许青岚爬去。 他身上已经错位和被打折的骨头发出阵阵声响和剧疼,但他却像是一点没有感受到,那双眼睛只看得见许青岚。 他想伸出手,碰碰许青岚的脚踝,告诉许青岚安全了,不要害怕。 被制服的两个绑匪谋算毁于一旦,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怼,当他们瞧见岑劫这副模样,快意笑道,哈哈哈哈哈,岑劫,你还不知道你喜欢的是个男人吧! 岑劫闻言如遭雷击,完全不敢相信,一时间呼吸都制住了。 他抬起那张布满伤痕,已经瞧不出五官的脸,一双充血放大的眼睛看着许青岚,艰难而微弱地开口,兰兰倾 许青岚已经被解了绑,手脚都恢复了自由,他看着此刻惨不忍睹的岑劫,内心复杂无比。 他没有想过要欺骗岑劫,但此刻岑劫落到这般境地,确实也与他有关,他认为没有必要再去骗他,就摘下了口罩。 他们没有说错。 徐缓而磁性的男性声线,俊美无俦的男人面孔。 岑劫瞳孔猛然一缩,视线彻底凝固住。 他茫然地望着许青岚,企图要将眼前的男人和那个总让他心软的兰倾区分开,可两人的模样却死死搅缠在一起,最后只剩下这张他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这张,他在资料上见过照片,也吩咐过下属,一旦有机会就要他死无葬身之地的面孔。 一时间,岑劫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不然为什么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这样荒诞。 认知轰然间倒塌,岑劫那双一直以来锐利无比的双眼完全褪去神采,成了黑漆漆的两个深洞,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他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连眼皮都重重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你你究竟是谁?岑劫双拳紧握,手臂青筋暴起,肺腑被不断地撕扯出难以忍受的疼。 许青岚抿抿唇,不轻不重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厂房内,足以让人听清楚,许青岚。 这三个字砸向岑劫,让他脊背开始不断颤抖,许青岚,许青岚!许青岚 岑劫像是陷在了神经质的恍惚状态中,不断重复着许青岚的名字,音量越来越高,越来越歇斯底里,最后开始癫狂得大笑起来。 骗我!骗我!许青岚!许青岚! 岑劫用尽全身力气在笑,他笑的让人心生寒意,让人毛骨悚然,可他还是在笑,最后笑不出来了,就开始咳血。 带着丝丝血块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流向脖子,最后将他的衣襟浸得又湿又重。 许青岚看着岑劫皮肤血肉外翻,几段森森白骨都露出来的触目惊心模样,实在有些不是滋味,他从来只想完成任务而已,不想招惹多余的人,岑劫如此,并非他所愿。 感受到许青岚不忍的眼神,已经成了个血人的岑劫,猛地向前一扑,然后钳住了许青岚的下巴。 他现在脸上,手上,身体上,全都是一片红色,样貌已经模糊难辨,只有那一双眼睛,锋锐如刀,寒似冰棱,透露着一种非人的恐怖和惊悚。 许青岚,可别露出这副样子。你以为当初是谁把你送去的荒星?是我啊,十年的青春,现在一报还一报,你不欠我什么。 岑劫笑容悲凉,声音沙哑又刺耳,眼中两团暗光,宛若地狱里的恐怖幽火。 许青岚神色怔然,他的确不知道当年的事还有这么一出在里面,恩恩怨怨,纠缠不清,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而岑劫也不需要他的回应,或者说暂时得不到他的回应了。 这个浑身是血趴在他膝头的青年,说完这话后手指颤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就无力瘫倒在了地上。 一直站在旁边的连拓这时才开口下令,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地步,送少爷去医院。 几个保镖迅速行动,将岑劫抬起来往外送。 又有一人拿着个礼品盒走到连拓身边,连拓将盖盒打开,对着许青岚道,这是先生吩咐给您的。 许青岚一看,里面是套新衣服,衣料看起来十分低奢昂贵,除此之外,就是一枚流淌着耀目光泽的宝石戒指。 这枚深蓝色的宝石戒指,许青岚在邹肃风手上见过,就是邹肃风经常戴的那一枚,色泽、工艺与品质都是最顶级,说是价值连城绝不为过。 许青岚却没有伸手去接这份堪称珍贵的礼物,他实在是厌烦了莫名其妙被牵扯进这些剧情线中,此刻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的衬衫扣子在绑架中扯掉了两颗,本来穿着就很勉强,现在是越发不适合了,可饶是如此,他也不想穿邹肃风准备的衣服。 目光扫过地面,许青岚捡起那件绑匪遗留下来的脏污外套,随意拍了拍灰尘,许青岚就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一句话没说,转身往外走。 抱着礼品盒颜与的保镖看向连拓,连助,这怎么办? 连拓像是一尊石头做的雕塑般,神色没有分毫的波动,面对下属的询问,他并未开口回答,只是重新将礼品盒的盖子盖上。 许青岚走出厂房后,才发现自己的车不在这里,心中于是越发烦躁。但他也不想回去再找连拓,干脆直接沿着大路径直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实在不舒服,许青岚面色不悦地走了两里地,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他的鞋跟突然崴掉,他也随即踉跄了几步。 身旁就是一堵墙,许青岚赶紧扶着,稳住身形后,他随意踢走脚上的高跟鞋,却听得一声痛呼传来,哎哟! 许青岚没想到高跟鞋还能砸到人,他寻着声音望过去,就瞧见一个脑袋卡在墙面的狗洞里,脖子正努力地往上伸,也在望着他。 在两人对视时,那张脏兮兮,布满了灰尘和泥土,完全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的脸,忽然扬起一抹极其兴高采烈的大大的笑容。 那人对着他喜气洋洋地打招呼,是我呀!是我呀! 如果现在他的行动不是受限,许青岚想,他应该会蹦蹦跳跳着对他招手,像是小孩子遇到认识的朋友一样欢快,像是蒲公英对着春风摇头晃脑一样热情。 可他确实没有认出这个人是谁,直到那人没说几个字,开始猛烈咳嗽起来,一边咳血一边继续喊,阿斯蒙蒂斯!是我呀!咳咳咳 这个中二的称呼,一下子唤醒了许青岚的记忆,让他想起这不就是当初在关迮秋病房里,把催眠系统转交给他的前宿主。 论起来,许青岚和他确实也有一点纠葛,如今这个男人身陷囹圄,进退不得,他不太好就这样离开,便想开口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谁知这个时候,许青岚却瞧见远处一行人往这边走,那些人穿的正是城西私立医院,精神科的医护人员制服。 地上的男人瞧见来抓他的人,连忙想将头缩到墙那头去,但他忘记了自己脑袋已经被狗洞给紧紧卡住了,他这一下非但没法脱困,反而脖子被勒疼到直叫唤。 许青岚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真是觉得又惨又好笑,男人注意到他脸上稀薄的笑意,立刻用委屈谴责的目光看着他,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许青岚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收了笑容,他想要挡住男人的脑袋,可这面墙光秃秃,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遮挡物。 他自己身上倒是有件外套,可是如果脱了,露出里面医院的制服,就太容易招这些来自同家医院的医护人员的眼了,而且拿外套遮掩也太拙劣了,地上一个显眼的鼓包,谁看了都会觉得突兀的。 第52章 眼看着那行人越走越近,男人眼睛睁得圆圆的,头发被风吹作了满头卷毛,他连忙对着许青岚道,坐我脸上!坐我脸上! 许青岚闻言,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的底裤被古肖拿了,现在裙子里还挂着空挡,如果按照男人说的做,那也太奇怪了。 他将自己的情况低声告诉男人,男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但眼睛却更亮了,语气也从哀求的急切,变为撒娇一样的甜腻,坐我脸上嘛!坐我脸上嘛~ 第4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五) 眼看着一行神色凝重的医护人员脚步匆匆,越靠越近,思及自己对催眠系统还有疑问,而没有谁能比这个曾经绑定过系统的男人更了解,许青岚就还是决定帮他。 他屈膝蹲下来,来自先前那个胖子劫匪的无比肥大,长度已经快到许青岚膝盖的外套的边缘,就遮盖住了男人的脑袋。 瞧见许青岚没有按自己所愿,男人明显蔫了下来,但很快他发现以自己的角度,该看的也看完了,结果完全没差。 十分奇怪的,一个已经到中年的老男人,身材匀称可以说是保养得益,但若是在有流畅诱人线条的同时,还能保持一定的丰腴肉感,那就只能说是天赋异禀了。 下蹲时,他那双修长笔直,紧紧闭合在一起,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的双腿,因为上移的裙子,直接露出了大腿的根部,皮肤白的好像要发光一样。 又因为他怕往后压着人,所以一直踮着脚尖,这样的姿势,显然是不容易保持的。所以很快他就轻微晃了起来,那柔腻的浑圆高隆之景,也随之扭动,起了白皙的波澜。 摇曳坦率的风情,甜美诱人的香气,以无法抗拒的凶猛架势,挑-逗着一头凌乱卷毛的男人的五感,那双原本异常明亮的双眼,慢慢浮现出一抹灰暗的异色。 他喉咙发出兽类的咕哝声响,忽而扬起脖子,用尖锐锋利的牙齿,朝那臀肉上咬了一口。 许青岚神色惊愕,瞳孔瞬间放大,这群众里怎么有坏人,自己在帮他,他却还咬自己! 待来自医院的那行人离去后,许青岚迅速起身,看向男人的面色满是不悦。 但还未等他开口,脸上沾染着泥土的男人眨巴眨巴眼,眸中泛出些水雾,连忙忏悔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这么做你要是不高兴你也可以咬我 许青岚看着他这样子,打断道,够了。他还能怎么计较,真咬回去不成? 那你还愿意救我吗?男人可怜兮兮地问。 我试试。许青岚用力推搡着他的脑袋,只是男人卡的太死了,许青岚这样,非但没能让人脱困,反而疼得男人五官像被肆意揉捏过似的,直接变得抽象扭曲起来。 许青岚看着他严丝合缝和狗洞契合的脖子,询问道,你怎么会卡在这里? 说起这个,男人脸上立马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像是在讲一个冒险故事的勇者,有声有色道,光秃秃的一面墙,什么都没有,却正好有个洞,这个洞又刚刚可以把头伸进去,简直就是在勾引人嘛! 许青岚摇摇头,不能理解他的想法。既然不能直接把人推出去,许青岚想了想,就将手伸到男人的脑袋下面,开始挖起墙根的土来。 随着他的动作,卡住男人的缝隙开始逐渐松动,当男人脖子脑袋可以自由转动时,他欢呼雀跃宣布道,我可以动了耶! 男人兴奋地将头缩出去,又探回洞里,就这样一边像乌龟一样进进出出,一边自娱自乐道,我进来了!我出去了!我又进来了! 许青岚看着这一幕,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全然被无语二字给占据。 男人瞧见他还等着,终于不再玩了,趴在地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透过狗洞望着他,招呼道,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声音中满是元气和活力。 许青岚以为他会像只燕雀一样,蹦蹦跳跳地敏捷飞过来。 结果这绕过墙,出现在他眼前的男人,和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蓬头垢面,穿着宽大的病服,脸色憔悴苍白。 因为身体虚弱,他走路像是不倒翁,摇摇晃晃,跌跌撞撞,步伐一会儿向左歪斜,一会儿向右踉跄,连个直线都走不了。 许青岚手慢慢扶上额头。 他觉得这个人都这样了,竟然还能从医院精神科跑出来,怎么不能称得上一句身残志坚,艺高人胆大。 眼看着这个迈着凌乱步伐走到他面前,马上就要摔个大马趴的男人,许青岚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扶了他一把。 他本来想男人借着力,就直接能站稳了,谁知道男人却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呀,阿斯蒙蒂斯,真是太感谢你了! 男人的语气像是说戏剧台词一样夸张,带着一种华丽咏叹的中二感。 许青岚实在是听不惯,他一边推男人站好,一边道,叫我许青岚就好。 男人靠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嗅着他身上独特的甜香,死重死重地一动不动,他才不想站起来。 青青,你可以叫我 男人思索片刻,然后笑着道,莫代,你可以叫我莫代。神话中,阿斯蒙蒂斯的别名就是阿斯莫代。 男人亲昵的称呼让许青岚一身鸡皮疙瘩,他道,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还有,你能不能站起来? 莫代像是没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起身,许青岚刚轻松不到一秒,下一刻,这人又贴到了上来。 许青岚真是要不耐烦了,下手正要粗暴起来,莫代那张沾满了尘土的脸,却在他肩窝上蹭了蹭,青青。 他还是固执地这么叫,微微抬起那双还能看见些许血丝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诡谲,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糟糕的情绪,你不开心吗? 最近各种事情接踵而至,不断有主线人物偏离剧情轨道,许青岚被卷进其中,的确有些身心疲惫,但他也没打算对莫代这个没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讲。 莫代看着他,微微眯眼,然后突然掏出一个小面包给他,脸上又带上那种热情洋溢的笑容,吃点东西吗,吃点东西就不会不高兴啦! 他原先过来的时候,许青岚就看见他两个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的裤兜,现在才瞧见原来里面装的全是小面包。 莫代也拿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后咬了一口,神色无比满足地道,精神科的小面包可好吃了,每次我吃了药,护士才愿意给我一个,这次我越狱,干脆就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 莫代看了看许青岚,再看了看自己剩下的小面包,又拿出一个递给许青岚,弯起眼睛道道,再给你一个,吃啊! 许青岚握着两个小面包,看向莫代,我有事想问你,之前既然能把催眠系统给我,现在我为什么不能再给别人? 莫代歪着脑袋看向许青岚,睁得圆圆的眼睛里闪烁着疑惑的光,像是发现新奇事物的小动物一样。 他没法理解许青岚想将系统转赠他人的想法,正常人有这样的奇遇,应该会大喜过望才对。 莫代眨了眨眼,回答道,系统会认主的,比起别人,它更喜欢你,所以换绑不会成功。 许青岚听这话后,虽早有准备,但眸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失望。 莫代瞧见他这丧气的模样,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青青为什么要苦着一张脸呢,有系统的话,你想做什么都应该很轻松才对。 许青岚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他现在遇到的事情哪里是这么简单的。 莫代又靠近了许青岚几分,他身上小面包的甜香味飘散开来,眼神也变得有些神秘莫测。 像是在揭露一个惊天秘密一样,他压低声道,其实我还兼职杀手,如果你愿意v我50,我可以帮你杀掉那些麻烦的人。 莫代说话时神情严肃认真极了,语气却是轻松平常的,好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但许青岚只当这个催眠系统的前宿主是个疯疯癫癫的精神病人,并不将他荒谬的话当一回事。 哪里有动不动就杀人的道理。许青岚将脸都要凑到自己面前的莫代又往外推了推。 说实话,许青岚最近是有些压力,人有欲望,自然而然会产生各种负面的情绪。许青岚不想让任务失败,这也是一种欲望,当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的时候,难免会陷入焦虑之中。 可许青岚并不认为这些压力和焦虑是难以接受的,人活着,怎么可能永远一帆风顺,许青岚正值壮年时遭遇绝症,死后可以绑定炮灰系统,这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哪怕许青岚生前面对各种繁重工作都能游刃有余,如今面对耽美中同性之间感情的任务,此前几十年积攒的技能,突然好像一下子就不适用了,他成了个彻彻底底的,什么都需要自己摸索的小白。 第53章 其他人执行时总是轻松容易,摸着鱼都能完成的炮灰任务,到许青岚这里,却突然棘手起来,许青岚心理上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巨大落差。 在面对问题和意外时,他始终没想过要破罐破摔,一直都在尽自己的努力去应对,这就够了。 就算他最后无法挽救剧情,无法阻止这个世界的崩塌,要跟着一起死,他还多赚了十几年的时间,他并不亏。 莫代被许青岚推开,舔了舔唇角残留的面包渣。 好奇怪,明明他在许青岚身上感受到了暗流涌动的负面情绪,但这些情绪却并没有被放任肆虐,反而被许青岚接纳着,调节着。 一个能够保持理智的成年人,这在莫代遇到的形形色色的疯子中,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的有些不太正常。 莫代咬着他那像是被狗啃过的指甲,眼白的血丝又开始慢慢浮现,他心底突然生出一些难以形容的燥意。 第4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六) 许青岚又问了莫代一些关于催眠系统的疑问,然后就与莫代分别,转身离去了。 浑身沾着泥土与枯叶的男人站在原地,一头卷毛乱糟糟的,双眼却很明亮,他看着许青岚的背影,片刻后,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像是初化人形,还不会走路的精怪一样,许青岚迈左脚,他也模仿着迈出左脚,许青岚迈右脚,他又磕磕绊绊地伸出右脚,亦步亦趋地跟在许青岚后面。 许青岚能够听到莫代的脚步声,他却没有停下来,他今天帮莫代避开医院那行人,已经是仁至义尽,并没有打算和莫代再纠缠下去。 许青岚不理会莫代,莫代也无所谓,他一个人落在后面,就能自娱自乐玩得很高兴。 地上有颗石子,他就一脚踢飞,遇到一处小水洼,他就蹲下来摇头晃脑地照照脸,还不时伸出手薅路边的草叶往嘴里塞,味道不好他就呸呸呸吐出来,好吃的他就多拔一些储存在满是小面包的裤兜里。 他的身体实在是虚弱,脚步不稳,趔趔趄趄就算了,走一小段路就会忽然摔倒。许青岚听着他不断在自己身后哎哟叫唤,抬手揉了揉有些隐痛的太阳穴,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莫代像液体一样瘫在地面上,一双灵动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不停的眨啊眨,手上还攥着一个小面包,面包上已经沾满了泥水,他也不介意,一口一口地咬着。 瞧着他这副模样,许青岚总有一种出门一趟,就莫名其妙被只流浪的小动物缠上的感觉。 就莫代这路都走不稳的孱弱体质,颇有些神经兮兮的行为举止,简直是毫无生存能力,他身上看起来也不像有钱的样子,许青岚总觉得要是自己真不管他,第二天就能在大街上看到他的尸体。 算了,许青岚想,就当是为了以后在系统上有疑惑时,能找到人询问,而且帮忙安置一下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主意已定,许青岚便对着莫代道,我给你找个地方住下吧。 莫代弯起眼睛,脸上瞬间绽放出完全不加掩饰的灿烂笑容,他兴奋地爬起来,扑进许青岚的怀里,无比依赖地蹭了蹭许青岚的脸。 许青岚现在住在林嫚家里,他不可能带着莫代去,因此直接和莫代前往了一家高档酒店。又因为不管是他,还是莫代,身上的衣服都没法穿了,途中他还在商场买了好些适合两人的衣服。 到达酒店,付了一年的房费后,许青岚带着莫代进了房间。莫代对一切表现的十分新奇不已,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好像是在探索新住处的小动物一样。 许青岚也没去管他,身上的这套护士装让他难受的紧,现在有地方可以清理一下自己,他就立刻进了浴室。 水流的声音传入耳中,莫代坐在地上,正倒腾着一把椅子,将其推过去又不断翻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玩的不亦乐乎。 只是当他抬头,瞧见从浴室中走出来的许青岚时,突然忘记了手中的椅子,任由它哐当倒在地上,眼神也凝固着一动不动。 水汽氤氲,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浴袍,身形挺拔,窄腰长腿,骨肉匀亭,每一寸线条都充满着美感。那如珍珠般,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白皙皮肤,此刻更是泛着淡淡的暖粉。 随着他的走动,他湿发上的水珠,沿着他修长的颈项淌落,经过凹陷性感的锁骨,最后没入被衣襟半遮半掩的胸肌中,留下一道晶莹的湿漉痕迹,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瞧着,都会想用唇舌帮他吮干。 他太诱人了,是斑斓泡沫中诞生的美神,是永恒不灭,没有赏味期限的概念体,叫你魂牵梦萦,要你不死不休。 莫代怔然地看着他,听到他询问自己要不要也去洗个澡,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像执行指令一样,呆呆点了点头,然后就乖乖进了浴室中。 光线柔和而朦胧,空气中残留的是漂亮的中年男人的余温,莫代从门把手开始嗅闻,一寸寸捕捉着许青岚残留的气味。 他将那些已经开封,明显被许青岚使用过的沐浴用品,瓶瓶罐罐,毛巾牙刷,一股脑地全丢进浴缸中,然后将水放的满满的,自己扑进去,在泡泡浴液产生的丰富泡泡中激烈打滚,嘴中哼唱起愉快的歌谣来。 在外面穿衣服的许青岚听到浴室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实在不明白莫代一个人怎么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吹干头发后,他便准备离开房间,就瞧见莫代从浴室里出来了。 褪去身上脏兮兮的灰尘泥土,男人的外表出乎意料的不错,虽然身材十分瘦削孱弱,皮肤也苍白的几乎透明,但总体还是可以称得上是邻家弟弟风格的花美男。 俊秀的五官,凌乱的卷毛,一双眼睛不管是灵动还是呆滞,皆别有一番古古怪怪的可爱感。 他此刻没有穿衣服,并且对于自己公然遛牛牛的行为十分坦然,理直气壮地在许青岚跟前走来走去,好像浑身赤-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反而总用各种衣物束缚自身的其他人才是怪胎一样。 许青岚被那和莫代清秀风格完全不同的巨物蛰了下眼睛,倒也没多计较,这本就是他给莫代开的房间,他道,我要先走了。 莫代目光转向他,缓慢地点了点头,忽然晃着巨大牛牛,跑向那件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病服裤,从兜里拿出一个小面包,又踩着拖鞋踏踏踏跑向他,把小面包递给他。 像是给即将远行的人类朋友准备干粮的小动物。 许青岚失笑,接过小面包,收下莫代这份心意。 * 阳光照在林荫的道路上,许青岚今天刻意打扮的大不相同。 他戴着黑色镜框和口罩,穿的是一件复古元素的粗花呢夹克,下面是深色直筒裤,这样随性文艺的风格,完全瞧不出他往日半分影子。 许青岚今天来找的是古肖,他是有意伪装,第一本小说的主角攻受如今都被他催眠,不会意识到他的身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们身边总会有其他的人。 许青岚如此,就是想将自己平日里的身份隔绝在第一本小说的人物网之外,不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和第一本小说的主角攻受有牵扯。 这一方面是因为在原本的剧情中,他本就不该和这些主要人物有这么密切的来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许青岚敲了敲门,很快,随着一阵脚步声逼近,门被打开。面容硬朗刚毅,身材高大健硕,肌肤呈现出野性古铜色的男人就出现在许青岚的眼前。 老婆!看到许青岚时,古肖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喜。 那天许青岚踹了他一脚愤然离去后,古肖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老婆的联系方式,于是之后他想找许青岚都没办法,未料许青岚竟然主动来见他了。 生日快乐。许青岚将手中的礼物递了过去,今天是古肖的生日,他既然顶替了被催眠后深深爱上主角攻的剧情,在这样特殊的日子自然要出现。 古肖接过礼物,连忙让许青岚进来。 在许青岚换拖鞋的时候,他目光在许青岚身上仔细扫视,发现许青岚今天穿的无比严实,只有一段优美雪白的脖颈还露在外面后,古肖不由得有些失落。 进了客厅,许青岚就摘下了口罩和镜框,他来就是纯粹走剧情的,本身和古肖也没有什么可聊,就没话找话,让古肖打开礼物看看。 古肖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军刀,一看就是装配和生产工序都很繁复的好货,便知道许青岚是用了心的,自然是高兴。 他一高兴,就想搂着老婆抱抱亲亲,却被许青岚避开了。 许青岚实在不想和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肢体接触,之前古肖在病房里对他做的事,直接让他膈应了好几天。 那时许青岚心里还有顾忌,但他问过莫代后,就知道既然自己已经催眠了古肖,让古肖以为自己是喜欢他的,那么古肖就会一直记住这个指令。 第54章 即使他回避和古肖亲密,古肖也不会心生怀疑,实在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也能自己给自己找各种借口圆回来,许青岚如今就自然不用再勉强自己。 老婆躲开了自己,古肖只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甜味道,而且还很快还消散了,不由得有些委屈。他趁着许青岚不注意,将房间里的温度迅速上调。 很快,许青岚就感到了热,他疑惑地问古肖,空调坏了吗? 古肖看着他泛出一层薄薄的细汗,白皙细腻的脖颈,只觉就算是再珍贵的古瓷,也不会有这样诱人的光泽。 是,恒温装置出了点问题,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古肖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道,老婆,你把外套脱了吧,看你都热出汗来了。 许青岚也实在是难受,便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他里面配合今天的风格,穿的是件无袖的t恤,因为此刻他已经出了些汗,布料便贴合着他身体的线条,勾露出他柔韧紧窄的腰来。 古肖气息变得急促起来,他站起来,目光从上往下看去,就看到许青岚若隐若现的丰腴胸脯,轮廓饱满挺拔,质感丰润细嫩,随着许青岚的呼吸,像是涌动的波浪一样微微泛起涟漪。 体内的火焰又开始蓬勃燃烧,哪怕古肖再压抑,那重重的欲,还是在他眸底倾泻了出来,他盯着那不断轻微摇曳的美景,真恨不得一把抓住,然后狠狠含咬。 作者有话要说: 全世界最可爱的小鸡仔、路遇清冷0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手榴弹1个;肥嘟嘟、攸翎:地雷2个; 楠楠、暮暮、果川羊驼饲养员、64272095、智商不在服务区、是球球呀72735405、aom、m.i.o、花間一壺酒、狗蛋子子子:地雷1个; 第4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七) 许青岚一举一动间透露出来的防备,让古肖感到莫名的委屈。 他不过就是想抱着老婆,嗅着老婆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从老婆的脸颊一路吻到脚背,用唇舌描摹老婆每一寸轮廓,这有什么错呢? 是个男人面对漂亮老婆时都会忍不住的,甚至只会比他想的更多,做的更多,这不过人之常情而已。 老婆,我去给你倒杯饮料。古肖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瓶果汁,边走边往杯子里倒,偷瞄许青岚一眼后,他的眸中掠过精光。 一般人都有什么坏心思,装作没拿稳杯子就算了,古肖倒好,生怕不能把人弄湿,直接一跌,然后把一大瓶饮料不偏不倚地全倒在许青岚身上。 饮料在许青岚t恤上肆意流淌,盛放出一朵朵颜色深浅不一的牡丹,被浸湿的衣料紧贴着皮肤,瞬间将原本还若隐若现的线条,以及先前隐匿的朱果勾勒得清清楚楚,古肖眼睛都要看直了。 许青岚被弄得黏黏糊糊,眉头越蹙越紧,不满道,你做什么? 老婆别生气,我马上帮你擦擦。古肖拿着纸巾弯腰帮许青岚擦拭,擦着擦着,手就摸到了许青岚腿上。 已经步入中年的漂亮男人经由岁月打磨,从娇艳欲滴的花蕾,演化成秋日里熟透的果实,肌肤早不如年少时那样紧致,却更添许多时光沉淀的柔软温润。 就算是隔着织物,腿肉按压与回弹间,古肖鼻翼翕动,依旧能够捕捉到被果汁甜蜜香气掩盖着的,从漂亮男人血肉中绽放出来,又被他自身体温氤氲的淡淡幽香。 行了行了。许青岚打断古肖越发不规矩的行为,快步走进沐浴间里,脱去被弄脏的t恤,用湿巾开始擦拭身上的果汁。 客厅灯光下,被落在原地的男人站直。那山岳般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壮硕体魄,随着他炽热吐息,古铜色肌肉开始慢慢绷紧,展现出一种猛兽的蠢蠢欲动。 那只本就健硕有力,好像蕴含着无尽爆发力的右臂,蒲扇一般的粗糙大掌,抬起间化成了最坚不可摧的钢铁,要与此刻另一个虎虎生威的地方,展开殊死搏斗。 看着遥遥无期,古肖微微眯眼,暗骂一句孽畜,放弃了驯服的想法,大步流星地走向沐浴间,敲了敲门,老婆,我给你拿了件换的衣服。 随着应和声传来,洗浴间的门打开一点,一只雪白细腻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古肖瞧见老婆还防着自己,磨了磨牙,将衣服递了过去。 门被合上前,古肖将手指抵在关闭的门板上,确定许青岚没发觉,他才缓缓收回被夹红的手指,然后透过门缝望了进去。 当瞧见那侧对着他,已经脱去上衣的美人,泛着光一样雪白柔腻的皮肉,还有那匀称笔直,线条优美的大长腿时,古肖眼神愈加锐利深邃,又开始胀到了极点。 他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浑浊,喉结上下滚动间,是难以抑制,几乎要让他窒息的燥意。 他死死攥着拳头,粗壮胳膊上的青筋暴起,使尽全身力量,极力压制,才让被关在体内,喧嚣咆哮的野兽,不挣脱束缚,肆虐而出。 可偏偏,正准备穿上干净衣服的许青岚,无意间碰掉了那件已经被弄脏的t恤,便弯腰去捡。于是那丰腴饱满的部位,越发呼之欲出,鼓得好像要撑破裤子一样。 高高翘起,像是熟透的桃子一样的圆润弧线,那样紧实柔美,富有弹性,最适合从后面,此刻成了古肖视线中唯一的焦点,晃啊晃,火星落入枯木干柴,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古肖成了只饿得疯掉的野兽,深邃眼眸中全然被狂热填满,他身体每一寸都在呐喊着贪婪的渴望,血液在血管中沸腾,物理上的热度将他完全席卷。 他没办法了,他在理智与失控中反复拉扯,已经难受得快要死了,他要是再不骑上自己的猎物,那喷薄而出的冲动就要撕裂他了。 什么都记不住了,什么都忘掉了,古肖喉咙发出咕噜的低沉声响,他冲进沐浴间内,猛地将许青岚抵在墙上,然后开始撕咬许青岚的唇瓣。 许青岚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古肖那张英俊刚毅的面容就直接放大在他眼前。同性的舌头破开他的牙关,在他的口腔中不断游走舔-弄,灼热的呼吸喷吐在他皮肤上,瞬间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许青岚一句话说不出来,连发出的低喘都是破碎的,他能够感受到古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紧张又兴奋地颤抖。 他双手摁在古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用力想将古肖推开,却没有成功,反而掌心被古肖胸肌散发出来的热量给烫得一抖。 老婆古肖陷在热潮中,眼神迷离,脖颈充血,声音低哑地让人脸色燥红。 他猩红的舌头带着兽类的粗糙颗粒感,啃咬的架势也是激烈疯狂,好像真要把许青岚一口一口地吃掉一样。 许青岚感受着他越来越灼热粘腻的热气,还有不时与他摩擦的肌肉发达的腿部,脊背上瞬间被寒意爬满,他卯足劲,一脚踹在古肖腿间,然后趁着古肖吃痛,赶紧挣脱了束缚。 正常男人这个时候就该叫喊连天,什么都顾不上了,但古肖实在是有些畜牲的基因在身上,瞧见许青岚准备跑出去,立马从后面将许青岚扑倒在地。 许青岚身体一颤,狠狠踹向古肖,他一个大男人,使出的力道结结实实地被人挨在身上,怎么也不会好受。但古肖不避不闪,就受着许青岚一脚又一脚,然后继续扯许青岚的皮带,扒他的裤子。 当叫他如痴如醉的美景缓缓出现在眼前,古肖以为自己一定会是迫不及待的,但在看到白皙皮肤上,那个已经快要褪去的淡红牙印时,那焚烧着他身体的欲忽然被一盆冷水浇灭,原本各种旖旎心思瞬间荡然无存。 许青岚感受到古肖突然停下,连忙整理好自己,与古肖拉开距离。一抬眸,却瞧见被晦暗乌云笼罩着的,面无表情的古肖,不由得心生疑惑。 他哪里能想到莫代的牙口那么利,之前咬他的那一口留下的痕迹现在还没消失,他平常又不可能去观察自己屁股。 就在他满心狐疑,认为古肖可能是发神经的时候,古肖忽然伸出手,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男人高大健硕的身躯如巍峨的山峰一样压覆过来,投下一大片让人喘不过气的阴影,他的低沉温柔,目光却透着不寒而栗的阴沉。 乖老婆,告诉老公,你的奸夫是谁? 许青岚实在是不知道古肖在说什么,他也不想和古肖解释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今天他来待了这么久,给主角攻过生日这个剧情就算过了,他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许青岚径直走向客厅,从沙发上拿上自己的外套后,就离开了古肖家里。 古肖看着随着大门被关上,许青岚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拳头紧紧握起,砸向了身旁的墙面。 他老婆在外面竟然有人了!可他老婆明明是喜欢他的!一定是有贱人蓄意勾引! 颤抖着手点燃香烟,古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充满了他的肺腑,又被他用力地喷吐出来,他的思绪慢慢清晰起来。 第55章 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他要找到那个恬不知耻的贱人,把人碎尸万段,然后再丢进海里喂鱼! 他要让老婆知道,他可不是那些被戴了绿帽还敢怒不敢言的活王八! 古肖拨打了一个通讯,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恭敬道,古总。 帮我盯个人。古肖眸色冰冷,刚从我家里出去不久,穿着粗花呢夹克,戴着眼镜和口罩的男人,你跟着他,看他去了哪里。 第4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八) 古肖面色紧绷,手指烦躁地在办公桌上不停敲着,终于等来了他的下属老郑。 这是他最信任的干将,不仅在商场手段老练,还因为做过一段时间的雇佣兵,于一些灰色地带上也是如鱼得水。 比起能力,虽然比邹氏总裁身边的连拓逊上几筹,但同其他人来说,已经是降维打击一样的存在,不少巨头都对其抛出过橄榄枝,最后是古肖花了大价钱才把人留下。 老郑对着古肖道,老板,你让我盯的人最后去了一栋庭院别墅,我查过了,那栋庭院别墅如今在林家大小姐林嫚的名下。 古肖眉头紧皱,难道是他想错了,他老婆在外面的不是奸夫,而是个女的?这些人怎么回事,全都来抢他老婆!他老婆竟然也是男女不忌! 古肖猛地一拍桌子,正要发怒,却听得老郑道,根据我的调查,林嫚最近被父母拘着相亲,并不在家,所以那个人去见的不是林嫚。 那会是谁?古肖眸色一顿,疑惑地看向老郑,我记得那个林大小姐和霍御骁是不是有个儿子来着? 老郑点头,是的,林嫚的儿子叫霍晔,现在就是和林嫚住在一起的。 古肖马不停蹄地又要发怒,那就是那个兔崽子勾引了他老婆!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竟然还学会当小三了!他父母怎么教的! 却又听到老郑继续说,但是我也查过了,霍晔前些日子住院了,病好后就回了学校,暂时没有回过家,所以也不是你怀疑的人。 是不是林嫚家里哪个佣人带坏了我老婆!我老婆很喜欢我的!要不是有想攀高枝的贱人蓄意引诱,我老婆绝对不会出轨的!古肖歇斯底里地咆哮。 老郑听着古肖一口一个老婆,实在是震惊至极,他跟着古肖已经许多年了,从来不见古肖身边有什么情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冒出个老婆来? 他秉持着职业素养,压下八卦的心,思索一番后道,应该没可能,林嫚为了防止情人看上别人,家里如今雇佣的佣人样貌都不太好,一个个丑的奇形怪状,你老婆 噢,是夫人,夫人有您在身边,应该看不上那些歪瓜裂枣。 那!究!竟!是!谁!古肖沉着脸一字一句道。 他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忽然看向老郑,你刚刚说林嫚养了个情人在家里? 对,就是许青岚。老郑回答。 古肖停下脚步,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老郑奇怪地看了古肖一眼,提醒道,老板,十年前,你的前未婚妻就是因为他和你退的婚。 前未婚妻退婚的事在古肖心里没留下什么痕迹,他和阮家的小姐阮雪是商业联姻,两人之间倒是见过几回面,但互相之间一点都不来电。 后来阮雪为个和邹家沾了点干亲的,暴发户的儿子想退婚,两家的父辈都十分不愉快,古肖本人倒是无所谓,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但现在想来,当年的婚约是两家长辈亲定,他本人又继承了古家家业,可以说是年轻有为,作为结婚的对象怎么也不差。 许青岚一个游手好闲的小白脸,竟然能让阮雪冒着和家庭决裂的风险退婚,这说明什么? 说明许青岚勾引人的手段相当了得! 这小白脸当年能勾引得了阮雪,今天就能勾引得了他老婆,可他古肖是什么再世活王八吗! 这姓许的撬他一次墙角就行了,怎么还给他戴绿帽戴上瘾了,他是要往他头上种青青草原放羊吗! 古肖确定奸夫,再再再怒! 他怒目圆睁!怒发冲冠!怒不可遏!恼羞成怒!怒的不能再怒了!整个人脸色狰狞,简直要喷火一样! 我要杀了这个姓许的!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要把他丢进海里喂鱼! 老郑做雇佣兵的时候习得一副好眼力,这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开口道,老板,还有一点,我发现夫人和许青岚的身材有点像 他还没说完,就被古肖直接打断了。 古肖脖颈充血,青筋暴起,恶狠狠地看向老郑,你是想告诉我!我的老婆和许青岚夫妻相吗! 那是我老婆!!我老婆!!! 得得得,你老婆你老婆,老郑忙不迭点头,方才心头闪过的想法,也因为古肖这么一打岔,被丢到了九霄云外去。 古肖满是肌肉的粗壮双臂撑在桌子上,周身布满阴霾,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对着老郑沉声道,你去,不管用什么方法,三天内我要得到许青岚的死讯! 许青岚抢他未婚妻的事,他从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对阮雪一点感情都没有,可他老婆不一样,他对他老婆 对了,他并不喜欢他老婆。 古肖深邃锐利的视线看向被自己挂在办公室里的,之前从老婆身上脱下来,没有洗过的那件t恤。 他一直都有一个疑惑,这么美这么香的老婆,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今天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老婆出轨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把奸夫弄死,他肯定就会喜欢上老婆的,到时候他就能过上和老婆两情相悦,甜甜蜜蜜的日子了。 * 邹家老宅。 傍晚古旧黄铜一般色彩的夕阳透过窗棂,给坐在轮椅上,正在专注摆弄着梅花盆景的男人身上落下斑驳沉静的光点。 男人神韵萧然,墨染的双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眸深邃如潭,虽患有残疾,但身躯却依旧结实颀长,那被光泽内敛的深色唐装掩盖下的,线条流畅却又丝毫不夸张的肌肉,同时兼具着力量感与美感。 他此刻正用一把锋利的匕首细致将盆景中的梅树除去枝干,只留老桩,如此行为,再嫁接新的枝条,可以让原本自然生长的盆景,呈现出古木发新枝的奇观,愈合后四分五裂的形态更是具有独特的残缺美。 这落在外人眼里,总不免感到残忍扭曲,认为好好的梅树,为什么要去苦苦折腾它,偏要它按照自己的想法生长,甚至不惜损害梅树的寿命。 可对于邹肃风来说,这不仅是一种艺术,更是乐趣所在,不管是这盆梅花,还是其他什么人,乃至他一手教养大的岑劫,本质都没什么两样。 随着脚步声传来,连拓走入书房内,向邹肃风汇报道,先生,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少爷这次伤的比较严重,肋骨多段骨折,胸肺挫伤,多处脏器穿孔。 命虽然保住了,但遗留下来的损伤会导致身体各系统功能提前衰退,因此会缩短十几年的寿命。 邹肃风筋肉韧实的身躯与棱角分明的俊逸面容,被夕阳的光影分割成明暗两部分,那双凤目中眸色淡淡,让人无法窥探其想法。 他评价,年轻人,总会为感情做些蠢事,如今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连拓想,单枪匹马去救人,最后弄得自己半死不活,岑劫固然有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邹肃风想让他蠢,他就不得不蠢。 邹肃风知道岑劫深入骨髓的执念,于是编造了兰倾的身世背景,让岑劫在意眷恋上这个凄惨无比的女人,又将这个消息泄露给了那两个因岑劫走上绝路的绑匪。 在绑匪动手前,他更是以匿名的身份好心提醒过这两兄弟,要想计划成功,最好思虑周全一些。 除了在绑架地点及其周围安置信号屏蔽器,更重要的,是别给岑劫任何反应思考,调动人手,留下后患的时间。 于是从邹家老宅到绑架地点,正常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绑匪却只给了岑劫二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还要筹措大量现金,根本没有空闲,哪怕浪费一秒钟,岑劫也不能按时赶到。 为了布下死局,让岑劫联系不到手下,邹肃风还特地打过招呼,那些人名义上是岑劫的下属,却更是邹肃风的人,于是关键时刻,没有一个人接岑劫的通讯。 如邹肃风自己所说,他这是教训岑劫,而不是要教育岑劫,一字之差,手段天壤之别。 邹肃风不是没有教育过,他敲打过岑劫许多次,给过岑劫很多机会,是岑劫自己不予理会,全然当做了耳旁风。 在贫民窟垃圾堆里讨食的狗崽子长大了,以为学会咬人,学会厮打,就可以翻天覆地,实际上在主人的眼里,他那些所谓的心计简直浅薄到可笑的地步。 第56章 最后是青岚自己把身份告诉他,他受不了打击才昏过去的? 邹肃风一边专注地剪去多余的梅枝,一边用低沉的未含什么情绪的声音问。 他分明没有亲眼目睹,却早已预料到所有的细节,将事情的过程了然于心。 是。连拓颔首,少爷意志坚定,皮肉之苦虽然难以忍受,但对他来说依旧可以撑住,最后是知晓真相,才彻底崩溃的。 邹肃风闻言,轻笑道,我这个好心的侄儿啊,也不怕过后被狗崽子记恨上。 提到许青岚,连拓将宝石戒指交还给邹肃风,许先生并没有收下礼物。 邹肃风用指尖摩挲着那颗蓝得几乎发黑的宝石,微敛的凤眸中覆上一层难辨的情绪,这是生气了,连象征着主家权力的这个玩意也哄不好他。 第4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四十九) 许先生您好,在我们酒店登记入住的莫先生今晚被工作人员发现晕厥在房间中。 经驻店医生检查,莫先生是因为长期未进食导致血糖过低而失去了意识,酒店方面采取急救措施,己为莫先生注射了葡萄糖,您看是否需要过来一趟? 饿晕? 许青岚蹙起眉头,这年头住在酒店里,还有人能把自己饿晕的? 他知道莫代是个精神病人,但实在没料到这人已经严重到无法自理的地步,连饿了吃饭这么简单的事都没办法做到。 我马上过来。许青岚挂断通讯后,就驱车前往酒店。 此刻已是深夜,酒店宽敞的车库内,除了一排排整齐停放的车辆,不见任何人影,许青岚将车停好,推开车门走下车。 脚步声回荡在空气中,被放大了好几倍,隐约之间,许青岚听到一阵微弱的动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响起。 他回头,却没有看到有人跟着,便想自己可能是听错了,继续往前走,他高挑修长的身形被灯光在地上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又随着他离开车库,影子也消失不见。 此刻,刚刚许青岚经过的一根柱子后面,一个身影突然倒下,其背部插着把无比锋利的刀。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缓缓拽住尸体的腿,不紧不慢地将人塞进后备箱中。 电梯里的许青岚对自己与死亡擦肩而过毫不知情,到达楼层后,他走到之前开的房间前,推开房门,就瞧见双眼紧闭,躺在病床上的年轻男人。 许青岚目光落在莫代脏兮兮的脸,和破破烂烂的衣服上,他记得自己上次离开的时候,莫代还是干干净净的模样,结果如今没隔多久,却又弄得一身狼狈。 许青岚真有种自己养了只不省心的宠物的感觉,可这种事情要不然一开始就不要理会,既然接手了,也没法中途把人丢下。 轻叹一声,许青岚到卫生间里拿了条毛巾,用温水浸湿后,给莫代擦拭起脸庞来。 随着污渍一点点褪去,年轻男子清秀的五官逐渐显露出来,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病态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就在许青岚准备将脏毛巾拿回卫生间时,莫代忽然醒来了,他的眼白总是泛着红血丝,几日不见,明显更严重了些。 绮丽,妖冶,神秘,阴郁,让人想起瘴毒林中的红蛇缠绕交错,而后没入深不见底的漆黑幽潭中,复杂的萤光不断在空中跳跃的画面。 许青岚见莫代神色迷惘,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怎么了? 莫代还是有些恍惚,盯着他许久,才坐起来,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是青青啊,实在抱歉,我最近记性不是很好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许青岚打开门,接过之前他让酒店人员送来的小米粥,然后回到莫代身边,将小米粥递给他。 你空腹了太久,现在不能大鱼大肉,先喝点粥吧。 莫代呆呆地用汤勺搅动着粥碗,突然抬头,用那双幽暗诡谲的眸子凝视着许青岚。 语气好似咏叹一般,他们将被永远囚于黑暗的深坑之中,承受永恒的痛苦,他们的翅膀被折断,光辉被剥夺。* 《以诺书》说天使因怜悯人类而获罪,青青,你的好心迟早会拖累你。 许青岚并不将他的神神叨叨放在心上,只是让他照顾好自己,要不然就把他送回病院,自己并不想间接摊上他这条人命。 * 医院,重症病房。 仪器发出嘀嗒的声响,躺在病床上的岑劫意识陷在混沌的海洋中。 飓风掀起海浪,无尽的深渊拖曳着他回到记忆的伊始。 所有画面都是模糊不清,难以辨认的,一帧帧的画面闪过,终于,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唾骂声,逐渐清晰起来。 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走在街上,周围全是对她指指点点的人们,在这座封闭的大山中,落后和愚昧流淌在河中,哺育着一代又一代鬼魅魍魉。 他们习惯了不当人,于是也不要那个同乡的大肚子女人当人,在女人生下孩子后,他们用尽了各种恶毒的话语去指责她,谩骂她。 女人一直默默承受着,她是这样怯懦,柔弱,只会在日复一日的闲言碎语中消耗着自身的生机。 没有人会想到她会毫无征兆地爆发,在大街上疯了一样见谁砍谁,将那些别人灌进她耳朵里的尖酸刻薄的话,全都喷了回去。 她酣畅淋漓骂了一场,打了一场,外面威风凛凛的疯婆子,回到家里后,却抱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这半辈子对谁都好,对谁都掏心掏肺,在家的时候拼命干活,照顾弟弟,只为了能够减轻爸爸妈妈身上的担子。 恋爱后那个老板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辞了工待在他身边照顾他,他要给我钱,我没拿一分一毫。 可我得到了什么?怀孕后,那个老板一脚把我踹了,我挺着大肚子回家,你外公外婆却骂我见不得人,骂我不知廉耻,说我是个只会给家里添麻烦的赔钱货,以前被我帮过的乡亲,也个个来踩我一脚。 小劫,我今天才知道,这世上只有恶人才能活的最舒心。 只要你够狠,你够毒,就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 可你一心软,那就轮到别人来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用刀子捅你的心了。 啊妈妈妈 那时候的岑劫太小了,他想要对母亲说你再等等我,我快要长大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够带你离开这里了,就可以不让任何人都伤害你了。 可是母亲没有等他,他的母亲不会寄希望于一个连话都说不完整,路都走得跌跌撞撞的小孩。 她吊死了,就在他面前。 小小的婴孩踉跄地从摇篮中爬出来,胡乱挥舞着手臂,想要抱住妈妈悬在空中的双脚,但连却够都够不着,最后只有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喊着妈妈。 妈 和梦中婴孩的哭喊重合,如今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面容青紫交加的青年喃喃地如此呓语,泪水顺着他脸颊滑落,浸湿了一大片枕头。 妈妈,你说的对,人够狠,够毒,就能比谁都活得好,我此前的十几年一直都是这样。 唯一一次心软,就真的好疼好疼啊。 可我舍不得,舍不得去报复。 我小时候没能保护你,如今遇到兰倾,他那么可怜,那么柔弱,和你一模一样,我怎么能够忍住不去救他。 哪怕我的兰倾是假的,我也无法伤害他。 利刃切割着心脏,细细密密的疼在梦魇中划破一道口子,岑劫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锋锐冰冷的眸子,此刻失去了所有神采,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伤痕交错的脸庞上全是未干的泪痕。 病人终于醒了!耳边护士惊喜的声音落在岑劫耳中,好像隔着层厚重的玻璃,完全听不真切。 声音越来越嘈杂了,是那些医护人员进入病房,开始对他进行各项检查,伴随着各种仪器传来的声响,他们不停询问着他的情况。 岑劫干裂的嘴唇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如墨般漆黑的双眼没有焦距地涣散着。 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好像成了个抽空灵魂的活死人,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其他人摆弄。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慢条斯理地由远及近,那些嗡嗡吵闹的医护人员动作一顿,然后全都退了出去。 于是病房里只剩下岑劫,还有走到他面前的高大男人。 少爷,先生让我来看看你。连拓看向宛如一幅褪了色的旧照片一样的青年,平静而恭敬地这般道。 岑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良久,那双黑得照不进一点光彩的双眼动了动,他僵硬缓慢地起身,拔掉了身上的针管。 第57章 鲜血缓缓溢出,染红他空荡荡的病服,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一步步地朝着外面走,就在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青年的身影被冷白的灯光拉长,整个人显得格外瘦削,苍白的脸色与累累伤痕映衬着,让他瞧着神似从阴森地府中爬出来的恶鬼。 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极其沙哑,是风沙吹过骆驼头骨才能发出的古怪声响,调子奇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会脱离邹家,离开主星。 请你转告邹总,岑劫蒙他费心照顾,一定会好好回报他的。 岑劫并非愚钝之辈,先前被感情蒙蔽头脑,没有发现的不对劲的地方,此刻全然都意识到了。 既然兰倾就是许青岚,那么他当初查到的那些关于兰倾的过往经历,是谁动的手脚,许青岚为什么又突然被人绑架,当时他前去营救时为什么不管怎么联系,手下的人都像是死绝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一连串疑问的答案自然显而易见。 骨子里最后那点良善,岑劫给了心头的兰倾,就再也没有了。 从今往后,他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任何愚弄过,伤害过他的人,他一定会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火箭炮1个,地雷1个; 豌豆花花、花間一壺酒、淮风、荒野玫瑰、流水作用、47600416、皮皮皮皮皮卡丘:地雷1个; *部分引用自《以诺书》 第5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 古氏总裁办公室里,老郑眉头拧成死结,老板,我手底下派出去杀许青岚的人都死了。 古肖神色讶异,这是怎么回事? 老郑拿出一叠照片摆放在办公桌上,照片上全是一具具死相狰狞,触目惊心的尸体,这是我们的人。 老郑又拿出另一些从报道或星网上下载的图片,一字排开后,对着古肖道,老板,你对比一下这些。 古肖一张张看过去,眸色微凝,风格很是相似,都是虐杀,手段粗暴,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 老郑点头附和,老板说的不错,许青岚绝对有人护着,这些照片和图片上的人都对许青岚下过杀手。 古肖思索后问,会不会是林嫚派来的? 不会是她。老郑摇了摇头,我查了很久,发现最先的一起时间是十年前。 死的人是个公子哥,因为他的女朋友和许青岚有过一腿,所以当时许青岚去荒星的时候,他就想对许青岚下手,最后反而被人丢进水库里活活淹死了。 而十年前,林嫚和许青岚还没有关系。 古肖端详桌上的死尸照片,半晌后,从其中取出一张,这个年轻人看着怎么有几分眼熟? 是之前章家那个想要开车撞死许青岚,结果反而自己在车祸中身亡,死后名声也被搞臭的那个儿子,叫章朴。老郑汇报着调查来的情况。 古肖若有所思地点燃一根烟,刚毅冷峻的面容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有几分模糊。 这时,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古总,阮氏这次和我们谈合作的负责人来了。 古肖闻言,看了一眼老郑,老郑便迅速将桌上的照片和图片全都收了起来,然后前去开了门。 于是被职工引领着的,来自阮氏来商谈合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身颜色素雅的衣裳,面容俊秀,气质温婉,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双冷茶色的双眸里蕴着春日消融的溪水,整个人好似朵绽放的山雾百合。 阮峤?古肖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阮峤是他前未婚妻阮雪的弟弟,学的是艺术,对商场并不怎么热衷,而现任阮总身体硬朗,也并不怎么着急继承人的事,所以阮峤就得以顺从自己的心意,很少参与到家族企业的事务中。 本来应该是公司的李叔来的,只是李叔临时重病,我就顶替他来一趟。阮峤笑着说。 他本来就生的好看,笑起来更是如被晨曦洒落的水仙一般柔美,让人瞧着就不由自主感到舒心。 瞧见老郑也在一旁,他就接着打招呼,郑哥。 阮少爷。老郑恭敬地问了声好。 古阮两家是世交,关系一直都很密切,长辈们希望两家能够一直相互扶持,互惠互利,于是平日里总催促着小辈之间多联系多走动,后来还特地敲定了联姻。 只是古肖和阮雪之间并没有缘分,后来两个人还到了退婚的地步,不过阮雪的弟弟阮峤倒是一来二去和古肖有了些交情,所以老郑对阮峤也很熟悉。 古总,那我就先出去了,等你和阮少爷谈好后,我再来找你。老郑对古肖道。 阮峤听到老郑的话,嘴上依旧挂着笑,眼底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思绪。 古肖点了下头,老郑就往门口走去,当他与阮峤擦身而过时,不经意间瞥见阮峤正将某样东西放回衣袋中,老郑未看清那是什么,只是隐约瞧见是个泛着金属光泽的球形物体。 走出办公室,踏上长廊,本没有在意的老郑脚步忽然一顿,他怎么觉得阮峤拿着的东西,那么像微型炸弹呢。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立刻被老郑立刻否定了,他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以前当雇佣兵的经历作祟,精神紧张惯了,竟然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办公室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结束商谈后,古肖看向阮峤的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赞赏,你很有商业上的天分,没想过去继承你爸的公司? 姐夫说笑了。阮峤淡淡一笑,语气谦逊。 古肖被他的称呼直接整得人一激灵。 他和阮雪订婚后,阮峤总这样叫他,他也听习惯了,于是后来哪怕他和阮雪婚约退了,两个人也没纠结改过这个称呼。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他是有老婆的人了,阮峤这么叫他,要是被他老婆听见了,一定会产生误会的。 你以后叫我哥吧。古肖直接道。 好,古哥,你这是有情况了啊。阮峤调侃着,他的声音柔和而细腻,听起来有种雌雄莫辨的意味。 算是吧。古肖看着眼前的阮峤,心里总有些怪异的感觉。 他这个前小舅子在两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风格还挺正常的,结果后来就越来越喜欢模仿姐姐阮雪了,现在不仅留着长发,穿的也十分女性化。 再加上他和他姐还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乍看之下古肖有时候真分不清两个人。 以前没什么,现在古肖和他说着话,就有种背着老婆和前未婚妻纠缠不清的错觉。 他老婆不仁,但他却不能不义,他得洁身自好。 于是古肖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今天我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了。 那我就先走了,古哥。阮峤颔首,离开办公室后,他一路走出古氏集团的大楼。 光脑发出提示音,阮峤接通来自父亲的通讯,是的没有问题已经和古总谈好了 阮峤回着话,脚步也没停,这时候迎面走来一群穿着光鲜亮丽的青年,阮峤瞥了他们一眼,微微侧身,让出路后,继续往前走。 青年们与阮峤擦肩而过,继续说说笑笑,这时候其中一人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阮峤的背影,喃喃道,好像 霍晔拍了一下小弟的后脑勺,发什么呆呢。 小弟指着阮峤的背影,犹豫道,那个人声音好像当初给我们打通讯,要我们给学神方向盘和刹车做手脚的人,听起来都是不男不女的。 霍晔闻言,原本散漫的神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凌厉地看向小弟,你确定? 霍晔这么严肃,这个当初接通讯的小弟又有些犹豫了,他挠了挠头,眼神闪烁道,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旁边一个青年忍不住伸出手,推了下那个犹豫不定的小弟,你能不能别整这死出,搞得我们大家全都紧张兮兮的。 说话间,这群公子哥们又恢复了刚才的轻松,继续开始谈天说地。 这时候,正在通讯中的阮峤转过身来,一双冷茶色的眸子,在看向这些已经走远的青年们时,带着抹浅淡的笑意。 只是下一刻,太阳西斜,街边树木落下大片阴翳,微风将年轻男子鸦羽般的长发吹得凌乱。 其中有一缕发丝掠过他的眼尾,那笑意也随之被抹去了。 * 许青岚接到古肖的通讯时,有些意外道,你什么时候留的我的联系方式? 老婆当时去沐浴间的时候,外套就放在沙发上,我在里面看到了光脑,就自己动手了。 第58章 古肖说完,然后道,朋友新开了一家咖啡馆,咖啡豆是在各星顶级产区中选用的精品,我想邀请老婆一起去尝尝。 许青岚如今拿的是被催眠后痴恋主角攻的剧本,有这样的约会,也能过一定的剧情。 而且咖啡馆是公共场合,许青岚认为古肖不会像两人私下相处那样越界,也没有太多的顾虑,于是便没想拒绝。 好,我会来的。许青岚说。 第二天,许青岚按时到达古肖跟他说的咖啡馆,他今天还是像之前那样的打扮,同样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不想让别人认出他。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走进其中一个包厢,就看到已经在里面等待的古肖。 入座后,许青岚看着古肖已经点好的三杯咖啡,询问道,还有其他客人吗? 是啊。 灯光照在古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他深邃的双眸染上了抹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他道,我请了林氏集团的大小姐林嫚。 第5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一) 古肖的话让许青岚瞬间冻结,耳朵捕捉到外边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知是其他人还是林嫚,许青岚心跳加速,本能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可以藏身的角落。 古肖和林嫚并无交集,突然搞这么一出,许青岚直觉就是冲自己来的。 古肖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自己和林嫚有关系的,古肖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各种疑问闪过许青岚的脑海,但许青岚顾不上去一一思考答案。 他当前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和林嫚见面。许青岚可没那个自信,认为自己换个风格的衣服,戴个眼镜和口罩就能骗得了林嫚。 如果被叫破身份,不管是对林嫚还是对古肖,他都没法解释现在的情况。 古肖看出许青岚的意图,铁钳一样的手掌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男人身材健壮魁梧,眸子如鹰隼一般锐利凌厉,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庞,由于深色的古铜肌肤,在灯光下某一刻让人好似看到了头气势汹汹的猛兽。 老婆,躲什么? 他的声音仿佛在古旧铜器中回荡出来的粗粝低沉声响,因着主人胸腔中燃烧沸腾的复杂情绪,哪怕极力隐忍,依旧泄出让人难以承受的压迫与侵略感。 许青岚笼罩在古肖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中,古肖不容拒绝的气息裹挟着他,简直像要把他所有退路封死一样。 许青岚奋力挣扎着,但他哪里能对抗得了古肖这个骨子里带点畜生基因的蛮人。 古肖以一种要将他融入自己身体的力道,粗壮的胳膊紧紧搂着他后背,带着厚茧的手钳着他下巴,逼迫他抬头看着他。 老婆,你是该怕,林嫚可不是什么善茬,从前凡是与他前夫走得近的女人,个个被她整的身败名裂,被她公然扒光衣服羞辱,拍照登报,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笑柄的也不在少数。 那些女人和她前夫什么都没有发生,她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你确确实实和她情人有一腿,你猜她会怎么对你? 说到此处,古肖蒲扇一般大的粗糙手掌伸进许青岚衣服下摆,沿着他柔韧纤细的腰肢,一路往上,最后停留在他丰盈柔软的胸肌上,不轻不重地挤弄着。 许青岚这一身皮肉是在纸醉金迷中养出来的,最是细腻白嫩不过,哪里经得起被像砂纸一样摩擦,尤其眼前人还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身体和心理上双重的抗拒让许青岚浑身起鸡皮疙瘩。 古肖没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本来应该是个好消息,但许青岚实在是没法理解古肖曲折离奇的脑回路。 他怎么会认为自己和许青岚存在暧昧,甚至还把许青岚的金主林嫚叫来了,这是想用不好惹的正宫来恫吓他,让他不敢再当小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古肖瞧见许青岚因为自己亲密触碰而表现出来的抗拒脸色,贴近许青岚的耳旁。 他体温传出的,好似荒野中荆棘燃烧产生的热气,连同那种辛辣的烟草味道,一起喷薄在许青岚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上。 老婆。古肖轻慢玩味的语气下,隐藏着一种灼人的愤怒与不甘,他道,这个样子你都受不了,要是林嫚当着一群陌生人,撕烂你的衣服,用手狠狠扇你的奈子,骂你用一身浪肉勾引了她情夫,你该怎么办啊。 许青岚听懂古肖今天唱这一出是为哪般,认为自己可以抢救一下,把误会解除,结果他刚开口,就被古肖拉下口罩,按着后脑勺,狠狠吻住了。 才不要听老婆敷衍我,今天我一定要给老婆个教训,老婆说什么都不管用。 古肖粗糙得好像带着倒刺一样的舌头在他口腔中横冲直撞,许青岚被他弄得实在痛的很,刚要骂人,就听见包厢门被人敲响了。 霎时间,许青岚瞳孔骤然放缩,他现在是真的要翻车了,偏偏古肖束缚着他,令他动弹不得,千钧一发之际,许青岚想到干脆催眠古肖算了。 自从那天在医院催眠主角攻受后,许青岚就一直没有再使用过催眠的能力。 他现在最多只有两三次的催眠次数,使用完系统光球就会彻底被消耗,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许青岚根本没动过要催眠别人的念头。 但现在局面他是真的没法掌控了,如果身份暴露,本来应该是独立的两个人的主角攻老婆和许青岚,突然变成一个人,这样的悖论根本没办法变得合理,古肖认知混乱,察觉到不对劲是必然的事。 他顶替主角受还没走几个戏份,主角攻现在要是清醒了,他之前付出的努力也将化为乌有。 而林嫚如果知道他在外面还和其他男人有牵扯,必然不会放过他,到时候麻烦是无穷无尽的,别说完成剧情了,许青岚怕连自由行动都不行。 决心再使用一次催眠,许青岚不再挣扎,脸上是近乎无表情的平静,古肖察觉到许青岚的异样,瞬间心中一紧。 他今天只是想要吓吓老婆,让老婆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不是被戴了绿帽子还只会委曲求全的软柿子,但他没想到会把老婆吓成这个样子,竟然连激烈反抗都不会了,好像认命了一样。 古肖本来被愤怒填满的心,登时升起一股心疼来,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过火了。 其实这么漂亮的老婆,从一而终的确是委屈了他,偶尔打打野食也是正常的。 老婆瞒着他,就是因为他才是他老公,老婆最喜欢的就是自己了,所以才不想让自己知道,让自己生气难过,老婆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切全都是许青岚的错,关他老婆什么事,一个巴掌也能拍得响响的,他老婆清清白白,只是被狐狸精给盯上了,一时不慎着了道而已。 他应该心疼他老婆被人骗了才对,怎么反倒怪起老婆来了。 古肖把事情看透,爱怜地用自己的脸,贴上许青岚的面颊,轻言细语安慰道,老婆别怕,老公是不会把你交给那个疯婆子的,老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许青岚闻言,眼珠子微微转动,将已经悬在半空中的黑紫色光球收回,能省一次催眠次数,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好事。 就在两个人气氛缓和的时候,包厢门口又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忙着和老婆说话的古肖心生不悦,直接冲着外面喊道,没工夫招待你!赶紧走! 敲门声停了一瞬,直接转变为猛烈的踹门声,古肖没和林嫚有什么接触,只从旁人口中得知她是个恋爱脑。 但没成想她竟然还是个暴脾气,力气还这么大,能把门踹得梆梆作响,门晃得好像能直接倒下来一样。 古肖放开怀中的老婆,准备直接却把人轰走,却未料伴随着一道剧烈的声响,门竟然直接被踹开了。 眼看着外面的人就要进来,电光火石之间,许青岚迅速钻进唯一能藏人的包厢沙发底下。 瞧着老婆被吓成这个样子,古肖沉着脸色看向门口,他以为会看见一个气势汹汹的贵妇。 结果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位个头很高,满身桀骜的青年,其皮肤呈现出蜜一般的健康色泽,标准的剑眉星目,少年的意气风发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极其张扬,极其热烈。 你是?古肖审视着眼前的青年,一双眼睛极其锐利。 林嫚的儿子,我叫霍晔。霍晔穿着一身潮牌,双手插兜,站姿有点懒散,他打量了古肖一番后,淡淡道,我妈让我告诉你,今天的相亲她来不了了。 躲在沙发底下的许青岚,听见霍晔的声音后,又往里缩了缩,做完这个动作后,他眼中浮现出些许复杂。 林嫚和霍晔都是认识他的熟人,许青岚此刻一个都不想见,但比起林嫚来说,他好像更不愿意见霍晔。 许青岚能预料到被林嫚知道自己在外面给一个男人当老婆后,林嫚必定是会歇斯底里发狂的,做出任何偏激的行为都有可能。 第59章 可霍晔看起来性情比林嫚更加糟糕冷厉,真到那个时候,怕是比起质问他,和他发脾气,眼泪反而会先落下来,最后什么都还没做,自己就先哭成一只乱糟糟的肿眼睛小狗了。 许青岚真有些怕了这个年轻人的眼泪,那么烫,那么多,让他实在不忍去看,甚至让他觉得递一张纸巾过去,都是在愈加伤害他。 古肖听见霍晔的话,关注的重点全部落在了后半句话上,相亲?!!! 余光瞥向沙发,虽看不到许青岚,但古肖心中全然被慌乱和焦急填满,他真是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澄清自己和林嫚一点事都没有,让老婆千万别误会。 可他知道老婆现在躲着就是不想见人,也就不敢突然暴露老婆,便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的对着霍晔,谁和你妈相亲了?别给我扣屎盆子! 霍晔对古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看着古肖完全做不得假的认真神情,略略一想,便知这是个误会。 他母亲最近被外祖父母拘着去相亲,为了让母亲不起什么小心思,外祖父母强行把她所有的联系都给断了,因此古肖的助理私下里是联系不到母亲的,只有到林家去找母亲。 被祖父母瞧见,自然以为古肖对母亲有意,古肖在圈子里风评一直不错,外祖父母自然极力促成这段好姻缘,逼着母亲一定要参加约会。 母亲不想来,又怕外祖父母责怪,于是干脆让他出面拒绝古肖,这样事后知道是孙子搅黄了事情,外祖父母也没法说什么。 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看出古肖对母亲没有意思,霍晔此行被林嫚交代的事情也算不费吹灰之力地完成了,他自觉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古肖却突然开口叫住了霍晔,他的声音极其轻蔑,带着浓浓的警告,知道许青岚吧。 回去让你妈管好自己的人,别让这个骚货勾引我老婆。 听见古肖羞辱许青岚,一直懒洋洋的霍晔硬朗桀骜的面容瞬间覆上层寒冰。 他转过身来,黑漆漆的眸子阴沉无比地盯着古肖,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第5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二) 气氛在这一刻陡然紧张起来,年轻和成熟的两个男人,同样血气方刚,盛气凌人,谁也不让谁。 古肖微微眯眼,魁梧粗犷的身形像是野兽一样带着极强压迫感,强硬语气透着咄咄逼人的悍气,我说,如果许青岚这个狐狸精再敢靠近我老婆一步,我一定让他横尸街头。 霍晔眸色冰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嘲讽地勾起唇角,要我撒泡尿给你们夫妻俩照照吗,一个窝囊废成精守不住老婆去怪别人。 一个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档次的货色,见到个十全十美的男人,就发癔症开始幻想别人喜欢他了。 霍晔说自己什么无所谓,但是他竟敢这么侮辱他老婆,古肖的怒火瞬间就窜上来了,他沉声道,小子,你年纪小识人不清,气焰又盛,我和你爸有点来往,总要包容你一些。 但你最好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为了个贱人,逼着我这个做叔叔的替你爸来教训儿子。 贱人?霍晔毫不示弱,冷冷地笑了一声,他猛地上前,一拳朝着古肖的脸揍上去,你老婆才是贱人!你是贱人中的贱人! 古肖侧身躲过了霍晔这拳,登时被霍晔的话彻底惹恼了。 他已经警告过了,但霍晔这个毛头小子竟然敢一而再地侮辱他老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今天不打得这小孩屁滚尿流,他哪里还算个男人!哪里还有脸给别人当老公! 古肖起初那点自诩比霍晔多活了不知多少年岁,自然更沉得住气,更能镇得住场子的心理荡然无存,他也成了个为爱一言不合就挥拳相向的愣头青。 两人激烈搏斗着,每次出拳出腿都使了全力,又都是高大健硕,深色皮肤的外表,于是当全身肌肉紧绷出十分有力量的线条,迅捷动作带着毫不留情的狠劲。 看起来简直像是两头进行生死决斗的雄兽般,每次攻击时划破空气发出凌厉的呼啸声响,整个包厢好像都因为他们的打斗在摇晃。 渐渐的,两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汗水,霍晔被古肖一脚踢中腹部,暗暗咬了咬牙,他也算是很能打的了,但还没对付过这种好像畜生化形一样的莽夫。 他如炬的目光落在到现在气息还没乱过的古肖,打蛇打七寸一般刺激他,逼着他失去理智。 你老婆水性杨花,不知道和多少人不清不楚!就他这见到天鹅肉就流口水犯花痴的德行,迟早甩了你,倒贴跟别人跑了! 看来你真的很想死! 古肖脸色越来越狰狞,一双眸子被狠厉填满,以真的想将霍晔置之死地的决绝力道,不留余地对着霍晔招呼过去。 躲在沙发底下的许青岚听着传来的打斗声与咒骂声,手慢慢捂上自己的脸。 他真觉得自己这一生中再没有比现在更尴尬的时刻了,难以形容的不自在爬满他的全身,让他多待一刻,都是多一分钟的煎熬。 包厢内,霍晔趁着怒不可遏,失去方寸的古肖露出破绽,结结实实给了他好几下,甚至把人踹得撞到了墙上。 就在他准备加强攻势的时候,突然瞥见沙发底下有片不易察觉的衣角露了出来。 这让霍晔瞬间意识到有人躲在里面,他神色一凛,迅速俯下身去,肌肉鼓鼓囊囊的手臂一把抓住那藏匿着的人,粗鲁地将其拽了出来。 被他发现,这暗中偷看的老鼠竟然还想逃。 霍晔眼皮半阖,神色冷漠,直接反扭这人的胳膊,压得人弓身弯腰,摘掉其眼镜和口罩,不顾其难受到极点的姿势,掐着这人的下巴就逼迫他抬头。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暴露在灯光下,霍晔目光瞬间定格,下意识松开了钳制的动作, 怎么会是许青岚? 惊愕让前一刻还怒发冲冠的霍晔,瞬间傻掉,他满脸都是茫然惝恍和难以置信。 原本明亮的光线忽然变得无比刺目起来,照得周围的所有都成了一片白,只有打扮与平常大相径庭的许青岚的身影是能够看得清的。 霍晔张了张嘴,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从心头涌出来,但因为太多了,最后根本不知道该问哪个,反而让所有的疑惑都堵在喉咙间。 许青岚突然暴露,抿了抿唇,那削薄而线条优美的唇瓣因为这个动作,泛起浅淡的娇艳欲滴的红,却没有任何字句吐露出来。 许青岚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能解释什么。 就在许青岚和霍晔同时陷入迷惘的时候,之前因为霍晔动作过快而没来得及制止他的古肖,现在狠狠地将其推离许青岚的身边。 男人低沉愤怒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占有欲,别碰我老婆! 霍晔没有弱到被人推一下,就会踉跄的地步。 但他看着许青岚依旧沉默着,完全没有反驳古肖的称呼,整个人好像被巨浪掀翻的一叶小舟般,完全不受控制向后跌去。 他的思绪太混乱了,他根本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为什么古肖会说许青岚是他的老婆,明明几分钟前,古肖还用那些极其刻薄的话语去伤害许青岚。 许青岚又怎么会允许别人这么叫他,他不喜欢男人,何况是这样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身为直男的许青岚被古肖碰一下都会无比反感的。 这太突兀了,太莫名其妙了,简直就像场荒诞的梦境一样,所有的认知都崩塌,于是找不到任何逻辑。 无尽的混沌与恍惚中,灵魂仿佛被抽离一样,游魂般眼神空洞的青年,忽然猛地上前抓住古肖的衣领,汹涌澎湃的情绪在他体内熊熊燃烧。 他的双眼充斥着愤怒和不解,神情压抑晦暗,声线因为激动变得颤抖沙哑,你竟然叫他老婆!你竟敢叫他老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 从心底撕扯出的不甘质问,每一个字都在烈火与寒冰中反复淬过,锋利至极,带着十足的血气。 是窒息的人硬生生挤出来的干涩泣音,是在不公现实中崩溃的失败者发出的呐喊,是理智被完全击溃的疯子胸口,那团完全燃成灰烬后,漫天肆意飞旋的秽物。 许青岚瞧这霍晔站都站不稳的痛苦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无意伤害霍晔,却好像总让霍晔为了他难过。 不想让霍晔卷入这场争斗中,也是为了能够从现在失控的局面中脱身,许青岚还是决定再使用两次催眠能力,抹去霍晔和古肖的记忆。 霍晔在喷薄而出的情绪控制下,即将说出许青岚身份的时候,目光却不经意间与许青岚交汇。 中年男人那双总是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复杂与无奈,霍晔心脏猛的一颤,马上要脱口而出的话,消弥在唇舌间。 第60章 他给许青岚造成麻烦了吗?许青岚因为他的莽撞行事,如今很为难的样子。 霍晔想要对许青岚好,想让许青岚高兴,想要许青岚每天都笑着,他幻想的太多太多,却不要许青岚皱眉,不要许青岚勉强。 霍晔缓缓合上张开的嘴,积蓄着无尽力量的肌肉松弛下来,胳膊上暴起的青筋一瞬间重新伏了下去,那些外溢着的危险与失控的气息,也被他压回心底。 他用力地,痉挛一般地松开古肖,睫毛颤抖,没有再惹人误会地看许青岚一眼,迈开双腿快步走出包厢。 许青岚看着随着门被轰然合上,霍晔最后一点拉长的影子也消失了,眼底掠过一抹黯淡的色彩。 原本他以为需要借助两次宝贵的催眠次数才能破局,可事情如今陡然回转,不需要他付出任何代价,就自然而然迎刃而解,这本来是值得庆幸的是,但他反而心中没有多欣喜。 古肖拍了拍被霍晔弄皱的衣领,棱角分明、轮廓硬朗的面庞上浮现出不悦,这小子发什么疯,不会也和许青岚有一腿吧。 想到许青岚,古肖就恶心的很,一个大男人,整天正事不干,到处勾引这个勾引那个,和烂肉上的蛆虫有什么两样,简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老婆,你也看到了,一个姓许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了。古肖靠近许青岚,双手温柔地搭在他的肩上,低声地这般道。 他是真的很希望老婆能够回心转意,别再跟不三不四的人牵扯,外面的人有什么好的,全都是些垃圾货色,只会玷污他又香又软的漂亮老婆。 许青岚一言难尽地看着古肖,他今天当面听古肖用各种各样的词汇骂他,虽说一切都是有缘由的,但他对于这样戏剧性的场面实在还是有些槽多无口。 古肖见老婆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留恋着那个姓许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老婆难道真喜欢上许青岚了不成!比喜欢他还要喜欢吗! 这怎么可以,老婆是他的老婆,许青岚那种不干不净的人怎么比得过他,怎么配得上他老婆! 老婆为什么就是看不清!为什么一定要和那个贱男人纠缠不清! 古肖越想越破防,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愤怒,痛楚与苦涩的眼底,涌动着无法控制的疯狂。 他的脸色变了再变,又白又青,又红又黑,额头上青筋跃起,最后实在控制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原先就已经倒下的咖啡杯直接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理智被吞噬的男人梗着脖子,犹如头蛮横野兽般怒吼,那个姓许的活不了几天了! 坦白告诉你老婆,我已经派人找上他了,这世上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不可能一直被人护着平安无事,我迟早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老婆你不要再惦记命不久矣的奸夫了! 第5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三) 话说出口,古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这样杀机毕露的言语,怎么能说给老婆听。 但覆水难收,同时古肖又期待着也许老婆因为惊吓能从此断绝和奸夫的一切来往,所以并没有再去掩饰。 许青岚看着古肖死死盯着自己,完全不似单纯放狠话的模样,只觉荒谬至极,主角攻什么时候变异成法制咖了。 而且按照催眠指令,主角攻是不喜欢自己的,别说奸夫只是莫须有,就算他在外面真有个什么不清不楚的,主角攻也不应该做出买凶杀人的事才对。 难道这是男人的占有欲吗?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老婆,也不允许其他人染指。许青岚想要用自己类比一下,但最终却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双方一时间沉默地对视着,因为打斗而一片狼藉的包厢内,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最后还是许青岚打破僵局。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古肖攥紧的拳头上,放柔声音,劝告道,你冷静一下,别做出违法的事。 许青岚其实对于和古肖的肢体接触有些抗拒,这个主角攻简直就像公狗成精一样,他什么都没做,这人就能突然开始发情,扒他衣服强吻他,偏偏许青岚每次都反抗不了被其得手。 所以在一众接触的人里,可以说这人是最让许青岚警惕的,面对他,许青岚总有种踩钢丝的感觉,生怕一朝不慎,就翻车栽在他身上,被个男人闯了后门,凿到死去活来菊花残。 许青岚能忍着和同性走这些黏黏糊糊的剧情已经是极限,却完全没有献身的想法。 但现在情势所迫,许青岚并不想还没走完第一本小说的剧情,突然某天就在大街上被人捅了刀子,他便也按耐着不适应,主动靠近古肖,想要安抚一下古肖的情绪。 可许青岚却不知道,他平日里那样排斥古肖,突然的亲昵姿态,古肖只觉得他只字不提和奸夫断绝来往,反而一味低头求情,愈发认定他是喜欢奸夫的。 男人被戳中了爆发的那个点,胸中燃烧的怒火越发旺盛,彻底失去了理智。 其面色因为愤怒而变得无比狰狞扭曲,原本就是古铜的肤色现在好像更深了一个度,又黑又红,万般可怕。 他沙哑狠厉地吼道,许青岚敢碰你,我就要杀了他!就要把他碎尸万段!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许青岚见他因为无厘头的猜想执意要杀自己这个奸夫,揉了揉太阳穴,真是连指责和吐槽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最后只骂了一句,神经病。 老婆无可奈何的表情倒映在眼底,古肖心底略过无比复杂的情愫,喉咙也开始不断涌上难以忍受的苦味。 老婆背叛自己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他又何尝不难受,他也想窝囊地装作不知道来逃避,可他实在不甘心让这样好的老婆,被个一无是处,只会勾引人的贱货占据。 其实他杀了许青岚又怎么样,也无法改变老婆喜欢这个男人的事实,老婆的心脏已经分出一半给了别人,不再是完完整整的一颗心都在他身上了。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个对峙的地步,为什么老婆明明喜欢他,却还是出轨了? 难道爱情就是这样不堪一击的吗?难道真心喜欢过的人终究会变成无言以对的饭粘子吗?难道他这个老公在老婆心中的地位,就比不上那些虚无缥缈的刺激欲望吗? 古肖心中酸涩啊,怨恨啊,嫉妒啊! 可他不能退!这一退,就会是一辈子! 他要让老婆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他才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的怨夫! 为了爱情,他这个被现实打倒的一米九的满身古铜肌肉的可怜汉子,也可以重新从泥潭中爬起来,化身为披满铠甲的战士!冲锋的勇士! 他要守住老婆,守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古肖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那张面庞刚毅,棱角分明的脸上的阴霾逐渐褪去,一双深邃眼眸中藏着复杂孤绝的光芒。 佝偻下好似由岩石雕刻而成的健硕身躯,他握着老婆的手,缓缓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那个姓许的根本不值得你伤心,等老公解决了他,咱们两个就好好过日子。 许青岚听着古肖自说自话,昳丽的眉眼浮上些许疲惫,他面无表情道,我真的跟你说不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冷冷抛下这句话后,许青岚转身就走,快要踏出包厢门的时候,他脚步猛然一顿,暗骂自己糊涂,既然没法打消古肖的念头,他可不能坐以待毙,还是直接用催眠系统把古肖关于奸夫的记忆抹去算了。 可就在许青岚准备动手的时候,却突然被古肖从后面抱住了。 男人好像堡垒一样无法撼动的高大身躯,将他牢牢圈在怀中,许青岚感受到他坚实有力的肌肉,透过衣物散发出的滚烫体温,不由得微微一僵。 男人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处,无比依恋地蹭着,许青岚听到他低沉沙哑,带着无尽妥协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我不会对许青岚动手。 但就这一次了,老婆,别总让我难过。 古肖承认,他现在都还没有咽下这口气,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大屈辱,就算是他一直没能压制下去的死对头,今天咬了他一块肉,他明天就能一五一十地挖坑还回去,他从不是什么好性的人。 但他看着老婆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是无法硬下心肠,叫老婆继续生气,做老公的总是要大度一些。 其实如果他自己做得足够好,足够浪漫,足够体贴,老婆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归根结底还是他没有维护好这段感情。 至于绿帽子古肖咬牙。 这顶他戴也就戴了,但如果又有什么牛鬼蛇神缠上他老婆,他一定不会再轻轻揭过,不杀人就不杀人,反正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多的是。 许青岚听到古肖的话怔住了,他之前以为古肖闹这么大,是因为占有欲,可如果只是如此,为什么现在却又轻易地放弃了呢? 第61章 许青岚扭头,看着古肖双眼中潜藏着的哀伤,被烫了一下似的,颤了颤纤密的睫羽,掌心微微发汗,他问古肖道,你喜欢我吗? 我古肖紧紧抓着他,满是肌肉的粗壮胳膊上青筋暴起。 他无比急促地开口,但刚说出一个字,眉心却死死拧在了一起,那双睁得很大的眼睛中蒙上了层霜雾,看不清焦距和光亮,整个人好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中一样。 良久,他道,不喜欢,不喜欢老婆。 许青岚提起的心微微放下些许,知道催眠没有出问题,趁着古肖松开他,带上口罩和黑框眼镜,快步离开了。 经此一事,许青岚小心了很多,他想既然古肖能注意到有许青岚和林嫚这么两个人和他老婆有牵连,多半是派人跟过他,知道他去过林嫚的家里。 于是许青岚这次没在粗心大意,不仅一直留意着有没有人关注着自己,还在路途中,就把自己从头到尾的打扮全都换了,这才回了如今落脚的林嫚的家里。 刚踏入玄关,他就听到佣人们在议论着。 少爷又叫人送酒去天台上。 这可怎么办?上次少爷酗酒的时候夫人把我们好一顿训斥,说我们再这么放任少爷喝下去,就要解雇我们。 可太太去林家那边了,也不知多久才回来,这段时间内惹了少爷不高兴,我们还不是落不着好。 这可怎么办啊,遇到事情,为难的总是我们。 佣人们端着盛有酒瓶的托盘,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许青岚走过去,我来吧。 有人愿意顶事,佣人们自然是几百几千个乐意,任由许青岚拿过酒。 许青岚通过楼梯上了天台,此刻天色已经逐渐变暗,夜空中涂抹着大片盛放绚烂的层层叠叠的墨色。 这个世界的夜晚总是十分美丽,皓月当空,繁星点点,连艺术家画笔下也诞生不了这样静谧漂亮的画卷。 许青岚在荒星待了十年,荒星总是狂风暴雨,沙尘肆虐,是见不到这样毫无遮挡的夜空的,而他回主星后,又一直在为任务奔波,乍见此景,他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那个形单影只,坐在满地都是烟头和空酒瓶的天台的边缘,灌着酒的青年也在抬头看着夜空。 这里安装着许多吸顶灯和射灯,哪怕是晚上也可以明亮如昼,但他一盏都没有开,因此身影也模糊地融入了夜色中,寥寥几笔,格外落寞,像是风景画中被永远遗忘的那个人。 许青岚视线下移,走近青年,将酒放在了他的身边。 霍晔以为是佣人,并没有侧目,机械地拿过酒瓶开始喝,酒精麻痹着他的神经,夜风吹乱他的头发,给那张轮廓分明,永远桀骜的面庞,增添了许多落拓和颓废。 良久,发现身边人一直没有离去的霍晔,本来就十分糟糕的情绪中更添几分烦躁。 他不耐地转头,正想要训斥这个没有分寸的佣人,却在见到来人模样的瞬间,所有不满的责骂梗在喉间,整个人凝固成了一座傻呆呆的雕塑。 第5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四) 霍晔还在抬头看月亮,现在月亮却悄悄落到了他的身旁。 这样静谧的夜晚,月辉好似一袭温柔的轻纱,倾洒在俊美中年男人结实的肩膀与挺拔的身形上,而后化为淡淡银白细沙,朦胧的光影间,他好似一位从亘古画卷中走出来的谪仙人。 那样美丽,稳重,温柔,有着近乎神性的圣洁与包容。 霍晔目光定格在他那张线条优美柔和,又不失成熟韵味的脸上,对视着他仿佛蕴着秋水般的双眸,嘴唇微微颤抖,猛得低下头,用胳膊狠狠地蹭了一下脸,试图擦去满脸的泪水。 可他哭得实在是太久了,哭到眼眶和鼻梁都是红的,那些泪痕干了以后又添新的,斑驳狼狈地交叠在一起。 他这样胡乱抹一通,不仅无济于事,反而让脸上多出许多红痕,看起来简直像条脏兮兮的小狗一样。 许青岚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拿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擦擦吧。 霍晔愣了一下才接过手帕,手帕是许青岚贴身的东西,每一根纤维都沾满了许青岚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残留着他的余温,触感是无比柔软的。 霍晔轻轻地捧着手帕,总有一种被许青岚怜爱着的感觉,原本已经差不多要止住的泪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但他没有用许青岚的手帕,而是将手帕整整齐齐地叠起来,然后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中,至于脸上的泪,他随意撩起衣服下摆,粗鲁又随意地在脸上摩擦了好几下便算作完事。 许青岚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就损失了一条手帕,霍晔拿他帕子的行为又这样明目张胆,让他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到了霍晔的身边。 霍晔抹干净眼泪后,点燃一根烟,在外人和小弟们面前总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此刻肩膀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萎靡不振。 烟雾缭绕中,他还带着一点少年人青涩的深邃面庞逐渐变得模糊,眼神也由此迷离惘然起来。 你告诉我你不喜欢男人,但你在外面老公都有了。霍晔轻声说。 并不是什么质问的辛辣语气,而像是苦涩到极致的劣质调味酒,里面万般滋味都有,轻轻一晃,什么层次都不见了,混成了一堆乌漆抹黑的浑水,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掠过去,就不会再重新停留。 他只是想不通,不明白,再加上很多很多的难过,仅此而已。 许青岚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心虚,他当初拒绝霍晔时义正言辞,态度决绝,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转眼间,却被霍晔发现自己在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虽说事出有因,但第三视角看来,不免有些耍人的嫌疑。 许青岚眸色微动,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他也没有办法解释,沉默中,他捡起地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口中,又拿了下来,用烟头轻敲起烟盒。 霍晔目光落在他身上,也没有言语,只是拿出打火机,打开盖子,拇指转动点火轮,然后持着打火机冷冽的金属外壳,将火苗递了过去。 许青岚重新将烟放回口中,低头靠近,随着跳跃的火焰侵蚀烟丝,薄薄的烟雾升起,氤氲在两人之间,两人一时就这样对视着,目光与呼吸都在这方寸的距离之中交织。 半晌,许青岚拉开与霍晔的距离。 一支烟的时间太长,许青岚只抽了两口,就将未燃尽的烟夹在了修长的指间,看着明明灭灭的火星,他道,我有自己的理由。 夜色中,他的声音染上几分若有若无的惆怅,面容也是那么的让人看不清,猜不透,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霍晔哭噎的声音又慢慢大了起来,许青岚刻意不去看他,只是望着越发暗下来的天色,身旁的青年却忽然之间栽进了他的怀里。 这样的肢体接触对于两个男人来说,本应该是没有什么的,但许青岚知道霍晔的心意,身体便不由得一僵。 霍晔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流不尽的泪水砸在他的肩窝上,滚烫得好像要将他的皮肤灼伤一样。 许青岚缓慢抬起胳膊,最后还是没有推开霍晔,而是搂住了他,像长辈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般,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许青岚回来前换了一套衣服,于是霍晔在他身上,闻不到其他男人的狗味,只有掩盖在淡雅成熟的古龙水香味下,他自身那种十分让人安心的气息。 暖煦又慈爱,宽容到近乎无私,是油画中,永远会给予身处苦难中信徒安慰与庇佑的玛利亚。 霍晔被他的温柔包裹着,好似浸泡在胞宫羊水中惶惶不安的孩子一般,渐渐止住了哭泣。 青年哑着嗓子,无比依恋道,你不愿意说,我就再也不问了。 许青岚没想到这件事情如此轻易地就过去了,他抿抿唇,然后夸赞道,你很乖。 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下一秒,就感到霍晔立了,坚硬地顶着他。许青岚眼神微妙,不由得认为这孩子实在经不起夸。 霍晔瞧见许青岚复杂难辨的神色,颤声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做完手术后我好像更容易反应过度,只要看见你,我就忍不住了。 他说起手术的事,许青岚又不好责怪了,便问道,你手术后恢复的怎么样? 霍晔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望着他,乌溜溜的瞳孔中落满了星辰,清澈而明亮,好像一只小狗面对信任的主人时,毫无掩饰地展示自己的一切般问,你要看看吗? 许青岚哪有兴趣去看其他男人的牛牛,连忙就要拒绝,但霍晔却小心翼翼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青年明明生得高高大大,浑身都是充斥着力量感的肌肉,一拳下去能把人打得鲜血淋漓,此刻神情却无比的脆弱不安。 第62章 好像许青岚是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人般,他十分无助地道,医生让复查,我觉得很丢脸没有去,但我自己也不知道好坏,以前上生理课的时候我都逃课了,又没见过其他人的情况,根本对比不出来。 许青岚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霍晔可怜兮兮的模样,总觉得霍晔在诓他,可转念一想,霍晔向来直率真诚,也不是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小心思的人。 而且霍晔搞成这个样子,也是为了他,许青岚记挂着这份情,他知道霍晔的伤势不可轻视,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霍晔没有发现,耽误恢复可不得了。 一番纠结后,许青岚艰难道,那就看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章(1) 第5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五) 听到许青岚的话,霍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眶却又愈加了层红。 他攥着许青岚衣袖的手缓缓松开,又猛得再次抓紧,指节因为用力都在微微颤抖着,好像完全不可置信一样。 真的可以吗?霍晔的声音蒙有一些哭久了的鼻音,他本身的音色有些低,带着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清朗。 如此腔调,与他那暴躁冷厉的外表,高高大大的体格实在不相符,有一种弱势的,可怜巴巴的,很容易受到伤害的感觉,实在容易让人心软。 许青岚心中虽然依旧有些犹豫不决,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再加上霍晔此时表现出的这副模样,他最终还是带着几分半推半就意味地点了点头。 瞬间,霍晔的眼眶中就浮现出薄薄的泪花,晶莹的光芒流转,好像随时都会化为重重的泪珠掉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蜜色的脸庞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羞涩得简直不成样,好像许青岚不是只看看,而是要用用一样。 许青岚本来只是抵触,被他带得也有些紧张起来,不过霍晔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霍晔比他还紧张,呼吸都乱了起来。 长相优越的青年挺直腰板,对着他侧身过来,像是要展示一般,把愈合后的术区放出来。 是条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巨龙,身体雄伟,布着跳动的可怕青筋,看着就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性格。 就算是没有任何经验和本领,闯入洞府后,凭着一腔蛮力,也能搞得天翻地覆,叫那平日里总是体面无比的洞府主人哭泣求饶。 本来就已经很膨大,在对着许青岚后,更是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胀红了起来,颇有些怒发冲冠,刻在昭示自己强大力量感的样子。 许青岚讶异,他上次见这还是在酒店里,看到作为精神病人的莫代的,那就已经是天赋异禀,却不想霍晔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很干净,热气腾腾的,是正常的形态,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花纹和装饰,许青岚心说小霍同学的审美还算正常,没有搞成猎奇向。 又见霍晔此刻脸颊越发绯红,颤着睫毛,忐忑不安地望着他,许青岚便道,嗯看着很好。 话音刚落,得到夸赞的巨龙立马生机勃勃地竖立起脑袋,还无比高兴地晃了晃,吐出一点水来,依旧是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但又莫名透着些乖巧驯服的情态。 许青岚眼睛被刺着,目光飘开,他转移话题问,本事还行吗? 中年男人实在是尽职尽责的临时医生,知道光看着厉害是不够的,所以又问的深入了些。 霍晔还红着脸,但是却一点不含糊地立马问,你要检查一下吗? 许青岚沉默地看着他,霍晔知道他这是不愿意,脸上的神情立马被失落占据,那条巨龙也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变得有些萎靡不振起来。 许青岚瞧见他这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神采的样子,心中有所触动。 但还是没有改变心意,这行为实在是太过界,最后退了一步道,我怕下手没轻没重,你自己来,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他从来没有去看同性做手活,这实在是太基太变态了,如此说,已经是极大地包容霍晔了。 霍晔顿时也明白这点,不由得为自己在许青岚这里,得到的放肆权利感到欣喜若狂,他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副傻呆呆的蠢样。 是只日日夜夜都想着吃肉的小狗,但这折磨得他要死的口腹之欲,在比起主人掌心里躺着的糖果来说,分量却又变得微不足道了。 爱与欲交杂在一起看似难舍难分,但他所求的,终不过真心实意这四个字而已,哪怕一星半点,也足够让他高兴到惶惶不安了。 瞧这是十分招笑的,许青岚对视着他盛满了情意的双眼,却没有任何戏谑的想法,反而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他伸出手,揉了揉霍晔的脑袋,你开始吧。 霍晔无比木讷地颔首,然后便开始动手,他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此时此刻,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心中依旧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紧张和羞涩。 青年喉结上下滚动着,那张原本就颇为俊朗的面庞上,绯红迅速蔓延开,爬上了他的耳根,脖颈,而后连他满是结实肌肉的躯体,和宽大的手掌也都被染成了一片红色。 他的目光始终专注而痴迷地落在许青岚身上,不知不觉间,他不断向许青岚靠近,最后几乎快要贴到许青岚身上。 许青岚手背被挥舞起来的龙身拍过,瞬间像是被烫了似的往后缩了缩。 他蹙起眉头,那张由岁月打磨的,带着十足醇厚韵味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抗拒,他对霍晔直接道,你稍微离我远一点。 霍晔如他所要求退了些,但视线却依旧贪婪地凝望着他。 神态明明狂热执拗,无比骇人,让人几乎喘不过气到窒息的地步,但又夹杂着极其有分量的虔诚感。 就好似,青年无比渴望地描摹他每一寸肌肤,不是试图发疯用舌头上来,而只是想要用那说不出什么花言巧语的薄唇,轻轻吻过他,每亲他一下,便喊一句他的名字。 霍晔久久未好,许青岚被他这么看着,渐渐的,难免有些坐立难安,后悔起自己鬼使神差说出的话来。 他那很适合被人亲吻的唇线抿起,片刻后道,瞧这应该没有问题,很厉害,我也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就先走了。 他起身往外走,霍晔却突然跪下,紧紧抱住了他的双腿。 青年发丝凌乱,挺拔的身形颤抖,不断抽咽着,好像难受到了极点一般,许青岚停下来,连忙问,怎么了? 出出不来霍晔强行克止自己的哭泣,但那宽阔结实的肩膀还在抽动。 他抬眸满是无助地望着他,不安道,许叔叔,我是不是有问题啊? 他才十八岁,在许青岚看来,是多小的年纪,跪在他脚边又哭又喘地叫他叔叔,情事上懵懵懂懂,遇到事情就害怕得不行,像个稚嫩可怜的狗崽一样。 许青岚心里生出来的那点面对同性基佬行为的不适感立刻被打散了,只将他当做个小辈般,安抚道,没事的,是我突然说话打断你了,你再试试,你可能只是时间长一点而已。 许叔叔 我的青岚,我的妈咪,我的父亲。 霍晔仰望着善心的中年男人,眼中的茫然慌乱被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复杂的光芒。 他为自己暗藏的心思感到无比愧疚,但又悲哀地发现,若是不披上可怜的外衣,他根本走不到供奉在教堂中的玛利亚面前。 他是那块圣乳教堂的岩石,玛利亚的乳汁滴落在他身上,他便打上了圣母的烙印,可圣母无意间降下的恩典并不能让他满足。 他不要做石头了,太苦太苦,只能在约旦河岸日复一日等待着圣母眷顾,泪水流淌在地上,被形形色色的信徒踩来踩去,最后找不到丝毫痕迹。 圣母如此慈悲温柔,那他便成个凄惨的乞儿,唯有圣母白皙柔软身体里孕育的香甜乳汁,哺到他唇舌间,才能救得活他。 霍晔仰着头痴痴看向许青岚,手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许青岚见他又是好一番动作,却依旧没成,脸色担忧。 就算是持久,这时间也太长了,难道真有什么问题不成。 你感觉要快了没有?许青岚问霍晔。 霍晔摇了摇头,膝行着靠近许青岚,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无比清澈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看看你的身体吗? 他与许青岚本来就在咫尺间,如今再靠近,跪着的两条腿分开呈现出v形,许青岚站在其中,完全是被他圈住了脚步。 来自青年肌肉的热度通过稀薄空气,传递到他的半身,其握着的手也抵在了他的腿肉上,明明他才是居高临下站着的那个人,却有种被入侵的感觉。 你许青岚说出一个字后,声音就消弭了下去。 第63章 他盯着霍晔因为苦苦不得而紧锁的眉头,听着霍晔发出的难以忍受的细碎喘音,半晌后,他问,你要看哪里? 霍晔用力咬合牙关,发出砰的一声,他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眼神飘忽不定。 声音微弱而断断续续,可尽管如此,话语还是异常清晰,可以把你的裤腿挽上去吗? 霍晔心跳加快了节奏,他目光扫过许青岚那修长而笔直的双腿,滚动着喉结,缓解发干的嗓子,沙哑道,就到膝盖的位置就好。 说罢,他仰着那张无比俊朗,布满尚未干涸的泪痕,颇有些惹人怜爱的脸,无比期待渴望地紧紧盯着他。 许青岚的指尖不自觉地崩紧,嘴唇微张,最后化为一声悠悠飘散的轻叹,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年轻人狠不下心肠是一方面,二是他今天已经做的够多了,只是露个小腿而已,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手榴弹2个;墨隐:手榴弹1个; 沉默君、楠楠:地雷2个; m.i.o、肥嘟嘟、封不觉、春风扇、xxx小号角、咸鱼也要吃饭、77397941、花間一壺酒、淮风:地雷1个; 第5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六) 许青岚微微垂着头,从霍晔的视角望过去,能够看到许青岚的睫羽在月光的映照下,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如同墨蝶一般微微颤动着,掩住了他那双昳丽至极的桃花眼。 霍晔不知道自己渴望的面容是否在这双眼睛中倒映,他跪在夜间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匍匐在神明的脚下般,用自己没有干过任何精细活的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许青岚的裤腿挽起,全程他紧张兴奋到不断在抖。 但他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波涛,紧紧抿着薄唇,不让自己骇人的情绪过于外露,以免让许青岚后知后觉发现他的异样,意识到他正在做的事情。随着霍晔的动作,许青岚的小腿一寸寸展露出来,柔美匀称的线条,细腻白皙的肌肤,那么温暖,纯美,带着一种圣洁的意味。可又如此引人浮想,好像稍微几下就会留下久久不散的痕迹,是极致充满魅力的,狭窄间距中蕴藏着一个梦幻的天地。 霍晔不自觉地抿起干涩的唇,目光越来越炽热,越来越沉重,透露出无法掩饰的冲动,好像要将许青岚吞噬进无尽烈火中,那只一直还在动的手,此刻也逐渐收紧,手背和胳膊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显出来,手指环绕出来的圈的大小恰好与眼前的间隙相吻合。他想象着那份细腻与温软,想象着内侧腿肉被生生往两边压,然后又回弹时绽放的让人窒息的美景。可他的手掌是如此粗糙,便是作为代偿,感受到的也是天壤之别。 最后妄想非但未填,反而因为看的见吃不着,更上一层楼。 青年紧紧咬着牙关,绷着的面部几乎在轻微抖动,额头上慢慢沁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将他本来就凌乱的额发发根那块,颜色浸得深了许多。 他喉结滚动,呼吸沉重,姿态极度卑微,眼底涌动着却是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熊熊情愫。 那用沙哑低沉声音说出的话,带着无尽的渴望与祈求,我能伸舌头上去吗,可以吗?我轻轻的,不贪吃,我真的好想 许青岚的裤腿被一层又一层地卷到了膝盖上方,小腿光溜溜地露着,此刻被异常有存在感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缠绕着,让他不禁想起以前女装的经历。 他本来浑身就不自在,当他听到霍晔的话后,心中的警惕立马被点燃,那张好似被爱神亲吻过的美人面,浮现出了明显的抗拒之色。 他眉头皱起,手伸向了卷起的裤腿,想要把它放下来,然而霍晔却比他更快一步,直接付诸了行动。 湿润的触感就从小腿上传来,带着些许温热,青年就像是只和主人撒欢的小狗一样,额头鼻尖不断蹭来蹭去。 许青岚的瞳孔微微颤动,全身瞬间排斥地紧绷起来,他伸出手抓住了霍晔的头发,严厉道,起来,不然我踹你了。 力道不是太重,声音虽是有些冷,但能够听出来并没有真正动怒,他的目的更多的是想提醒这个正在作乱的青年,让他尽快安分下来。 他却不知道,小狗惯是会察言观色,如果他对小狗施以鞭子和责骂,小狗会立刻变得乖巧无比,但他如此怜爱退让,反而会让小狗觉得有机可乘,想要得寸进尺。 霍晔从小腿外侧移动到内侧,描摹着他小腿的曲线轮廓,将裸露在空气中如雪般柔腻肌肤染上自己的味道后,又急切渴望地不断往上。 极致疯狂的爱意在霍晔的身体里熊熊燃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他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闪烁着泪光,赤红得几乎要流出血水来。 最后他完全跪直了身子,即使许青岚还穿着裤子,他也毫不在意,就这样透过西裤布料吃。 青岚,我的妈咪,踢我吧,咬我吧,只要你愿意,怎么对我都好 我把心挖给你,把灵魂献给你,任你践踏,任你施为。 信徒背离教义,犯下罪过,玛利亚依旧会以母亲般的胸怀怜悯地接受他们,劝告罪人迷途知返。 可我不愿醒悟,我每一滴血液都诉说着对你的依恋,若是将你剔除,打碎骨头,碾烂血肉,人又怎么能再活得下去呢。 断断续续的呢喃从埋头的霍晔唇齿间含糊不清地溢出。他喷吐出来的热气给许青岚悄然带起一阵蔓延酥麻,又从此处扩展到全身。许青岚开始发热,他紧紧攥着霍晔的头发,手指不断抖动,白皙的指尖泛出淡淡的桃粉色,那颗跳动着的心脏开始逐渐加速频率,声音越来越响,最后简直要冲破胸膛。电流经过每一根神经末梢,中年男人原本溢满了坚决抗拒的眼眸逐渐变得迷离,他抵御着这种生理上的欲望冲击,气息像是明明灭灭的烛火般无比紊乱,别这样 霍晔没有如此癖好,但看到在自己含吞下有强烈反应的许青岚,他顿时兴奋的不行,血丝在他瞳孔中滋生,他的呼吸越发急促沉重。明明他的神态像是侍奉主人的奴隶一样虔诚而温顺,充血的瞳孔中满是依恋的光芒,但他的行为却极其有侵略性,他直接解开了许青岚的皮带。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才真正地拉近了,同样都是男人,霍晔敏锐地察觉到许青岚已经逐渐进入状态,于是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心急如焚,而是开始学着沉住气。他用描绘着轮廓,小心翼翼的,慢慢地融化掉许青岚的防备,让他完全沉浸进来。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一上一下,一高一低,交织出一曲错落有致的乐章。 在他的努力下,终于,后奏逐渐走向合声,两个人的心跳愈发激烈,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都在不停地喘着。许青岚的反抗逐渐无力,抓着霍晔头发的手也变成按在霍晔的后脑勺上。一次比一次迭起,终于送到顶峰,许青岚眼前闪过一抹白光,唇瓣微张,身体颤栗,烟花瞬间绚烂绽放。 中年男人身上泛出一层薄汗,体温还残留着欲望未散的蓬勃炽热,那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里溢满了餍足,他的唇红得像是被雨露滋润过的玫瑰花瓣一样,带着娇艳欲滴的味道。刚才他感受到霍晔也差不多了,于是低头看下去,却瞧见有浩瀚力量聚拢在体内的巨龙没有爆发,而是在中后部出现了一个饱满的结节。 许青岚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什么?之前许青岚看见巨龙是原皮的,便认为霍晔选的第一种直接修复的方案,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常人该有的。 霍晔的喘声在夜晚格外明显,他刚才还气势汹汹,好似头吞噬猎物的饿狼不肯退让哪怕半步,然而现在听着许青岚的疑问,他忽然变得羞涩起来。 那双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涨红的耳朵,与他原本桀骜的面容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又成了只长着尖尖红耳的小狗。 青年眼神飘忽不定,似乎不敢直视许青岚的眼睛般游移,结结巴巴又不好意思地道,外观并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手术方案是第三种,选的是可以成结的款式。 霍晔原本也是想直接接上去的,他认为以许青岚的审美来说,不会喜欢花里胡哨。但当时他看这款的介绍,说灵感来自于动物海绵体充血,就非常喜欢,改变了主意。他也想像犬类一样,锁住许青岚,让许青岚逃也逃不掉,满是自己的气味。说话间,那蓄势待发许久的终于出来了,力道之大,好像如果不是在这些地方,能直接弄穿一样。 这实在是太超出许青岚的接受能力了,许青岚点燃一根烟,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夜风吹过,还带着滚烫温度的烟灰不偏不倚落在了机关枪上,许青岚连忙问,没事吧? 霍晔喘着粗气,许青岚见状,以为霍晔是不小心被烫到了,于是急忙蹲下身子查看情况。 第64章 然而他却发现霍晔的神情十分怪异,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无法形容,捉摸不透的情绪。 就在许青岚疑惑之际,霍晔突然毫无征兆地攥紧了他的手,带着他,将他手指间夹着的,仍在燃烧的香烟,狠狠摁在了机关枪上。 刹那间,只听得滋的一声轻响,那支本就多灾多难的机关枪上,顿时留下一个醒目的烟疤。 许青岚的瞳孔猛地收缩,霍晔却异常执拗地望着他,目光炽热无比。 他对着许青岚,像是在宣誓一般道,留着你的痕迹,这是你的。 第5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七) 天台的风太凉了,眼前年轻人的感情却像是烈火一样滚烫,他的举止过激到令人感到惊悸的地步。 原本因欲变糊涂的许青岚一激灵,猛得站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霎时间回归的理智,让他意识到自己方才任由霍晔吞是有多不妥。 他暗恼自己昏头,对霍晔丢下一句早点休息,就匆匆离开了天台。 跪在原地的霍晔望着许青岚消失的背影,低下头来。 肩宽体阔的高大身量,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瞧着是个存在感完全不容忽视的青年,浑身却笼罩着一种淡淡的灰色的落寞。 方才他做的是完全没过脑子,下意识的行为,没想要吓到许青岚的,明明这之前还好好的,就因为他一时的冲动,把事情全都搞砸了。 后悔与自责在霍晔身体中狂风骤雨般席卷,霍晔盯着那个烟疤,眼中忽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脸色逐渐变得凶狠暴戾。 他高高扬起青筋毕现的手臂,无比狠辣决绝的,让人胆寒的力道,对着自己做过手术的地方一下接着一下,没有丝毫停顿地抽打过去。 划破空气时发出的短促呼啸,与抽打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霍晔脸庞变得涨红,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他眼神迷离,喘着粗气,不断骂着自己,叫你控制不住!叫你发-情!脑子灌满腥臭的畜生!只会用二两肉思考的废物!下贱玩意!不打得你皮开肉绽,你就不长记性! 霍晔因为疼痛不断颤抖着,喉头溢出苦楚的低吟,眼眶中满是打转的泪水。 明明生得桀骜张扬,好像一头谁也驯服不了的狼,姿态却这般自卑自贱,用各种话语侮辱着自己,让人瞧着实在是心态复杂。 随着他的抽打,那也在震颤着的地方逐渐布满青紫交加的痕迹,本来就已经非常大了,如今更是因为肿胀,生生成了个红萝卜,让人完全无法直视。 可他的动作依旧没有丝毫减缓,哪怕整个人都疼得汗津津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也依旧不留情面地惩戒着自己。 * 同一时间,顾家。 一双修长冷白的手敲打着键盘,在搜索引擎中不断输入到老公一直不联系是在冷暴力吗同性恋人之间出轨劈腿的概率大吗如何让老公主动找你怎样才能挽回老公的心 屏幕透出的淡淡光芒打在寻找答案的男人身上,勾勒出他矜贵清冷如谪仙般的身姿,他的眉眼透露着不近人情的疏离淡漠。 整个人好似山巅之上的轻雾般带着无法触及的飘渺感,是高岭之花的具象化,任是谁也无法想象夜深人静时,他竟会像个怨夫一样长吁短叹。 其实顾时潋也无法想象自己会成为这副样子,他有一个老公,虽然想不起老公是谁,老公的样子如何,但在他的印象中,他很爱很爱自己的老公。 所以一直见不到老公,他的内心便像有个巨大的无法填满的黑洞一般空落落的,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平日里总是冷静的头脑也全然没有了任何理智可言。 星网上一则高赞的名为老婆守则的帖子出现在眼前,顾时潋注意到其标注来自于同性斯慕圈,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进去。 [老婆应将老公奉为主人,无条件顺从老公,老婆永远不会反抗老公。] [在老公面前,老婆没有资格穿衣服,没有资格直立行走。] [老婆的身体是老公的玩具,老婆有义务让玩具保持光鲜亮丽,但没有玩具的使用权。] [只要是老公给予的,对于老婆来说都是恩赐,老婆应磕头表示感谢。] 顾时潋逐条看着这些伏低做小的言论,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没有生出任何波澜。 但本来就好似有霜雪覆盖着的瞳孔中,此刻眸光更是冷冽到让人心生寒意,他不屑地关闭了星网。 穿着长款翻领开襟设计的睡袍的男人起身,一边点烟,一边走到落地窗前。 系紧的腰带勾勒出他窄而有力的腰身,结实的胸膛半露着,他冷白皮肤在外边阑珊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让他看起来像是古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 烟雾缭绕中,他静静凝望着窗外,抽烟的动作忽然一顿,清冷双眸中浮现出复杂难辨的思绪。 他是什么时候有的老公的?为什么不管怎么回想,他记忆中也没有关于老公的任何痕迹? 顾时潋向来沉稳持重,从不会让自己陷入无谓的纷扰中,更别说这样疯狂喜欢一个人了,简直变得不像自己了一样。 * 霍家老宅,房间内,许青岚久未入睡。 他本来是想让霍晔不要单方面陷入这没有结果的感情中,但今晚这么一遭,不仅没让两人保持应该的距离,反而更加牵扯不清了。 许青岚按了按太阳穴,想要平复自己因为霍晔而紊乱无比的心情,却没想到一个更让他烦躁的消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催眠效果已降低,预设失效时间将提前。] 许青岚一惊,摊开手掌,黑紫色的光球自其中升起,最后悬浮到了半空中。 怎么回事?许青岚连忙问。 他第一想法是主角攻古肖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上次古肖被戴绿帽却不了了之,便让许青岚有所警惕。 哪怕试探后他发现作用在古肖身上的催眠指令依旧是生效的,心中依旧萦绕着疑虑。 黑紫色的光球上幽光浮动,系统的回答却让许青岚十分意外,问题竟然不在古肖身上,而是主角受顾时潋那边出现了变故。 系统解释,距离催眠生效后已经过去较长时间,催眠效果本就在逐渐减弱,而他却一直没有出现,顾时潋自然容易生疑。 许青岚一怔,原先在催眠过后,他知道自己同时对付主角攻受两人必然是力不从心的,所以选择先在古肖面前走剧情,等有时间和精力了再去应对顾时潋。 但古肖实在是太能折腾了,让他疲于应对,一时之间竟将主角受给抛到了脑后,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容他再忽视下去。 他要尽快出现在顾时潋的面前,按照原计划走一段剧情,将主角受有老公,并且他深爱着自己老公的这个想法根植进心里去。 许青岚不是个拖拖拉拉的性子,打定主意,他今晚就想和主角受见面。 但站在衣柜前,许青岚目光扫过平日里穿的衣服,以及那几件为了见古肖专门购置的完全不同风格的衣服上徘徊,又将当前的念头先按耐了下去。 他要伪装身份是必然,但他不能图方便直接穿见古肖的那些衣服,如果因此让别人发现他和主角攻受之间都有牵连,那么很容易顺藤摸瓜搞得他翻车,后果将不堪设想。 许青岚关闭衣柜门,他想,最好在面对主角攻受的时候,他的着装差别大一些,让人没法联想到一起。 既然见古肖时他穿的是比较年轻化时尚化的衣服,那么见顾时潋,他就往更大龄,更成熟的方向打扮。 * 清晨,顾时潋从房间出来后,管家走过来对着他道,先生,有位客人在会客厅等着您。 客人?顾时潋眸底掠过一丝疑惑,是谁? 管家微微欠身,面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那位客人倒是没说他的名字,只是 管家说到此处,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地接着道,他说他是您老公。 管家琢磨着,如果来人和顾时潋真有这样的牵扯,那么自然不是他能够得罪,接拒之门外的。 如果不是,那人胡说八道出这样的谣言,他也不能让人直接就这么走了,得把人扣下以便让顾时潋发落才对。 听到老公这两个字,向来像是与世隔绝的谪仙般不染尘埃的顾时潋,那素来面无表情的面庞上,罕见有了明显的情绪表露。 他摩挲了一下袖扣,带着几分近乡情怯的忐忑与紧张,调整下呼吸,才走向了会客厅。 随着门被推开,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随性的男人映入顾时潋的眼帘中。 许青岚今天把头发全往后抓拢,用一次性染发喷雾在青丝中缀了几缕初雪般的白发,光洁饱满的额头被完全暴露在外,瞧这比平日的年纪的确是要更大一些。 第65章 他穿着件剪裁精致,质地低奢,深浅条纹交织的深色西装外套,里面衬衫的扣子多解了几颗,露出一片白皙如玉的胸膛。 下面纯黑西裤线条流畅,将他又直又长的双腿表现得淋漓尽致。挺拔的身躯,端正的肩膀,整个人带着浓烈的荷尔蒙。 为了掩盖身份,他高挺鼻梁上架着副较大的墨镜,口罩遮住了他下半张线条流畅分明的脸。 瞧不见那张昳丽的面容,于是见到他的人,视线就很容易往他右耳耳垂,戴着的那枚钻石耳钉上看。 就这么个简约无比的单品,让熟男风的整体装束,于优雅绅士中,又透露出一点点暗藏着的骚气来。 一时间,顾时潋眼中周围的一切都褪色变模糊不清了,只容得下这一个身影。 这段日子来的等待,终于见到了一直想见的人,他的心头不由得升起淡淡的恍惚来。 原来这就是他老公。 而他的老公在管家关上门后,摘掉了墨镜和口罩,对着他望了过来。 第5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八) 那是一张历经岁月后依旧俊美的面庞,一双桃花眼带着似醉非醉的深情,眼角处若隐若现的细纹非但没有减损他的魅力,反而更添几分韵味。 皮肤是温润而有光泽的白皙,线条很适合亲吻的双唇薄厚适中,染着玫瑰花瓣的稠艳。 两人目光交汇,顾时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对于他来说原本只是虚无缥缈的伴侣角色,如今化作了具像模样,那颗这段时间来一直空茫的心脏被填满,终于有了归处。 一时间,顾时潋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的老公比他想象的实在是好上千百倍,内心惊喜与羞赧交织的间隙,是隐隐流淌的紧张踟蹰。 他想要迈动已经像是踩在云端一样,轻飘飘晕乎乎的脚步靠近眼前人,但总担心过于唐突。 先前他还未醒时,他的老公就被晾在会客厅,这已经是十分失礼,给老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如果他如今再表现不当,恐怕老公会更不喜欢他了。 无措间,顾时潋忽然想起之前在星网上看到的帖子。 他那时对于那些完全没有自尊人格的言论嗤之以鼻,可看着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别样魅力的中年男人,顾时潋忽而感到那些要求也不是无法接受了。 那个帖子火到首页,留言的人也非常多,他看到有很多人说自己按照守则做,老公果然说他懂规矩多了。 或是感谢帖主无比详尽的分享,完全可以直接照搬进行调-教,如此多的人都赞同,就说明是具有普适性的。 那他的老公会喜欢他这么做吗?会像帖子里说的那样给予他赏赐吗? 他的老公模样生的这样好,看起来身上就香香的,不管是摸他还是扇他,应该都会让人很喜欢的。 顾时潋想着,缓缓蹲下身子,四肢着地,朝着许青岚爬过去,他今天本来已经准备去公司了,所以穿的是一丝不苟的正装。 最有经验的工匠用最昂贵的面料,一针一线量身定制,手工完成,高级的剪裁将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颀长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又因为他如此的行动,西装紧绷起来,衣料出现的褶皱将他长期锻炼的,同时兼具着优美线条与力量感肌肉块群完全勾勒出来。 于是旁人才能看出,瞧着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的顾总,竟有一副如此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体魄。 坐在沙发上的许青岚被顾时潋突兀行为惊到的同时,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其身上。 顾时潋爬行的时候,像山峦一样的背肌微微起伏,他腰身灵活敏捷,没有什么多余的脂肪,腿部修长有力,肌肉线条分明但又不过分夸张。 他这样的姿态看着应该是十分低贱的,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透露丝毫的情绪。 眉眼清清冷冷,不含任何欲色,哪怕屈尊俯就,瞧着也是从容淡然的,无法与任何狎昵元素联系在一起。 他爬的这样自然,衬得被顾时潋意料之外行为搞到语塞的许青岚,才是那个大惊小怪的人一样。 许青岚便压下心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做出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继续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顾时潋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老公。顾时潋声音像是山巅上飘落的霜雪般,冷冽到没有什么温度,和他禁欲矜贵的外表很是相称。 他跪在许青岚的面前,许青岚不知道怎么形容,总觉得顾时潋这个双腿大大分开,手臂往后撑在地上的姿势不太正经。 虽然因为西装外套,他瞧不见顾时潋的胸肌和腹肌,但视线稍微下移,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却能十分清晰地倒映进他眼中。 许青岚也不好说什么,只觉得这大概是顾时潋示好的方式。 他顶替主角攻的角色后,在主角受这里的剧情其实走的要被动一些,被催眠后的主角受深爱着他,自然会用各种手段来讨好他,他只要按照原剧情那样接受就好。 虽然现在主角受的行为实在是超出他的预想,许青岚还是打定主意要按兵不动,却听到顾时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是那种带着凉意的声线,这次语调更加轻柔了,如同春日里拂过湖面的柳絮一般,我为你脱袜。 许青岚闻言一怔,他莫名其妙的为什么要脱袜子,就要将腿往回收,然而顾时潋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脚踝。 老公的脚踝好细,他轻轻一握就握住了,如果可以就这样抓着老公的脚踝,将他修长的双腿折起来,压制着他,一点一点进去,该有多美妙。 顾时潋心中感叹一句,白皙指尖摩挲过许青岚袜口那一片细腻的肌肤,然后专注地将袜子往下拉扯。 许青岚身体紧绷,被顾时潋触碰过的地方简直要起鸡皮疙瘩,可不等他挣脱顾时潋的束缚,他的袜子就已经被顾时潋脱下来了。 许青岚总觉得这个时候去把自己袜子抢回来重新穿上,会让他看起来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气急败坏。 他在这段剧情里可是攻,怎么也得拿出攻的范儿来,不能被受给搞得不知所措。 于是哪怕恨不得直接从沙发上窜起来,许青岚依旧还是假模假样地夸赞道,做得好。 顾时潋心中一动,老公果然喜欢这样,可老公为什么不像帖子里说的那样,给他奖赏呢。 他看着许青岚修长而匀称的赤足,真可谓欺霜赛雪,便是牛乳也不及这样白皙。 线条优美却又不显得孱弱,脚弓微微隆起,皮肤薄到几乎半透明,隐约可见细小的血管,轻柔的灯光洒在足背上,肌肤便透着上好的珍珠才有的细腻光泽。 顾时潋目光在其上停留许久,才缓缓抬头,望向许青岚的面庞,喉结上下滚动,清冷的声线中透露出一丝渴望,老公要踩我吗? 他真是奏完就斩的典范,表现出一副卑微的姿态,好像什么事都要得到准许才敢做一样,其实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许青岚脸上明明已经浮现出抗拒,但还没等开口,他就直接抓着许青岚的脚踝按去。 膨大坚实极其有分量的触感从足底传来,瞬间让许青岚被烫了下,他反射性地用力踢了过去。 本来没有如此贪心的顾时潋,被这额外的奖赏弄得呼吸有些乱,冷白健壮的身体内有蓬勃的温度散出来,那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上瞬间浸出一层薄汗。 老公瞧,它很懂礼貌不是吗,正在抬头对老公打招呼呢。 顾时潋眸底莫名的光芒闪烁着,他用那像是带着魔力一般的声音邀请道,老公喜欢吗,你可以再摸摸它,它会更激动的。 放开我。许青岚挣着脚踝,但顾时潋抓得他实在太牢了,他一时半会没有摆脱就算了,反而不断动着的脚像是在一直给顾时潋做按摩一样。 顾时潋气息越来越喘,明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任是谁都能够看出他现在已经充血的状态。 突然间,他身体一抖,对着许青岚道,谢谢老公赏赐,它高兴得流泪了。 许青岚瞳孔猛得一缩,按在沙发上的手攥紧,他的身体不自觉往后仰,此刻他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脚,但头脑中却像台风刮过一般凌乱。 这对吗这对吗对吗?!! 他在古肖那里走主角受被催眠后心甘情愿成为舔狗的戏份,所以面对古肖的时候一直处于被动,这倒也能理解。 但他在顾时潋面前,他是攻啊!为什么他依旧是弱势的那个? 难道男同对直男天生有血脉压制? 竟然恐怖如斯! 许青岚额头因隐隐有些汗珠渗出,一种想要强烈远离基佬的冲动在他心中蔓延。 但身为攻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输了一筹后,继续溃不成军,所以许青岚没有露出丝毫怯意,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但这个主角受实在是太超出他的接受能力了,他竟然问他道,需要我用嘴帮老公整理袜子吗? 第66章 许青岚嘴角都在微微抽搐,实在不理解主角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在原剧情里这个人挺正常的! 不、不用。生怕顾时潋又抢先一步,许青岚忙不迭道。 好。顾时潋依旧面瘫,许青岚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高兴还是失落。 只是顾时潋竟然在回应他后,将他的袜子整整齐齐叠好,然后放进了衣袋中。 许青岚看得瞠目结舌,实在是无言以对,他正要开口将自己的袜子要回来,顾时潋却说,老公,你的脚看着有点脏,要不要在我脸上擦干净? 他脚哪里脏了!许青岚真是服了顾时潋的自说自话。 他一口回绝,本以为顾时潋会就此放弃,但顾时潋却出去打了一盆温水进来,再次跪在他的面前,非要为他洗脚不可。 大概是顾时潋一开始就突破了他的下限,比起刚才那些请求,洗脚好像已经是很正常的了,而且这个行为还带着挺浓的娇妻意味。 许青岚在拒绝无果后,知道拗也拗不过顾时潋,这主角受力气虽然不敌主角攻,但也大的很。 心想着就当走剧情了,许青岚便任由顾时潋捧起他的双脚,然后放入了温水中。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浅水炸弹1个,火箭炮1个,手榴弹1个; 小明:手榴弹1个; 楠楠、肥嘟嘟、呢喃、喵了个咪的怎么这么好看、dals、m.i.o、祡升天、封不觉、我的酸菜鱼呢、dirge.、-4°、前朝隐讳言:地雷1个; 第5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五十九) 顾时潋给他洗脚一下子就洗了半个小时,期间不停地摸他捏他,若有若无的痒让许青岚简直如坐针毡。 终于,在他脚趾都泛白的时候,顾时潋放过了他,开始拿毛巾给他擦拭水珠。 经此一遭,许青岚今天那点做攻的勇气一下子给磨没了。 算了算了,他想今天来这一趟也算是走了些剧情了,他下次再来当攻吧,这个主角受实在让他有点接受无能。 临走,顾时潋找他要了联系方式,许青岚给的时候很想找顾时潋把袜子要回来,要不然实在是太怪了,但顾时潋看出他的心思,立马让管家送来了一双新的袜子。 许青岚也没法再说什么了,不然显得他对这种小事都在斤斤计较,搞得一点都没有身为手握系统的天龙人攻的淡定从容。 虽然他的确非常的介意就是了。 回到霍家老宅后,许青岚洗掉头发上的染发喷雾,想着主角受这边在开始接触了,主角攻如果对付不过来就可以先缓缓,结果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通讯。 说话的人语速很快,显然现在是非常急切,夫人您好,我姓郑,是古总的手下,您的联系方式是古总之前留给我备用的。非常抱歉如此冒昧来电,可古总遭遇了一场爆炸,如今在医院中生死未明。 十年前因为私下里同意和阮小姐退婚,古总和家人闹得很不愉快,现在我这边没法联系到老古总,不知道您是否可以过来一趟呢? 许青岚闻言,心中猛然一惊,这个世界的主角怎么这么容易发生意外,章朴已经死了,要是古肖再出事,他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我马上过来。许青岚挂断通讯后,迅速换了衣服。 到达医院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许青岚来到重症病房,他和给他拨打通讯的老郑照了个面,视线就连忙透过玻璃窗,落到了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古肖身上。 不久前在他面前还是一副混账模样的高大男人,此刻陷入了昏迷中,满是爆炸留下的大片焦黑深红疤痕的健硕身躯,插着各种仪器的管子,瞧着实在让人感慨命运无常。 老郑在一旁看着许青岚,暗自思量原来这就是夫人,虽然戴着口罩和镜框,把脸都给遮住了,但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格外白皙细腻,身形也是匀称高挑,想来容貌应该是不错的。 不然古肖眼光这么高,从没有看上过什么人,不该在其身上栽了个彻彻底底才是。 即便是被戴绿帽子后,也从没有说要和他分开的话,而是一味愤怒地催着自己杀掉奸夫,后来甚至还改变了主意,让自己收了手。 只是老郑实在不明白,眼前的夫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跟了古肖这么多年,完全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他作为古肖的心腹,古肖有老婆了,单就为了必要的时候方便派他做事,也不应该瞒着他才对。 若说是古肖最近才看上的人,就更说不通了。 他这个雇主瞧着玩世不恭,终日都是放浪形骸的浑人做派,但其实对任何事情清楚着呢,别管是男色还是女色,心里都有一道清晰的界限,绝不会是寥寥几面就会和人确立关系的人。 而且从他得知有这么一位夫人在后,却从没有在古肖口中,听到过有关这个夫人的任何身份信息。 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听过,古肖说起时就完全在用老婆称呼,搞得老郑都怀疑这个夫人是不是姓老名婆了。 如今见面,这个夫人也是一副藏头露尾的样子,生怕别人看到他长什么样,知道他的身份,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怪怪怪,实在是怪得很。 老郑心想,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才好,不然他真怕自己这个像被下了迷魂药一样的雇主,经历爆炸后大难不死,最后反而被这人给害了,他目前可没有换雇主的想法。 心中想法纷杂,老郑面上却不显,对许青岚恭敬道,古总的专车在行驶时突然发生爆炸,古总虽然及时反应过来跳了车,没有像司机一样葬身在爆炸中,但仍旧受到了重创。 医生说古总虽然在抢救下保住了性命,但脑干区域出现了严重的不可逆损伤,如今对外界缺乏认知功能,也就是成了人们常讲的植物人。 那他后续醒过来的几率大吗?许青岚庆幸古肖还活着,这倒不单单是为了维持剧情。 古肖虽然平日里待他总是毛手毛脚,但许青岚知道他虽色,倒也没有什么坏心,和想要杀掉他的章朴是不一样的。 章朴死了,许青岚私人感情上并不觉得惋惜,可看着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古肖,如今只能没声息地囚于病床上,出于人道主义,不免有些同情。 院方这边的意思老郑说着,面色沉凝地摇了摇头,不太好说。 给古总车里安装微型炸弹的人摆明了要置古总于死地,古总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微型炸弹?你的意思是古肖出事不是意外?许青岚瞬间看向老郑,知道是谁干的吗? 看过剧情的他知道,古肖的仇人大多来源于商场上的纠纷,这个时候最不对付的就属主角受了。 可不管是顾时潋,还是那些仇家,都不太像是能干这种勾当的法外狂徒。 现在还没有查到,下手的人做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老郑显然也是在为这件事情烦扰着。 许青岚听到这里,沉默着将视线再次落到古肖身上,心中固然担忧着主角攻的安危,可他也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该怎么走剧情来。 虽然古肖躺在病床上,但他单方面还是可以推动剧情发展,只要他来医院,不管是擦脸喂水照顾古肖,还是向医生了解古肖恢复情况,其实都算是在演绎主角受被催眠后对主角攻痴心不改的情节了。 而且说起来有个蛮冷血的想法,古肖现在没醒,他既不用时时刻刻提防对方盯着自己屁股,也不用担心其隔三差五搞些幺蛾子,走剧情反而会容易些。 打定主意,许青岚对着老郑道,我会每天来看望你们古总的。 * 清晨的阳光通过窗杦洒入病房中,许青岚将窗帘拉开,将买来的鲜花插在桌上的花瓶中,然后拿棉签蘸了纯净水,涂抹在古肖有些干的嘴唇上。 就在他结束这几天来惯常做的事后,光脑突然响起提示音,许青岚见是主角受顾时潋发来的通讯请求,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主角受给他的危险感远不如主角攻强烈,和其走剧情时,他不必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生怕下一秒就会被脱了衣服扒了裤子,但主角受的行为有时候实在可以称得上一句变态,让他头疼的很。 那天离开顾时潋家里后,第二天他就收到了顾时潋发来的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顾时潋被他踩踏时的感受。 之后顾时潋更是变本加厉,或是告诉他,他把他的袜子塞进底裤里一整天,时时刻刻都在兴奋之类的话。或是分享用他的袜子代替口袋巾,折成三角,放在衬衫口袋中露出边缘,同下属们开会时的具体感受。 许青岚觉得这人花活实在是太多了,就一双袜子,能搞出这么多的事情,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反正下流的紧。 但这条剧情线上,许青岚的戏份就是一直接受顾时潋的追求与示好。 第67章 哪怕顾时潋在原剧情里那些送礼物看电影的正常行为,变异成这样让人满脑袋问号的样子,他也就当是黄色弹窗小广告,收到后删掉,不往心里去就行。 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古肖,虽然医生说古肖现在没有意识,病房里也没有其他人,但许青岚小心为上,还是到卫生间里,才接通了视频。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杆长枪,许青岚顿时全身细胞都在尖锐暴鸣,为什么老让他看到这种东西啊!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段时间来已经是第三个了! 一只白皙匀称,修长有力,好像冰雪雕刻而成的手拿着袜子,握上长枪,开始细致擦拭。 其手背上的青筋像是蜿蜒的溪流般,随着无比灵活的动作,于冷白皮肤下时隐时现,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色感。 那清清冷冷的,又压抑着一点些微沙哑的喘声从屏幕中传出,清晰得简直就像贴在许青岚耳畔一样,老公我是老公的老公让我好舒服 许青岚听着,明明这里没有人,但他却感到了社死般的尴尬,真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脑袋隐隐作痛,许青岚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尽量平和道,嗯,你挺挺厉害的。 说着,许青岚就要挂断通讯,这个时候厕所门却突然被人敲响,夫人,你在里面吗? 是古肖那个叫老郑的手下。 许青岚被吓了一跳,看向屏幕,便瞧见一阵晃动,镜头对准的从长枪变成了顾时潋的面庞。 顾时潋眼神微凝,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覆了层霜雪,他的声音如往常一样依旧是冷冽的,但潜藏着不易察觉的冷硬,老公,谁在叫你夫人? 这个时候要是挂断视频,那就真的是欲盖弥彰了。 许青岚将镜头对准窗外,打开门探出脑袋,低声对老郑说他现在有个重要的通讯,老郑连忙点头,连忙表示不会打扰他。 许青岚这才关上门,走到窗边,重新用光脑对准自己,我现在在商场卫生间,刚刚看了一下,是外面有人在播放电视剧。 顾时潋看着许青岚,面部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哪怕隔着屏幕,都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 老公,你知道吗,网上有很多坏人,视频通话尤其容易泄露地址。就像现在这样,通过窗外那一小片景色,我就能够找到你在哪里。 他的声线平淡,却带着很强的压迫感,老公,你等着我,我现在来见你。 第6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 许青岚听到顾时潋要来见他,顿时心一紧。 这主角受因为催眠指令的确是会变得超爱,但他的爱怎么表现在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控制欲上,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开始猜疑,还真成个神经兮兮的娇妻了。 许青岚被这种相处的氛围带的,还真有种在外面做了对不起老婆的事,即将面临被捉奸境遇的人渣老公一样。 摇了摇脑袋,许青岚将这种荒谬的念头扔出头脑。 他是傻了才在这里等着顾时潋,虽然不确定顾时潋是否真的能找到医院,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 年轻男人跪坐在蒲团上,低垂眼帘,一双冷茶色的眸子扫过桌上众多花材,而后挑选出一支颜色淡雅的花朵插入瓶中。 他柔顺鸦黑的长发披在肩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恬静温婉、纯净无瑕的气质,好似一幅映照着月光的仕女画。瞧着他,便是再浮躁烦恼的心,也会慢慢宁静平和下来。 一个女人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她生了一副和年轻男子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五官,也是如水仙花一般的漂亮,可在她的身上,却寻不到年轻男子那种纯净感。 甚至于她的某些细节,如消瘦的身形,空洞的眼神,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瞧着还隐隐有些癫狂感。 阮峤!女人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颤音。 摆弄花朵的阮峤抬起头,看向面前自己的姐姐阮雪,目光清澈温暖,一举一动都流露出清雅之态,让人想起春日杨柳拂过湖畔的画面。 姐姐。他嘴角衔着清浅的笑,无比期待地问,你看我现在插花的手艺,和你还有没有区别? 阮雪看向那束颜色淡雅,高低错落,将自然之美凸显得淋漓尽致的花束。 像,像极了,完全就是她十年前的风格。插花最是考验人的心境,她手下是再也诞生不了这样的美景了。 何止是花,阮雪紧咬牙关,死死地盯着阮峤。 每当看着这个弟弟,她简直就像在照一面穿越时空的镜子,与十年前的自己直接相对一般。 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阮峤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与她记忆中的自己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阮雪甚至有种陷入错乱怪圈中的惊悚,恐慌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全身都在发凉。 她好像被困在了另一个维度,怎么走也走不出来。而眼前的阮峤却替代她,活成了真正的阮雪,渐渐的,她就被剥夺了自我,失去了存在。 无法挣脱的恐惧与不安如影随形,化作难以逃离的深渊,将阮雪吞噬,她抱着摇摇欲坠的石岩,不想坠落到永不见天日的崖底。 阮雪牙齿痉挛地打颤,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自救了,不想那个十年前的似水一般娴静动人的千金小姐,变成个面目全非的疯婆子,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却不肯放过她。 啊!!阮雪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叫喊,将桌上的花瓶用力挥向地面。 霎时间,瓶身碎裂四溅,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零零散落,成了一地五彩斑斓的尸体。 阮峤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近乎淡漠,他弯下腰,一片片捡起花瓶碎片,语气温和轻柔到像是在安抚一个不讲道理的病人,姐姐这是做什么? 阮雪指着阮峤,声线颤抖地质问道,古氏的总裁车辆爆炸,是不是你干的? 花瓶锋利的瓷片在阮峤指腹划出一道红痕,血珠缓缓往外沁,阮峤不甚在意地吹了吹,是又怎么样?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阮雪,语气平静,好似是在谈论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该死吗? 年轻男子雌雄莫辨的嗓音飘散在空荡荡的屋内,如山涧溪流一般轻柔悦耳,每一个字音,每一个语调都与阮雪如出一辙。 于是听起来,好像是阮雪自己在自言自语一般。 那种恐惧感又像是蛇一样缠绕上阮雪的身体,让阮雪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僵。 寒意裹挟着她,她不断地打着冷战,往后退步,却又猛然上前。 你简直是疯了! 阮雪神色惊惶,扬起巴掌,狠狠抽向阮峤的面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些年你杀了多少人?!万一事情暴露,我们全家都得陪着你去死! 随着清脆的响声,阮峤的头被打偏。纤长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白皙面庞瞬间浮现出一个红肿的巴掌印,但声音依旧柔和,可他们要杀许哥。 阮峤将地上摔碎的瓷片全都丢进垃圾桶后,仰起那张与阮雪一模一样的脸,冷茶色的双眸潋滟着波澜,哪怕不是刻意,也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他说话一字一句,认真得几乎执拗偏执,好似明明暗暗的幽火般让人捉摸不定。 姐姐不也喜欢许哥,为什么能容忍那些伤害许哥的人活在世上呢?弟弟只是想要保护心爱的人,这也有错吗? 就算是为了许哥,你也不该杀人! 悲痛与愤怒在阮雪瞳孔中交织,她难以接受地不断摇着头,因为缺乏安全感,她紧紧用双臂抱着自己。 你太可怕了,你应该被送去精神病院关一辈子,没有哪个正常人手上染了这么多人命后,会像你这样若无其事! 面对阮雪的诘问,就如她所说,阮峤依旧是一副无比平和的样子,他淡淡道,姐姐认为我可怕,只是因为你爱许哥还没有爱到我这种程度而已。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几乎要渗出血丝的巴掌印瞧着触目惊心,他忽而嗤笑一声。 语调诡异,极其锋利道,其实许哥也没有那么喜欢姐姐呢,当年我扮作姐姐那么多次,许哥可是一直也没看出来。 阮雪被戳中逆鳞,瞬间脸色骤变,怒火让她看起来狰狞无比,她再次抽了阮峤一个耳光,这次她打的比上次更狠,用力到她放下的手掌都在颤抖。 胸腔剧烈起伏,她歇斯底里地吼道,抢姐姐的恋人,阮峤,你可真是个贱货! 这时阮父阮母走进屋内,瞧见被打的嘴角都裂开的阮峤,他们迅速上前拦住阮雪。 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够把弟弟打成这个样子!阮母心疼地责备道。 第68章 阮雪面色铁青,眼神凶狠,披头散发的模样,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女鬼,你们知道什么!他 阮雪身体因为极度愤怒和害怕不断战栗,但就像这十年来的无数次一样,她死死咬住下唇,最后还是没能把真相说出来。 如果她的父母知道阮峤做的事,只会一味地认为阮峤都是因为许青岚才迷了心智,会如何处置阮峤先不论,她的许哥绝对是讨不了好的。 见阮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阮父阮母更加确定她就是单纯在发泄,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阮父眉头紧锁,满是恨铁不成钢地,痛心疾首道,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自从我们不让你和那个姓许的在一起后,你就越来越偏激,越来越暴躁,你简直都快疯了你! 阮母也是一脸哀愁,神色痛苦,古肖哪里不好,哪里比不上那个暴发户的儿子,你不喜欢古肖,非要退婚,好,我们虽然不高兴,但最后还是依你了。 但不让你和许青岚在一起,我们是为了你好,那个小白脸从年轻到现在身边换了多少女人,哪里是能和你安心过日子的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客厅中的气氛越发紧张,争吵中,父母和女儿三个人眼中都蓄满了泪水,而站在一旁的阮峤却神色漠然,宛若局外人般。 他刚才说的话违心了,许哥怎么会不喜欢姐姐呢。 一直以来都是顺水推舟,接受来自形形色色女人抛出的橄榄枝的许青岚,却是主动找上了阮雪。 嫉妒啃噬着阮峤的心脏,阮峤看着地板上自己模糊的影子,以指为梳,理了理自己留的长发。 他要变得更像姐姐一点,变得和十年前的姐姐没有任何区别,这样许哥也会像喜欢姐姐一样,喜欢他的。 * 从医院离开后,许青岚第三天下午才来到古肖的病房外,推开门,他一眼就看到了静静坐在椅子上的顾时潋。 许青岚心下震惊,顾时潋还真找来了,只是这都两天两夜了,他难道就这样一动不动等着自己? 被催眠后的顾时潋的确会变得恋爱脑,但这也太固执了,许青岚总有种鬼缠身的感觉。 站在顾时潋旁边的老郑也是一脸困惑,作为古肖的下属,他对古肖和顾时潋那些不对付的各种纠葛清楚的很。 前天许青岚离开后,顾时潋就来了这里,然后一直坐到了现在,老郑原以为他是知道自己上司出了事后,来这里落井下石的。 可顾时潋却什么嘲讽的话都没讲,问了他一句这两天都有什么人来过后,就再也没开口了。 以老郑的身份,也没法直接赶人,于是只能陪着顾时潋干耗着,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重。 根据顾时潋问的话,老郑自然而然怀疑到自家夫人身上,他觉得夫人和顾时潋之间应该有什么牵扯,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夫人一直藏头露尾的。 老郑受雇于古肖,自然要为古肖排除各种隐患,所以哪怕有夫人的联系方式,他也没有把病房里的情况告诉夫人,而是默默等着夫人来的那一刻。 现在看到夫人出现,老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实际上一直关注着夫人和顾时潋。 曾经做雇佣兵的经历让他对人的微表情有着十分敏锐的洞察,他能够看到夫人虽然很快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但那瞬间泄露出的紧张,绝不会作假。 老郑心中一动,暗想他的猜测莫不是真的,夫人是顾时潋派来,潜伏在古总身边的卧底? 他目光转向顾时潋,却看到顾时潋只抬头看了许青岚片刻,就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疏离的姿态,完全就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 这个时候,许青岚也不紧不慢走进了病房中,神态自若地到卫生间里打了一盆温水,然后开始为古肖擦拭脸颊。 看到顾时潋的时候,他的确有一瞬间的措手不及,但他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当时就是为避免意外,给主角攻受下催眠指令的时候,加了一条只有他主动出现在主角攻受面前,并且开始交谈的时候,他的身份才会是主角攻受的老婆或是老公。 因此他现在不说话,有催眠指令在,只要不自乱阵脚,顾时潋是认不出他的。 虽然病房里出现一个大活人,他一直沉默着没有询问半句,会显得有些奇怪,但总比暴露了身份的好,旁人最多腹诽他没礼貌,却也没法过多说他什么。 顾时潋余光能够看到正在照顾古肖的许青岚,他等了这么久,原本以为自己能够见到想见的人,但结果却出乎意料。 他转头看向老郑,和老郑说了这两天以来的第二句话,这就是你们夫人? 是的。老郑立马回答,心道难道是他先前的感觉错了,夫人和顾时潋并不认识? 顾时潋用指尖摸索着袖扣,当时与老公视频通话时,他看到的那一小片窗外的景色就是这里,那时视频中传来的也是老郑的声音,绝对没有错,只是这个夫人怎么不是他的老公? 顾时潋目光再次落到许青岚身上,片刻后,起身离开,既然这里找不到他的人,他也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听着顾时潋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耳边,许青岚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放松下来。 为了防止老郑察觉到异常并追问,他直接堵住了话头,问道,今天你们古总进行鼻饲了吗? 还没有。老郑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眸子依旧带着点探究。 许青岚瞧了眼房间里的钟表,借机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叫护士来。 说完后,他离开病房,前往护士站的方向。 走廊的另一头,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好经过此处,余光瞥见许青岚的身影,他忽然开口道,停下。 推着轮椅的助理没有多问,依言停下了脚步。 男人转头,冷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能够让人清楚看到他线条冷峻,像是雕塑家百磨千凿出的艺术品的面容,深邃的五官,透露出一些凌厉之意。 那幽深如潭,潜藏着难以捉摸的暗芒的凤眸,在许青岚身上凝视半晌,削薄的唇忽而一扬,玩味道,还真是巧。 之前在关老夫人的寿宴上,他便宜侄儿化着浓厚的女妆,他也能一眼认出,如今单看背影,自然也难不住他。 推我到那间病房去。邹肃风淡淡吩咐道。 是。连拓应声,执行着邹肃风的命令,缓缓往走廊那头的病房行去。 第6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一) 你是说,刚刚出去的那个男人,是你们夫人? 邹肃风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蓝到发黑的宝石在光芒流转间,闪烁着冷冽寒意。 映衬着他线条分明面庞上那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一举一动间满是从容不迫的优雅,周围的空气却好似因为他沉凝稀薄了几分,让人总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是。老郑跟在古肖身边多年,对眼前这商界赫赫有名的邹总自然是认识的。 回想起来,古邹这两家巨头企业还有过一段时间的激烈竞争。只是在商言商,商场上的交锋并没有让古肖和邹肃风有什么私人恩怨。 就算是邹肃风那个沾着干亲的侄儿抢了古肖的未婚妻,外界恩恩怨怨说的是天花乱坠,但其实不管是古肖还是邹肃风,都没当一回事。 老郑作为古肖的手下,只对雇主忠诚,邹肃风权势虽大,但与他无关,他目前只为古肖效力。 干他这一行的认清自己立场是至关重要的,见到什么大人物就失去分寸点头哈腰,泄露雇主的私密是大忌。 可老郑对自家这个所谓的夫人有太多的疑惑,这个夫人和顾时潋看着有点不清不楚的同时,竟然还和邹肃风有关系。 实在太让人心生警惕,所以邹肃风问话,他也就一五一十回了,目的就是想试探出这夫人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老郑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古总有妻子的,这不,古总一出事,夫人就来照顾古总了。 邹肃风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尾,他还照顾人? 从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也不减丝毫气场的男人口中缓缓吐出的话,低沉而富有磁性,声调平淡,却带着几分玩味。 他的视线从病床扫过,然后落到了床头那一盆温水和毛巾上。 薄唇轻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出的话听起来好似调侃,但意味总让人捉摸不透,心悸的很,这是你给你们夫人派的活计? 我哪敢呐。老郑弓着腰,态度谦卑,护工和佣人都是一应俱全的,只是夫人对古总的心意,我做属下的没法劝,也没法拦。 心意,邹肃风念着这两个字,表情未变,手指轻轻敲打起轮椅的扶手来。 第69章 他知道他的便宜侄儿惯是对女人有心意的,却不想如今这么柔情泛滥,对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有心意了。 他想象着侄儿神色凄婉,眸含爱意,像个坚贞不渝的守节寡妇一样,为植物人老公擦拭的画面。 侄儿身量高挑,俯身时那修长笔直的双腿怕是会不自觉内弯,本来就挺翘的臀部撅起,圆滚滚得越发明显,若裤子的布料薄一些,那丰满臀肉说不准会直接撑破溢出来。 正经给人做老婆的男人,哪里会生有如此具有肉感的肥圆美景,好像拍下去就会泛起波浪般,简直就是为了满足那些腌臜货色欲望专门养出来的完美玩具。 下流的人瞧见这对丈夫深情厚谊的贞洁烈妇,自然不会怜悯他飞来横祸,只会认为他塌着腰,身体曲线被勾勒的淋漓尽致,灵活腰部与浑圆臀部细微摇晃的体态,是故意当着没意识的丈夫的面,放浪勾引其他人骑上来驾驭他。 随着起伏的动作,他弧度优美诱人的背部会渗出细微的汗水,那骨子里的甜香也会随着体温蒸腾出来,征服一头母马需要拿辔头勒住嘴巴,让其被鞭子抽打的时候没法反抗,只能发出哀鸣。 但却不会有人堵住他的嘴,从他唇舌间发出的哭喊是最好的兴奋剂,便是堵,也只会用那一个物件堵,才算不辜负这等美妙诱人的酮体。 邹肃风没有再开口了,老郑探究地望着他,却在他冷峻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不由得紧皱双眉。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猜不透的人。像笼罩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森林,像是漆黑如墨的深邃夜空,还未窥见一丝真相,投过去的目光就会被他周身的威压给吞噬殆尽。 老郑叹了口气,知道是没法从邹肃风这里知道什么,于是便望向门口,等着夫人回来。 许青岚只是去了趟护士站,自然用不了太久,他脚步踏入病房,视线凝固在邹肃风身上的一瞬间,立马瞳孔放大,心跳如鼓。 他几乎怀疑自己是视网膜出了问题,所以有幻影浮现,可以眼前的人并没有随着他眨眼消失,而是明明晃晃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容不得许青岚继续恍惚下去。 现在与刚才遇到顾时潋的情况不同,顾时潋那边有催眠指令顶着,所以许青岚能够保持从容。 但邹肃风可清醒着,他是真怕被邹肃风认出来,于是身体几乎是先于意识的,直接转身就走。 然而他刚迈出脚步,一个不紧不慢,宛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不过些许日子不见,青岚连问候长辈的礼数都忘了? 语气像是在责备不听话的孩子,岩山般压在人的心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青岚和邹肃风打个照面起,就对能够隐瞒自己身份这件事没抱多大的希望,但他是真没想到邹肃风能这样,轻飘飘地就把他名字叫破,一时间身体都僵住了。 而在邹肃风旁边的老郑闻言后受到的冲击显然比他大的多,这个办事干练的男人眼珠子都快因为震惊给瞪出来了,耳朵里全是嗡嗡作响的回音。 古总的老婆竟然是许青岚!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就在不久前,古肖还信誓旦旦告诉他,自己老婆和许青岚有奸情,要他处理了许青岚,结果现在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个! 但荒诞不经的戏剧发展中,好像又透露着一丝合理性,之前他调查奸夫的时候,就发现过许青岚的身形和自家夫人有些许相似,只是古肖的打断让他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老郑打从见到这个所谓的夫人第一面起,就有很多困惑,出于对雇主的负责,他便想深挖下去,但没想到挖到这么一个大雷。 老郑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向还躺在病床上的古肖,心道等古肖醒来后,他这可真不好交代。 老郑和许青岚的心思虽然都是百般回转,但其实也就是一息的时间。 期间许青岚往外走的脚步根本没停,他是铁了心要抵赖,却很快被邹肃风的助理连拓给追上了。 这个男人平日里总是静默无声,内敛到没有任何的存在感,真正到身旁的时候,才能让人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那种危险的气息。 他对着许青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许青岚知道他要是不回去,接下来等待他的就不是这样假模假样的相邀了,只能重新走回病房。 他心想真是可惜,他获得的催眠系统剩下的次数就那么两三次,不然他遇到这种境地后哪里还会这样为难。 走到邹肃风的面前,无暇顾及旁边老郑那如炬的目光,他对着邹肃风唤道,小叔。 邹肃风的视线在许青岚身上流转,他见过许青岚平日里正经的模样,也见过女装的他,瞧着他今天的装束,倒觉得别有一番感觉。 黑色的大镜框戴在许青岚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他眼尾的细纹,他穿着米白色的a形大衣,里面配着件扎染的不规则图形淡蓝衬衫,下面穿着条简单的黑色直筒裤,整体看起来真是要年轻青春许多。 邹肃风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就多看几眼。 片刻后,他漫不经心的目光掠过连拓,连拓心领神会,迅速上前制住许青岚,分开他双腿,将他牢牢地按在邹肃风的腿上。 连拓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许青岚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邹肃风给抱住了。 他想要挣扎,可邹肃风下肢不便,上肢倒是有力的很,手掌钳着他的腰,便让他动弹不得。 将这幕看在眼里的老郑心头一震,立马喝道,你们干什么! 别管许青岚为什么接近古肖,隐瞒身份存的是什么心思,又和邹肃风之间有什么牵连,但现在许青岚可是古肖的妻子,是他雇主的老婆,怎么能被别人这么对待。 老郑上前就要解救许青岚,却被连拓给拦下了。 老郑也不怵,直接就和连拓动了手,但不料连拓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他的攻击,那种狠辣无比的招式,根本不像是正经出身。 老郑心下大骇,很快就在连拓的手下落败,被连拓给拖出了病房外。 连拓将他的手臂反拧到极致,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腰上,咔嚓一声,后段的肋骨断裂,老郑疼得脸部表情都扭曲了,连忙道,别别别! 连拓这松开了他,老郑劫后余生,连忙往后退,扶着墙壁,大口地开始喘气。 他死死地盯着连拓,瞳孔中惊恐都快溢出来了,你到底是谁!他可不信一个普通的助理能有这样的实力,连他这个雇佣兵都打不过。 连拓没有回答老郑的问题,像是一把杀人的剑,只有主人才能牵动,他淡淡道,游隼的雇佣兵从来不信奉死忠,关键时刻只会明哲保身,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老郑被掀了个底掉,慌乱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他紧攥拳头,片刻后,低下了头,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当没来过,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有听见。 第6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二) 病房内,邹肃风看着眼前的许青岚,让人看不透的深邃双眸下,跳动着零星的隐晦暗潮。 还真像是抱着个年轻的小辈,就是闹腾了些。 邹肃风低沉嗓音中含着些微宠溺,他将许青岚手腕反并在后面,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取下了许青岚的口罩。 许青岚被他揉进宽厚的怀里,来自做惯了上位者的男人身上,那强烈的气息一点点侵占着他,直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叫他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眸中倒映着许青岚昳丽至极的面容,邹肃风看向他鼻梁上戴着的那副黑色镜框,再次伸手拿了下来,于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毫无遮挡地露了出来。 浓浓的长睫之下,眸光幽滟,眼波流转若水,眼尾微微上扬,天然便蕴含几分似醉非醉的春意柔情。 许青岚戴着镜框时,也很好看,带着些稚嫩的清纯,与书卷气的沉静。 但邹肃风望着这双娇艳动人,睫羽如墨蝶般轻轻颤动,万千风情便在其中的双眼,认为还是不戴好看许多。 注视了半晌,邹肃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青岚的眼睛,生得真是好看。 许青岚感受到那种好似要将他吞噬一般的,带着极强侵略性和压迫感的炽热目光,不由得头皮发麻。 他是真不适应和男人暧昧,更何况他和邹肃风名义上还是叔侄关系,这种违背人伦的错觉让他如芒在背,可偏偏他此刻动弹不得,于是只能慌忙别过头去,以避开邹肃风的视线。 可邹肃风却不允许他躲闪,他伸出手,紧紧钳住许青岚的下巴,强迫他将脸重新转回来,看着小叔。 许青岚迎着他的目光,只觉得好似被头随时会扑向自己的猛兽一般盯着,身体因为排斥不断往后仰,几乎要崩成一道弓。 他眉头紧蹙道,小叔,你先放我下来,我们这样不合适。 第70章 漂亮的男人脸上流露着细微的反感,但他实在是太好看了,垂下眼睛时,浓密睫羽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有几分娇羞可人的意味。 邹肃风收紧胳膊,让许青岚更加紧密地与自己贴合,那带着薄茧的指尖轻抚上侄儿的面庞,温柔而缓慢地划过其的肌肤,当叔叔的,抱抱侄儿有什么。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似欣赏般,在许青岚五官上流连,语气像是在和自己的孩子交谈,收敛了许多冷意,之前让连拓给你带的礼物,你怎么不收? 听邹肃风提起这件事,许青岚心中便越发抵触,他完全是莫名其妙被邹肃风卷进了绑架中,然后成了重创岑劫的诱饵。 事后邹肃风派连拓给他送来手上一直戴着的那枚戒指,许青岚搞不清他是在安抚还是在奖赏,反正都烦得够呛。 他不知道第二本小说的主角攻是抱着什么心态,让绑匪把从小教养长大的主角受给打得快要咽气的。 许青岚不想去深究其中的缘由,也不想掺和进来,他在第二本小说中的戏份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剧情的发展是主角攻受他们自己的事。 礼物太贵重了,我不好收下。许青岚不想和邹肃风有过多的,完全超出剧情之外的牵扯,随口这般道。 邹肃风能够听出侄儿话里的不走心,手指在许青岚脸颊上划过,最后停留在耳畔那片薄薄的皮肤上,他顺着道,给你,再贵重也不算糟蹋。 耳根处传来的痒意让许青岚一哆嗦,他身体在邹肃风臂弯内挣扎扭动,邹肃风被他蹭来蹭去,眼底涌动的暗流逐渐汇聚。 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被欲灼烧过,变得有些沙哑的声线,带着一种能穿透耳膜的质感,小叔对你做过什么坏事吗,怎么老是躲着小叔? 美人总是有特权的,面对这个便宜侄儿,邹肃风自感已经有了极大的迁就。 便是当时决定用许青岚给岑劫个教训,他也提前和许青岚打过招呼,已经是做的足够周到。 侄儿在外面,既然能给个又黑又糙的汉子当贤良淑德、体贴温柔的老婆,怎么对他,却好像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是一副避如蛇蝎的冷淡模样? 邹肃风看惯了人人在他面前低眉顺眼,许青岚越是躲闪,越是抗拒,反而越让邹肃风觉出些新鲜来,他向来喜欢驯服那些难以掌控的人或物。 若是不用他钳制着,这漂亮的侄儿就能主动坐在他腿上,身上的甜香扑他个满怀。 一双雪白柔滑的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像只猫依偎着他,放软了声音,同他亲昵,真不知是何等滋味。 面对邹肃风,许青岚心中实在烦躁,他其实不愿意和邹肃风这样地位显赫的角色撕破脸皮,担心后续会惹来更多的是非。 他虽然说是有催眠系统,但就那么剩下的两三次催眠机会,如果不是生死存亡,无力回天的时候,他真不想浪费在这些他已经结束了本身剧情的主要人物上。 这只是单纯为解决麻烦,可对他的任务一点推动作用都没有。 然而邹肃风对他老是动手动脚,许青岚早积攒了许多不满,此番听他挑起这个话头,就也就凝声道,小叔,有些话我们还是说清为好。 侄儿草包一个,对权势名利向来不曾上心,又有的是人愿意为我花钱,我对小叔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所求。而以小叔的地位,想必也没有再能用得到侄儿的地方。 今后的日子,若非必要的场合,我想我们不用再接触,这对各自都能省去许多麻烦。 病房内冷白的灯光,打在邹肃风立体的眉弓上,光点在他的瞳孔中,揉碎成零星薄冰,听到许青岚的话,他凤眸中略过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情绪。 青岚是这样想的。 邹肃风放开许青岚,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什么外露的不悦,但就像是能够吞灭一切的浩瀚大海,越是没什么波澜,反而越是让人感到心悸。 他微微侧目,健硕挺拔的身材,在光影交织下,叫人幻视一座由石头凿出来的雕塑。 他道,青岚想划清界限,上次的事小叔却还欠你一个人情,青岚既然不愿意收下小叔的戒指,那小叔就从别的地方弥补你。 脱身的许青岚甩了甩自己被攥僵的手腕,迎上了邹肃风的目光。 邹肃风瞧着他,视线缓缓挪开,扫过病床上无知无觉的古肖,那张线条分明的冷峻面庞上没有浮现出任何的喜怒。 我听说,青岚天天都来照顾你的老公,想必你们之间的感情不错。他出了事,你心里肯定着急,想他快点醒来。 单纯靠医疗手段也不是办法,小叔倒是听人说过,植物人受点刺激,说不定就会恢复意识了。 许青岚听着他的话,心里狐疑着他这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就听到邹肃风蓦地对外喊道,连拓。 病房门被推开,肩膀宽厚,胸膛结实,像是座沉默而坚实的山岳般的高大身影,走到邹肃风身边,俯下身来听候指示。 邹肃风侧头,对其耳语几句,连拓点头,接着便朝许青岚走来,抱起他后,将他摁在古肖身上坐着。 许青岚因这一变故瞳孔放大,却摆脱不了连拓的钳制,最后只能双腿分开,夹着古肖,支撑着自己。这样的姿态,他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屁股正碾磨着古肖蛰伏起来的巨大物件。霎时间,许青岚只觉得坐在了火焰山上一般,恨不得弹跳起来。 连拓压着他,将他的外套拔掉,又接着扯开他的衬衫。他的扣子崩到床上地上,还有一颗弹落在了古肖的鼻上,让看起来帅气不已,满是荷尔蒙的古肖,多出了些微的滑稽感。 许青岚虽然时常遇到超出意料之事,但还没有现在这样难堪过。他如今虽然还穿着衬衫,但胸膛已经暴露在了空气中,连拓抓起古肖那蒲扇大一般的粗糙手掌,覆上他的胸脯摩挲按揉,还不断调整着角度,逗玩他的尖尖。 许青岚一阵阵战栗,身体向后仰出一道弯曲漂亮的弧线,他的身体紧绷着,脚背也在绷紧,低吟着挣扎扭动。 连拓好像放风筝一样,任由他哆嗦着双腿起身,但在他臀部抬起一定距离后,又猛得按着他,让他狠狠地重新坐回去,若不是许青岚和古肖都还穿着裤子,许青岚真认为自己能被古肖进去。 于是看着,许青岚好像是不断在摇晃一般,那柔软的胸肌也随着他的动作,透着面团一样的质感,不断地震颤。邹肃风视线聚焦其上,伸出手摸了摸,感觉到那像小石子一样的触感,意味不明道,青岚这是有感觉了,连拓,让古总再帮帮他老婆。 于是连拓扯下了许青岚的裤子,带着古肖的手握上去,古肖平日里热气腾腾,整个人燥的很,如今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成了个活死人,温度也好像变得比常人低了些。 再加上那掌上粗糙的厚茧,机械的摩擦下,许青岚又是快乐又是疼痛,断断续续地呜咽着,一双桃花眼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浸出水雾,睫毛颤得像是濒死的蝴蝶般。 片刻后,连拓猛然一下加重力道,许青岚便叫了出来,把古肖的脸都弄脏了。古肖还是古铜的深色肌肤,几滴雪痕洒在上面,瞧这真可谓触目惊心。可许青岚顾不上愧疚,他此刻身体没了丝毫的力气,连拓一松开他,他就以翘着臀部的姿势,倒伏在了古肖的身上。 此刻的他,眼神迷离,瞳孔涣散,美丽的脸蛋上是浅浅的泪痕,雪白柔嫩的肌肤泛着绯红,不断地喘着粗气。沉浸在余韵中的身体战栗不止,好似只是再轻轻碰上他一碰,他就能反射性地痉挛得哭出来一样。 邹肃风瞧着身姿曼妙,唇瓣殷红,像朵在黑夜中,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妖艳蔷薇般的许青岚。心想,植物人有什么好呢,就算老婆被玩成这样也不知道,想要满足老婆,还得靠别人从一旁帮扶才行。 邹肃风拿出手帕,擦拭着许青岚被古肖手握过的地方,用长辈的语气,淡淡责备道,老公还昏迷着,青岚就弄了老公一脸,可真是个不懂事的坏老婆。 第6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三) 顾不上裤子还狼狈地挂在腿弯,许青岚一脚对着正给自己擦拭的邹肃风胸口踹过去。 他现在虽然还软绵绵的,但他真是用尽了全力。 泥人尚有三分血性,他自认从来没有招惹过邹肃风,也没有干过得罪这个主角攻的事,但邹肃风对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克制不了脾气。 许青岚这一脚来得实在突然,谁也没有料想到。轮椅被冲击力带得向后滑了一段距离。 心脏这个器官何其重要,哪怕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邹肃风,还是因为疼痛有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踹完邹肃风,许青岚余怒未消,又一巴掌对着旁边的连拓扇过去。 只是连拓却不像邹肃风那样行动不便,他反应极快,微微一侧头,就躲开了许青岚的攻击。 第71章 而后他又反制住许青岚,在许青岚外套上撕下几个粗布条,就迅速将许青岚双手双脚都绑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连拓走到邹肃风面前,邹肃风对他摆了摆手,然后移动轮椅,重新靠近许青岚。 许青岚被布条结结实实绑着,侧着头,俯身躺在病床上,旁边就是没有意识的古肖。 几缕凌乱的发丝粘在他面颊上,雪肤乌发,因为敞开的衬衫和脱到一半的裤子,他美丽而性感的酮体半露不露着,与古肖那深色的魁梧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真像是倒在野兽旁的落难的王后。 邹肃风看着漂亮的侄儿,覆着薄薄冰霜的冷峻眉眼于光影交织中,透露出难以捉摸的晦暗。 戴着深蓝宝石戒指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捏着许青岚的下巴,强迫他微微抬眸。 面容立体的男人薄唇轻启,漫不经心道,这么生气做什么,又没有让你骑别的男人。 漂亮侄儿那双平日里总是溢着温和的桃花眼里,此刻被冷淡与不悦所充斥。 邹肃风静静地注视着他,手指的力道依旧轻柔,只是平静的语气添上些许意味不明,你给人当老婆,还不习惯被男人碰吗? 这才哪到哪呢,邹肃风想,要是直接按着侄儿坐到他老公脸上,压低身体晃着臀部,要他不停蹭老公的鼻梁和嘴唇,那滴滴答答的水流说不定能叫植物人老公兴奋到恢复进食能力,哪怕还没意识,也能伸出舌头戳着软肉,把老婆给吃个干干净净。 知道吗,小叔还没被人用脚踹过,青岚可是一个。邹肃风轻描淡写地说。 他的权势让他那坐在轮椅上的挺拔身躯,透露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像是在思考一个难得感兴趣的谜题,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轮椅扶手,低声自语道,该怎么惩罚青岚呢 许青岚能够感受到这一瞬间从邹肃风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他心觉不妙,正准备用催眠系统脱身,但随着后颈处传来的疼痛,他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意识陷在迷雾中,大海上,孤舟里,摇摆不定,模模糊糊,身体感到的是来自金属与器械的冰冷。 许青岚尝试着睁开双眼,但眼皮却重得像是灌了铅一样,抬不起分毫,却依旧能够感受到亮到刺目的白光正在照着他。 谁在他的耳边说话,是男是女,是电子音还是人声,完全分不清,但伴着这声音,好像有什么液体流淌,以及仪器在作响。 邹总,人的大脑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结构,记忆重塑技术作用于神经网络,如今临床上限制的单元数量基线值极低。 也就是说只能够暂时植入碎片化的记忆,如果强行塞入更多更永固的记忆,有极大可能会造成精神混乱和认知崩溃。 保证他的安全,效果无须太好。 是。 一片混沌中,许青岚所有的记忆像是老电影的胶片,逐渐褪去了颜色,变得无法辨析。 而唯独清晰的只有坐在轮椅上的那个身影,许青岚瞧见他,便生出些烦躁与排斥。可他现在太累了,慢慢的,那些面对其时的不满,也轻烟似的一吹就没了。 负面感情抽离他的心底,许青岚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进入异常平静的状态中。 神经递质注射中,生命体征稳定,药剂持续发挥。 接下来这位外域的神经与心理科博士会开始进行记忆引导。 嗯。 许青岚的脑膜像是被包裹在流质的温暖液体中,他越来越放松,越来越舒适。 那扎根在他脑海中的思维的大树,也汲取着这液体的营养,根系开始逐渐生出其他细须来。 他的眼前闪过一幅又一幅的画面。 书房内,面对众多资料他坐立难安,轻手轻脚想要溜出去,一直在工作的邹肃风像是多长了只眼睛一样,在他起身的那刻,就叫住了他。他破罐破摔,说自己学不进这些金融知识,邹肃风便放下手头的文件,对他遇到的问题一一进行解答。 他推着邹肃风逛着老宅的园子,随手摘了一朵又红又艳的玫瑰,往邹肃风头上戴去,邹肃风取下玫瑰,凝视半晌,并没有生气,而是将花插入了胸前的口袋中。 他坐在地上抽烟,周围满是烟屁股,邹肃风掐了他的烟,问他有什么烦心事。他说在外面被不长眼睛的给得罪了,邹肃风便摸了摸他的脑袋,告诉他会给他个交代,原本闷闷不乐的他,将脑袋靠在邹肃风的肩膀上,开心地说了声谢谢小叔 邹总,这些植入的记忆会让受施者信任您,依赖您,面对您的时候放下所有的防备。 不过在记忆重构后,必须确保受施者远离一切可能触发原始记忆的因素。 如果见到熟悉的人,植入的记忆会因为新旧记忆在神经突触的竞争性极大消减,受施者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清醒。 我明白了。 邹总,你现在可以和施受者说说话。 青岚。 躺在手术台上的许青岚双眼紧闭,长而浓的睫毛在他的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漂亮得让人想起童话里的睡美人,只是因为寒冷,他现在显然意识并不安稳,一双黛眉微蹙,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着。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能够感受到有一只温暖宽厚的手,爱怜地抚过了他的面颊。 那个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温柔时给人一种很强的安心感,别怕,你很安全。 许青岚的眉头逐渐舒展,紧绷的身体也在这声音的抚慰中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的意识找到了明亮的出口,许青岚感知变得清晰起来。 他终于能够抬起沉重的眼皮,可涣散的瞳孔,模糊的视线,让他无比难受。 他想要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是怎么落到现在这般境地的,但却想不起一分一毫。 许青岚晃了晃脑袋,艰难地坐起来,依稀能够看到床边有个坐着的身影。 他努力眨眨眼,那让他看不清东西的雾气散去,面前人的轮廓终于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冷峻无伦,身形硬健,锋利似刀的眉弓下,是一双凝着森然碎冰的凤眸。 在自己看过来时,男人周身那幽幽浩瀚的压迫感散去了些,他带着一丝笑意地温和问,青岚感觉怎么样? 许青岚双眸迷离,显然还在有些迷茫的状态。 他怔怔地望着这个男人,只觉得男人关切的姿态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依赖,在想起男人是谁后,他唤道,小叔我 邹肃风瞳孔倒映着如今漂亮侄儿的模样,明明已是经世事的年纪了,眼角都生出了些细纹,此刻却成了能够被随意涂抹的一张白纸。 他让连拓给许青岚换上的是他的一套睡衣,对于他来说合身的服饰,穿在许青岚的身上,就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 侄儿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本来就比常人白晳的皮肤,在灯光渲染下,更是有种近乎透明的不真实的美丽,好似覆着层冬日悠悠飘落的霜雪般。 邹肃风目光落在那双他所钟爱的,此刻有些湿润的桃花眼上。 伸出手,他抚上了许青岚的面颊,平日里对他避之不及的侄儿,此番没有躲闪,而是将头靠在了他的掌心中,倾身的动作,瞧着就像是主动迎上他的一般。 没关系,慢慢来,小叔会陪着你的。 邹肃风柔声地对着他说,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许青岚坐上来。 许青岚认为这样不太合适,但他心里对邹肃风是亲近的,便也没有抗拒,坐到了邹肃风的腿上。 因为他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怕自己掉下去,他又用胳膊环住了邹肃风的脖颈,邹肃风顺势搂住他的腰身,瞬间,他便被邹肃风的气息和温度给包裹得密不透风。 邹肃风抱着他,像是在和孩子玩耍的父亲,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许青岚发丝之间穿过,从他发根的位置向下滑动,然后落到他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上,轻轻地摩挲起来。 微妙的痒意让许青岚颤了一下,他想开口让邹肃风不要再碰他,但又觉得如此说话,会伤了在他印象中,这个一直和他很亲密的长辈的心,便按耐了下来。 好孩子。邹肃风夸赞的声线仿若上好的美酒一般醇厚,细微沙哑的质感,让人想起大提琴被拉动时流淌出来的低沉旋律。 只是落在已经好几十岁的侄儿耳中,未免感到难为情。 许青岚耳尖泛上些许热意,淡淡的薄粉的颜色,邹肃风想,真是像极了可口的草莓蛋糕,好像抿上去,就能尝到奶油甜丝丝的味道。 第72章 第6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四) 邹肃风抱着坐在他腿上的许青岚,这次是许青岚主动贴近了他,只是却没有像他之前在病房里所期望的那样,表露出撒娇的情态。 到底是年纪大了,性子已经定了型,哪怕脑海中现在有那些零碎虚假的记忆碎片,也没法真的对长辈卖乖亲昵,若是从再小的时候养起就好了。 邹肃风不由得开始想象侄儿年少时的模样,是早早便显露出一副桃花相,流连花丛中,惹得一众姑娘芳心暗许,抑或整天调皮捣蛋,是那种让长辈既烦恼又上心的小讨债鬼。 抚摸着侄儿昳丽的面庞,邹肃风心中浮上些许怅然,搂着许青岚的手臂也不自觉收紧了些。 * 阳光洒在高尔夫球场上,漂亮的男人身形修长匀称,摆动手臂挥杆时,动作流畅而优雅,被击打的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完美落入了洞中。 标准的老鹰球,许青岚瞥见身旁穿着一身西装,脊背永远绷直,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被完美勾勒,双眼中倒映不出任何情绪的连拓。 哪怕连拓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存在感低到忽略不计,他依旧不太高兴。 许青岚似工笔画细细描绘出来的黛眉微蹙。他在邹家老宅已经住了一段时日,据他的小叔所说,他之前遭遇过一场绑架,那次经历让他受了些刺激,于是他的脑子现在并不清楚,记忆也时常混乱。 他的小叔与他关系亲厚,对他一直都照顾有加,此番便将他留在这里修养。 并非为了防止他再遭遇什么不测,一直不允许他出邹家,还把贴身的助理连拓派来时刻守在他身边。 邹家作为主星首屈一指的豪门,几万平方米的住宅内,游泳池,网球场,图书馆,空中花园,健身房,高尔夫球场一众娱乐区域应有俱全,住在这里,其实并不憋闷。 可许青岚心中总有种莫名的紧迫感,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一样,于是老想要离开这里。 但每次他和小叔提起要出去走走时,小叔总是四两拨千斤地以他的安危为由拒绝了他。 许青岚认为他完全是保护过度,但思及邹肃风也是好意,也不好因为这件事就和长辈闹翻。 他本就对邹肃风抱有几分亲近之情,再加上这些日子,邹肃风除了不让他出去,对他是有求必应。两人只是叔侄关系,邹肃风却对他比亲儿子还好,他对邹肃风的感官还是不错的。 只是许青岚心里那种有事没办完的压力一直滋生蔓延着,他闲下来的时候,心里就越发烦躁了,便不得不通过各种娱乐活动来度过时间。 又打了几杆高尔夫球后,许青岚兴致消退,扔掉了球杆。一旁的佣人见状,连忙递上一块毛巾。 许青岚接过毛巾,擦拭脸颊和后颈,他的肌肤本就白皙如玉,微微汗湿时,阳光在其上铺展,更是透露着一种令人沉醉的柔腻光泽。 他迈步离开球场,连拓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许青岚忍不住转身,不悦地看向他,你可以离我稍微远一点吗? 这是先生的命令。连拓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平静到近乎机械的语气,简直像个被编好程序的仿生人一样,没有任何的情感色彩。 许青岚听后,心中烦躁更甚,他从口袋中掏出烟盒,熟练抽出一根烟点燃。 火苗跃起的瞬间,他低垂的睫羽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掩住那双变得有些冷冽的桃花眼。 烟雾缭绕中与光影交织中,从高挺的鼻梁,到诱人亲吻的薄唇,线条流畅优美至极,便是画中的人物也没有如此稠艳。 缓缓吐出一口烟,许青岚抬眸看向连拓,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连拓就很想扇他一耳光。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又非常旺盛,好像连拓欠过他巴掌似的。 许青岚自认为不是这么恶劣的人,哪怕不太喜欢这个一直跟着他的助理,但也没必要这样去折辱别人。 连拓注意到许青岚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脸上,眼眸带上几分探究,侄少爷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许青岚当然没法说自己想扇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公事公办的监视与被监视,他没必要得罪连拓,这对他并无益处。 于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转移话题道,连助长得很好看。 许青岚倒也不是说谎,语气没有什么心虚的感觉,连拓眉骨英挺,面容硬朗,因为气势内敛到极致,好似一把入了鞘的长剑。 一眼瞥过去并不会被吸引,可只要视线落在他身上,便能够感受到他那种纯正的男性魅力。 连拓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自然能分出许青岚话中的真心假意,知道他虽然说的随意,但却也不是在巧语欺骗,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 作为邹肃风的得力助手,他习惯于站在邹肃风的身后,外界对他的评价大多是敬畏或忌惮,却没有人如此直白地评价过他的长相,刀只要够利够快就好,谁会关注其外表如何。 心中产生些许微妙的陌生感,习惯于隐藏自己情绪的连拓没有表露出来,他依旧是那波澜不惊的模样,平淡机械的语气,感谢您的赞誉。 许青岚并不想与连拓纠缠在这些机锋中,他此刻的心思在另一件事情上。 今天邹肃风有个重要的合作,没法抽身回来,他认为这或许是个机会,可以趁机溜出去走走,说不定他就能想起来到底自己外面有什么没有了的事情。 许青岚在老宅中闲逛,表面再打发时间,心里却留意着四周的安保情况,瞧见一处可以翻的墙院后,夜色一深,他就来了这里。 扣着砖石,许青岚攀上墙头,就在他要往外跨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地从墙角的另一侧走出来,然后抓住了许青岚的腿。 许青岚心中一惊,往下看去,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身材健硕,肩膀宽阔有力的助理,钳着他的手掌真跟石头一样,怎么挣也挣不开。 连拓将他往下拖,许青岚身体失去平衡,挂在墙头摇摇欲坠,但却死死扒着墙头的石头,怎么也不肯下来。 邹肃风平日里在的话,会一直盯着他,他更没法脱身,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他哪里肯放弃。 连拓见他如此固执,又怕伤着他这个如今在邹家享有主人待遇的侄少爷,手上只适当加重了些力道。 结果这一下没把许青岚弄下来,反而随着哧啦的声响,许青岚的裤子被他扒下来了,漂亮的男人那浑圆饱满的美景,瞬间被暴露了个彻彻底底。 许青岚要掉不掉地趴在墙头上,双腿光溜溜凉飕飕,姿态真可谓是狼狈至极,他心下尴尬,不由地开始暗骂连拓。 连拓手里抓着许青岚的裤子,也愣了一瞬,许青岚上半身已经悬挂出墙外,下半身却还留在墙内。 从连拓的视线望过去,就只看得到其裸露的肌肤在月光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随着其腰肢摆动,双腿挣扎,臀尖轻轻颤动,荡起淫靡波澜,让人血液沸腾喷张的场景。这个时候就算是有再多的人摸摸他,揉揉他,他都只能够被动承受,甚至连谁是谁都分不清,后来找人算账都做不到。 连拓之前在病房里对许青岚做的事,比这样要过分上千百倍,可那时是按邹肃风的命令行事,他对许青岚的触碰都落在邹肃风的眼里,也是邹肃风允许的。 如今邹肃风不在,不知,他扒了许青岚的裤子,瞧见了如此具有挑逗性的姿态,虽非他本愿,但已经是在冒犯邹肃风的人了。 连拓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手上猛的一拽,便结束了和许青岚短暂的僵持。 许青岚心中本来一直就对连拓抱着些怒火,如今被他坏了事,失去平衡往地下摔时,他便刻意地对着连拓扑过去,想要给他的脸一脚。 但他角度没掌握好,没踹上连拓的脸,最后只是双腿夹住了连拓的脑袋。 漂亮男人的双腿又长又直,明明纤细匀称,但柔软的肌肤又透露着细微的肉感,被其缠着,可真是叫人神魂一荡的美妙体验,但许青岚哪里能想到是给人占了便宜,还想要用剪刀腿顺势袭击连拓,绞得连拓更死了。 连拓的面颊紧贴着许青岚细腻至极的腿肉,那从漂亮男人血肉中蕴出来的甜香直往他五脏六腑里钻,真是比陷进了棉花中还要晕乎乎。 他太阳穴隐隐直跳,难得有些失态,用力掰开许青岚的腿后,就骑上他,拧着他的胳膊,反手将他压制在地面上,侄少爷,请跟我回去。 许青岚睫毛颤了颤,喉间发出一丝疼痛难忍的低吟,连说自己脚踝被地上的石头割出血了。 连拓身负邹肃风的命令,监视他的同时,自然要保证他的安全,便松开了对他的束缚,想要前去查看他的伤势。 而此刻许青岚立马用早已经抓在手里的石头,砸向了连拓的脑袋,他用的力量极大,连拓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第73章 许青岚迅速穿好裤子,看着地上如今无知无觉的连拓,这段时间来一直想要扇他耳光的冲动又来了。 许青岚人都砸了,也认为不差这一点,毫不犹豫地扬起手,扇了过去。 瞬间,许青岚那种连拓欠过他一巴掌的莫名其妙的感觉就消失了。 抱着希望一直以来,在心底那焦躁的事也能像这样顺利地如愿完成的心态,许青岚转身爬上墙面,重新翻越了出去。 下一刻,刚才还一副昏迷不醒模样的连拓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摸了摸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双眼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给邹肃风拨了个通讯,他平静道,先生,侄少爷已经离开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倔脾气。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不迫。 语气好似很无奈一样,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里面蕴含着的是怎样漫不经心,但又昭示着绝对掌控力的威压,你按我先前的吩咐行事就好。 许青岚离开邹家后,心口那股说不清的焦虑一直在他胸膛内燃烧,催促着他。 他知道自己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但记忆就像雾里看花一样,怎么也凝聚不成清楚的念头。 或许见到人他就自然能想起来了,可他要见谁呢,许青岚不知道。 他走了好几条街,上了晚班的车,从起点坐到终点,又去几处哪怕夜间人流量也很多的商场,期间他一直看着周围的行人,希望能找到自己想要见的人,可却始终无果。 迷茫的感觉挥之不去,天蒙蒙亮的时候,许青岚疲惫地进了一家酒吧,点了一杯烈酒,希望自己纷乱的心情能在酒精的作用下平复一些。 耳边传来旁桌客人的闲聊声,许青岚原本并没有在意,却听到他们提起了他这段时间再熟悉不过的人邹氏的邹总。 他们说着邹肃风是如何宠爱自己的侄儿,从小到大,不论侄儿想要什么,邹肃风都会满足他这之类的话。 许青岚现在记忆还有些混沌,但随着他们的讲述,他脑海里那些碎片化的和邹肃风相处的片段浮现在眼前。 许青岚这些日子来,也能够感到邹肃风是真拿自己当心头肉一样疼着,不由得有了些感触。 邻桌又天南海北谈论了些八卦,聊到最近不太太平的时候,又重新提到了邹肃风。 他们说邹肃风的侄儿前段时间遭遇了绑架,邹肃风为了救侄子差点丢了性命,侄子最后没事,就是听说受了些刺激,脑子有些不清楚了,至于邹肃风自己,网上倒也没有新的消息报道他伤势如何。 许青岚拿着酒杯的手一顿,他的光脑现在是上不了星网的,邹肃风说网络上乱七八糟的消息,他接触多了会让记忆更加混乱,对他恢复无益,所以限制了他的权限。 许青岚此刻便随意找一个客人借了光脑,登上星网,查阅有关邹肃风的新闻报道。 果然有邻桌说的那场绑架事件,邹肃风明明行动不便,但还是为了他不顾自身安危前往营救他,最后被暴起的歹徒捅了一刀。 许青岚睫毛颤了颤,邹肃风这段日子来不让他外出,不让他上网,他能够感觉到邹肃风有什么事瞒着他。虽然对邹肃风情感上很亲近,但他心里依旧是生出怀疑的。 可他没有想到,邹肃风不想让他知道的,是这些消息,他的小叔的目的,无非只是将他庇护在羽翼下无忧无虑地生活。 许青岚不会认为这些是子虚乌有,若是邹肃风直接告诉他这些事情,他会斟酌许久,可如今他费尽全力,甚至打伤了连拓才从邹家出来。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主城区中,连他一开始都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在哪里停留片刻,这般百转千回得来的消息,他如何会不信。 知晓这些,许青岚心中复杂,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偿还自己小叔的情意,他重新往邹家的方向走去。 在他离开酒吧后,原本音乐嘈杂,满是欢笑声的酒吧,同他之前走过的各处街道,坐过的公车,逛过的商场一样,里面所有的人,或者说所有的演员都安静了下来,开始有序地退离。 邹家的门卫们看到许青岚从外面回来时,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了,连忙询问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许青岚也没想为难这些佣工,把自己偷溜出去的事给说了,领头的门卫立刻拿起内线通讯要汇报。 许青岚也没有管,回了主屋,独自坐在客厅之中发着呆。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完全亮了,结束了工作的邹肃风才回来。 男人坐在轮椅上,身形依旧高大威凛,如刀削斧凿的面部轮廓冷峻至极,双眸像寒潭一般深邃。 只是还是不可避免地透露出些许倦意,衬衫顶端解开的扣子,让权势地位都只能被所有人仰望的他,难得有几分人气。 没有人跟在他的身后,他是自己推着轮椅扶手,缓缓向许青岚靠近的。 许青岚本就是在等他,可真正见到面时,抿抿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火箭炮1个、手榴弹4个; 智者不入爱河:手榴弹1个;hc:地雷2个; yuing、盖牙、满堂花醉三千客、m.i.o、权家喵^^、zzy、-4°:地雷1个; 第6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五) 片刻后,许青岚打破沉寂,他的声音隐藏着复杂的情绪,我今天出去了一趟。 邹肃风看向许青岚,他漂亮的侄儿穿着雾蓝色大衣,修长流畅的身形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灯光洒在他鸦黑的头发,雪白的皮肤上,为其周身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瞧着好似带着些微的雾气一样,真是像极了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多惹人怜爱。 我已经知道了。邹肃风点了点头。 许青岚目光与他交汇,眼中透露着迷茫与困惑,小叔,我的头脑要多久才能够恢复正常? 当时你在绑架中受的刺激很大,我为了让你尽快好起来,请了一位外域的博士对你进行记忆重构,想要让你忘记当时发生的一切,可惜手术失败了。 邹肃风说到此处,声音变得有些落寞和自责,如今你接触到的熟悉的人越多,大脑的负担也随之加重,你对于每一个人的印象与情感,最终会交杂在一起难以厘清,形成混乱的错位。 就拿小叔举例,你如今还和以前一样与小叔亲密无间,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也许会依旧喜欢小叔。 但同样有可能,将对讨厌的人的感情转移到小叔身上,从而对小叔越来越冷淡,甚至是排斥小叔,怨恨小叔,对小叔抱有敌意也不足为奇。 许青岚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邹肃风,他的这位长辈面容冷峻深邃,眉骨锋利清晰,一双黑眸向来像是寒潭般冷冽,让人根本辨别不清他在想什么。 可现在他在自己的面前,完美的姿态出现了裂痕,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威压散去,流露出其下隐藏着的,从来不曾示人的脆弱情感,便尤其触动人。 许青岚并不想让邹肃风误会自己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投桃报李,邹肃风对他好,他能感受到,自然便不愿辜负他的情谊,便连忙道,我不会的。 就算我混淆了对小叔或其他人的印象,我也不会远离小叔的。 邹肃风眸中倒映着许青岚认真的神色,听着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唇角扬起浅淡柔和的弧度。 像是在看一个无比讨人喜欢的孩子,他幽深如古井的凤眼中泛起层层涟漪,眸光专注宠溺,纵容到能不动声色融化所有的地步。 许青岚几十岁的人了,真不习惯被长辈这样疼爱的视线看着。 他微微有些不自在,纤长浓密的睫羽难为情地下垂,掩饰自己的尴尬,关怀地问道,当时在绑架中,小叔受的伤怎么样了? 邹肃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一幅没有想到他会问起这个的样子,但很快这抹情绪又被他隐藏起来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这里,青岚可以看一看。 许青岚便伸出手,一颗颗解开他的扣子,邹肃风虽无法行走,但日常也会进行上肢的锻炼,所以身材非常性感诱人,充斥着男性的力量美。 随着扣子解到胸口处,他坚实的胸肌暴露出来,在心口的下方,一道很深的伤疤映入眼帘,看伤疤愈合的程度,的确是最近才受的伤。 许青岚指尖轻轻触碰上去,好像能够感受到那灼热的心跳传来的震颤,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这要多久才能好? 他在心疼自己,邹肃风轻轻抚上许青岚的面庞。 漂亮侄儿的怜惜都敛在眉宇骨相之中,与其一眼就叫人惊艳无比的美丽面容不同。 他的心软并不张扬,也不喧闹,没有大哭大闹刺耳的失态,是无比内敛的,克制的。 第74章 像是圣母撒下的温暖光辉,浅淡而悲悯,便春风细雨般,抚平这人世间的苦难。 邹肃风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许青岚,心中忽然涌上莫名滞涩的情愫。 漆黑的瞳孔被零碎跳跃的星光闯入,竟一时之间流露出了与之前刻意伪装所不同的,来源于真心的柔情。 邹肃风做事从来不留纰漏,他是为了圆给许青岚设的这个局,在昨晚捅了自己一刀,再以药粉加速愈合伪装近期的旧伤。 伤口虽疼,但他心中却无甚感觉,如今瞧着许青岚这般怜惜的情态,忽然认为,这一刀好像并没有白挨。 邹肃风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只觉这样抚摸着侄儿皮肤细腻的面庞已不能满足他,他又想抱抱他了。 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许青岚坐下,许青岚却没有动作。 邹肃风瞳孔颜色转深,他自认为已经在侄儿的心扉打开了一条裂缝,但为什么许青岚反而对他疏离了。 疑惑渐生时,却听到许青岚道,小叔,我不想压到你,不想再让你因为我受伤。 这是邹肃风没有意料到的答案,他微微一怔,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那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情绪变幻,因为灯光投下的斑驳光影,一瞬间显得有些琢磨不透。 我的腿早已没知觉了 半句话从邹肃风薄唇中吐出,他回过神来,恢复一贯的冷静,一夜没睡,青岚回去休息吧。 许青岚没有起身,他关切地看着邹肃风的双腿,小叔这里,是怎么回事? 邹肃风眸底掠过一丝难辨的情绪,他伸出手,摸了摸许青岚的头,低沉的嗓音中裹着些许让人无法抗拒的宠爱,下次再告诉你。 今天不可以吗?许青岚追问。 对不在意的人,他不会这样刨根问底,别人如何并不关他的事,正是将邹肃风放在心上,他才想要知道这些。 邹肃风沉默地看了许青岚半晌,缓缓开口,语气淡漠,是因为几个蠢货。 像邹家这样的大族,培养继承人的方式和养蛊没有什么区别。明争暗斗,尔虞我诈是家常便饭,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敌人,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主家人,没几个精神是正常的。 邹肃风还是个稚儿的时候,因为被父亲夸赞了一句天资聪慧,就遭到了几个成年兄长的嫉妒毒打,为了将来能够少一个竞争者,他们一寸寸地砸烂了他的双腿。 哪怕不是如今的邹肃风回头去看,即便只是年少的他的眼里,那几个兄长也像是能随意踩死的蚂蚁一样不值一提。 可当时他还太小了,跑起来都还不太顺畅的孩子,面对这么多成年人,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只能被迫因这几个不长脑子,只会冲动行事的废物,失去了健康的双腿。 主星的医疗技术非常先进,能够将每寸骨骼都碎成渣,每根神经都断裂的双腿,哪怕在被耽误了绝佳的治疗时间后,也能在形态上重新复原,可到底没办法让他重新拥有行动的能力。 医生曾建议邹肃风截去双腿后,重新安装假肢,声明安装过后的假腿和真腿没有任何的区别,但被邹肃风拒绝了。 他这种人,对生活中的一切都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哪怕自己的身体也不为过,他无法接受需要定期需要进行养护或更换的假肢。 假肢拆卸至重新安装的那一段时间,哪怕再短,也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邹肃风现在已经很少将注意力再分到这一双残腿上了。 如今许青岚问起,邹肃风也没有多说,他为了让给许青岚布下的骗局更加无懈可击,可以毫不犹豫地捅自己一刀,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件可以利用的事。 而关于这双腿天然就能够卖惨的经历,因为他真正在意,一直介怀着命运弄人,自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原因如此不值当,所以反而变得寡言少语起来,不愿意怎么提及。 邹肃风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往事,许青岚心中却掀起轩然大波。 他没有办法想象在任何时候都游刃有余,好像一座巍峨山峰般让人只能仰望的长辈,竟会经历过这样惨痛的事。 他忍不住伸出手,搭在邹肃风的腿上,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怎么样了,我可以看一眼吗?如今的医疗比起邹肃风小时候,又飞跃了一个层次,怎么会依旧没法完全修复这双长腿呢? 邹肃风再次陷入沉默,让许青岚看又能怎么样,他十五岁成为邹家的家主,当天就把那些包括曾经伤害过他的兄长们在内的,所有兄弟全都给挫骨扬灰了,但这也改变不了他儿时因这些再微不足道不过的小喽啰,落下残疾的事实。 对视着许青岚好像盈满了月光一样的双眸,许久,他缓缓开口,如果你想的话。 许青岚得到允许,十分小心地掀起邹肃风的裤腿。 在他的手触碰到邹肃风小腿的那一刻,他惊讶发现,一直冷静自持的邹肃风,竟然十分细微地颤了下睫毛。 许青岚便愈发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哪怕邹肃风已经说了他的双腿没有知觉了,他还是像生怕弄疼了他似的,动作很慢很慢。 随着布料一寸寸上移,邹肃风的双腿逐渐显露出来,并没有什么疤痕,看起来和正常人的没有什么两样。 许青岚顿了下,暗道自己想岔了,砸成烂肉的双腿都能重新塑成型,想要去除当时留下的痕迹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感受到许青岚的视线流连在自己的腿上,邹肃风心中竟涌起一股想要退缩的情绪。 和之前给许青岚看的那条心口下的刀疤不同,那时他看着许青岚心疼的目光,只是在目的达成之余后,感慨了一番漂亮侄儿的善心肠。 可那条疤痕背后的故事都是假的,如今邹肃风却感到了一种近乎于被解剖的袒露,好像许青岚看着他的残腿,听过他的经历,就能透过这些,望进他毫无保留的心里去。 这种感觉让邹肃风格外不适,但他冷峻的面容上从来不会透露任何想法。 他伸出手摸了摸许青岚的面庞,因为许青岚曾经对他避之不及,每次被他接近时身体都会变得非常僵硬。 所以如今有机会了,他就时常喜欢触碰许青岚,好像要将以前缺失的全都补偿回来一样。 没有吓到青岚吧? 邹肃风深邃的目光锁定着许青岚,那种流淌在字句中的细腻温柔情感,像是在面对娇宠着的掌上明珠一般。 邹肃风向来利字当头,任何事情都要榨干所有的价值才行,虽然已经给许青岚看了双腿,可他并不遗憾心软的侄儿看到的,不是当初那还没有经过彻底复原的,外观近乎惊悚的模样。 那时他的腿还是皮包骨的萎缩状态,皮肤上盘踞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狰狞疤痕,膝盖也是扭曲变形的。 太难看了,许青岚若是瞧见,被吓出眼泪可怎么办。 邹肃风还没有哄过人,想要这好心的侄儿停止哭泣,难道要把他眼泪舔干净吗,可这样的话,他怕不是会哭得更厉害。 邹肃风思绪飘忽时,许青岚反手握住他正在抚摸他脸的那只手,好像要以此安抚他,给他力量一样。 美丽的侄儿那双桃花眼里淀着柔和的光,对他道,哪怕如今看不出来有多严重了,可当时小叔经受的痛苦也做不得假啊。 第6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六) 邹肃风一直以为若走进许青岚的心里,许青岚会更依赖他,展露出更娇憨黏人的一面。 却不想如今许青岚因那些编造出来的事心怀感动及愧疚后,竟会更多扮演起一个保护者的角色,怜爱疼惜起他这个年长者来了。 这种感觉让邹肃风意外又新奇,上瘾一样让他无法自拔。 他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漂亮侄儿,瞳孔深处略过一抹从未有过的情感波动,忽然间,他竟想轻柔地在侄儿额头落下一个吻。 接下来的日子,许青岚又像之前那样,按照邹肃风的要求,待在邹家不再外出了。他虽然心里依旧有着事情没有完成的焦躁,但他还是选择按耐下去。 邹肃风为他负伤,这份来自长辈厚重的关怀,他哪怕有些不满其过度的控制欲,也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和邹肃风闹不愉快。 而总是忙于公司事务的邹肃风,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和许青岚相处,将大部分可以远程处理的事务都带到了家中。 而即使在处理公务的时候,他也总让许青岚坐到身边,好像奶孩子一样,一刻也撒不得手。 有意想让许青岚与自己的关系更加紧密,邹肃风处理工作的时候,还时常教导许青岚一些金融知识,只是许青岚心中藏着事,自然听不进去邹肃风的讲解。 这日书房中,穿着一件深色唐装的邹肃风,瞧着许青岚这心不在焉的模样,认为也许侄儿会对玩乐更加感兴趣些,放下了手中的公司文件,他提议道,青岚想玩扑克吗? 第75章 他并不是那等慈眉善目,让人容易心生亲近的长辈。冷峻华贵的眉宇下,是一双蕴含着深邃寒潭的凤眸,在他平静而又锐利的视线下,让人总感到被猛兽盯上了一般的不寒而栗。 可与侄儿说话时,他的语气却带着十足的纵容与宠溺,好像无人能让其退步半分的邹总,唯独有了这么个会不断迁就,珍而重之的宝贝。 如此唯一例外,偏爱无度,怎能不让人心旌摇曳。 许青岚其实对扑克也不见得有多感兴趣,但比起枯坐在这里越来越烦,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他就点了点头。 邹肃风让候一旁的连拓拿来扑克和筹码,并且充当发牌的荷官。 开始前,他问许青岚,既然玩,想要赌些什么吗? 赌钱?许青岚这般说,其实不管是他还是邹肃风,都不缺钱,如此弄个赌注也只是走过场罢了。 那有什么意思。邹肃风温和地看着他,薄唇噙着一抹笑意,再加上女装吧,输了的人穿裙子。 玩寓.这么大?许青岚有些犹豫。 青岚是不敢吗?邹肃风语含戏谑,那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每一个字音都好像经过精心打磨般,透着难以言说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许青岚并没有被激将的感觉,他只是想自己既然不想穿女装的话,那么邹肃风也必定不会想。 如果能以此为契机,捉弄一番总是端着架子,保持着完美形象的长辈,倒是有些意思,便答应了下来。 牌局开始,连拓洗牌后开始发牌,枪口位许青岚拿到了梅花10和梅花8,而邹肃风拿到了梅花9和梅花3。 按起手牌来分析初步胜率,许青岚有百分之六十九,邹肃风则为百分之三十三,许青岚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许青岚加注后跟注,连拓翻开三张公共牌,黑桃7、红心8、方块8,是明三条。 如今许青岚胜率就飙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八,而邹肃风的胜率降到了百分之二。 许青岚并不是一个喜欢半路开香槟的人,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看到这样上天眷顾的好牌,只是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眉头。 灯光映照在他昳丽的面庞上,让那如画的眉眼更添几分稠艳,优雅至极的姿态,像极了一朵人间的富贵花。 邹肃风瞧着他这模样心中一动,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可人,让他想要将许青岚抱进怀里好好揉弄一番。 为避免自己的视线太过露骨,让许青岚发现,邹肃风很快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牌局上。 他现在没有后牌可以依靠,邹肃风加注到15k进行诈唬,这是一条高风险但有可能收获高回报的策略。 许青岚感到他打牌的时候和商场上的作风倒是蛮像,都是从容不迫,又雷厉风行,他和邹肃风一样,看向连拓的手。 连拓翻开下一张牌,是一张方块9,邹肃风击中顶对,有了摊牌的价值。 看来小叔的运气还不错。邹肃风笑着看向许青岚。 他坐在轮椅上,身形利刃般挺拔,身上沉寂着淡淡的檀香味道,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上位者的掌控力。 让人想起浓烈白兰地,光影交织中,染上不可捉摸的幽深暗色,带着毒一般令人无法抗拒。 他又下注10k,这依旧不是一个价值下注,还是炸唬。 许青岚交叠双腿坐在沙发上,修长漂亮的腿部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坐直身子,他白腻指尖敲了敲桌面。 一开始邹肃风的牌实在是太烂了,就算是击中顶对,也依旧不够看。许青岚直接推了all in,决定用全部的筹码来结束这场牌局。 现在只有最后一张牌还没有翻开,邹肃风如果想要赢下这局,就必须再拿一张9,而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许青岚看向邹肃风,四目相对间,他神色认真,而对方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弧度,让人捉摸不透内心的想法。 一个呼吸的时间,邹肃风也选择跟注,all in了,他现在只有百分之三的胜率。 许青岚睫羽微微颤动,屏息等待着最后一张牌都翻开。赌博就是这样,哪怕他一开始态度随意,可到了最后一刻,难免激起了些胜负心。 而随着连拓缓缓翻牌,一张红心9刺入许青岚的眼球。牌局走向就此完全被逆转,拿着一对9的邹肃风,核杀了他的明三条。 许青岚表情中流露出一丝惊愕,这个结局显然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沉默了一下,而后道,我输了。 邹肃风脸上倒没有什么赢家的得意,依旧温柔地看着他,青岚要验牌吗? 玩副牌而已,邹肃风没有必要作弊,那也太没品了。 可这把他的运气确实是太好了些,最后他只有拿到9才能赢,偏偏他拿到的就是9,他怕许青岚多想。 许青岚笑着摇了摇头,小叔把我当什么人了。愿赌服输,他若是要求验牌,那就摆明了是不相信邹肃风和连拓,哪里至于搞成这个样子。 邹肃风目光在许青岚身上流转,他曾经有过念头,如果要是将许青岚从年少时养在身边就好了。 可如今看着被岁月打磨后,沉稳而通透的漂亮男人,他忽然想,他其实自始至终都是被这个已经几十岁了的侄儿所吸引的。赞赏的,喜爱的,也是许青岚如今的副模样。 其实现在就是最好的相遇的时候。 这种正正好好的命运感让邹肃风心口浮上些许热意,他摩挲着手上的宝石戒指,一时之间,心绪竟难以平静下来。 女装呢?我去换。许青岚心中虽然对于穿裙子有些不太情愿,但也没有过多的勉强,毕竟这是他自己答应下来的事。 邹肃风淡淡看了一眼连拓,连拓便走到许青岚面前,以手势指引方向,恭敬道,侄少爷,这边请。 许青岚跟着连拓走了出去,到达更衣室后,连拓递给许青岚一套无比精致的衣裙,许青岚微微吸气,接过了衣服。 连拓退出更衣室,许青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连拓就停下脚步,转身等待他的指示。 上次我翻墙的时候,砸了你的头,还扇了你一巴掌,我和你道歉,那个时候是我太冲动了。 许青岚虽然打的时候还挺爽的,但过后也想通了。 连拓不过是按照吩咐行事,所以才一直监视着他,本身对他并没有恶意。就算是混乱中扒了他的裤子,也只是无意之举,他何必斤斤计较,还把人给弄伤了。 一向以沉默冷静著称的连助理,听到许青岚这番话,脸上极快地掠过了一抹意外的神色。 他挨了许青岚一巴掌,其实并不无辜,邹肃风都还被许青岚在心窝上踹过一脚,只是许青岚现在头脑还不太清楚,所以记不起为什么对他怀有怒火的前因。 对于连拓来说,他只是执行着自己的职责而已,谈不上有什么怨言或报复之心,只是却没有想到许青岚会对他道歉。 哪怕许青岚的家庭比不上真正的豪门,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锦衣玉食长大的金贵人物,像这样的人,就算不是刻意为之,面对下位者,也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许青岚却是个例外,他能够感觉到许青岚被圈禁在这华丽的邹家并不开心,只是碍于邹肃风,所以一次次忍耐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他却从没有将自己负面的情绪波及过周围的人,哪怕他在这所宅子里享受着和主人别无二致的待遇,他对每个佣工也始终是温和有礼的,从来都是平易近人的态度。 也难怪他一直以来都那么招蜂引蝶了,连拓想,哪怕就在这座宅子里,也有一大批的下人被他吸引,见到他的时候眼珠子都恨不得黏上去,如果不是邹肃风的威势实在是厉害,怕早有迷心智的混账生扑上去了。 您不必介怀。连拓看向许青岚,这话倒说出来,带着难得的真心实意。 第6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七) 书房内,邹肃风坐在轮椅上,一身深色唐装,身姿如山峰般挺拔。 他瞥向敞开的房门,一双向来深邃得窥视不了其内心想法的双眸中,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涟漪。 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轮椅扶手,发出的声响,只有邹肃风自己能够感受到,那轻微有些紊乱的节奏中蕴含着的期待情绪。 简直就像在等待自己的新娘一样。 这个念头划过邹肃风的脑海,他敲打着的手指停顿下来,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冷峻硬朗的面部线条,也好像因此变得柔和了几分。 可如同深不可测的浩瀚海洋,所有的暗流涌动都被隐藏在沉稳的外表下,哪怕此刻邹肃风心头浮现出一分情愫,也很快消弥到无法捉摸。 只是,当穿着裙子的漂亮侄儿向他走来时,邹肃风的情绪又加倍泄露了出来,幽暗海洋就此激起了浪花,不动声色地喧嚣。 第76章 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像是感受到了电流,慢慢地收紧,依旧深邃如渊,没有太大波动的凤眼中,隐隐透露发烫的热度。 之前在岑劫的事情过后,他让连拓连同自己的戒指一起,送了一套衣裙给许青岚,只是许青岚并没有接受。 收到连拓退回来的礼物后,邹肃风并没有显露出什么不悦,他知道他有的是时间。 如今许青岚到底是穿上了当时那套,浓郁的紫罗兰颜色的裙子了,邹肃风看向许青岚,心道果然是漂亮的很。 眼前的侄儿像是从古典画卷中走出来的,由天地间最纯净的白玉雕刻而成的美人,肌肤是牛乳一般柔腻,好似完全没被世俗沾染过的霜雪。 圣洁明月,漫天银辉,点点碎星,全都为他而倾倒,哪怕化为这满屋的灯光,也要轻柔地披于他的身上,将他衬托得如梦似幻,优雅出尘。 遥遥看着,这美人是那般让人不敢触碰亵渎,可当他越走越近,那被衣裙包裹下的,曼妙窈窕的身姿映入眼帘,宛若首春日的诗一样令人向往的美丽,又成了极其炫目的夏日烟火。 轻纱般的极薄又贴身的布料,将他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臀部勾勒得淋漓尽致,若隐若现间,尽是欲盖弥彰,令人遐想的朦胧诱惑。 透过裙叉处交错缠绕的黑色蕾丝系带,雪白蹂躏的大腿在行动间完全暴露出来,柔美匀称的线条,火辣到让人血脉喷张。 他是颗成熟到轻轻一碰,就能溅出斑斓果汁的蜜桃,极强的性诱惑力,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想要看这世间难得的尤物,抬起双腿,轻摆柔韧腰肢,丰满臀部扭动,汁水被啜饮到干干净净,哭不出来的窒息美景。 许青岚往下扯了扯裙摆,姿态有些别扭和不自在,瞧见邹肃风专注地凝视着他,微微蹙起眉头,小叔,你这样看着我,我感觉好奇怪。 邹肃风眸底掠过一抹难以琢磨的暗芒,他对着许青岚道,离小叔再近一点。 醇厚低沉的声线,温柔与沙哑交织,透露出让人无法抗拒的韵味,其下却又克制着某种好像要喷涌而出的欲。 许青岚犹豫了一下,靠近邹肃风,邹肃风用他那宽厚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将那深蓝宝石戒指取下,慢慢地套到了他的手指上。 目光是那么珍而重之,像在对待喜爱的孩子,又像在对待暧昧的情人。 许青岚从不戴这些饰品,陡然这样一接触,只觉得好像被这枚小小的,带着来自邹肃风的淡淡余温,以及极其清浅的檀香味道的戒指给圈住了一样。 许青岚神色浮上些许迷惘,他看向矜贵无匹,流露出宠溺之态的成熟男人,小叔,你这是 送给青岚。邹肃风淡笑,含着无尽的柔情,他摩挲着许青岚已经戴上戒指的那只手,这枚戒指是邹家家主的象征,你可以用它来驱使本家和旁支的所有人。 许青岚未料这戒指竟有如此贵重的意义,连忙想要推辞,邹肃风却只是用那种依旧温柔,但又不容拒绝的声线道,收着吧。 许青岚便也将心中的拒绝之语咽了下去,不然推来推去,辜负了长辈的情谊。 邹肃风眼底掠过满意之色,问许青岚道,还想继续和小叔玩扑克吗? 对许青岚来说,打牌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结果如何他都并不在意。 不过方才那场牌局,他一直占据着上风,最后一刻却那么戏剧性的,被邹肃风翻了盘,这实在是太搞人心态了。 原本他还想着捉弄一番长辈,结果如今倒是自己打扮成了这不男不女的样子,不由得也激起了一些好胜心,当然。 他重新落了座,大约忘了自己还穿着裙子,动作有些大,裙摆随着他的动作摇曳,又在他交叠那双修长笔直双腿后,裙摆都快上拉到了大腿根的部分。 邹肃风眸中倒映着漂亮侄儿那精致如画的面容,只觉得他美目流转之间,眼波盈盈,真是艳光逼人得紧。 视线下移,又瞧见他被低领暴露出来的小半胸脯,因为是男子,不如女人那样饱满,但反而有着一种青涩与成熟交织的美。轻轻颤动间,粉红若隐若现,带着让人心荡神驰的魔力,无比张扬地挑逗着人的视线和感官,好像故意在吸引人伸进去肆意揉玩,甚至埋头咬弄。 邹肃风注视着许青岚,隔空描绘着他身体每一寸轮廓,好像就此要将这侄儿从眼底看进心里去。 他习惯性地想要摩挲手上的戒指,这才发觉戒指早已给了人,心下不由得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默默轻叹一声,青岚啊青岚 连拓洗牌发牌,这一局许青岚的起手牌并不理想,拿到的是红心a和梅花a,而邹肃风拿到的是梅花6和黑桃5。 连拓翻开三张公共牌,分别是黑桃6,黑桃j和梅花5,邹肃风击中顶两对,手中有了两对点数相同的牌,胜率升至百分之七十三,而许青岚现在胜率则是百分之二十七。 两个人面对这样的情况,神色都没什么变化,邹肃风下注2k,许青岚也加注5k,继续加大筹码,连拓再次转动牌面,这次翻出的是一张黑桃a。 许青岚手里的两张a和这张黑桃a一起,就组成了一个顶三条,牌面一下子反超了邹肃风,胜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一。 邹肃风指尖敲了敲轮椅扶手,下注10k,许青岚也跟注10k,现在如果邹肃风想要重新反超,下一张牌就必须拿到黑桃。 许青岚呼吸微微凝滞,紧紧盯着连拓手边的下一张牌,他想自己没有道理这么倒霉,两次都在最后关头被邹肃风抄底。 在他的注视下,连拓翻开扑克牌,是一张红心5,现在许青岚和邹肃风手中的牌都是葫芦了,只是邹肃风是小葫芦,而许青岚是大葫芦。 许青岚手指夹着那张红心5,对着邹肃风摇了摇,笑着道,小叔,这下该你穿裙子了。 他年纪不小了,因此平日里总是一副沉稳的模样,邹肃风几乎没见过他这么有活力的样子。 昳丽的面容,笑意盈盈的眉眼,白皙如玉的手指,还有那张晃着的红心,真是极明媚漂亮的一幅画面。 邹肃风眉眼间浮上淡淡的柔情,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许青岚,宠溺的好似要将人融化一样,我输了。 他这般说着,话中没有半分的无奈,反而好像因为许青岚笑了,他也因为感知到许青岚的快乐,也跟着越发高兴了 。 邹肃风的双腿不便于来来去去挪动,许青岚也没有为难他,让连拓去把裙子取来,打算亲自为他的小叔穿上。 连拓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一息的时间,就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来了,上面是件俏皮的女仆装。 许青岚伸手拿起女仆装,对着邹肃风比了比,小叔,我要给你穿裙子了。 邹肃风并没有露出什么抗拒的神色,只是继续那样像看一个顽皮的孩子一般,无比包容温暖地看着他。 许青岚眨了眨眼,他穿裙子的时候浑身都不自在,但邹肃风完全不受影响,让许青岚怀疑他是否在强装镇定,便动手脱去了邹肃风的上衣,然后将裙子往他身上套去。 女仆装的尺码对于许青岚说刚好合适,但邹肃风的体格比他高大许多,许青岚努力地将裙子从邹肃风脑袋上往下扯,但裙子卡到邹肃风宽阔结实的肩膀,就紧紧绷住,无论如何也拽不下去了。 许青岚不停调整着角度,想要将裙子弄下来,就越来越靠近邹肃风,两人的身体也不可避免地不断蹭着。 邹肃风此刻被裙子蒙着头,赤裸着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无尽美感与力量,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上身,因为许青岚的触碰,他的体温逐渐升高。 像早已堆好的老柴,一直摆放在幽暗的房屋中,变得越来越干枯,如今遇到些许零星的火苗,方才燃成了篝火,远远望去,好像一座喷发了岩浆的火山。 忽然间,他伸出手臂,环住许青岚的腰,猛然一拉,许青岚就坐到了他身上。 仓促中许青岚一时坐不稳,他那皮肤细腻雪白的双腿,像有自己意识一样,缠上了邹肃风的腿,姿态透露着一种无声的依恋与亲昵。 许青岚倒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赌注落到实处,便猛地一用力,试图将裙子拽下去。 可随着撕裂声,那薄薄的女仆装竟被他撕成了两半,破破烂烂地挂在了邹肃风紧致有力的腰间。 这一刹那,许青岚和邹肃风目光骤然相交,他这才发现,他的小叔那双凤眸是怎样的炽热和深邃,好像一头盯上了猎物的猛兽,极其渴望和充满占有欲的模样,给人带来头皮发麻的危险感。 第6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八) 许青岚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不安,他试图从邹肃风腿上下来,但腰部却被邹肃风结实有力的胳膊紧紧环绕住,整个人无法轻易动弹。 第77章 而邹肃风双眸中原本好像跳跃着的蓬勃的欲,又在转瞬之间平息下来,恢复成了一贯难以琢磨。 好似冰封的海洋一般,窥视不到任何波动,让许青岚几乎以为自己方才刹那间所看到的是错觉。 男人面容深邃冷峻,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了他裙子的低领处,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严肃道,青岚,这里 许青岚被他说几个字就沉默的模样给唬住了,以为自己是哪里不对劲,有些懵地问道,怎么了? 邹肃风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将他本就是因为低胸装开的很低的衣领往下拽,于是那欺霜赛雪的圆润饱满便暴露了出来,绽放出来的美妙的弹性,在空中荡起极其有质感的波浪。邹肃风爱不释手地揉拨着,指尖擦过粉红激起许青岚微微的战栗。许青岚眸中掠过一抹慌乱,抗拒道,小叔 青岚以后穿裙子,可以贴一下这里,像和你一样的粉红色,桃心的形状,又能遮挡,又漂亮。 邹肃风的声音低醇而富有磁性,带着权势与地位酝酿出来的独特韵味,他在许青岚胸口缓缓画出一个心形,像在演示,又像是打上标记,将那娇嫩蓓蕾圈起来。 邹肃风这莫名其妙的话,让许青岚一头雾水,但瞧着邹肃风那以长辈姿态给出建议的样子,许青岚还是怔怔地回道,我知道了。 话说出口,他又意识到不对劲,他为什么要贴那个东西,为什么穿裙子这样的事还有下一次。 许青岚疑惑的目光投向邹肃风,探究问道,小叔,为什么你家里有女人的衣裙?一个单身男人,买这些暴露的裙子,怎么看都变态的不行。 邹肃风瞧见许青岚眼底浮现出来的几分难以言说,脸上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淡淡地看向连拓,平和地询问,连助,侄少爷问你呢,为什么买这么多裙子? 连拓默默地顿了一下,平静回答道,这是给整蛊游戏准备的。 连拓一直静静站在旁边,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没有情绪,没有欲望的木头,或者是一台永远准确无误,只会完成任务的精密仪器。 气质内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微弱难察,存在随时随地都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经常就不经意间忽略了他的存在。 如今邹肃风突然叫他,许青岚才意识到自己坐在小叔腿上,衣领拉到胸下,一大片春光露出来的模样是如何的尴尬窘迫,而连拓这个第三人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哪怕此刻连拓的表情依然如故,十分专业的样子,他也恨不得钻进地里去,连忙推邹肃风,要他放开自己,小叔,我不玩扑克了,你让我起来。 邹肃风闻言没有强求,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不能把这已经害羞了的侄儿逼得太紧。便放开许青岚,轻轻拍了拍许青岚的肩膀,温柔道,去吧。 许青岚如蒙大释,连忙远离邹肃风,快步走出书房,去更衣室换了自己的衣服。 整理妥当后,他推开更衣室的门,就看到连拓正静静站在外面等着他。 他继续走,连拓也默默的跟着他的脚步,许青岚停下来,转身看向连拓。 连拓以为他又要让自己离他远一点,于是往后退了一步,却听到许青岚对他道,连助,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最近学了些给瘫痪病人按腿的手法,但不知道真正用到人身上时的体验感怎么样,你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吗? 许青岚现在穿邹肃风的,住邹肃风的,虽对邹肃风独裁的作风不能认同,但也能感受到邹肃风对他的好,便也想为邹肃风做些什么。 哪怕邹肃风的双腿已经没什么知觉了,按摩也感受不到,但能帮着促进一下血液循环也是好的,这也是他作为小辈,孝顺叔叔的心意。 连拓瞧着许青岚认真的神情,心想许青岚对邹肃风倒是有情有义,就是不知道等他脑子清楚后,会如何看待现在的付出了。 其实不只是对邹肃风,便是自己,如果许青岚记起自己对他做过的事,想起自己扒过他的衣服,甚至还摸过他老二,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靠近自己。 连拓其实很少有这样的感叹,但许青岚的确是个很不错,很讨人喜欢的人。 不过好人向来是受欺负的那一个,尤其容貌还生得如此优越,就更是容易招蜂引蝶,惹群狼环伺。 从先生派我到您身边的那一刻,我就对您说过,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诉我,请不必客气。连拓对许青岚道。 许青岚带着连拓回了房间,连拓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虽然这样和邹肃风的情况更像,但一直要许青岚蹲着,会让许青岚非常费力,而且也会模糊主仆之间的界限。 他本想到躺椅上去,可许青岚说躺椅狭窄,他这样的体格应该会不太舒服,所以便让他躺到床上。 连拓认为这不太合适,在邹肃风示意下,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在了背后,在邹肃风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他就必须要有界限感,否则这就是犯上,但许青岚坚持,他便还是脱下鞋子上了床。 绵软被单上萦绕着的全是许青岚身上的味道,连拓不明白为什么有男人闻着会是香的。 那是一种从骨头血肉中透出来的甜味,像开到颓靡的花,盛放到快凋谢的时候,是最让人心醉的。 许青岚俯下身,手指在他的腿上按压揉捏,连拓的肌肉很紧实,于是许青岚不得不多花力气,很快的,他身上就浸出了薄薄的汗水。 许青岚已经是使了牛劲,对于连拓来说,却不太习惯被人温柔的触碰,他和人有这样近的肢体接触时,伴随着的都是暴力斗殴与鲜血淋漓。 这种不适应让他肢体被微妙的电流贯穿,而那包裹着他的越发浓郁,从美人身体中自然散发出来,又被体温氤氲的香气,亦是越发加重了他的异样感。 连拓看向离他很近的许青岚,漂亮男人眼角的细纹给他增添了许多成熟风韵,这样温柔体贴地帮人按腿,简直就像个贤惠的妻子一样。 因为活动起来越来越热,漂亮男人脱去了外套,现在只穿着一件轻薄的单衣,被汗水浸湿后,布料紧紧贴合着他诱人的酮体。 俯身时,那曲线丰润,像棉花一样柔软的胸脯,便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桃粉蹭着衣料慢慢立起,带着诱人堕落的魔力,让人真恨不得双手握上去压揉,而邹肃风先前在书房中就是这么做的。 连拓在邹肃风的授意下,查过许多关于许青岚的事。他知道许青岚非常招人,之前和许青岚不是没有过接触,因为出于命令,他只是公事公办,本身并没有什么想法。 可如今大约是这气氛太令人遐想了,又或是许青岚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实在让人成瘾,连拓一向紧闭着的心扉竟被这样的柔情艳色给撬开几分。 他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地跳,那双从来平静的双眸中蒙上几分迷离,但很快就被掩盖。 他起身,握着许青岚的肩膀,将许青岚压在床上。 看着许青岚惊讶的目光,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些,伸出手,掐住了许青岚的腿,您这样不对,让我教您。 他一边按压着,一边给许青岚讲解的细节和技巧,言简意赅,十分入微。许青岚被他按的又麻又疼又爽,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只会使用蛮力的欠缺之处,开始全神贯注地学起来。 连拓表面教的认真,实际上手掌在许青岚修长匀称的双腿上移动抚摸时,却在暗叹这上司圈禁的美人肌肤的柔软。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调整呼吸,将这样冒犯的念头从脑子里移出去,重新变成个只会完成指令的工具。 一场按摩后,许青岚差点站不起来,连拓扶着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他微微喘着,对连拓笑着道,连助,你好厉害。 他说的真心,毕竟完全没想到平日里一副冷酷模样的精英人物,不仅在工作上一丝不苟,从不让人失望,做起这种事来也手拿把掐,真是什么都会,简直像个万能的贴身管家。 灯光洒在漂亮男人昳丽至极的面庞上,他一双眼睛盈着秋水般真挚而动人,声音也是徐缓轻柔,真叫连拓心弦拨动,荡起久久无法平静的涟漪。 一时之间,以铁面著称的连拓竟不敢再迎上眼前人充满赞赏的视线,慌忙偏过了头,生怕那不该有的悸动持续下去。 许青岚学以致用,第二天就找上了邹肃风,要给他按摩。邹肃风并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残腿,哪怕是许青岚,也让他眼底掠过一抹不适。 可看着蹲在他面前的许青岚,像怕弄伤了他一样,专注关切的神情,他那被触碰到禁区的异样感受,又很快被化解了。 他紧抿的薄唇中溢出一声轻叹,抬起手抚摸许青岚的面庞,轻柔动作中透露出满满的珍视与喜爱。 第78章 视线从漂亮侄儿的眉眼,鼻梁,唇瓣一一描摹,邹肃风眼中再度浮上些许热度与渴望,他又想要亲吻许青岚了。 许青岚抬眸,对视上他宠溺的目光,淡淡笑了笑,小叔,不用这么感动,你对我也很好啊。 他说起记忆中以前的事,却叫邹肃风眉头微微一皱。 他不喜欢许青岚提到的那些过去,那些植入的记忆是编造出来的幻象,并不是他和许青岚真正经历过的事。 可许青岚却好像很喜欢,很依赖那个记忆中的小叔,说起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是熠熠生辉的。邹肃风心头的不悦积攒,随着许青岚的诉说一直没有停下,终于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 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邹肃风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许青岚的唇。 他自认为这些日子来,对许青岚付出了从来不曾有的心力,可许青岚说起他对他的好,为什么不提现在,却沉浸在与那个虚假的小叔的相处中。 难道在许青岚看来,自己比不上那个靠技术与药物植入的假象吗。 第6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六十九) 邹肃风双眸深邃,面色平静,惯来是让人瞧不出来情绪的。 所以许青岚以为他像是那些面对小辈的赞扬时,感到不好意思的长辈们一样,此刻心里高兴欣慰,只不过没有表露出而已。 小叔以前的确对我很好啊。许青岚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邹肃风听着他话里的留恋,内心中渐渐升腾起连片的汹涌波涛。他眸色越发沉凝,幽深得好像要将许青岚吞噬进去一样。 很好?他摩挲着轮椅扶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中带上些许危险的意味,有多好? 许青岚回忆着那些零碎的记忆,我记得,有一次我生了病,你放下所有工作来医院里照顾我 他说着以前的事,每个字都像是一根木柴,扔进邹肃风心中积攒着的那堆火焰。 邹肃风眼前浮现出那个所谓的小叔整夜守在病床边,抚摸许青岚的面庞,甚至于爱怜地在他额头落下亲吻的温馨画面。 只觉得自己的人,被一个顶着他皮囊身份,实际上却连人都不是的幻象给染指了。 视网膜被割划,碎成片片扎眼的玻璃,可那个幻象依旧随着许青岚的诉说,越发亲密地给许青岚换衣擦身,在许青岚漂亮诱人的身子上,以长辈之名随意抚摸。 前所未有的情感冲击着邹肃风的理智,像要随时随地突破他一如往常镇静外表,难以遏制地喷发出来一样。 邹肃风不知道这种在他血管中翻涌疾驰,啃食着他理智的感情是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 灯光明亮,投在邹肃风的身上,却落下了一片暗影,他的脸色平静至极,甚至到了淡漠的地步,可内外极大的反差压强,反倒让他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让人紧张的气息。 冷峻男人攥着轮椅扶手的手,因为发力而青筋跃起。他压制着怒火,将那裹挟万千雷暴,能摧毁一切的凛冽飓风关在牢笼中,不叫猛兽露出獠牙,吓到眼前的漂亮侄儿。 他用那每一个字音都透露着压抑沙哑的声线问道,那青岚是喜欢以前的小叔,还是现在的小叔? 许青岚直觉告诉他邹肃风现在有点不对劲,可他又想不出来为什么,并且他还有其他考虑。 他其实对于以前的事没什么感触,那些零碎的记忆并不能激起他过于强烈的情感波动,他说这些,只是为了向长辈表明自己的感恩而已。 但这些天来,邹肃风的控制欲实在让他感到有些窒息,不仅不允许他离开邹家,还随时随地让连拓盯着他,他有很大的压力,如今邹肃风既然主动挑起话头,他便想要试探一下。 小叔一直都很好,只是我认为我们以前那样的相处会更融洽,关系很亲厚又各自留有一点空间。 许青岚话还没说完,就被邹肃风打断了,不要说了。 他冷硬低沉,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劈开这方空间,空气中瞬间被凝滞和紧张的氛围填满。 许青岚瞧着胸腔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一样不断起伏,脸色阴沉,深邃双眸中满是无法读懂的澎湃暗潮的邹肃风,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还从未见过邹肃风如此失控的样子,此刻哪怕没有表露出过度的惊惶,也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邹肃风看着许青岚的反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理智被陌生而又无比强烈的情绪所侵蚀,让他根本无法自持,他攥着扶手的极度用力的手掌微微颤抖,线条好像都变得痉挛扭曲起来。 小叔今天不太高兴,青岚先出去吧。邹肃风想要用以往那种温和的语气,可说出口,却发现是如此的阴鸷晦暗。 但他实在没有心情去掩饰了,许青岚再不出去,他压抑着的怒火就再也克制不住了。 许青岚皱着眉头看向邹肃风,心中有些不安,但瞧着邹肃风是真的不想再见他,犹豫一下,就依言转身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瞬间,邹肃风将手边的茶杯打翻,碎片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些微的痛感,给他已经快要崩裂的神经重新带来清明。 他这是怎么了? 邹肃风瞧着手背上划出的,正慢慢渗血的红痕,凌厉凤眸中,第一次浮上些许迷茫。 他平复着胸膛内冲撞的困兽,合上双眼,疲惫靠到椅背上,任由交错的光影将自己吞噬。 许青岚出来后,就看到在外面等着他的连拓,许青岚一边走,一边关切地问连拓道,小叔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我感觉他的情绪不太对。 连拓闻言,眸底掠过一抹思绪,对着许青岚摇了摇头,抱歉,我并不清楚。 许青岚思索片刻,想着邹肃风方才的模样,再次问道,小叔喜欢什么呢,我想送他礼物,让他能够高兴一些。 连拓注视着许青岚,邹肃风性格冷淡,对什么东西都无甚偏爱,若说能有什么让他动心欢喜的,那或许就是眼前的许青岚了,可这话是不能说的,连拓便再次摇了摇头。 许青岚见状,轻笑出声,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啊,连助理。 他本就生了张昳丽至极的面庞,每处细节都像是由精笔画描摹般恰到好处,这一笑,当真是晃眼至极,美到惊心动魄。 连拓心中一动,心想邹肃风心思向来难以捉摸,可怎么舍得向这样的美人摆脸色呢。 和连拓闲聊几句,许青岚倒有了想法,记忆中,他曾经推着邹肃风的轮椅,在花园小径上漫步。 那时他心血来潮,随手摘了一朵玫瑰往邹肃风头上戴,邹肃风取下玫瑰,轻捻着花瓣,瞧着很开心的样子。 既然邹肃风喜欢玫瑰,那他就摘些玫瑰给他好了。打定主意,许青岚脚步转向花园的方向。 * 夜色渐深,邹肃风在书房处理完工作后,推着轮椅前往房间。 滚轮压过地板,发出细微的声响,经过转角,一抹绚烂夺目,像夜色中绽放的烟火般的火红,刹那间撞入他的双眸中。 许青岚真是天生的风流相,面容俊美,身形挺拔,怀中捧着一大束鲜艳热烈的玫瑰,像捧着俘获到的无数颗芳心,真是令人惊艳到了极致。 随着他一步步走来,玫瑰的香气交织着他自身的甜香,氤氲弥漫开来,这世间一切的繁华璀璨,不及他浅浅一笑间半分夺目。 小叔,不要不高兴了。他将那束玫瑰递到邹肃风的面前。 娇艳至极的花瓣擦过邹肃风的下巴,柔软的触感犹如美人落下的亲吻,邹肃风堕入迷幻的梦境,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真实的愉悦。 谢谢青岚。邹肃风心中涌起的情愫蓬勃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望向许青岚,眼底流露的是难以掩饰的宠爱与温柔。 我就知道小叔会喜欢,上次我送小叔玫瑰的时候,小叔也是这么高兴。许青岚笑着说。 邹肃风原本同样浮现着笑意的面容,在听到许青岚说的话后,神色骤变。 玫瑰上散发出来,直入他心扉的甜蜜香气化成了无数软刺,扎入他的肺腑与血肉中,怎么也拔不出来。 上次他喃喃自语,声音飘散在空气中,融入黑暗的角落。 许青岚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轻松道,就是在花园里啊。 不对,不对。 不对! 许青岚上次送花的对象并不是他,是那个被植入的幻象。 邹肃风并不怎么喜欢玫瑰,只因其是许青岚现在给他的,所以他才这么高兴,可原来许青岚这么做不过,是因为那些虚假的记忆。 寒霜覆盖上邹肃风,他垂眸,目光冷冽的看着那束原本被他珍而重之的玫瑰,忽而将其狠狠地砸向地面。 第79章 玫瑰花瓣在撞击中四散,摔裂成一地凄美的碎片,远远瞧去,犹如流淌的血液。 许青岚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怔住,他看向邹肃风,小叔,你怎么了? 对于邹肃风来说,他的生活是一方棋盘,其上任何的布局都由他掌控,按照他的意志和规划来进行,他不允许有任何失控的情况发生,可今天他却罕见失控了。 一种莫名的焦躁将他所有的自控力都焚烧殆尽,哪怕他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却依旧按捺不住。 他目光锁定在许青岚身上,没法讲出让他发怒的原因,最后只能说出一句简短而冰冷的话语,我不喜欢。 许青岚看着满地由他精心挑选,又削去尖刺的红玫瑰,视线缓缓上移,看向情绪变化莫测,阴晴不定的邹肃风,面无表情地启唇,我是你圈养的什么小猫小狗吗? 没有等待邹肃风的回应,他以极其平稳冷淡的声线道,你开心的时候就逗我两下,不高兴就随便冲我发脾气。 在邹家,许青岚过的是锦衣玉食,可邹肃风无孔不入的掌控欲时常让他感到压抑。 他并没有死皮赖脸留下来,之所以心中有所不满,依旧顺从邹肃风的安排,是邹肃风在绑架中救过他,这段时间来也对他照顾有加。 可他脾气再温和,也不代表他没有底线,愿意被当做发泄的对象。 邹肃风之前突然发火,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想办法试图哄邹肃风高兴,就已经是尽了小辈的孝心,可现在邹肃风还给他脸子看,就太过分了。 许青岚在这段时间来面对邹肃风时,总是无比乖巧的,此刻陡然透露出冷漠和抗拒的姿态,那样的疏离感瞬间让邹肃风感到一阵不适。 莫名的焦急滋生蔓延,一向面对任何情况都能从容应对的邹肃风,此刻完全无法控制住不断在他体内膨胀的慌乱。 顾不上去分析自己现在的异样来源于何,邹肃风只知道他不喜欢许青岚现在的样子,漂亮侄儿连植入记忆前那样的面子功夫都没有,完完完全表露出对他的排斥,或者说 厌恶。 这个精准于脑海中冒出来的词汇让邹肃风心脏一刺,呼吸都紊乱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挽回许青岚对自己的印象。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许青岚抛下一句小叔自己保重吧,就直接转身往外走。 第7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 邹肃风看着许青岚的背影,没有他的话,许青岚是没有办法离开邹家的,上次许青岚能够翻墙出去,是他叫连拓刻意为之。 可邹肃风明明很清楚这点,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迅速抓住许青岚的手腕,而后用力将他拽向自己。 许青岚脚步踉跄,撞到邹肃风的轮椅,便跌入了其怀中。 邹肃风紧紧抱着他,那些在他心间慢慢滋长开来的燥意这才缓和下来,听小叔解释好吗,我没有 他之前在许青岚说话中途突然冷脸,如今倒像是一报还一报般,刚刚开口,就被许青岚打断了。 许青岚神色抵触,声音冷淡,放开我。 漂亮男人并没有多激动,他几十岁的人了,很少有情绪化的时候,可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回避与抗拒,却让邹肃风清晰得认识到,自己真的是惹恼了这个好脾气的侄儿。 心头扎着的那根尖锐的刺,因为许青岚想要挣脱他,离开他,越发深了,几乎让邹肃风感到了一种沉闷的幻痛。 邹肃风能意识到自己现在有些失控了,过于被情绪所影响,或者说,过于被许青岚这个人所影响。 而这样的状态,很容易让他冲动,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让许青岚先离开,而自己趁此机会冷静下来。 可任何决策都经过深思熟虑,一向将所有事情都纳入掌控中的邹肃风,感受到许青岚推开他的力道,忽而也想不去计较后果,不去权衡利弊,单纯地跟随自己的心意去放任一次。 这种前所未有的,想要肆意而为的心情脱离了邹肃风的控制,波动越来越大,极为热烈,让邹肃风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按住许青岚的后脑,凝视着其漠然的如画眉眼,片刻后,吻上了许青岚的唇。 他还没有亲吻过许青岚,以他一贯的作风,应该是慢条斯理的,可如今却像是要宣泄出那一直在他心底作祟的陌生情愫般,以掠夺一样的势头,用舌尖撬开许青岚的唇齿,品尝许青岚嘴巴里的甜水。 许青岚惊愕得睁大一双桃花眼,身体像是石化般定格住,一时之间竟然连呼吸都忘了,他实在理解不了邹肃风突如其来的举动,被堵住的口腔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小叔是在亲他的嘴?哪个长辈会亲小辈的嘴! 困惑与震惊充斥着许青岚,他不是会轻易失态的人,可现在的情况实在超出了他的接受能力。 一片空白中,他用脑袋撞向邹肃风的额头,趁两人分开的间隙,扬起手,狠狠扇了邹肃风一巴掌。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真是用了全力,耳光落下划破空气时发出呼烈的响声,瞬间将邹肃风给打得侧过头去,面颊亦浮现出红肿的五指印。 邹肃风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一时间微怔,松开了对他的束缚。 许青岚从其腿上下来,他的手掌微微颤抖着,哪怕打了邹肃风,他激烈的反应依旧没办法平复下来,反而他越想,越有种要疯掉的感觉。 你发什么神经!我们是叔侄,你为什么要亲我?你这是搞同性恋,搞悖伦你知道吗!太恶心了太恶心了,是你不清醒还是我没睡醒,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邹肃风是许青岚的长辈,他一直很尊敬他,也从心底亲近他。 邹肃风非常疼爱他,哪怕许青岚面对他那种无比宠溺的视线,时常有些不自在,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一个人几十岁了,还能有亲人将他当做小孩一样看待心疼,是非常值得珍惜的。 可现在所谓的叔侄情深,因为这个吻,瞬间被抹上了扭曲畸形的诡异色彩。一贯的认知崩塌,恶寒蔓延至许青岚的全身,他的胃部不断翻涌,身体上的抗拒和心理上的厌恶让他有种作呕的冲动。 无法消解的愤怒直冲许青岚的头脑,他猛得踹向邹肃风,轮椅应声倒地,邹肃风也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发丝散落,衣衫沾上灰尘,脸上还印着巴掌印,邹肃风何曾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 他那双锐利凤眸静静看向许青岚,其中却不见任何的愤怒,深邃得像是片读不懂暗潮的海洋,让被情绪蒙蔽头脑的许青岚莫名平和了一些。 他看到邹肃风扶住轮椅,坐起身来,然后在扶手下方摸索,许青岚心头浮上些许疑惑,便瞧见邹肃风抽出了把细长的刀,原来轮椅扶手下方竟然设有一个暗格。 许青岚乍见有些诧异,可又很快意识到像邹肃风的身体情况,以及谨慎的性格,自然是无法将自己的安危全然交付给身边人的。 邹肃风攥住刀柄,闪烁着寒光的刀身倒映着他隐藏着暗色的平静双眼。 他抬眸,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用和以往别无二致的温柔宠溺语气道,小叔伤了青岚的心是不是?现在小叔让青岚伤回来。 说罢,他竟将刀尖对准胸膛捅了下去。 鲜血溢出,瞬间染红了男人的衬衣,许青岚瞳孔骤然一颤,连忙冲过去想要夺走邹肃风手中的刀,小叔,你这是做什么? 许青岚跪坐在地上,握住了邹肃风的手,邹肃风却紧攥着细刀不放,默默看着他,然后将刀尖一寸寸地往更深处送去。 许青岚能够感受到肌理被剖开时,传出来的细微震动,太过清晰,于是许青岚几乎有种不是邹肃风在自残,而是他在用刀伤害他的错觉。 小叔向青岚道歉。 邹肃风声音因为忍痛变得有些不稳,鲜血顺着刀把流向刀柄,又从他的指缝中缓缓渗出,触目惊心的红,将许青岚的手掌染得无比的粘腻。 他任由刀插在胸膛中,好像伤的不是自己一样,只是怜惜地取出手帕,擦拭许青岚手上的鲜血。 嗓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缓缓道,小叔只是 只是什么呢,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邹肃风人生中的词语,此刻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忽而有些惘然。 可他又没有办法否认,他之所以如此愤怒,的确是因为不甘。 他不喜欢许青岚记挂着那个虚假幻象的好,不喜欢许青岚喜欢那个幻象多过于他。 他既在许青岚身上花了这么多功夫,自然对许青岚是感兴趣的,或者说,有那么一些稀薄的喜爱。他看上的人,合该眼里心里也只该有他一人,而不应该脱离他的掌控。 许青岚眼中倒映着邹肃风被鲜血洇染,插着一把刀的胸膛,只觉得其现在依旧冷静自持的模样实在太割裂了,好似一头没有人性的诡异生物,让他头皮都在发麻。 第80章 他抽回自己的手,喃喃道,你真的是疯了 邹肃风将弄脏的手帕丢在地上,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强吻许青岚的时候,他的确是一时被情绪所影响,可现在理智已经回归,所以他才做出了当前最正确的选择。 他习惯于利用一切,自己的身体也包括在其中,只是以前没有任何人能让他自愿伤害自己,可许青岚是不一样的,他这个侄儿心软却又固执,若不如此,他没法挽回许青岚。 伤口处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邹肃风的心却无比平静,他捕捉到许青岚眸底掠过的一丝不忍,便明白自己目的已经达到。 青岚。他染满鲜血的手轻轻抚上许青岚的面庞,微凉的触感,让人想起在沼泽中爬行的红蛇,他低声恳求道,别生小叔气了,好吗? 许青岚后退,他看着邹肃风浮现着柔情的眉眼,依旧处于极大的荒诞感中。 之前邹肃风也总这样触碰他,邹肃风做得无比自然,所以他从没有往更深层次的地方想过。 如今意识到其中藏着的暧昧色彩,早已经超越了正常的叔侄关系,到达了禁区的地步,他不啻于经受了一场晴天霹雳。 充满关怀的长辈的面孔崩塌,许青岚才发现到自己从没有真正看透过邹肃风,他所依赖的,信任的,只是一个假象而已。 心中一阵窒息,无形的束缚缠绕着许青岚的手脚和意识,要他面对这一切,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做,于是想法就唯有逃离这一条。 可就在这个时候,失血过多,面色苍白,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邹肃风,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恍惚涣散,忽而无力往地上倒去,许青岚迅速接住他,越发感到进退两难。 邹肃风虽然控制欲强,但一直以来都对他很好,之前在绑架中也救过他,今天突然发疯,也捅了自己一刀来向他道歉。 他还能怎么说呢,人情债最难还,如果不是因为他欠了他,他早就不顾一切甩脸子走了。 许青岚扶起轮椅,让邹肃风重新坐在上面,邹肃风现在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许青岚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叫来一个佣人,要他好好照顾邹肃风。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半合着眼,疲惫虚弱的邹肃风用那种沙哑虚弱的声线叫他,青岚 许青岚知道他还在等一个答案,垂下的眼帘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他轻叹一声,说道,小叔休息吧,今天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许青岚不能否定邹肃风一直以来与他的深厚感情,所以没办法去怨恨邹肃风,但他是不能像以前那样正视邹肃风了,他想两个人以后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说完后,不待邹肃风再开口,许青岚便转身离开了。 第7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一) 佣人将邹肃风推回房间,邹肃风冷峻的面容苍白无比,胸口没有完全干涸的血迹在灯光下是大片刺目深红。 可他却没有了在许青岚面前的虚弱感,反而散发着强烈威压,让人不敢有丝毫的违逆,他不容置疑道,出去。 佣人垂首,不敢多言,悄无声息退出房间。 房间陷入寂静,邹肃风独自坐在昏暗的光线中,一向无法窥视内心想法的冷漠深邃眉眼间,浮现出些许锐利感。 他握着细长尖刀的刀柄,另一只手攥紧了闪烁寒光的刀身。 掌心被割破,带来的疼痛感让他手掌微颤,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今天他过于失控了,对于许青岚的执念超过他能把握的程度,这并不是件好事,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许青岚靠墙站立,挺拔身形被灯光染上暖色调的朦胧光晕,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薄薄烟雾缭绕开来,他紧锁的眉头透露出无法掩饰的烦躁。 一向亲近的长辈做出那般让他难以接受的事,许青岚本应该感到无比伤心,但奇怪的是,他很快就释然,不再纠结邹肃风,而是考虑起离开邹家的事。 这段时日以来因为邹肃风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让他很少再想自己在外面到底有什么没完成的事。 如今这种念头再次升起,许青岚认为还是要找个适当的时机,和邹肃风摊牌说明离意才好。 不然先说他能不能溜出去,就算能出去,这样不告而别,他怕会让邹肃风难受。就算邹肃风对他做出那样违背伦理的事,但两个人之间一直以来的情分不是假的。 邹肃风以前和现在都十分照顾他,对他还有绑架中救命的恩情,他虽然决定远离他,但也没有想让两个人彻底闹僵。 其次,许青岚也担心偷跑会牵连当时值班的安保人员以及连拓,他能够感到邹肃风虽然平时在他面前很好相处,但在其他人面前却是个冷面的煞神。 这些工人与仆佣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他做什么都不会怎么样,其他人却有可能被怪罪甚至是丢了工作。 心思起伏间,一个身材高大,肩宽体阔,气势极为内敛的男人走到他的身边,侄少爷。 连拓一直以来都像是座静默的山峰般,给人的存在感极低,他此刻出声叫他,许青岚才察觉到原来他也在这里。 他偏过头看向这个穿着笔挺西装,十分沉稳可靠模样,好似要与走廊融为一体的男人,你还没睡? 薄薄的烟雾从漂亮男人口鼻处轻轻溢出,连拓看着他那俊美昳丽的面容,眼尾上挑,唇色娇艳,真觉画中的人物也不会有这眼前的美人惊艳绝伦,就算再细腻的笔触,也不能再描绘出一个许青岚来了。 他颔首,许青岚好像也没有什么和他交谈的欲望,只是继续抽着烟。 片刻的沉默后,许青岚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一般,皱着眉,有些复杂地道,你们先生是不是因为残疾,憋出心理变态了? 连拓注视着他,平静如水的眸底掠过一抹波动。 他想邹肃风既然费了百般心思,要圈养一朵蔷薇,可为什么如此没有耐心,这样快就想将其采摘下来吞吃入腹呢。 蔷薇娇弱,须得精心照料,无声无息守候,静静等待,才会愿意花开。 邹肃风既然等不到那天,那一开始,就不应该将蔷薇采摘回来,平白伤害了他,还不如让他在外面自由地生长。 连拓将搁置在臂弯里的外套展开,像怕惊扰了眼前人一样,极其轻柔细致的,将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夜里凉,您早些睡吧。 这晚后,许青岚和连拓之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以前连拓虽然如影随形跟在许青岚的身边,但在许青岚眼里,他只是邹肃风派来监视自己的工具。 连拓自身的存在感又低到几乎透明,许青岚便一直当他是个影子,现在许青岚倒时常和连拓交谈。 这倒不是因为许青岚有多满意连拓,连拓是邹肃风的人,这一点许青岚始终记得。 只是在邹家生活的他,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和邹肃风在一起,和邹肃风疏远后,他就变得空闲了起来。 暂时出不去邹家,他不可能成天一个人呆着,连拓和他也算是有交集,自然而然就进入了他的视野。 随着和连拓的接触日益频繁,许青岚发现他还真无愧于,自己曾经在心里对他的评价,的的确确是个名副其实的万能助理。 邹家有几万平方米,在这片宽阔地皮上,做什么娱乐活动绰绰有余,打球,骑马,射击,飙车,游泳连拓样样都能陪同许青岚做,并且还可以指导他,给出他建议。 这个男人永远都游刃有余,做事无比高效的模样,了解面广泛到让许青岚瞠目结舌,许青岚甚至想不到有什么东西是他不会的。 更让人舒心的是,连拓从不会多嘴长舌,说出不合时宜的话,始终保持着沉默寡言。 有这么个无所不能的人在身边,全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永远不会扫兴,贴心又放心,真是很难不让人慢慢依赖他。 许青岚原本只是随便找个人一起打发时间,后来倒是真习惯了连拓在身边。 阳光正好,连拓和许青岚在网球场上打球。许青岚穿着一身短款运动装,流畅挺拔的身体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本来就十分招人的美丽面庞,因为运动微微泛红,更显妩媚娇艳,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到几乎透明。 当他跳跃挥拍时,饱满的胸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力与美的结合,无声的邀请,连拓视线像被牵引般,锁定在他身上。 看着美人被汗湿的运动装紧贴的曼妙身形,以及瞧见他胸前若隐若现的粉色,连拓呼吸不由微促,完全没办法分出其他注意力给在空中飞过的网球。 许青岚注意到连拓的心不在焉,加大击球的力度想要提醒他。 可一向沉稳冷静的连拓回应总是慢半拍,几个来回下,球都没有成功过网,许青岚单方面赢着,也就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兴趣。 第81章 扔掉网球拍,他擦着汗走向连拓,从骨子里传出来的甜香被体温氤氲,更是让人迷醉,他调侃地问连拓道,连助理,你是在放水吗,怎么打成这个样子? 连拓握着球拍,抵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香味,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太好。 许青岚确实感觉他有点不对劲,此刻听他这么一说,自然没有怀疑,关切问道,是生病了吗? 对视着眼前美人溢着温柔的双眼,连拓感到刺激的理智在一分分被吞噬,他的手心开始出汗,摇头道,我没事。 如果需要休息,随时告诉我,不要勉强。连拓虽然看着像个铁人一样高大强壮,但许青岚也不想压榨人。 连拓闻言,胸膛中的心脏猛然一跳。许青岚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在任何地方都会有无数人喜欢他,爱慕他,而待在这里,邹肃风只会让他渐渐枯萎,他不会快乐的。 正对网球场一面的别墅楼上,邹肃风静静看着相处融洽的侄儿与助理,深邃双眸中藏着难以捉摸的情绪,他们现在整天都在一起。 在旁侍候的佣人听见这句话,以为他是在询问自己,于是回答道,是的,侄少爷和连助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越来越好。邹肃风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第7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二) 植入的虚假记忆只是邹肃风将许青岚捆绑到身边的工具,邹肃风曾以为随着时间推移,他能够操控许青岚心甘情愿留下来。 却没有想到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许青岚还在依恋着那个记忆中的幻象,而不是他本人。 邹肃风感到十分不悦,许青岚对他的亲近,始终都依赖于那些虚假的记忆,而一旦幻象破灭,竟然连靠近他也不愿意。 看着网球场上,被暖色灯光晕染,美得完全不似真人的许青岚,邹肃风第一次对作出的决定懊悔。 是他太过着急了,不再满足于所谓叔侄情深的戏码,想要更多,让许青岚对他笑,对他说话时,仅仅只是对着他这个人,才造就了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许青岚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植入记忆也不是催眠,想要这份依恋的感情转移到他身上,须得徐徐图之。 慢慢来 坐在轮椅上,五官线条分明,下颚线紧绷,高大身姿宛若一座孤峰的男人,想着这三个字,心中却涌起一股焦躁。 他以前从来不缺耐心,一时兴起想养只狗崽子,就能把岑劫带在身边十年之久,可面对许青岚时,他却时常冲动。 他剖析着自己,也许是因为他习惯于将所有事物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而许青岚的感情却不受辖制于他的权利与地位,所以给他一种不被需要的感受,他无法随意操控,反而会越发渴望。 这并不是他有多喜欢许青岚,而只是对所有物的占有欲罢了,可想得清楚,邹肃风却没有办法摆脱这种他所厌恶的,不能自已的感受。 邹肃风不解,明明一开始只是有些兴致,可如今在他胸腔中,肆意蔓延的情愫怎么会到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地步。 推我再靠近一点。 淡淡吩咐完佣人,邹肃风按住心口那交错的,哪怕上了药也久久不见好的伤疤,只觉又在隐隐作痛。 佣人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前进,邹肃风看着在他视网膜中放大了些许的许青岚和连拓,这两人不再打球了,却又开始在球场上漫步,并肩而行,说说笑笑。 视线落在连拓健全的双腿上,隐晦暗潮在邹肃风身体中疯长,他的手掌不知不觉间,移向自己哪怕肌肉没有萎缩,却也早已没有知觉,也无法行动的腿上。 连拓是他最得力的心腹,没有人再比连拓更得他信任了,可他如今看着连拓,却莫名有些不顺眼。 叫连拓来见我。邹肃风这般命令,冷峻面庞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好似潜伏着某种即将冲破平静外表的风暴。 听到佣人传达的话,连拓前往书房,推开门,邹肃风被交织的光影映衬,仿若冰冷雕塑一般的身形映入他的眼帘。 连拓心下有了些猜想,颔首道,先生。 邹肃风手指敲打着轮椅扶手,看向这个笔直身影犹如利剑,一直以来都像影子般寡言少语,忠诚无比的助理,平静道,从今天起,你回到我身边。 连拓穿着身一丝不苟的西装,高大挺阔的身材,让人想起编程后出厂的机器人。听到邹肃风的话,他却没有以往的冷静,反而眸中深处,泛起了抹不易察觉的波动。 沉默片刻,他忽而以近乎冒犯的态度,直视邹肃风的双眼问道,您认为我越界了吗? 他真的太过熟悉邹肃风的心思了,只是邹肃风没有想到他会直白地说出来,这实在太不像连拓了。 邹肃风敲击着的手指停住,书房的气氛好像都因此瞬间凝固。他审视地看着连拓,深邃如海的目光,给人带来几乎头皮发麻的威压。 连拓站在原地,神色如常,他知道邹肃风心意已决,不会再更改,垂下眼眸道,我明白了。 不知道新调去许青岚身边的人,是否能让他满意,连拓心思起伏,以平稳而冷淡的声音道,我先告退了。 昨天侄少爷跟我说想玩击剑,既然不能再教他,我想为他请一个教练。 连拓转身离去,就在他即将跨出书房的那刻,邹肃风的声音却忽然响起,你没有吗?我只是让你看着他,你是怎么做的? 他是在质问,也是在回答先前连拓提出的那个问题。 之前连拓直接夹枪带棒地暗问他是否嫉妒,他在心中想这实在不像以往的连拓,可连拓听着他现在的话,何尝不暗自惊讶着他竟然能够说出这样醋意满满的话来。 这哪里是那个一直以来都将所有的情绪和思绪都深深掩埋,旁人完全无法窥探内心的邹总,此刻的邹肃风,和那些毫无分寸的妒夫有什么两样。 邹肃风对许青岚的在意程度,已经到了完全不能压制的程度。 先生,你现在随着心意控制他,束缚他,哪怕他对您心生怨气也不管不顾。 可待您以后意识到自己早就喜欢上他,而事态已经不可挽回的时候,您一定会后悔的。 连拓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谦逊而恭敬,可说这话时,行事规矩的他却没有转身面对邹肃风。如此失礼的姿态,让他在灯光下挺拔的脊背,越发像是一柄长剑了。 一柄,突然有了自己灵魂和思想,不再需要主人拔出刀鞘,就能露出锋芒的长剑。 谁允许你胡乱揣度我心意的?邹肃风斥责,声音裹挟着怒意,冷得仿佛能够将人割得遍体鳞伤般,他命令道,滚出去。 房门被关上,邹肃风胸腔剧烈起伏,脸色被阴沉笼罩。失控的情绪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他猛得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到地面。 他又失控了。 邹肃风紧握着的双拳青筋暴起,指甲嵌入掌心,撕裂他之前攥住刀身时留下来的伤疤。黏腻的感觉从皮肤传来,他摊开手,看着一片刺目的血红,瞳孔微微闪动。 他是个极度自律的人,任何成瘾的事情,哪怕只是烟酒他都不会沾染,他始终将所有事情都控制在秩序内。 他不认为自己喜欢许青岚,他只是宠爱他,像疼爱一只宠物一样,想要关心照料他。 只是这只宠物太过漂亮,太过可人,以至于影响了他的思维,让他陷入被动的境地,没办法再像以往那样冷静对待。 邹肃风闭上眼,尝试着去抗拒,去压制对许青岚过度的在意,可他却依旧被迷惑,哪怕只是想起许青岚这个名字,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其牵引心跳。 这种失去自我的掌控力的感受甚至让邹肃风感到一阵不安,许久,他睁眼,拿出手帕,缓缓擦掉掌心的血迹,那些外放的情绪也一点点地被收敛到他完美的假面下。 他告诉自己,如果再没办法控制住对许青岚的情感,那么他会丢弃这只宠物。 他绝不允许有任何能改变他,影响他的存在。 连拓向许青岚表明即将回到邹肃风身边工作的时候,许青岚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 对连拓他虽然现在抱着的是欣赏的态度,但连拓毕竟是邹肃风的助理,用来监视他并且处理生活琐事,显然是大材小用了。 听见连拓还给他安排了击剑教练的事宜,许青岚道了声谢,其实对于他来说这些玩乐的事只是可有可无。 他早就已经盘算着近期找个适当的时机,和邹肃风说明后,就离开这里,但连拓能这么将他说过的每件事都记在心上,他还是十分感激的。 祝你工作顺利。许青岚说完后,目光转向新派倒他身边的人。 这个人比他年纪还要大一点,面容端正,和连拓一样,看起来都是十分沉稳的那一类。 第82章 想到既然之后要和这个老大哥相处,许青岚认为不妨先了解一下情况,于是主动开口,和其交谈起来。 在他说话的时候,连拓一直在旁边,许青岚以为他还有事情要讲,疑惑地看向他。 但连拓只是无声动了动嘴唇,说了句让他保重,就转身离开了。 许青岚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就将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 新来的老大哥话不多,有些不善言辞,能力却很强,虽然没有连拓那么细致体贴,但许青岚很喜欢他的朴实无华。 只是渐渐的,做事干练的老大哥在他面前越来越腼腆,有时候说话还会结巴,许青岚提起时,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问他会不会不喜欢他这个样子。 许青岚又不是什么苛求的人,便说他这样也不错,比以前冷淡的时候更有人情味,还有些反差萌,老大哥听见,瞬间不好意思得脸红了。 许青岚笑了笑,认为他还挺有意思的,只是第二天的时候,他就突然得知老大哥被换掉了,这次新来的人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大概有两百斤,脸上有一块很明显的胎记,许青岚认为她的长相并不难看,反而觉得她皮肤很白,看起来像是大号的年画娃娃,那块胎记也像是娃娃脸上的红胭脂。 可小姑娘很在意自己的外表,每天不吃饭来减肥,犯起低血糖时走路晕晕乎乎的,再加上她老用头发遮住眼周的大片胎记,看路也看不清楚,隔三差五就要摔倒,有一次甚至撞到石头上,差点把头给摔破了。 许青岚顾及着小姑娘的自尊心,本不想提起这些事,可实在怕她再这么折腾下去,哪天真出什么事,于是主动找她谈了一场,告诉她节食要合理,胎记也并不难看,她有追求美丽的权利,可并不需要如此自卑。 小姑娘问他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丑,许青岚很肯定回答了,小姑娘就取下头上的发卡,开心地送给了他。 许青岚懂女人心,他并不觉得小姑娘是喜欢上了他,她在他面前,更多是有种小孩子交了朋友的欢欢喜喜。他也准备送份礼物给她,却没想到第二天,这个小姑娘也被换了。 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人,情况都惊人类似,每次都是许青岚刚刚和人熟悉起来,他们就被迅速换掉了,许青岚再迟钝,也察觉到了邹肃风是故意的。 这天早上,他没有看到新来盯着他的年轻小伙子,便快速赶到邹家大门,果不其然发现了背着背包,正垂头丧气准备离开邹家的小伙子。 许青岚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小伙子告诉他自己被邹总亲自解雇了。这个小伙子因为娘胎里的毛病,发育不良身材矮小,个头只有一米五,但他做事很利落。 用工作能力不足来解雇他的理由实在是牵强,许青岚认定了邹肃风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远离他,所以对自己产生不满,进而像之前那几个人一样,牵连到了这个小伙子。 许青岚又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明明他都避免着和邹肃风每天见面了,但邹肃风那种极其强烈的控制欲还在无时无刻地缠绕着他。 看着在自己面前红了眼睛的小伙子,许青岚在之前了解他基本情况的时候,知道他家境贫寒,父母都是重病在床,又因为身体的缺陷,生活中处处碰壁。 此番丢了工作,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新的赖以生存的活计了,于是许青岚道,我们加个账号,这段时间你干的不错,我应该给你发些奖金的。 小伙子推辞几番,但许青岚很坚持,他也只能拿出光脑。 转完账后,许青岚才发现自己联系人的列表竟然空空如也,一个熟人的联系账号都没有。 难怪这些日子以来从没有任何认识的人联系过他,许青岚一直待在邹家,没听谁提及他以前如何,他竟然也就一直忽略了这件事。 而是谁删掉的,想到之前邹肃风限制自己上星网权限的事,许青岚认为也只有可能是他了。 心头压着的那块石头越发沉重,许青岚哪怕不想与邹肃风见面联系,也认为和这人好好谈一谈势在必行。 亲爹亲妈都没有权力这么管制他,哪怕邹肃风救过他,对他付出也很多,可没道理把他当做所有物一样,一点自由也不给他。 邹肃风白天都在书房处理工作,敲了敲房门,听到那独特的低沉嗓音唤他进来,许青岚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好些天没见,邹肃风一点变化都没有,他没有在处理工作,而是拿着一本书在看,抬眸看向他时,那双深邃的双眸淀着说不出的暗芒。 许青岚正想表明来意,邹肃风却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道,陪我看会儿书吧。而后就将视线重新放在了书页上。 许青岚有种打扰到他的感觉,出于礼节,便顺从地在他身旁坐下,想要等他看完后,再说自己的事。 而他心头烦躁着,哪里能集中精力在手边的书上,随便瞧了几眼,就将书本抛到了一边。 原本静静翻动着书页的邹肃风,察觉到他的不高兴,不紧不慢放下手中的书,侧头看向他。 男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很温和似的,但语气却带着一种晦暗的压迫感。 每天和其他人玩的这么开心,陪陪小叔,青岚倒是不愿意了? 第7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三) 邹肃风手掌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地,贴上许青岚的面颊。 他掌心疤痕带来的粗糙触感缓缓游走在许青岚皮肤上,许青岚眉头皱起,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摆脱他的束缚。 邹肃风手掌悬在半空,指骨微微弯曲,那残留着的来自许青岚面颊的温暖柔软,像是幻觉般,极快消逝,只留下空荡荡的感觉。 他嘲弄一笑,看向对他避之不及的许青岚,眼底泛着叫人不寒而栗的阴翳。 怎么不笑了?像对那些歪瓜裂枣一样,也对小叔笑一个? 许青岚对视着他那双凤眸,胃部一阵抽搐,当初被邹肃风亲吻时的作呕感再次席卷上他。 又是这种眼神,盯着猎物般,充满着近乎赤裸的占有欲,连那温柔的宠溺也叫人毛骨悚然,犹如张网一样将他围得密不透风。 许青岚曾经以为那只是来源于长辈对他的过度保护,可如今却明白其下已经超出亲人界限的,违背伦理的欲望。 小叔,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许青岚努力压制着不断翻涌的厌恶,试图让自己不要太情绪化。 他以平稳的声线,陈述事实一般道,这太变态了,太恶心了。 恶心?邹肃风笑了一声,声音虽轻,却好像让房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还是那种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之前我碰青岚那么多次,青岚可从没有说过这种话。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许青岚能够嗅到从邹肃风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檀香味道,明明是该让人安宁的气息,却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他再次往后退了退,嗓音带上一些喑哑,那时我以为你对我只有长辈之情。 如果你愿意,如今依旧可以这么认为。邹肃风视线描摹着他昳丽的面庞,心道多么漂亮,多适合一寸寸地亲吻过去。 你让我怎么自欺欺人?许青岚偏过头,避开那种好像要渗透进他身体每一寸血肉的侵略感。 他垂下眼眸,睫羽微颤,你不让我离开主宅,频繁更换我身边熟悉的人,限制我的星网权限,还删掉了我通讯录里的所有联系人,这种控制已经超出了正常长辈的范畴。 邹肃风向后靠在轮椅椅背上,手指敲打着扶手,轻柔道,小叔不是说过了吗,你接触到的认识的人越多,记忆就会越混乱,小叔是为了你好。 许青岚听到他又用这种说辞来应对他,呼吸急促,胸腔起伏。 陡然望过去,直视他的双眼,你拿我当傻子吗?还是觉得我现在脑子不清楚,所以过了一段时间,那天晚上你做的事我就记不清了? 许青岚说着,声音逐渐提高,那压抑已久的不满像是寻到了开口,全然倾泻出来。 哪怕他依旧努力克制着,声线也不由得颤抖起来,小叔,你是我的小叔,我受不了我们现在这种奇怪的相处 许青岚对邹肃风心底还是亲近的,他很是艰难才袒露了自己的心声,可邹肃风的神色却始终未变。 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在自言自语,邹肃风心里一点触动都没有,许青岚脑海中的那根弦忽然崩断。 这段时间一直在心中酝酿的话语,直接被他脱口而出,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能够再待下去了。 说完后,许青岚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本来是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地点,双方平心静气地把事情讲清楚。 第83章 可许青岚现在却也没有后悔的想法,甚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所谓好的时机,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谁又能说现在就不是那个适当的时机? 许青岚前面说了那么多话,邹肃风都没有听进去,可就最后这么一句,让他敲击着扶手的手指突然停住,甚至微不可查地痉挛了一下,整个手掌也开始不断战栗起来。 未名的情绪从他的胸膛往上窜,灼烧着他的喉结,让他一时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他紧紧攥着拳头,片刻后,才能再次发出声音。 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冷漠道,出去,我当你今天没有进来过。 小叔,你明明听见了。许青岚没有如邹肃风所愿离开,他的神情没有多激动,这表明他并不是一时冲动在说气话。 他很认真地道,我不是小猫小狗,我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不能一辈子不见其他人,就算是为了所谓的康复着想,我也不愿意这样。 许青岚的说的话明明并不锐利,但就像是一把湛着寒芒的刀,直刺邹肃风的心脏,那种在邹肃风胸腔里翻滚的情绪越发汹涌了,堵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其中夹杂着的让他快要溃不成军的到底是什么,恐惧,不安,害怕,迷茫,不甘,焦虑? 太多了,太陌生了,一向对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邹肃风竟完全无法适应。 阴影吞噬着邹肃风像石雕般冷硬的身形,一时之间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试图找回自己的理智,但脑海里完全一片空白,以至于他竟连合适的说辞也想不到。 只是喃喃道,为什么不可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邹肃风自认为对许青岚已经足够宽容,甚至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 他喜欢用鞭子来抽碎其他人的傲骨,喜欢用惩罚来将其他人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岑劫被他带在身边养了十年,从一个孩童到青年,养只狗,这么久了,也该有点感情。 可他对岑劫却没有半分温柔,那些在其上使用过的手段,从来不舍得施加分毫在许青岚身上。 他从没有对一个人这样特殊过,好似留下许青岚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他给许青岚的,哪怕是囚笼,也用自己的权势和财富打造的最舒适,可许青岚却没有半分留恋,依旧想要离开他的身边。 邹肃风死死盯着那姿态决绝的漂亮侄儿,想要在他身上寻找到哪怕一丝的动摇,可许青岚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沉默得让他几乎感到了一种幻痛。 说话! 血腥味肆虐在邹肃风的口腔中,他一向挺拔的脊背在这一刻竟然佝偻下来,好像头受了伤的困兽般,向许青岚寻求着答案。 记忆中邹肃风与他相处的片段,以及一开始住进邹家时,邹肃风对他毫无下限的宠溺闪过许青岚的脑海。 许青岚闭上眼,声音叹息般又哑又轻,却又清晰可闻,不可以。 邹肃风瞳孔一缩,眼前人生的多么美丽,唇色娇艳欲滴,世上最动听的甜言蜜语都含在他的齿间。 那天他靠在他的膝头,心疼他双腿所受过的苦痛,真叫邹肃风心都要泡软了,可如今怎么能吐出这般无情的话语。 只是三个字而已,但砸在邹肃风心头时,却有如此沉的重量。 窒息般的疼痛严严实实缠绕着邹肃风,这一刻,他竟有想要祈求许青岚的冲动,只要许青岚愿意留下来,他可以付出所有。 邹肃风移动着轮椅,准备牵住许青岚的衣角,可当他意识到自己准备做什么时,他猛然咬紧牙关。 他邹肃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可悲了。 深邃双眸因为内心挣扎而瞳孔颤动,邹肃风攥紧手掌,那条好不容易愈合的疤痕又被撕裂。 鲜血渗出来,顺着他的指缝与轮椅的扶手,滴落到地面上,邹肃风却越发用力地将指甲嵌入到血肉中。 那你走吧。他从喉头间生生挤出这句话。 一个养不熟的混账而已,哪里配让他如此上心,以至于患得患失,牵肠挂肚。 许青岚眸底掠过一丝惊讶,没有想到邹肃风会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张了张嘴,他想要感谢邹肃风过去的照顾以及在绑架中的救命恩情,可邹肃风却冷冷地打断了他。 现在就走。邹肃风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再不复以往的温柔与疼爱,别让我再看见你。 许青岚沉默了一下,取下手上那枚蓝宝石戒指,放在书桌上,然后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倒映在邹肃风的眼中,邹肃风竟有一瞬间想要毁掉,这个他没法掌控的人的念头,可这种想法刚刚生出,就被他死死压制住了。 如果做出这种事,和那些求爱不成而疯魔的白痴有什么两样,邹肃风唇角掀起嘲讽的弧度,许青岚不配他如此动怒失控。 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不想伤害许青岚。 就这样吧。自言自语飘散在空荡荡的书房中,邹肃风将那枚还残存着许青岚体温的戒指摁进掌心伤疤中,试图让疼痛压制住在胸膛里跳得快要爆炸的心脏。 他不断告诉自己,他没有后悔,他也绝不后悔。 许青岚离开邹家后,心下竟有些迷茫,他知道他有急切的事情要办,有要紧的人要见,可却想不出来到底该去哪里。 走在街头,周围人群熙熙攘攘,他忽然看见有个路人,手中提着药店的袋子,立马停下脚步,心中一动,喃喃吐出两个字,医院。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只要去了医院,他就能办自己想要做的事。 可是哪家医院呢,许青岚迈开脚步,先朝着最近的一家走去,他总能找到的。 书房内,邹肃风目光落在墙上的钟表上,自从许青岚走后,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看时间了,指针每每转动一格,都无比强烈地牵动着他的心跳。 二十分钟了,已经整整过去二十分钟了。 邹肃风还不断往外渗血的手握着钢笔,竟觉得现在每分每秒都无比难熬,他强迫自己低头,将视线落到手边一叠待处理的文件上。 拿起一份,头脑空白地翻几下,邹肃风草草签下名字。而后将其递给旁边许青岚一走,就被他叫进来,准备让其拦住许青岚的连拓手上。 连拓拿着文件,目光一扫,将其重新递还给邹肃风,平静沉稳的语气中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异样波动,先生,签错了。 邹肃风低头看去,本来该签他名字的地方,却用十分凌乱的笔记,写着许青岚这三个字。 一种惊慌涌上邹肃风的心头,邹肃风神色狼狈,迅速将那文件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好像这样自己失控的证据就能不复存在一样。 但连拓又将一叠文件放在书桌上,还是那样不失恭敬,却又非常平淡地道,这些也写错了。 摆在邹肃风面前的一堆文件,每一份落款处都写着许青岚。 无数火星落跃进邹肃风的眼底,将他烫得视线模糊。不寒而栗的阴沉笼罩着他,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开始疯狂撕起那些文件。 许青岚,许青岚,许青岚 这个名字充斥着邹肃风的眼底与脑海,他猛然将书桌推翻,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书房中顿时陷入狼藉。 邹肃风面色铁青,凤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焦躁,他有些呼吸不上来了,于是不停地喘着粗气。 在一堆垃圾中,俯身捡起那枚深蓝色的宝石戒指,他盯着宝石上倒映着的自己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迅速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如今已经又过了五分钟了,邹肃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良久,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去、追。 身姿高大挺拔的助理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线条清晰刚毅的眉眼间透露着一种漠然,他故作不解地问,什么? 我说,去追。 邹肃风盯着钟表的双眼,干涩得几乎要渗出血泪,他提高音量,以前所未有的急切语气,几乎咆哮一般重复,去追去追去追!去把许青岚追回来! 慌张与焦虑渗透进邹肃风的每一寸血管,每一丝筋脉,他承认了,他后悔了。 哪怕许青岚对他的感情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于那些植入的虚假记忆,他也不想让许青岚离开身边。 只要让许青岚一直见不到熟悉的人,他就可以把这个谎言一直维持下去,这个念头不断在邹肃风脑海里滚动,他焦急地移动着轮椅,不,我自己去! 但在慌乱中,他的轮椅撞到了倒地的书桌上,轮子被卡住了。 他焦灼地调整着角度,在原地打着转,整个人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气定神闲,无助狼狈的模样,简直像在做困兽之斗的小丑。 第84章 余光瞥见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连拓,他目光犹如冷冽的寒刀一样直射而去。 暴戾怒火中裹挟着森然的威压,你听到没有!我让你赶在许青岚见到认识的人之前,把他带回来! 像山岳般屹立在原地的连拓不紧不慢地扶起书桌,淡淡道,先生,那你怎么办? 邹肃风按着没有知觉的双腿,连忙道,你不要管我,你先去,我马上来。 连拓不想按照邹肃风说的做,许青岚并不属于这方宅子,也不属于邹肃风。 可邹肃风现在对他的耐心消耗已经到了极点,如果他不去,邹肃风一定会叫其他人去,便应道,是。 连拓转身离开,邹肃风也操纵着轮椅冲出书房。 轮椅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响声,给人一种滑稽的可笑感,他叫来主宅里的所有保镖,要他们随他一起去找许青岚。 一众人分坐在二十辆车内,邹肃风在最前面的车辆上,手下人迅速查到许青岚的行踪,告诉邹肃风其去了中域的医院,邹肃风脸色于是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当初带回许青岚就是在这家医院里,在许青岚那个所谓的已经成为植物人的老公古肖的病房中。 而许青岚一旦见到古肖,想起以前的事,恢复了记忆,他所有营造的虚假表象就会全然崩塌了。 去医院,快!邹肃风带着万般急迫的声音通过车内联动的通讯系统,到达每一个保镖的耳中。 车队迅速往前开,邹肃风从没有这样不顺心的时候,好像全天下都要和他作对一样,交通都格外拥堵不堪。 手表上指针的每次转动,都在切割着邹肃风脑海中绷着的弦,当又一次被堵到一动不动,他的耐心终于耗尽。 一拳砸在车窗上,他命令道,直接撞过去! 司机犹豫一瞬,撞开前面的车辆,而邹肃风又拨通了连拓的通讯。 得知连拓还没有找到许青岚,他紧紧攥着戒指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几乎要崩断。 紧绷面色,再三催促,挂断通讯后,又隔了两分钟,他再次联系连拓,连拓平静的声音再次从那头传来,快了。 邹肃风却依旧没办法缓和心绪,每隔几分钟就催促一次。 等待的间隙,时间被拉长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而因为邹肃风下令,不断违规的车队也引来了交通警卫队的注意,车队被强硬地逼停扣下。 邹肃风哪有心情和这些人交涉,他现在急的真是要疯掉了,听着属下和警卫队的人在耳边聒噪,他因为控制不住情绪而不断抖着的手再次拨通连拓的通讯,找到了吗?! 早早已经站在中域医院外的连拓,宽阔结实的身形像一棵参天大树,暴风骤雨也无法撼动分毫。 他那双总是难以激起任何波澜的目光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锁定在那个熟悉无比的漂亮男人身上。 他可以轻易地拦住许青岚,但他却选择继续站在原地,就只是这样远远望着他。 邹肃风怒吼的声音通过光脑,在耳边清晰传来,连拓,别告诉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人!我很都清楚你的能力! 追不到了,先生。连拓看着许青岚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垂下眼眸,再次重复道,追不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邹肃风心脏停止了跳动,一阵剧痛从他胸膛交错的疤痕传来,让他难以呼吸。 他死死地摁住胸口,那从来让人难以窥测情绪的冷峻面容,被苍白与扭曲之色爬满。无力的肢体让他连坐都坐不稳,直接从轮椅上滑了下来。 刚刚和警卫队谈妥的属下进来瞧见,立马将他扶上轮椅,紧张询问道,邹总,您要不要紧? 要将灵魂撕裂开来的痛苦充斥的邹肃风,他只觉得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中,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他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空了支柱,闭上眼睛,颓然道,吩咐下去,继续前往医院。 第7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四) 在医院走廊走走停停,许青岚看着周围来往的病人和医生,能够感觉到自己要见的人就在这家医院里,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 被浓雾笼罩着的头脑似半梦半醒一样混乱无比,许青岚的状态有些恍惚,行走间,他无意中撞到了一个男人。 他回过神来,向对方道歉,被撞到的男人抬起头看向他时,脸上被惊讶充斥,夫人。 许青岚视线聚焦在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脸上,脱口而出道,老郑? 老郑见到许青岚也意外的很,他作为古肖的心腹下属,自古肖成为植物人后,接手了照顾古肖以及暂代公司职务的一系列事务,哪怕手底下还有其他人帮他,也忙得分身乏术。 当初许青岚曾主动向他说过会每天来照顾古肖,老郑在医院这边也能够少分一些精力。 可自从那天邹肃风突然造访,他得知夫人原来就是许青岚,然后被连拓给轰出病房后,许青岚就再没有出现,他也没有看到许青岚了。 可如今他竟然又在医院遇到许青岚,而对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来见古肖时,戴镜框和口罩进行伪装,实在让他困惑的不行。 您是要去见古总吗?老郑询问许青岚。 老郑其实并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许青岚,他出身名为游隼的雇佣兵团,这二十年来他固然效忠古肖,但下个二十年,谁又知道他会在哪里。 只要换个身份,换个容貌,他又可以是老李,老王,老钱,无论是灰道还是白道的活,只要他向游隼汇报后,他就可以随时随地开始新的生活。 但连拓知道他出身游隼,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而游隼这种雇佣兵团队中,所有人员的基因信息都有备份,那么将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连拓都可以通过游隼找到他。 这让他实在忌惮的不行,所以在连拓警告后,他就不敢再掺和许青岚的事,这也是他手中哪怕有古肖留给他的夫人的联系方式,而许青岚长时间没出现,他也没有主动找过许青岚的原因。 可他现在到底是古肖的人,哪怕古肖和许青岚认识的来龙去脉他并不知道,但也能从之前古肖的表现中看出来,古肖真的挺在意这个老婆。 他都面对面撞上许青岚了,总不能表现出一副不愿惹麻烦的态度,还是得恭恭敬敬着。 听到老郑提及古总这两个字,许青岚像是浸泡在半透明胶质粘液中,摇摇晃晃游荡着的意识,瞬间闪现了一个名字,他道,带我去见古肖。 老郑敏锐察觉到许青岚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他没有深思其中的缘由,只是依言领着许青岚前往古肖的病房。 一推开门,老郑看到那个坐在沙发上,哪怕只是端着茶杯饮茶,也因清冷疏离的气质,冷白如玉的皮肤,让人想起一幅雪山孤松图画的男人,不由得紧皱起眉头。 他真是服了这个顾时潋,这人身为古总的死对头,三天两头像是要蹲守谁一样往病房里跑,算是怎么回事? 以前老郑还以为顾时潋是和自家夫人有什么牵扯,可上次顾时潋见到许青岚的时候,那种完全不认识的模样,又让他打消了念头。 顾时潋来的这么频繁,老郑也旁敲侧击问过两次,但顾时潋总是避而不答,如今古肖成了植物人,整天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老郑总怕哪天顾时潋看不顺眼,对着古肖踹一脚或者挥一拳,于是对他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但他人微言轻的,没办法左右顾时潋的行为,更别提将他给轰出去了,于是眼不见心不烦,只要顾时潋不对古肖做什么,他也就当他是个透明人来对待。 此刻老郑也像以往那样,不去过多理会顾时潋,重新将目光放在许青岚身上,夫人,公司那边还有事,我就先告退了。 穿着一身西装,给人不食烟火的禁欲感的男人,听到老郑对许青岚的称呼,目光落到许青岚身上。 他第一次来古肖病房的时候,就和古肖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婆照过面,只是当时对方戴着口罩,他没有看清其面容,此刻见到他的脸,心中倒是有些意外。 之前这人打扮的非常年轻,他还以为大概也就二十出头,却不想古肖的老婆竟然年纪不小了,眼尾岁月留下来的痕迹都依稀可见。 不过顾时潋瞥了一眼,也就没再看了,这人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来这里全都是为了等自己的老公。 当时在家里,顾时潋见到老公后,就主动互留了联系方式,他本以为就算之后不能每天见面,也可以随时随地保持联系。 可这些日子来不管他如何尝试,都没办法接通老公的通讯,提示音永远告知他无法接听,显然老公单方面和他切断了联系,将他加入了黑名单中。 第85章 顾时潋心中懊恼,难道是他在视频通讯中听到有人称呼老公为夫人,冲动之下立刻搜寻老公行踪的行为,吓到老公了吗,所以老公才不理会他了。 这种失联的煎熬让顾时潋每时每刻都坐立难安。和老公见面之前,他也是翘首以盼,十分抓心挠肺。 可好不容易和老公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却又突然断了联系,这种难受的滋味真是比以前要甚过千百倍。 如有实质的落寞缠绕着顾时潋,他垂下眼睛,被茶水浸润的颜色淡雅的唇开合,无声地自言自语,老公,你到底在哪里。 老郑的离去并没有引起许青岚的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躺在病床上,高大魁梧,满身古铜色肌肉的男人身上。 自从住进邹家以来,他那种像是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一样,悬浮着的不安与焦躁,瞬间得以安定下来。 各种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大量杂乱的信息让许青岚的大脑宕机,一时间难以理清,可他到底想起来了,古肖是他的老公。 可他明明不喜欢男人,怎么会有一个同性伴侣呢? 呼之欲出的答案被透明的薄膜阻隔,更多细节像罩在一片刺目的白色中,许青岚茫然地摊开掌心。 他想做什么呢?短时期内如何也无法立马解开的谜团萦绕着他。 他怔愣地站立在原地,余光瞥见在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男人,又有种无比熟悉的感觉,于是开口问道,你是 刚刚说了两个字,许青岚心中瞬间涌上无比的懊悔。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不该和这个男人交谈的。 催眠的指令生效需要两点,其一自然是他要出现在被催眠人面前,二是他要主动与其开口交谈,这样被催眠人才能认出他是爱人。 如今他还顶着古肖老婆的身份,却和另一个被催眠人说了话,让另一人知晓了他的身份,就意味着他翻车了。 可这些催眠啊指令啊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信息明明白白出现在许青岚脑子中,像是无根的浮萍一样,没有来由,没有上下文。 许青岚好似清醒,又好似更加迷茫了,他站在混沌与清明的交界线上,各种跳跃和闪现的画面碰撞翻涌,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摊开的掌心,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够冲破无形的束缚,想起所有的事,可就是这么一点点,实在是让他勉强的很。 就在许青岚心思纷杂时,一双看着并没有多粗壮,但又无比有力的臂膀猛得环住了他,后怕不安的模样,仿佛在对待好不容易才找回的珍宝一般。 清清冷冷,但又难掩心跳如鼓的激动,好似要将所有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么一句话中倾诉出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老公,我找了你好久 顾时潋像是冰山瞬间融化,河流汹涌澎湃,完全无法自抑,他淡漠的眉眼间被久别重逢的喜悦与难以置信所染。 这是他的老公,是他这段时间朝思暮想的人,他不会认错。 顾时潋根本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自己一开始没有认出老公,以及深究为什么老公会变成古肖的夫人。 此刻他只是想紧紧地将老公抱在怀中,让自己空荡荡的心,被老公的温度和气息填满。生怕这是场幻觉,只要自己一松手,老公就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时潋用沙哑颤抖声线吐出来的称呼击中许青岚,他双眼中充斥着震惊。 其实顾时潋现在真有些疯疯癫癫,许青岚刚进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跟个没表情的雕像一样。 哪怕许青岚和他就在同个房间中,他也没有多给许青岚一点眼神,完全将许青岚无视了个彻底。 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许青岚一说话,他倒是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爆发的情绪狂乱而炽热,兴奋得简直像个歇斯底里的神经病。 如此颠倒性的,毫无逻辑的前后行为,应当是让人很难理解的,可许青岚听到他叫自己老公,一点意外的感觉也没有。 他捏着顾时潋的下巴,仔仔细细看着他,疑惑地喊道,顾时潋? 老公。顾时潋眼眶微微发红,双眸中含着沉甸甸的深情和依恋。 顾时潋也说不清对老公的喜欢到底从何而来,这份感情好像是天生的,本能的,蓬勃生长在他的灵魂之中。 他的理智在欲望面前显得如此羸弱,他根本没有办法去解构分析,自己的行为到底正不正常。 这段时间来的断联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他没有办法的工作,没有办法正常生活,就算他再怎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对老公的思念也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叫他无处可避。 他被丢入了深渊地府中,只有无尽的孤寂相陪,每当有信息或者短讯接入,每当有人来找他,他都期待着是自己的老公,可希望却一次一次的破灭。 顾时潋真的要忍受不下去了,心里的折磨让他疲惫萎靡,他对老公的喜欢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去,反而越来越浓厚,越来越叫他患得患失。 不过好在,现在老公终于回到他身边了,他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顾时潋轻柔地在许青岚头发上落下一吻。 许青岚看看眼前的顾时潋,再看看病床上的古肖,思维又混乱了,他这么渣的吗,怎么会有个老婆,还有个老公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五) 许青岚思绪在现实和记忆中反复拉扯时,邹肃风也赶到了医院。 余光瞧见熟悉的车辆时,连拓手中的通讯器里一个尖锐激动的女声正叫喊着,我现在被我父母缠着,每天像盯犯人一样压着我相亲,不让我出林家半步,我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赶过来。 邹总不是青岚的小叔吗,他怎么能够干出这种事?连助理,我林嫚是什么脾气你应该也听说过,你要是敢诓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你说话啊!我马上让我儿子过来,你千万帮我拖住人! 连拓平静下隐藏着思绪的双眸,看向邹肃风已停稳的车辆,知道没时间再翻来覆去和林嫚解释一遍,在保镖将邹肃风从车里移出后,挂断了通讯。 许青岚今天能不能脱身,就看许青岚现在跟的这个金主林嫚了。 连拓在邹肃风手底下虽然拥有极大的权力,但邹肃风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任何人,他目前所能调动的人手,说到底,真正的主子都是邹肃风。 许青岚无权无势,植入记忆后哪怕遇见熟悉的人,完全恢复还需要些时间,现在的处境并不妙,如果他今天一定要被一个人带走,连拓想也许林嫚会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林大小姐家世显赫,虽然性格冲动易怒,还没什么脑子,但她毋庸置疑非常迷恋许青岚。 许青岚如今还是她的情人,她就绝不会允许青岚被其他人染指,哪怕邹肃风是她父母都颇为敬畏的人物,遇到感情的事,她也不会退让半分,如此强势的态度,足以庇护到许青岚恢复。 而许青岚既然当初跟着林嫚回主星,此后也一直住在林嫚家中,他是不是真心喜欢林嫚暂且不论,连拓想,许青岚至少不会像排斥邹肃风一样,拒绝与林嫚相处。 将许青岚的退路暂时安排好,连拓走向邹肃风。 他的声音平稳冷淡,和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一样,让人察觉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动,先生。 他等待下一步指示的姿态和以往是别无二致的恭敬,但邹肃风却完全没有回应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邹肃风心思缜密,哪怕此刻一颗心都在许青岚身上,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也能够从连拓的表现中察觉出他有异心,自然不会再将事务交代给他。 一行人脚步匆匆,急切赶往古肖的病房,而连拓被排斥在了队伍最后面。 他望向马路,目光微微闪烁,只希望着应该来的人早些来,然后就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进入了医院。 走廊上,邹肃风紧盯着尽头那间病房,目光锐利得好像要将门板刺穿一般。他太过着急,并没有让保镖推动轮椅,而是自己以极快的速度转动着轮椅的推动圈。 那紧握着的双手青筋突起,轮子在地面上转得几乎要出现残影,摩擦发出刺耳急促的声响。 他仪表非凡,身后跟着这么多的保镖与下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如今轮椅火星子都要转出来的样子实在莫名滑稽,落在周边的人眼里,不免用异样惊讶的眼光看待。 但向来得体稳重的邹肃风却完全顾及不上这些,心中只有那个他想要见到的人。 迅速来到病房前,他伸出手推开门,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但邹肃风的眼中却只容得下一个许青岚。 美丽成熟的男人背对着窗口,身姿挺拔,窄腰长腿,金沙般倾泻而入的阳光描摹着他的轮廓,他细腻的肌肤白皙得好似透明一般,整个人如同从油画中的人物一般神圣而惊艳。 第86章 邹肃风紧紧抓着轮椅扶手的手掌用力得几乎颤抖,只是两三个小时不见而已,对他来说,却好像已经过去了亿万年。 前所未有的紧张死死攥着邹肃风的心脏,自从许青岚走后那简直要将他生生撕裂,让他连呼吸都异常艰难的煎熬,终于缓解了些许。 青岚。身形摇晃,姿态狼狈的邹肃风,轻轻地唤了一声,微弱的音量中含着无尽的思念与柔情。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喉咙发紧,情愫朝他汹涌而来,他甚至有种怕惊扰到许青岚的小心翼翼。 目光在顾时潋和古肖身上来回移动,不断怀疑着现实的许青岚,这才注意到还有人来了。 他看向邹肃风,那些零零碎碎与邹肃风过往相处的记忆被风一吹就没了,往日对其心里油然而生的依赖与亲近也消逝不见,于是他连回应都没有,漂亮的眉眼间全然是不加遮掩的疏离。 邹肃风心猛然一沉,那再次见到许青岚后的喜悦顿时被一桶凉水浇下,慌乱席卷着他,他忽然有种珍视的东西在手中悄然流走,而他完全无法抓住的恐惧与无力。 胸膛交错的伤疤,与掌心那道还在流血的疤又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邹肃风好似攥着救命稻草一样,攥着那枚被他赠送给许青岚的戒指。 克制着紊乱的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起来平静,他道,青岚,到小叔这里来。 许青岚身处迷雾之中,他竭力想要理清错综复杂的思绪,可怎么也冲不破最后那一层迷茫。 各种记忆冲刷着许青岚的脑海,他想起自己之前和邹肃风并没有什么感情,那这段时间来难道邹肃风一直在骗他吗。 可现在病房里这情况也实在荒谬的很,他怎么会有个老公,又有一个老婆呢,他的作风不会这样的靡乱不堪,何况这两个还全是男人。 一时之间,许青岚只觉什么都难辨真假,各种乱七八糟的丝线缠绕着他,将他裹成了一枚茧,他怎么去撕扯也没办法挣脱出来。心中的天平左右反复倾斜,他完全不知自己到底该相信谁。 邹肃风看着许青岚眉头紧锁的惘然模样,如潭双眸中掠过一抹思绪。 他看得出虽然许青岚记忆恢复已无法挽回,但到底还差一些,他可以先将许青岚带回去再说。 邹肃风并不想使用强硬手段,这只会让许青岚恢复后,更添一笔对他的厌恶和排斥。邹肃风如今想留人,同样也想留心。 于是他只是用以往那样宠爱的语气,像要哄一只跑出家门外的猫回来一样,试图让许青岚降低对他的戒心。 记得小叔和你说过吗,你见到认识的人越多,记忆就会越来越混乱,现在你并不清醒,小叔带你回去好好休息,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青岚曾经告诉过小叔,如果到了这个时候,你不会远离小叔的邹肃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移动轮椅,靠近许青岚。 可在邹肃风即将握住许青岚手的时候,穿着深色西装男人却陡然将许青岚拉到身后。 顾时潋眉眼冰冷,挡在许青岚的面前,护着爱人的动作真是自然到了不行,邹肃风原本柔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第7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六) 邹肃风这才注意到许青岚旁边还有个人,而且还是商场上打过一些交道的顾时潋。 顾时潋什么时候和许青岚有关系了?而且两个人如此亲密,许青岚就这样顺从地躲在顾时潋的身后,明显对顾时潋是信任的。 邹肃风当初知道古肖的存在并没有多在意,他那时虽然对侄儿有些兴趣,但本质并没有什么感情,可如今谁和许青岚走的近他都看不顺眼,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顾时潋自然也是如此。 邹肃风神色阴冷,与顾时潋视线交汇间,心中升腾而起的怒意与厌恶升腾翻涌,如何也无法平息下来。 但许青岚就在旁边,他并不想为了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人物耽误时间。 于是他强压下对顾时潋的敌意,只是看向许青岚道,还在生小叔的气吗?小叔向你道歉,和我回去好不好?你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在外面。 他真是很少有这样示弱的时候,身上由权势地位所带来的光环全都褪去了,那些往日里的傲慢也土崩瓦解。 他是不安的,狼狈的,犹豫的,害怕的,完全没有了以往将所有事情都掌控其中的泰然自若。 顾时潋听到邹肃风的话,又看到此刻老公迷离恍惚的状态,也知晓了老公现在不对劲,并且邹肃风还想带走他老公,他自是不愿意,他好不容易才和老公再次相遇。 顾时潋清清冷冷,但又透着浓重占有欲的双眼注视着许青岚,温柔道,老公,和我回家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邹肃风听到顾时潋如此亲密的称呼许青岚,掠过一丝惊愕的眸底刹那间被晦暗填充。 这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而且许青岚并没有否认! 邹肃风以为自己对许青岚的了解已足够深了,如今却有种他是个天底下第一等白痴的感受,其实他根本对许青岚的生活一无所知。 他不明白许青岚明明表现出一副直男的模样,为什么在外面倒贯彻起了一夫一妻制度,难道许青岚不是不喜欢男人,只是不喜欢他而已吗? 挫败与不甘的情愫逐渐膨胀,灵魂里肆虐的风暴让邹肃风快要维持不下去平静的外表,他不断告诉自己当务之急是先将许青岚带回去,千万不要这个时候被激得失控。 之前的经历让他明白许青岚是人,而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摆弄的物品,他若是一味按照心意行事,只会吓到许青岚,让许青岚更加疏远自己。 克制着心中的怒火,邹肃风出声道,青岚 他刚刚开口,想要将许青岚哄到身边来,但顾时潋就立马紧随其后道,老公。 邹肃风这一刻是真的动了杀意,他漂亮的侄儿实在是太招人了,不断有人围着他献媚争宠,不管是古肖还是顾时潋,都太碍眼了,邹肃风真想一刀一个全给弄死! 面对目光灼灼望着自己,等待自己回应的邹肃风和顾时潋,许青岚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他现在哪个地方都不想去,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好好整理混乱无比的思绪。不想再纠缠下去的他,毫不犹豫朝着门外走去。 邹肃风如何肯让他就这样离开,看着许青岚的背影,他眼睛刺痛得几乎要渗出血泪来,他并不想对许青岚强硬,但现在的情况却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死死攥住轮椅扶手,在许青岚即将踏出门外时,下令道,拦住侄少爷。 话音刚落,门外的保镖们迅速行动,将许青岚团团围住。许青岚脚步被迫停止,他皱着眉转头看向邹肃风,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内心的挣扎一闪而过,冷白灯光投射在邹肃风冷峻的面容上,一瞬间好似镀了层寒霜,他将所有的情绪都深藏,又恢复了以往的独断专行,和我回去。 许青岚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直接往外闯,这些保镖个个身手了得,哪怕不敢对许青岚下手,但拦下他已经是绰绰有余。 组成一堵人墙,就让许青岚困在病房门外,无论如何也离去不了。 许青岚本来现在情绪就不好,他们如此的行为加重他的烦躁,他直接开始动起手来,保镖们便被动进行防守。 乌泱泱的一群人,在走廊上瞧着十分混乱,领头的保镖不想将其他人吸引过来,便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劝说许青岚道,侄少爷,别让我们难做。 许青岚并不听,领头的保镖面露难色,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钳制住许青岚,但他刚刚伸手,手臂却突然被人反扭到了身后。 连拓动作干净利落,一掌就将领头的保镖给劈晕了过去,邹肃风瞧着这个公然违拗他的命令的下属,声音冷得几乎要化为冰棱直射而去,连拓,你要干什么! 连拓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他并没有回答邹肃风,毫无征兆地又打晕了两人。 这些保镖实在是懵了,不懂得在邹氏和主宅地位仅次于邹肃风,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他们头儿的连拓为什么会攻击他们。 邹肃风眸子一寸寸地沉了下来,他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保镖们迅速回神,朝着连拓扑过去,可连拓实在是太能打了,以一敌十完全绰绰有余。邹肃风见状,眉眼染上阴鸷之色,移动轮椅,就要上前自己去抓许青岚。 连拓看见他的举动,将一个保镖甩向门口,随着砰的一声,门就被顺势撞关了。邹肃风依旧不死心,可在这个时候,顾时潋又拦住了还要继续行动的邹肃风。 邹肃风真是被这一个接一个的苍蝇给搞得不耐烦了,他抽出扶手下方暗格处的细刀,直接捅向顾时潋。 第87章 顾时潋不防他有如此行动,猝不及防被他捅穿了手臂,鲜血染红衣袖,他眼中掠过一抹冷光,一脚踹向邹肃风。 却未料邹肃风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身手竟出奇的好,完全没有因为双腿局限。这人转动滚轮,就躲开了他这一脚。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开始他们就因为许青岚互相看不顺眼,只是理性让他们没有陷入情绪化中,他们知道在许青岚面前争斗并无益处,所以暂时按耐了下来。 可如今微妙的对峙被打破,火上被浇上一瓢猛油,两人瞬间缠斗起来。 门内门外都是一片混乱,许青岚谁也不想管,谁也不想帮,只想尽快离开。 但邹肃风带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保镖加上下属,整个走廊站得满满当当。 这些保镖虽不及连拓,但也是精挑细选的格斗高手,连拓又不是有三头六臂,实在没办法顾及到每一个人。 就在许青岚被缠得无法动弹的时候,一群穿着光鲜亮丽的青年气势汹汹地赶来,叫吼着冲啊冲啊的话,就呲牙咧嘴,无比兴奋地拎着棍子开始揍人。 霍晔真是对自己的小弟们没眼看,他踹开牵制着许青岚的一个保镖,而后就紧紧抱住许青岚。 急切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沙哑,这些日子你一直没回来,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到处找你,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许青岚看着这个身材高大,蜜色肌肤在灯光下流淌着又野又欲的光泽,宛如头桀骜不驯的豹子一样的青年,抚摸上他的面庞,霍晔。 脑海中最后那一层迷雾散去,尘封着的记忆如洪水般滔滔不绝地涌出,许青岚紧绷着的神经被冲得乱七八糟。 他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身体一软,就倒在了霍晔怀中。 青岚!青岚!许叔叔! 慌乱席卷着霍晔,将手臂探入许青岚的膝弯,他迅速把许青岚托起,而后往外跑去。 这里有邹肃风的人,霍晔不能再让许青岚落入这老变态手中,于是没有在医院停留片刻,直接赶回了家中,让家庭医生来查看许青岚的情况。 霍家老宅的家庭医生资历颇深,就算是主星最好的几家医院中,也找不出几个可以相比的。是当初他外祖父母在母亲结婚后,看到母亲始终心情郁郁,担心母亲的身心状况,才用极高的待遇请来的。 霍晔握着躺在床上的许青岚的手,忧心忡忡地看向仔细查验许青岚状况的医生。 医生放下仪器道,并没有大碍。 霍晔立马问,那他怎么没醒?是因为那些植入的记忆吗? 他母亲让他来医院抢人时,将连拓的话都转告给了他,他知道邹肃风对许青岚的所作所为,也知道许青岚曾经做过记忆重构的手术。 各星对于医疗以及手术的规定条例不同,主星对记忆重构之类精神障碍手术限制极大,因此不管是医院里的主职医师,还是私人医生,对这方面的研究都十分有限,因此我也说不好。 医生其实认为许青岚是没事的,但他毕竟不是这方面的权威,话留三分,便还是没有给出肯定性的答复。 但霍晔关心则乱,只会将事情往更严重的地方去想,不免越来越着急。 老大!老大!我们来了!随着叫喊声传来,在霍晔走后,直接把医院的安保叫过来,而后极快脱身,赶到霍晔家中的纨绔子弟们纷纷涌入房间中。 霍晔连忙叫他们放低音量,别惊扰到许青岚,然后将大致的情况和他们说了一下,询问他们有没有门路,现在能给他找个外域专攻记忆重构的权威医生来。 以在场这些人的家世地位来说,要去外域带个医生专家来主星自然是手到擒来,可难就难在霍晔一刻都等不及,到现在就见到人,这谁能给他现变出来。 众小弟不免蔫,一人问道,老大,可以再宽限两天吗? 要是需要等两天,霍晔自己就能去找人,哪里还需要他们。神色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在小弟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办法中,霍晔突然有了主意。 他的父亲霍御骁年轻时,天南海北去过几百颗星球,什么稀奇古怪的情况都遇到过,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有结识的。说不定他的父亲会有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mintchocr:手榴弹2个、地雷2个;妖艳贱货:火箭炮1个;诺米团:手榴弹1个,地雷1个;小苍书:地雷3个;你、没吗~喵^ω*:手榴弹1个;封不觉、薯条.:地雷2个;楠楠、-4°、花間一壺酒、图图、啊哈哈哈哈、让我爽一爽、yuing、抚忧、沐子三七、63408834:地雷1个; 第7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七) 霍晔带着许青岚开车前往父亲霍御骁的住所,他和林嫚现在住的是正儿八经的霍家老宅,离婚后老宅分给了林嫚,而霍御骁就另买了一处房产。 三百平米的别墅里,包含三个卧室,两个卫生间,客厅,餐厅,厨房,以及露台和花园。 虽然功能齐全,地段上佳,对于普通人一家子来说已经是相当宽敞,但像霍御骁如此的身价地位,如此住宅哪怕是独居,也是难得一见的僻静小巧了。 霍晔将车停在别墅前,将许青岚安放在后座让他躺着,用手摸了摸许青岚的面庞,然后迅速下车走到别墅前,抬手敲了敲门。 他在来之前的路上,已经确认过霍御骁如今在家。 不过一会儿,便听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门被打开,霍御骁的身影便出现在霍晔的视线中。 作为霍晔的父亲,霍御骁的面容与霍晔有七分相似,只是那份由硬朗五官带来的张扬与英气被岁月打磨,最后沉淀为成熟男子的从容冷寂。 他的身躯高大伟岸,刚毅宽阔,线条好似凿刻而成一般凌厉,整个人裹挟着寒意,但又不是带有攻击性与压迫感,刻意为之的锐利震慑。 只是自然而然,从内往外散发出来的拒人千里,一片幽静,他谢绝所有人的靠近,连阳光洒落到他的肩头时,也会被那种孤绝磁场而削减得极其黯淡。 如果说霍晔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那么霍御骁就是火焰燃尽之后,留下的死寂灰烬堆成的沉寂山脉。 太高太高,霜雪慢慢积攒,连周围都成了望不到边际的荒芜冰原,最后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任何人也无法攀附其上,风雨阴晴四时皆不能映照出任何变幻。 霍晔催促着霍御骁去看一看许青岚的情况,霍御骁乍听这个名字,一时未想起许青岚是谁。 直到霍晔将来因和盘托出,一口一个老变态称呼邹肃风,将林嫚转告给他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霍御骁眸中才掠过一抹思绪的涟漪。 他记起许青岚是他前妻如今的情人,以及之前在霍晔生日宴上与许青岚的那次碰面。 他看向霍晔,就算林嫚将许青岚托付给了霍晔,霍晔也不至于着急得如此真心实意吧,说起来之前在生日宴上,他就曾注意到霍晔对许青岚的态度有些奇怪。 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霍御骁并没有将想法表露出来,只是跟随着霍晔的步伐,来到车辆前。 霍晔拉开车门,霍御骁便看到了他前妻的情人。 许青岚安静躺在座椅上,腰肢窄瘦而柔韧,皮肤好似霜雪一般纯净无瑕。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缓缓流淌过他的面庞,他那好似细工笔描绘而成,线条流畅优雅的如画五官,透露出的韵味,让人想起老电影中的定格画面。 他真是漂亮至极,乌发雪肤红唇,光点跳跃在他浓密纤长的睫羽上不愿离去,眼睑处投下的淡淡影子不知蕴含着怎样的浪漫诗章。 霍御骁想,怎么遇到这人时的情形总如此相似。 上次在霍晔的生日宴上,许青岚因一个男人下药而神志不清,那时他便开车送许青岚和林嫚去家庭医生的住所。 如今再次见面,许青岚又是昏迷不醒,没有意识,而始作俑者还是男性。 邹肃风这个人霍御骁是打过交道的,在他的印象中,邹肃风私下里的生活清简无波,于风月情事一道从不沾染,如今竟会对名义上的侄儿下手,简直像迷了心窍一样不可思议。 可眸中倒映着眼前男人那完全挑剔不出任何缺陷的容颜,霍御骁仔细想来,的的确确不论男女,都难以不被他吸引,邹肃风能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举动,好像也在情理之中了。 霍晔视线不断在许青岚和霍御骁之间来回,急切询问,爸,这种情况你有没有遇到过? 霍御骁让霍晔不要吵闹,而后目光在许青岚脸上仔细打量一番。他见许青岚虽然昏迷着,但神色却很平静,并没有什么不安。 转过身来,霍御骁问道,他一见你,就认出了你是吗? 压制着心中担忧和焦虑,怕影响到霍御骁判断而噤声的霍晔,立马开口道,对,他直接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第88章 那就没事了。霍御骁淡淡说。 记忆重塑这项技术虽然能干预人的记忆,但操作的深浅不同,带来的影响和风险也是天差地别。 深层次的记忆重塑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基本认知,不过这背后风险也很大,失败的概率很高。一旦失误,受施者精神上会留下永久伤害,甚至危及生命。 但如果是浅层次的记忆重塑,就温和多了。它只是短暂性的,在个体记忆中植入一些零碎的信息和场景。 这种改变并不需要特别的恢复过程,遇到熟悉的人或事,植入的片段会自行消散,受施者也会慢慢想起原有的记忆。 因为这技术争议性很大,所以不同星球对它的限制不一样,霍御骁去过一些对这技术十分开放的星球。 在那些地方,浅层次的记忆重塑是喜欢新鲜刺激的年轻人很追捧的娱乐方式,他们认为其比沉浸式游戏更有体验感,甚至还有专门的记忆编剧,可以按照用户的要求来定制应有尽有的剧情。 既然许青岚在见到霍晔的一瞬间,就能够认出霍晔,那就说明邹肃风当初,并没有让人下狠手完全颠覆许青岚的认知,这种程度在某些星球来说和玩乐无异,并不会对许青岚造成实质性的危害。 至于许青岚为什么还昏迷着,霍御骁猜想大概是邹肃风在这段时间内,已经给许青岚构筑起了新的认知,并且许青岚相信了邹肃风,如今新旧记忆对撞,一时之间陷入了混乱,接受不了而已。 给他喂颗能够长时间安睡的安眠药,睡上两三天,让他在深度睡眠中自己调整,醒来就没有任何问题了。霍御骁给出解决办法。 霍晔眉头紧锁,就这样? 霍御骁点头,在那些管理松散的星球地域,街头到处躺着像许青岚这种情况的年轻人。 只是他们是玩着玩着把自己玩进去了,回到现实时接受不了罢了,不过在酗酒后昏昏沉沉地睡几天,等再次睁眼,不想清醒也得清醒了。 靠不靠谱啊?霍晔再次追问。他不是不相信霍御骁的话,只是太在意许青岚,翻来覆去要问个好几遍,才肯放心。 霍御骁倒没有什么不耐烦,他的性子很温和,和霍晔一点就燃的暴脾气是两个极端。 他平心静气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也可以请专门的人来看。在此期间就让他睡上两天,到那时候你请的人也差不多来了,要是许青岚还没有恢复,正好也能让人检查。 霍晔听着霍御骁的话,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一些,眉头也舒展开来,决定就按照霍御骁说的做。 那我就先走了。霍晔并没有什么用完人就扔的愧疚,他这样的年纪和个性,也没法和自幼就不亲近的父亲主动开口说什么体己话。 关上后车门,霍晔走向驾驶座,光脑的提示音突然响起,霍晔接通通讯,小弟急促的声音就传出。 老大!你先别带人回家,你家外面来了好多人还有好多车,他们在周围附近的街道来来回回地转,看保镖制服,应该是医院那一伙的! 霍晔脸色一沉,咬牙切齿地怒骂道,操,这老变态! 这个邹肃风要不要点脸!他比许青岚都还高一个辈分,还是个双腿残废的瘫子,竟然搞起强取豪夺的那一套来了! 霍晔是不能带着许青岚回霍家老宅那边去了。 他自己也是豪门的二代,哪怕还是个学生,也知晓邹家虽说做的是商业上面的白活,但和联邦的军部关系十分密切,在主星称得上手眼通天也不为过。 真叫邹肃风把人带走,再想抢出来就难了。 那能去哪里呢,若是到他外祖父母或者祖父母家里,绝对是能护住许青岚的,但他们肯定不会愿意,如今的选择倒只有 霍晔的视线落到父亲身上,霍御骁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想法,转身就往屋内走,但霍晔立马跑上去把霍御骁拦住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儿子摆出一副他不答应,就绝不会放他走的执着姿态,霍御骁眼中并没有什么波澜,他平静道,我从不让人留宿。 霍御骁这话其实已经是轻描淡写了,他不仅是不让人留宿,在他私人的空间内,他是直接不想见到任何人。 他现在居住的房子不算大,也是这样的原因。 他极度不喜欢居所内有其他人的气息,哪怕是佣人也不行,所以他宁愿自己亲力亲为去收拾屋子,整理家务。如今住宅的大小就正好让他在工作之余,可以用剩余的时间和精力来打扫。 霍晔也知道霍御骁不是针对自己,的的确确是出于习惯,心意难改,可他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是没办法和邹肃风对抗的。 那老变态明显不得到许青岚是不会罢休的,如此疯魔骇人,谁知道许青岚落入他手中会发生什么。 想到此处,一向桀骜不驯的青年脊梁微弯,沙哑地对着父亲低头道,求您了。 从他口中说出一个求字来,实在是不易。 他这人重感情,但面对在意的人时总是别扭,哪怕对至亲也不曾说过什么软话,如今乍见他如此姿态,霍御骁不由得有些沉默。 见父亲没有回应,霍晔攥紧拳头,双膝一曲,然后沉重地跪在了地上,低声下气地恳请道,爸,你帮我这一次。 霍御骁见他做到如此地步,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伸出手握住霍晔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 他与霍晔之间并没有太深的父子情感,霍晔的出生,与他和林嫚的婚姻一样,都不是他内心所愿。 林嫚少时起就喜欢他,当时两家父母也极力促成这场联姻,但他一直没有松过口。他若是不愿意,没人能强行将他绑到婚礼上。 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他和林嫚的年纪都慢慢的大了,他以为林嫚迟早会放弃,但他没想到林嫚会如此走极端。 那天她站在霍氏楼顶天台的边缘,楼底下全是聚集看热闹的行人,她对他说,如果他不娶她,那她就直接跳下去。 他的父母匆匆赶来,霍御骁原本以为他们会帮着自己劝林嫚,但他没有想到,他们却和林嫚站到了一起,以同样的方式逼他。 他的父母不会因为他不娶林嫚而跳楼,但他们会因为他违逆他们这件事而寻死觅活。 从小到大,无论事情重要与否,他们都不允许他有任何脱离掌控的地方。 他们生活的意义好像全在于能够操控他,而一旦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们就会感到恐慌害怕,甚至于好像他远离他们,他们就失去了可以汲取生命养料的支柱,于是连活下去都没办法。 当初他不愿意继承公司的时候,他们就以死相逼过,如今不过是过往再次上演,再加上一个林嫚,三条人命,霍御骁真不知道自己婚姻的分量有这么重。 他妥协了,婚礼前夕,他和林嫚谈过话,他再次告诉林嫚自己并不喜欢她,即使结了婚,他也不会对她投入任何感情。 林嫚笑着说感情是可以日后培养的,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他无法说服她,最后还是套上了婚戒。婚礼过后,他以工作为由,很少回家,即使父母强逼着他和林嫚相处,他也能够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躲避。 林嫚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认为有个孩子就能够改变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在他某天回来的时候,给他下了药。他神志不清,于是和林嫚发生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关系。 醒来时他发现木已成舟,买了避孕药给林嫚吃,林嫚当着他的面将药放入嘴中,他才离家,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后来林嫚怀孕了,她一直瞒着他,他又几乎不回家,所以也没有发现。 直到偶然一次看到林嫚微微凸起的肚子,以及孕吐的举动,才知晓了这件事。 霍御骁当时的想法是他和林嫚这样扭曲的婚姻关系,不能再生下一个孩子来受苦,他劝说林嫚打胎,可林嫚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是她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和其他男人怀的孩子。 霍御骁想起两人之前那次后,林嫚的确是吃了避孕药,心头的石头落地,不再说什么要打掉孩子的话,而是告诉林嫚,他们可以随时结束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林嫚说两家现在的合作正密切,如今离婚会让周围人议论纷纷,两家父母脸上也难看,她要生了孩子再考虑这些问题。 霍御骁答应了,并说孩子的父亲可以住进家里来陪伴她,自己会帮忙遮掩,不会让两家父母发现。 那时霍御骁是抱有期待的,他希望能够和林嫚各自安好,可等林嫚生下孩子后,他才知道林嫚一直在骗他。 林嫚当时没有咽下避孕药,孕期里一直陪着林嫚的男人,也只是她找来冒充情夫的医生,这个被取名为霍晔的孩子,的的确确体内流着他的血。 霍御骁对林嫚没有感情,对霍晔这个意料之外的孩子,哪怕知晓他是无辜的,也实在亲近不起来,从小到大都是抱着忽视的态度。 第89章 与林嫚离婚后,没有了婚姻的枷锁,霍御骁倒和霍晔的关系好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也积攒了一些稀薄的父子情谊。 如今霍晔已经如此恳求他,霍御骁无法,只能答应了霍晔。 但他依旧道,就这几天,许青岚一醒,我就不会再留他了。 第7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八) 霍晔将许青岚轻柔地放在床上,弯下腰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而后像要落下一个吻般,用指尖缓缓抚过他的眉眼。 霍御骁瞧着儿子一举一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爱意,问道,你对他是这种感情,将来怎么和你妈妈说? 霍晔抚摸许青岚面颊的手微微一顿,眸中渗出些复杂之色,生硬道,不用你管。 他向外走,脚步在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重新转过身来,沉默一下道, 爸,我就将他拜托给你了。 霍晔很想留下来照顾许青岚,直到许青岚醒来,但他很清楚许青岚一直躲在这里不是个办法,他得想办法去解决邹肃风,不然许青岚之后的安危依旧得不到保障。 保护心上人的责任是他的,他不能像个奶娃子一样什么事都去求霍御骁,如今许青岚能暂时待在这里,已经是霍御骁考虑着那点表面的父子情,对他的退让了。 霍御骁瞧着霍晔郑重沉稳的姿态,有些意外。霍晔不管是在他妈妈面前还是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一点就炸的暴躁脾气,如今倒是在他未发觉的时候,已然成长了许多。 给你一把钥匙,方便你来看望他,但是不要弄脏我的房子,也不要乱动我的东西。霍御骁将备用的钥匙给他。 我明白了。霍晔接过钥匙,有些生疏地继续说道,谢谢您。 霍晔感激霍御骁能帮他,面对霍御骁时总是坚硬的外壳,因着极其浅淡的动容,在这一瞬间融化了些许。 他心中一直以来是怨恨着霍御骁的,林嫚虽然从小到大也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对他责骂不断,但林嫚至少在他身边。 她眼中是有自己这个儿子的,可霍御骁却从来都是缺席的角色。 比起完全忽视自己的父亲,霍晔在感情上自然更倾向母亲,哪怕他同样渴望着父爱,可面对霍御骁时,总是难掩心中的恨意。 没有人会比母亲更爱父亲了,霍晔从懂事开始,就一直想不通霍御骁为何如此不领情,对待林嫚总是冷淡无比,叫林嫚屡屡伤心欲绝,也让他们这个所谓的一家三口的关系变得如此畸形。 可自从喜欢上许青岚后,霍晔对于感情的理解更深刻了些,他好像明白了,感情是不能强求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 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地下室,连拓躺在地上,一道道深刻见骨的伤疤交错纵横。青紫外翻的伤口,被粘稠沉重的血液泡得肿胀,浑身上下找不出来一块好肉。 那嘴唇双眼紧闭,几乎没有声息倒在灰白地面上的模样,好似一具受难破裂的雕像,除了触目惊心的红,他褪去了自身所有的颜色。 邹肃风坐在轮椅上,静谧身影与暗色阴翳融为一体,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其上戴着的深蓝色宝石戒指流淌着幽冷的光芒。无形的威压围绕着他,让他好像一头危险的兽类。 当年你主动找上我的时候,向我讲述过你的身世。邹肃风声音刀锋似的,浸着金属质感的冰冷。 他缓缓道,你全家被黑潮星盗所杀,那时黑潮的势力如日中天,联邦出于利益考虑,并没有任何作为。 你为了给家人报仇,潜伏在黑潮中十几年,从一个小兵一直当上二把手,就在你计划把黑潮一锅端掉,彻底剿灭的时候,你的身份暴露了,你只能提前动手。 因为时间仓促,你需要更多的资金与人力,邹氏和联邦军部有许多联合项目,于是你找到我,希望我能够支持你,并且承诺只要把黑潮一网打尽,为家人复仇后,将来就会效忠于我。 我向来惜材,当初不管你索取什么,我对你都没有丝毫的吝啬,只是连拓。邹肃风说到此处,寒光出鞘,深邃如潭的眼眸陡然锐利起来。 他质问道,如今你对我就是这样忠心耿耿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这方空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让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地下室里其余的几个下属眼观鼻鼻观心,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先生对我的恩情,我并没有忘记。 汗水与血水浸透连拓,他的肌肉因为剧痛而反射性地痉挛,鲜血从他身体上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片片的血洼。 他咬紧着牙关,没有发出半点低吟,现在说话时的声音微弱,却又十分平稳。 只是先生,以你的心计和手段,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去为难他。 连拓这半生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意志活过,他习惯了去做一柄杀人的刀,他也安于如此地活着。 但许青岚是有自己的生活的,那样漂亮又心软的蔷薇,若是强行将其养在笼中,让他像邹肃风曾经养过的梅花一样,抛却本来的样子,慢慢按照邹肃风的心意,异化成另一副模样,岂不是太过残忍。 可我只要他。 邹肃风在心中说着这句话,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被黑暗慢慢吞噬,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久,邹肃风攥紧手上深蓝色的宝石戒指,询问一旁的下属,他如今在哪里? 低着头的下属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回答道,侄少爷被送到了霍总的住处。 霍御骁?邹肃风双瞳晦暗如渊,思忖这人掺和进来做什么。 * 夜色已深,霍御骁躺在床上,久久未入睡,脑海里循环着他私人的空间内还有另一个人的念头。 与清醒斗争半宿,他起身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目光落到许青岚住的那间房的门板上片刻,又收回视线,看向客厅。 想到白天霍晔经过这里,霍御骁走到杂货间,拿出清洁机器人。 在机器人来回穿梭清洁地板时,他也拿起一块抹布,从门把手开始,一一地将客厅的家具擦拭干净。 两个半小时过去,本来就一尘不染的客厅变得更加整洁干净,霍御骁重新回到床上,试图入睡,可依旧无法安眠。 半晌,他再次起身,走到许青岚的门外,推开门走了进去。 弥漫着许青岚气息的空气将他包裹其中,霍御骁看着熟睡的许青岚,犹豫片刻,将许青岚抱起后放在卧室沙发上。 换掉了许青岚睡的被褥与毯子,将其重新移回床上,拆掉沙发的套子,霍御骁连同之前取下的被褥毯子一起,全扔进了洗衣机里。 此刻又过去了一个小时,霍御骁躺回床上,再次努力入睡,可无论他怎么辗转反侧,始终都睡不着。 坐起身来,霍御骁放空着自己,思绪却总是不免想到另一间房里的许青岚。 他只觉得这个生人的气息透过床单,渗透进床垫,悄无声息地从床下蔓延开来,最后通过客房门板的间隙,扩散到他整个房子里。 霍御骁按着太阳穴,缓缓叹了口气,又一次下了床,走进客房中。 这里唯一没有洗过的就是许青岚了,霍御骁想,如今科技这么发达,为什么没有洗人的机器呢。 像将衣服放进洗衣机里一样,将许青岚放进去,随着机器启动,许青岚身上所有的气息和味道,都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霍御骁真的很想将许青岚也洗一洗,可许青岚现在昏迷着,他要是将人抱去浴室里洗,万一呛了水或者感冒了,总是不太好。 打消这个念头,他走出房门,心里想着要回自己房间里,但脚步却像是有自己意识一样,去浴室打了盆温水,拿了根干净的毛巾,然后再次来到客房中。 掀起被子,霍御骁一颗颗地解开许青岚的衬衫纽扣,心里想着这套许青岚已经穿了一天的衣服他也要洗干净,他将脱下来的衣服放到一边,然后将毛巾浸入温水盆中,拧干后开始擦拭许青岚的上身。 昏睡的漂亮男人身形曼妙,随着呼吸,他丰满的胸肌像海上的波浪一般轻轻起伏着,颜色洁白无瑕,质感细腻温滑,柔腻似牛乳一般。那桃粉色的茱萸点缀其间,更是为他增添了一抹与年纪不相符的稚嫩纯洁,如此春光真是美得让人窒息。 霍御骁脑海里满是要将许青岚身上的生人气息擦干净的想法,心如止水地拿毛巾擦拭过去,那胸脯就因为他的力道微微凹陷,而后又极其有弹性地恢复原状。 霍御骁目不斜视,准备往下继续擦,就听见许青岚忽然微弱地呓语,不要揉 霍御骁手上动作一顿,他并没有揉许青岚的胸口,但又很快明白许青岚现在陷在混乱的记忆之中,这无意识的呢喃,是在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对话,而并不是对着他说的。 第90章 他想要知道许青岚意识恢复的如何,于是尝试着和他说话,就着话题询问道,有谁揉过你吗? 许青岚应该是真的快要好了,竟真的听到了他的询问,微微分开那很适合亲吻的,颜色娇艳欲滴的唇瓣,准备回答他。 霍御骁以为许青岚会说林嫚,许青岚如此性感,林嫚又不是什么柳下惠,怎么可能这么久了还忍着不碰他,谁知道却听到许青岚道,小叔。 那天许青岚打扑克输掉,穿上女装,邹肃风将他抱在腿上,把他的衣领往下拽,然后开始揉他的胸口。 许青岚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邹肃风对自己抱有叔侄以外的感情,竟然就让他揉了,此刻记起,实在是懊恼至极。 霍御骁看着许青岚紧皱着眉头,瞧着他很难受的模样,轻声问道,他的动作很粗鲁吗? 大概他前妻的这个情人生的实在是太美丽了,霍御骁面对他时,总不免将其和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区分开来。 他想,邹肃风怎么舍得对这样的美人蛮横呢,莫不是贪色至极,所以在轻轻捧起,慢慢含吮时,渐渐没了分寸。于是暴露本性,直接用手掌挥向美人的胸脯,让这美人娇嫩丰腴的部位在泛起颤颤巍巍的四荡波涛中,一点点沁出鲜艳夺目的脂红。 第7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九) 许青岚没有回答霍御骁的这个问题,霍御骁重新洗了毛巾,将他线条紧致纤细,美感与力量感达到极好平衡的腰腹擦拭后,将许青岚扶着坐起来,让他靠着自己,以方便自己擦拭后背。 霍御骁没有料到的是,处于昏睡状态的许青岚身体竟然如此柔软无力,宛如一条没有骨头的美人蛇,径直扑进了他的怀中。 许青岚的胸膛紧紧地贴着他的,触感轻柔而细腻,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甜香,悄然流淌进人的肺腑之间,仿佛能够将人的灵魂都浸泡得生出涟漪。 霍御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许青岚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上。只见他乌发似墨,肌肤胜雪,眉眼如画,长而浓密睫毛,蝶翅般微微颤动,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安睡时透露出一种静谧乖顺的可爱。 虽说这世间的美人花团锦簇,各有各的娇艳,但是霍御骁少时起游历过许多地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却从未见过像许青岚这样活色生香的尤物,哪怕什么都不做,就散发着致命的魅力。 也难怪他的前妻遇到这人后,就彻底放弃了对他的执着了。与许青岚相比,的确任何人都会黯然失色,他是那种一旦遇见,便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紧紧抓住,不愿意再放手的人。 于霍御骁来说,他对林嫚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意,他们之间的婚姻不过是在相互折磨。霍御骁无法回应林嫚的爱意,感情这种事情半点都由不得人的意志。 可林嫚大半的青春都蹉跎在他身上,偏执疯狂,歇斯底里,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让霍御骁感到无法摆脱的煎熬的同时,又不免生出些沉重来,无论如何,林嫚对他的情谊不假。 如今,林嫚的一颗心已经完全落在了许青岚身上,这对于霍御骁来说,其实算是一种解脱。 许青岚又拥有一副如此令人惊艳的容貌,无论是谁见到他,都很难对他产生厌恶。因此当霍御骁面对许青岚时,他的观感其实并不算差。 此时此刻,霍御骁凝视着许青岚,心想不知道这人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 林嫚如此喜欢他,即便面临父母的反对,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手,这一点毋庸置疑。却并不清楚许青岚内心的真实想法究竟如何。 霍御骁知道他前妻的爱并不温柔似水,相反,她的爱尖锐又锋利,像一把没有握柄的刀子。 如果一切都按照她的意愿发展,那么这把刀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然而,一旦事情的发展不如她所愿,后果必然是鲜血淋漓,两败俱伤。 轻柔细致地用毛巾擦拭许青岚的后背,目光中,许青岚背部线条流畅,起伏间,淋漓尽致得诠释着优美性感的含义。 那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好似振翅欲飞的一对蝴蝶,光影中,白皙如玉的皮肤散发着的淡淡光泽,让人想起月光下纯净的百合,便是最好的颜料,也染不出这样让人为之倾倒的光彩。 将许青岚缓慢地放在床上,霍御骁想,无论最后如何,他无比真挚地期望,所有人都能有个好的结局,许青岚也能不受伤害,顺从心意地生活。 重新换了温水,洗了毛巾,霍御骁将许青岚的裤子褪下,映入眼帘的,是漂亮男人那匀称修长,光泽柔和的双腿,霍御骁擦拭时,不免偶尔触碰。 于是疑惑渐生,霍御骁不明白瞧着与寻常男人相比要纤细许多的双腿,为什么摸上去并不嶙峋,反而有种丰腴的肉感。 让人想起许多美好的事物,如熟透了的散发着醉人香味的饱满浆果,轻轻一按就会留下迟迟不退痕迹的新雪,细腻光滑的羊脂玉,温暖舒适的棉花。 将困惑压在心底,霍御骁再次换了水,洗了毛巾,如今许青岚下半身正面已被他擦拭完毕,就只剩下那私密的区域了,霍御骁瞧着,不由得有些犯难。 许青岚非常干净,上下重点都是一致的粉色,像初绽的桃花,像草莓味的糕点,并不叫人排斥。 可从他初次遇到许青岚,许青岚就是被男人下了药,如今他又知道了许青岚被其他男人半囚禁过,还爱抚过身体。 哪怕许青岚本人对此并不情愿,可许青岚这个人,在霍御骁的认知中,总不免染上同性的欲色。 好像这个美人,从骨子里透出的甜香就在传达着要被男人给征服,占有,贯穿的信号,于是他便没法,将其归类于正常可以随意对待的大老爷们儿。 现在若是擦此处,这样的行为在男人和男人之间好像没什么,可对象是许青岚,就莫名带上了些冒犯。 霍御骁望着那个地方,想要就此停下,可若是将其他地方都擦拭过去,就留此处,他想这种难以抚平的焦躁和纠结会如影随形缠着他。 不仅是今晚他没办法入眠,明天后天,他只要想到这件事,都会持续性地辗转反侧。 犹豫片刻,霍御骁还是将毛巾覆上去,许青岚的轮廓在他的掌中清晰起来,哪怕隔着一层布料,也有实感。霍御骁不知其他人如何,只按自己推论,感到许青岚还是有些秀气了,这让他不免生出一些对待娇嫩花瓣般的小心翼翼来,越发放轻的动作,怕伤到许青岚。 此刻久未出声的许青岚再次开口道,不要看。 即使知道许青岚并不是在对自己说这句话,霍御骁也下意识地移开视线,顺从地轻声道,我不看了。 谁知许青岚眉头紧锁,几乎和他同时出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要再给我看了,都三个人了。 霍御骁这才意识到,许青岚说的不是不要看他的,而是不要让他再看到其他人的了。 霍御骁心中忽然有些微妙,又有些怪异,当时他在儿子生日宴上,远远地瞥见许青岚时,印象就是一个十分俊美的男人,可为什么许青岚总是被同性给缠着,还不断被这些难以形容的事情所困扰。 让他瞧见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那些男人说是无意恐怕没人会相信,可若是有意,又是怎样的场景。 后来的人莫不是将许青岚逼到角落,声称许青岚既然已经看过别人的,怎么就不能看自己的了,强行要他看,而后盘诘许青岚谁的分量更重。 许青岚若说是别人,那人肯定要强迫许青岚拨通对手的通讯,而后在此过程中要许青岚亲自试一试,要许青岚用哭叫声向对手表明,许青岚是更喜欢他的。直到许青岚泪光盈盈,改口承认其更厉害,那人在肯定声中更胀一圈,明明许青岚都受不住了,还不肯放其离开。 太浑了些。霍御骁如此评价。他的音质其实有些偏冷,但说话时语调总是温和的,于是流露出些微关怀的时候,给人以深秋晚风一般的韵味。 他话音落下,许青岚眉头微微一动,颔首赞同霍御骁的话,而后道,不仅要让我看,还吃我的,不该让他吃的。 霍御骁因这突然的猛料一震,陡然看向许青岚。 许青岚闭着双眼,面庞如精细雕琢而成一般美丽,明明说着这样色的话,他的神态却不见羞赧,一片懊恼之下,是以长者自诩的退让。 好像不管你对他做过什么,他都会原谅你,包容你,事后责骂你的时候,都是一派的宠溺无奈。 霍御骁并不是一个喜欢刺探别人隐私的人,此刻却鬼使神差的问道,谁吃了你的? 霍晔。许青岚吐出这个名字,微微磨牙道,爱哭的小狗。 霍御骁一时怔住,他原以为霍晔对许青岚只是单方面的痴迷,却不料这个儿子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许青岚摆明了很排斥同性的靠近,他倒是又争又抢,硬生生和许青岚有了这样的发展,许青岚瞧着对他也并不狠心。 第91章 许青岚现在还是林嫚的情人,与霍晔之间却有了肌肤之亲,霍御骁不由得认为他们几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乱的让人难以理清,有种散发着糜烂气息的肮脏泥潭的幻视。 霍御骁并不喜欢迷乱复杂的生活作风,他心里第一时间生出了些许反感,可当他视线落在许青岚美丽的,挑不出任何缺陷的面容上,又觉这个人生来就该被千千万万的爱慕所包围的。 他是神庙中供奉的圣母,不论男女都会为他所倾倒,再下流,污秽,扭曲的情感,在触及到他的那一刻,都能变得容易理解,能够接纳。 于是哪怕是与一对母子之间存在着如此混乱的关系,因着是许青岚,顿时褪去了所有的轻贱肮脏,只剩下一种悖论的色与欲。 第8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 深夜,霍晔靠在港口的栏杆上,再过两三个小时天都快亮了,他等的人显然是不来了。 霍晔眸光冷冽,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抽着。 要解决邹肃风,霍晔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将人送进去,邹氏权势这么大,还和联邦军部有诸多合作项目,霍晔不信找不到任何违规操作的地方。 他虽还没进入公司,也不懂这些商业上的手段,可豪门望族中,哪家没有几个不成器的小辈。 霍晔的小弟们虽然都不见得有多能干,但其中擅长交际的大有人在,不过些会儿,就能让邹氏多层控股的众公司中,那些高层领导的纨绔小辈们,对他们推心置腹。 霍晔通过此,收集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进一步调查下去时,他却发现相关的资料和证人完全蒸发,根本无处可寻。 在他犯难时,今天傍晚,他了解到有个相关人员的存在,立马通过各种手段联系上了人,想要在港口处约着见上一见,却没想到一开始说的好好的那人,竟直接联系不上了。 邹肃风这个老变态做事果然滴水不漏,难对付的很。 霍晔沉浸在思绪中,掐灭要燃尽的烟头,准备离去,一道声音却忽然传来,靠这些手段,你对付不了邹肃风。 霍晔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射向这不知何时到来的,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因为帽檐投下的阴影,导致看不清容貌的男人身上。 听这人的声音,相当的年轻,应该和他岁数差不多。 霍晔眼底掠过一抹警惕之色,面上却不露分毫,他双手插兜,懒洋洋道,是吗,那你有什么高见? 你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这年轻男子缓缓说道。 霍晔轻嗤一声,谁?你不会说是你吧。 年轻男子未有什么举动,淡淡吐出两个字道,连拓。 霍晔一时微怔,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连拓作为邹肃风的心腹,当然知晓邹肃风各种隐秘,可他一直以来对邹肃风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帮自己。 年轻男子瞧见霍晔疑虑的模样,说道,以前不会,现在却未必。 他在邹肃风身边待了十年,从没有见过连拓长时间离开邹肃风,如今邹肃风像往常一样出现在人前,却不见连拓的身影。 虽然他暂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二人之间一定是出现了隔阂,抓住这机会,连拓未必不能叛主。 霍晔听着这年轻男子无比肯定的语气,眉头紧锁,疑虑更甚,你怎么会知道?你究竟是谁? 年轻男子将兜帽取下,露出一张面部骨骼线条无比凌厉,眉骨突出,眼窝深陷,双瞳过于漆黑,带着一些非人的诡异感的脸庞。他道,我姓岑。 你不用怀疑我,我们之间有共同的敌人。 霍晔觉得这姓岑的年轻男子他好像有些印象,可又暂时想不起来。 他与这人交谈了一会儿,能够感受到这人说的是可行的,心中开始对接下来该如何做,有了新的计划。 年轻男子好像来,就单纯只是为了给他一些提示,见他已经有了想法,就直接离去了,而霍晔瞧着渐渐落下的月亮,心中不免想到许青岚。 虽然白天才分开,但他一直都记挂着心上人的状况,如今夜深人静,反正他现在行动也没办法找到帮手,于是便想着干脆直接去父亲家里,看望一下许青岚。 别墅中。 柔和的灯光落在霍御骁宽阔的肩膀和高大的身形上,他挽起袖子,拿着许青岚的脏衣服走入洗衣房内,然后将其放进烘洗一体的洗衣机中。 他那线条流畅,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臂,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轻微鼓胀,并不过分粗犷,但透露着一种沉静而内敛的力量感。 手中还剩下许青岚那条深色的,保守朴素款式的底裤,柔软的布料内侧上残留着许青岚身上的余温,被他指腹的厚茧擦过,那种微妙的触感就荡漾开来。 霍御骁低垂着眼眸,本就优越的眉眼被灯光打下的阴影衬得更加深邃。 之前擦拭许青岚那粉色重点之时,他已是犹豫无比。 但他将许青岚翻身过去,用毛巾擦后面时,竟让他那排斥生人气息出现在自己领域中的想法都压了下去,叫他不敢多加停留。 可哪怕他只是视线轻扫过去,他脑海中却已经记下了方才在客房中瞧见的画面,并且现在于眼前不断地浮现。许青岚那挺翘丰满得不像话的臀部,只是将毛巾轻轻覆上去,就开始荡起波浪,传达出十分具有弹性与肉感的震动。 让人不禁感慨,如此紧窄柔韧的腰身,是如何向下延伸出了这般叫人瞩目的弧线。并且实在疑惑的很,若是捉着美人的脚踝一拖,他是否会瞬间会因这丰满体积带来的重量,直接失去平衡,支持不住地跌倒在地上。 若有别怀用心者,趁机将脸埋进去咬一口,还能讹诈美人是故意坐在了自己脸上,叫他气急败坏到眸盈秋水,浩瀚的胸肌不断起伏,皮肤也沁出薄红,也不能将清白分辨。 于是其他同性也开始用别样的视线,去看待这多情更似无情,将无数女人勾的神魂颠倒的俊美男人了。把视线凝聚了这肉丘之上,好像就要就此,伸手将那好像在隐晦散发着性诱惑的美景从外滑向里,探索个明明白白。如今还按耐着,只是在等谁第一个行动,其他人再接着蜂拥而上罢了。 霍御骁无声地喟叹一声,让不断在联想的思绪散去。他并非重欲的下流坯子,只是少时游历期间,与各种三教九流都相处过。 同行之时,市井之徒聊的话题最频繁的不过财色两个字,他听过太多刺激香艳的内容。 虽未真的入耳入心,但终究还是有了印象,此刻被许青岚牵引着,便总是浮想联翩。 霍御骁再次看向这与许青岚紧密相贴的薄薄布料,心道总不好将其和其他的衣物一起混放进洗衣机中,那实在是太不卫生了,便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流出,霍御骁挤了些洗衣液在手中的底裤上,接着就开始揉搓,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十分有力,又无笨拙之感。 那片底裤被他包裹在掌心中时,乳白色的细腻泡沫渐渐泛起,又从他的指缝中溢出,堆积,再慢慢地沿着那手背青筋跃起的手滑下。 片刻后,洗净泡沫,拧干水分,霍御骁将鼻尖凑近布料轻嗅,洗衣液淡淡的香味之下,依旧残留着许青岚自身的那股甜香。 霍御骁眉头皱起,心说难道没有洗干净,于是又翻来覆去洗了好几遍,谁知道却依旧闻得到许青岚的气息。 却不知是真的闻得到,还是潜意识作祟了。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起,霍御骁瞧着窗外的天色,摇了摇头,不再与自己的念头缠斗了,将底裤放入烘干器中。 暖风很快让湿哒哒的布料变得干燥,霍御骁取出时,手掌触及到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却觉得不及一开始刚从许青岚身上脱下来时,那极其浅淡的余温,来的叫人心中微动。 忙活了一整夜,收尾就在这里了,霍御骁并不拖延,拿着底裤,取出原先放进洗衣机里的那套,也已烘干的许青岚的衣服,进入客房中。 昏迷中的美人躺在床上,霍御骁高高大大,满身力气,为其穿上底裤时,应当不算费力。 可许青岚圆润的带着些痴肥意味的臀部,叫他实在是怀疑如此薄的布料,套上去若是一个不当心,便会难以承受其重地被撑破,于是不免小心再小心。 穿上去后,霍御骁又将底部往下拽了拽,以免平角裤被那天赋异禀的弧度给弄成丁字裤。 处理完这些细节,霍御骁将衣服为许青岚穿上,才松了口气。他一整晚没睡,此刻也没了什么困意,便想做些早饭,吃了后直接去公司。 但霍御骁看向许青岚,想到他现在虽昏迷着,总也要吃些东西的,不然岂不是饿坏了肠胃,于是从家中常备的药箱中拿出营养剂来,打算喂给许青岚。 再思及营养剂的质地颜色都与稀粥相似,比较粘稠,怕喂的时候许青岚呛住,就再次回转,取了一根压舌片。 第92章 作者有话要说: 脑袋太疼了,本来想着早点休息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把白天挤牙膏挤出的几百字接着写下去,搞了这一章出来,更新晚了不好意思。 第8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一) 霍御骁轻捏许青岚的下颚,许青岚的唇瓣便微微张开,露出湿润嫩红的舌头。霍御骁拿压舌片按在其上,而后将营养液管子探入,浓稠的营养液缓缓流入许青岚的口腔,被他的舌头包裹,最后顺着喉咙缓缓咽下。 异物感让许青岚睫羽微微颤动,舌尖无意识地上抵,于是瞧着,好像是在主动舔舐霍御骁探入的压舌片一般。霍御骁凝视着此场景,指节绷紧,平和双眸悄无声息掠过一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幽晦暗色。 这时卧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前来看望心上人的霍晔,目光落在那仰躺着,舌尖微微探出,唇齿间停留着未吞咽干净的白浆的许青岚,瞳孔骤然紧缩。 他快步走过去,无比愤怒地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霍御骁淡淡地瞥了霍晔一眼,抬手拭去许青岚唇角沾染的零星营养液的残渍,这才站直身子,目光平静地与霍晔对视,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灯光洒落在他身上,他身形伟岸,面容英俊,目光平静无波,整个人淡漠得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屿。 并无锐利的锋芒,只是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不管别人对他是什么想法,他都不在意。 霍晔透露出凌厉戾气的眸光,当瞧见霍御骁手中的营养液,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陡然被浇灭了大半。 意识到自己是误解了,他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喉结滚动了一下,抱歉,是我误会您了。 霍御骁瞧着明明低头与自己道歉,身体却依旧带着未散的紧绷,姿态警惕的霍晔,目光依旧是无比沉静的。 只是在心中难免暗叹,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年轻,太不成熟,在感情中如随时会用爪牙扑上去撕咬的兽类般,多疑又不安。 也不知许青岚会不会因为他这种性格感到心累。 霍御骁开口道,以后做事不要太冲动,否则只会给你喜欢的人增加负担。 霍御骁的话语并没什么情绪,语气说不上来是教导还是教训,但不管是哪种,都让霍晔心中瞬间涌起莫名的暴躁。 他幼时需要父亲关注时,霍御骁却连管束都不曾给予他,如今对他说这些话,倒是可笑的很。 他又记起先前霍御骁与他说话之前,用拇指擦过许青岚的唇角,举动自然得好像理所当然一般,透露着淡淡的暧昧意味。 瞬间,霍晔眉头紧锁,眼神沉了下来。 爸不觉得,你喂东西的方式,太越界了吗? 青年声音冷到了极致,汹涌的暗潮之下,蕴含着对另一个,出现在心上人身边的男人的审视与戒备。 又没有用嘴喂,你急什么? 霍御骁神情如初,他注视着霍晔,要是这点醋都吃,那你不是每天都泡在醋坛子里。许青岚好像并不缺人喜欢他。 因为他这话,本来就有些微妙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模样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的父子俩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交锋,有一瞬间倒像是敌人一般,于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床上的许青岚睫毛动了动,似有要睁眼的症状。 片刻后,霍晔垂下了眼眸,许青岚如今不喜欢他,于是他连和其他人争辩的底气都没有。 霍御骁说的道理他何曾不知道,每当许青岚和其他人接触时,他心中醋意都会翻腾。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他和许青岚之间毫无关系,根本没有权利去干涉许青岚的生活。 他只能在许青岚背后盼着,望着,希望许青岚有一天能够回过头来,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分给他一星半点的真心实意。 目光落于躺在床上的许青岚,霍晔眼中淀着的情愫极沉重,万般复杂。 明明生了副桀骜不驯,天生反骨的容貌,浑身上下却萦绕着如有实质的脆弱。 霍御骁静静看着这一幕,作为父亲,他本该出言安慰开解,可他对霍晔实在没什么感情,如今最多能做的就是沉默着转身离开,让霍晔和许青岚独处了。 霍御骁打扫着客厅,没过多久,霍晔突然急冲冲地跑到了他面前,刚才那种身上的落寞一扫而空,无比激动地对着他道,许青岚睁眼了! 不需霍晔催促,霍御骁就跟着他走到客房中。 瞳孔倒映的画面中,许青岚皮肤白皙,唇色淡雅,五官精雕细琢一般,找不出丝毫的缺陷,他长而浓密的睫羽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面容真是如梦中人一般叫人目眩神迷。但很显然,他是合着双眼的。 霍晔连忙语无伦次道道,他刚刚是睁开眼睛的,我本来看着他,他突然就睁眼看我了。 霍御骁点头,他快醒了,最迟明晚,就彻底没事了。 霍晔瞬间欣喜若狂,紧攥在一起的双拳因为内心翻涌的情感而微微颤抖着,可又很快被他平息下来。 他很想留下,想要许青岚醒来后,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可许青岚快醒来这件事,又给他一种紧迫感。 邹肃风那边的事他目前还未有什么进度,他不能让许青岚一直待在父亲这个小别墅中,得快点解决邹肃风,这样许青岚之后才能毫无顾忌。 决心等做完该做的事,再尽快赶来,霍晔恋恋不舍地望着许青岚,同霍御骁告别后,就转身离去了。 霍御骁也没有去送儿子,他看着许青岚恬静的睡颜,坐在床边。 心想与许青岚相处时,两人一直都是一人清醒,另一人意识不清,却不知这人真醒来时,是如何的模样了。 霍御骁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面颊,但刚刚抬起胳膊,就又放下,转而拿出光脑,给助理拨了一个通讯,取消明天的行程。 他总不能让许青岚醒来后,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都看不到,这并非待客之道。 霍御骁手掌摩挲着光脑,心道这感受陌生的很,倒有些像是养了株漂亮的花朵在家中,于是时时刻刻都记挂着要除草浇水,如何也松懈不得。 墙上的钟表转了一圈又一圈,许青岚意识漂浮挣扎,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萦绕着他的迷雾才缓缓散去,他睁开沉重的眼皮,而后陡然坐了起来。 之前的所有记忆纷纷涌入脑海,许青岚心道他这真是无妄之灾,他一直都兢兢业业完成自己的任务,真是招谁惹谁了,如今这一插曲,浪费了他这么多时间。 许青岚按了按太阳穴,环视着装饰简约,以灰白为主色的陌生环境,心中疑窦渐生。他记得之前最后是霍晔带他离开的,而他如今所处的地方并不是霍家的老宅。 掀开被子,许青岚便想要往外探个究竟,但在开门的瞬间,猝不及防撞到了一个体型高大,胸膛宽阔,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给人一种很干净温和感受的人的怀里。 听到客房有动静来此的霍御骁,也没想到会和许青岚撞了个正着,他稳稳地扶住许青岚,然后往后绅士地退了一步,你醒了。 于是许青岚得以抬头,瞧见这气质沉默冷寂的男人,那透露着让人难以亲近的疏离感的面容。 顿时,许青岚心下讶异,他在霍晔的生日宴上远远见过这人一眼,霍御骁外貌优越,身份又是主角攻的父亲,很是特殊,许青岚自然不会只在几个月后,就彻底将他忘记。 你好。许青岚虽是意外,但并未大惊小怪。 他是那种相处时,会让人感到很舒服的人,性情平和适度,既不张扬,也不内敛。 喜欢安静的人会爱他的不喧闹,而偏好热闹的人在夸夸其谈时,感受到他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注视着自己,也会愉悦至极。 于是不论是谁,都能在和他的相处中,极快的找到一种平衡的状态,爱慕他,倾心他。 霍御骁望着这个身处在自己领域中的美人。 对他来说,许青岚是第一个留宿他家中的人,他为许青岚整理过床铺,擦拭过身体,换洗过衣服,喂食过东西,这些已经算是超越陌生人界限的事情了。 可他所做过的事都在许青岚意识不清时,在许青岚看来,这才是他们正式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对话。于是哪怕十分客气,许青岚言语姿态中,也透露着浓浓的疏离感。 这种错位,让霍御骁心头不由得有些空落落的,他温和道,我在煮晚饭,一起吃好吗? 他走出客房,然后进入厨厅中,将他刚刚炒好的锅中的菜肴倒进盘中。 许青岚跟着他,瞧着他这照顾客人的举动,心里有些尴尬。 他们两个的身份实在是微妙,一个是林嫚的前夫,一个是林嫚如今的情夫,同桌吃饭未免太过怪异,于是便道,不麻烦你了。 第93章 我也是要吃饭的,现在只是多拿一副碗筷而已。霍御骁将饭菜都摆放到了餐桌上。 见他如此邀请姿态,许青岚也不好再拒绝,坐到了椅子上,而霍御骁也将他为何会身处在这里的来龙去脉,尽数告诉了他。 许青岚听后道谢,又接着道,那饭后我就告辞了,不再打扰你了。 霍御骁并未着急回应,目光落在他并未动过的筷子上,用公筷夹了一些菜,放进了他碗里,尝尝我的手艺吧。 盛情难却,许青岚便夹起菜放入口中,霍御骁的手艺实在不错,他也真心实意道,味道很特别,主星的酒店餐馆中,好像很少有这么调味的。 这是在加拿星南边的矿洞里,一个挖矿师傅教授给我的菜谱。 霍御骁身上的气质其实很沉默压抑,这大概是因为他半生所有重要的事,工作,婚姻,子女,皆非他所愿,于是便让他渐渐的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叫人无法接近。 可他向许青岚说起少时的经历时,与平常面无表情的样子却截然不同,眸光都要柔和几分。 许青岚看着他,想起第一本小说中,对于主角攻父亲一笔带过的描述如果不是牵绊缠身,他会是一位冒险家。 这一瞬,这个在剧情中并没有被浓墨重彩描绘的角色,在许青岚眼里变得立体了许多。他心中面对霍御骁时,那种隐隐约约的古怪感,也散去了许多。 一顿饭吃下来,因为两人并不熟悉,除了一开始的对话,其余时间都只是各自静静地用着餐,但氛围倒并不死气沉沉。 许青岚吃了人家的,也不好直接就告辞,尤其是霍御骁还在收拾桌上的碗筷。 他想要帮忙,但霍御骁婉拒了他,许青岚只能在旁边陪着霍御骁。 霍御骁将碗筷放进洗碗机中,侧眸看向一旁的许青岚。 灯光的映照下,漂亮的男人眉眼昳丽,神情温柔,真是像极了一位贤惠的妻子,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受,温暖而又安宁。 霍御骁一向都很排斥有人闯入他私下的生活,可这一刻,忽然感到,如果有个像是许青岚这样的人在身边,好像也还不错。 而许青岚瞧见也没什么事了,便对霍御骁再次告辞道,多谢你的款待,我就先离开了。 霍御骁一开始本没打算让许青岚长留,现在望着许青岚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有些急促地开口道,你多住几天也没有关系。 第8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二) 霍御骁想给自己鬼使神差邀请许青岚留下,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是因为儿子的托付,可霍御骁心知肚明,他对儿子的感情向来淡泊,更何况一开始就有言在先,如今许青岚离去,并不算他违背承诺。 那又或许是他照顾过许青岚,看着许青岚从昏迷不醒,到如今的活蹦乱跳,所以不愿意他万一再出什么事。 但霍御骁也明白,他与许青岚并无什么瓜葛。真要论起关系,有林嫚在中间,反倒只会陷入尴尬的境地。对一个陌生人他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霍御骁不得不承认,他只是单纯想要留下许青岚而已。 他年少时游历过上百个星球,结交过形形色色的人,他知道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都是短暂的,相识之时彼此付出真心,过了这个阶段,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也不算相负。 许青岚真的是很容易让人喜欢的人,他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叫人不自觉地就想靠近他。 于是霍御骁不愿意他们之间的缘分,像以往他认识过的其他人那样,停留在短短的时间内。他想要结识他,更多的了解他。 面对霍御骁的邀请,许青岚微默,霍御骁是因为霍晔的请求,才让他暂住。 如今知道他或许有难处,所以才好心出此言,但他若是真留下来了,两个人相处岂不是只有尴尬。 于是唇边勾起疏离的淡笑,不用了,这两天已经是打扰你了。 霍御骁听着他的拒绝,面色并未变化,只是再次道,霍晔一直心心念念着你醒来后来看望你,你要是去了别处,我怕他再次失望。 林嫚也一直询问着你的情况,如今她父母管束得十分厉害,你们只有在我这里才能见上面。 再者说,邹肃风那边,我怕他还会对你下手,你如果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我去哪里再去找一个许青岚赔给霍晔和林嫚呢。 许青岚见霍御骁说在情在理,而且也并不是在客套,是真心实意在挽留他,眼神微微闪烁。 他现在并不惧怕与邹肃风正面相遇,当初着邹肃风的道,实在是因为他太过犹豫,导致没有及时对邹肃风用催眠。 毕竟邹肃风已经不是他任务线上的关键人物,仅剩的两三次催眠机会,许青岚用在他身上,总觉得浪费。 但现在情况却不同了,邹肃风带来的麻烦越来越大,当断则断,许青岚不得不重新考虑。 如果再次遇到邹肃风,他肯定直接一个催眠抛过去,把这人解决了。 但他怕的就是,邹肃风这人脑子都弯弯绕绕太多了,如果只是派人将他抓回去,却暂时不与他见面,或者用其他的招数手段,那他岂不是进退两难。 到时反倒把自己弄得深陷泥沼之中,他又不可能把接触到的邹肃风所有手下全催眠了。 如今对待邹肃风就是,要么一击击中,迅速解决问题,如果让事情变得拖沓冗长,来来回回拉扯,只会消耗他的时间。 现在他的重点还是得放在任务上,本来他之前代替第一本小说的主角攻受走剧情时,虽然古肖和顾时潋都各有各的麻烦,但总体来说他的剧情一直是稳步向前的,情节进度都在他的掌控中。 可现在邹肃风搞这一出,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不由得开始有些着急。 原本主角攻受被催眠后,指令生效的时限为两个月,先前他已经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现在邹肃风又额外耗费了他半个月,将他走剧情的时间大大压缩。 许青岚思量,在剩下的时间内,他老老实实按照正常进度去推进肯定是不行了,那么他该如何去走这个剧情线,才能确保最后程序判定他是完成了的?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被邹肃风弄得脑子不清醒时,竟然让顾时潋知道了他和古肖之间的关系。 当时顾时潋情绪很激动,也不太理智,如果他能够趁机遮掩一二,或许还能蒙混过关。 但现在已经时隔数日,再去解释,恐怕只会画蛇添足,让已经冷静下来的顾时潋越加疑心。 被催眠后的主角受就是个恋爱脑,之前捕风捉影都能找到古肖的病房里面来,许青岚真不知道后面走剧情的时候,这人能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想到这一堆乱麻的事情,许青岚心中不由暗骂邹肃风。 这些剧情的主角是好是坏,他从来没有太多的感触,毕竟他就是个炮灰工具人,和主角根本就没有直接的关联。 但他现在真的是从心底里对邹肃风厌烦至极,他完成任务以来,还没有觉得一个人这么讨人嫌过。 许青岚眉头微蹙,现在的情况,他不能光烦躁,还是得好好整理一下思绪,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霍御骁这里恰好能给他提供暂时的落脚点,他可以在这里好好思考一下之后如何行动。 想到这些,许青岚便应下了霍御骁的邀请。 许青岚虽同意多住几日,但其实对与霍御骁这位前夫哥共处一屋还是有些心存疑虑,可他很快发现,日子比他想象中的自在许多。 霍御骁忙于公司事务,早出晚归,许青岚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在屋子里,霍御骁又特意叮嘱他无需拘束,家里的东西可以随便使用,任何地方也都能去,弄脏了也没有关系,他回来可以打扫。 许青岚便放松下来,专心思考起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这天他沉浸在思绪中,不知不觉就走进了一个之前未注意到的房间。 这里布满了高度从地面到天花板的柜子,里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物品,奇珍异宝,古旧器物,各式各样,十分特别。 意识到这里是霍御骁家中的储藏室,许青岚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些诧异。 霍御骁的家居装饰风格冷淡至极,这里却像是一个大男孩布置的幻想空间般,各种色彩碰撞交汇,叫人目眩神迷。 许青岚退出房间,可这里的东西实在是摆的太满了,每一个角落都塞得严严实实,他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柜子,上面的东西便开始纷纷往下掉,许青岚便连忙将掉了的东西重新捡起来,放回了柜子上。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储藏室的门被人推开,许青岚瞧见回来的霍御骁,抱歉道,不好意思,弄倒了你的东西。 第94章 储藏室里的珍品都是霍御骁从各个星球挑选而来,可此刻他瞧着这站在满屋珍宝中,像是众星拱月一般存在的美人。 只觉得他眉眼如画,肌肤似玉,这熠熠生辉的无数珍稀古玩都黯然失色,世间所有繁华都不及他半分的惊艳。 没有关系。霍御骁平复着心中的波澜,动手将那些被许青岚捡起放上去的藏品,重新排列了一下顺序。 许青岚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把顺序弄错了,还得麻烦你自己重新整理一下。 其实也没有什么固定的顺序,只是有些东西不太好在一块。 霍御骁将其中的两件藏品分开,然后解释道,这是蚀骨藤,这是木蟒骨,两者互为天敌,我总觉得如果将他们放在一起,好像各自都会黯然失色一些。 许青岚听着他这番言论,不免有些意外,他一直觉得霍御骁是个沉默寡言,冷淡疏离的人,却未料他却有些未泯的童心,还会考虑起收藏品的感受,倒真透露着一点反差。 霍御骁将东西重新整理好后,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取出了条十分独特的项链。 这项链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贵金属所造,周身呈现出一种银黑色的光泽,吊坠部分编织成玫瑰花的形状,流光幽幽,瞧着很是漂亮特别。 这个送给你。霍御骁轻声说,然后将项链环绕在了许青岚的脖颈上,他的指腹带着些茧子,微微蹭过许青岚皮肤时,叫许青岚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许青岚实在是被男同给搞怕了,这样的接触,叫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动作幅度很小,毕竟霍御骁看起来就是单纯一时兴起,想送他一个小玩意而已,他表现太过夸张,反倒会显得很奇怪。 这怎么好意思。许青岚想要将项链取下来还给霍御骁,他现在住在霍御骁这里,已经是欠了对方人情,怎么好再收这人的东西。 霍御骁目光落在眼前人那修长的脖颈间,看着那银黑的链条,像蛇般蜿蜒缠绕着他,与他白皙的肌肤呈现出鲜明的对比,又冷又艳,有种说不出的性感与色气。 很适合你。霍御骁冷寂的双眸中略过一抹极其浅淡的柔意,不值几个钱,你不嫌弃就好。 他这么说,许青岚要是再取下来退却,来来回回的倒显得矫情了,可他对视着霍御骁的双眼,又觉得这氛围有些怪异。 于是转移话题问道,林嫚和霍晔什么时候来呢? 许青岚提到的,一个是霍御骁的前妻,一个是霍御骁的儿子,应当是这世上与他关系最为密切的人了。 可听到许青岚挂念着他们,霍御骁眉头却微微一皱,他沉默一下,而后道,明晚吧。 第8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三) 林嫚换好衣服后,准备离开林家,刚刚到大门口,就像以往一样,被保安和门卫拦了下来。 几番对峙间,林嫚态度强硬,而保安和门卫越来越为难,所幸林父林母很快来了。 你这是又要去哪里?是不是又想着那个姓许的?林父冷声质问。 你们能不能不要对青岚有这么大的意见,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林嫚眉头紧锁,声音充斥着不满。 不是哪种人?他一直都靠女人吃饭,这难道是讹传吗?林父情绪激动起来。 林母也开口道,宝贝,你就听爸妈的话吧,别和那个人来往了好不好? 我们只要在一天,你就别想嫁给这种人,那个姓许的根本就配不上你!林父怒气冲冲地插话吼道。 老两口对于林嫚再婚,一直都保持着开放的态度,女儿如果不想再婚,他们绝对不会强迫她,但林嫚如果想要嫁人,那个人就不能是许青岚。 像那种依赖女人生活,毫无长处,吃会软饭的男人,在他们看来是最不靠谱的。 如果有一天他们老两口离世,霍晔也有了自己的家庭,那时许青岚给林嫚委屈受,或是和其他女人勾结在一起算计林嫚,背叛她,谁能来保护林嫚? 他们这个女儿在爱情面前向来容易失去理智,要是被个不靠谱的男人拿捏在手中,那后半辈子真是完了。 林父林母是真的爱女儿,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为林嫚的未来做长远的打算。 当初林嫚哭着喊着要嫁给霍御骁,虽然他们知道霍御骁并不喜欢自己的女儿,但也明白,以霍御骁的为人和品行,即使是被强迫的婚姻,他不会在外面有女人或者私生子,做出伤害林嫚,背叛家庭的事。 如果将来林嫚遇到什么困难,霍御骁亦不会坐视不理。考虑到这些,他们才放心地将林嫚托付给了霍御骁。 但是许青岚算什么东西?与霍御骁相比,简直是一个地一个天,他们如何能让女儿和他在一起。 林嫚被父母你一言我一语烦得脑袋都要炸了,她真的很想和他们大吵一顿。 但以往无数次无疾而终的争吵经验告诉她,她的父母在这件事上固执至极,就算再怎么争执,最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最后只会让他们越发排斥许青岚。 她深呼吸几下,叫自己情绪平复一些,她今天要去见许青岚,可没时间在这里继续和父母僵持,于是软声道,我现在是去霍御骁那里。 林父林母闻言,脸上皆闪过惊讶之色,你们之间还有联系吗?你不是 他们话还未说完,便被林嫚不耐烦地打断,我就是去见他,没有骗你们。 老两口相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有了些成算。 霍御骁这个女婿他们一直很满意,林嫚和霍御骁还有这么大个儿子,如果能够复婚重新走到一起,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但他们防着林嫚诓他们,于是哪怕同意林嫚离家,也依旧留了个心眼,让家里的司机送你去,你们谈你们的,司机在外面等着就好,结束后再将你接回来。 霍晔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微微用力,余光瞥见窗外景色飞速掠过,唇角扬起极其浅淡的弧度。 之前与那个姓岑的年轻男子交谈过后,他回去就查了他身份,那个人原来叫岑劫,难怪他觉得有点耳熟。 岑劫这个人也才成年,但其商业天赋已经让其小有名气,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在老师家长的口中或多或少都听过那么一耳朵。 说起来这个人竟然和许青岚还有一些关系,曾经是许青岚的养子,后来被邹肃风带到了身边,但又不知道为何,从几个月之前,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其在邹氏的职务也被邹肃风的其他亲信给顶上了。 很明显,他和邹肃风之间是闹掰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霍晔对他所说的话就更添了几分信任。 同时,霍晔意识到,岑劫找上他,多半是因为他查邹肃风查的太厉害了,引起了岑劫的注意,于是岑劫想要借刀杀人,自己在背后不露面,只让他来对付邹肃风。 霍晔对对岑劫的利用并不在意,毕竟各取所需,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并不介意被利用。 而既然得到提示,要联合连拓,霍晔自然需要找到邹肃风这个已经许久不一同出现的心腹。他在外面查不到连拓的行踪,于是猜想这人多半是在邹家的老宅。 根据岑劫提供的信息,他通过老宅的秘密通道,在安保换岗时潜入了进去,并最后在地下室找到了连拓。 乍见此人,霍晔有些震惊,连拓蓬头垢面,全身上下布满了青紫交加的伤痕,凝固干涸的暗红色鲜血,将其已经破烂不堪的衣物黏作一团。 他双眼紧闭,像一座沉默的,被侵蚀的苦难雕像。 听到有动静,连拓缓缓侧过头向他扫视而来,当他看到他的面容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意外,但又没有开口询问他的身份,仿佛认识他一般。 霍晔看着连拓被打成这副模样,意识到这肯定是邹肃风所为,他没想到邹肃风这么有法外狂徒的潜质,竟敢对人动私刑。 霍晔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于是出言挑拨连拓和邹肃风的关系,并将自己想要对付邹肃风的想法告知。 然而他说的嘴皮子都要起泡了,连拓却毫无反应,明明被邹肃风打成这副模样,完全没有任何仇恨的表现。 霍晔真是拿他毫无办法,又担心待在这里太久会被发现,于是准备离开,回去再想办法。就在他迈出脚步的时候,连拓却忽然开口问他,许青岚现在怎么样了。 霍晔一愣,他发现连拓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提起许青岚时,声音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霍晔的情敌雷达瞬间启动,他立刻想起之前是连拓告诉他母亲许青岚的行踪,而且当时他带着小弟们去抢人时,连拓也帮着他们一起拦住了那些保镖。 第95章 他心下顿时有些五味杂陈,开口告诉连拓,许青岚快要醒来了。 接着,又将自己心底真实想法和盘托出,告诉连拓,以邹肃风的为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许青岚,如果不解决邹肃风,许青岚以后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 霍晔说完,等待连拓的反应,然而连拓面上依旧瞧不出有任何的波澜,霍晔以为他是铁了心要追随邹肃风了,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他刚走出不过几步的距离,连拓忽然又叫住了他,用十分平静的陈述语气道,邹肃风对他有恩,他不能做这样无义的事。 霍晔知道连拓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如果他真的铁石心肠,根本不会说这些话。于是霍晔对连拓说,不用他将邹肃风的把柄交给他,只要告诉他该如何查起就好。 连拓这一次沉默了非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于是霍晔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离开邹家后,霍晔立刻安排人去行动。这时他的通讯响起,霍御骁告诉他许青岚已经醒了,并且想要见他,霍晔此刻真有一种好事都挤在一块儿的喜悦,于是立马开车前往父亲的家中。 此刻,他将车子停在霍御骁家外,然后迅速打开车门,快步向别墅走去,却未料撞上了同样刚刚到达的林嫚。 他的母亲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一身华美的连衣裙,璀璨的珠宝首饰,与简约又不失大方的盘发,将那明艳五官的美丽之处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瞧见他,露出意外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我来见霍晔的话语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他很快将其掩饰,继续开口,我想爸了,来见见他。 林嫚对儿子的生活并没有太多关心,霍晔和霍御骁父子俩的感情一直很平淡,霍晔也不是那种会主动来看望父亲的孩子。 但霍晔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多想,回应道,我来看你许叔叔。 嗯。霍晔一边和她一起往门口走去,一边沉默地应了一声。 林嫚侧目看向儿子,想到上次霍晔帮她去救许青岚的事情。 她知道霍晔对许青岚一直心存芥蒂,以前听到许青岚的名字都要炸,但关键时候她开口,儿子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这让林嫚觉得儿子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能理解她了。 你外祖父母不让我离家,上次还得多亏你帮妈妈去救你许叔叔,妈妈还没有谢谢你。 林嫚生出些母爱,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拍拍儿子的后背。然而霍晔却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我。 霍晔听着林嫚话语中自然而然透露出来的,对许青岚的所有权,真是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叫他连表情都管控不了。 他垂着眸,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霍御骁家的门。 林嫚的手停在半空中,实在有些尴尬,但她听到儿子那句贴心的话语后,又觉得儿子只是不好意思,在闹别扭而已,于是笑了一下,那点儿子躲开她的隔阂也消散了。 第8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四) 厨房内,霍御骁教许青岚如何用刀,刀刃稍斜,不用这么用力,手腕可以放松一些。 霍御骁说着,一只手覆上许青岚握着厨刀的手背,调整着他的姿势。 男人手掌宽大温暖,带着些许茧子,他耐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叫许青岚感觉怪怪的,于是借将切好的菜装盘的契机,避开了霍御骁的触碰。 今晚林嫚和霍晔要来,许青岚是知道的,他原本的意思只是简单地见一面,寒暄几句,让他们不要担忧自己的安危,可霍御骁非要说要一起吃顿饭。 许青岚其实认为大可不必,他并不想参与霍御骁一家的晚餐,这一家三口吃饭没什么,但他身份尴尬,夹在其中就太格格不入了,这饭能把他吃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霍御骁却很坚持,霍御骁说他就快走了,他总得尽尽地主之谊才行。而且霍御骁和林嫚还有霍晔,一家人感情淡薄,也几乎没有一起吃过饭,他来了还能帮他们缓和一下关系,补上这么多年的遗憾。 许青岚满脸问号,不是,他是他前妻的情人,和他儿子之间也有些理不清,霍御骁怎么会认为,他能够帮他们调和关系,这不是越搅越乱吗。 但霍御骁语气恳求,十分希望他能够答应,许青岚心里有些无奈。 他住在霍御骁家里,已经欠了人情,此刻霍御骁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哪里还能够拒绝,于是只能点了点头。 而霍御骁在厨房里忙碌,许青岚总不好就大爷似的坐在外面等着吃,于是就提出来摘菜洗菜,打下手,结果霍御骁一时兴起就开始教他怎么做菜了。 此刻许青岚按照霍御骁的指导,调整用刀的角度,开始切菜,他本人其实是会做菜的,只是现在的人设并不是善于下厨的人,于是也就装作新手的样子。 霍御骁在斜后方看着,目光从砧板与厨刀,不由得慢慢移到许青岚身上。 灯光下,许青岚裸露在外的皮肤雪白如玉,他穿着一件围裙,后背线条优雅流畅,腰部被勒出极其紧窄的弧度,一双修长笔直,但又不失肉感的双腿,真是夺目至极。因为他切菜时的动作,那丰盈得惊人,像熟透的果子一般,饱满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臀部轻轻摇曳,极其富有弹性的质感,叫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掐一掐,捏一捏。 霍御骁喉咙干涩,眸色转深,压抑着心中逐渐翻起的情绪,别开视线,去炒自己的菜。 可许青岚身上散发出来的甜香在厨房中似有若无地飘散着,将他的感官调动到了最敏锐,叫他目光总是不由得又重新落回许青岚的身上。 以他如今的角度,可以看见许青岚那被围裙所束缚的胸脯,这件围裙买大了,霍御骁想,如果再小再窄再薄许多,让许青岚只能生生挤进去,弧度完美的饱满胸肌从围裙边缘溢出,随着呼吸颤动,又该是怎样叫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快要燃烧起来的美景。 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被他吸引的,想要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将双手伸进他围裙中揉捏,去占有他,征服他,亲自感受那羊脂一般的柔软触感。他若是被惊到哭叫,那就捏着他的下巴,要他侧过头来,封住他的唇舌,将他吻到身体颤抖,直到用手在他身上游走,他没法反抗,只能发出一声声诱人的低喘才算完。 幻听中,许青岚诱人的吟语在霍御骁耳膜上鼓噪作响,霍御骁呼吸猛然一滞,不动声色地绷紧指关节。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面对许青岚时,总是浮想联翩,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若叫许青岚知道,怕是会直接落荒而逃,毕竟许青岚表现得对同性之间的亲密很是排斥 想到这里,霍御骁思绪一顿,不由得想起之前许青岚在昏睡中,主动吐露出来的消息,霍晔已经是吃过小许青岚了。 而几分钟之前,霍御骁只是想要上手教许青岚切菜,许青岚就躲开了他。 这般对比下来,霍御骁竟不知道许青岚到底是真的直,还是只对除了霍晔以外的其他男人避之不及。 但为何许青岚单对霍晔例外,霍晔似乎并无特别之处,难道是模样合许青岚的心意,可他作为霍晔的父亲,与霍晔长得非常相似,却从不见许青岚亲近他。 霍御骁心中百转千回时,厨房外传来一阵动静,两道脚步声中,高跟鞋的声音显得格外急促。 他抬头望过去,便见他的前妻打扮得娇美艳丽,像是乳燕归巢一般,跑进了厨房。 看见许青岚后,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进了许青岚的怀中,声音因为满满的喜悦和思念,甚至带上一丝哽咽,我好想你,我们都好多日子没见了。 许青岚的双手刚刚还在切菜,有些不干净,因此他并没有回抱林嫚,而是微微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 声音温柔地安抚道,我没事,别担心了,你看起来怎么瘦了这么多? 林嫚依偎在许青岚的怀里,脸颊贴着许青岚的胸膛,许青岚亦是神情宠溺,两个人之间氛围亲密无间,真是像极了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霍御骁放下手中的厨具,目光落在这两人身上,浑身透露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好像个毫无反应的旁观者一般,可他平静的眼神却掠起波动,呼吸也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他光是在想许青岚和霍晔,却忘了许青岚正儿八经的金主还是林嫚,虽然两个人并未确定正式的恋爱关系,可林嫚至始至终的姿态,都并不是将许青岚当个没名没份的情人,而是认真的,哪里容得了他人插足其间。 霍御骁对林嫚的态度,从少时开始都一致,希望二人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霍御骁心底里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伤害,希望所有人都能够美满幸福。 第96章 林嫚如今完全走出了前一段婚姻带来的阴影,霍御骁应该为她感到高兴的,可此刻瞧着她在自己的房子中,抱着穿有自己买的围裙的美丽男人,双臂环着他目光一直流连的,许青岚那一截柔韧的腰肢。 这一刻,霍御骁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他为了让许青岚能多留一会儿,组织这一场家宴的自己,是吃多了闲的,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到厨房门口的霍晔身上时,淡淡垂下了眼眸。 霍晔双手插兜,他此刻站在后面,林嫚看不见他,而许青岚被林嫚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这让他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刺痛,内心的烦躁不断升腾。 他表情复杂,真想眼不见心不烦,可又自虐般地将视线落在许青岚身上,真恨不得将许青岚的身影印进自己眼球中。 饭菜陆续被端上桌,这两天许青岚和霍御骁吃饭的时候,都是坐在一起的,霍御骁形成习惯,此刻走到餐桌前,下意识拉开许青岚惯坐的那张椅子。 麻烦你了。许青岚有些不太好意思,霍御骁的确是修养甚好,对待客人时异常照料,只是有时候太过细致,他看他,就总觉得透着点基气,老想保持距离。 霍御骁听到许青岚道谢的话,淡淡一笑,他性子内敛,笑的时候也只是极其清浅的弧度,却让那冷寂深邃的面庞显得越发动人了。 他转头,准备坐到许青岚旁边,却发现林嫚已经坐到他的位置上,并问许青岚道,哪道菜是你做的? 许青岚指了指其中一道素菜,林嫚便用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品尝。 许青岚问她味道怎么样,林嫚嚼了几下,然后凑过去和许青岚咬耳朵,手牵着许青岚的手,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两人十分有默契地笑了起来。 霍御骁将手中端的菜重重放在桌子上,心里眼里全是许青岚的林嫚,余光瞧见霍御骁正望着自己,微微一愣,心中有些疑惑。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霍御骁的位置,毕竟位置上又没写霍御骁的名字。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前夫行事古板,生活作风严谨,大约是瞧见她这旁若无人和许青岚调情的样子,有些看不顺眼了。 林嫚现在对霍御骁已经没感觉了,但霍御骁这么看着她,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于是她将快要和许青岚贴在一起的身子坐直了。 霍御骁垂下眼,走到许青岚对面,却发现许青岚对面的座位早已经被霍晔给坐下了。 霍晔背部挺直,翘着二郎腿,望着对面的母亲和许青岚,面部肌肉紧绷。 抬起头看到父亲在自己面前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的脚步,他冷哼一声,本来就透露着难以掩饰的烦躁的双眸中,流露出更明显的锐利与冰冷。 瞧着儿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霍御骁沉默着,没有说话,最终坐到了离许青岚最远的,处于斜对角的位置上。 第8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五) 四人全都入了座,林嫚夹起一块鱼,放进许青岚的碗里,这道鱼味道不错,你尝尝。 谢谢。许青岚点了点头,刚拿起筷子,霍御骁却突然出声。 鱼我没做好,还有点腥味,吃牛肉吧。霍御骁同样拿起筷子,给许青岚夹了块牛肉。 噢,好,麻烦你了。许青岚又向霍御骁道了谢。 林嫚疑惑地看了霍御骁一眼,不明白霍御骁为什么会给自己的情夫夹菜,但霍御骁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根本让人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想法。 林嫚想着,大概霍御骁认为许青岚是客人,所以在照顾客人,于是心头的那些疑虑渐散。 但她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人,一向不喜欢别人和许青岚走得近,所以她又拿起筷子给许青岚夹菜,然而她没想到,霍御骁竟然也紧接着往许青岚的碗中夹菜。 林嫚这下是真的感到霍御骁在针对自己了,她承认自己有对不起霍御骁的地方,霍御骁被她强行绑在婚姻中,耽误了快二十年。 可她自己的青春不也全消耗在霍御骁身上吗?霍御骁就算对她心怀恨意,也用不着这样给她找不自在。 林嫚眉头皱起,眼神中浮现出冷意,明艳大气的面庞因此染上几分偏执之色,她再次往许青岚的碗中夹菜,但霍御骁也学人精一般,不停地往许青岚碗中夹菜。 霍御骁知道自己现在情绪有点不太对劲,但他又缓和不了。 林嫚的性格中充满了暴躁,冲动与易怒,常常处于不稳定的状态,若是不如她意,她会随时随地陷入歇斯底里中,让所有人一起陪她痛苦。 而许青岚温柔细腻,他能很好包容林嫚在感情中的不安与强势,可这样一来,只会让林嫚的性格缺陷愈演愈烈,两个人在一起,加之又没有父母的祝福,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霍御骁对许青岚的观感一直很好,他希望许青岚能够幸福,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他的人,而不是走进火坑中。 他想,也许是处于这样的心理,所以他现在才会做出和前妻较劲一般的,不合时宜的举动。 这对从前的夫妻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将许青岚的碗中的菜堆得有小山一样高,许青岚连忙道,够了够了。 他也看出林嫚和霍御骁之间好像有点刀光剑影的意思,猜测大概这就是前夫前妻见面,想起从前婚姻不幸福,所以相互之间都看不顺眼,拿他当筏子趁机发作了。 但眼前这两人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许青岚慌忙用筷子按住堆叠起来的,摇摇欲坠的菜山顶,推脱说自己胃口不太好,吃不下大鱼大肉,夹一点自己做的小菜吃就好。 他稳住菜山,伸出筷子要夹菜,但林嫚和霍御骁却比他快一步,将筷子伸向了那个盘子要帮他夹。 那盘菜那么多芦笋,林嫚和霍御骁却非要夹着同一根,彼此完全不想让。许青岚感觉这两人之间的雷电火光更强烈了。 他在中间,被波及得简直坐立难安,他恳求道,不要浪费了,实在是装不下了,我先把碗里的吃了再说可以吗? 听到许青岚如此说,林嫚和霍御骁才停了下来,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许青岚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明白他们俩看着自己干嘛。 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已经堆得很高的菜,夹了一筷子林嫚给他夹的菜吃,说了一声味道很好,然后也给林嫚回夹了菜。 他还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的人设,记得要给金主提供情绪价值。 林嫚见他如此举动,果然高兴了许多,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刚刚身上的那种尖锐感也消散不见。 而霍御骁抓着筷子的力道微微收紧,他沉默了下来,微微垂下眼帘,掩饰自己失落的情绪。见这两人消停下来,许青岚暗暗松了一口气。 餐桌上,霍晔看着父母,尤其是母亲与自己心上人的交流,越来越心烦意乱。 妒忌缠绕着他,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握着酒杯,颓然又机械地给自己灌酒。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他锐利的眼神逐渐有些迷离,蜜色皮肤因酒精的作用泛起绯红,嘴角也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其实并不想露出任何异样,以免让林嫚察觉到不对,可他完全维持不了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平静。 如有实质的寂寞与脆弱围绕着青年,他褪去了所有的桀骜,此刻像是死水一般暗沉,许青岚实在难以不注意到他,朝他看了过来。 霍晔不经意地抬起头,恰好对上许青岚望向他的目光,他握着酒杯的手瞬间一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许青岚还是在意他的,这个念头驱散霍晔心头的阴霾,让他一瞬间鼻梁酸涩。 他痴痴地望着许青岚,真想对许青岚撒撒娇,叫许青岚也心疼心疼他。 可他紧抿的嘴唇刚刚张开,却顾及到母亲还在旁边,那即将从他剧烈起伏着的心脏,传达至咽喉的爱语又消弭了。 许青岚见他欲言又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温柔问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这比他年长一轮的男人生的可真美,柔和的灯光勾勒着他优越至极的五官,给他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光晕,肌肤似玉,眉眼如画,双眸汪着秋水,宛若油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圣洁温暖。 他询问他的声音溢着浓浓的关切,好似春风拂过杨柳岸,湖面泛起浅浅涟漪,怎能不让霍晔心动如鼓。 我就是有些口渴。 霍晔连忙放下酒杯,动作甚至带上些许的慌乱。喜欢酗酒的男人总是不招人喜欢的,他不想让许青岚认为他是个生活习惯不好的酒蒙子。 许青岚笑着,似乎想对他说什么,可林嫚却在这个时候接过话头,话中带着一些不满的道,男孩子喝点酒也不妨事,不用管他。 我们这么多天不见,你难道一点不想我吗,怎么都不和我多说说话? 第97章 许青岚还要怎么和她说话,她一进来就霸占了许青岚,许青岚给别人一个眼神她都不高兴!霍御骁和霍晔同时在心中这般想。 然而许青岚明显是很在意林嫚,林嫚只是假意嗔怪一句,许青岚就赶紧去安抚林嫚情绪,一丝一毫的不耐都没有。 霍晔看着许青岚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母亲身上,瞬间如被冷水浇下,因许青岚关心而亮起光芒的双眼变得黯淡,他嘴角自嘲般地扯了一下。 他又开始给自己倒酒,喝的越来越急,越来越猛,后面直接对着瓶口就大口大口地灌,好像那些控制不住要溢出来的苦闷,就能这样,被他重新喝进心里去一样。 随着时间的消逝,青年酒意上头,头脑昏沉,他本来就迷离的眼神越发空洞混沌,眼皮子十分勉强地半睁半闭。 所有的事物映入他眼里都是摇摇晃晃的,他的身体也跟着有些摇晃,某一瞬,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失去了支撑般弯曲下来,咚的一声,趴到了桌子上。 可饶是他现在伸手拿酒瓶时都需要好几下才能抓住,他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侧着脑袋继续喝着酒。 酒液从他的嘴角下巴流向桌面,他喉咙不时发出含糊不清,压抑难受的呜咽。 霍御骁瞧见儿子这沉浸在悲伤痛苦之中,烂醉如泥的模样,冷寂深邃的双眸中泛起一丝波澜。 他一直以为霍晔的不成熟是种缺点,但如今却觉得,这种不成熟似乎也有好处,至少许青岚虽然一直在和林嫚说话,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看向霍晔,而反观自己,从未得到过许青岚的一丝关注。 许青岚与林嫚交谈时,目光不断扫向醉到动作迟缓,手臂无力,一直发出哽咽声的霍晔。他心中一默,逐渐有些复杂。 他大概能猜到霍晔不高兴的原因,他以前从未在意过这些细节,但经历了各种奇葩的事情后,他对这些方面就敏锐了许多。 他想开口劝霍晔别再喝了,但这时随着轻微的声响,大灯熄灭,原本明亮的环境瞬间暗了下来。 别墅的客厅有许多灯,此刻只是吊顶灯出了问题,一些壁灯还亮着,残余的光线虽然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但依旧能让人看清每样事物的轮廓。 林嫚却突然尖叫起来,她陷在惊恐之中,身体颤抖,脸色苍白,大喊道,快开灯!灯呢!快开灯! 林嫚并不是一个善于调节情绪的人,没有嫁给霍御骁前,她因为爱而不得,天天以泪洗面,嫁给霍御骁后,她本以为会得到幸福,但没想却完全陷入了解脱不得的泥潭中。 明明她离霍御骁更近了,但霍御骁的心却离她更远了,她哭的时候越来越多,渐渐的就把眼睛给哭坏了。 如今在稍微暗一些的地方,她就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因为情绪紧张,她的听力也会出现问题。 许青岚曾经听林嫚说过她这暗疾,此刻他连忙握上她的手,出言安抚她别怕。 林嫚虽然眼睛看不见,耳边也全是嘈杂的幻听,但她感受到许青岚手掌传来的温暖,情绪还是稍微平稳了一些,但嘴里还是不停地念叨着,把灯打开!快去把灯打开! 霍御骁目光扫过林嫚和许青岚,起身道,我去看一下灯光控制系统。 他拉开椅子的动静,让沉浸在醉意中的霍晔耳朵动了动,霍晔呓语道,天怎么黑了 酒呢?青年伸手在桌面上摸索,手指从酒杯的杯口滑到杯壁,发现杯子里已经没有酒了。 他皱紧了眉头,接着又去拿酒瓶,但瓶子里也空空如也,于是他沙哑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一丝哽咽,没有酒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青年抽泣着,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在酒精的作用下完全不受控制地奔腾而出。 他咬紧牙关,不想让自己失态,可摇晃着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从泛红的眼眶中哗哗地流了下来。 许青岚坐在对面,原本是他握住林嫚的手,但如今却是林嫚紧紧攥住了他,女人的指甲都快嵌入他的肉里,他知道林嫚害怕,便也随着她。 此刻瞧见捶胸顿足,越哭越厉害,哭声越来越大,像只狼狗一样哀嚎着的霍晔,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道,别哭了,霍晔,乖。 霍晔抬头,脑袋左右晃了晃,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才辨认到了许青岚,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神态迷茫至极,青岚 霍晔想要起身走到许青岚身边去,但他的四肢因为醉酒失去了控制,他刚一站起来,左脚就绊到了右脚,一下子摔倒在椅子旁边。 他晕晕乎乎地试图站起来,结果在地上滚了一圈,他也就放弃了,便从桌底爬到对面,跪在地上,晃动着身体,脑袋靠在了许青岚的膝头。 许叔叔,是不是只要妈妈在,你就看不到我了?霍晔仰起一张泪水肆意流淌的面庞,语气委屈地问他。 他的声音带着介于青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独特磁性,有一种十分撩人的感觉,可他的神情却是害怕恐惧的,好像许青岚只要说出他不想听的答案,他就能够昏厥过去一样。 许青岚感受到高高大大的霍晔像只小豹子一样,不断用那因为酒意而发烫的脸,在他两腿之间的缝隙中移动地蹭来蹭去,灼热的呼吸喷薄在他裤子的布料上,不由得陷入窘迫,身体变得无比僵硬。 林嫚就在他旁边坐着,紧紧攥着他一只手,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和林嫚并没有确定的关系,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名义,但此时此刻,一种当面劈腿的心虚感萦绕上了他。 后背渗出一层薄汗,许青岚真像是有蚂蚁爬般难受,他眼中略过为难,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霍晔的脑袋,无奈道,别闹了,回去坐着。 霍晔如果清醒,肯定会听许青岚的话,但他现在醉着,犟得不行,嘟囔着,我不。 像是要发泄一般,他蹭动许青岚的力道越发大了,高挺鼻梁就陷在许青岚合拢的腿缝中,许青岚几番出言,怎么也制止不了他,于是就分开了双腿。 他原本是想避开霍晔的接触,但又想起林嫚就坐在他旁边,半个身子几乎贴着他,如果他分得太开碰到林嫚,林嫚的手放到他膝盖上,就能直接碰到霍晔的脑袋。那等灯开了后,他就真的说不清了。于是,许青岚刚刚分开一点,就立刻停下,这般他双腿之间的夹角,不仅没有避开霍晔的脑袋,反而让其陷得更深,如此他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看着简直像主动夹着人一样。霍晔呼吸一滞,手顺着往上游走,无比急切莽撞,满含着难以抑制的渴望地,手指顺着许青岚髋部曲线,翻进他被皮带捆束的裤头里面,又跃入底裤中,十分用力不断往下。手指淋漓尽致得透露着少年人的灵活与热烈,许青岚凡是被其掠过的皮肤瞬间被带起轻微的战栗。 霍晔不断喊着他的名字,好像要将人困住的可怜声线下,是狩猎一般的兴奋,完全容不得他有丝毫的抗拒。 许青岚此刻真有一种即将清白不保的慌乱,林嫚靠着他,于是他连挣扎也没办法有多剧烈,只能用那只空闲的手推拒霍晔,却让霍晔更加疯狂。 霍晔朝着心心念念的隐秘之地逐渐前进,手腕处被许青岚的皮带磨出了浅淡的红,许青岚感觉自己皮带都要被撑断了,而一旦皮带的扣子松开,霍晔真的就畅通无阻了,心头一紧,他甚至都顾不上会不会让林嫚发觉,踹向霍晔腿间。 许叔叔霍晔闷哼一声,许青岚以为他要放开自己了,结果霍晔却痴迷道,喜欢许叔叔,许叔叔再用力一点。 许青岚头皮都在发麻,他真的坐不住了,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永远及近。 不是电路的问题,应该就是灯坏了。走到餐桌边的霍御骁,瞧见儿子在干什么,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怕肢体纠缠引起林嫚的注意,他伸出手来,一把抓住霍晔的头发,然后猛地用力,让霍晔的脑袋被迫往扬起,冷声道,你喝醉了,把手收回来。 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霍晔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可他继续着自己的行为,脑袋也继续往许青岚腿上埋,头发被拽掉了也不管不顾。 霍御骁瞧着霍晔这副模样,脸色变得更加冰冷,不断翻涌着的怒火在他心中积攒,时时刻刻要喷薄而出,他深邃的双眸中略过一抹思绪,忽而伸出粗粝的手掌,按在了许青岚的胸脯上挤压。 第8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六) 许青岚手被林嫚紧紧地攥住,裤子里霍晔的手不安分地动着,胸口又被霍御骁用力按压,不由得身体僵硬,心跳狂乱。 他双眼满是无法理解为何事情到现在这般混乱地步的迷茫,真觉得快要崩溃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这一家三口搞什么啊!!! 第98章 一直跪在许青岚脚边的霍晔,看到霍御骁的动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猛地站起身推开霍御骁,大声质问道,你做什么?! 霍御骁一向沉寂如潭的双眸浮现出一丝嘲讽,他声音低沉,话语透着寒意,你做的时候没有想过会吓到他吗? 怎么,只有你可以,别人不行? 霍晔此时本就醉得不轻,此刻一听霍御骁的这番话,瞬间被激怒,那与霍御骁极其相似,只是更为年轻桀骜的面庞染上厉色。 他挥起拳头,朝着霍御骁的脸上砸了过去,醉意让他的拳头充满狠劲,那架势真是将亲生父亲当仇人在揍。 今晚的饭局本来是霍御骁组织的,但他又是看前妻不痛快,又是看儿子不顺眼,总觉得谁在许青岚身边他都感到不合适,心绪纷纷乱乱却不知起因为何。 那不断翻涌着,又被强压下的情绪早就要控制不住,此刻霍晔打他,他眼底略过冷光,立刻也和霍晔缠斗起来,好似要将心头那积攒的对儿子的嫉妒与不满全发泄出来。 两人打斗激烈无比,家具与餐桌上碗筷被撞得叮当作响,本来就昏暗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许青岚想要阻止这二人,可他刚刚起身,抓着他手的林嫚就无比紧张不安地尖叫,青岚!青岚! 许青岚停下动作,轻轻拍着林嫚的手,安抚着她,待她冷静一些,目光又转向霍晔和霍御骁的方向,喊道让他们别打了。 可这父子俩根本就不听他的,反而他说话,倒像是刺激了他们一样,叫他们动作越发凶狠迅速。 由于光线昏暗,许青岚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黑影在那里快速纠缠,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想要分辨出谁是谁,但一时间却完全认不清。 就在许青岚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大灯突然亮了,整个客厅瞬间明亮如昼。 许青岚被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刺激,眼球渗出些薄泪,心道这灯真的是该亮的时候不亮,不该亮的时候倒发神经一样。 他如今上衣被霍御骁弄皱,皮带被霍晔挤得松松垮垮的,简直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索性客厅里的打斗吸引了林嫚的注意力。 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切,耳边的幻听也随着消失的林嫚,震惊不解地盯着前夫与儿子,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许青岚抓住这个机会,说要去趟卫生间,在林嫚的视线扫过来前,赶紧转身,快步离去。 你儿子发酒疯。瞧着林嫚走上前来,霍御骁眸色冷冽,反手将霍晔牢牢地制住。 他年轻时游历过诸多星球,那些地方不乏混乱丛生,安全难以保障的区域,若没有一副好身手,霍御骁早活不到今天了。 霍晔被霍御骁压制在地板上,双手被霍御骁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 他胸膛剧烈起伏,因为愤怒变得无比猩红的双眼,几乎要喷射出火焰来,你才发疯!你敢说你刚刚做了什么吗,你竟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霍御骁用手一击,霍晔的意识便瞬间模糊,被打晕了过去。 林嫚对霍御骁早已没了感情,但儿子她还是在意的,看到霍御骁对霍晔如此粗暴,她连忙上前,蹲下身子查看霍晔的情况。 发现霍晔毫无反应,她责备霍御骁,他喝多了你也不能这样啊! 霍御骁因为和霍晔的打斗,衣衫有些凌乱,他站在原地,漠然地看着霍晔和林嫚,理了理被霍晔扯掉扣子的袖口,我去更衣室里处理一下。 霍御骁说完便离开,到达更衣室时,他脚步停在门外几步之遥的位置,瞳孔中倒映着许青岚双手撑在墙面,身体微微前倾,脑袋低下,很是烦闷的模样。 我很抱歉。 霍御骁放轻脚步,走到许青岚的面前,许青岚听到他的声音,瞬间想起刚才霍御骁摸他的胸,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霍御骁瞧见许青岚如此警惕的躲避举动,眼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微微低垂眼帘,掩饰自己低落的情绪,没有再步步紧逼地靠近许青岚,而是站在原地,与其保持一定的距离。 刚才的情况,如果我不这么做,引开霍晔的注意力,霍晔的手指就会伸进去了。霍御骁声音有些沉闷,好像之前对许青岚做的事,完全是情急之下的无奈选择。 许青岚听到他如此直白的话语,太阳穴跳了跳,霍御骁虽然方式欠妥,但的确是在他即将失身时,让霍晔自己起来,没有引起林嫚的疑心,如此也算是帮了他,便道,我明白了。 霍御骁见许青岚对他的抗拒少了些,才继续走到许青岚面前。他伸出手,轻柔地抚上许青岚的胸口,许青岚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霍御骁道,这里的褶皱还没有弄平。 他低沉的声音中透露出关切,林嫚很容易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到时候让她瞧见,容易闹出麻烦。 许青岚心中古怪非常,霍御骁这话说的,好像他背着林嫚和他通奸一样。他眉头渐渐蹙起,应道,噢,好。 指尖染着来自许青岚浅淡的温度,霍御骁的呼吸之间,尽是许青岚身上散发出来的甜香。 他喉结无意识滚动,只觉口舌干燥异常,身体里的血液喧嚣咆哮,叫他呼吸急促,甚至感到轻微的眩晕。 他幽深的眸色扫过许青岚丰满的胸脯,又想起之前在客厅中,按压许青岚时,手指陷入那质感柔软细腻的肌肤时的感受。 清醒的许青岚,没有反抗他的许青岚。 这和他为许青岚擦拭身体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无法言说的激动如电流般经过他的全身,让他的理智一点点地被淹没,眼神也越加炽热。 他开始可惜之前就这般,隔着一层衣料浅尝辄止。他应该扯开许青岚的衣服,将桌上的红酒从上往下倒,让酒液流淌,再上去留下红色指痕。不,不仅仅是这样,那么大那么软,应该吮到出汁才能不算辜负。那饱满的弧度之下,也许孕育着甘甜的汁水,这个念头让霍御骁心中荡起层层的涟漪。 霍晔的出生并不出自于他的本愿,所以他很难对霍晔产生感情,但霍御骁想,如果许青岚能生个孩子,他应该会非常喜欢。 他想象着许青岚抱着继承两人容貌的孩子,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用那圣洁的紧实满涨的胸脯哺育孩子的画面,突觉原来让他感到枷锁与束缚的家庭,也能如此美好,如此幸福,如此让人向往,简直让他一颗心都要泡软了。 他要从身后抱住许青岚以及孩子,许青岚侧过头,脸颊就会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像只猫儿一般可爱娇媚。若是孩子啼哭,将许青岚的注意力吸引走,连忙挺起胸脯往孩子嘴里塞,那他也埋到许青岚的胸口吃另一边,要许青岚也心疼他,许青岚面皮薄,肯定会羞赧到欺霜赛雪的肌肤泛起娇艳欲滴的绯红,越发风情万种,撩人心弦。 霍御骁沉浸在思绪中,松开了抚平许青岚胸口衣料的手,许青岚看着霍御骁比他凌乱多了的衣衫,不免想到刚才的打斗,如今霍御骁站在他面前,却不知霍晔如何了,于是便出言询问。 他这么对你,你还关心他? 霍御骁听到许青岚提到霍晔的名字,眼神瞬间一暗,只觉那根今夜不断被崩紧的神经再次被触及,心中霎时间翻起巨浪。 他嘴角逐渐拉平,霍晔的力气那么大,许青岚根本无法反抗他,再加上林嫚还攥着许青岚的手,许青岚顾及着林嫚,也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先前如果不是他及时回来,霍晔都能把许青岚抠出水来。他只是按了一下许青岚的胸,都没有什么动作,连抓揉都没有,许青岚就已经如此抗拒他。霍晔做了这种过分的事情,许青岚竟然却丝毫不介怀。 霍御骁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许青岚对待两个人的态度如此天差地别,他心中的嫉妒蔓延滋长,几乎到达压抑不了的地步,他无比用力地捏住拳头,才不让自己骇人的情绪爆发。 霍御骁掩饰得极好,因此许青岚并没注意到他已经到了控制不住的边缘,只是叹了口气道,霍晔平常也不是这样的,只是今晚喝醉了,难免有些失控。 许青岚知道霍晔对自己的心思,也清楚自己和林嫚的亲密举动会刺激到霍晔,但考虑到任务,还是选择按照人设行事。 饭桌上,霍晔的难过他看得十分明白,此番霍晔失态,他虽对霍晔并没有那方面的感情,没办法回应霍晔,但依旧控制不住心软,没办法去责怪霍晔。 听见许青岚硬找理由给霍晔开脱,霍御骁那被嫉妒填满的心脏陡然升起怒火,攥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开始微微发颤。 倏的,他松开拳头,双眸紧盯着许青岚,一步步靠近他,喝醉了就能够对你为所欲为吗? 他的气质一向是内敛平和的,此刻却透露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他伸出手臂,将许青岚禁锢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第99章 男人身体前倾,与许青岚的距离极近,许青岚能够清楚感受到他喷薄出来的气息。他附在他耳边,声音低沉沙哑,我今夜也喝了些酒,那我现在能把手伸进你底裤里,揉你的屁股吗? 许青岚瞳孔放大,实在难以置信这种下流的话,是从一向内敛沉稳的霍御骁嘴里说出的,他连忙伸出手,想要推开霍御骁。 刚刚他是被霍御骁糊弄了过去,可现在霍御骁的表现如此明显,他要是还不明白霍御骁的心思,那就真的是眼瞎耳聋了。 可还未等他行动,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后,随着啪的响亮声响,霍御骁的脸直接被扇偏了。 见许青岚久未回来,前来查看的林嫚瞧见霍御骁竟然在调戏许青岚,瞬间被愤怒与震惊充斥。 这一耳光下去,尚未能让她解气,她头发凌乱,胸口起伏,直接对着从前一往情深的前夫扑了上去。 朝着其又抓又打,用无比刺耳的声音骂道,贱人!打死你这个贱人! 第8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七) 啊啊啊啊做出这种事情,你还是人吗?!林嫚喘着粗气,神色狰狞。 她原本还想留下过一夜的,毕竟以她父母现在对她的管制,她要是想多和许青岚待一会,就只能在霍御骁这里。 万幸她现在发现了霍御骁对许青岚的心思,不然今天晚上她和许青岚秉烛夜谈,说不定霍御骁会在深更半夜她睡着的时候,爬许青岚的床,趁她不知道,对许青岚上下其手。 想到这里,林嫚眸中充斥着怨恨,她的青春已经被霍御骁浪费了,为什么在她如今找到真爱后,霍御骁还要横插一脚,破坏她的幸福。 不要脸的贱人!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宝贝人人都想要,怎么你们都可以觊觎,单单我不行?霍御骁的声音平静至极。 他的脸上浮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手臂布满林嫚指甲抓出来的血痕,但他到底没有还手。 他与霍晔打架并不觉得有什么,林嫚是个女人,他总不能和她爆发正面冲突,于是干脆从自己身上撕下布条,把林嫚的手脚绑了起来。 倒在地上的林嫚那精心打理过的服饰发型全都弄乱了,她神色疯狂,不似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倒像是个疯子一般,嘴里歇斯底里地叫喊道,你放开我! 霍御骁放倒林嫚的整个局面混乱又突然,许青岚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待得越久,就会越麻烦,但霍御骁如此对待林嫚,他总不能不管,于是上前准备解开林嫚的束缚。 然而他刚行动,霍御骁就钳制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按到了墙壁上。 许青岚的后背紧贴着坚硬的墙面,他惊愕地看着霍御骁,手腕剧烈挣扎着,可霍御骁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根本无法摆脱。 你做什么!林嫚愤怒地大喊,她声音尖锐得好似含着,能将人耳朵刺得鲜血淋漓的钢针一般,霍御骁却置若罔闻。 他用无比灼热的目光看着许青岚,趁许青岚闷哼出声,唇瓣微微分开的时候,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然后将唇用力地压了下来,那架势简直像是要吃了许青岚一样。 林嫚看着这完全超出她接受能力的画面,表情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她喉咙像是被扼住一般,尖叫声戛然而止。 霍御骁沉重的呼吸喷薄在许青岚的皮肤上,让许青岚忍不住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连破碎的话语也无法吐露。 此刻林嫚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许青岚余光看见倒在地上,几乎崩溃的林嫚,感到万般难堪。 他对于同性之间的触碰一向只是排斥,可现在有女人在旁看着,叫他真是羞到耳尖发热,肌肤染上淡粉。 霍御骁还是第一次看许青岚露出这样可人的情态,他眸色越发幽深,手向下移动,按在了许青岚那刚刚才被他儿子,挤得松松垮垮的皮带上,而后开始脱许青岚的裤子。 许青岚感受着林嫚的视线,听着林嫚的叫喊,精神本来就紧绷到了极致。 此刻感受到霍御骁带着薄茧的手指拽住他底裤边缘,脑中的那根弦瞬间断裂。生理被完全超出承受能力的心理所控制,他无比恶心地干呕起来。 霍御骁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立刻从意乱情迷与嫉妒失控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慌忙地想要询问许青岚要不要紧,可许青岚对视上他目光,就立刻扭过头去。 霍御骁瞧见他因为难受而不断颤抖的睫羽,心脏陡然一疼,之前许青岚虽然与他疏离,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退避三舍,连看他一眼都不肯。 他想要和许青岚深交,可他后知后觉发现,他亲手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推至了现在无法挽回的地步。 霍御骁缓缓松开许青岚,愧疚与自责淹没着他,他张嘴想要道歉,可现在的情况,他好像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于是他只能一步步向后退,与许青岚拉开距离。 许青岚见他远离,神色却依旧戒备,明显是对他失去了所有的信任,霍御骁收紧拳头,一种完全无法压制的苦涩从心脏喧嚣奔腾而出,流淌过他每根血管,让他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酸的,疼的。 他忽而发现,他好像并不明白该怎么去对待所珍视的人,在这方面简直莽撞糊涂,和个毛头小子有什么两样,可笑他还在心底用挑剔的目光看霍晔,认为霍晔不成熟,不适合许青岚。 许青岚身体紧绷,看着霍御骁像座雕塑一样沉默地站在远处,没有再要靠近他的意图,便迅速走到林嫚身边,蹲下身子,解开了绑在林嫚手脚上的布条,然后将她扶起。 林嫚颤抖着身体,扑进许青岚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 那种心上人当着她的面,差点被她前夫所侵犯的后怕和恐惧涌来,她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往下落,完全是嚎啕大哭一样伤心,将脸上的妆容全弄花了,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狼狈。 许青岚搂着林嫚的腰,抚摸她的脑袋,温柔地安抚她的情绪,没事了,别难过,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霍御骁今天晚上简直发神经,现在好像恢复正常了,但谁知道待会儿又能做出什么事。 林嫚被许青岚带着往外走了两步,突然无比激动地推开许青岚,快步走到霍御骁面前,啪啪啪啪左右开弓,连续扇了霍御骁好个耳光。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与愤怒变得格外沙哑,但语调却是极其锐利的,你等着!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找你算账! 林嫚不是会忍耐的人,此刻她其实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哪怕知道打不过霍御骁,她也很想去厨房里拿把刀把这个前夫砍死。 但比起出气,她更不想许青岚再出事,于是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决定先吃下这个哑巴亏,让许青岚离开再说。 两人回到客厅,脚步急促的林嫚突然站定,她抿了抿唇道,我家的司机在外面,我们不能一起出去,不然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我以后就别想再出门见你了。 许青岚看着晕倒在地的霍晔,眉头微微蹙起,他将霍晔背起,对林嫚说道,你回林家吧,我带着霍晔回老宅。 林嫚实在是舍不得许青岚,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先这样了,于是点了点头,双眸含着泪,对许青岚道,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第8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八) 霍家。 许青岚将醉酒后,又被霍御骁打晕的霍晔扶进卧室,将霍晔轻放在床上后,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竟然已经到凌晨了。 许青岚拿出光脑,想要发个消息告诉林嫚他们已经到家,目光却被星网一条弹出的推荐新闻给吸引住了。 看着其上邹氏被审查,总裁被相关部门暂时拘留的文字,他心头诧异无比。 联邦知名企业被审查虽然常见,但这样直接在调查结果还未出来之前,就将总裁拘留起来却极为罕见。 邹肃风作为第二本小说的主角攻,事业线本该顺风顺水,怎么会突然出这么大的事? 许青岚疑惑着,点开自己的任务面板,却瞧见代表第二本小说的光条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也就是说第二本小说的剧情没有崩溃,这不由得让许青岚越发困惑。 他思索之时,忽然感到身边人发出细微的动静,注意力便转移到了霍晔身上。 霍晔酒还未醒,又兼之被霍御骁用力劈了后脑,本来就一片混沌,天旋地转的头脑,更添剧痛。 他紧锁着眉头,艰难抬起眼皮,一双迷离无焦点的双眼看向许青岚,拽住他的袖子,迷迷糊糊地喊道,青岚许叔叔 我在。许青岚坐在床边,轻声回应。 他原本是想安抚霍晔,结果霍晔一听他的声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呜呜呜呜呜 第100章 剑眉星目,给人一种暴躁冷厉之感的青年把脸靠在许青岚的手掌上,哭的叫一个撕心裂肺,简直满腹都是委屈和伤心,他凄哀嚎叫道,你不在,你去陪妈妈了呜呜呜 我在,在的,现在陪着你,不要哭了。许青岚伸出手,轻柔擦拭霍晔脸上的泪水,只觉这个年轻人的泪真是太烫了,让他心中难免生出一些不忍。 他抚摸着霍晔那头发又黑又硬的脑袋,哄着这个能做他儿子的小醉鬼,乖,你乖。 霍晔紧紧挨着许青岚,难过地蹭着他的手,面颊因为醉酒和哭泣无比绯红。 他跟只讨奶吃的兽崽子一样急切道,呜呜呜呜陪着我,要抱我,要对我笑,要给我夹菜,不要只看妈妈不看我。 青年体格非常高大,就算是蜷缩着,也很大一团,散发着蓬勃生命力的肌肉结实又漂亮,此刻却露出一种无助感,实在让人怜爱的很。 许青岚任由霍晔将脑袋一直往自己腹部拱,轻柔地拍打着他,应和道,好好好,听你的。 灯光勾勒出中年男人漂亮的轮廓,给他添加了层模糊的滤镜,他如画眉眼泛着温柔的模样,真是流溢着神邸般的慈悲和纯净。 霍晔视线摇晃着,只觉这样的许青岚,他怎么也留不住,一时间心头的不安蔓延滋长,到完全无法承受的地步。 他死死抱着许青岚,哭求道,也不要和我爸爸说话,他抢儿子的心上人,抢老婆的情人,他对你图谋不轨,他是个坏人,不要理他。 不理不理,我不理他,我现在不住他家了。许青岚用纸巾将霍晔哭成个小脏狗的脸庞擦干净。 其实他本就打算今天吃过饭后就离开了,他还有任务要做,这几天清静的日子里,他已经将一团乱麻的思绪给理清了。 邹肃风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本来顶替着第一本小说主角受的戏份,可如今邹肃风搞这一出,一下子就把按照指令,生效期为两个月的催眠时限浪费了许多,也让他原本按部就班用来推进剧情的时间变得仓促起来,他如今便不得不加快节奏。 古肖那边的剧情其实并不复杂,古肖现在躺在病床上,成了个毫无知觉的植物人,他只要多去照顾陪伴,增加接触的频率,自然而然就能按时完成主角受被催眠后对主角攻痴心不改的剧情。 而顾时潋知道了他和古肖之间的关系,确实让他一开始有些措手不及,但仔细想来,在如今时间被压缩的情况下,反而可以当做助力。 主角受这边的剧情线其实可以被称作追妻火葬场,前期虐受,被催眠后的顾时潋,不论攻对他如何,他也只会卑微地去讨好,后期清醒过来后,就会反过来虐攻。 而心爱的老公在外面有了别人,这比起攻只是不回应受的感情来说,虐的程度显然要高上一个层次,在如今剩下的小半个月里,完全可以刷到足够的虐值,走完这段剧情。 原本让许青岚头疼的就是邹肃风,这个像发神经一样缠着他,后面必然会给他带来麻烦的第二本小说的主角攻,如今也被关押调查,一时半会儿肯定出不来,也就不足为虑了。 只是许青岚想不通的是,邹肃风怎么会突然栽这么大个跟斗呢,他的思绪再次回到这件事上,却听到霍晔开始颠三倒四地说话。 离开爸爸家里好,不对,不好不好,万一邹肃风那个老变态对你下手怎么办? 青岚,别怕,你以后不用担心他,我把邹肃风那个老变态送进去,他就不会对你下手了。 许青岚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霍晔竟然在不声不响中给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雷。 难怪邹肃风都进局子了,任务面板上显示剧情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先前不明白的事情现在明白了。 霍晔也是主角攻,拥有主角光环,他们主角攻之间的对抗导致的结果,自然算不到他一个小炮灰头上。 可都是主角的话,按理光环应该是对等的吧,二对一来说是能打得过的,一对一就打个平手才对。 霍晔怎么能导致邹肃风马失前蹄呢,难道按设定,霍晔的光环要大于邹肃风吗? 许青岚虽对此感到困惑,但这对他当前的任务并没有什么影响,便没有深想下去。 他看着絮絮叨叨地说着醉话的霍晔,揉了揉他的脑袋,便准备起身离开。 谁知本来情绪已经稳定一些的霍晔,感觉到他要走,立马激动起来,拉住他拽向自己。 许青岚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栽倒在床上,霍晔立马像大型树袋熊一样,用手脚缠住他,不断蹭着,青岚,青岚 许青岚无奈,想要推开霍晔,却被霍晔抱得更紧,两人像两把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的勺子一般,霍晔抱着他从床边滚到最里面。许青岚感觉到了霍晔明显的变化,他身体顿时一僵,连忙想要起来,可霍晔根本不允许他离开,一边蹭着他一边就开始自然而然地脱他的衣服。 霍晔!你现在不清醒,快点放开我!许青岚真是服了,今天晚上这种事情怎么接二连三的,到底有完没完啊。 他给了霍晔一个肘击,而后不顾已经被扯掉的上衣,连忙往外爬。中年男人身材极好,修长的脖颈,优美的后背,柔韧的腰肢,又向下延伸出那全身最为丰盈的臀部。这般不堪的姿势,让他曼妙的身体弯曲成极其诱人的弧线,那过于饱满的胸脯垂吊着晃动时,荡出来的雪白细腻涟漪简直叫人血液沸腾,将成熟酮体的美妙展现得淋漓尽致。 霍晔视线中的许青岚左右扭动,他意识不清加之心底的渴慕已久,此刻一旦被挑起,就循着本能骑上去捏住柔软,像是要挤出什么吃般一松一紧地攥着。 联邦审讯中心,特工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公事公办道,还要麻烦您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见邹肃风颔首,特工便离开了审讯室。 冰冷的灯光下,邹肃风摩挲着手上的深蓝色的宝石戒指,那双深邃幽深,一向让人难以揣摩真实想法的凤眸中略过一丝烦躁。 一些他从前隐秘的项目突然再次被调查,他也被联邦机构直接扣留下来,这种翻来覆去的审查并不符合一贯的程序,显然背后有人在搞鬼。 邹肃风其实并不为公司烦恼,只是他现在人身自由被禁锢,那该如何重新将许青岚带回身边,想起这个,不免让他有些沉不住气。 此刻门再次被人推开,邹肃风以为是审讯官,抬头后,却瞧见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取下兜帽,露出一张邹肃风无比熟悉的脸。 不过几个月没见而已,这个从前总是锋芒毕露的青年,身上的气质一下子被打磨得沉淀了许多。 他坐在邹肃风的对面,既没有沾沾自喜,也不见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十分平常地打招呼道,邹总,好久不见。 邹肃风目光审视着岑劫,十年前,他将岑劫带到身边,是一时兴起,想将这只狗崽子养成狼。 如今目的达成,他却并没有任何欣慰的感觉,他现在一颗心全都在许青岚身上,哪里还分得出其他的精力给别人。 哪怕岑劫现在一出现,他就知道今天突然出事,少不了岑劫作祟,他也无意探究。 只是他虽心思浮躁,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淡淡道,你今天来找我,应当不是来耀武扬威吧。 邹总说的是。岑劫靠在椅背上,用不疾不徐的语气,将这几个月的经历道来,我离开主星后,在一个附属星球遇到了主星的执政官,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我用救命之恩和他搭上了线。 岑劫没提这所谓的救命之恩中他费的心机,只是道,他想要报答我,而我提的要求,邹总想必能猜出来。 只是师出无名,就算是执政官要打压邹氏,也没有办法,更何况邹氏还和军部的关系这么密切。 不过很快,机会来了,我知道连拓和你出现了隔阂,于是让同样在调查你破绽的霍家的那个小少爷,去找了连拓。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我今天来,是有疑惑想要请教邹总。 计划虽然成功,但我不明白,连拓为什么会背叛你? 邹肃风望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你是想问连拓,还是想问其他人? 岑劫,你是我带大的,你那点心思,能瞒得了我吗? 第8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十九) 岑劫隐在阴影中的锐利双眸,极快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微微垂下眼睫,掩饰住自己这好像被戳中了,不愿提及的伤疤一般的不自然,神情重新变成了一派的冷漠。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岑劫抬眼,那双过于黑,以至于给人一种诡异感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邹肃风。 第101章 邹总的消息封锁总是做的滴水不漏,不管事情大小,只要涉及到邹总,查起来时皆无比费力。我才回主星没有多久,暂时还弄不清你与霍晔还有连拓之间的恩怨。 可霍晔是林家大小姐的儿子,而林嫚又是说到这里,岑劫微不可查地停顿一下,声音带上些干涩,总之,我很难不想到他。 他是谁?邹肃风眼底掠过一抹讽刺,明知故问地问道,兰倾吗? 这个名字瞬间划破岑劫平静的皮囊,岑劫如今已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兰倾,他之所以将曾经收养过他的,厌恶至极的许青岚当做兰倾,其中少不了邹肃风的作用。 对邹肃风,岑劫怀的就是纯粹的报复之心,可岑劫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许青岚。 他怨恨许青岚收养他后,又将他卖给了其他人的情感做不得假,可他又是真心实意地怜爱着那个美丽的哑女兰倾。 爱恨纠缠在一起,岑劫思绪杂乱无章,他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去关注许青岚,可他的心意却违背他的理智,叫不断让他想着这个人,念着这个人。 他想要知道这个人更多的消息,想要了解他的近况,他做了什么,和什么人接触,隐秘的踪迹,这种迫切缠绕着他的心脏,深入他的骨髓。 于是在猜测到许青岚有可能掺和进这件事后,哪怕他知道不应该,也迷了心智一样,来向邹肃风打听消息。 此刻,见邹肃风完全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岑劫眸色一寸一寸冷不下来。 他起身,戴上兜帽,那张五官锋芒过盛的面庞完全隐匿,你不愿意说又如何,从那个霍家的少爷嘴里,我一样能问出来。 他往外走,没有回头,好好休息吧,邹总。邹氏出事的报道,今天凌晨已经传遍整个星网了。 离开审讯中心后,岑劫上了停在车库的轿车,驾驶座的黑瘦男人转过头来,问道,岑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岑劫看向这个他在附属星收服的手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沉默了片刻道,去霍家的老宅。 他要去看看那个人。 如今岑劫要做的事已完成,再和许青岚纠缠,只会平白让他滞留住脚步,可他还是想看他一眼。 看过之后,他就离开。天地广阔,主星的人和事已让他厌倦,他不想再待在此处了。 霍家的老宅如今的主人是林嫚和霍晔,母子俩住着,保安队伍肯定是有的,但不会像邹家那样守卫森严,围得跟个铁桶一样。 如今还是凌晨,并没有什么佣人走动,以岑劫自小锻炼起来的身手,很容易就进入了别墅中。 像这种庭院老宅的布置,除非特地别出心裁,主人家的区域和佣人居住区域其实比较固定,岑劫进入主别墅,上了二楼后,看到有一间房透出些光亮,于是便放轻动作,撬开了锁。稍微推开一点缝隙,在看到里面的景象后,岑劫目光骤然一顿,那握着门把的手,用力到竟然细微地颤抖起来。倒映在他瞳孔中的漂亮男人趴在床上,被人以挤奶的架势攥着胸脯,细碎的低吟从其紧闭的红唇中不时溢出,他的面庞因为慌乱而染上淡淡的绯红。 他一身欺霜赛雪的雪白皮肉蒙着层薄汗时,让人想起质感细腻的珍珠。为了逃离身后人,他柔韧的腰肢摇动,如此诱人情态,反而刺激了那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酒气的青年,这人竟然伸手鞭挞拍打许青岚。刹那间,许青岚扬起修长脖颈。于是岑劫看清他那张美得完全不真实的面庞上的惊愕神色,他大约是难堪极了,完全不能接受这般被对待,纤密睫羽如蝴蝶的翅膀一般颤动,双眼中甚至沁上了淡淡的水雾。 他这副眼神迷离,笔直修长的双腿八字分开的模样真是欲极了,身体每一寸曲线都淋漓尽致得体现着何为性感尤物,青年的手游走在那于灯光下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肌肤上,让他抓着被单的指骨微微弯曲。岑劫想,连裤子都没脱就被搞成这副样子,要是真脱了进攻,他不得陷入柔软的床垫中,哪怕紧咬着牙关,也完全控制不了痛苦的哀鸣与潸然流下的泪水。那时他乌发汗湿地粘在脸颊,腰扭断了都挣脱不了,只能被占有到变成别人的形状,肚子鼓起来,浑身上下浸透了野男人的气味,被弄得黏糊糊脏兮兮。 想到此处,岑劫陡然生出一种怒火,那突然之间,几乎要让他无法呼吸的强烈情绪,让他被阴影笼罩的面部肌肉瞬间紧绷。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迈出脚步,想要阻止霍晔。他的兰倾,他可怜的兰倾,让他心动不已的兰倾,为什么总是遇到这样的事,为什么总是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 心被揪起的岑劫刚要将门完全推开,却瞧见许青岚趁霍晔不备,打晕了霍晔,然后迅速穿好了衣服。回过神来的岑劫,意识到他如果突然闯进去,怕不是救人,而是惊吓人了。 他握着门把的手缓缓松开,心头好似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沉甸甸的,让他负担的紧。他望着许青岚,眸中泛起涟漪,从这个俊美的中年男人身上,找寻着那个兰倾的影子。 许青岚面颊因为气急,皮肤依旧是泛着红的,方才霍晔都在顶他了,如果不是这人醉的颠三倒四,被他给劈昏了,换做正常的时候,说不定他都被他进去了,小兔崽子 许青岚磨牙,扬起手臂,岑劫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眼白缓缓的爬上些许红血丝,心中大喊。 对!就该这样,狠狠对着这个强迫你的纨绔扇下去,打烂他的脸!叫他吃了雄心豹子胆! 许青岚果然如他想的一样,巴掌往下落去,可在接触到霍晔面颊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岑劫呼吸一滞。为什么要停下来!为什么要这么心软!霍晔这种趁着醉酒侵犯别人的畜生,就该打死才对! 屋内,许青岚脑袋闷痛,他确实被霍晔过界的行为给气着了,可看着霍晔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那因为哭的太久,眼周都透着红,脸上也还带着乱七八糟的泪痕的模样,又反射性地有些心软。 他用力扯了扯霍晔脸颊,把他脸上的肉掐出了指印,磨牙道,真是个醉鬼。 他的声音听着好似在责怪一样,但岑劫却能够听出其中的无奈与纵容之意。 岑劫的心中被不理解所充斥,他离开主星前后算起来不过也就半年而已,许青岚怎么和金主的儿子就好成了这样? 霍晔哪里配被许青岚这样纵容,一个整天只知道胡闹的富家子弟,连碰许青岚一下,都是玷污了许青岚! 霍晔紧握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满心疑惑不甘之际,他听到许青岚叹了一口气。 这个漂亮的男人明明遭遇了这种事,却很快想通了一般,自言自语道,算了,你帮我解决邹肃风,我欠了你一个人情,这次就算相抵了。 岑劫心中本来只有一团火在烧,还没有嫉妒到完全控制不住的程度,可一听许青岚这话,脸色骤然阴沉。 双眸中冷厉寒光射出,他的面部肌肉扭曲抽搐,呈现出一种极度的狰狞。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原来是因为感激霍晔,所以就算是差点被男人凿出水也没有关系。 岑劫暂时还不知道许青岚和邹肃风之间的纠缠,可邹肃风如今的处境明明是他一手策划,也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如果不是他,霍晔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力量,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就把邹肃风送进去调查! 许青岚应该感激的是他,而不是霍晔!可现在他的功劳却被霍晔一个人全揽了! 第9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 为什么霍晔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许青岚说清楚,告诉许青岚,他和那些他身边的同样乌烟瘴气的小弟们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把邹肃风翻来覆去查了个遍,却找不到一丁点线索。好不容易查到一个关键证人,结果还没联络住人,在港口傻了吧唧地等了一晚上。 如果不是自己主动找上霍晔,如果不是自己正好需要一把刀,给霍晔提供了各种消息,动用了之前在附属星刻意搭上的执政官人脉,霍晔那个只知道在二代们中耀武扬威的废物,怎么可能有机会斗得过邹肃风? 可霍晔呢,他肯定是想在许青岚面前装个大的,所以根本没有告诉许青岚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于是许青岚就对霍晔另眼相看了,感激他,欣赏他,将他视作特殊的人,而自己在其中的作用许青岚却根本不知道。 不甘与愤慨渗入岑劫每一寸肌理,岑劫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这个绿茶!心机婊!满肚子花花肠子的阴险小人!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却假得要命,惯会做姿态! 方才那副酒后失控的样子,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是故意的,借着酒劲对许青岚动手动脚,如果不是许青岚反应快,没准就被霍晔得逞了! 岑劫眼球一胀一胀地鼓动着,呼吸越来越急促,怒火在他的身体中噼里啪啦的燃烧,让他心脏膨大到简直要爆炸的地步。 第102章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进去,杀了霍晔这个险些要侵犯许青岚的人,可他刚刚伸出手,却看到许青岚转过身来。 岑劫锐利的眸色瞬间一顿,他极快地关上推开了一条缝的门,而后动作迅速地隐匿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青岚。 许青岚出门后,往走廊尽头走去,他身材比例极好,高挑匀称,腰身纤细,皮肤是泛着淡淡光泽一般的雪白。他身上的衣衫还有些凌乱,可无损他丝毫的俊美,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事后一般的慵懒魅力。 岑劫看得目不转睛,恍惚间想起在邹家老宅,还没有和这人正式见面,只是远远地看着被邹肃风叫到老宅的,许青岚的背影时的情景。 他那时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却鬼使神差地盯着许青岚的背影多看了片刻,甚至还好奇地向佣人打听这人是谁。 如今许青岚没有丝毫的改变,可对岑劫来说,周围的人和事却已经翻天覆地,让他不由得有些复杂。哪怕视线中已经看不见许青岚了,岑劫依旧怔愣地站在原地。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霍晔的房间时,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方才短暂被压下的负面情绪再次涌来,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目光直直地锁定霍晔。 这个满腹心机的货色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像刚才没有把那个漂亮的中年男人骑在身下似的。 岑劫瞳孔微微扩张,火气越来越大,气息也变得越发紊乱。他将手伸向腰间,猛地抽出一把湛着寒芒的匕首,然后朝着霍晔的胸膛刺去。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当尖锋刚刚要抵上霍晔的肌肤,岑劫却听到十分细微的开门声。 他眸色一沉,瞬间收住了动作,目光迅速地扫过房间,然后拉开衣柜的门躲了进去。 下一秒,许青岚进入霍晔的房间中。他折返是因为他突然想起还没给霍晔清理一下。 其实男人活的糙一点没问题,但就这样酒气熏熏的,穿着身已经穿了一天的衣服躺在床上,许青岚总觉得膈应的很。 当初在面临车祸时,霍晔死死将他护在怀里,虽然后来许青岚回神后,发现自己错失了脱离世界的时机,可霍晔在如此紧要的关头,那份要与他生死与共的情谊,的确让许青岚感动。 许青岚那时暗下决心,以后要将霍晔当儿子对待。有多少亲儿子能豁出性命去救老子,霍晔是个锯嘴葫芦,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情比谁都重,许青岚不得不对他也付出真心。 可他没想到后面的事情和他预计的越来越偏离,他和霍晔之间的关系乱七八糟的,心里是没法纯粹的把霍晔当儿子了,但还是难免在意他,关心他。 此刻许青岚踏入卫生间,用毛巾浸了温水后拧干,走到霍晔的床边,轻柔地将他的面颊擦拭干净,才转身前往衣柜,打算拿套干净的睡衣为他换上。 霍晔房间里面的衣柜很大,许青岚打开一扇衣柜门,就正好看到了挂好的睡衣,于是没有再多此一举打开其他的门,直接伸手取出了睡衣,关上衣柜门后,重新回到了床边。 衣柜中,呼吸放轻,后背紧紧贴着角落的岑劫,确认许青岚走远后,面色微微变化,无声地将衣柜推开一条缝,眼睛透过缝隙往外望去。 瞳孔倒映的画面中,许青岚将霍晔扶起,那双修长白皙的双手解开霍晔的扣子,褪去他的衣物,为他换上睡衣后,还细细地为他整理。 整个过程中温柔的不像话,哪怕岑劫只是暗中窥视,也能够感受到许青岚对霍晔的关爱。 而这是岑劫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从、来、没、有! 嫉妒蚕食岑劫的理智,从他的颅骨一点点往外爬,他俊朗的面庞完全被狰狞与阴沉之色所占据,于是他连呼吸都感到了一种被人扼住咽喉的强烈难受。 他八岁那年被许青岚收养时,对这个即将成为自己父亲的人怀着无限的期待。 他想象着许青岚的样子,想象着他们之间会如何相处,可谁知道他连许青岚的面都未曾见到,没过多久就被许青岚的父母送去了邹家。 那一刻他明白了,许青岚收养孩子,并不是因为喜欢小孩,比起小孩,许青岚更看重直接的利益。 可现在许青岚为什么会对霍晔这么好?是因为现在当着林家大小姐的情人,所以把她的儿子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吗?可就算要讨好林嫚,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醋海翻波,妒火中烧,岑劫眼白中红血丝疯长,双瞳完全变成了一片红。 他的面部肌肉抽搐,无法抑制的晦暗情愫冲击着他,那本来就苦苦压抑的嫉恨终于宣泄出来。 砰的一声骤然回荡在整个房间中,是岑劫抡起拳头,砸向衣柜的门板发出的动静。 岑劫拳头颤抖着,明明他知道不应该暴露,可实在控制不住。 许青岚听到衣柜方向传来的巨响,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他蹙着眉,拿起霍晔房间中的棒球棍,慢慢逼近衣柜,然后打开了柜门。 一件黑色的袍子从瞬间里面被扔出,蒙住他的脑袋,遮挡住他的视线,许青岚挥棍极快极用力,可看不见,一时间就失去了方向感。 而就是这个间隙,他感到有人从衣柜中冲出,牢牢地抱住了他,抓着他的手腕,抽出他手中的棒球棍。 岑劫手臂以要将许青岚揉进自己血肉的力道,紧紧锁着许青岚。 许青岚被他的衣服蒙着头,他看不到许青岚的面容,但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许青岚的温度,挣扎起来时肢体的动作,以及那股从许青岚身上氤氲出来,钻入他肺腑中的甜香。 这一刻,岑劫对于霍晔的嫉妒都顾及不上了,只觉心跳如鼓,脑海之中全是一片混乱。 他的视线被灼热所染,喷薄出的气息带着无法抑制的燥热,掌心也因为出汗变得黏腻起来。 他的兰倾,这是他的兰倾,就在他怀里,嵌入了他的身体中,让他心软到一塌糊涂。 也是将他带回家后,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的养父,他怨他,恨他,想扒了他的皮喝他的血。 爱与恨像是注入水中的两色颜料,慢慢扩散,然后交融在一起,直至分不出彼此。岑劫身体中那种说不出来为何的痛意越来越深,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渴望在他灵魂中喧嚣叫喊,促使着他将许青岚占有,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抚摸上许青岚的脊背。许青岚被黑袍蒙着脸,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于是其他的感官就好像放大许多。 此刻他感受这男人旖旎的触碰,皮肤马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挣扎的更加剧烈了。那修剪得整齐的指甲在岑劫的后背划着,好像要撕裂岑劫的衣衫一般。岑劫感受着许青岚扭动着身体回应他,渴望非但没有被满足,反倒是被刺激到,引发了更多的桃色欲念。他想就这样抱着许青岚的腿挺动,让许青岚随着自己剧烈摇晃,像填塘般将这漂亮男人上下的嘴都注满。许青岚纤长的睫毛会染上雾气,双眸浮上迷离之色,鸦羽般的黑发散乱,张开的嘴唇发出细碎的喘声,那雪白的皮肉亦泛起淡淡的娇羞的粉。最后毫无力气地瘫软,呈现出一种极其惹人怜爱的模样。 岑劫濒危的理智一寸寸瓦解,他看着怀中这句美丽的酮体,喉结不断地滚动着,可瞥见床上的霍晔时,他那目光中急切的侵略又消散了些许。如果他这样做,和他鄙夷的霍晔有什么两样。岑劫紧咬着牙关,因为压抑,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全身的肌肉也紧绷起来。 他满含着恋慕,其中光芒无比复杂的双眸深深地看了许青岚一眼,迅速松开许青岚,在许青岚揭下黑袍之前,闪离了房间。 还未离开霍家的老宅,岑劫就听到里面的人员开始忙碌起来,显然是许青岚通知了安保,岑劫垂下眼,加快了脚步,赶到了停车的地方。 车内,岑劫的手下也注意到了越来越近的喧闹声,在岑劫上车后,他立马启动车辆。 夜中街边的景色从窗外流过,岑劫出神地想着方才的事,突然目光转向驾驶座上的黑瘦男人,开口问道,你认为我怎么样? 啊?黑瘦的男人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就听到岑劫继续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以前是在主星给人办事? 是的。黑瘦男人点头。 霍家和林家听过吗,他们有个儿子霍晔,你认为他和我比起来怎么样?岑劫双眸闪烁。 您说的是您之前联系的那个,和您年纪差不多的青年?黑瘦男人眨了眨眼。 不错。岑劫神情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双眸却锐利无比。 岑劫虽然被邹肃风带大,行事作风和驭人之术与邹肃风有七八分相似,但他更喜欢亲力亲为,把一切事情都攥在手中。 与霍晔联系的时候,他都是亲自出面,所以黑瘦男人虽然知道霍晔的一些消息,却从未有过直接的接触。 第103章 他凭着大概的印象道,一个纨绔子弟,还在上学,能做什么事,不过是您的一枚棋子而已,怎么能和您相提并论。 岑劫听到他恭维的话,并没有任何波动,若说实在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他笼罩在阴影中的眉眼,反而好像落寞了许多。 他自言自语道,那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从一开始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浅水炸弹、手榴弹1个;诈骗我的四麻:火箭炮1个、手榴弹1个、地雷2个; 花間一壺酒、明月共潮生、娉婷、淮风、沉默君、企鹅不吃鲸鱼、遗忘。记忆、不要蒜、随山不辜春,闲游本无程:地雷1个; 第9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一) 霍晔眉头紧锁,缓缓睁开眼,只觉一阵让他想要呕吐的眩晕。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坐起身来,昨晚的记忆朝着他砸来,他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靠!霍晔扯着自己头发,越想越觉得心惊,他竟然差点奸了许青岚!强烈的自责与后悔冲击的他,他一下下地狠狠撞着床头,咬牙切齿地咒骂道,叫你喝酒!叫你喝酒!怎么不喝死! 青年的额头随着撞击渐渐浮现出红印,他也越来越清醒,于是更多的细节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似乎还能够感受到许青岚皮肤的柔软和细腻。他之前还没有这样摸过许青岚的屁股和奈子呢,他眼神恍惚一下,耳根瞬间成了通红,脸也烫的厉害,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立了。霍晔不由得感到羞愤慌乱。他狠狠掐住自己孽物,怒目而视,畜生!他手背青筋暴起,指骨因为攥得用力,几乎要崩断一般。 他想要停止回忆,可脑海中思绪不断在浮想联翩,这种他在冒犯许青岚后,还要在脑子里再将心上人翻来覆去折腾一遍,仿若回味一般的行径,叫他懊恼不已。他觉得自己真的像只发情的公狗,完全管束不住自己。只有毫不留情的极端惩罚,他心里才能稍微减轻一下负罪感。 于是那曾经做过手术的地方在他手指中扭曲变形,表面因为挤压浮现出红色的瘀痕,颜色不断扩散,不断加深,最后成了肿胀的青紫色。 不断加剧的,难以承受的疼痛从那处传遍全身,霍晔紧咬着牙关,原本挺直的脊背颤抖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紊乱,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汗水顺着他神色扭曲,肌肉微微抽搐的硬朗面颊滑落,从线条紧绷的下颚处滴下,在床单上晕出深色。 介于少年与成熟男人之间的沙哑喘声,回荡在房间中,被痛苦浸得又重又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肆意妄为的青年,眉眼间蒙上一种脆弱之感。 他手指颤抖,沁着薄雾的双眸空洞地望向半空中,良久,他的眼神慢慢聚焦,拿出光脑,向自己的一个小弟拨去了通讯。 他的目光有些闪烁,但话语却是很直白的,我记得你一个表哥是开成人玩具公司的? 那头的小弟大概没想到霍晔会突然说这种话题,用带着惊讶和困惑的声音,迟疑回答,对。 我想定制个霍晔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原本因为疼痛恢复正常的耳朵,又染上了些许别扭的薄红,像是一鼓作气般,他迅速吐出两个字,笼子。 噢、噢噢、好,老大,你说的是锁那里笼子吗?小弟结结巴巴地说,他平日里胡作非为,但跟着霍晔,却也没有触及过这种领域。 嗯。霍晔应声,乌溜溜的双瞳中透出认真。 他不愿昨天的事再发生,虽然他做梦都想和许青岚亲密,但他不想真的强迫许青岚,去违背许青岚的意愿,这次还好许青岚给他打晕了,否则他就真的伤害许青岚了。 可他不能总抱着侥幸心理,如果买个笼子的话,他以后就没法犯错了。 而且霍晔也是有自己的心机的,他听说像这种笼子,都会配钥匙,到时候他就只配一把,然后交给许青岚。以许青岚的性子,肯定会对他负责,将钥匙保管好。 一想到唯一能开自己笼子的钥匙掌控在许青岚手中,如果没有许青岚,他连给自己做手活都不行,霍晔便生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来,好像和许青岚联系更紧密了一样,这让他心脏都跳得快了许多。 小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但听表哥讲过一些,于是像模像样地问霍晔,那你大概想要什么款式的?我给表哥说一声,让他拿点样品,到时候你空了来看。 什么款式霍晔盘着双腿坐在床上,眼中掠过一抹思索,他道,我问清楚过后,再联系你。 这种事情霍晔并不想自己决定,他想问问许青岚,让许青岚帮他选。而且昨晚的事他确实也应该向许青岚道歉。 霍晔挂断了小弟的通讯,找出许青岚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他手指握着光脑,有些紧张地摩挲着,拨出去的通讯一直没有被接听,这让他心脏不由得提了起来,耳边却听到通讯一下子被挂断的忙音。 瞬间,霍晔整个人都变得黯淡了,那锐利逼人眉眼也压了下来。 以他对许青岚的了解,许青岚就算生他的气了,也不会直接拒接他的通讯,如今这么做,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不方便和他通话。 许青岚没有工作,他的妈妈因为外祖父母的管束,也和许青岚见不了面,那许青岚还有什么事要做?霍晔瞬间想起之前许青岚在外面接触的那个叫古肖的,看着就又糙又莽的男人。 青年紧抿着双唇,握着光脑的手垂下,呼吸都变得轻缓了。 * 医院病房中。 许青岚挂断霍晔拨来的通讯,抬起眼眸,视线落在被他叫到古肖病房的顾时潋身上,心道还是眼前的事要紧,他过后再给霍晔回电。 顾时潋在他操作光脑的时候并没有出声,静静地站在一旁,待到许青岚看向他,才喊道,老公 他的穿着总是一丝不苟,又生了一副清清冷冷的面容,于是给人的即视感就像是霜雪一般孤傲淡漠,不染尘埃。 面对许青岚时,他却好像假人有了情绪,哪怕始终面无表情,可他颤动的睫毛,专注的目光,都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他对许青岚的在意。 许青岚目光移至躺在病床上的古肖,回应着顾时潋,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就不瞒你了,古肖的确是我的老公。 明明从顾时潋发现这个秘密已经过去了一些时日,但当顾时潋亲口听到许青岚承认,依旧有种被巨石重重砸中的感觉,那如鹤般的身姿都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他收紧手指,压抑着着内心的波动与情绪,玻璃珠子般的双眸中染上些许水雾,冷冽声音透露出十分明显的苦涩,那我呢? 你依旧是我老婆,我的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 许青岚的说词,以及面对顾时潋的态度,他在来见顾时潋之前就已经考虑清楚了,总之就是要表现出渣男的做派,这样在剩下的被压缩的时间内,他才能多虐点顾时潋,达到原本前期剧情的程度。 可哪怕已经心中排练过了,他说这种话时还是感觉怪异的很,不自在的很,这种戏份实在是太考验他的道德底线了。 我现在是不接受也得接受,是吗? 顾时潋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笑容,他并不常笑,经常都是一副面瘫的模样,于是这生疏的弧度,明明极其浅淡,却给人一种十分悲伤的感觉。 许青岚看着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内疚,但想到任务,他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不留情面的模样。 对,要么你就给我当外面的情夫,要不然我们就一拍两散,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和古肖分开的。 顾时潋深深地望进许青岚的眼底,以他的心气,绝不可能做出给有夫之夫当小三的事情。 可他看着许青岚,就觉得好喜欢好喜欢,心中不知源何而起的爱意泛滥到让他几乎窒息的地步,让他根本做不到离开自己的老公。 我知道了,我不会闹的。顾时潋垂着眸,他身量高挑,气质冰冷,此刻却给人一种乖顺的感觉。 像是一个哪怕遍体鳞伤,也会无条件接纳纵容老公,没有老公就没法活下去的娇妻般,他说着无比卑微的话语。 我以后会好好伺候老公,照顾好老公的老公的。 第9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二) 之前在病房中,顾时潋好不容易再见到老公,完全沉浸在惊喜中,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后来老公被人带走,他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自己老公在外面还有个老公这种事情,让顾时潋被痛苦与迷茫充斥,他好像堕入了迷途中,找不到出口在何处,根本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在感情方面没有任何的经验,他只能上网寻找答案,有人说老公在外面有人,是因为老婆做的不够好,太无趣了,不能吸引住老公的心,所以老公才出轨。 第104章 顾时潋认为很有道理,他的确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感到乏味的人,老公厌倦也是能够理解的。 之前他在学习讨好老公技巧的同性斯慕的论坛,看到过其他做人老婆的,老婆在每天老公回家的时候,跪在门口迎接,表现出绝对的顺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老公在,老婆视线都永远低于老公。老婆精心保养自己的身体,随时保持洁净,以便老公随时享用,老婆不可以随便碰自己,要碰必须事先向老公请示。 就算做到这种程度,老公也会腻,更何况是像他这样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所以他不是个例,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能够从一而终的老公老婆是很少有的,一般的都是短暂的阶段性的关系,要不然就很混乱的,一个老公多个老婆,或者一个老婆多个老公。 而为什么在自己面前的老公,会在外面做零,有人解释是要么就是老公寻找刺激,要么就是老公本身的属性就不纯,也就是通常称之为的switch。 他的老公从来没有向他提过这件事,被他发现苗头后也在不断隐藏,很有可能是没法直面自己内心的欲望,觉得给人做老婆不好意思,十分丢脸。 只是顾时潋虽知道了情有可原,依旧不想让自己与老公维持这种有别人插入的畸形关系,他在论坛中发帖,自己老公在外做零,自己该怎么挽回老公,点赞最多的回答是: 查他学历!橄榄他!干饭他!茶包他!强健他!潮裤他!身后他!超市他!超凡他!茶室他!敢死他!铜丝他!厚乳他!包抄他!社保他!超市他!爆炒他! 像他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他把老公淦服,老公才不会在外面找人。 顾时潋很心动,但又怕惹恼了老公,身为妻子,他不敢主动向老公求欢,他怕看见老公鄙夷的双眼,老公的厌恶是老婆这辈子最恐惧的东西,同样老公的称赞是老婆这辈子最渴望的东西。 如果老公有需求,那就另当别论了,就算他不想,他也不会拒绝老公的要求,老婆生来就该伺候老公,这是老婆的责任与义务,老婆的身体的所有权和处置权是完全属于老公的,并不属于自己。 顾时潋脑子里的弯弯绕绕许青岚并不知道,毕竟谁能想到清冷矜贵得宛如谪仙一般的顾总,现在完全被某些怪东西给腌渍入味了。 许青岚见他没有纠缠古肖的事情,并不意外,他其实翻车过后,没有过多地忧虑顾时潋,他知道被催眠后的主角受完全是个恋爱脑,不管他做什么,主角受都不会生气。 如今看到他如自己预料的一般听话温顺,许青岚心中轻松一些的同时,又有点莫名的过意不去,他摸了摸顾时潋的面颊,老婆好乖。 顾时潋还是第一次听许青岚叫自己老婆,他一瞬间仿佛得到了无上的荣耀般,心中激动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那没有什么温度的双眸中泛起涟漪,只要老公高兴,我怎么都可以。 给人做老婆的,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个老公能满意吗。自己再怎么委屈,只要老公能够过得舒心,都是值得的。 许青岚这时不由得庆幸不是在古肖面前翻的车,当初古肖一点莫须有的事情都能整出多幺蛾子,要是知道他和顾时潋的关系,怕是能闹翻天。 许青岚看向病床上的古肖,心道这也是他思维太发散了,如今古肖都成了植物人了,能不能醒来都还完全没个准。 现在主角受这边应付了过去,许青岚就想还得和主角攻多接触,弥补之前因为邹肃风浪费的时间才行。 他进入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拿了毛巾,走到病床边,开始为古肖擦洗身体。 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古铜色的男人虽然成为植物人已经有了些时日,但那鼓鼓囊囊的肌肉线条并没有任何的消减,因为护工每日的清洁,他身上除了被沾染上的极其浅淡的消毒水味道,没有任何其他的气味。 许青岚为他擦洗其实完全是多此一举,但为了走被催眠后的主角受痴恋主角攻的剧情,许青岚依旧做的无比认真。 余光瞥见顾时潋还站在旁边,许青岚盘算这也是一个刷顾时潋虐值的好机会,于是嘴里还不停地说着爱语。 他在这个世界中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经不是当初只是被同性用灼热的视线看着,都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老古板了。 老公,你快点醒来吧,我好想你,每天做梦都梦见你。 老公,睁眼看看我,我很需要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无时无刻不在难过。 老公 老公 一声声亲昵的呼唤传进古肖的耳中,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古肖,那仿若厚重的黑灰色云层般,完全一片混沌寂静的意识,十分缓慢地荡起细微的波动。 是谁在叫他老公?啊,是他老婆。 他老婆在叫他老公!他的老婆让他赶紧醒了,他的老婆说不能没有他! 思绪慢慢流动,模糊的脑域浮现出微光,古肖知道他的老婆心里是有他的,但他的老婆太害羞了,平日里根本没有这样称呼过他。 现在听着那一声声的老公,古肖几乎能够想象到他的老婆满含着双泪,坐在自己的床边,无比悲伤的美丽模样。 感动与愧疚席卷着古肖,他的老婆如此爱他,他不能辜负他的老婆,为了他们的幸福,他要醒来!快点醒来! 意识逐渐汇聚,古肖的身体恢复了些微的感知,他挣扎着,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却怎么也抬不起沉重疲惫的眼皮。 想说的话语在胸膛里翻滚,古肖一遍遍地在心里喊着,老婆别着急,老公听到你的话了!等老公醒来,你就再也不用故作坚强了! 离病床不远处,顾时潋听着自己老公对古肖说的话,只觉心口被钝刀不断地划着,明明并不强烈,但那种持续性的隐痛却深入骨髓,叫人血肉一点点磨成模糊恶心的肉糜。 男人含霜凝雪的双眸泛起幽深的暗色,指尖用力地绷紧,哪怕极力克制,可嫉妒却不断地在他体内疯长。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老公会看上古肖,他和古肖因为年纪相仿,家中商业的领域又有一定的重合,于是自小就被比来比去。 他是真瞧不上古肖粗鄙的做派,毫无教养,低劣不堪,和街头的混混有什么两样。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插足了他和他老公,顾时潋哪怕在老公面前装的再大度,心中又怎么能真的甘心。 他看向正在照顾古肖的许青岚,他的老公今天的穿着的颜色十分素雅,当他那纤细修长的手指拿着毛巾,耐心地为毫无知觉的病人擦拭身体时,那副温柔的姿态,不由得让人联想到神色凄含,爱意深沉的寡夫。 那样凄美,那样坚贞,该是让人生不出任何亵渎的心思的,可偏偏他身体的每一寸都透露着难以言说的性感。此刻他微微塌着腰,宛若一对蝶般的肩胛骨若隐若现,流畅漂亮的背部线条被体现得淋漓尽致。那自然翘起的臀部,圆润饱满的弧度几乎要撑破裤子的束缚。 他的老公这么诱人,像古肖那种浑人,一看就是满脑子都是废料的,如果瞧见这情景,肯定会顿时面色通红,呼吸急促,让许青岚把屁股撅得更高。而后扒掉许青岚的裤子,用粗糙的手,对着那痴肥到能抖动出的波浪的地方,暴虐地狠扇巴掌,让许青岚白皙震颤的皮肤变成艳红,塌成优美弧度的后背也沁出细密的汗水。这时若脚趾绷紧,双腿并拢摩擦的许青岚站不住了,古肖就埋进去吃,让许青岚不断哆嗦,最后以臀桥状,底下和肚子里都装的满满的才算完。 顾时潋越想越觉得愤怒痛楚,越觉得理智被吞噬,古肖这样畜生一样的体格,一夜不知道能来多少次,说不定会直接把他老公给淦死!阴鸷之色在他眼底沉淀,那灵魂中掀起的滔滔火焰灼烧着他,顾时潋指节绷得泛白,他一步步走近许青岚,然后抓住了许青岚的臀部。他揉搓的动作轻柔细致,仿佛刻意与粗鲁野蛮的古肖作对比,要告诉许青岚,他和古肖不一样,他对老公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许青岚没有察觉到顾时潋要表达出来的意思,感受到自己的丰软被顾时潋抓得变形,缝都拽开一样,他错愕道,你做什么?!他想要转身挣脱顾时潋的手,可顾时潋却从后面牢牢地抱住了许青岚。 他双臂环抱着许青岚的腰身,头靠在许青岚的肩上,垂着眼睫,无比渴望恋慕地,近乎贪婪地嗅着许青岚身上的气息。清清冷冷声线,因为压抑带上一些沙哑,透露出一种隐晦的炽热,老公,古肖永远不醒也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青岚一边扒拉着顾时潋的手臂,一边按照自己现在剧情里的人设道,不要诅咒我的老公,我的老公一定会醒来的。 病床上,感觉身体被沉重所包裹的古肖手指动了动。 他的老婆又在叫他了!他的老婆说他一定会醒来的!他不能辜负老婆的期望! 第105章 古肖意识波动得越来越厉害,他的老婆现在就在他旁边,他想死老婆了,他不能躺在这里,他要起来紧紧抱着老婆,用胳膊环着老婆的腰肢,用力嗅闻老婆身上的味道,就算老婆挣扎也不放开。 古肖意识猛烈地撕扯着让自己不断往黑暗中坠的迷雾,老婆,老婆,老婆他在心中不断的念着,手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忽得,他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好像被粘连在一起的眼皮。 第9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三) 古肖干涩的眼珠缓缓转动,因为久未接触光亮,其中沁出层薄薄的水光,那一时间没法完全聚焦的瞳孔,倒映什么时都是模糊的。 而在这般好像被朦胧薄纱遮掩住的视线中,许青岚的身影若隐若现着。沉睡的这段时候,古肖一直处于混沌的与外界隔绝的状态中,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如今真有种南柯一梦之感。 他用力地睁大眼睛,望向如今仿若被云雾氤氲,带着过度曝光的电影滤镜中的,许久未见的老婆。 只觉老婆是如此飘渺而美丽,那张面庞依旧如他记忆中一般精致稠艳,眉目如画,连其上浅淡的岁月痕迹,都有种说不出的成熟韵味。 老婆身材看起来依旧修长匀称,古肖庆幸自己出事后,老婆并没有因为伤心而清减,不然他得心疼死。他视线缓慢下移,仔细描摹过老婆身体的每一寸。 老婆肩线优美自然,冷调灯光洒在其上,仿佛落着层银霜般,增添一分柔美之态。其胸脯线条饱满,却又不过分的张扬,只是随着呼吸,欲拒还迎似地微微起伏着。那柔韧的腰肢就更不必说,紧窄又漂亮,让人想要等等! 古肖视线凝固,他老婆的腰间怎么有双手臂环绕着? 有个男人抱着他老婆! 仿若遭遇了晴天霹雳,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古肖骤然清醒过来,那灰蒙蒙的视线褪去了雾气。 在病房内冰冷的光线交织中,他完全落在老婆身上的目光,开始逐渐扩展,清晰地看到除了他老婆以外的东西。 抱着他老婆的,竟然是他一直以来视为眼中钉的死对头!此刻,顾时潋正用鼻尖蹭着他老婆那如鸦羽般乌黑的发丝,深深地嗅着他老婆身上的气息。 这场景,在古肖睁眼之前,已经在他脑海中幻想过,现在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一样,只是那个抱着他老婆的男人错了!明明应该是他抱着老婆!! 瞬间,古肖眼珠子瞪得简直要蹦出来,他的额头青筋暴跳,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怒火在他身体里灼烧,让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要发出声音,可喉咙因为许久没有说话,一时间只能挤出好像生锈机器般的嗬嗬声,气得他牙齿不断地上下打着颤,整个人跟厉鬼一样可怖。 完全被顾时潋过界的行为,吸引过去注意力的许青岚,突然察觉到床上的动静,不经意地看过去,瞬间与古肖那双瞪得像铜铃,几乎要冒出火光的眼睛对视上了。 古肖猛地举起胳膊指向他,吓得许青岚倒吸一口冷气,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妈啊,诈尸了!!! 嗬嗬古肖死死地看着许青岚,喉间发出两个沙哑的音节,上半身像硬挺挺的僵尸一样往上抬。 许青岚瞳孔扩张,却见气息紊乱至极,张着嘴急促地喘气的古肖,忽然一下,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倒下去,重重地摔在床上。 病床旁边检测心率的仪器发出滴的尖锐警报声,原本波动得无比剧烈的绿线一下子拉平了。 许青岚看见古肖突然醒来,脑海里一片空白,心高高提了起来,如今看到古肖又一下子倒下去,还合上了眼皮,真感觉心脏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连忙上前去,按压古肖的胸口急救。 细密的汗水从许青岚额头上渗出,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不会吧不会吧,主角攻就这样气死了?那第一本小说不得直接崩塌!他怎么能够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施救,许青岚一边对着旁边的顾时潋无比焦急地喊道,快去把医生叫过来! 顾时潋俯视着床上的古肖,平静的目光中透出裹着寒冰般刺骨的冷,那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几乎让人看不到的弧度。 原本他看到古肖醒来了,还十分警惕,谁知道古肖这么不中用。顾时潋眼中浮现出些许的不屑和嘲讽,心想果然,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星网上的帖子没有说错,做老婆的,就算老公在外面有莺莺燕燕,也不要和老公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好好地伺候老公,好好地守着这个家,自然能够感动上天,老天爷就会将老公重新送到你身边。 现在古肖就遭了天谴,他下辈子投了胎都穿不了正红色,小三的印记会生生世世的烙在他的灵魂里。 真可怜,人这一辈子,就算是有再好的家世又怎么样,再成功的事业,得不到心上人的爱,永远都是一个失败者,在正房面前,也永远抬不起头来。 顾时潋掩去眸底深处的得意,走到许青岚旁边,十分温柔地劝道,老公,你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古总的身后事我一定会办好的。 到时候我们每年都去看望他,他见我们过得好,也会感到欣慰的。 充斥着心跳仪的警报声的病房内,顾时潋话音刚落,那仪器上直得不能再直的绿线,以简直要冲出屏幕般的架势,狂风骤浪般地波动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顾时潋话里的刺激,还是许青岚的急救起了作用,都已经走到鬼门关的古肖猛地坐了起来。 他像头野兽一样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原本颜色就深的古铜色的结实肌肉,变成了好像要爆裂的通红,那看向顾时潋的目光简直要将对方生吞活剥,想你娘的美事!! 男人的音量大到震得整个房间都好像在晃动,那股他身上散发的难以遏制的愤怒气焰,根本让人看不出来他是个刚刚苏醒的植物人。 他无比狰狞地道,这是我老婆!我老婆!!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你!!! 杀意充斥着古肖,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醒来的方式不太对,不然怎么会看到顾时潋和他老婆搂搂抱抱,顾时潋不是出了名的性冷淡吗。 古肖都不由得开始阴谋论了,是不是顾时潋一直在和他的针锋相对中,没讨到什么便宜,所以想趁着他出事,勾搭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 靠!这个阴险的小人! 顾时潋看着古肖这怒斥奸夫的模样,真觉人不能高兴的太早,一高兴就容易乐极生悲。 他那清冷疏离的眉眼间浮现出刺骨的寒意。真是可笑,古肖凭什么做出这么如此姿态。明明他和他老公好好的,是古肖插足了他们。 小三果然都是寡廉鲜耻,贱得连个人样都没有。 瞧见因为被古肖一会死一会活搞得懵逼的许青岚,顾时潋眸中掠过淡淡思绪,他不紧不慢地对着古肖道,古总,你终于醒来了。 而后伸出手臂搂住许青岚的腰,十分亲昵地用面颊蹭着许青岚的发丝,好像由衷地松了一口气般道,太好了老公,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古总了。 老公?你喊我老婆老公?!你发什么癔症!古肖瞪得无比大的双眼中爬满红血丝,那红色挤得瞳孔都在不断抖动。 他死死剜着顾时潋的目光移向许青岚,却没有听到许青岚否认,顿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脑袋都要爆炸了。 之前老婆出轨的经历,已经让他痛不欲生,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出事,他的老婆居然又在外面有人了!两个人现在都老公老婆地互相叫了! 古肖喉咙干涩,原本被怒火填到血管喷张,几乎要变形的心脏,现在顿时被一座山压住似的,让他难受不已,一阵阵地眩晕,眼前也开始发黑,整个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心跳又要暂停了,于是死死地按住胸口,以免又倒下去。 贪心的老婆,到底要吃几根才满意!是他没有满足老婆吗,所以老婆才在外面不断找男人! 古肖摁在胸口的上的手一寸寸用力,他真想把自己疼到流血的心,掏出来给老婆看看,问问老婆为什么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他们的感情。 可顾时潋还在这里,古肖作为正房的骄傲,让他不愿意露出脆弱的一面让其看了笑话。 他强忍着悲伤,用那双泛红的双眼看着许青岚,一字一顿道,老婆,你和他分手! 他和他老婆是天造之合,就算顾时潋趁他出事,勾引他的老婆,他老婆也不会对其有太深的感情。 古肖要让顾时潋知道,只要自己在,他只是一个随时会被正房踢出门的奸夫!他老婆永远只会站在他这一边! 老公。顾时潋搂着许青岚的力道变大,也轻声地唤了许青岚一句,却没有多说什么。 第106章 他生了一副宛如古画中仙人一般脱尘的面容,此刻那微微垂着头,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的姿态,十分的安静温顺,与大吵大闹的古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明明瞧着他个头比许青岚高的多,却莫名有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许青岚被这对主角攻受盯着,真觉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我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话语戛然而止,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顾时潋看着许青岚这为难副模样,目光闪了闪,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抚上许青岚的脸颊,仿若染着霜雪的眉眼充斥着深情,老公,没关系,我可以退出的。 停顿一下,他带着不舍和眷恋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哽咽,老公,以后我不在了,你好好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话说完,顾时潋便迈着脚步,无比决绝地往外走去。 许青岚本来头脑就乱的很,顾时潋的姿态做得足足的,一副出了这个门就要和他永别的模样,让他一时间没转过那道弯,下意识抓住了顾时潋的手,他走剧情还需要主角受。 许青岚的力道并不大,顾时潋轻易就可以摆脱,但他马上就坡下驴,转过身来。 那沁出一层薄雾的清冷双眸看向许青岚,好像要落泪一般,老公,你舍不得我是不是? 他再次抱住许青岚,手指穿过许青岚的发丝,按着许青岚的脑袋,让他靠在他肩膀上,用因为压抑着情绪,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道,我也好舍不得老公。 许青岚感受着顾时潋喷薄出来的温凉气息,身体微微僵硬。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现在也回过神来了,发现顾时潋离开是好事,可以让他暂时从修罗场中解脱出来。 于是他一边推开顾时潋,一边道,要不然你先 许青岚那个走字还没有出口,顾时潋就捂住了他的嘴。气质不染尘埃的男人温柔地道,我知道的,我都明白,我会一直陪着老公的。 两人甜甜蜜蜜的一幕落在古肖瞳孔中,古肖只觉得死对头那副装出来的虚伪柔弱嘴脸,是如此的让他反胃。 愤怒与恶心涌上古肖的心头,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嘶哑地怒吼道,姓顾的,你装什么装!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深水鱼类1个、火箭炮1个; 38870323、希~:地雷1个; 第9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四) 古总,我知道你本来就有暴力倾向,加之现在大病初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像市井无赖一样大吵大闹,我能理解的,我一点也不怪你。 皮肤冷白,肩宽腰窄的男人穿着身一丝不苟的西装,睫羽微微垂下时,宁静又清冷。他说着包容的话语,语气十分真诚柔和,明明生了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皮囊,此刻浑身上下却透着一种贤淑的意味。 他心疼地握住许青岚的手,劝告古肖道,但我恳求你,能否稍微站在你爱人的角度上想想,给他些理解和包容,你没有看到老公如今左右为难,已经非常痛苦了,你为什么还要逼他? 这般姿态,除去性别不对,简直是某些直男梦寐以求的,家庭富裕,履历完美,对别人拒之千里之外,对自己却死心塌地,予取予求,毫无脾气,就算自己在外面出轨养小三,也只会担忧自己身体的完美老婆。 许青岚听顾时潋如此说,抿了抿唇,自己卷进这一出里是无奈为之,所说所做都是为了走剧情而已。 但在顾时潋的认知中,是真的老公出轨了,他却自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不停地让步,甚至还反过来劝古肖理解自己。 这样卑微,没有自尊心,完全是不正常的,根本就是已经被催眠扭曲了人格,像具被他人操控的行尸走肉,完全没有一个独立个体应该有的自由意志,而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许青岚一心完成任务,却也不想伤害别人,此刻见顾时潋这模样,完全没有因主角受这边很好糊弄,而感到轻松。 反而心脏感觉像被什么压上了似的,有些沉沉的,一时之间,他便没有抽回被顾时潋握着的手。 原本就要气炸了的古肖,瞧见自己老婆被顾时潋给哄住了,登时面色铁青,肌肉充血。 自己什么时候有暴力倾向了!顾时潋竟然在老婆面前污蔑自己! 而且顾时潋说的好像只有他才知道心疼人一样,自己的老婆难道自己不爱吗! 明明自己的矛头一直对准顾时潋,怎么顾时潋搞得好像他和自己老婆是一体的,而自己站在两人的对立面一样! 古肖和顾时潋一直以来都不对付,今天你坑我,明天我整你,行的是不见硝烟,暗地里却刀光剑影的商战,但他还从未被顾时潋用这么不要脸的手段招呼过。 明明顾时潋说的话不带任何的攻击性,但却让他怒火直窜脑门,感觉皮肤下好像有无数软体生物在蠕动一样。 叫他抓也抓不到,驱也驱不走,整个人被缠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恶心,控制不住地想要作呕。 我和老婆在一起的时候,你他妈的还不知道在哪里!你到底有没有廉耻心?怎么有脸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古肖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发出咔咔的声响,那不断提高的音量透着难以抑制的戾气,看向顾时潋的目光真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够好好的对我老公,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无所谓。顾时潋垂下头,满是自责地这般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肖真气得呼吸都不顺畅起来,明明是顾时潋一直在自说自话,惺惺作态,结果搞得像他无理取闹一样! 他老婆在外面有了奸夫,他难道还要对奸夫笑容以对,欢迎他加入自己的家庭吗!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顾时潋就是故意在他老婆面前装出一副懂事的模样拉踩他! 这个贱人!婊子!哪个男人会像他这么不要脸,去勾引别人的老婆!裤腰带这么松,一点男德都没有,真是连畜生也不如,就该捆起来沉塘! 好啊!他讨打是吧!那他就如他所愿!把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揍成猪头,打得他口吐鲜血,牙齿掉光,看他还能不能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古肖面目狰狞地扑向顾时潋,他气势汹汹,简直是要杀人。 可他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没有经过复健,肌肉与关节完全都是僵硬的,突然进行这么剧烈的活动,一时间连身体的平衡都掌握不了,直接摔到了地上。 熊熊燃烧的愤怒支撑着古肖,他咬着牙,驯服着不听话的肢体,爬向顾时潋,通红的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焰。 任何挫折都别想阻挡他!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千千万万个亲亲老婆被心机绿茶撬走的绿帽男站在他身后! 正室之威名,会让所有魑魅魍魉闻风丧胆!他誓要打倒奸夫,捍卫自己的幸福! 许青岚瞧见古肖这副身残志坚的模样,太阳穴跳了跳,心下无奈至极,他上前去准备将古肖扶起来,但刚刚迈出脚步,顾时潋就开口了。 老公,交给我吧。顾时潋无比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样子像极了一个为丈夫排忧解难的贤惠妻子。 古肖情绪这么激动,许青岚其实也不觉得自己能强行把他拉起来,顾时潋如今把事情揽了过去,他便以为顾时潋是有什么安抚古肖的法子,于是点了点头。 顾时潋无比依恋地松开许青岚的手,目光移至古肖,瞬间褪去了柔和,显露出本来的霜雪一般的清寒。 就这大病初愈,手脚不听使唤的模样,古肖能教训得了谁,顾时潋嘲讽地这般想。 在古肖愤恨的目光中,他走过去蹲了下来,无比迅速地扣住了古肖的手腕。 就古肖这野兽般的体格与肌肉,平日里打顾时潋这种贵公子跟玩一样,可他现在僵硬的手臂还使不出劲,一时间就被顾时潋给钳制住了。 古肖压下眉眼,以为顾时潋要对他动手,都已经准备还击了。谁知道顾时潋直视着他,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而后攥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巴掌,狠狠地扇到脸上。 无比响亮的啪!的一声,顾时潋用古肖的手扇自己的这巴掌,是结结实实,没有留下任何的余地,那冷白的皮肤上直接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已经消失,转而又换上了那副垂着头,好像谁给了他天大的委屈受,而他最包容,最善良,一丝一毫也不计较的模样。 古总,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够消气就好。顾时潋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丝毫矫揉造作,宛如发自内心一般道。 古肖瞪大眼睛,操,这个贱人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他还有没有别的手段了! 第107章 古肖连忙看向许青岚,果不其然瞧见许青岚皱着眉,连忙走了过来。 许青岚眸中惊色久久未散,他原本以为,顾时潋说的把事情交给他,会是成熟体面的解决方式,但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顾时潋竟然如此伤害自己。 他看着顾时潋那脸上甚至可以瞧见明显血丝的巴掌印,心绪一阵紊乱。 如果不是因为催眠,这个设定为高岭之花的主角受,本应该能够好端端地当他的顾总,不与任何乱七八糟事情牵扯的。如今却为了虚假的爱意,对他如此痴恋,完全失去了自己,叫他如何能过意的去。 他给顾时潋和古肖下的催眠指令是不一样的,给古肖的催眠指令,只是让古肖接受突然有他这么个人存在而已,并没有让古肖喜欢他。古肖如今大发雷霆,许青岚认为大概率还是因为男人的占有欲。 可顾时潋被催眠后,付出的却是实打实的真心,这人又是寡言少语,情绪不外露的性子,如今一副无比大度的模样,却让许青岚不得不去想他心里积攒压抑着的情绪。 以顾时潋现在的恋爱脑程度,怎么可能老公都在外面有人了,他一点也不难受,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让别人明明白白看到而已。 见顾时潋又准备往脸上扇巴掌,许青岚漂亮的桃花眼里掠过一抹不忍,连忙制止道,你别这样。 老公顾时潋正准备说什么,就被古肖怒不可遏地打断了。 古肖死死地盯着,用关切的目光看向顾时潋的许青岚,无比心痛地质问,你没看出来他是在装吗?! 他是故意装腔作势,想让你心疼他,你现在根本就是被他的假象蒙蔽了! 古肖不明白,为什么老婆不站在他这边,难道男人都吃绿茶这一套吗!他老婆不是喜欢他的吗! 第9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五) 许青岚看了看身边无比依赖他的顾时潋,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古肖,劝解道,我们先冷静下来,有事好好商量可以吗? 许青岚就是单纯觉得这么吵下去不是个事,但古肖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许青岚是偏向顾时潋,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刺痛。 我古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眼眶慢慢地红了。 一种无力感不断地往上窜,让他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一般,明明有千言万语的委屈想要对许青岚要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顾时潋简直是骑在他头上欺负他,他还要怎么冷静,他从没有感到这么憋屈过,明明一切事情都是顾时潋搞出来的,这个骚货趁着他出事,勾引了他老婆,为什么现在反倒好像是他在不依不饶,无理取闹一样? 难不成自动退出,给这个惺惺作态的贱人腾位置吗,才算是体面吗?! 顾时潋做梦!他是老婆亲口承认的老公,坐在顾时潋最想坐的正室的位置上,那就只有顾时潋给他让道的份。他对顾时潋,赏也是罚,罚也是赏! 我打死你我!古肖面色铁青,心中的仇恨与愤怒彻底爆发。他猛地挥起拳头,朝顾时潋狠狠揍过去。 他真是怒到了极点,哪怕知道老婆不想他和顾时潋发生冲突,他这样做只会让老婆越发地怜惜顾时潋,也依旧控制不住理智,满脑子都想杀了顾时潋,杀了这个破坏他美满爱情的贱人。 他下手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古铜色肌肉因为充血而青筋暴起,变得和石头一样坚硬,即便是他刚刚才脱离植物人的状态,肢体都还不完全灵活,可也够人吃一壶的了。 更何况顾时潋完全没有躲避,生生地就受着来自古肖充满着仇恨的攻击。 瞧着不过三两下,顾时潋就被古肖揍得口吐鲜血,摇摇欲坠,许青岚连忙插入二人之间,出声喊停。 可古肖此刻完全是杀红眼了,根本不顾他的阻拦,还要继续动手。 许青岚见状,抓住古肖的手,你这么能打,干脆连我一起打算了! 话说出口,许青岚牙根酸疼,真是情势所迫,竟让他竟然脱口而出这么句狗血剧台词,搞得好像他和顾时潋真是一对被苦主发现的奸夫淫.妇般。 古肖见他老婆为了奸夫,竟能够做到如此地步,那因恨不得将顾时潋扒皮抽筋的愤怒,而神色无比扭曲的面容,一下子表情变空白了。 他高抬着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魁梧的身子都仿佛佝偻了不少。那双完全被红血丝所占据的眸子看向许青岚,里面泪水集聚,却怎么也不肯落下来。 他天生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向来没心没肺,事业,亲情,家庭,任何事情都羁绊不了他,从没有哭过,此刻也死死支撑着,不愿意哭。 做人老公的,哪里能遇到事情,就哭哭啼啼,一点男人样都没有。 他心中这般想,誓要表现出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样,不让老婆轻视,不让奸夫笑话。 可一开口,那声音却是沙哑的,哽咽的,好像和哭也没什么两样,老婆,你一定要护着他吗? 许青岚因为催眠指令,加之之前他也试探过古肖,古肖亲口说了不喜欢他的。 所以许青岚一直认为古肖对他只是占有欲,或者还有那么点控制欲,可他此刻见古肖这模样,还是忍不住有些许的触动。 男人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姿态,不让许青岚生出对同性恋避之不及的排斥,反而能引他心软,除了情真意切以外。 要不然就像霍晔那般年纪小,皮相好,不管是撒娇还是哭泣,都不让人厌烦,唤起他作为年长者对于小辈的爱护之情。 要不然就像顾时潋和古肖这般,本来各自都生活的好好的,许青岚为了任务将他们牵扯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中对其怀有歉意。 而古肖虽不管是外貌和性格,都不像顾时潋那么容易让人怜爱,但许青岚的亏欠感一被激发,此刻便不由得对他放柔了语气,唤道,老公。 古肖一听他这么叫,没出息的紧,整个人仿佛有电流窜过般,哆嗦了一下,身上萦绕着的,又深又浓的绝望与空洞感顿时消减了几分。 他抿着唇,别过头去,想要表明自己在奸夫问题上的坚决态度,可一秒钟都还没到,就又转过头来。 盯着许青岚那线条完美,极其适合亲吻的唇瓣看,头脑中不断慢镜头地回放,许青岚吐露出如此动听的称呼时的模样与细节。 古肖对许青岚的欲望从来就没有掩饰过,许青岚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怕是又在幻想什么了,心下无奈,又看向顾时潋,不偏不倚地喊了声老婆。 他叹了一口气,十分为难地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突破下限的话。 你们谁我都不能放弃,能不能为了我,你们试着和平共处呢? 如果不是邹肃风浪费他这么多时间,许青岚在催眠指令生效为两个月的限期内,本来能够分开和主角攻受走前期剧情的,毕竟他对自己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同性多角关系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 可现在时间紧迫,古肖和顾时潋又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存在,许青岚就不得不将主角攻受的剧情线齐头并进了,如果这两人总是王不见王,他走剧情绝对会搞到焦头烂额。 老公。许青岚一只手抓着古肖,顾时潋就握上许青岚另一只手。 他刚才被古肖打的时候,反抗是没反抗,但把自己的脸护的十分妥当。 后来他吐了血,嘴唇和下巴全是红的,他把下巴的血给擦干净了,但又在嘴角处留了一抹血丝,衬着冷白的皮肤,无损于他的外貌,又能体现出他受的重伤。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够开心,你说什么,我绝不会讲半个不字。 顾时潋声音清清冷冷的,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可爱的少年,所以也不会刻意去夹着嗓子故作甜腻。 可就是这样面无表情,好似霜雪一般疏离遥远,透出温柔顺从,说着花言巧语时,让人连一点怀疑都生不出,只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发自内心的,说什么都让人相信。 许青岚心中愧疚之意越发浓了,望着他的眼神也愈加地柔软起来,顾时潋颤着羽睫,一副勾栏模样,楚楚可怜地与许青岚对视片刻,目光转向面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古肖。 他十分卑微道,古总,今天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日后以后你做大,我做小,我唯你马首是瞻,绝无僭越生乱之心。 本来被许青岚一句老公给迷得晕头转向,情绪已经安抚下来的古肖,听顾时潋这话,跟吞了蟑螂一样恶心,胃里控制不住地一阵翻江倒海。 你够了没有?!一日做三,终身下贱,我就不信你真是这么想的!不过就是在我老婆面前装样子! 古肖充满了厌恶和愤怒的目光直射顾时潋,真恨不得攥紧拳头再揍上去,可许青岚还拉着他的手,并不算用力,却让古肖像是被封印住的凶兽一般,不敢再有任何暴力的行为。 第108章 古总非要这样想,那我真是百口莫辩了。 顾时潋好像因为古肖的针对,有些落寞一样,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更添几分孤寂。 许青岚感受到顾时潋那握着他的手的指尖十分轻微地颤了颤,原本同时分给左右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回到顾时潋一个人身上。 顾时潋有些忧伤地看向他,老公,你信我吗?我是真心的,你喜欢古总,一直和他在一起也没有关系,只要偶尔能让我见到你,我就会感到非常幸福了。 出生金字塔尖的矜贵男子,那天生就透着点冷淡的双眸,充斥爱意和眷恋的时候,真的很难不让人动容,许青岚越是被触动,心中歉意就越是浓厚。 那潜藏着的和一个男人双手交握的排斥感也没了,反而主动还握紧了他,有些不忍道,其实 他刚刚开口,想到任务,声音又消弥了,在心中无奈地叹息一声。 古肖见两个人又开始浓情蜜意伤了,真是气到暴跳如雷,呼吸急促。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贱货!还百口莫辩,那词简直一套一套的! 看看把他老婆给感动的,真恨不得宠妾灭夫,今晚就迎这个骚货过门,给他斟茶磕头,拜堂成亲了! 再过两年他们领养个孩子,再过两年孩子能跑能跳,再过两年,孩子长大考上名校,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幸福无比。 而他就在老婆记忆的角落中,一个人发烂!发臭!彻彻底底沦为下堂夫!! 古肖真是完全控制不住地提起拳头,朝顾时潋迈出脚步,但许青岚发现他的动静,直接扭头,不满意地看着他,古肖只能压抑着要憋出内伤的怒火,站在原地。 但他的脸色依旧是狰狞的,说话时咬牙切齿,好像要把顾时潋的骨头嚼碎一样道,骗鬼啊你!你要是有这么大度,那我就能给老婆找情人了! 古肖胸膛剧烈起伏着,身体前倾,半搂着许青岚,一边阴沉扭曲着脸色,一边故作轻描淡写地说。 老婆喜欢什么样的,年轻的?成熟的?文静的?还是活泼的?老公都帮你找。 只要别让恶心死人不偿命的绿茶进家门就行了。 第9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六) 古总能够这么想就很好,到时候古总找到合适的人,一定要通知我一声。 顾时潋好像半点没有感觉到古肖的阴阳怪气一样,反而用赞许的目光看向古肖,一副大婆终于看见胡作非为的妾室,终于懂得心疼自己亲亲老公的欣慰模样。 他侧头望向许青岚,嘴角浮现出极其浅淡的笑容,整个人好似晨曦洒落枝头霜雪一般温柔。 做老婆,服从老公的意愿和命令是我的天职,绝不能争风吃醋,搬弄是非。老公要和情人见面,套,玩具,服装,房间,各类装饰,都应该我来安排才是。 古肖本来说话的时候,许青岚是看向他的,然而顾时潋一开口说这些无下限的话,许青岚的脑袋就又转了回去,这让古肖顿时升起被抢走关注的怒火来。 不甘与憋屈在他心中翻江倒海,将他整个人都淹没殆尽,古肖不断深呼吸,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努力压制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算是看明白了,招不在新,有用就行,顾时潋来来去去就只会茶言茶语,可偏偏许青岚受用。 所以如今打奸夫并不是首要的,挽留住许青岚的心才是第一等的大事,许青岚偏向谁喜欢谁,谁就占上风。 要不然就算他是正室,奸夫也可以摆出一副谁不被爱,谁才是小三的模样,骑在他头上撒野。 这些事情就不劳顾总了,我自己能做。古肖低头,轻轻蹭了蹭许青岚的面颊,僵硬地牵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 对许青岚道,老公可以开车送老婆去,或者在家里也行,老婆和情人玩的时候,老公就在外面守着,等你们完事后,老公就进来帮你们收拾房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没影的事情,说得跟真的一样,许青岚心中一言难尽时,感受到顾时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这个高岭之花还真顺着古肖的话,和古肖讨论起来了,老公,古总在外面守着,那我就进来守着吧,你和情人做的时候,我可以随时待命,还可以帮老公推屁股。 啊?许青岚满脸问号。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古肖扯了扯他,毫不示弱道,老婆,我帮你事后清理! 顾时潋眼神轻轻扫过古肖,语气温和,老公,我帮你送情人回家。 古肖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低沉有力的声音,因为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带上些许的沙哑。 老婆,我给你和你情人买房子,这样你们想做的时候就不用到处跑了。 顾时潋立马接着道,老公,我不光帮你们买房子,你们所有的衣食住行,日常安排,旅游玩乐,全由我来安排就好。 古肖磨着牙,眼神像要杀人一样,老婆,你和情人的亲戚家人我全都养了,绝对让你们无后顾之忧。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连珠炮一样,根本没有给许青岚任何插嘴的机会。 许青岚的脑袋转过来转过去,完全不明白他们怎么还比上了,他大声打断两个人,别说什么情人了,就说当前的事情。 许青岚问古肖,老公既然这么大度,连我情人的事情都考虑得如此妥帖,那现在也能接受我老婆的存在,大家和平共处吧? 这怎么能一样!古肖瞪大眼睛,老婆根本没有其他的情人,但顾时潋却是已经堂而皇之地闯入他和老婆的生活,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可刚刚话已经放出去了,要是直接反悔,古肖怕老婆会不高兴。 心中纠结无比,古肖呐呐张开嘴巴,半天什么都没说不出来。 所以老公是在骗我? 许青岚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他知道不搞定古肖,之后有的他麻烦的,于是上纲上线道,你现在就骗我,以后还不知道要说多少谎,你让我以后怎么相信你,怎么和你在一起? 古肖心中一紧,但他还没来得及辩解,顾时潋就立马表白,我就不会骗老公。 用得着你在这儿当现眼包!古肖在心中无比愤怒地咒骂顾时潋,真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却看到许青岚对顾时潋露出一个无比动人的笑容,还对他说,老婆真好。 等许青岚转过头来,态度瞬间变得疏离了许多,老公,你呢? 古肖见他对顾时潋和自己的态度差别如此大,舌根泛起铺天盖地的苦涩,对顾时潋时怒气冲天的模样瞬间萎靡下来,连那古铜的肌肤都好像褪色了许多。 他垂着头,喉结微微滚动,像有针在扎一样,无比艰难地回应,好。 古肖真觉得自己太苦命了,只是遭遇一场爆炸而已,醒来后就物是人非。 他的老婆有了奸夫,奸夫还是他最讨厌的死对头,下贱得不得了,惯会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把他老婆笼络了过去。 但现在他骑虎难下,如果再咬着不松口,不说顾时潋又得借此拉踩他多少下,他老婆也会觉得他是个说出话后就当放屁的烂人。 古肖抬头,看向顾时潋,眼中掠过一抹狠戾,脸上的肉都在轻微的抽搐,以后好好相处吧,顾总。 这是自然。顾时潋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模样。 古肖只要看着他惺惺作态,无名火就开始乱窜,真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绿茶给抽飞。 但他已经答应要容忍顾时潋的存在,此刻再起冲突,只能让许青岚不高兴,于是干脆眼不见为净,反手握住许青岚的手,准备先离开再说,老婆,我们走。 顾时潋知道,如果让古肖把自己老公带走,那自己以后能不能见到老公还是个问题,于是也拉住许青岚的另一只手,好像在为古肖考虑一般道。 古总才刚刚醒来,身体都还没完全康复,老公要是住在你那边去,恐怕会影响你,还是让老公住我家里吧,等古总好了,再让老公回你那边。 古肖的嘴角扯出一丝假的不得了的笑容,多谢你关心,作为老公,照顾老婆是应该的。 不必和我客气。顾时潋摆出极其懂事的模样,但拉着许青岚的手却一点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他道,你的身体比较重要,毕竟得保养好,以后才有资本让老公满意不是吗。我家中佣人众多,环境舒适,一定能让老公在这段时间过得舒心。 照顾老婆,怎么能够假手于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古肖将许青岚搂得更紧,只有老婆在我身边,我才能够放心。 说话间,两人语速越来越快,音量越来越高,明明没有动手,却有一种好像在交锋的紧张对峙感,谁也不肯让谁。 第109章 许青岚夹在中间,被他们拽来拽去,脑袋都要晕了,连忙道,那个 顾时潋和古肖立马看向了他,异口同声问,老公/老婆,你说呢? 许青岚叹了一口气,要不然,一起住?催眠生效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能同时和主角攻受接触,对他来说可以省不少事。 古肖和顾时潋默了片刻,一个神色不甘,一个面无表情,再次应声道,好。 古肖和顾时潋的名下都有许多房产,为了表现谁也不占谁的便宜,他们一人出了一半的资金,一起购置了套私密性很强的独栋别墅。 入住这一天,许青岚拖着行李箱进来,正打量着接下来一段时间要住的环境,一回头,就瞧见古肖和顾时潋在抢夺他的行李箱,都要帮他拿回房间去。 这两个人都是经常锻炼的,体能都极其优越,行李箱被他们拽来拽去,箱体都变形了,许青岚无奈地走过去,我自己来就好。 不用,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让老婆自己来。古肖一边拽,一边往前走。 顾时潋分毫不让,杂活我来就好,不用麻烦古总了。 两个人就这样扯着许青岚的行李箱往楼梯上走,结果走到一半,箱子因为他们的争抢摔了下来,许青岚里面的东西直接掉了一地。 许青岚还没开口,两个人就连忙道歉,搞得许青岚话被堵住,没法再说什么。他叹了口气,开始拾捡自己的东西。 古肖懊恼自己没表现到,反而添了麻烦,连忙也帮着捡。 捡着捡着,却瞧见在替许青岚整理已经捡起的行李的顾时潋,面无表情地拿了一条许青岚的内裤,无比自然地塞进衣袋中。 你古肖喉咙挤出一个音节,但顾时潋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就接着若无其事地整理行李。 古肖胳膊青筋跃起,真想破口大骂,抓着顾时潋的把柄,在老婆面前参其一本。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得到老婆私密物件的好机会,可千万不能浪费了,于是也偷偷摸摸藏了一件许青岚的内裤。 谁知道顾时潋瞧见他藏了一条,跟着也拿了一条,古肖心里怒骂这贱人贪婪无度,手上却很老实地又再次藏了一条。 两人平日里互相看不惯,此刻倒形成了默契,好像比赛一般,你一条我一条,把许青岚的内裤瓜分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火箭炮1个、手榴弹2个; 獭噗噗:手榴弹1个、地雷1个;芳心纵火犯:地雷3个;隔壁跑腿的光呆:地雷1个; 第9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七) 我内裤怎么少了?许青岚一边翻找着已经被顾时潋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行李,一边不时地将目光投向地板。 他心想不会掉到哪个角落里了吧,要是哪天走着路,脚边突然踢到一条内裤,那也太尴尬了。 站在一旁的顾时潋,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外套,以十分平静的语气告状道,我刚刚看到古总偷偷拿了好几条老公的内裤。 古肖听到顾时潋的话,一瞬间睁大的眼睛中,满是震惊和不解。他拿了,顾时潋就没拿吗?顾时潋把他爆出来,到底有什么好处? 许青岚听到顾时潋的话后,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古肖面前,手掌摊开,交出来。 古肖收回瞪向顾时潋的目光,看向许青岚,微微垂下头,眼神中带上几分可怜巴巴的哀求,老婆。 许青岚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伸着手,古肖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态度,手指伸向裤兜,磨磨蹭蹭了许久,才十分不舍地拿出内裤,交到许青岚的手上。 许青岚往行李箱走去,古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紧紧地盯着他手里的,自己都还没捂热的薄薄的布料,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咽唾沫。 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依旧保持着那副孤高淡漠,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的顾时潋,古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他指着顾时潋对许青岚道,老婆,我是看到顾时潋拿,我才跟着拿的,都是顾时潋开的头。 古肖以为揭穿了顾时潋的面目,顾时潋也会像他这样不仅偷不着,反倒得到许青岚一言难尽的目光。 然而顾时潋那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什么辩解都没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有。 你敢否认?!古肖不甘心顾时潋告了他一状,还可以置身事外,直接上前一步,强行翻顾时潋的衣袋。然而却什么都没有找到,顾时潋的衣袋完全是空的。 古肖神色怔愣,将顾时潋的衣袋翻了过来的手指开始发僵,他明明自己看到顾时潋拿的,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叠着自己内裤的许青岚见古肖做出这种痴汉的事情就算了,为了给自己开脱,还拖无辜的人下水,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道,我一共就带了十条,行李箱里有六条,你这里就是剩下的四条,顾时潋到哪里再去拿更多的? 许青岚眉头蹙起,在他看来,主角受虽然在性癖方面有点难以形容,但总的来说是比较被动的那一方,只要他不愿意,不接受,主角受的性癖就辣不到他的眼睛。 但古肖不一样,这主角攻简直活脱脱一个色魔转世。之前几次,如果不是他运气好,时机还没到,古肖早就奸了他了。 我没有古肖眼中浮现出几分慌乱,他看向许青岚手里的内裤,又看向行李箱格子里的内裤。一下子就明白了,顾时潋这是摆了他一道! 难怪许青岚问的时候,说的是他的内裤怎么少了,不是内裤怎么没了。 一开始顾时潋肯定是真的想拿许青岚内裤的,只是后来看到他也跟着拿,所以才临时搞这出来整他,破坏他在老婆心目中的形象,以及老婆对他的信任。 操,这贱人简直是一肚子的黑水! 古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看向顾时潋的神色满是怨恨。 他用力咬着牙,将目光转向许青岚,连忙解释道,老婆,我没有说谎!你信我,真的是顾时潋先开的头! 许青岚关上自己的行李箱,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往楼上走。 古肖锲而不舍地追着他,不停地重复是顾时潋陷害他,急得那张十分有男人味的脸全红了,脖子上的血管也都胀了起来。 许青岚推开倾身向前,完全要贴在他身上的古肖,信你信你。 古肖一听他那敷衍的语气,就知道他根本没信自己。这下好了,他在老婆心中形象不仅是个偷内裤的流氓,更添一份被抓个现行,还死不悔改的罪状! 古肖心中愤愤不平,投向顾时潋的目光锋利如刀,狠厉不已,简直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默默跟在许青岚和古肖后面的顾时潋,回视古肖一眼,眼神平静冷冽,没有任何的波动,唇角却勾起一抹极其浅淡,几乎看不到的弧度。 引得古肖越发怒火冲天,整个人脸红脖子粗,简直要爆炸了一般。 许青岚走在走廊最前面,没有瞧见两人之间暗潮涌动的交锋,他目光在准备好的三间房上徘徊,我住哪一间? 顾时潋走上前,姿态温顺,我和古总商量过,没有达成一致,老公自己选吧。 其实许青岚住中间,态度不偏不倚是最好的,这样顾时潋和古肖两个人都没话说。但他想到刚才古肖偷他内裤的事情,眼中掠过一抹思绪,认为还是和古肖保持距离比较好。 要不然古肖哪天欲望焚身,半夜闯进他的房间里,就他这身手力气,许青岚的嘴角微抿,心想就算到时候把顾时潋叫来,也阻止不了古肖。 于是许青岚道,我住尽头的那间,老婆住中间,老公住第一间。 凭什么他挨着你古肖神色难看,语气中充斥着不满和委屈。 你说呢?许青岚直接反问。 漂亮男人那双桃花眼,天生便含三分情,眼尾上扬,勾勾缠缠,有着剪不断的情丝,哪怕透着疏离的时候,也温柔到有种伤人而不自知的美。 于是一种层层叠叠的,十分隐秘的痛,朝古肖涌来,在他胸膛深处化为一柄钝刀,细密地剜着他的心脏。古肖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因为过于用力,都在微微地发颤。 可哪怕他极力地压制,也依旧消解不了那股让他呼吸都困难起来的,不断冲撞着他的情绪,那双虎目缓缓地分泌出一层泪光。 古肖用力地闭了闭眼,他没办法对许青岚发泄情绪,于是再次睁眼,目光锐利地射向一直表现出无辜姿态的顾时潋。 在他体内不断积蓄,不断撞击的愤怒,霎时间喧嚣奔腾而出。 古肖猛地挥起拳头,狠狠朝着顾时潋的脸砸去,他现在可不是刚从病床上醒来那会儿,身体机能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第110章 一拳下去,直接把顾时潋的脑袋打偏了过去,整个身子都往后飞,撞到了墙上,衣衫撞得满是褶皱。 古肖打完后,径直走进了第一间房,门板因为他用力带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单方面揍人的过程发生的太过迅速,许青岚回过神来,看着被关得紧紧的门,眉眼往下压了些。 他觉得好好和古肖谈一谈是势在必行了,不能再放任古肖这么动不动就打顾时潋了,顾时潋都成古肖沙包了。 许青岚上前扶起嘴角都被打破皮的顾时潋,担忧问道,要不要紧? 顾时潋咽下口中从喉头涌上来的鲜血,微微摇了摇头,那副清清冷冷,不诉说自己的疼痛,反而努力掩饰自己的脆弱的模样,哪怕是个身量高挑的男人,也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来房间里,我给你上点药。许青岚眸中越发浮现出几分关切。 顾时潋颔首,跟着许青岚进入房间,许青岚让他坐在椅子上,而后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医药箱。 取出杀菌止血的药水和棉签,许青岚用棉签蘸取了一些药水,抬起顾时潋的脸,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其伤口上。 顾时潋感受着许青岚那生怕弄疼了他的温柔力道,看着许青岚专注为他上药时,低垂的好似墨蝶一般的睫羽,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老公的手好漂亮,好想舔上去,让老公颤抖,拿棉签都拿不稳。到时候老公就把棉签用力戳进我伤口的血肉中,狠狠扇我巴掌,用鄙夷的眼神看我,骂我贱狗好不好。贱狗好爱老公好爱老公好爱老公好爱老公好爱老公好爱老公,老公再用力些,打死贱狗吧,贱狗就是老公的玩具,老公想怎么对待都可以。 许青岚上完药,余光瞥见顾时潋那晦暗到近乎骇人的双眸,心中一紧。但他再望过去,分明看到的是与往常毫无差别的,好似覆盖着霜雪一般的疏冷。许青岚便只以为自己是看错了,那抹还没冒头的警惕,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起身,准备丢掉用过的棉签,却没有发现垃圾桶,这时顾时潋轻声道,给我吧老公,我拿去扔掉。 许青岚将棉签递给了顾时潋,顾时潋十分自然地将棉签放入衣袋中,那棉签刚刚上过药,并不干净,这样放入衣袋中,显然会弄污衣服。 许青岚瞧见,刚要出声,却听到顾时潋说,老公,我衣服脏了,又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你可以给我一件吗? 许青岚看着他那被撞出褶皱和印子的衣服,没有怀疑,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了一件比较宽松的衬衫递给顾时潋。 他原本以为顾时潋会拿了衣服后,回自己的房间更换,然而顾时潋竟直接当着他面,脱去了外套,然后开始解里面衬衣的扣子。 许青岚嘴唇动了动,觉得顾时潋已经在换衣服了,自己中途把别人轰出去不太好,就闭上了嘴。 随着手指的动作,顾时潋的衬衣逐渐敞开,他的上半身也显露出来。皮肤是寒冰一般的冷白,身材完全符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肌肉线条流畅紧致,并不单薄,反而禁欲皮囊下,隐隐透露出来一种无法言说的欲感。 他就站在许青岚的正前方,许青岚被这种基里基气的画面搞得有点条件反射了,想要扭过头去,不去看顾时潋。可又认为这样太不自然,反倒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于是只是淡淡地垂下了眼。 但哪怕他的目光只落在顾时潋身上片刻,也足以让顾时潋感到兴奋了,啊老公在看我,古肖骂的没错我就是个骚货,现在只是被老公看着我就立了,老公踩我吧把我这个憋肿的贱货踩烂,要不然贱货就要控制不住顶进老公里面去了,老公我喘给你听,你也哭给我听好不好。老公老公老公老公好想要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好想把老公弄得满肚子都是我的东西,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也叫声我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婆在床上也给老公当老公好不好。 许青岚为了不去看顾时潋光裸的上半身,于是目光往下落,谁知那鼓鼓囊囊越来越大,完全不顾他的意愿,十分凶悍地闯入他的视网膜中,许青岚不由得头皮发麻。但观之顾时潋,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色,像是一尊玉像般,不染半分红尘中的欲望,最后搞得只有许青岚一个人尴尬。 换好衣服,顾时潋对着许青岚告别,老公,我先走了。 许青岚连忙点头,待到顾时潋离开房间后,才觉得那种让他裹得密不透风的诡异暧昧氛围,散去了一些。 霍家老宅。 刚回到家里的霍晔听到佣人说的话,瞬间大惊失色,无比焦急地确认道,他今天回来,收拾行李走了?! 佣人恭敬地回答,是的,许先生拿的行李箱并不大,应该只是轻便地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日常的用品。 霍晔心脏泛疼,瞳孔骤缩,只觉一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笼罩着他,让他克制不住地慌乱起来。 许青岚搬出去,是因为他醉酒后做的那些事吗,许青岚生气了,所以不再想要见他了是不是? 自责和悔恨灌注霍晔全身,霍晔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他机械地移动脚步,好似个游魂一般,飘忽地走上天台。 拿出光脑,目光停留在通讯录的界面中,许青岚的名字上,霍晔手指微微颤抖,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怕听到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许青岚确实想搬出去住,不想再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反反复复纠结的霍晔咬牙,点在了许青岚的名字上。 通讯很快就被接通,许青岚的声音从光脑中传来,徐缓而温柔,带着一种好似夜风拂过丁香花一般的,让人无比沉醉的熟韵,霍晔? 霍晔听着许青岚叫自己的名字,心尖都颤了颤,他的喉咙有些干涩,掩饰着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直接问道,许叔叔,你是搬出去住了吗? 别墅内,许青岚一边整理着接下来要住的房间,一边回答道,对,我有点事。 霍晔原本暗淡的双眼瞬间亮起一点微光,心跳好像都变得轻盈雀跃了起来,所以不是因为我? 许青岚听他的话,就知道这年轻人又在胡思乱想了,他停下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有些无奈,又十分耐心地道,怎么会是因为你,我真的有要紧的事。 之前在病房里接到霍晔的通讯时,因为正忙着应付顾时潋,所以他直接挂断了通讯,准备稍后再拨回去,但顾时潋和古肖太能搞事情了,让他一时间分身乏术,将这件事给忘了。 但他既然他挂念着要回复霍晔,又怎么会对霍晔心怀芥蒂呢。 霍晔听到许青岚的解释,理智逐渐回归,眼神中略过一丝思索,问道,那是因为你在外面找的那个所谓的叫古肖的老公?你现在和他住在一起? 许青岚听到霍晔的话,不由得有些惊讶。作为第三本小说的主角攻,为了与作为学神的主角受章朴配对,重点突出的都是霍晔有多威风,有多能打,许青岚这才又感觉到,霍晔其实还很机敏。 既然霍晔都猜出来了,许青岚也没有必要否认,坦然道,没错。 霍晔紧握光脑,声音中带着一些小心翼翼,可怜兮兮的恳求意味,我可以来见你吗? 许青岚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有些犹豫,现在吗? 嗯。霍晔原本以为许青岚是因为他之前醉酒后的冒犯,而要和他分道扬镳,如今得知真相,瞬间从地狱回到人间,心思鼓噪着,久久无法平静。 他的语气满是难以言说的渴望,许叔叔,我真的好想见你。 许青岚惯是受不了他撒娇的,如今又听出他情绪有点不对劲,怕自己拒绝后,霍晔如果钻牛角尖,怕是会更加焦虑不安。 心中一软,于是妥协道,那你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动静稍微小一点。 霍晔听到许青岚的准许,瞬间所有的悲伤一扫而空,整个人活了过来,声线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地发抖,我明白!我现在就过来! 他飞一样地跑到车库里,启动车子,按照许青岚发来的地址一路疾驰。 窗外流过的景色从繁华璀璨的灯火街市,到清幽昂贵的观赏林木。 霍晔将车停在别墅外面,下车后围着别墅转了一圈,最终站在了唯一亮着灯的那扇窗的方位,而后拿出光脑,给许青岚发了消息说自己到了。 夜风拂过,吹动树叶,也吹动了一颗满怀爱意的心。 沙沙的声响中,一片树叶缓缓飘落到了霍晔的头上,霍晔不甚在意地将其拿掉。 但其实只要他抬头望过去,仔细看看,就能看到身后的大树上,枝桠中,坐着一个长发的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原本拿着望远镜,全神贯注地窥探着霍晔同样望着的那扇窗里的人,当瞧见霍晔时,他放下望远镜,一双冷茶色的眸子探究地垂了下来。 第111章 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庞,蒙上层与其温婉外表截然相反的冷漠来。 第9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八) 夜色如梦,万里无星,只有一轮明月高挂,静谧而温柔,照得那深邃漆黑的天空也颜色渐变起来,轻纱帐幔般层层叠叠地落下。 于是这大地上的一切都被增添了朦胧的滤镜,随之越发的无垠,能够容纳得了天明时说不了的少年情思。 许青岚站到窗边,遥遥地望向墙外高大棕金色鹅耳枥树下的,身姿挺拔的青年,抬手对其做了一个通讯的手势。 他并不准备出门来见霍晔,或是让霍晔上来,他向来以任务为重,如今古肖和顾时潋本身之间的关系就有些紧张了,如果他们两个看到霍晔,怕是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霍晔迅速向许青岚发出通讯申请,期间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青岚,待到许青岚接通后,他无比紧张道,许叔叔,我为那天醉酒的事情向你道歉。 许青岚其实早将这事抛到了脑后,他知道霍晔清醒的时候,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料想以霍晔的性格,怕是因那晚对他的冒犯一直懊恼到现在,无法释怀,若是不得到他的原谅,接下来会始终为此辗转反侧。 于是许青岚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以很平常的语气道,没关系。 他的声音通过光脑,传进霍晔的耳中,真是比夜风还要轻柔。 霍晔心跳如鼓,一时间很想像爱情电影中的主人公般,在这样一轮皎洁明月的见证下,爬墙翻进那等候着他的美人的房间中,与其私会拥吻。 可他也只是想想了,他能够感受到许青岚对他的那种对小孩的纵容,但他不想仗着这种纵容得寸进尺,这样不仅会消磨许青岚对他的情分,更会让许青岚一直将他定性为一个只会胡作非为的孩子。 从霍晔还是个孩子起,他就不想当一个小孩。 做一个小孩,他永远只能守在那个母亲偏激,父亲缺位的畸形的家中,永远期盼着得不到的亲情,从而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神经质,最终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有时候霍晔会想,如果他是在儿时遇到的许青岚,许青岚这种不夹杂情欲的,单纯的怜惜与疼爱,一定会让那时的他万分满足。 便是长大了,他对许青岚有了别的心思了,也会老老实实地在许青岚面前做一辈子的小孩。 可现实到底不是这样,所以许青岚能给他的这一分只是对孩子的宠溺,只会时时刻刻提醒他,许青岚从没有将他当做一个真正的男人来看待,他一直不是许青岚纳入考虑的接纳对象,于是他的心便越发的空落落,越发的沉闷难受。 霍晔望着那窗边的美人,眸中溢出复杂之色,笑容也变得有些苦涩。 可他说话的声音却听不出来他潜藏着的难过,依旧透着一种少年的清朗,许叔叔,你大概还要多久才会住回来? 现在离催眠结束的时间还有半个月,许青岚便道,还有二十天左右。说完,他眼中突然掠过一抹思绪,又接着说,也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住了。 自从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章朴死亡,第三本小说崩坏,许青岚原本的目标就从将本世界的任务圆满完成,到只希望任务能够合格就行。 最重要的,千万不能让剧情崩溃度突破限定的百分之五十的大关,否则到时候整个世界崩塌沦为废案,别提任务,他直接得跟着一块死。 如今剧情崩溃度的构成中,第三本小说占据了百分之三十几的比重,而第一本小说在他申请顶替主角攻受的戏份后,任务崩溃度被暂时冻结了。 等到催眠结束,第一本小说前期剧情所占的进度基本上就能拉上来。而按照该本剧情,主角受恢复记忆后,知道了自己这两个月来一直被主角攻戏耍,竟然给死对头当了两个月的舔狗,于是直接想杀了主角攻,并且几次三番付诸了行动。 剧情里,主角攻当然是都躲了过去,但许青岚准备到时候就顺水推舟,直接脱离这个世界。 只要能够完成被主角受杀死的剧情,哪怕不是原来会杀死他的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章朴,按照部门宽松的评判标准,他也能够获得一定的积分。 这样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他不需要完全将第一本小说后面的那些催眠结束的剧情走完,也能够在保证剧情的崩溃度不超过规定的限额的前提下,顺利地完成任务。 许青岚微微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轮月亮,只觉这个世界的月亮太大太亮,如银沙般的光辉几乎到了有些刺眼的地步。 快了,许青岚有些恍惚地想,他生前活到了四十岁,如今在这个世界上逗留了十年有余,回想起来,时光匆匆,流逝只在弹指一挥间。如今再有不到二十天,他就能完成任务了。 霍晔听到许青岚的话,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略过一抹不解,你是要和妈妈分手吗? 其实说分手好像不太准确,只是当初许青岚住进家中,是以林嫚情人的身份,如今他不再住了,那岂不是代表着要和林嫚断绝这种关系? 想到此处,霍晔的心头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那欢喜不断涌动,掀起波涛,让他一时间竟无法平静下来,紧张到呼吸都放缓了。 许青岚不知道霍晔怎么会联想到林嫚的,但到时候他死了脱离世界,自然而然也就和林嫚没关系了,于是道,差不多吧。 这几个字伴随着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无比清晰地落入霍晔的耳中,又滚落到他的心头。 欢喜瞬间被点燃成为连片的火焰,霍晔桀骜深邃的眉眼都染上了层明亮之色,他很想问许青岚,如果许青岚准备和林嫚断了关系,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追求许青岚了? 然而话到嘴边,霍晔却又感现在这种场合下,表明自己的心迹,似乎太过轻浮和草率,于是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又消弥在唇齿间。 只是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情愫却久久无法平息,他见许青岚抬头,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皎洁的明月,乌溜溜的瞳孔中好似落了不存在的星辰般,亮得厉害。 月亮啊月亮,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吗,你见证过无数情侣的缠绵悱恻,铭心刻骨,我虔心恳求你,你能不能也赐我一场和他的来日方长。 许青岚见自己看月亮,霍晔也跟着傻愣愣地抬头看,有些失笑。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天台上,也是如此相似的情景,只是今后,应当不会再有两人同看一轮月亮的时候了。 心下一时间微微怅然,他温和地问起霍晔刚刚戛然而止的话,怎么了? 霍晔没有将心头的想法说出口,只是道,你这两天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买样东西吗?我想让你帮我挑一下款式。 他的小弟已经帮他联系了其表哥,各种样品的笼子已经准备好,只待他做出选择,而他的想法从来都是让许青岚帮他选。 霍晔还是第一次邀请许青岚去购物,这种请求在直接差了一辈的两人之间,自然而然便透露出一种依赖感。 许青岚想到霍晔从小到大,其父母怕是都没有陪伴过他,忽而有些不忍,于是便点了点头,好。 他虽然是以任务为重,但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围着古肖和顾时潋转。古肖和顾时潋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处理,尤其是古肖,在出事这段时间,公司里还积攒了不少事情,不会一直盯着他。 而且他很快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和霍晔现在也是见一次少一次,抽出时间陪陪霍晔并无不可。 霍晔听到许青岚答应了他,顿时眉眼带笑,唇角扬起,那种完全不加掩饰的喜悦,透着浓浓的少年人的朝气,许青岚远远地看着他,也不由得一笑。 回去吧,天太晚了,早些歇息。他对着霍晔如此说。 霍晔心中对许青岚自然是百般不舍,但也不想在打扰许青岚休息,于是就这样一边挥着手,一边往停车的方向退去。 那双眼珠子因为紧紧地描摹着许青岚的轮廓,连路都不看,整个人直接撞到了车身上,险些就要跌倒。 迅速站稳,霍晔心道还好许青岚没看到他这个傻样,又想到很快就会和许青岚见面,喜滋滋地坐进车内,启动引擎。 车辆驶离,不成调的歌声从青年嘴中哼出,他想着今后,想着未来,想着与许青岚的很多很多天。 别墅墙外,鹅耳枥的枝桠中,白皙如玉的清纯面容完全笼罩在阴影中的年轻男子,收回注视霍晔车辆的视线,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扇已经熄灭灯光的窗口。 这个青年和许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9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九十九) 长发男子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跃下,这些年来,所有试图对许青岚不利的人,都被他处理掉了。然而古肖的命实在是太硬,他以为能够炸死古肖,谁知古肖没死,而是成了植物人,现在还醒了过来。 第112章 本想他采取行动,将古肖重新置于死地,可紧接着发现心爱的许哥竟然和古肖同居了,他不甚理解的同时,又猜测大概古肖对许哥而言,有一定的特殊性,否则许哥也不会和其住在同一屋檐下日夜相对。 这几天来,他一直寻找着既能解决古肖,又不会影响到许哥的时机,所以哪怕夜晚也守在其住所外面,却没想到会看到许哥在半夜和一个青年私会。 这青年他在之前策划车祸,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撞死章家那个儿子的时候,他利用过其身边的人,让那些蠢货们给章朴车子的方向盘和刹车做手脚,因此他是知道他的身份的,这人是如今许哥金主的儿子。 那时这个青年和许哥并没有什么交集,但刚刚青年和许哥虽然没有面对面说话,但那青年对许哥的爱意,以及许哥对其的温柔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他眼中,他能够看出这两人之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亲密感。 长发男子不由得感到警惕,许哥虽然和古肖,还有另一个男人同居,但他却没有感受到许哥对那两个人有什么感情,可这个青年是不一样的。 眉头紧锁,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和不安感缠绕着他,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青年是个很大的变数。 思索一番,长发男子想,既然如今一时半会儿杀不了古肖,那么干脆暂时将其的事情放在一边,先查查这个青年再说。 * 清晨的阳光洒进客厅内,融入本来有些冷调的灯光,为其增添了一抹柔色。 许青岚看着坐在对面的古肖,语气平和耐心,我知道你是个直性子,但咱们现在三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总要互相迁就一下,不能动不动就诉诸武力,不然大家还怎么相处下去?日子过着也会不舒服的,你说是不是? 他的措辞很委婉,并不是在直接指责,可古肖听着,心中依旧感到一阵不忿。 明明每次都是顾时潋讨打,来挑衅他,刺激他,他才会动手的,可现在却搞得好像他是个情绪不稳定的暴力狂一样。 委屈的情愫不断蔓延开来,古肖很想解释,戳穿顾时潋的面目,可他知道自己空口白牙,许青岚根本不会信他,只会越发认为他在无理取闹,到时候反倒将许青岚推到顾时潋那边了。 握紧拳头,古肖深深调整着呼吸,沙哑道,好,我答应你,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 许青岚见他这气压低落的模样,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刚刚下来时看到你在厨房忙活,你是在做早餐吗? 一般都是古肖死皮赖脸地靠近许青岚,许青岚很少主动与他有肢体接触,感受着手背上残留的温度,他手指仿佛害羞似的蜷了蜷。 他专注地看着许青岚,点了点头,之前在医院里,他曾答应许青岚,要接纳顾时潋,和其和平共处。然而住进来的头天晚上,他就忍不住动手打了顾时潋。 虽然一切的起因都是顾时潋那个贱人太欠揍了,古肖对于教训顾时潋这个行为本身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对老婆食言总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他就想早上好好表现一下。 高大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衬得标准规格的椅子都好像要小了很多,现在老老实实的模样,莫名露出一点乖巧的感觉,像是只在主人面前乖乖蛰伏下来,利爪都被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的野兽。 许青岚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些,你是个好老公,你要是能够控制住脾气,就更好了。 古肖眸中倒映着这被岁月打磨得越发迷人的,乌发雪肤的美人,真是喜欢极了他轻言细语和他说话时的模样,尤其他现在还在夸赞了他,心中顿时美的冒泡,耳尖都不由得泛起了红色。 那比起顾时潋来说,老婆有更喜欢我一点点吗?古肖期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潜藏着的紧张。 许青岚在古肖这里走的剧情,是被催眠后对他痴迷不已,闻言便道,自然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好像阳光照进阴霾中,将自从醒来后,就无时无刻不被暴躁裹挟着的古肖,身上的那种阴暗感驱散了许多。 他无比喜悦地笑了起来,沉甸甸的喜欢几乎要从他的眼中溢出来。 许青岚被他浓烈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轻咳一声,打破这种有些暧昧的氛围,我去厨房里把早餐端出来。 还煮着,恐怕还要一会。而且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老婆来做,古肖连忙站了起来。 没事,我等好了再端上桌就行,你坐着等我。许青岚直接起身,走进了厨房中。 古肖只得乖乖地听老婆的话,重新坐了下来,他心想要是永远能和老婆就这样两个人相处下去就好了。 可是事与愿违,他才刚刚沉浸在淡淡的幸福感中,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顾时潋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不管什么时候,模样清冷的男人穿着总是一丝不苟,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可今天他身上的,却不是习惯穿的西装三件套,而是只着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那衬衫看起来还有一些小,紧紧地束着他的身体,将他流畅又充满美感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古肖以为顾时潋这样穿,是故意在许青岚面前卖弄男色,心中暗骂了一句上不得台面的奸夫,就收回了目光。 可当顾时潋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 这分明是他老婆的味道! 顾时潋的衣衫上,怎么会浸满了这种气味? 古肖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起身伸出手,一把攥住顾时潋胸前的衬衫布料,将顾时潋提起来,厉声质问道,衣服你哪里来的?! 顾时潋哪怕是脚后跟脱离地面的这样被压制的姿态,脊背依旧如青竹一般挺拔,眼神没有任何的波澜。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紧绷的衬衫上,好像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穿的衣服有些不对劲般,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十分平淡地道,不小心穿错了。 古肖眼神陡然锐利,身上的压迫感完全倾泻而出,那攥着顾时潋的手一瞬间更紧了,因为用力到手背和胳膊的青筋都跃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顾时潋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个带着点挑衅的笑容,什么时候才会不小心穿错了衣服? 说着,他眼神忽而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噢,我忘了,你的房间与老公的房间比较远,晚上有什么动静,你自然是听不到的。 客厅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凝滞压抑起来,古肖胸膛剧烈起伏,神色扭曲,眼中怒气蓬勃的燃烧着。 那一个个吐露出来的字,裹着浓烈的血腥气,你和他睡了? 顾时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古肖,没有进行任何的解释和否认,古肖脑中轰的一声,直接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拽住了顾时潋的衣领,把他拖向卫生间。 猛然将其脑袋按在洗手池中,古肖打开水龙头,又一下接着一下地,将他脸往洗手池坚硬的内里狠砸。 他的动作粗暴至极,喷涌而出的水流被高高激起,而后溅到他已经变得犹如恶鬼一样狰狞的面庞上。 让你勾引我老婆!让你发骚!贱人!我杀了你这个贱人!不停歇的辱骂从古肖口中说出来,他一双充斥着恨意的虎目眼角几乎开裂,整个人瞧着可怕至极。 顾时潋的脖子被古肖铁钳一样的手,以要拧断的力道死死地按着,冰冷的水淹没他的口鼻,缺氧与溺水带来的双重痛苦,让他冷白的皮肤迅速涨红。 鲜血从他被古肖不断地往洗手池里砸的额头,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冒出,将清水的颜色染得越来越深。 整个画面冲击力大到让人难以接受,比恐怖片中杀人的影像更能带来一种直接的,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剧痛让顾时潋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可他的心中却十分平静,这都是他的计划。 回想起许青岚对古肖的态度,明明古肖身上有很多许青岚不认可的地方,但许青岚却没有疏远古肖。 顾时潋只能猜测,也许之前古肖对他的行为在许青岚看来只是小打小闹,所以许青岚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但这次,他倒要看看,当古肖真的要杀他的时候,许青岚以后还会不会让古肖和他们一起住下去。 思索间,顾时潋的呼吸变得越发微弱,他感到身体好像注了水泥一般沉重,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也全是鼓噪的幻听。 在他实在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一声来自许青岚的惊呼,古肖! 老公。 顾时潋微微勾唇,终于放任自己,彻底晕了过去。 古肖看到许青岚,眼中神情复杂,却唯独没有后悔。他松开掐住顾时潋脖子的手,于是顾时潋的身体便失去了支撑,滑到了地上。 第113章 许青岚瞳孔中倒映着头发浸湿,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额头上被砸破的伤口不断渗着鲜血,宛如具失去了生机的木偶般的顾时潋,心中一惊。 主角受不会死了吧? 他快步上前,半跪在地上,连忙查看其情况,发现还有呼吸,高高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顾时潋?顾时潋!你醒醒! 然而毫不意外,顾时潋没有给他任何反应,许青岚迅速拨打急救电话。 等待救护车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古肖,脸上浮现出失望之色。 我刚刚怎么跟你说的?你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我只是去厨房这么一会,你就把人弄成了这个样子。 古肖见他冷漠至极的模样,心中一痛,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染上压抑着的激烈情绪。 猛然伸手,他一把拽住许青岚的胳膊,将其拉到自己怀里,而后死死地禁锢着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双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占有欲,老婆,你昨晚和他做了什么? 许青岚被古肖粗壮健硕,肌肉紧绷的胳膊囚着后腰,严丝合缝地贴上古肖结实的胸膛,于是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古肖身上传来的炙热温度,古肖那粗糙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直直地与他对视。 完全没有明白古肖突如其来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许青岚微微蹙眉,可还未待他说什么,古肖竟直接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许青岚身体微僵,抗拒道,你这是做什么!停下来! 古肖充耳不闻,继续脱着他的衣服,眸子黑得照不进任何的光亮,顾时潋在这里,老婆不自在对不对?别怕,他听不到,也看不到。 随着他的动作,许青岚修长漂亮的身材显露出来,肩线优美,腰部紧窄,皮肤柔软白皙,从骨到皮都散发着一种岁月打磨而成的熟韵。 古肖看着许青岚细腻的皮肉上并未留下任何痕迹,黑漆漆的眸子中潜行涌动的暗色褪去,神色终于放缓了一些。 他伸出手指,穿过许青岚头发,按着许青岚的后脑勺,将他拉近自己。 附在许青岚的耳边,低声道,老婆,你知道我一直忍着,没去碰你,但你要是让他碰了,那我就也不坚守所谓的界限了。 言毕,他深深地看了许青岚片刻,缓缓松开许青岚,瞥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顾时潋,沉着脸走出了卫生间。 许青岚真是觉得古肖莫名其妙,不可理喻,但他现在也顾不上古肖了,顾时潋的安危更重要。待到救护车来,医护人员将顾时潋抬进救护车内后,许青岚也一起去了医院。 急诊室外,他焦急地等待着,又忽然想到今天他还和霍晔约定好了要去买东西,此刻计划完全被打乱,他得告诉霍晔一声,于是拿出光脑,给霍晔发了一个信息,说明自己会晚些到。 霍晔几乎是秒回,告诉他没关系,不用着急,自己本来也没有要做,许青岚的注意力便又全都回到顾时潋身上。 漫长的等待后,医生从急诊室走了出来,病人没有生命大碍,只是遭遇重创,需要好好休养,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许青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比和霍晔约定的迟了两个小时,一边整理着因为在早上的混乱中弄得有些皱的衣服,一边走向电梯。 电梯口,和他一样都在等待的两个护士正交谈着,许青岚无意偷听,只是距离太近,那两人说的一字一句,便不可避免地全落到了他的耳中。 听说是在酒店里面找到的,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付的房费。按照他的资料,他明明没有任何亲人和朋友,那个羸弱不堪到走几步就要跌倒的身体素质,也不见得是能找到工作的人。 精神科的病人,找回来了应该送回精神科才对,怎么会送到重症监护室来?还说活不了多久了? 他之前的身体状况就不好,只是一直不愿意进行治疗而已,这下恶化得没办法了,哪里还能由他的意愿继续胡闹。 我的朋友就是精神科的,说是领导要求她们每天要像对其他病人一样,按照规定流程给他喂药,但据鉴定报告,他本身好像并没有精神问题。 会不会是得罪了谁,被强行弄到精神科来的? 咱们医院在主星数一数二,能付得起治疗费的都非富即贵,又不是什么黑诊所,把人送到这里来受罪,说不过去吧。 那谁知道呢,这些有钱人的恩恩怨怨,哪里是我们打工的能够猜测到的。 第10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 许青岚听着两人的交谈,心想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吧,今日顾时潋急救送入的医院正是当初那人所住的城西私立医院。 他虽和那人之间并无太多交集,可到底那人跑出精神病院后,是他帮其躲开了来寻人的医护人员,又是他把那人安置在了酒店中,或多或少应该对那人负一些责任。 此刻电梯到来,许青岚没有下楼,而是转身朝重症病房的方向走去。 重症监护室为了方便医护人员随时观察患者的情况,采用了大面积的玻璃门窗。许青岚走在走廊上,一间间地看过去,忽而在一间病房外停了下来。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沉睡在周围布满了各种医疗仪器的病床上。 男人手臂和身体上插着许多输液的管子,因为生命力的消逝,他的皮肤呈现出病态到近乎透明的苍白。 侧着头的姿势,让他那张俊秀却极度消瘦的脸,完全暴露在许青岚的视线中,其往日浓密乌黑的卷发,此刻如枯草般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他口鼻处覆盖着氧气面罩,胸膛起伏的弧度微弱,看起来哪怕平常的呼吸,都十分艰难。 许青岚见猜测成真,那两个护士说的还真是将催眠系统交给他的前宿主,目光微微一凝。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男人一直都是病骨支离的孱弱状态,像是根绷到了极致的弦,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随时都会崩溃。 然而只是有些日子没见,男人的情况似乎比之前更加糟糕了,整个人简直像张又轻又薄的白纸,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到空中,阳光一照,便直接消失无踪。 就在许青岚凝视着病床上的男人时,男人深凹的双眼猛然睁开,一双充斥着各种混乱无序的血丝线条,深邃而诡谲,又暗淡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许青岚一怔,而男人认出是他,眼底暗色一瞬间完全褪去,变得无比清澈纯净,还十分俏皮地对着他眨了眨眼。 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对着他做了一个口型,隔着玻璃,许青岚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能够看得出来,他是在喊他青青。 在这个任务世界里,男人是唯一一个这么喊他的人,这个称呼对于他们这之间仅仅只零星可数地,见过几次的关系来说,其实有些过于亲密了。 可这人虽然有些捉摸不透,但大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总让许青岚将他当做不晓人事的动物看待,所以许青岚听他这么喊,就像听动物呜呜叫一样,并没有太多不自在。 他推开病房门,走到男人的床边,如此近的距离,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他的身体有多瘦弱不堪。 微微蹙眉,他喊他的名字,莫代,你 许青岚和莫代没有过多来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想到刚才护士所说的,莫代一直身体都不好,现在更是恶化,已经活不久了的话,未免心中有些复杂。 莫代并不是剧情中的主要人物,他唯一的被一笔带过的出场,也只是作为背景板来交代。 书中没有写他的过往,经历与将来,他这么个人的存在,就只是为了让主角攻顺利得到催眠系统,让所有的剧情能进行得下去而已。 所以从出现开始,他就一直是不讲逻辑的,像是一幅色彩极其浓烈的抽象画,这样的人,你感觉他应该永远地疯疯癫癫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什么地方跳出来,然后喜气洋洋地同你招手打招呼。 而不是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慢慢褪去所有的色彩,成为一具长埋于地下的死尸。 许青岚欲言又止,莫代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取下氧气面罩后,以一种十分欢快的语气说道,人总会死的呀,不是今天死,就是改天死,青青不用为我难过。 他自从看到他,就一直笑得十分灿烂,好像十分有活力一样,但声音却是难掩虚弱,说话时气息都是游丝般,好像下一刻就会合上眼,再也不醒过来。 许青岚听他如此豁达的言语,眸中流露出一分不忍,生死无常,一条年轻生命的逝去,总不免让人产生些许伤春悲秋。 他抿了抿唇,询问更多莫代的病情,莫代一五一十地回答着他,说是器官全面衰竭,讲着讲着,老是走神恍惚。 第114章 许青岚心中叹息一声,坐到床边,伸出手,将莫代有些凌乱的卷发理得整齐一些。 莫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分明其中爬满了蛛网一般的血丝,可又给人一种单纯清澈之感。 他也缓缓抬起冰凉苍白的手指,抚摸许青岚的面庞,动作轻柔至极,像是一只鸟雀伸出翅膀,依恋地蹭了蹭人。 许青岚其实有些排斥和同性这样亲密的接触,但看着莫代那病入膏肓的样子,内心不由得一软,容忍的限度也提高了不少,便也没有躲闪。 莫代眼睛微微弯起,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般道,别说我了,青青,你现在怎么样了?还是整天被卷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之中吗? 许青岚不太想说自己的事,他这个人其实界限感很强,交浅言深不太适合他,于是摇了摇头,平静回答道,还行。 就算暂时依旧有些麻烦,也很快就要结束了。 莫代目光落在许青岚身上,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忽而眼神闪动了一下,开口问道,这段时间来,青青一直没再对人用过催眠吗? 他说着疑问的话,语气却是肯定的,许青岚微愣,没想到他知道这么多,又听见莫代解释道,我绑定过系统,现在虽然已经解除,但我依旧能够感受到系统身上的能量波动,和我们上一次见面时是一样的,所以才会这么推测。 关于催眠系统的存在,许青岚自然不会让别人知道,但其实对莫代,许青岚倒没有这么多顾虑,听他这么问,也就点了一下头。 你好奇怪啊,青青。莫代歪头,目光似乎变得深沉了一些,在冰冷的灯光的映照下,那双眼睛某一刻,竟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声音微哑,带笑的语气,好似很通透,但又有点古怪,任何人拥有这种超自然的能力,都会很快使用,产生依赖才对,但你却完全没有,好像心中不存在贪婪的欲望一样。 我好喜欢青青。在许青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莫代突然坐起来,倾身向前,迅速地在许青岚的面颊上亲了一下。 许青岚瞳孔放大,下一刻他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还没有做什么,莫代没有什么力气的身体,就像是抽出了骨头一般,软软地靠上了他,紧锁着眉头,艰难地喘息起来。 许青岚见他肌肉紧绷,身体颤抖,脸色又苍白了一个度,身上发了不少汗,也没法怪罪他了,反而心中有些无奈,觉得他身上插着这么多管子,还这么乱动,他不疼谁疼。 他轻轻地抓着莫代的双臂,想要扶莫代躺下,但莫代却像一块甜得过度的糖糕一样,紧紧地黏着他。 一头卷发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撒娇般蹭着,虚弱地恳求道,青青,带我走吧,我不喜欢医院。 就他这情况,在医院里每日接受各种治疗,能否再维持一段时间的生命都无法确定,带他出去,那就完全是找死了。 许青岚有些为难,他看莫代就像是看个小孩子一样,小孩子胡闹,大人总不能也任由他任性。 莫代见许青岚犹豫,微微抬起头,用唇轻轻蹭着许青岚的耳朵,笑着道,青青,人各有命,与其在这里受罪,最后的日子能和你在一起,我会开心的多。 他这次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黏黏糊糊,而是变得十分坦然,许青岚对视着他平静的双眼,许久许久,轻叹一声,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许青岚的回答,莫代脸上再次扬起喜悦的笑容,他高兴地蹭着许青岚,青青,我好喜欢你。 同一时间,咖啡馆中。 一个女生坐到霍晔的对面,目光紧盯着霍晔不放。 平心而论,这个女生长相十分出众,长发乌黑,气质温婉,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大家闺秀之感,是很容易让人喜欢的,可霍晔却觉得她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霍晔皱起眉,有些不悦道,小姐,这里有人了。 他还在等许青岚,可不想这莫名其妙的女人继续坐在这里,否则到时候引起许青岚的误会怎么办。 我只是想知道 女生却没有起身,她的声音比寻常的女性要低些,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此刻她轻笑一声,明明语调平常,却无端透出嘲讽,你有什么特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 芳心纵火犯:地雷4个;诈骗我的四麻:手榴弹1个; 木枭:地雷2个;若语语语、你、没吗~喵^ω*:地雷1个; 第10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一) 像你这样的人在主星十分常见,你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还未等霍晔有所反应,阮峤就自说自话,下了如此的判断。 他冷茶色的眸子带着一种轻蔑意味的,上下打量着霍晔,那如缎般的长发,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在咖啡馆柔和的灯光下,流淌着月夜湖泊一般的静谧美感。 他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地道,性格浮躁,丝毫不会照顾人,体贴人,可能有那么一两分故意营造出来的,用来勾引人的反差新鲜感,可这种欲拒还迎的手段能够留得住人多久,迟早会被抛弃的。 家世在普通豪门的眼中高不可攀,但对于真正手握权力的人来说,你不过只是个整天肆意妄为的纨绔子弟,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容貌,眼入凶光,颧骨过高,眼白多,嘴唇薄,典型的克夫克妻之相,更何况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这么多年,他唯一主动追求过的,气质容貌与你截然相反,你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 面前人语气平静笃定,雌雄莫辨的声线中,蕴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起来格外不尊重人。 霍晔被莫名其妙地喷了一通,眼神变得冷了下来,声音中充斥着压抑的怒气,走开。 霍晔面对外人时脾气一向不怎么好,如果现在这样挑衅他的是男人,他早就不客气了,但是他总不能直接一拳对着个女人挥过去。 阮峤拿出一个平板,递到霍晔的面前,看看这个视频,我们再聊。 霍晔已经十分不耐烦了,身上裹挟着的暴躁因子展露无遗,他视线随意地垂下,在落到平板上的时候,却神色一变,目光瞬间凝住。 心中震惊无比,他连忙将摆在桌子中央的平板迅速拿到自己的面前,左右看向旁人,确定没有其他客人注意这边,才再次将目光投向屏幕上。 只见视频中,一辆车的前排车厢中,他的小弟们正对方向盘和刹车做手脚,每一个人的脸都拍得清清楚楚。 霍晔手底下的小弟们向来对他毫无隐瞒,他知道他们虽然平日里惹是生非,但却知晓底线所在,绝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而唯一一次例外,就是那次他们被人误导,以为是他的命令,于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章朴的车辆做了手脚。 最终使章朴在面临撞车时,无法躲避,直接导致了最后章朴在车祸中丧生。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霍晔眉头紧锁,嘴唇紧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抓着平板的手指十分用力,指骨几乎要直接崩裂。 片刻后,他放下平板,死死地按住,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阮峤的目光凌厉无比,你这是什么意思? 陡然紧张起来的气氛并没有影响阮峤这个始作俑者,他坐在霍晔对面,姿态无比地闲适,一边以指为梳,梳理着那他留了许多年的乌黑长发,一边用视线轻轻扫过霍晔。 你不会认为视频就只有这个平板上有吧,我那里的备份多的是。 这可是谋杀。他冷淡的声音中,忽然浮现出一种让人心悸的戏谑,把证据往联邦的警卫团那里一送,你的朋友们不知道会判多少年。 都才十七十八岁,多美好的年纪。直接担上杀人犯的名声,接下来只能在狱中度过,也太可怜了些。 霍晔瞧见他假装惋惜的矫揉造作姿态,锐利如刀的眼神中,灼烧着的怒火越来越旺盛,他努力保持着理智的清明,咬牙道,少说废话,直接说出你的要求。 他的那些小弟们,都是一群没脑子的家伙,遇到事情完全不知道考虑一下,只知对他盲目服从,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捣鬼,他们是绝不会去给章朴的车子做手脚的。 如今眼前这个女人突然找上他,还拿出这样的视频,显然是早有准备,就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霍晔想着,心中越来越警惕。 我的要求很简单。 阮峤如湖水一般清澈的眼眸中,暗流不断蔓延涌动,显示出内里的寒意,离开主星,以后都不再见许青岚,并且也不能和许青岚联系。 阮峤其实很想直接让霍晔消失,但成为姐姐已经成了他的执念,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努力让自己的一言一行,和十年前的姐姐一模一样,而一个善良温婉的大家闺秀,怎么能够随意的杀人呢。 第115章 之前那些被他解决的人不包含在其中,那些人想对许哥下手,所以他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送那些人一程。 而霍晔的存在虽然对于他来说十分碍眼,毕竟许哥一向怜香惜玉,面对男人却从没有这般纵容过,但霍晔本身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许哥的事,于是他也不会使用粗暴的手段,而是只想让霍晔识实务地自己离开。 霍晔在心中猜测了许多阮峤的来意,却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正中逆鳞的霍晔脸色在一瞬间完全阴沉下来。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许青岚更重要的了,他活了这么久,一直浑浑噩噩,遇到许青岚后,才感觉灵魂终于有了归宿,无论发生任何事,他绝不会远离许青岚。 霍晔一言不发,阮峤不紧不慢地梳理着长发,并没有看他,只是问,考虑的怎么样?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好好想想。霍晔微微垂下眼睫,遮掩住眸中的思绪。 他这辈子认准了许青岚,就算许青岚打他骂他,他也不会离开,更何况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威胁,但他也不想他的小弟们出事。 平板上的这个视频拍的如此清晰,角度掌握的这么好,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拍得毫无遗漏,霍晔猜测眼前这个女人有极大的可能掺和在其中。 或者更大胆一点猜测,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当初假借他的名义,让他小弟们去给章朴的车辆做手脚的那个人。 如果他有时间,就算不能查到相关的证据,也可以从这个女人入手,只要查到其把柄,他就能够摆脱受制于人的境地。 你可以继续犹豫,但明天之前,如果你还没有离开主星,这段视频就会被送到警卫团。阮峤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嘴角噙着极其清浅的笑容。 霍晔攥紧拳头,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阮峤的视线却扫向远处某个地方,然后迅速垂下眼睫,突然松口道,再给你两天倒也不是不行。 阮峤起身,往没有人的角落走去,我们换个地方商量。 霍晔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幺蛾子,眼中浮现出一丝警惕,跟上了阮峤,有些不耐烦道,你要说什么? 别急。阮峤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确定这里没有监控设备,才看向霍晔,这是再给你两天的利息,希望你配合,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在霍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朝自己的脸上扇了几个巴掌,然后以这样脸颊印着耳光,头发凌乱不堪的模样,抓住霍晔的手腕。 霍晔被阮峤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推开这个神经病,阮峤也没有纠缠,直接顺势倒在了地上。 霍晔看着他那一副受害者的楚楚可怜的模样,控制不住地就要骂出声来,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打人? 第10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二) 莫代的病情十分特殊,不仅已经是器官衰竭到了晚期,还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为了将莫代接走看护,许青岚在医院办理了许多手续,最后还签订了免责声明,医院告诉他,待过两天审核结束以及主治医生签字后,他就能接走莫代了。 办完这些事情,许青岚一看时间,已经迟了六七个小时了,于是急忙往和霍晔约好见面的咖啡馆赶。 此刻已到傍晚,咖啡馆里没什么客人了,许青岚一眼就看到了霍晔的身影,他正准备走过去,突然瞧见坐在霍晔对面的女人起身,霍晔就跟着一起往角落里走去。 许青岚也跟了过去,谁知却看到霍晔抓着那女人的手在争执些什么,霍晔还把那个女人给推倒了。 本来注意力全部都在霍晔身上的许青岚,目光落到那个女人身上时,不由得一滞,这个女人竟然是他认识的人,第一本小说主角攻古肖以前的那位未婚妻阮雪。 十年前许青岚进入这个世界后,按照自己的戏份接近阮雪,后来阮雪如剧情里一般,退掉了和古肖的婚约。 紧接着,许青岚被送去了荒星,阮雪也因为私下里退婚的事,被其父母限制在家中,之后就再也没有露面过。许青岚跟随林嫚回到主星后,也没有再见过她,她本人亦没有联系过许青岚。 许青岚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咖啡馆里再次见到阮雪,而且阮雪现在还如此的狼狈,许青岚连忙上前,伸出双手将其扶起来,你没事吧? 阮峤靠着许青岚,不断地颤抖着,那柔顺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有几缕落到了许青岚的肩头。 许哥。他抬起头,一双冷茶色的眸子里好似盛着盈盈的秋水。睫毛轻颤间,那清纯温婉的模样,与许青岚记忆中的毫无差别。 那种岁月没有给对方带来任何的改变,而自己却已经到了中年的错位感,让许青岚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些恍惚。 一旁的霍晔见许青岚竟然和这个女人认识,眉头不由地紧锁起来,心说怪不得这人会威胁他离开许青岚,原来是将他当做情敌来对付了。 想到这女人与章朴车祸的事情有关,霍晔有些紧张,万一这人伤害许青岚怎么办。他上前一步,想要提醒许青岚,但顾虑着眼下这混乱的情况,犹豫片刻,又停下了脚步。 许青岚注意到眼前的阮雪那清秀面容上,交叠着的几个鲜红的巴掌印,眼中溢出明显的担忧,你这是怎么回事? 阮峤头靠在许青岚的肩膀上,柔弱地依偎着许青岚,手指轻柔地摸索着许青岚线条漂亮的侧腰,许哥别怪这个弟弟,是我太想你了,今天在咖啡馆撞见这个弟弟,我听说他是你如今 说到这里,阮峤的声音顿了一下,喉咙仿佛被梗住一样,变得低了几分,接着道,他是那位林女士的儿子,我就想向他打听一些你的近况,大概是问的有些多了,他心情又不太好,所以才会不耐烦地打了我,我并不怪他。 许哥,这么多年来,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你想我吗?阮峤小心翼翼,但又带着万分依恋地握上许青岚的手。 眼前阮雪这微微仰着脸,眸中带着点泪光的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只是许青岚看着,却不知怎么,感到其说话时的委屈又依赖的语气,以及声音中带着一点颤抖的感觉,还有那种神态,都让他联想到了顾时潋,这种说不出的不对劲,让他觉得十分的怪异。 而且阮雪说脸上的耳光是霍晔打的,许青岚怎么也不肯相信。霍晔的确给人一种难以相处的错觉,但他绝对不可能对女人动手。 许青岚的目光转向了霍晔,只见霍晔脸色难看,下颚线条紧绷着,见他望过来,急切地张嘴,我 霍晔刚刚吐出一个字,目光扫过依偎在许青岚怀中,尽显楚楚可怜的阮峤,与其那双充满着警告的冷茶色的眸子对视上,薄唇挣扎地合上,慢慢握紧了拳头。 许青岚见霍晔突然沉默,感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暂时将疑虑压下,他安抚着阮雪,我代他向你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中年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充斥着歉意与柔情时,真恨不得让人溺毙其中,他伸出手指,似是想要查看他的伤势,但又生怕弄疼了他,于是最终手指只是温柔地将他黏在唇角的发丝拨开。 许哥,我的许哥。 阮峤被许青岚身上的温暖所包裹,心跳越来越快,冷茶色的眸子中的痴迷不断疯涨,最后挤得那瞳孔都在微微的,有些神经质地颤抖着。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着许青岚,哪怕眨眼都舍不得。 许哥在关心他呢。 甜蜜的感受流经阮峤每一根血管,但粘稠的蜜糖中又潜藏着尖锐的玻璃渣,搅得他的灵魂都痛苦不已。 他清楚的知道,许哥的关心,根本不是给他的,而是给他的姐姐的。 如果他就是阮雪该有多好,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和许哥恋爱,结婚,然后给许哥生好几个孩子,牢牢地将许哥绑在身边,和许哥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心中怨恨着上天阴差阳错,将自己生做了男儿身,阮峤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 他牵动着嘴角,柔柔一笑,脸上红肿刺眼的巴掌印,衬得他颇有些凄美感,没有关系的。 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吧。许青岚目光越发地关切担忧,他扶着阮峤往外走,临别前看了霍晔一眼。 他始终对刚刚发生的事有所疑问,哪怕阮雪亲口所说,甚至自己的角度看过去也是如此,但他也相信霍晔是无辜的。 只是现在的情况,比起问来问去,处理阮雪的伤势显然更加重要。 霍晔本以为今天要吃定这个哑巴亏,在许青岚那里留下一个打女人的不堪形象,却没有想到许青岚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疑惑之外,并没有预想中的责怪。 第116章 许青岚没有轻易相信那个女人的话,这个认知伴随着酥麻的电流,窜遍了霍晔全身,让霍晔几乎无法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那不断升腾的滚烫爱意,蓬勃到几乎要冲破血肉,溢出胸膛,将他整个人都要淹没。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露出一个略带傻气的笑容,又在看到紧紧挨着许青岚的阮峤时,拉平了嘴角的弧度。 这个女人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如今许青岚被其蒙蔽,万一这人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伤害到许青岚怎么办,想到这里,霍晔放轻脚步,远远地跟了上去。 许青岚开车将阮雪送到医院,上过药后,两人往车库走去,许青岚看着阮雪哪怕慢慢在往下消,依旧看着十分严重的巴掌印,再次道歉道,真的很对不起,你看我怎么才能补偿你? 阮峤迎上许青岚的目光,笑着道,如果被打后,就能见到许哥的话,那我愿意天天被打。 在这个任务世界中,许青岚听到同性对他说过许多这种卑微至极的情话,面对男人,许青岚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感到排斥恶心。 可阮雪如此说,却让他不可避免地愧疚自责起来,他对这个温婉似水的大家闺秀是有好感的。 只是这种好感,只是单纯对美好的欣赏,不能相遇,并不会太过遗憾,若可以远远地看着其尽情绽放,也十分幸运,他从未想过要将这漂亮的白栀子摘下来,攥在手中尽情赏玩。 可如今阮雪却这般自轻自贱,许青岚心中难受不已,甚至有些隐隐地作痛,他从未想过会导致这种结果。 当年他为了任务接近阮雪,他能够看出阮雪本身就对联姻不满到了极点,只需要推一把,就能够和主角攻像剧情那样解除婚约。 所以许青岚的心思,都用在让阮雪怎么排斥联姻上了,却没有刻意引导过阮雪去喜欢他。 可谁知道他无意利用阮雪的感情,避免与阮雪有感情上的牵扯,让阮雪陷入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恋中,最后还是事与愿违。 拉开车门,扶着阮雪坐进副驾驶后,许青岚坐到驾驶座上,思绪有些纷杂,不知该如何对阮雪,于是直直地望着前方,问其道,我现在送你回家吗? 我这个样子,被家里人看见,没法解释的。阮峤垂着眸,似有些害怕地抓住许青岚的衣角。 是我考虑不周了。许青岚想了想,又问道,那送你去酒店可以吗? 他话音落下,未等到身旁人说话,却听到了无比悲伤的抽噎声,他连忙将刻意避开身边人的视线重新移过去。 阮峤抬起头,满脸都是纵横的泪水,他那双泛着水汽的的眼睛,雾蒙蒙地望着许青岚,声音带着瓮瓮的哭腔,委屈地问道,我们多年未见,许哥就这么急着让我离开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青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也跟着有些酸楚。 他拿出纸巾,轻柔又细致地擦拭其脸上的泪珠,却觉得怎么也擦不尽。下一刻,他的手被人异常用力地握住了。 颤着被泪水染得湿漉漉的睫羽,阮峤专注炽热地看着心中朝思夜想的人,目光无比深情到近乎虔诚的地步。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哑,但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无比的清晰,许哥,你想过要娶我吗? 许青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思绪瞬间凝滞,大脑直接宕机。 他微微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拒绝会伤人,可敷衍又过不去心中那一关,一时间竟连与那双冷茶色的泪眼对视也不敢。 阮峤见许青岚避而不答,泪水越来越多,越来越烫,忽而,他以一种伤心破碎的,执拗决绝的姿态,吻上了许青岚。 感受着唇瓣处传来的温软,许青岚身体紧绷,下意识想要避开,但视线中,却满是眼前人绝望的模样,好像他若是再抗拒,就会彻底将这人给推入深渊一般。心中的歉意越来越深,他的力道也卸了个干净。 而阮雪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刀子一般,在他心口重重地划过,许哥,十年了,我等了你十年,一个女人有多少青春,你真忍心让我就这样等一辈子吗? 第10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三) 当年父母和古家定下联姻后,阮峤就知道这桩婚事肯定会黄。 他的姐姐看着柔弱可欺,但却并不是没有主见之人,她对古肖没有感情,就不会和其步入婚姻,最后哪怕父母不同意,也一定会退婚的,只是恐怕会纠结一段比较长的时间罢了。 可他没有想到比他预计的时间早的多,他的姐姐就对他吐露了想要退婚的念头,这让阮峤意识肯定有什么影响了姐姐。 出于好奇,他在一次姐姐晚上偷偷出门的时候,跟踪姐姐,一路来到了一处景色非常出名的湖泊。 远远的,他瞧见姐姐走向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紧接着两个人一同坐在长椅上,如其他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旅人般,一边聊天,一边赏着这月下静谧漂亮的湖景。 大晚上把女孩子约出来的男人,能存什么好心思,阮峤瞬间就将这男人归类于心怀不轨之徒。 虽然瞧见这男人和他姐姐坐在一辆椅子上,也保持着应有的距离,并且从未对他姐姐有什么动手动脚的,或者引人遐想的暧昧行为,他也认为这男人只是很会装而已。 毕竟有什么白天不能说的,非要晚上这样私会呢,而且来这湖边散步赏月的大多都是情侣,还不是存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勾引无知的富家千金? 说不定待会儿就得趁着氛围正好,偷一个香吻,把少女懵懂的春心连同可以预见的豪门的财富权势,一同收入囊中,从此乌鸦飞上枝头,成为他阮家的女婿了。 阮峤在远处草丛中蹲着,眼睛一眨不眨,准备在这男人穷途必现的时候,冲出去救下姐姐。 谁知没等来男人的急不可耐,倒是他姐姐,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两人往回走,即将分别的时候,扑进那男人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要亲他。 那男人好似慌乱的很,连忙躲避,与姐姐拉开了距离。 路灯微弱的光芒下,阮峤终于看到了这男人的模样,十年前的许哥与现在模样区别很大,但也漂亮到足以叫人一见钟情。 哪怕只是一片不见全貌的侧颜,都衬得这无数人赞誉的月下湖景黯然失色,那五官线条每一笔都如同工笔画细细描绘而成,让阮峤只是看着,心脏都怦怦的乱跳。 阮峤想,怪不得姐姐看不上古肖呢,古肖那样五大三粗的人,连这个俊美男人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阮峤听到姐姐难过地问那男人,今天她约他来这情侣圣地赏月,难道还不能表明自己的心意吗,是拒绝是同意,总要给她一个结果才是。 那男人开了口,说自始至终都只当姐姐是朋友,今天来这里之前,也只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邀请,并不知道这处湖泊被附加了如此的含义。 草丛中,阮峤心跳地越发快了,怎么会有人的声音这么好听,那么徐缓温柔,随着夜风飘入人的耳中,叫人真是沉醉到要溺死了,哪怕说着拒绝的话,也只让人想要流泪,却生不出一点的恨意。 姐姐大概也是如他这般想,本来抬起手准备扇那男人一耳光,但看着那男人不闪不避的姿态,手停在半空中,又落了下来,最后哭着跑掉了。 阮峤恋恋不舍地看着这个怔在原地的男人,直到他离开,自己才回了阮家。 之后又趁着姐姐失恋,整日在房间中醉酒,浑浑噩噩,不见任何人,从姐姐的通讯录中找到了男人的联系方式。 许青岚,原来这个男人叫许青岚,阮峤念着这三个字,生出了一种十分甜蜜的感受,他打扮成姐姐的模样,约了许青岚见面。 这一次面对着面,男人细腻的肌肤,如画的眉眼,线条极其适合亲吻的唇瓣,全都毫无遮挡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阮峤知道自己不能像姐姐一样性急,所以哪怕很想与许哥有亲密接触,他也只是控制着,依借着许哥拒绝姐姐后,对姐姐的愧疚,一步步地拉近和他的距离,最后许哥甚至习惯了他的牵手与拥抱。 如果不是姐姐后来发现了他背地里做的事,受了刺激不顾一切,直接和爸妈摊牌说要和古肖退婚,然后和许青岚订婚。 在爸妈不同意以后,依旧私下里直接和古肖解除了婚约,让爸妈迁怒到了许青岚,最后导致许哥被送到了荒星,而他被爸妈盯着无法离开主星,他说不定早就可以这样温水煮青蛙的,直接和许哥成就好事了。 如今车厢里,阮峤看着现在的许青岚,十年了,他的许哥容貌变化太大了,可却更加的迷人了,其眼角的细纹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岁月的痕迹,可再改变,他的许哥还是如此心软。 他只是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的许哥自责到连看他也不敢,连话都说不出来,甚至眼中都沁出一些水雾。 第117章 许哥,我的许哥,要哭了吗,我还没有见过你哭呢,哭给我看吧。这么漂亮的眼睛,就应该染上胭脂一般的红,被男人给舔得眼球不断颤抖,刺痛到以后再也控制不住泪腺才是。 心中想着要让自己的许哥哭,阮峤表面上却一直没有停止过流泪。 他哽咽着对许青岚道,我知道是我不要脸,是我下贱,阴魂不散地缠着许哥,但我如果能够克制对你的喜欢,就算去死,我也不会让许哥为难的。 许哥,我求求你,你娶我吧,你如果不娶我,我真的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都无所谓,我会把名下的财产都转给许哥,以后许哥就是我的主人,许哥把我留在身边,就当养一条狗好不好,我真的 别说了。许青岚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地打断眼前的阮雪,心中止不住地泛起一阵阵的闷痛。 他进入这个世界后,一心只想完成任务,他那时以为可以在不欺骗阮雪感情的前提下,就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如今看来,是他太自以为是,所以让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变成了如今这样情迷心窍,失去自我的模样,都是他的错。 阮雪,我泛起的泪花让许青岚视线有些模糊,他用力地闭上眼睛,控制着不断蔓延的难受。 然后拿出纸巾,用有些发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眼前阮雪那满是泪痕的白皙面颊。 阮雪十分顺从的,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那双沉淀着深切的执拗与悲切的,波光粼粼的冷茶色双眸,静静地与他对视着,许青岚瞧着,只觉心中越发绞痛。 他攥住那被滚烫泪水打湿的废纸巾,艰涩道,给我点时间,我考虑一下好吗? 将一个女孩子害成了如此模样,许青岚没办法不负起责任来,可他不知道若是真的娶了阮雪,这到底是补偿,还是愈发耽误阮雪,让其越陷越深。 而且还有十几天,古肖和顾时潋的催眠指令就要失效了,许青岚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在顾时潋报复的时候,脱离世界。 这样就能在保住剧情崩溃度的同时,达成被主角受杀死的结局,完成自己的任务。 可如果他留下来,那么到时候他应该怎么保住自己的剧情呢,他总不能继续和古肖以及顾时潋继续这样下去纠缠不休。 阮峤知道以许青岚的性格,说要考虑一下,那必然不会是在敷衍他,而是真的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一时之间,一种看着猎物慢慢走入网中的激动与紧张,在阮峤每一寸血肉中激荡着。他甚至有种因为承受不了这种喜悦,全身上下的血管剧烈喷张,几乎要爆炸的剧烈痛苦。 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要露出破绽,吓跑了许哥,阮峤泪眼盈盈的问,一点时间是多久呢,许哥难道又要让我再等一个十年吗? 这时光脑响起来电提示音,许青岚心绪杂乱,没有什么心情去理会,直接操作关了机,而后回答道,半个月之内,我一定会给你答复。 阮峤又落了泪,和之前那故意表现出来的,只为了让许青岚心疼的泪水不一样,他这下哭,是因为喜极而泣。 阮峤真是兴奋到要暴露出自己的本音了,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掌,倾身再次吻住许青岚,声音因为激动而不断地颤抖。 十年啊,他是真的喜欢了他的许哥整整十年,那些后面缠着许哥的狐狸精,没有一个比他爱的时间更长,比他爱的更深。如今上天终于可怜他,给了他和许哥在一起的机会。 若是能够嫁给许哥,装成姐姐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可以,许哥在情事上如此被动,只要他能克制住自己,许哥绝不会发现他身体的不对劲。 若是后面许哥想要了,他到时候再想办法就是,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去做变性手术。 他之前了解过,以现在的技术,如果变了性,他也是能够怀孕的,如果有了孩子,许哥就算未来知道了真相,一定会被家庭牵绊,一辈子也脱离不了他。 许哥,我好爱你,等你答应了我,我们就离开主星好不好,这里的人我们一个都不要见了,我们从此找一个安静宜居的小星球,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谁也别想打扰我们。 阮峤畅想着未来的日子,眼角眉梢全是带笑的,他并没有说谎,如果不能许青岚不娶她,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如今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他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如此美丽,只要许青岚在他身边,他就有无限的盼头。 许青岚如今还没有想清楚,但看着阮雪已然将他的犹豫,视作早晚都要答应的高兴的模样,心中叹息一声,竟不知到时候自己如果要拒绝,能不能说出口了。 他不着痕迹地避开阮雪的亲吻,转移话题道,那我现在送你去哪里?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待在车里。 阮峤眼中掠过一抹思绪,笑着道,我在许哥家里暂住几天,等脸上被打的痕迹全都消退了,再离开好吗? 阮峤能够看出许青岚还在纠结着,这时候他就更不能后退,反而要不断地逼着许青岚才行。 可要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许青岚,掌控欲太强,他又怕让许青岚喘不过气来,导致心生怯意。 所以入侵许青岚的家庭这样的距离感就刚刚好,他能让许青岚时时刻刻地念着他,许父许母那边,说不定也可以利用一下,帮他助攻。 让阮雪一个女孩子住酒店,许青岚也有些担忧其安全,便点了点头。 启动车辆,许青岚往这个世界的家中开去,在他的车辆离开车库后,开车跟着许青岚来到医院,也同样在车库中的霍晔,再次跟了上去。 一路行驶,霍晔没想到许青岚带着那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前往的竟然是许家。 霍晔心烦意乱地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据他所知,他母亲当初去许家的时候,也是自己提出的,而不是许青岚主动邀请。 一时间,他不由得认为这个女人真是手段了得,越发让人心生警惕。 霍晔在外面一直等着,约摸两三个小时后,许青岚一个人出来了。 见许青岚驱车离开,和那个女人物理隔离,霍晔暂时便也放下了那个女人有可能对许青岚不利的担忧,决定也先离开,好好查一查那个女人。 却没想到这时候光脑发出提示音,他一看,竟然是他母亲的来电。 接通后,母亲愤怒质问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许叔叔搬出来了?! 母亲怎么知道的?霍晔心中疑惑。 外祖父母是铁了心要让母亲和许青岚分开,霍家主宅那边的佣人又是外祖父母精心挑选的,没有外祖父母的命令,绝不会主动联系母亲,把这件事情告诉母亲才对。 我自己不会看,不会问吗? 你外祖母生病了,你祖父急的团团转,没工夫来管我了,我就跑出来了,本来想回家见你许叔叔,谁知道却听到佣人说你许叔叔已经搬出去好几天了。 林嫚急切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刚给你许叔叔拨打通讯,他也不接我的,他现在去哪里了? 心中暗道许青岚怕是被那个女人缠得没办法了,所以才没接你的通讯,霍晔却没打算告诉林嫚真相。 现在事情已经够乱的了,他怕林嫚掺和进来,只会越来越乱,于是只说自己不知道。 霍家老宅,听到儿子回答的林嫚骂了一句,真不知道生你有什么用!然后就挂断了通讯。 她一边再次向许青岚拨去通讯,一边看向眼前的众多佣人,厉声道,你们说,许先生到底去哪里了! 一个个的问过去,全都说不知道,给许青岚拨出的通讯也显示对方已关机,林嫚心头怒意更盛。 她本来就是趁着父母没精力管她的时候跑出来的,等母亲的病一好,肯定他们又要捉她回去了,那样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许青岚一面。 一耳瓜子对着与自己站得最近的佣人扇过去,林嫚气得胸膛不断起伏,你们只知道白吃干饭吗,许先生走你们也不知道拦着他! 佣人们低着头,心里嘀咕着许青岚也算是半个主人,主人家的事哪里有他们说话的份,却不敢将这话说出来,只能眼观鼻鼻观心,承受着林嫚大发脾气。 被林嫚扇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疼的佣人捂住脸,眼中泪水不断聚集,林嫚瞧见这佣人委屈巴巴的模样,冷笑道,你还不服气是吧?说罢,又要抬手扇过去。 佣人忙不迭说自己错了,急中生智,脱口而出道,夫人,既然许先生的通讯打不通,你不如打许先生父母的,父母肯定知道儿子去哪里了! 第118章 佣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没错,语速越来越快,对对对!就是这样!许先生搬出去后,说不定就是回家了!许先生家就在主星,他没必要放着家里不住,去住酒店啊! 林嫚手停在半空,没有继续打下去,而是拍了拍佣人的脸,你倒是聪明。 她连忙翻找出之前加过的许父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通讯过了很久,直到林嫚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被接通。 那头许父的语气有些怪异,听起来很心虚一样,是林小姐啊,有什么事吗? 林嫚眉头一皱,顾不上去探究其不对劲的地方,只是问,伯父,青岚呢? 噢青岚啊,他刚刚从家里出去了。许父回答着,余光就看到吩咐佣人,给阮家那小姐收拾客房的许母走了过来。 在这个角落里呆着干嘛,阮小姐还在问你呢,你作为青岚的父亲,把人晾着一句话不说不太好吧。许母说。 许父连忙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光脑往许母的方向偏,许母一看到通讯界面显示的那个名字,心中一跳,才知道自己刚刚说漏了什么。 许母抱着侥幸的心思,许父同样也是,都以为林嫚没听到,但接下来林嫚的话,却让他们任何妄想都烟消云散,阮小姐?什么阮小姐?! 这许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原先儿子和林嫚处着的时候,他和许母都希望两人能够在一起,自己家里攀上林家这高枝。 可后来林家专门派人告诉过他们,林家是绝不会让女儿与他们这种暴发户有牵扯的,过了一段时间,林嫚也被林家那边拘着了。 他们自然而然就以为儿子已经和林嫚没什么可能性了,也就不抱什么念想了。 今天看到儿子又带了一个富家千金回家,那千金小姐还是当年与儿子纠缠不清,与古家退过婚的阮家的小姐,他们自然以为儿子是和林嫚断掉,然后和着阮家的小姐旧情复燃了。 阮家可不比林家差,他们自然是热情招待这阮家的小姐,连收拾客房这种明明佣人能够做的事情,许母也非要一起,以昭示他们对阮家的小姐的看重,谁知道这个时候他却接到了林嫚的通讯。 难道林嫚还没和儿子断掉?那儿子怎么就和这阮家的小姐又牵连在一起了? 他们这种家境,脚踩两只豪华轮船,那不是直接找死吗!这林家和阮家,哪个是好惹的! 心中不停地骂着儿子给自己留下了这么个难题,许父唯唯诺诺地想要敷衍过去,没什么,青岚他妈看电视剧,你听岔他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林嫚给打断。 你是不是我叫你声伯父,真拿你当长辈? 林嫚声音冷得跟淬了冰一般,因为青岚,我才给你几分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林嫚在圈子里是什么名声相信你也听过,得罪我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哪怕林嫚不在眼前,许父也被她这气势都给震得弯下腰,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他看了看客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光脑。 那一进门来,就对他和许母尊敬无比的阮家小姐,落落大方,温婉可人,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 可林嫚不一样,林嫚那是一点不如意,就能直接闹到满城风雨的,当初她和他前夫在一起时,捕风捉影,整过不少怀疑和她丈夫有染的女人。 其中不乏也有家庭富裕的,被她当面扒衣服扇耳光,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林家把这个女儿简直要宠上天去了,怕是杀人放火,都能给压下来。 欺软怕硬是人的本能,更何况许父本来就是个趋炎附势的,林嫚一强硬,他就直接道,是以前和古家有过联姻的阮家小姐,叫阮雪的,青岚把她带到家中来了。 阮、雪!原来是她!林嫚睚眦欲裂,当初将许青岚带回主星后,她在儿子生日宴会上,特地邀请过所有和许青岚曾经有过一腿的女人,以宣示主权。 当时她也给阮雪发了一份邀请函,毕竟这人可特殊的很,许青岚可是因为她,才被送到了荒星。 可阮雪并没有来。林嫚那时以为这人已经死心了,并没有多加在意,谁知道这人竟然趁着她被父母管束,再次勾搭上了许青岚! 林嫚火冒三丈,阮雪现在还在你家里? 许父听着她那要杀人的语气,哆嗦了一下,心想要是林嫚来了,不得闹出人命,把他家房子都给拆了。 于是道,没、没有,她回阮家去了。阮家和林家都是豪门大族,许父想林嫚怎么着也得顾及几分。 好,好得很!林嫚挂断通讯,许父心想不会吧,林嫚真能跑到阮家去撒野,到时候不会牵连他吧。 他是无辜的啊,儿子脚踩两条船,关他这个老子什么事,他们的事情就应该他们自己解决才对。 焦急地踱来踱去的脚步顿住,许父连忙给儿子拨去通讯,快!林嫚听说你和阮雪的事,去阮家找阮雪了! 林嫚怎么会知道的?阮雪不是在我们家吗?开车已经快要回到,与古肖以及顾时潋同居的别墅的许青岚,闻言踩了刹车。 许父支支吾吾,又不好意思说林嫚一逼问,自己就把儿子卖了的事,于是极快地道,反正就是这样!你自己看怎么办吧! 说完也跟林嫚似的,不给人回一句话的机会,就把通讯给挂断了。 许青岚单听许父的话,只以为阮雪在他离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回了阮家。怕闹出事来,许青岚立马开车赶往阮家。 第10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四) 阮家,门卫问了停车在道闸外的许青岚的姓名,而后才向主人家汇报有客来访。 内线的那头似有些混乱,不停有人在说话争吵,门卫等了片刻,才听到阮父的声音传来,姓许的?!他来做什么,还嫌我这边不够乱吗!叫他滚! 门卫应了声是,正准备挂断内线,却听到阮父突然道,等等!叫他进来!把他那个发疯的姘头给我带回去! 门卫闻言,便升起道闸,许青岚开车进来,顾不上把车停在车位上,直接就下了车,跑进了别墅中。 一进门,就看到一片狼藉中,两队穿着不同制服的保镖对峙着。 阮父看到许青岚,直接骂道,真是个祸水!你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行吗,非要和我们家扯上关系!那林家的丫头也是不识天高地厚,竟然还敢带人来我们家撒野!一对搅得人不得安宁的瘟神! 许青岚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视线寻找着林嫚和阮雪的身影,许母叹了口气,朝他走了过来。 在楼上呢,小雪不允许我们介入,现在楼上就只有她们两个,你自己上去吧,赶紧和林嫚一起离开我们家,别再来了。 许青岚点头,立刻上了楼,站在阶梯口,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扭打的两个女人。许青岚抱住离他最近的林嫚,将两人分开。 林嫚看到许青岚,本来一瞬间有些震惊,但看着许青岚制止自己打人,火气又上来了,在他怀中用力挣扎着,你放开我! 许青岚死死地制着林嫚,不让她挣脱束缚,目光落到一旁长发凌乱,瘦得甚至有些脱相的女人身上时,瞳孔猛的颤抖,他犹疑地喊道,阮、阮雪? 许哥。阮雪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声音和容貌,虽然与十年前有很大的差别,但依旧能够对得上号。 可若是眼前的这个饱受岁月摧残的女人是阮雪,那么他之前遇到的那个是谁? 一瞬间,许青岚生出一种巨大的错乱感,而林嫚见许青岚对自己一句话没说,却和阮雪眉目传情,立刻发了疯。 她长长的指甲在许青岚胳膊和手背上抓出好几条血痕,尖声道,青岚,你现在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你和别的女人说话!不允许你看别人的女人!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许青岚思绪杂乱无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阮雪走过来,含着恨意地看向林嫚,你够了!你无缘无故跑到我家里大闹,动手打我就算了,可你凭什么这样对许哥? 这主星数不清的太太小姐,都喜欢许哥,许哥和谁在一起都能过得很好的,你得到了他却不珍惜,你太过分了! 我和青岚说话,有你插嘴的份!林嫚扬起巴掌,就要往阮雪脸上扇,许青岚回过神来,马上握住了林嫚的手腕。 你还要拦我?林嫚不可置信地看着许青岚,那张美丽大气的面庞,被无比极端的晦暗因子爬满,看起来竟有些狰狞。 她质问道,你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和她死灰复燃了?许青岚,我告诉你,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自己看着办! 许哥,你和这个泼妇分开吧。阮雪也泪眼盈盈地望着许青岚,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抛弃阮家的一切,和你离开这里。 第119章 你先冷静一下好吗?许青岚放轻声音,对林嫚安抚完,侧头看向阮雪。 瞳孔中倒映着阮雪如今和十年前有了很大变化的外貌,又想起另一个人却和阮雪十年前一模一样,他心中的疑问一个个地冒出来堆叠成个小山,一下子又有点恍惚了。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他和你以前是不是很像?许青岚紧皱着眉。 你看到他了?他来找你了对不对!啊啊啊啊啊原本情绪还算稳定的阮雪,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她不断颤抖着,恐惧地握住许青岚的手,语无伦次道,他是个疯子!许哥!他是个疯子,你不要靠近他! 人,好多人,从十年前就开始了,到最近的古肖,他害了好多人!他会下地狱的!他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的! 阮雪说话的语速极快,许青岚一时反应不过来她的全部意思,但许青岚能够听出来,那个他之前遇到的假装阮雪的,的的确确就是阮雪的双胞胎弟弟。 想到之前自己在车里,竟然被一个男人吻了,还说着嫁娶的事情,一种恶心感在许青岚胃中翻江倒海,让许青岚控制不住想要作呕的冲动。 靠!阮雪这个弟弟在搞什么!一个大男人装成女人,变态吧他!要不是他今天跑到阮家发现了真相,他说不定等任务结束后,为了阮雪给出一个交代,他还真错和阮峤结婚了! 许青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躲避阮雪握祝他的手,而这显然刺激了林嫚,林嫚神色扭曲,将阮雪用力推开,谁让你碰青岚的,青岚是我的! 阮雪摔倒在地,立马爬起来,掐住林嫚的脖子,和许哥在一起的人应该是我,你才是后来的那一个!十年前我和许哥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 许青岚见状,马上扒开阮雪的手,将林嫚解救出来,林嫚却再次扑上来,要和阮雪扭打到一起。 许青岚阻止完这个又去阻止那个,场面陷入极端的混乱中,林嫚整个头发都散了下来,不满道,你到底是帮她还是帮我! 我许青岚左右为难,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渣男,明明林嫚和阮雪什么都没有做错,都是因为他,两个好好的女孩子变成这个样子。 林嫚见许青岚不答,眼中长满红血丝,她用力攥住许青岚的衣领,不容他有丝毫的回避,我告诉你,我林嫚的人绝对不允许别人染指,你今天要是不和她断了,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下去陪你,你就算死了变成鬼,也得和我在一起! 说啊!我让你和她说清楚!听到没有!我叫你说啊! 阮雪亦神色悲切地看向许青岚,许哥,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她和我弟弟一样,精神都不正常,你和她分开,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你要是再离开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许青岚听着两人的话,心脏像是被切割一样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不想伤害林嫚,但也不想伤害阮雪。 如果我离开的话,你们能够好好生活吗?许青岚觉得现在阮雪和林嫚争执的根源都在于他,如果他能够尽快脱离这个世界,最后两人的结局会不会好一些。 离开?你要去哪里?我说了的吧,你就算变成鬼,也是我的,你要是死了,我马上就跟着你一起去死,我说到做到!林嫚红着眼看向许青岚。 阮雪也急急道,许哥,我也是,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许青岚思绪搅成一团乱麻,当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找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法时,他因为纠结攥紧的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传来的疼痛突然让他眸色复杂的眼底,略过一抹清明。 对了,他怎么忘记了还有系统这样的存在,只要进行催眠,不管以后他怎么样,林嫚和阮雪都能够从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爱中解脱了。 许青岚自获得系统后,除了按照剧情对主角攻受进行催眠,之后一直有种防患于未然的想法,留着仅剩的催眠次数,哪怕遇到各种麻烦的事或人,因为怕浪费,也没有再用过一次。 可若是这种能力能让两个女孩子从此好好生活,他觉得这也算是使用得当了。 许青岚摊开掌心,黑紫色的光球从其中飞出,停在半空中,随着光球表面流动的黑紫色忽明忽暗,原本针锋相对的阮雪和林嫚神情动作全都凝固住,瞳孔变得涣散起来。 [是否进行催眠?]光球闪烁波动着。 许青岚想到催眠主角攻受,都有两个月的催眠时限,问道,怎么样可以永久催眠呢? 光球再次波动,与此同时系统的回答出现在许青岚的脑海中:[催眠内容高度依托客观事实,改动的认知调整与修正十分细微的时候,效果可以达到长效稳定。] 许青岚理解了,像古肖和顾时潋那样,凭空给他们造一个老公老婆的存在,自然时限很短,但如果能没有大的改动,那么理所当然就会更加长的时限。 他本来想到催眠的时候,是想让林嫚和阮雪忘记他,但这样的改变显然会非常大,时长也会受到限制。 许青岚想了想,于是对着面前两个女孩子道: [爱情是你们生命中的一部分,但绝不会是全部。我们曾经有过交集,但当你们意识到付出的感情已经让你们到患得患失,失去自我的地步时,你们发现我这样的人并不是良人,于是也能够清醒地抽身,从容地开始新的生活。] 话音落下,空中悬浮着的黑紫色光球轻轻波动,分出两部分,分别进入林嫚和阮雪的体内。 [指令执行成功,时限永久。] 许青岚将大小已经变成之前的一半的光球,重新收入掌中,抱着阮雪走进房间中,将其放到了床上。 理了理阮雪有些杂乱的头发,许青岚在心中道,愿你此后顺遂安康,然后走出房门,一手搂着林嫚的腰部,一手插入她的膝弯下,又将林嫚抱了起来,一步步地走下了楼梯。 看着在客厅中一直等着他的阮父阮母,许青岚道,我先带林嫚走了,阮雪已经睡下了,非常抱歉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阮父冷哼一声,阮母也没有理会许青岚,自顾自地上了楼。许青岚朝着这二位长辈微微弯腰,鞠了一躬,便离开了阮家。 一路开车带着林嫚回到霍家老宅,许青岚将昏睡过去的林嫚抱进房间,放到了床上,然后到梳妆台前拿了卸妆水和化妆棉,仔仔细细地给林嫚卸掉了已经有些花掉的妆容。 看着面颊瘦削,素颜时难掩尖锐因子的林嫚,许青岚眸色微动,不管旁人对林嫚的评价如何,自他和林嫚接触起,林嫚一直都对他很好。 伸出手,许青岚爱怜地抚平林嫚眉间的褶皱。 睡吧,女孩。 等醒来后,就是新的一天了。 第105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五) 离开林嫚的房间后,许青岚走到自己一直以来住的房间,之前他搬去和古肖以及顾时潋现在同居的别墅的时候,只简单拿了一些日常的用品,如今他准备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 霍家老宅里的佣人看着许青岚在屋子里收拾,不敢上前帮忙,全都围上来出言劝阻。 他们之前才被林嫚教训了一顿,如今许青岚这架势显然以后都不会再住回来了,他们怕林嫚醒了后,发疯直接把他们全砍了。 许青岚告诉他们林嫚不会因此怪罪他们,这些佣人哪里信他的话,劝阻不了后,一个个都哭丧着脸。 要不然去把夫人叫起来?一个佣人提议,众人纠结不已,实在不敢付诸行动,怕一不小心,触了阴晴不定的林嫚的霉头。 这时霍晔从门外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在楼下守着的佣人们瞧见,一下子像得到了救星一般,立刻道,少爷,夫人在楼上睡着 这个点母亲在睡觉?霍晔紧皱着眉,担忧地打断佣人的话,她生病了?严不严重?你们给她喂过药没有?外祖父母那边通知了吗? 佣人摇头,解释道,没有没有,许先生把太太抱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睡着了还没说完,就又被霍晔给打断了。 他回来了?霍晔以为许青岚离开许家后,会去古肖那边,没想到他回了这里,在哪里? 在楼上房间里,许先生在收拾东西,准备彻底搬出去了,您看太太现在睡着,还不知情,是不是 佣人正说着,霍晔就直接跑上了楼,他只得叹一口气,算了,反正霍晔在这里,到时候林嫚如果发脾气,霍晔也可以帮他们顶着。 许青岚门外围着许多佣人,霍晔让他们全散了,然后走了进去。 许青岚看到霍晔,有些诧异,没想到才分开不久,竟然又和霍晔碰头了,看到霍晔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他问道,这是什么? 第120章 霍晔抿了抿唇,又觉得自己其实没有什么不可以对许青岚讲的,便说道,我查到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叫阮雪,这是她的资料。 说到此处,霍晔停顿了一下,他并不想让许青岚认为自己是暗地里给人上眼药的小人,但心底里到底对那个女人有太多的顾忌,所以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我觉得阮雪不太对劲。 阮雪没有问题。许青岚一边收拾的东西,一边道。 你不信我吗?上前帮着许青岚一起收拾东西的霍晔心脏被攥住。 心道难道是后来阮雪对许青岚说了什么,于是急忙道,在咖啡馆里,我真的没有打阮雪,是她栽赃陷害我。 我从来没有不信你。许青岚看向霍晔,我也是才知道的,你之前见到的那个是阮雪的双胞胎弟弟,他叫阮峤。 原来是这样。霍晔攥住手中的资料。难怪他找了私家侦探,发动所有的小弟,还搭上了阮家那边的小辈们,竟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你说阮峤不太对劲,是什么意思?许青岚问道。 还记得章朴吗?就是我以前的朋友,之前开车撞你的那个。霍晔面色严肃。 许青岚哪里还用霍晔帮他回忆章朴是谁,如果不是这个第三本小说的主角受死了,他后面根本不用拆东墙补西墙,修补剧情的崩溃度,导致在这个世界遇到的问题,跟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心中复杂,许青岚对着霍晔道,记得。 我怀疑章朴的死和阮峤有关系。霍晔一直没对许青岚说过,他小弟给章朴车辆做过手脚的事,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少人越知道,可既然现在讲到这里,霍晔也就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事情过去这么久,阮峤却能拿出当时的视频,实在很难让我不多想。 霍晔将阮峤和章朴车祸的牵连说了,最后还是保留了阮峤拿视频威胁他离开主星,离开许青岚的事,他觉得这种话像是在告小状一样,实在是无法说出口。 还有这种事?许青岚眸中泛起惊色,当初主角受刚刚发生车祸,豪门章家的儿子开车撞人的消息,就直接被媒体大肆宣扬开来。 让主角受的名声直接从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变成个人人唾骂的杀人犯,他就有所怀疑,如今霍晔提到阮峤,许青岚心说难不成阮峤就是那个背后推动的人。 方才在阮家,阮雪对弟弟的唾骂回响在许青岚的耳边,阮雪说阮峤是个疯子,害过许多人,从十年前到最近的古肖。 而不管是章朴还是古肖,都是他遇到过的人。 许青岚思索一番,琢磨不出这个男扮女装的变态到底是几个意思,最后只能下结论,说不定这人就是个杀人魔,一个个的杀过去,最近又盯上他了。 所以男扮女装接近他,把他骗出主星去结婚,就是想要趁着人生地不熟,结果了他。 许青岚不觉得自己有精力和能力,能够查找真凶并将其捉拿归案,他现在还是任务要紧,不过要是放任这种疑似反社会的危险分子,在社会上继续游荡,说不定未来还有人会出事。 于是他对霍晔道,如果为了那段视频,你想要查阮峤的话,一定要小心一点。他这个人太危险了,这十年来的多起杀人悬案说不定都和他有关,你还是寻求联邦警卫团的帮助,不要自己贸然行动。 想了想,许青岚又道,向警卫团那边提供信息的时候,你可以建议他们从古氏总裁最近的那场爆炸案中着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霍晔点头,那阮峤现在还在你家里吗,伯父伯母会不会出什么事? 许青岚听到霍晔对这个世界他爸妈的称呼,心说你叫我叔叔,却叫我父母伯父伯母,那不是乱了辈分。 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要是提出来,他又觉得霍晔会多想。 于是只回答道,他们藏不住事,跟他们说的多了也只能够担惊受怕,我会以让他们不要得罪阮家为由,找个机会直接去旅游,远远地躲开阮峤。 这样就好。霍晔放下心来,紧皱的眉头松缓一些。 许青岚看着他这模样,笑了笑,考虑完这个又去考虑那个,倒还真像个大人似的。 霍晔听他调侃自己,耳根泛起一些热意,他很喜欢和许青岚这样两个人待着,哪怕只是说说话,也总让他心中泛起一种好像夫妻一样,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的幸福感。 他看着在两人说话期间,那些已经被许青岚和他合力收拾好,装进箱子中的东西,这才想到佣人说许青岚要彻底搬出去的事,眸中略过一抹思绪。 之前许青岚就和他说过,不会再回来住了,那时霍晔问许青岚是不是要和母亲分手,许青岚说差不多,如今看着许青岚这般行为,霍晔自然而然心生疑惑,难道许青岚已经和母亲断掉了吗。 霍晔迟疑不决地看向许青岚,许青岚随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了,看着心事重重的? 霍晔那双乌溜溜的,像是小狗一样的眼睛望着许青岚,你完全搬出去,母亲那边怎么办? 许青岚微微垂下眼睫,我与林女士之间,以后不会再有关系了。 她会难过的。霍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 他日日夜夜都盼着许青岚和母亲分开,自己能够追求许青岚,变成许青岚的备胎。可真到这个时候,心中又控制不住地一阵阵涌起愧疚。 他知道求而不得的滋味有多痛苦,母亲同样也很喜欢许青岚,如果许青岚离开,他怕母亲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之前母亲和父亲离婚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过母亲那整日肝肠寸断的模样了。 如果担忧的话,就多陪陪她吧,别在她面前提起我,一切都会好的。 许青岚以后不打算和林嫚见面了,他相信催眠的效果,又因为古肖的一些表现,不那么确信,所以想还是与林嫚保持距离的好。 霍晔点了点头,抄起装满物品的箱子,我帮你把东西搬进车里。 有霍晔的帮忙,东西没有一会就全都装上了车,霍晔想再送许青岚一程,许青岚没有答应,他不打算把这些东西拿回许家,阮峤还在许家,他并不想主动招惹麻烦。 按照原先的行程,他是准备回和古肖与顾时潋如今同居的别墅的。 现在顾时潋住了院,但古肖还在,关于这个主角攻,许青岚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他的脾气了,只觉得他跟个炸药桶一样动不动就爆炸,要是让他看到霍晔,不知道又会搞出多少事。 一路行驶到别墅,许青岚下了车,刚准备搬东西,古肖就从里面出来了。 因为他违反约定,把顾时潋直接打进医院的事,许青岚对他一时之间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古肖也知道自己鲁莽让许青岚不高兴了,许青岚不说话,他也就没有开口,怕惹许青岚更加厌烦,只是帮着往里面搬东西。 这个古肖和顾时潋一同买下的别墅十分大,房间也很多,上了楼,许青岚目光从他们现在住的的三间房略过,停在了一间采光比较好的房间上。 老婆,你车上的这些东西是准备搬进这个房间吗,家里也有杂物间的。古肖低眉顺眼地在他身后开口。 这些东西搬进杂物间就好,这个房间我准备收拾出来,给客人住。许青岚说。 客人,哪个客人?古肖一瞬间心中警惕。 现在他和老婆之间有个顾时潋在那里杵着,夫妻关系已经是不伦不类了,怎么又有人要插进来。 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患了绝症,过两天就会住进来。许青岚如此道。 当时答应莫代,要将他接出医院后,许青岚原本的打算是给莫代找一个房子,然后聘用一些护工和佣人照顾他,自己每天去看他,但是莫代执意想要和他住在一起。 现在这个别墅就是一滩浑水,顾时潋住院了,方才要平静一些。 许青岚觉得莫代要是进来,怕是又会搅得乱起来,可莫代都活不了几天了,许青岚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不忍心让一个病人最后的日子都过得不顺心,只有答应了下来。 绝症啊?活不长了?古肖掐了掐掌心,不让自己一下子表露出那种松了口气的样子,否则实在是有点幸灾乐祸。 你当着他的面不要这么说。许青岚无比认真的看向古肖。 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和其他人和平相处,不管是顾时潋,还是我这位即将住进来的朋友,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和他们发生冲突了。 这是最后一次劝告,也是警告,不然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住了。 第121章 许青岚说这话,其实也是半真半假,现在被压缩的催眠时限内,他得尽可能多和主角攻受接触。 住在一起走剧情显然会快一些,若是和古肖分隔两地,每天他还得跑来跑去,那样反而会更麻烦一些。 眼前漂亮的男人语气并不怎么严厉,却在古肖心头重重的一击,他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艰涩道,我明白了。 许青岚不再看他,推开门走进准备让莫代住的房间,开始打扫起来,古肖沉默地跟了进来,帮着他一起清理、铺床以及布置。 第二天,许青岚去了城西的私立医院,他先去看了顾时潋。 顾时潋还没有醒,但许青岚还是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刷了和主角受接触的剧情,然后就去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他看到莫代戴着呼吸机睡着,莫代是肉眼可见的憔悴消瘦,每一天比之前一天,情况都要糟糕许多。 许青岚轻叹一声,没有进病房里打扰他休息,迈着脚步,走向了医务科。 之前医院告诉他,要过两天,等他签下的那些免责声明之类的文件审核结束,并且主治医生签字后,他才能够接走莫代,许青岚这便是去问审核流程走到哪里了。 医务科的工作人员态度很好,细细查询了一番,告诉他已经在处理中,恐怕还要再等两天,许青岚便以为快了,道了声谢后离开了。 但他没有想到过两天,他再去医务科,工作人员又告诉他还需要过两天,就这样两天又两天,两天又两天,重伤的顾时潋都醒来,在接受恢复治疗了,医务科这边还在处理中。 许青岚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医院这边是故意在拖延,摆明不想让他带莫代离开。 可态度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每次他去,还认认真真地给他查询,十分耐心地安抚他的情绪,简直让许青岚有气没处发。 他甚至都怀疑要等莫代死了的那天,医院才肯让他带人离开。 顾时潋病房中,许青岚坐在椅子上,心里想着要不然直接强制带莫代离开算了,手上给顾时潋递了一杯水。 他每日都要来顾时潋病房中待一会儿,弥补之前因为邹肃风浪费的时间,今天也不例外。 谢谢老公。顾时潋接过水,他的额头被纱布的绑带缠着,本来就是一副清冷的容貌,现在更添几分病弱,越发地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见许青岚心不在焉,顾时潋问道,老公,你怎么了? 许青岚摇了摇头,顾时潋浅浅一笑,这一周来真是辛苦老公了。 头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顾时潋却是极其高兴的,他想老公心里一定是有自己的,不然怎么自己住院,老公每天都来看自己呢。 我给老公削个水果吃吧。顾时潋从床头拿了苹果和水果刀,仔细地削起来。 许青岚看这顾时潋那一副幸福小娇妻的模样,原本单纯为了走剧情的心理,浮现出几分真切的关心来。 他道,我已经和古肖认真讲过了,他再三向我保证过,以后绝不会再犯。 顾时潋听着许青岚这意思,古肖今后还要和他们一起住,手中的刀一偏,在指腹瞬间划出一道红痕。 他不理解,古肖都要杀了他了,这样情绪不稳定的莽夫,老公怎么还不肯放弃他,难道这就是真爱吗,那他又算是什么? 醒来后,顾时潋一直避免着主动提起古肖,就是怕太过刻意,却没有想到处心积虑,等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 心中的不甘越来越浓,他紧紧地握住水果刀,整个手上都染了血亦没有发现。 眼球被刺目的红所填充,许青岚连忙伸出手,拿过顾时潋手中的水果刀,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抱歉老公。顾时潋垂着眸,是我太不小心了。 现在出事的是你,你说什么抱歉。许青岚连忙喊护士进来,给顾时潋包扎。 顾时潋看着许青岚如此担忧的模样,鼻梁有些泛酸,一瞬间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他的老公真好,他好爱他的老公,可为什么偏偏有古肖这么个贱人存在。 护士很快给顾时潋处理了伤口,许青岚看着顾时潋那低气压的模样,心想他在这里,可能是打扰顾时潋休息了,所以顾时潋的状态才这么差。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许青岚安抚地拍了拍顾时潋的肩膀,在顾时潋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病房。 坐电梯下到停车库,许青岚走到自己的车前,正准备打开车门,一个脏兮兮的身影却突然从他的车底爬了出来。 许青岚一惊,却见那人抬起那张满是灰尘泥土的脸,对他扬起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莫许青岚瞳孔微缩,左右看了看,连忙将莫代拉起来,塞进了车里,跟偷狗一样,迅速踩下油门,驶离了医院。 第106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六) 许青岚驾驶着轿车,想询问莫代是怎么跑出来的,结果从车内后视镜一看,莫代已经蜷缩在后座睡着了。 无奈地笑笑,许青岚一路将车开至别墅,然后将莫代抱了下来。 古肖早已等候在外,一周前许青岚和他说有个朋友会来住,虽然古肖在得知这个朋友已经命不久矣后,放松了一些警惕,但依旧存着些想要知己知彼的小心思,于是每次许青岚出去再回来时,他都要到门外看看人来了没有。 谁知一天天过去,那个所谓的朋友一直没有来,今天古肖只是惯例来瞧瞧,其实心底并没有即将会见到人的实感,谁知道却远远地瞧见许青岚抱着一个人下了车。 操,自己没手没脚吗,就算是个病人,也用不着他老婆抱啊,是不是故意占他老婆便宜。 心底这般嘀咕着,古肖走近许青岚,就看到那个所谓的朋友的全貌,长得倒是挺高,瘦的跟个竹竿一样,感觉他一拳打下去,就直接能打死。 让古肖有些受不了的是,这男人实在是太脏了,瞧着跟垃圾堆里捡来的流浪狗似的,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和灰尘,连五官都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样子。 而就是这样邋遢的货色,被他香香软软的漂亮老婆温柔地公主抱,哪怕许青岚已经事先说过只是朋友,也不免让古肖心中生出一些嫉妒来。 我来吧。古肖掩饰住心中的嫌弃,准备接过这男人,他都没被老婆抱过,这脏兮兮的男人凭什么能够享受这样的待遇。 算了,我自己来吧。许青岚拒绝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对古肖的信任直线下降,莫代如今病入膏肓,脆得跟张纸一样,他真怕古肖一不小心把莫代捏死了。 一路将莫代抱到楼上,许青岚并不费力,莫代骨瘦嶙峋,简直浑身上下就只有一把骨头的力量,轻得让他不免再次生出这个古古怪怪的剧情之外的人物,生命如有实质一般快速流逝的怅然。 莫代此时脏的跟个煤球一样,不知道除了爬他车底还干过什么,许青岚也不可能就这样把他直接安置在房间中。 带着莫代进入浴室,他将莫代脱了衣服,放在浴缸中,然后像是给宠物洗澡一样,拿一个小盆子稀释浴液,揉搓出许多泡泡,把泡泡水液倒在莫代身上和头发上,开始拿浴巾刷狗一般刷人。 刷到一半的时候,变成了泡泡人的莫代恍恍惚惚地醒来了。他一抬起眼皮,泡泡水就流进了他的眼睛中,刺得他哎哟叫唤了几下,许青岚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头,叫他先别睁眼。 好的,谢谢青青,好喜欢青青。莫代乖乖地点头,张大嘴巴将流到嘴边的泡泡接住,想要吹个大泡泡出来,几次三番尝试后,泡泡没吹出来,嘴巴倒是苦得要命,于是放弃了。 许青岚给他冲清水的时候,莫代已经又睡着了,许青岚看他紧皱着眉,紧咬着的牙关不断地打着颤。 知道他比起自然而然睡着,怕是实在精力支撑不住,晕厥了更为恰当,而哪怕昏了过去,也依旧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不免叹了口气。 将莫代用浴巾包着移到了房间中,许青岚找出一开始跟医院签下,接绝症病人出院的各种文件后,向医院询问过的莫代平日里需要用的药物,然后准备的,直接装满一个大箱子的医用箱里,取出其中的止疼片。 扶着莫代,让莫代脑袋靠到自己的腿上,许青岚捏着他的下巴,逼迫其张开嘴,将止疼片喂了进去,莫代紧皱着的眉头才缓缓松开了一些。 他好像这个时候也知道是谁给他喂的药一般,紧闭着双眼,用那种有气无力,但听起来又甜腻腻的声音道,谢谢青青呀。 睡吧。许青岚一边轻声说道,一边用吹风机给他吹着满头的卷毛。 古肖不知什么时候阴森森地飘了进来,跟堵墙一样立到许青岚的面前,磨着牙道,老婆对他可真好。 第122章 你跟个病人计较什么。许青岚抬眸看向古肖,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吧,你不要和他发生冲突,他这种情况,经不起一点的折腾。 我又没有怎么样。古肖被许青岚这么敲打一下,顿时委屈的不得了。 哪个男人看着老婆这么细心照顾别人不吃醋的,他又不是千年绿帽王八成精。 看向床上的骷髅精,古肖发现这骷髅精瘦归瘦,长得倒是活脱脱的一副小三相,并不算差,和顾时潋的风格有点像。 五官线条并不粗旷硬朗,而是偏向于俊秀挂,是很适合装可怜的那种长相,心中慢慢就滋长了一些戒备与不满。 老婆,他这么麻烦,你嫌弃我笨手笨脚,想要亲自照顾他,可万一累到了怎么办,要不然给他请个护工吧。古肖如此提议。 许青岚心中微动,他倒是不怕辛苦,从一开始准备接莫代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负责任的准备,只是他到底不如专业人员,他怕照顾不好莫代。 但想到医院对于莫代的态度,许青岚又本能地感到这背后有什么讳莫如深的隐秘,便还是道,算了,人多眼杂。 古肖想想也是,有这么一个漂亮的老婆,谁都想藏着,他也不例外。 现在已经有顾时潋和眼前这个病秧子了,万一因此惹了更多莺莺燕燕缠上他老婆,他到时候真是没地哭去。 那行吧。古肖闷闷地道,老婆,我可以来照顾他的,我保证不会像对顾时潋一样,对他动用武力。 许青岚纯粹把古肖的话当做耳旁风,并不信他,所以并没有回应,只是道,好了,我也去洗个澡。 他把莫代洗干净,自己倒弄得一身的水渍,难受的很,此刻迫不及待的想要清理一番。 把古肖撵出了莫代的房间,许青岚关上房间里的灯以及莫代的房门,才去了浴室。 今天事情太多,他整个人也有些疲惫,洗完澡后,已到晚上,他也就早早地上床歇息了。 深夜,睡梦中,许青岚感到脚边有不知道是什么的一团,下意识地踢了一下,却没有踢动,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灯。 暖黄的灯光中,他睡眼惺忪地望过去,就见脚边蜷缩着一个人,许青岚的睡意一下子消散了一部分。 他倾身往前,辨认出这人是谁后,拍了拍那一头卷毛的脑袋,你怎么在我床上,不是给你准备了房间吗? 莫代苍白瘦削的面容,因着灯光的掩映,瞧着倒没有白日那么憔悴了。 那一双深凹下去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瞳孔里流转着亮晶晶的神采,他撒娇道,我想和青青待在一起。 白天也可以待在一起,回去休息吧。许青岚揉了揉他那有些枯燥,但摸起来反而越发的有种细软的毛绒绒手感的头发。 不嘛~不嘛~莫代从床尾滚到床头,蹭了蹭许青岚。 许青岚不知道这个瞧这也二十多岁的,都比他高的人,年轻男人,怎么这么会耍无赖,偏偏跟个小孩子一样,也让人生不起什么厌恶。 他实在是困极了,关了床头的灯,重新躺了下来,就刚刚和莫代脑袋挨着脑袋,许青岚用头轻轻地撞了撞他的头,过去点。 莫代就又往旁边滚了些,倒是也很有分寸,知道许青岚允许他睡他的床,也不折腾了,安安静静地趴着。 许青岚闭着眼,莫代以为他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又听到他开了口,明天早点回房间知道吗,不然被瞧见,又有的闹了。 嗯嗯。莫代凑上来,在许青岚颊边落下一个吻,晚安,青青。 这下声音没有夹出的腻歪劲,是年轻男子应有的清朗声线,在静谧的夜晚,透出几分低沉的温柔。 许青岚感受着皮肤上一触即离的温凉柔软,手指动了动,想要擦下脸,但在困意下,胳膊抬起来实在是费劲,也就放弃这个想法了。 在许青岚的视角中,将莫代接来一起住后,接下来的日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就像额外养了只宠物,不会有什么影响。 完全是他最期望的能够稳稳当当,就能随着时间推移,把剧情慢慢走下去的理想生活。 距离催眠时限结束的第七天,六天,五天,四天他每天基本上都重复着。 给白日里在房间昏睡的莫代喂药送食,然后去医院和主角受接触一会儿,再回来和主角攻走些剧情点,到了晚上,又被好像全部精力都放在这段时间的莫代爬床,放松地说些话,然后就进入梦乡。 可在古肖的视角中,老婆只围着顾时潋和那个所谓的朋友转,自己简直跟个不受宠爱的正房似的,老婆整天例行公事和自己相处一会,他完全体会不到老婆在其中任何的感情投入,只有打卡一般的淡淡敷衍。 早上,古肖站在莫代的房间外,远远地看着自己老婆摸着莫代的脑袋,温柔地喂莫代吃药,而莫代像没骨头一样,手都不抬一下,直接埋下头,将自己老婆手中的药片舔进口中,不由得攥紧拳头。 他心头恼火,但又逼迫自己压制下去,和莫代同住一个屋檐下已经一周了,他始终没对莫代做什么。 一是莫代这个病秧子虽然讨嫌,却没有顾时潋恶心,又整日待在房间中,没舞到他面前,他也就能克制一些。 而更重要的,是老婆已经三令五申了,他就算再大胆,也不敢触及再禁区,老婆要是真和他分开住,以顾时潋和这病秧子缠人的手段,他哪里还能再见到人。 但他到底是看莫代不爽,既然整治不了莫代,那干脆就动用别的办法。 古肖想了想,给顾时潋发了一条短讯:[你要是再不出院,老婆就要有新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诈骗我的四麻:火箭炮1个、手榴弹1个、 鹤熹:手榴弹1个;木枭:地雷3个; 芳心纵火犯、58567920、64953781、78239159:地雷1个; 第107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七) 距离催眠时限结束的前一天早上,别墅客厅中,许青岚刚准备去厨房拿了饭给莫代送去后,就像往常那样出门去医院,就看到顾时潋从门外走了进来。 顾时潋当初是直接被古肖把脑袋撞到颅骨骨折的,按照医院的说法,没两三个月是好不全的,许青岚看着他额头上还绑着纱布,疑惑地走上前,怎么提前出院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医院待着也没事做,更何况老公每天还来看我,也实在是太辛苦老公了。顾时潋浅浅一笑,忽略那高挑的身量,倒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味道。 许青岚让顾时潋坐下,顾时潋与同样坐在沙发上的,臭着一张脸的古肖对上目光。古肖冷哼一声,顾时潋倒像是朋友见面一样,无比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催眠明天就要结束了,许青岚一直希望能够平静地走完这个剧情点,如今顾时潋突然回来,对他来说有些突然,许青岚有点怕最后这段时间内,又有什么意外发生。 目光在顾时潋和古肖之间徘徊,瞧见古肖对顾时潋虽然态度不算友好,但也没有之前那样见面就掐了,许青岚心头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虽然他这一周多来,每天来回跑是费些功夫,但总比主角攻受整天闹着,不得安生要好一些。看来他对古肖的警告还是起了些作用,古肖不再像之前那样冲动了。 许青岚关心地问顾时潋道,医生那边是怎么说的,真的没有大碍了吗? 顾时潋这场遭遇在他看来是无妄之灾,古肖也是因为他才打的人,他虽然任务至上,但也不是完全只拿主角受当个走剧情的工具人。 老公放心吧,没有问题的。顾时潋垂下眸,说出回来的真实目的,老公,我听说你的朋友前几天来了是吗?我之前住院也就算了,现在回来了,总得见见才是,不然也太失礼了。 许青岚其实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催眠明天结束后,他肯定不会再和顾时潋以及古肖住在一起了,而他去哪里,自然都是要把莫代带在身边的。 但现在这个情景,顾时潋说的在情在理,他也就点了点头,他一般都在房间中,我正好也要给他送些饭,你和我一起去吧。说着,许青岚走到厨房中,盛了一碗稀粥出来。 我来就好。顾时潋伸出手,许青岚见他想要帮忙,也就把粥碗递给他了。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他对顾时潋还是很放心的,顾时潋处事大方得体,一点也不像古肖那样动不动就爆炸。 两人往楼上走去,沙发上坐着的古肖也起身,跟上了两人。他一直看不惯老婆带回来的骷髅精,这下绿茶精一回来,他倒要看看那骷髅精会怎么被整治。 莫代的房间外,许青岚敲了一下门,才走了进去,莫代如他所料一般躺在床上,许青岚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他。 第123章 莫代便十分缓慢地睁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喊他,但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年轻男人白日是要没精神很多,但情况也没前几日那样好了。在早几天的时候,许青岚进来时他还会和他撒撒娇,缠着他玩闹,现在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青岚心中叹了一口气,他能感觉莫代大概也就只有这两三天了,送佛送到西,其实他原先还考虑过,如果催眠结束后,主角受按照剧情报复他,他直接顺势脱离世界,那么莫代怎么办。 他把人接出来的,总不能随意就撒手不管了,现在看来,这个问题的先决条件都不一定能被满足,莫代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要打个问号。 我喂你喝些粥好吗?许青岚轻声问莫代,其实像莫代这种情况,为了省时省力,一般都是直接喂营养液就好的。 但许青岚在这方面总有些老旧的思想,认为人还是要吃些东西好,好像只要能吃下东西,病就能好一些,人就要有力气一些,也会要舒服一些。 顾时潋走上前,看向莫代,你好,我姓顾,我看你年纪比我小,我以后叫你弟弟可以吗? 他说着,用勺子舀了一些粥,递到莫代的嘴边,喝一些吧,这是老公专门为你准备的。 莫代看了顾时潋一眼,发现这人和他住进来后,就一直在这个房子中的那个男人一样,身上有着催眠系统的波动,只是非常淡,显然催眠的效果要结束了。 他不甚在意地移开目光,这些事情和他无关,他没有必要去探究,于是只是专注地看向许青岚。 莫代思维因为重病和疼痛有些迟缓,但他还是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心的人呢,只是因为可怜他,就把一个身份都不明的人带走日夜照顾,百般纵容。 莫代老是对他说喜欢他,这些话脱口而出,总未免添几分轻浮,让人难以当真,但他其实是发自内心的,这么一个人,谁见到都会喜欢的。 曾经有很多人喜欢他,只是那些人流于欲望表面的喜欢,让他瞧着都恶心的要命,没有系统前,他躲着避着。获得了系统后,借助催眠的能力,他用各种手段,残忍地一个个教训了遍。 可却没有一丁点把人踩在脚下的快感,被一群苍蝇老鼠觊觎皮肉,就算是把这些下水道里的生物弄死又怎么样,只会沾染一身难闻的气味。 可他见了许青岚,却恍惚间能明白一些念想缘何而起了,他这半生从未真正在意过任何事情,如今快要死了,倒是生出了一些遗憾来。 如果两人早一些相遇,是否会有更多的故事。 许青岚见莫代呆呆地望着自己,以为他是要自己喂,于是拿过顾时潋手中的粥碗,小心地一点点喂给莫代。 这下莫代老老实实地吃了,许青岚看着他吞咽都虚弱的不行的样子,心中未免有些不是滋味。 生死之事虽然总让人回避,但对陌生人,还是能够坦然的,可有了那么几次交集,哪怕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太深的感情,也很难平静地旁观。 你好好休息吧。许青岚揉了揉莫代的脑袋。 莫代嗯了一声,想要抬手也摸摸许青岚,但实在是没力气,瞳孔慢慢涣散,又闭上了眼睛。 顾时潋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掠过一抹思绪,走上前来,细细向许青岚询问莫代的病情,又说自己认识哪个医生专门治这些病的,又说自己曾经照顾过重病的长辈,把个中的经验讲的头头是道,那关心莫代病情的模样,简直像真把莫代当成一家人一般。 一直杵在门口的古肖紧皱眉头,这顾时潋在搞什么,为什么不去对付那病秧子,难道是因为老婆在这里,所以在装大度体贴?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短一些,本世界没有多少内容了,这两天主要都是在搞下一个世界的大纲,要不然怕结束这个世界后,不能直接衔接上。 下个世界的话,就先不按照文案写万人迷的恶毒养父了,因为养父子,女装攻的元素在这个世界出现过了,虽然到时候写的内容肯定不一样,但是怕看着没有新鲜感,所以就先写个网骗世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网骗之王是大叔》。 第10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八) 古肖等待着顾时潋的行动,可接下来一整天,哪怕许青岚和莫代没有在一处,顾时潋也什么都没做,甚至于还对莫代嘘寒问暖,一直问许青岚莫代有什么缺的,他可以代为购置。 晚饭顾时潋还特地按照以前照顾长辈的经验,做了非常适合病号吃的饭食给莫代,引得许青岚目光一直落在顾时潋身上,不停地夸赞其细心和耐心。 操,古肖心中恼火,这顾时潋简直是心机深沉,光在那里做好人了,把他衬得越发像个妒夫,暗戳戳地把老婆的心拉到他那边去。 身后古肖的目光如芒在背,正在和许青岚说话的顾时潋,眉头微微一动,他当然知道古肖在期待什么,可他傻了才顺从古肖的心意去对付莫代。 莫代那样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等着就能解决掉这个毫无威胁的男人。 反倒如果他万一刺激了莫代,给莫代整得要是调整不过来咽气了,那他在老公心中的形象,可就直接变成杀其好友的凶犯了。 顾时潋一心二用,心里盘算着事情,面上扶着额头,发出一声忍痛的吸气声。 许青岚看着他这模样,担忧问道,是伤口还在疼吗? 还好,就是应该换药了。顾时潋浅浅地对着许青岚一笑。 许青岚见他光顾着关心别人,却没顾上自己,便道,来我房间吧,我给你换药。 会不会麻烦老公?顾时潋这般说着,动作倒是很诚实的,跟着许青岚上了楼,进入房间里。 许青岚取出医药箱,在其中找着纱布和药水,顾时潋按照他的要求坐在椅子上,目光在房间中徘徊,忽而落到床单上。 趁着许青岚没注意他,他将床单上的头发拿了起来,眸中掠过一抹疑惑,他老公的头发不是直的吗,怎么会有一根细软的卷发在这里?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性,但还没等顾时潋继续想下去,许青岚就来给他换药了,顾时潋的注意力又全都放到了许青岚身上,专注地看起许青岚来。 当初他故意激得古肖直接想要杀了他,是想让老公把古肖赶出去,谁知道古肖在老公这里的分量竟然如此重,就算他设计到这种地步,老公也没有和古肖分开的想法。 反而是他,住进了医院中,每天只有那么一会能够见到老公,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顾时潋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让许青岚心中不由得有些别扭,想到催眠明天就要结束了,他问道,如果有人凭借着特殊的能力愚弄你,你想要杀了他,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呢? 顾时潋一时不明白老公为什么这么问,如果有人这么对他,杀之而后快是肯定的,至于方式,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够直接就好,他并不喜欢去折磨别人,这只会浪费他的精力。 但他在老公面前一直装得好一朵白莲花,当然不能说出心中所想,只是道,我相信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就算是犯了错,也应该给他一次机会,要是他屡教不改,还是报警为好。 许青岚听着他说的话,微微蹙眉,主角受说的怎么会和剧情里有这么大的出入,到时候他的杀青戏该怎么办。 顾时潋见许青岚这模样,心想难道自己说的不符合老公的心意,于是问,如果是老公的话,老公会怎么做呢? 我肯定会用车撞死他,当然,不会自己来,只是会设计一场车祸。许青岚夹带私货。 被主角受杀死当然能获得一定的积分,但如果能向原结局上靠,被撞死的话,积分一定能获得的更多。 顾时潋心中怀疑一向善良温柔的老公,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老公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他便也点点头,老公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有人这么对我,那我就这样做。 许青岚这下满意了,看着窗外有些暗下来的天色,对着顾时潋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好好养足精神,这样催眠结束后,才有精力送他下线。 顾时潋只要和老公在一起,怎么都不会觉得闷,但老公这么说了,他也就道别离开了。 门外,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中躺着的卷发,眸中掠过一抹思绪,古肖不必说,不是这样的卷发,难道这头发来自老公那个命不久矣的所谓的朋友? 顾时潋之前光顾着在心里衡量那人有没有威胁了,完全没关注他的外貌细节,一时之间想不起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卷发。 走向其门外,他准备进去看一下,却注意到古肖在楼梯口注视着他,顾时潋便打消了念头。 第124章 他自己面对古肖的时候,总是这样算计那样算计,于是也难免以己度人。 现在老公的朋友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万一在他进去这点时间出什么事,古肖看到,到时候和老公添油加醋,他就别想讲清楚了。 待顾时潋离开,许青岚洗漱后躺上了床,虽阖上双眼,但一直没有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深夜的时候,耳边传来细微的动静,许青岚睁眼,果然见莫代慢慢悠悠地爬上他的床,然后躺到了他的旁边。 还难受吗?许青岚揉了揉莫代的脑袋。 莫代疲惫地摇头,比起白天话都没法说的样子,现在倒是能出声了,只是轻得有如蚊呐。 许青岚靠得很近,才能听清一些,他是在问他,怎么还没有睡。 平日里莫代进来的时候,许青岚基本上已经睡着了。 许青岚垂下眼睫,夜深人静,容易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吧。 离催眠结束只有几个小时了,而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十年多,眼看着任务就要完成,总是不免生出一些额外的忧虑来,怕事情不能如自己所料一样发展,到时候又得绞尽脑汁去圆新的漏洞。 莫代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许青岚,许青岚看出他是想要安抚自己的情绪,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莫代感受着他轻柔的拍打,脑中原本支撑不住,只是被他紧紧绷住的弦,慢慢放松下来,安心地沉睡过去。 年轻男子微弱的呼吸喷薄在许青岚的面颊上,许青岚看着他,真觉得像个气息奄奄的小猫小狗一样。 叹了一口气,他将自己的被子往莫代那边拉了拉,盖住莫代,听着莫代的呼吸声,也慢慢地进入了梦乡中。 清晨,睡意本来较浅的许青岚早早醒来,就发现莫代还睡在他的身边。 因为怕古肖发现他们每天都睡在一起,闹出事情,许青岚一早就说过,莫代晚上睡可以,但早上之前要回去。 莫代一直都按照许青岚说的做,今天许青岚见他还在自己床上,并没有揣测莫代是耍赖食言,只觉得他是不是病得太严重了,没有下床的力气,于是拍了拍莫代想要叫醒他,但莫代一直没反应。 一种不妙的预感席卷许青岚,许青岚伸出手,往莫代的鼻下探去,却未感到任何的呼吸。 瞳孔剧烈一震,许青岚摸了摸莫代的面颊,依旧是温热的,他屏住呼吸,再次去探莫代的呼吸,随着心脏在胸腔中加快跳动,许青岚感受到了莫代的气息,非常非常非常的轻,轻到就快要没有了,但现在人还是活着的。 许青岚连忙掐着莫代的人中,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想要将他唤醒,莫代毫无反应,许青岚就想到自己放到莫代房间中的,那个专门为莫代准备的装满各种药物的医疗箱,于是抱着莫代,连忙往其房间快步走去。 走廊上,听到许青岚大声叫喊,来到门外的顾时潋和古肖,本以为许青岚是出了什么事,却见许青岚抱着莫代,慌张地从里面出来了。 古肖瞬间面色难看至极,莫代怎么会在许青岚房间中,难不成昨夜是和许青岚睡在一起的。 看两个人睡衣凌乱,而莫代这快死了的样子,肯定昨夜折腾的厉害了,这个病秧子!小贱人!还真是色心起来了,命都不顾了。 看你昨天还给别人做饭,口口声声喊人家弟弟,结果半夜别人直接偷你的老公,根本没把你放眼里。 古肖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事,他的老婆,他自己也只亲亲摸摸过,结果这一个个的奸夫倒是和他老婆如此亲密。 顾时潋听着古肖讽刺他的话,眸色也暗了下来,古肖遇到感情的事情蠢的像头猪,那见到点蛛丝马迹,就能联想一大片的疑神疑鬼的性子,让他一直把他当个笑话来看,但这次却也没法不赞同古肖的想法。 他看向莫代的头发,昨天他在老公床上发现了那根卷发,果然就是这个人的,所以两个人肯定不止睡了一晚。 顾时潋从前觉得情敌好对付,是件好事,这一刻也不免对古肖生出些恨铁不成钢来。 这个蠢货,他是住院不知道莫代的存在,古肖既然已经感受到了莫代的威胁,为什么不防着莫代,让莫代爬了许青岚的床! 古肖和顾时潋一边彼此憎恶着,一边走向了莫代的房间中,里面,许青岚从医疗箱中拿出了急救的针剂,对着莫代扎了下去,过了片刻,原本那无声无息的年轻男人,胸膛就慢慢有了呼吸的起伏。 许青岚见把人救过来了,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莫代的脑袋,心想你可吓死我了,这时手心却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微烫,那一直隐在他掌心中的系统发出了不断的波动。 [催眠结束倒计时:00:10:00]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9:59]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9:58] 不断刷新的倒计时的信息出现在许青岚的脑海中。 许青岚有些恍神,紧接着感到左右肩膀,分别被人按住。 老公,是我伺候的不好吗,为什么宁愿找你的朋友,也不找我呢。 老婆,我说过的吧,你要是让别人碰了,我也不会坚守所谓的底线了。 第109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零九) 许青岚真有种任务过程中,不管怎么样,都要波折一番,反正就是不能平平稳稳到达预期的感觉,就这么最后几分钟,主角攻受也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变得不对劲起来。 老公和这个弟弟睡了吗,看来我真得向他请教一下,怎么才能讨老公欢心了。 老婆,让我看看你身上留下了多少痕迹,现在这么早,应该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吧,毕竟这个病秧子看起来,可没有力气在事后抱你去浴室。 古肖说着,就上来脱许青岚的衣服。许青岚往后退,磕到了床沿,直接坐到了床上。他的身后就是刚刚被他救活的莫代,古肖单膝压在他腿侧的床单上,继续倾身,解着他的睡衣纽扣。 一身古铜色皮肤的男人体格跟座山一样,满身都是肌肉,跟畜牲的投胎般,力气大得不行,许青岚一向是没法反抗他的。 只是当其画地为牢,自己限制着自己时,许青岚才能靠着一个眼神,一句斥责就让其变成只萎靡不振的金毛狗,现在却不行了,许青岚不管怎么推拒他,也没法阻止自己的睡衣被扯下。 余光瞥见站在旁边的顾时潋,许青岚用眼神求救,顾时潋摆出一副心疼他的样子,却没有来帮他挣脱古肖的束缚。 只是上床跪到他的旁边,抚摸上了他的面庞,用那种清清冷冷的声线安慰着他,老公,我们只是担忧你被人骗了,所以要检查一下,老公不要怕。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7:23]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7:01]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6:55] 不断刷新的倒计时的信息出现在许青岚的脑海中,许青岚光溜溜的上身,被古肖粗粝的手掌细细摩挲了个遍,古肖喃喃道,看我,也是太蠢了,以病秧子的身体状况,老婆只有骑着才能做吧,身上怎么会有痕迹,恐怕也只有大腿上才会留下端倪的指印。 古肖便又来扒许青岚的睡裤,许青岚双手被顾时潋死死擒住,背在身后,他紧皱着眉头,用力地踹向古肖,呵斥道,你们别太过分了!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5:57] 老婆,乖一点,乖一点古肖抓住许青岚的脚踝,一边念叨着,一边把已经褪到许青岚大腿的裤子往下一拽,许青岚修长的双腿就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皮肤白皙柔腻,不见丝毫的瑕疵。古肖微微一怔,顾时潋也有些出神,伸出一只手摸进许青岚的底裤里,没有他预想之中的那种黏腻的触感,顿时明白过来,许青岚和莫代睡是睡了,但只睡了个素的,根本没做什么。 顾时潋立刻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道,老公,我错了,虽然是古总恶意揣度你和朋友的关系,也是古总先对你动了手,但我不应该也跟着失去理智,帮着他一起欺负老公。 你这个贱人说什么!你要不要点脸!古肖破口大骂。 两个人又开始你指责我我指责你,吵得许青岚一个头两个大,许青岚闭了闭眼睛,有些疲惫地道,能不能先松开我,让我把衣服穿好。此刻他的腿被古肖束缚着,手被顾时潋钳着,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唯一的底裤都被弄皱,露出一点沟了。 顾时潋和古肖一开始只想着捉奸的事,此刻衣服都脱了,目光所及之处,便是漂亮男人那一身在灯光下泛着,犹如古玉一般的温润光泽的雪白皮肉。 只觉莫代还真是有心无力,和阳痿无异,竟然能忍住在这样如画的美人图上留下痕迹。而他们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能够把许青岚折腾的死去活来,哪里肯就这样罢休。 第125章 老公,我真的很愧疚今天和古总一起胡闹,我想用一个男人最珍贵的东西来弥补你,把我的贞洁连同我自己全都献给你。 老婆,我们这样实在是不像正常的夫妻关系,我忍了一个又一个,你总该给我一点甜头是不是。我会很听你的话的,你让我快就快,让我慢就慢,激烈些缓和些,我全都听你的好不好,一定会让你舒服。 顾时潋和古肖对视一眼,敌意在心中滋长,都想让对方滚出去,可又知道两人要是再因为这件事发生争执,只会平白让今天这么个好机会从手中溜走。 许青岚瞳孔放大,哪怕手脚都被束缚着,依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你们在说什么胡话,我不行的。 没有问题的老公,你承受不了的话,选我们中的一个人好不好。 老婆,选我吧,你今天就依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就一次,绝对不多来。 老公/老婆要是不选的话,那一起来也行。 顾时潋和古肖说话时,就已经褪去了衣服,开始对许青岚上下起手了。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2:30]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2:01]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1:30] 许青岚死死地合拢着不断被人往间隙挤的双腿,真是头皮发麻,整个人要炸掉了,他连忙道,等一等!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 催眠时限的两个月来,都好好的,要是在这最后一分钟被凿进去,那他真是能气到吐血,到时候主角攻受清醒了,三人面面相觑,不管他们两人在他里面是进是退,他都能想象那种抓马到想要换个星球生活的场面。 老婆,乖一点,放松一些,别紧张,老公不会伤害你的。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56] 老公,我好爱你,屁股撅起来好不好,老婆会让你舒服的。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47] 顾时潋和古肖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许青岚掌心中的系统阵阵发烫,脑海中刷新着一条又一条的倒计时,真是感官要超载了,他不停地道,再等一下,只等一下就好了,我们过一分钟再做好不好?先停下来行吗?但顾时潋和古肖根本不听他的,哪怕许青岚并着双腿,城门紧闭,也一直没有放弃过要进攻。此刻许青岚被强行掰开,感受着与喷薄而来的气息,紧随其后到来的一点热度,许青岚直接像鱼一样弹跳起来。 顾时潋他他他他许青岚地震惊看向顾时潋,顾时潋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将舌头收回去时,漆黑的瞳孔中浮现出一点热意,他轻柔道,我知道老公还很抗拒,很僵硬,不过没关系,我会帮助老公适应的。他表现得好像很善解人意一样,但是紧接着,却将许青岚按在了身下,持械准备行凶。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30]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24] 许青岚顾不上此刻姿态的狼狈,直接往前爬,然而古肖却拉着他的双腿,让他缠着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顾时潋蹙眉,直接也上前来,他在床上,高度差正好可以从后面。许青岚一前一后被夹击着,只有扭晃着才能不断躲开二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他只是想要完成任务而已,用不着这么搞他吧,还是在最后这么一刻!这要是着了道,他一辈子都缓不过来!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19]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08]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04] 耳边传来一声无比喑哑的呢喃,老婆,别扭了,本来就已经要肿到爆炸了,你这么一扭,真是要老公的命了。紧接着,许青岚的腰肢就被古肖宽厚的手掌牢牢禁锢住,再也无法动态分毫。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02] 许青岚感受到了两种不同的热感接近,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停的尖叫,这两个人到底是想同时还是想接力啊,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行啊他!这个催眠结束的怎么这么慢,快点快点啊啊啊啊啊啊!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01] 许青岚瞳孔放大,心跳暂停,碰,碰到了,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即将被破开的那种力道,不知道来源于谁,就要撞进来,许青岚完全僵住,一种恶心的感觉从他的心中迅速上涌,他开始干呕起来,整个人眩晕无比,眼前都开始在发黑。 古肖和顾时潋看到他反应这么大,本来已经接触,就要长驱直入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就在这个时候,高度紧张的许青岚脑海中终于出现了他真是要盼到死掉的消息。 [催眠结束倒计时:00:00:00] [催眠已结束] 第11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一十) 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一切,时间从近到远,如洪流般冲刷着顾时潋与古肖,最后定格在医院中,他们遇见穿着护士服的许青岚的那一幕,而在此之前,他们分明根本就不认识许青岚。 两个人呼吸变得紊乱急促,脸色变了又变,都难看至极。 许青岚趁此机会与两人拉开了距离,连忙穿上裤子,下巴却被一只温凉的手捏住,被迫抬起了头。 顾时潋给他的感觉,一向是像雪峰上被飘飘落落的寒霜,染作银白的梅枝,虽拒人千里之外,但并未有什么外放的侵略性。 可现在他身上的冷漠却如有实质,几乎要化为无数冰棱,把人浑身上下刺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 你是怎么做到的,外域的巫术吗?据顾时潋所知,就算是医学高度发达的如今,相关的记忆重塑的手术,也没有这样凭空捏造,完全改变一个人的认知的效果。 手上力气加重,许青岚白皙的皮肤上就留下一点浅淡的红,神色冰冷的顾时潋,看着那痕迹,眸子忽而变的暗了下来。 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报复就报复好了,我等着你。 许青岚挥开顾时潋的手,他原本还在担忧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此刻看着顾时潋那想要吃了他的模样,瞬间放心了许多,看来很快就能等到主角受杀死自己,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了。 顾时潋一向无心情爱,却在两个月以来,对着个男人一口一个老公,而这个所谓的老公一开始对他爱搭不理的,让他为此不知辗转反侧了多少时日,直到近期,许青岚大概是于心不忍,才对他好了一些,允许他的亲近了。 可没想到他一清醒过来,许青岚也不装了,一下子对他就冷淡了下来,连那些微的虚情假意都没了。顾时潋一向生不出什么波动的内心,突然窜出一种无名火来。 看到许青岚要站起来,顾时潋按着他的双手,将他压在床上,等着我的报复是吗? 顾时潋说着,忽而想到昨夜两人的对话,原来那时许青岚就已经预感到了巫术的作用快要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知道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想直接一了百了,竟然对他说出那种,暗示他开车撞死他的话。 可他因为眼前这个人,这段日子来低三下四,情痴意迷,凭什么许青岚想开始就开始,想断就断,想了结就了结。 许青岚不过就是性子温柔,长得漂亮,身材性感,皮肤雪白,声音动听,唇色鲜艳,睫毛很长而已,难道就因为他让人看了就喜欢的不得了,就能够为所欲为,整个世界都得围着他转吗?做梦! 杀了你好不好?顾时潋神色难辨,抚摸着许青岚的面颊。 他这话对于许青岚来说犹如天籁,饶是许青岚一向沉稳,也不由得开始心跳加快。 但正常人哪个听到别人要杀自己会高兴的,这也太不古怪了,所以他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只是偏过头,做出很惹人生气的一副清清淡淡的样子,随便你。 顾时潋是窥探人心的好手,许青岚眼底哪怕只是一转即逝的期待,也被他极快地捕捉到,他心想果然,于是紧紧地握住许青岚的双手,俯下身来。 用那种清清冷冷,好像不染半分尘世欲望的声线,对着许青岚的耳边道,我若这么对待你,岂不是成了杀夫的黑寡妇。我要永远把你绑在我的身边,永远也无法逃离,你要是不乖,那就让你变成肉玩具,每天什么都不用想,只知道如何承接男人的东西就好。 许青岚猛的看向顾时潋,瞳孔微颤着,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可是顾时潋却将他打横抱起,我们先回家。 你放开我!许青岚厉声道。可结束催眠的主角受再不复以往,将他的任何话都奉为圭臬的样子,显示出了难得,或者说一直隐藏着的强硬。 许青岚用力挣脱顾时潋的怀抱,与他纠缠之际,自从清醒后,就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情,简直像石化了一般的古肖,走上前来,拦住了顾时潋。 顾时潋单手抱着许青岚,带着淡淡的嘲讽地看向古肖,怎么,古总又想打我一顿? 第126章 古肖没有理会顾时潋,只是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向许青岚。 他的脾气比顾时潋要差的多,要是换了一个人这么对他,他想起所有的那一刻,能直接一拳把人脑袋打爆,但看着眼前这个乌发雪肤的漂亮男人,他如何也下不了手。 虽然他与许青岚这两个月以来,发生的一切都建立在虚假的前提上,可他付出的情感并不是假的,覆水难收,人又不是机器,怎么能说爱就爱,说恨就恨。 古肖沉着面色,对顾时潋道,我也被他耍了两个月,他也应该给我一个交代,我要把他带走。 听到了吗,老公,古总也让你对他负责呢。顾时潋抚摸着许青岚的面庞,以他的急性子,你要是跟他走,当晚就得被他淦烂,我至少还会心疼你一些,你选一个吧。 许青岚其实对于自己的运气一直没抱什么希望,他想做的事总是要出现各种各样的波折,现在明显顾时潋和古肖虽然生气,但根本没有如他预料一般,想要对他下手,事情如今是完全不受他的掌控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许青岚思绪绞成一团,他的杀青戏该怎么办。 许青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顾时潋见他那对自己毫无反应的,一派沉默疏离的模样,一种无名火往上冒。他将手伸入许青岚的衣摆中揉,把他刚刚才穿好的衣服又弄皱了,既然不选,那就一起来,反正刚刚也是这样,我已经不介意了。 古肖看着顾时潋的动作,紧皱起眉头,刚要伸手阻止古肖,顾时潋却道,古总,这些时日以来,你当舔狗当得这么起劲,又争又抢,他有没有一丝一毫对你动心过? 什么情啊爱啊,全都是空的,只有把人吃到嘴里,才能真的和他有永远分割不开的关系,他才能一辈子都记住你。古肖听着顾时潋的话,眼底泛起涟漪,手调转了一个方向,往下伸进了许青岚的裤子里,将那浑圆弧度捏到变形。 老公,先前你一害怕,我们两个就停下了,这次可不会了。顾时潋咬着许青岚的耳朵说。 许青岚原本盼着催眠结束,就是想让一切走上正轨,这两个人清醒过来,就不会再碰他了。 谁知道现在他们两个反而变本加厉,原先虽然意乱情迷,可还有顾忌,现在明明好像理智还存在,却危险得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几乎在他们的触碰下要发抖。 顾时潋和古肖是铁了心的要得到许青岚,任由许青岚如何排斥,如何抗拒,也没有任何的停顿,许青岚被他们再次前后往里面刺,感受着他们侵略而来的炽热与温凉两种不同的体温,完全喘不过气来。 他像是条即将被人宰杀的银鱼一般,紧绷到了极致,连忙摊开掌心,放出了系统。 黑紫色的光球悬在半空中,其上光芒流转,明暗不灭,快要一前一后挺进许青岚的古肖和顾时潋,动作停滞,被定在原地。 [是否进行催眠?] 像是面对哪怕被关起来,也依旧能够吃人的恶犬一般,许青岚离古肖和顾时潋远远的,才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现在指望主角受完成杀青戏是不可能的了,就顾时潋现在这样子,若是想让他弄死他,怕只有在床上了,古肖也是如此。 许青岚按了按闷痛额头,心中虽然有些遗憾自己的期望落空,但当断不断,只会牵扯出无穷无尽的麻烦,便准备催眠古肖和顾时潋忘记他。 可又想起催眠还有时限这回事,问系统道,如果我直接让他们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效果可以持续多久? [会有一年的时限。]光球波动着。 一年,许青岚重复地说了一句,看向如今虽然停滞着,但凶器也依旧威风凛凛的顾时潋和古肖,心想不管他接下来该怎么行动,但以防万一,作用于顾时潋和古肖身上的时间还是长一点为好。 想着之前在催眠林嫚与阮雪的时候,系统给出的,对记忆体系改动越小,效果就会越长久的回答,于是只是催眠主角攻受模糊有关他的所有信息,让他们无法找到他。 随着他下达指令,黑紫色的光球分成两半,但又在即将进入顾时潋和古肖的体内时,停了下来。 [本次操作执行后,系统后续将再也无法提供任何服务,是否确认进行催眠?] 许青岚原本使用系统的时候十分谨慎,一是他并不是得到非自然力量后,遇到什么麻烦都会下意识想要依赖于此的性格。 二也是因为他发现系统使用的次数有限,想要用在关键时刻,如今的情况,倒也是没有系统,他还真没法脱身了,完全算是用得其所。 便道,是,催眠于十分钟后生效。 他上一次使用催眠后,林嫚和阮雪是直接睡了过去,可他第一次催眠主角攻受的时候,两个人被催眠后却没有如此的反应寓家。 许青岚拿不准这是因为主角攻受是剧情人物,还是因为男女承受能力的区别,但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他话音落下,分成两部分的光球便没入了古肖和顾时潋体内。 [指令执行成功,时限永久。] 许青岚看着古肖和顾时潋涣散的瞳孔开始慢慢汇聚焦点,叹了一口气,抱着床上还昏着的,气息奄奄的莫代,拿了一应的药物,走下了楼。 出了别墅后,许青岚一时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在住进这里之前,一直都是住在霍晔的老宅的,别说他和林嫚已经没有关系了,就算是有关系,他也不可能带着一个男人回那里。 而这个世界的家,也并不是落脚处,他对这个世界的父母没什么感情,他们对他也是如此,带着个快死的病人去那里,他们怕是只会害怕,认为他惹了麻烦。 许青岚想了想,开车前往了一家高级酒店,将莫代放在床上后,许青岚站在落地窗旁,点燃一支香烟,调出自己的任务界面,有些出神。 因为完成了第一本小说的前期剧情,他的剧情崩溃度已经固定在了安全的范围内,可他的任务进度,却依旧因为第三本小说主角受章朴的死亡,还差那么一点点。 原本许青岚是想要让同样是主角受的顾时潋撞死他,这样就能往原结局上靠,把最后那一点点补齐,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那又该怎么办呢。 许青岚目光落在灰掉的,代表着第三本小说的光条上,其实他一开始顶替第一本小说主角攻受的戏份之前,就曾经想过顶替第三本小说主角受章朴的戏份,来弥补已经崩溃的剧情。 可那时他已经没办法将霍晔完全当做剧情人物,来公事公办地和其走主角受与主角攻恋爱的剧情,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如今看来,却只有这么一条路,能够完成任务了。其实他也只差这么一小截进度,根本用不着和霍晔做太多,只要简单走些日常,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 而且许青岚也是现在才想到的一个点,如果他顶替了主角受章朴的戏份,那么他自杀,也可以完成主角受杀死炮灰人物许青岚的这个戏份。 而且这样的话,节奏完全是掌握在他手里的,他想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比起将希望寄于顾时潋身上,这显然才是更优解。 只是如此一来,明明他对霍晔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却为了任务和他确定恋爱的关系,那算不算辜负霍晔的心意呢。霍晔对他真挚无比,他没办法回以同样的真心也就算了,何必以虚情假意对他。 许青岚纠结无比时,忽然听到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他转头望过去,发现莫代睁开了眼睛。 许青岚连忙走过去,关切地询问,你感觉怎么样? 青青,我要死了。莫代用极其虚弱的声音说。 许青岚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想要安抚他,让他不要说这些胡话。 结果他还没有开口,莫代就直接开始不断地吐血,年轻男子皮肤苍白无比,那像是油漆桶倒下来一般,将他下巴和身上全染成红的巨大血量,看起来骇人无比。 许青岚心下着急,赶紧准备从药箱中拿出急救的针剂,却被莫代给反握住了手。不知是否回光返照的原因,连说话都没力气的莫代,这一刻倒是紧紧地抓住了许青岚。 没有用的青青,昨天晚上我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大限到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上天眷顾,才让我能和你多相处一会。莫代因为难以忍受的痛苦,牙齿不停打颤,喉间也不断溢出低吟。 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医院。许青岚心下不忍,为他擦拭着唇边的鲜血。 莫代艰难地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一个依旧天真灿烂的笑容,青青,别折腾了,最后这点时间,我想待在你的身边。 我身上好疼,青青抱着我好吗? 许青岚眸色动容,上了床,像母亲抱孩子一般,将莫代半搂在怀中,轻柔地抚摸着他一头的卷毛。 第127章 莫代瘦削的面颊靠着许青岚丰盈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嗅着他身上的香气,那无时无刻折磨着他的痛苦,在这一刻减轻了许多,他忽而张嘴,咬了许青岚尖尖一口。 许青岚睁大双眼,漂亮的瞳孔中溢出几分不可思议。怎么莫代老是恩将仇报,他以前帮跑出医院的莫代,躲过医护人员的时候,莫代就咬了一口他的屁股。 莫代看着许青岚那震惊的样子,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青青怎么这么可爱他感叹着,一股腥甜往上涌,忽然又猛地吐出一口血。 许青岚见他这样,哪里还能责怪他,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就算是惩罚了,又迅速抽出纸巾,帮他擦拭血迹。 莫代与许青岚十指相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有些恍惚空茫,聚焦不到实处,他蹭了蹭许青岚的胸膛,声音变得难得的正经,青青,谢谢你,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 许青岚心情有些沉闷,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也没有开口。 莫代闭上双眼,神色平静地靠在他的怀里,青青身上的气息这么焦躁,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许青岚那很适合亲吻的唇瓣开合,说出的话有些无奈,都这样了,你还有精力管别人,还是躺一会吧。 我要是不说话,我怕就再也和你说不了话了。莫代甜腻腻地撒娇,告诉我嘛,青青。 怀中人的生机一点点的消逝,许青岚又不是没心没肺,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脑子宕机,想要编些谎话都艰难的很。 于是掐头去尾,将实情告知道,我想要达成某个目的,但这样势必要利用别人的感情,于是我就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如此做。 那个人肯定很喜欢青青是不是?莫代用陈述的语气说。 你怎么知道?许青岚疑惑地问道。 谁会不喜欢青青呢,只是喜欢和更喜欢的区别而已。莫代笑着,说话间,眉头因为痛苦皱的死紧,肢体也在痉挛地颤抖着。 你许青岚心中再次发出一声叹息,你正经一些吧。 莫代却继续着话题,他专注地看着许青岚,青青,是你太心软了,相信我,那个人如果能被你利用,一定会高兴到手舞足蹈的。 像养狗一样,很多时候,主人认为给了狗自由,其实对于狗来说,无异于驱赶逐离。 而没有了主人的狗,怎么能够活下去呢。 他凭借着催眠系统,整治了那些自以为是,说着喜欢他的人,结果催眠结束后,那些人被他弄到快要死的人,依旧不愿远离他。 甚至于在临死之前,还自说自话,认定他精神出了问题,只要治好他,他就能够明白他们的心意,于是联合着将他强行送入医院进行所谓的治疗。 莫代厌恶这些下水道里的生物,认为把他们比作狗,都是侮辱了狗,可围着许青岚转的那条狗应该还不错,不然许青岚不会说起来时,语气如此担忧关心。 他本来是想开解许青岚,但细想来,貌似于倒给那条狗助攻了,莫代不由得生出一些嫉妒来,想要看看那条狗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配让许青岚这般牵挂。 可惜到底是没机会了。 莫代头脑越来越昏沉,视线越来越模糊,他抓着许青岚,恳求道,青青,将我抱紧一些,再抱紧一些,你要记得我的真名,来世我早点来找你,你才能把我认出来,我叫 许青岚倾耳仔细地听着莫代的话,却忽然感受着年轻男人彻底停止的气息,他神色凝滞,眼眸中不受控制地泛出些湿意。 相交一场,既然说是朋友,最后他却连他的名字也不知晓。 第111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一十一) 派对后的游艇甲板上,铺满了亮到晃眼的金箔与稀有花卉的花瓣。水晶碎片顺着从东倒西歪的香槟杯中,流淌出的酒液缓缓晃动,而后折射出璀璨绚丽的彩色光芒。 霍晔紧蹙着眉头,经过一众正在打扫清洁的侍者,在主管的带领下,走到了他母亲现在身处的房间。 敲了敲门,他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紧接着,门被打开,刚给雇主结束按摩保养的服务团队从其中有序地走出来,霍晔脚步停顿了一下,走了进去。 各种奢侈品牌的精华与香氛的香味扑面而来,霍晔打了一个喷嚏,往床上看去,他的母亲穿着浴袍,趴在软垫上,皮肤透着活血后的淡粉,神色闲适悠然,看起来心情不错。 霍晔眸色闪动,母亲那天醒来,发现许青岚已经完全搬出去后,竟然毫无反应,反而这些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没有提许青岚一句。 他是知道母亲对许青岚的痴恋的,看母亲如此反常,认定她是将所有的情绪压抑在心中,怎么能够不担心,只是他每每想要劝慰母亲的时候,都被母亲随意地打断了。 此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关切道,妈,你要是难受,就和我说,不要憋在心里。 当儿子的还管起妈来了。林嫚姿态慵懒地坐起来,看见霍晔无比紧张自己的模样,原本那点不耐烦消散了些,她神色认真地对霍晔道,我和你许叔叔没有可能了。 这是什么意思?霍晔完全不能理解林嫚到底在想什么,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只要林嫚看上了,她就算死也不会放手。 但为什么这次林嫚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和许青岚分开呢,难道是又看上了什么新的人吗,就像当初和霍御骁离婚后,她终日买醉,以泪洗面,也是遇到许青岚后才释怀的。 林嫚对霍晔招了招手,霍晔就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双已经褪去了少年青涩的眸子望着她。 林嫚瞧着,忽而生出一些恍惚来,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儿子,而好像一下子,这个孩子就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从襁褓中的婴孩,变成了如今比她高出这么多的样子。 她伸出手,一边整理着霍晔有些皱的衣衫,一边道,你还小,感情的事等你再大一点,就能明白了。 霍晔听着她这好像很成熟一般的话,只觉得荒谬至极,哪怕母亲在他心中分量很重,自带柔化的滤镜,他看她那些偏激的歇斯底里的行为,从不认为可怕,只觉万分让人难过悲痛。 可他也没法否认,他的母亲的确是被外祖父母宠坏了,在感情上像个小孩子一样,有种近乎幼稚的执拗,看中了就一定要,得不到就又哭又闹,旁人若想要染指,就一定会承受她疯狂的报复。 然而就是这样的母亲,却用好像历经世事一般的口吻和他说话,简直让霍晔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林嫚瞧这儿子这怀疑人生的模样,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家里的佣人告诉我,那天你许叔叔搬东西的时候,你是在场的? 霍晔嗯了一声,以为林嫚是要怪罪他,却看到林嫚眸色溢出一些复杂,对他道,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霍晔摇了摇头,那天他看着许青岚带彼时被他误认为是个女人的阮峤去了许家,而后将阮峤留在许家,一个人离开后,暂时放下了阮峤有可能对许青岚不利的担忧,就去查阮峤了。 等他回到霍家老宅的时候,才发现许青岚也到了霍家老宅,而且佣人说,许青岚是抱着睡着的林嫚一起回来的,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清楚。 林嫚原本轻松自在的表情消失,那张美丽大气,但从来都被尖锐的因子爬满的样貌,此刻显示出了一种由无尽的财富滋养出来的雍容气质。 那天我得知你许叔叔和阮家的大小姐还有联系,一时心中气愤,所以带着保镖去阮家大闹了一场,还和阮雪打了起来。 之后你许叔叔来了,我和阮雪就为了他争执不休,什么狠话都放了出来,我大概是情绪太激动了,所以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后,我忽然有些迷茫,我很喜欢你许叔叔,比起当年喜欢你父亲百倍千倍,我现在想到他,心脏依旧跳得很快,我只是认为 林嫚眼睛有点湿润,她闭上眼,缓和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不值得。 她对霍晔露出一个笑容,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坚定,你外祖父母将我视作掌上明珠,家世,财富,地位,我应有尽有,就算是那些附属星的公主,日子也没有我这样自在,我何必去作践自己。 霍晔听着她的话,瞳孔剧烈地颤抖,心中急切,一时连话都吐露不清楚,妈,你说真的,你真的决定不再和许叔叔在一起了? 林嫚颔首,心中本来不断涌动着的那点难过,在看到霍晔这般激动后,转变为疑惑不解,你怎么了? 第128章 我我霍晔猛得对林嫚跪下,一下又一下地将脑袋往地上磕,砰砰砰的沉闷声响回荡在房间中,听着万般吓人。 林嫚大惊,连忙想要将霍晔扶起来,但霍晔却不肯起身,继续对她磕着头,他力气极大,没几下,地板上就留下了一个血印子。 你这是做什么?林嫚压着浴袍衣摆,连忙蹲下,着急道,你有什么事情就对我说,不要伤害自己。 霍晔抬起头,鲜血从他的额角溢出,顺着他俊朗面容的坚毅线条往下流,他一双乌黑的眼睛含着泪看向林嫚,妈,我,我 霍晔哽咽着,在林嫚不解的目光中,紧握拳头,一口气道,我喜欢许青岚。 林嫚原本放在他胳膊上的手一瞬间抽回,眼睛睁得无比大,你在开玩笑吗? 我真的喜欢他,我好喜欢他,妈妈,我真的喜欢他喜欢的要死掉了,在他住进我们家不久后,我就喜欢他了。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我觊觎你身边的人,我该死,我不是人,但我控制不住我的感情。霍晔一口气将话说完,看着林嫚,左右开弓,打自己耳光,直到打得自己脸颊浮肿,口中满是血沫,才再次开口。 妈,你们现在分开了,我想追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这样做的。 林嫚早已经站起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晔,儿子喜欢她的情人,哪怕这个情人如今要加上曾经的两个字,她心里也有点不舒服,所以她没有阻止霍晔自虐的行为。 可眼中倒映着霍晔凄凄惨惨的样子,林嫚在气过之后,又不由得生出一些母爱来。 她心底其实知道自己这个母亲做的不合格,比起亲情,她更在意爱情,所以她总是装聋作哑,刻意不去看期盼着她回应的儿子,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喜欢的人上。 想到对儿子的亏欠,林嫚眼神波动,心道如今她既然已经想通了,决定放下对许青岚的感情,那么又何必去管霍晔是喜欢谁。 反正霍晔和许青岚能不能成还需要打个问号,许青岚那样子,从来不见得是喜欢男人的。 林嫚开解着自己,心中还是郁郁,但脸色不再那么难看了,她再次伸出手,扶起霍晔,你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霍晔听她如此讲,就知道她不再反对自己了,双眸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填充到满满当当。 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林嫚,声音都在不断地发着颤,谢谢你,妈,真的谢谢你!我要先走了,我要去找许青岚,我现在就要去找许青岚! 霍晔说完,就连忙跑掉了,下了游艇,他上了自己的车,克制着心中翻涌着,几乎让他要爆炸的惊涛骇浪,给许青岚拨去通讯。 片刻后,通讯被接通,许青岚所处的环境十分安静,霍晔只听得到他一个人的声音,他问他,怎么了? 霍晔喉结滚动,指尖也不受控制地抽搐,我现在来找你可以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道,我在公墓这里,你想来就来吧。 公墓?许青岚怎么会在那里? 霍晔心中疑窦丛生,迅速开车前往许青岚发来位置的公墓。 下了车,他一边走,一边用目光迅速搜寻着许青岚的身影,便瞧见许青岚穿着身黑色的西装,口袋巾中插着朵白花,本来就漂亮的不似真人了,如今更添一抹清丽哀婉,简直美得让人神魂颠倒。 霍晔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但到底理智尚存,没被情感把脑子给冲没了,走到许青岚面前,看向那没有照片的墓碑,询问道,这是什么人? 我的一个算作朋友吧。许青岚侧头,看到霍晔一脸的伤,从莫代在自己怀中死去的惆怅中抽离出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流淌出担忧之色,轻声问道,这是谁打的? 意外,嗯,意外。霍晔这才想起现在自己还面目全非着,他竟然就以这种面貌来见许青岚了,一时之间羞赧至极,耳根都泛起了热意。 许青岚见他不想多说,便也没有追问下去,他伸出手,隔空触碰了一下霍晔,眉头微微蹙起,我们先去医院上点药吧。 许青岚目光扫过莫代的墓碑,将胸口的白花放在其上,他已经尽到了自己的心意,生死无常,久久沉湎其中并不可取。 只愿莫代若真有下一世,能够不再受病痛的折磨,他那样的人,色彩鲜艳浓烈,应该永远蹦蹦跳跳,开开心心才是。 霍晔点头,临走前,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虽不知这人是谁,但既然许青岚将其视作朋友,他理应吊唁一番。 青年模样生得高高大大,满脸的伤,平添几分戾气,这般行为,便有一种反差的乖顺的感觉,许青岚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揉了揉他的脑袋。 对莫代最后说了一声自己要走了,而后他就和霍晔前往了医院。 在霍晔就医的时候,许青岚调出其他人都看不到的任务界面,盯着那灰掉的,代表第三本小说的光条,开始思索自己的任务。 霍晔脸上的伤并没有处理多久,出了诊室后,他看到许青岚心不在焉,于是询问怎么了。 许青岚摇了摇头,沉默着往医院车库走,霍晔心中担忧至极,上了车后,他倾身,一双只倒映着许青岚的双眼,专注地看着他,许叔叔为什么心事重重的,不能够告诉我吗? 许青岚看着他,很久很久,他才开口问道,如果我想和你确立表面上的恋爱关系,你愿意吗 许青岚还想说得更清楚些,说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要求是因为自己难言之隐,他没办法告诉霍晔,但他也没办法骗霍晔,自己的确面对霍晔,只有长辈对小辈的怜爱疼惜,没有任何的情爱在其中。 可他还没有接着说下去,手就被霍晔紧紧地握住了,年轻男孩子的掌心热到发烫,那涂着药水的一张斑驳的俊朗花脸因为神情激动,嘴唇哆嗦,看起来竟有几分让人心酸的滑稽感。 我愿意愿意愿意愿意愿意!!!!霍晔猛地站起来,头撞到车顶,倒吸一口冷气,才重新坐下来。 像是宣誓一样,他一双泛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青岚,又用哭腔,重复了一声,我愿意。 我还没有说完呢。许青岚有些无奈,但又有些不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闷闷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会多问的,你要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好不好?霍晔眼泪像小溪一样,哗哗地往下流。 当时许青岚和古肖在一起,被他无意发现的时候,许青岚就和他说过有自己的理由,霍晔想不通他到底要做什么,也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许青岚不愿让他知道,他就不知道好了。 如今许青岚能用上他,还让他白捡了一个名头,真是天大的幸福降临,霍晔做梦都没想过,还有许青岚主动向他提出要确立关系的这么一天,他哪里还能贪心,去索求更多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哲言修:火箭炮1个; 木枭、若语语语、逯:地雷1个; 第112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一十二) 许青岚抽出纸巾,一点点地去擦霍晔怎么也流不尽的眼泪,这个年轻人,哎。 他调出任务面板,申请顶替第三本小说主角受的戏份,片刻后,操作栏弹出提示,告诉他已经申请成功。 自从主角受章朴死去后,就彻底灰掉的第三个光条重新变亮,进度不断攀升,竟直接停在了近半的部分。 许青岚怔了怔,和主角攻确立恋爱关系会给一些剧情点,但怎么会给这么多,思索一番,他想这些额外的剧情点,很有可能来自林嫚和霍御骁。 第三本小说中,为了凸显主角受和主角攻是天作之合,中后期花了很大的篇幅,叙述就连主角攻那对儿子不甚在意的父母,都格外满意章朴这个儿婿,对章朴十分的疼爱。 所以现在大概是因为林嫚和霍御骁对他的正向感情,让这一部分的剧情阴差阳错的完成了。 许青岚简单算了一下,加上第一、二本小说的剧情点,哪怕他不去完成被撞死的杀青戏,也可以达到合格评级,完成本世界的任务了。 果然,因为程序判定他完成了任务,面板中央出现了一行不断闪烁的放大文字,询问他是否脱离本世界。 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每每许青岚认为即将结束的时候,都会出现各种各样意外,但他没想到,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再用一些时日和霍晔走剧情时,倒是突然达成了这十年多的目的。 盯着中央那行的字,他不由得生出一些没有实感的惘然来。 第129章 霍晔握住许青岚为自己拭泪的手,一双眼睛红彤彤地看着他,小心翼翼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许青岚目光落在他身上,将任务面板收起来,柔声问道,恋爱的话,明天你想要去哪里约会呢? 尽管现在就能脱离世界,但许青岚总不能用完霍晔就丢,这样做,和耍这个对他情真意切的青年有什么两样。 他想,可以短暂满足一下霍晔的心愿,而后再脱离世界也不迟,这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约约约、约会!霍晔哪怕额角带伤,脸颊印着层层叠叠的高肿巴掌印,也依旧透出十分优越的底子的面庞,一下子红了个彻底。 他眼神有些羞涩地闪动着,用那种清朗的,喜滋滋的,又不好意思的声音道,都听你的。 如果不是脸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霍晔完全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他好像踩在云端上一样,晕乎乎,软绵绵,要被这滔天的幸福给晒化了。 许青岚听到他的回答,余光瞥见一对应该是刚看完病,带着孩子来到车库的夫妻,想到霍晔自小到大,都没有父母关心,一时之间有些疼惜,便道,去游乐园好吗? 霍晔小媳妇似的点点头,心中对于明天的约会充满了期待。 翌日。 站在亲子游乐园的门口,周围都是熙熙攘攘带着小孩的大人,霍晔眼神呆滞,真想打死昨天的自己。 许青岚问他约会安排的时候,他就算没什么主意,也应该先把事情包揽过来才对,怎么就答应要来游乐园了! 许青岚看着这么热闹,兴致倒挺好的,游乐园当然要人多一点才有氛围,他笑着道,我们进去吧。 霍晔本来欲哭无泪,但看着许青岚一笑,那么漂亮,那么温柔,他也就跟着傻乎乎地扬起嘴角。 今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挤着人,霍晔就不得不和许青岚挨得紧紧的,他嘴上老是抱歉地询问是不是挤着许青岚了,心里却美得冒泡,恨不得跟树袋熊一样,直接抱住许青岚。 其实好像约会来亲子游乐园也没有什么,只要和许青岚一起,怎么都很快乐。 手背不时地蹭过许青岚,昂首挺胸往前走的霍晔口干舌燥,浑身紧绷,心脏跳的越来越快,简直要冲出胸膛,他望向身边乌发雪肤的美人,一咬牙,一憋气,抓住他的手。 青年的体温烫得不像话,许青岚下意识将手把回一缩,霍晔僵了一瞬,有些无措地也跟着收回了手,惶惶不安地对许青岚道,是我越界了,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再也不这样了。 许青岚看他明明生得人高马大,一身蜜色的肌肉,充斥着蓬勃的独属于少年人的力量感与生命力,却只因为自己的一个动作,就像是被主人打了的小狗一样,萎靡下来,几乎要快哭了,心中叹了口气,主动拉住霍晔。 霍晔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整个人呆住了,薄唇激动地颤抖着,许青岚瞧着他这傻样,轻轻地拽了一下他,走啊。 噢、噢噢。霍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感觉周围人就算再多,也冲不散他们,笑容越来越大,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了。 两人就这样随着人群,从早上到了下午,旋转木马,过山车,碰碰车,蹦床,沙池一个个项目玩了过去。 除去身边的组合全是大人和小孩,有些怪怪的,霍晔认为还是很有约会的感觉的,一整天下来,他嘴都要笑的合不拢了。 天色渐暗,游玩的家庭也稀少起来,流动的霓虹灯海将游乐园,变成无比绚丽的童话世界,空中播放着即将关园的音乐。 许青岚和霍晔往外走,霍晔忽然看着一个射击气球达到固定个数,就能够得到礼物的店铺,有些出神。 许青岚想起第三本小说中,以插叙的形式,提到过霍晔小时候一次生日时,林嫚借此机会,想要让一直不回家的霍御骁与她多相处一会,于是提出去游乐园给孩子庆生。 霍御骁哪怕对霍晔没有什么感情,也不想在生日这么特殊的日子里,让一个小孩失望,于是便答应了。 难得有父母陪伴的霍晔高兴的不得了,在游乐园时,他看到也是这种射击玩法的店铺,想要赢了礼物送给爸妈,于是便十分高兴地去排队了。 可在霍晔刚刚结束射击时,林嫚看到霍御骁和一个问路的女孩子说了几句话,于是当场发疯,霍御骁无法忍受她这样偏激的行为,直接离开了,留下林嫚一个人在原地哭泣。 被摊主往怀中塞了赢得的礼物的霍晔,见状连忙向母亲跑过来,将礼物递给母亲,想要安慰她。 沉浸在悲伤中的林嫚却直接将礼物扔进了垃圾桶中,怪罪都是儿子乱跑,让霍御骁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女人身上。 最后早已没有了要给儿子过生日心思的林嫚,离开了游乐园,霍晔望向垃圾桶,没有捡回自己的礼物,只是像条沉默的小尾巴,跟在母亲后面,一起回了家。 此刻许青岚发觉霍晔心情低落,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那家店挂出来的礼物好漂亮,可以赢一个送给我吗? 想起童年的事的霍晔,顾不上那点从心底爬出来的悲伤,立刻道,好,这个我很拿手的。 他拉着许青岚走到了店铺前,女店主正在打扫清洁,听到霍晔说要玩,抱歉道,不好意思,要关园了,我们这边的礼物就只剩被别人挑下的两三个了,暂时补不齐,下次再来好吗? 许青岚上前一步,恳请道,礼物没有关系的,能不能让我家孩子玩一场? 女店主偏头,看到许青岚的脸时,手中握着的扫把掉在地上,将扫把捡起来放好,她红着耳朵,对许青岚道,可、可以,你们不介意就好。 霍晔看女店主那害羞的模样,一瞬间就不想玩了,但许青岚却对女店主笑着道了声谢,然后拍了一下霍晔的胳膊让他去玩。 霍晔想到许青岚刚才说的,想要这家店挂出来的礼物,于是压下心头那一点干醋,戴上护目镜,开始射击。 在他玩的时候,女店主走到在射击界限以外,等待的许青岚身边,搭话道,你对小孩真是有耐心,他妈妈呢,没和你一起来吗? 许青岚听她误会,解释道,我只是他的,嗯,叔叔而已。 噢,你未婚啊?女店主眼神有些闪烁。 许青岚点了点头,女店主就开始介绍自己,我有一个十岁的小孩,小孩的爸爸对我不好,我就离婚了,现在是一个单亲妈妈。 许青岚闻言,感叹道,那你很辛苦吧,一个人带小孩,还要工作到这么晚。 是啊,我一直很想再婚,只是没有碰到合眼缘的。如果能遇到一个像你这么好看,性子温柔,又疼爱孩子的人就好了。女店主一双眼睛盈着秋水,望向许青岚。 许青岚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略略低下眼睫,您过誉了。 女店主还要再开口,就听到砰砰砰砰接连不断的射击声响,那射击的年轻人一下子打光了所有的子弹。 然后快步走出来,当着她的面,搂着她刚刚看上的这俊美的男人的腰身,磨着牙对她道,你好,我应该是全部打中了,你可以再看一下。 女店主一时哑然,瞬间明白过来两人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有些尴尬地走到靶子前面,瞧见的确是全打中了,她取下一个最大的礼物,递给了霍晔。 霍晔沉着脸,单手挎着礼物,搂着许青岚离开店铺,许青岚原本是想让回想起幼时的霍晔不要不高兴,才会提出让霍晔去玩射击,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让霍晔吃醋,更加不高兴了。 青年有力的胳膊环抱着他,肌肉绷起来时,比石头还要硬,他有些不自在,轻声道,先放开我好吗? 霍晔看着许青岚,身上那种面对别人时的煞气退散,脸色恢复正常,可深邃的眉眼间,那淡淡的郁郁寡欢,依旧让人想起一只淋了雨的小狗。 他拆开礼物盒,将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具抱出来,塞进他的怀中,送给你。 谢谢,我很喜欢。许青岚说完,用手抚上他皱着的眉头,别不高兴了好吗,我想看着你开开心心的。 霍晔一瞬间眼睛红了,又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许青岚对他,纵容,宠溺,疼爱,像长辈对晚辈,像主人对小狗,但就是没有他最渴望的那种一个男人,对于另一个男人的喜欢。 对不起,扰了你的兴致。他低下头,抱住许青岚。 比起这样,其实他更想强吻他,告诉他,你不是我的什么叔叔,不要这么对我,只会让沉浸在所谓的恋爱幻象中的我,越发的清醒,也越发的难过。 第130章 但他已经得到许多偏爱了,他又怎么能够得寸进尺,向许青岚索求更多,那样未免太贪得无厌,连他自己都会认为自己丑陋的。 许青岚感受着他的哀伤,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揉了揉霍晔的脑袋,不是你的错。 是他太过想当然了,他认为自己能够短暂地满足一下霍晔的心愿,可徒存形式,没有真情,无异于饮鸩止渴,只会将霍晔越伤越深。 他付出不了霍晔想要的爱意,做的越多,只会将霍晔的心绪搅得越乱,其实任务完成之际,他就该脱离世界的。 许青岚扶正霍晔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认真道,你要好好的生活,知道吗? 在我离开之后,要早点将我忘记。 第113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一百一十三) 霍家老宅,霍晔手中拿着一个信封看了又看,笑容中带着无尽的柔情。 出了游乐场后,许青岚带着他去了一家可以给未来的自己,或恋人写信的信馆,许青岚给他写了一封信,说是给明天的霍晔的,寄存到店中后,让他明天来看,而后才与他告别。 原本因为游乐场射击游戏那一出,霍晔认为今天约会的气氛被他破坏了,但他没想到许青岚后面还会有这种安排。 写信啊,他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给他写过信呢,现在的人,很少会用这么朴素的联系方式,这是他第一次收到书信,而给他写的人是他最喜欢的人,一想到这件事,他就高兴的要往外不断冒粉色爱心了。 他实在忍不住了,回家半途中,又折返信馆,将信提前取了出来,他想,他只是先把信拿走,等明天再看,也不算违背和许青岚之间的约定。 这时有敲门声传来,霍晔将信封放在桌上,起身去开门。看到来人时,他有些惊讶,妈? 林嫚走了进来,坐到椅子上,然后让霍晔也坐,霍晔有点搞不清她想做什么,坐到了她的对面。 林嫚开口道,阮家那边今天联系我,说你在整他们家的人,还和警卫团扯上关系了? 大概是之前她跑到阮家闹的那一场,给阮父阮母留下的印象太深了,那两夫妻便认为霍晔这么做,是因为她还在记恨着阮雪,所以儿子帮母亲出气,将她好一顿骂,然后又开始和她谈条件,让她和她儿子不要再掺和这件事。 林嫚乍听此事,实在是意外的很,也有些搞不清状况,所以才来问问霍晔。 霍晔没想到林嫚来会是问这个,迟疑地点了一下头,说我整人也不太准确,是他们家的二少爷阮峤自己不干净,我只是给警卫团那边提供信息,警卫团查出一些端倪,才把他拘禁起来的。 他听警卫团那边说阮峤一直没有认罪,还不停地要求要见许青岚,只是阮峤存在的潜在危险太大,所以警卫团就给回绝了,担心他通过见面的机会,与外界联系清理证据。 这些事霍晔没和许青岚说,那个阮峤简直不正常,为了许青岚的安危着想,他认为还是让阮峤就在许青岚记忆的角落里吃灰算了,别再让许青岚想起这么个人。 你为什么这么做?好端端的去惹阮家干嘛,你把别人儿子送去监狱了,别人能不恨你,到时候你出点事怎么办?林嫚皱着眉问。 霍晔眼神不闪不避,妈,你以前得罪过那么多太太小姐,你每次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林嫚闻言,顿时哑巴了,心中有些恼羞成怒,她也是关心儿子才来问他的,结果霍晔却不识好歹,将她以前的旧事翻出来说。 随便你吧,反正你现在是大了,我管不着你了。林嫚将气话脱口而出,忽然心中有些酸涩。 她习惯了儿子永远在她的身后,永远渴求着她关爱的样子,可现在她的儿子到底还是变了,不再亲近她了。 霍晔瞧着林嫚难过的样子,低声道,是我说错话了,妈,你回去休息吧。 他现在看出,林嫚大概是想和他说些体己话的,只是他实在不习惯和母亲相处,以前母亲从没有正眼看过他,也没有心平气和地和他聊过。 突然让他说,他不知道说什么能让林嫚高兴,说什么不会踩着林嫚的雷区,怕怎么样都是错。 林嫚以前如果关心儿子一句,儿子能欣喜若狂,但她没想到她今天特意来询问儿子的私事,儿子却避而不谈,还要赶她走,心中越发的不高兴。 瞥见桌上的信封,她拿起来,这是什么? 霍晔赶紧道,妈,你还给我,这对我很重要。 他想要上手抢,但是又担心林嫚不松手,到时候一拉一扯,把许青岚给他的书信弄皱,他都要心疼的不得了,万一要是撕烂了怎么办。 林嫚看着霍晔那有事瞒着自己,生怕自己知道的模样,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她道,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于是就直接撕开信封,拿出信纸看了起来。 妈!霍晔瞳孔放大,他从没有这样对林嫚大吼小叫,疾言厉色过,别动我的东西! 他攥住林嫚的手腕,用力一扭,林嫚就被迫松开了手,但奇怪的是,林嫚并没有怒骂对她动手的儿子,反而神色奇怪地站在原地,喃喃道,他吐出一个字,她就沉默着闭上了眼。 算了,既然和许青岚已经断开了,她又何必再去想这么多呢。 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样,霍晔十分心疼地捡起地上掉落着的信纸,而后轻轻吹着上面的灰尘,目光无意间捕捉到上面的字眼时,他登时脸色大变,拿着信纸的手颤抖起来。 许青岚说要离开主星,再也不回来了,他让他不要来找他,他想过一个人的生活,也希望他能够好好的生活。 我要去港口,他一定是去港口了,我要去拦住他!霍晔自言自语,连忙往外跑,一路开车来到港口,他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却没有发现许青岚的踪影。 那许青岚到底去哪里了,霍晔急得眼睛发红,手脚冰凉,他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看着手中的信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流,忽然之间,脑海里闪过一抹念头。 许青岚一向心软,不会直接就抛开所有的人和事,一走了之,所以才会给他留下这封信,那么除了自己,还有谁是许青岚在意的? 霍晔第一时间想到许青岚的父母,可他将心上人的一切都记在心中,哪里不知道许青岚和他的父母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 难道是哪个红颜知己?好像也不太对,许青岚自从跟了母亲以来,就没有再和以前的金主有过什么联系了。 那就是朋友。对对对对!他记得许青岚有个从小玩到大的竹马的,叫什么关什么的,是关家的大儿子,两人感情十分深厚,许青岚如果要离开,怎么都会和其打个招呼。 霍晔庆幸自己现在哪怕慌乱无比,脑子还是清晰的,还有思考的能力。他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连忙开车,前往关家。 在极速的行驶下,霍晔不出一个小时,就赶到了目的地,打哈欠的门卫看到他,慢悠悠地询问他的身份,霍晔还有功夫说这么多,连忙问,你们大少爷去哪了? 你谁啊你,大半夜在这里闹什么闹,信不信我叫保安轰你出去。困得不行的门卫,看这小子一脸横相,心中有些不爽。 我!问!你!你们大少爷去哪里了?!霍晔推开车,直接上前掐住了门卫的脖子,一双猩红的眼睛,吓人得像是厉鬼一般。 门卫被他掐得完全呼吸不上来,心头骇然,生怕这精神看起来不正常的小子下狠手,连忙用气音道,去去去千锦湖了,好像说是要见朋友什么的。 霍晔得到答案,马不停蹄地往千锦湖赶,快要到湖边时,他看到一个身材无比高大健硕的男人走在街上,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一蹦三跳。 霍晔没见过关敦,但他以前去父亲公司找父亲的时候,和来谈生意的关父有过一面之缘,对那个明明也是出身豪门,但总一副卑躬屈膝窝囊样子的男人很有印象。 此刻见这男人眉眼,尤其是眼睛那块和关父有几分相似,都有点较圆的狗狗眼的感觉,瞬间明白了其身份。 你姓关是不是?刚和许青岚见过面?他停下车,大声喊道。 关敦看着这车里的青年,没认出他是谁,走上前来,有什么事吗? 许青岚今晚离开主星,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他刚刚来就是和你道别的,我要马上找到他,阻止他,你带我去!霍晔急促道。 关敦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今天许青岚让他出来,说要和他见面,他立刻就到了湖边,委屈询问自己这几个月以来,为什么一直发消息或是拨打通讯,许青岚都不理会自己,是不是自己是不是哪里惹了他不高兴了。 他也来找过许青岚的,只是许青岚基本上都住在金主林嫚那里,他心思不纯,怕遇到林嫚尴尬,总是在霍晔老宅的周围转几圈,就离开了。 第131章 许青岚听他说这些话有些意外,让他将光脑拿出来,两人研究了一下,才发现关敦那边发出的消息,都是到不了许青岚这里的,关敦立刻咬牙切齿,说肯定是自己弟弟搞的鬼。 许青岚安慰了他一会,而后就一直和他说些要保重的话,关敦以为许青岚是在关心自己,心里美得不得了。 现在听到霍晔如此说,关敦立刻上了霍晔的车,给他指路,告诉其之前和许青岚见面的位置,我们刚刚才分开,青岚现在说不定还在那里! 他对眼前的青年倒也存着一些疑虑,只是显然许青岚的事更重要,这青年存着别的心思的话,他后面再找他算账就行。 在关敦的引路下,霍晔很快到达了两人见面的位置,远远地看到湖边,那个站在车旁的熟悉的身影,霍晔恐慌空虚的心脏,终于落到了实处,但紧接着,他看到许青岚的动作时,心跳都暂停了。 许青岚走到长路的一头,而他的车应该是没有刹车,设置了自由驾驶,竟然直直地朝着他撞过来,而许青岚一动不动,就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许青岚在自杀!!! 意识到这点,霍晔瞳孔收缩,来不及思考任何事,他直接将油门踩尽,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许青岚的车疾驰而去,将那辆即将伤害许青岚的车,砰的一声巨响,撞进了湖中。而他的车辆也因为刹不住,一起掉进湖中沉了下去。 第114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完) 霍晔!! 岸上,认出霍晔车辆的许青岚,一瞬间什么都来不及想,捡起一块大石头,就迅速跳进了湖里。 游到霍晔的车辆前,隔着车窗玻璃,他与从里面尝试破窗的霍晔,以同样都复杂无比的眼神对视着,而后拿起石头,开始砸向车窗。 因为水压的原因,从外面破窗比里面要容易许多,许青岚很快就将车窗砸破,他示意霍晔往外游,这时发现车后座还有一个人,竟然是刚刚和他分别的关敦。 这两人竟然到一块去了,许青岚想,怪不得霍晔能够找到他。 湖水将衣服浸得格外的湿重,三人一起往岸上游,到了岸边,都成了一副落汤鸡模样的许青岚和霍晔看着对方,同时开口。 你不要命了! 对不起。 许青岚怔住,他今晚是想完成自己杀青戏的,但没有想到霍晔会出现,他知道霍晔肯定是想救他,才会把车撞进湖里,一时心急,所以才会质问他是不是不要命了,却没有想到霍晔竟然会第一时间向他道歉。 霍晔和他说对不起干什么呢,他因为霍晔的帮忙,顺利地走完了剧情,完成了任务,霍晔并没有亏欠他的地方,反而是他自己心中总是内疚,无法回应霍晔的感情,让霍晔一次又一次的难过。 他哑然时,对视上了一双红彤彤的双眼,霍晔伸出手,抚摸着他的面庞,无比自责道,是我逼你太紧了对不对,所以你才会想不开,是我错了,我以后离你远远的,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夜晚的湖水冰冷至极,年轻人的热度总是蓬勃的,无穷无尽的,此刻却被湖水浸得冰凉,许青岚感受着他手掌的颤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他哑声道,不是因为你,我 许青岚不想对霍晔说假话,于是道,我只是没有什么要做的了,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霍晔不能理解许青岚的意思,所以许青岚只是单纯的想死是吗,他从来不愿违背许青岚的心意,生怕自己给许青岚添麻烦,但如果许青岚如今所希望的是死亡,他是否也该放手。他是否能够放手,他是否甘心放手。 霍晔脑海一片空茫,他看着许青岚,那样无助,那样可怜,像是跪在庙宇菩萨像下面的一个乞丐。 菩萨怜悯他,赐予他一场温柔梦,他心心念念着想要报答,可菩萨却不要他陪伴,他的灵魂飘飘荡荡,找不到归处,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许青岚眼睛有些酸胀,原本因为霍晔撞车而来的又气又急的情绪,慢慢散去,转而变得心疼。 他用十分认真,十分平静的语气道,霍晔,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我对自己的选择有很清醒的认知,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你也应该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管有我还是没我,你都应该好好的生活。 所以你不会改变心意了吗?霍晔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听不懂这些,他只知道他最喜欢的是许青岚,最想要的是许青岚,最重要的是许青岚,他的一切都是围着许青岚运转的,如果没有许青岚,他谈什么好好生活。 许青岚就是不想让霍晔太过于无法接受,所以才会给霍晔编造,自己只是离开主星的那封信,可他没想到如今霍晔还是知道了。 既是如此,他也认为没有再必要哄骗霍晔,他哄得了这次,哄不了下次,他迟早都是要脱离世界的,于是点了点头。 霍晔像是抽去了脊梁骨一般,无力地佝偻下身子,许青岚不忍地偏过头,准备换一个地方去死,却感到霍晔从后面抱住了他。 身材高大的青年身上的热意袭来,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的哭腔,但语气却很平稳,好像短短的时间,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他道,我陪你,你去哪里我都陪你,你要是想死的话,我就和你一起去死。 许青岚皱紧眉,想让霍晔不要胡闹,但霍晔却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用介于少年与成年男人之间的清朗的,但又带着磁性的声线,继续道,许青岚,我没有拿自己的生死来威胁你的想法,你刚刚说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很清楚,我想做的就是一直跟着你。 不要丢开我,不要拒绝我,如果你也是尊重我意愿的,想让我快乐的话,不要将我的话,视作一时情绪上头的胡言乱语。 你老是将我看作是个孩子,可我十八岁了,我成年了,总该有一次,你将我当做一个男人,平视地看待我。 许青岚眸中泛起波澜,转过身来,他低声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够安心? 他心中也有些无奈,感觉自己像养了只小狗一样,叫也叫不走,抛也抛不开,可真让他狠心用力,去踢去踹,他又做不到,怕伤了这只小狗,怕听到他难过的呜咽。 霍晔专注地看着他,年轻的皮囊,却显示出一种稳重来,你从来不欠我什么,我想要跟着你,不管是生还是死,都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念想,你如果受到我影响,为了我而有负担,我只会更加自责。 许青岚与他四目相对,看着他那已经慢慢褪去青涩,轮廓趋向于深邃硬朗的面庞,忽而在想,他对霍晔的态度是不是太过轻慢了。 他总下意识地认为眼前这个青年并不成熟,所以束手束脚,怕这样也会伤害他,那样也会让他难过,他自认为好像在做正确的选择,其实他所做的不过总是逃避,再逃避,从不肯正面去面对霍晔。 其实青年比他想象的,要通透的多,他不必那么多顾虑,那么多担忧,正常的对待,就很好了。 莫名的,之前莫代对他说过的话,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很多时候,主人认为给了狗自由,其实对于狗来说,无异于驱赶逐离。 而没有了主人的狗,怎么能够活下去呢。 许青岚总将霍晔看作小狗,并不是因为轻贱,而是单纯出于怜惜,可他想莫代说的道理是有一定的相通性的。 霍晔见许青岚不说话,嘴角扬起笑容,用十分愉快的语气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高塔,悬崖,大海,找人烟稀少的地方,风景漂亮的地方好不好,我可以拉手吗,我想拉着你的手,我听说这样的话,下一辈子投了胎,我们就不会相隔的太远了。 许青岚听他畅想,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叹息道,你还想去哪,回酒店吧,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旅游。 这个世界多么宏大瑰丽,可他到这里十年了,除了荒星的黄沙,主星的高楼,还没有见过其他的风景。 他生前忙于事业,死后总不能也一直匆匆忙忙,永不停歇,反正脱离世界后,也是直接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你、你不死了?你打消念头了!太好了!太好了!霍晔欣喜若狂地抱起许青岚,疯狂地在原地转圈。 余光瞥见一直旁观着他们的关敦,许青岚有些不好意思地让霍晔放开他,然后走到看起来有些失落的关敦面前,这次也让你担心了。 关敦摇了摇头,故作爽朗的拍了一下许青岚,你什么时候也让人不省心了,以后可别这样了!真要把我吓出病来了! 以后不会了。许青岚在兄弟面前老实地表明了态度,然后将关敦拉到霍晔面前,正式地互相进行介绍。 第132章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姓关,是关家的大儿子。许青岚说完,关敦朝着霍晔点了一下头,算是正式打招呼。 他喜欢许青岚,又怎么看不出霍晔也喜欢许青岚,而许青岚对霍晔,和对他一样都完全没有那个方面的意思。 许青岚给霍晔的纵容,并不亚于他,霍晔如此都没有机会,还险些让许青岚想不开,寻了短见,他又怎么能够表明自己的心意,让他和许青岚之间心生芥蒂。 朋友,就做朋友吧,做朋友也很好了。 许青岚又介绍霍晔道,这是我的 他停顿一下,刚要想怎么说,霍晔就接了下去,我是许叔叔的晚辈。 许青岚怔愣地看向霍晔,霍晔对他扬起嘴角,怎么了,许叔叔,不拿我当晚辈,要把我划分为外人了吗? 霍晔想,恋人关系适合两情相悦的人,他既然是单相思,还是不强迫许青岚了,否则许青岚又要想东想西,老让他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其实只要能够在一起,名分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许青岚知道这是霍晔不想让他有负担,所以才将他之前说过的,要确立恋爱关系的话,选择性地忘记了。 他睫羽颤抖,心中动容,他对关敦介绍道,这是霍晔,是我在这个世界除了你以外,最亲近的人。 你好。霍晔主动对着关敦道,许叔叔想要去旅游,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有你在的话,许叔叔一定会很高兴的。 霍晔看向关敦,关敦看向许青岚,许青岚看向霍晔,三角形站位,一个看一个,一时之间他们什么都还没想,什么都没说,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我可以吗?关敦问许青岚。 当然。许青岚点头。 我去买票。霍晔道,明早出发。 来的两辆车都泡在了湖底,三个人便一边往回走,一边聊着天。 主星这边人和事太多,我以后准备都不回来了,打算一个星球接一个星球地去旅居。 我和你一起,关家的公司就随它去吧,反正有我弟弟在,我掺不掺和都一样。 我说过的,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我记得你要进阶测评了,别耽误了自己的学业。 放心吧,我决定考军校,现在联邦的军事培养,都以实练为主,学生会轮换分配到各个星球驻地学习,到时候你们在哪,我就申请来哪里。 [是否脱离世界?] [是。] 来到系统空间的许青岚睁开眼,一时之间还有些出神。 按照他的意愿,他和霍晔还有关敦从离主星最近的附属星开始,每年换一个星球旅居,星系何其大,哪怕一年换一个,直到年老的时候,三人也没有把所有的星球走完。 身旁一个朋友,一个小孩,许青岚一直都有种拖家带口的感觉,起初霍晔和关敦偶尔会有些小摩擦,但后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倒是融洽了起来。 毕竟都是很好的人,都没有什么坏心眼,熟悉起来后,就算不喜欢对方,但也不至于太过讨厌,所以旅途一直比较愉快。 之所以说比较,是因为他在任务期间所接触的主星的那些男人,老是来堵他,邹肃风是最早出现的那个,之前邹氏被审查,哪怕让他被拘留调查,大出血,让出了许多利益,但也没真的让他出什么事。 不过这也能理解,到底是一本小说的主角攻,有主角光环的,怎么可能彻底栽倒。不是另一个同样被送进联邦监狱,一辈子都出不来的阮峤能够比的。 后来就是顾时潋和古肖,许青岚乍见他们两个,真是被吓了一大跳,他一直对催眠的效果存在疑虑,果然现在印证了他的想法。 根据顾时潋自曝,他们两个发觉记忆都有残缺后,于是两个人暂时放下所有仇怨,一起商量回忆,算是查漏补缺。 顾时潋终于想起,当时古肖还是植物人,邹肃风来古肖病房里找他的老公,叫他老公是叫的青岚,并且自称是他老公的小叔,于是这才想起了老公的身份,也由此想起了所有的事。 他一开始不打算告诉古肖,但是古肖鸡贼的很,一刻不离地直接跟着他,所以两个人一同出现。 彼时许青岚已经被邹肃风缠的手忙脚乱了,再加上他们两个,真是感觉再次回到了那段每天都应付不过来的日子。 又因为他不慎染了风寒有些发烧,于是一烦一上头,就直接昏了过去,被送进了医院中。 躺在病房中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到他们三个在外面说些什么,紧接着就是霍晔又急又哭的声音,醒来后,他们三个就几乎没有再纠缠他了,就算偶尔不知道到底是刻意还是巧遇碰到,也只是和他说说话就走了。 许青岚问霍晔当时在病房外发生了什么,霍晔不告诉他,许青岚就问了那时也还在场的关敦。 关敦没有瞒他,告诉他霍晔把他之前自杀的事,告诉了邹肃风、古肖与顾时潋,那三人误以为他心理出现了问题,怕再打扰他,他一时想不开又去死一死,所以才和他保持了距离。 许青岚问关敦,他和霍晔是不是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旅途中才一直拿他当个瓷娃娃,关敦默认了,许青岚一时有些无奈,这个误会倒真是有点大了。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好处,他自杀这件事,霍晔只告诉了邹肃风、古肖和顾时潋,但又不知道到底被谁传了出去,于是之前和他有过纠葛的那些男人,都没有再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而没有了这些人,只有他和关敦与霍晔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十分的愉快舒适,他和关敦是从中年玩到老年,霍晔也从青年陪着他到白发斑驳,最后关敦因病,是最早去世的那一个,而他是自然死亡。 弥留之际,他本想让霍晔不要难过,谁知彼时霍晔抱着他服了毒,他说不管他去哪里,他都要陪着他。于是最后两个人是一起死的。 捏了捏鼻梁,许青岚问系统道,我怎么感觉任务世界中的自己,好像和本身的自己,性情有些不太一样? 许青岚作为炮灰部门的新人,不能给绑定的系统提供太多的能量,于是系统平日里都在空间里休眠,没有跟随许青岚去往任务世界。 此刻听到许青岚的询问,它道,虽然宿主是在扮演人设,但同样,人设也会影响宿主的思维和性格,这能很好地帮宿主融入角色,也算是一个隐形的福利。 许青岚点头,不再想这个任务世界的事了,他不是一个会不断沉湎在过去的人,当时他有好好地对待,就已经足够了。 将思绪放到任务上,许青岚向系统查询自己本次任务的评级和积分,发现竟然都还不错。 他想应该是他申请顶替了第三本小说主角受章朴的剧情,后面又和霍晔相处了这么久,和恋爱也无异了,所以把剧情点都刷了上来。 系统看着许青岚认真的样子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宿主这样,拆拆补补,各种崩盘,最后还能获得优良评级的人。 其实对宿主来说,主线完整的世界做任务困难,说不定拿到那些信息缺失的世界,反而自由发挥的部分更大,可能会容易一些。 许青岚听系统话里有话,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这里有一个没有主线剧情的世界,其他任务者认为比较麻烦,都挑挑拣拣,不愿意去。 宿主如果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的话,我就可以向上面申请一个任务道具给宿主,到时候如果宿主遇到比较困难的世界,有了任务道具的帮助,就能容易很多。系统回答。 比如?许青岚追问。 系统耐心解释,比如很受任务者欢迎的,能够回溯时间的存档道具,有这个道具,宿主就能在任务失败后,重回关键节点读档,进行新的尝试。 许青岚思索片刻,而后道,成交,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第115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一) 对面的高阶玩家提刀砍来,许青岚单手将身旁的少年护在身后,紧握长剑,直刺而去。剑光凌厉,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漂亮至极。 只是到底低估了对手的装备,那玩家在节节败退,被他打的半死不活之际,扔出一个强效爆炸,许青岚便被炸飞,摔进了妖藤丛中。 他正在玩的这款名为《末位》的全息游戏,自推出以来,便迅速风靡全球。游戏内拥有各种各样的副本,每个副本都有独特的故事背景。 当前这个妖鬼横行的副本中,有许多难以对付的异兽奇植,妖藤当属其中最为棘手的存在之一。 许青岚感受到那些坚韧粗壮,灵活至极,其上还有着细密突起的肉瘤的紫绿色藤蔓,像是蟒蛇一般,缠绕上他的手脚与腰身。 第133章 他目光一凝,迅速挥剑斩断藤蔓,可断裂处又生出无穷无尽的分支,反而将他缠绕得更紧更死。 《末位》的真实感做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许青岚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妖藤绞裹着他时的冰凉滑腻,粗糙钝痛。他胸脯的软肉被挤压得变形,那好似生长在老树上的深褐肉瘤不断碾磨着首尖,让他于被禁锢的难受中,生出一种仿佛有电流经过的酸胀软麻。 异样奇怪的感受让他身体微颤,一双变得有些迷蒙的桃花眼,因为愤怒,其中温度变得越来越低。他换了一把能够克制木属性妖藤的金剑,再次朝最近的一根妖藤斩去,这次妖藤的断裂处没有再生,只是咕噜咕噜地吐出浓稠粘液,将他的衣物浸得又重又黏,而后顺着他的腿部线条不断往下流。 方才被许青岚护着的,游戏名为倚榭听风的少年,看见眼前被妖藤悬空吊起的,单薄的衣服被撕裂出无数条口子的男人,不断扭晃着那紧致柔韧的腰肢,丰盈胸脯随其动作抖动,从衣衫的开裂处溢出的白嫩柔腻近乎晃眼,连奶油蛋糕顶部的樱桃都若隐若现,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入坑《末位》并没有多长时间,因此他一般都是打的双人副本,比起一个人慢慢摸索,这样能尽快帮他熟悉各种游戏操作。今天他进入副本后,发现随机分配的队友是高手榜上前五的大神青崖,还以为自己十分幸运,能够向顶尖玩家学习经验,提升自己的水平。 但没想到同副本的玩家见他和青崖一起时,看他的眼神要么同情可惜,要么幸灾乐祸。 倚榭听风感到有些困惑,当他和青崖需要分开执行任务的时候,那些玩家围了上来,告诉他青崖在游戏中的风评非常不好。 青崖是个同性恋,这不是谁吃饱了没事干,去挖出来的隐秘,青崖自己一直就没有掩饰过性向,甚至于他大张旗鼓,给自己营造的就是全服第一大猛攻的人设。当然,其他玩家更愿意称之为精虫上脑的下流色胚。 青崖把游戏当成了自己的后宫,见到长得好的男人就死缠烂打,非要让人做他的老婆。如果对方不愿意,他就会变本加厉,追着人不放,让人连游戏都玩不成,不知道多少玩家不堪骚扰,直接退游了。 那些玩家对倚榭听风说,青崖对他和颜悦色,八成是看上他了。倚榭听风一开始还不以为意,谁知副本都还没有打通关,青崖就直接向他表白了,说喜欢他,让他做他的人,还直接上手想抱他。 倚榭听风修养很好,这之前青崖一直对他很友好,帮了他不少。所以哪怕现在暴露本性,表现出一副饥渴的样子,他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尽量避开青崖,等着副本结束的那一刻。 可青崖完全不顾他表现出来的拒绝态度,片刻不离地跟着他。刚刚在面临玩家攻击,带他躲闪的时候,手还不安分地往他腰上摸。 倚榭听风在现实中年纪轻,家里人将他保护得非常好,他没有感情经验,面对青崖这种作态,实在是接受无能,感到有些恶心了。 但此刻,他看着眼前青崖与妖藤纠缠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在心里涌动着的憎恶,转变为一种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游戏中的青崖外表非常优越,哪怕清楚知道现实中他可能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任何人只要看到他,依旧很难让理智占上风,故作清醒地将视线移开。 男人身材匀称高挑,肩膀结实,腰身紧致,充满着一种引人遐想的男性魅力,那张脸更是惊艳夺目,俊美到令人有些眩晕。 眉如黛山,浓淡适中,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天生便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撩人意味。薄唇线条优美,色彩娇艳欲滴,宛如最成熟的时候的蔷薇,给人一种很好亲的感觉。 除了让人诟病的轻浮做派,其他的时候,青崖都给人一种傲慢恶劣之感,为了赢得胜利,他不择一切手段,不留任何情面,让人又厌又怕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十分强大,不愧是高手榜上前五的大神玩家。 可就是这样姝绝张扬的青崖,这样威风凛凛的青崖,现在却如此狼狈地被困在妖藤丛中,全没有了往日的不可一世,身体的曲线在藤蔓的缠绕下体现得淋漓尽致,一身欺霜赛雪的皮肉被丑陋的肉瘤磨出数不清的红印。 那鸦羽般的乌发,俊美的面容,性感的身体,全都粘满了黏糊糊的腥甜乳白的汁液,明明表露出那样胸膛剧烈起伏,难以忍受的样子,可再怎么摇摆腰肢与臀部,也无法挣脱枷锁,像极了一只被捕获住的,拥有艳丽皮囊,难以驯服的野兽。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倚榭听风心底的怪异滋长蔓延,他抽出自己的剑,帮着青崖一起,斩断束缚着其的妖藤。 倚榭听风作为新手玩家,等级很低,但他并不缺钱,哪怕只是随意玩玩的游戏,氪金而来的装备也是最顶级的,在他的帮助下,许青岚很快就得到了解脱。 用剑杵着地,疲惫地喘息着,许青岚乌发凌乱,全身上下都是妖藤汁水的腥甜味道。原本得体的衣物,也因为浸透了这些汁水,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将他胸肌,腹肌,蝴蝶骨,与那又长又直的双腿的轮廓线条,全都勾勒出来。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在正在追求的人面前,陷入难堪的境地,表现出弱势的姿态,显然让他感到十分难堪,以至于耳尖都因为羞愤,染上轻微的薄红。 活色生香,倚榭听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这么一个词。 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迅速晃晃脑袋,将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问许青岚道,青崖大神,你没事吧? 许青岚看向眼前这五官柔和,没有任何攻击性,给人干净,澄澈,清透之感,但又并不柔弱,自然而然透露着由家境学识蕴养出来的,大方从容气度的少年,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他上前一步,趁着倚榭听风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紧紧握住倚榭听风的手,听风刚刚帮我,听风心里也是有我的对吗,听风就做我老婆吧,老公以后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倚榭听风家世显赫,现实中能够和他有接触的,不管里子怎么样,对外都是彬彬有礼,友善亲和,十分有分寸的,他从未遇到过像青崖这般的人。 没有恶意,但他是真的认为青崖精神有些问题,两个人相处不过两三个小时,青崖竟然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他心中应该十分反感的,但看着青崖现在衣衫褴褛,浑身湿漉,若隐若现暴露出来的柔软胸肌与雪白皮肤上,布满了艳情的红痕,一下子好像又没有那么感觉到冒犯了。反而有种他才是那个不合时宜,控制不住盯着别人看的登徒子的错觉。 他抽回手,平和地拒绝道,青崖大神,我不喜欢男人。 你和我试一下,说不定就能喜欢男人了。许青岚语气轻松地,说着充满普信味道的台词,实际上却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这个世界中,他扮演的是个品性低劣,跳梁小丑一样的反派炮灰。炮灰角色自幼身体便不好,一场意外的火灾中,他吸入过多的有害物质,于是身体就更差了,简直到了弱不禁风的地步。 而也是因为火灾,他的视网膜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视力也变得糟糕起来,平日里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这样的硬件,再加上长相普通,喜欢男人并且是上位的那一方,还有s的属性,本来就没人能够看上他,后来年纪大了,就更绝了能够找到合心意伴侣的可能性,渐渐的,炮灰人物就憋的有些欲望焚身,如饥似渴了。 现实中的条件不堪,影响不到游戏里,炮灰人物给自己在游戏里捏了个年轻英俊,宽肩窄腰,身姿挺拔,肌肉匀称有力,又不失美感的身体,取了个青崖的游戏名,就开始过大猛攻的干瘾了,到处骚扰长得好看的男人。 只是他哪怕给自己捏造的形象再完美,也掩饰不住内心那股如狼似虎的劲,他看上的人要么嫌弃他,要么被他吓走,全都把他当作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许青岚看着眼前容颜隽秀的少年,心道多好的孩子,对他这种人都能一直维持着客气温和的样子。 感受着青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倚榭听风心中有种怎么也解释不清楚的糟糕感,他咬牙道,我刚刚骗了你,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许青岚面色沉了下来,真的? 倚榭听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出了副本后,我带你去休息区看,他应该就在那里。 许青岚眼神晦暗,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比得上我。 他转身走向刚才被他打得半死的玩家,那是除了他和倚榭听风之外,最后一个人了。举起剑,许青岚没有任何犹豫,捅穿这个玩家的胸膛。 鲜血溅到那高高在上,神态轻蔑的俊美男人脸上,与妖藤的汁液混杂在一起,在细腻柔软的肌肤上,点缀出红白相间的淫靡色彩,他那样冰冷,又那样放荡,像是一朵盛开在幽冥的,被情欲缭绕的毒花。 第134章 倚榭听风胸膛中的心脏不由自主地一震,但很快,在副本世界的语音播报声中,他回过了神。 [恭喜玩家青崖,玩家倚榭听风赢得副本胜利。] 副本中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分崩离析,交织的流光中,许青岚和倚榭听风被传送到出口处,两人往前走,就到达了游戏中的休息区。 中央大厅中,大大小小的光屏里,播放着玩家在副本中的影像。周围来来往往的各阶玩家,或是交谈玩乐,或是观看直播,或是交易装备,比起在副本中做任务的时候,都要自在闲适许多。 倚榭听风带着许青岚上了舍字楼,去往最高层。舍字楼专供玩家使用,公共休息区的楼层按照玩家等级划分,越往上的楼层,就代表玩家等级越高,环境更舒适,设备也更齐全。 除此之外,就是需要花钱购买的休息区,分私人和公会两种,都限制外人进入,价格皆不菲,绝大多数玩家根本消费不起。 公会的休息区在另一幢阁字楼,而私人休息区,正位于舍字楼最顶层。 看来倚榭听风的男朋友一定非常富裕,许青岚想。而他在这个世界扮演的炮灰人物,说不清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说有钱吧,那些钱都不是他的,他就是靠着个豪门干儿子的名分,才衣食无忧。后来干爹干妈死了,他的干弟弟继承了家业,干弟弟又不喜欢,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痛恨他,所以炮灰人物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但要说生活艰难又谈不上,便是如今,就算是要看比他小几岁的干弟弟脸色,时不时承受其怒意。 年近四十,身体虚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因为视力损伤,连做一些基本的事情都容易出差错的炮灰人物,也可以不用工作,就有源源不断的金钱供养。 每日只用在游戏中虚度光阴,做着大猛攻的美梦,其他的什么都无需理会,多少普通人哪怕被骂寄生虫,也想过上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到达一间房外,倚榭听风停下了脚步,由光影组成的,看着好像没有实体,但却具有将里外彻底隔绝开来的功效的大门,识别到倚榭听风的身份,闪烁一下,然后朝两边打开。 许青岚跟随着倚榭听风走进去,就看到一个青年正在升级道具。 那青年发觉动静,朝他们望了过来,一张额头宽阔饱满,面颊线条流畅,硬朗又不失精致感的贵气面容,就映入许青岚的眼底。 倚榭听风在青年开口之前走过去,用十分亲近的语气道,待会我们登出游戏后,去哪里吃饭呢? 青年面对亲弟弟的反常,剑眉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倚榭听风看向许青岚,对他介绍道,青崖大神,这就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块,算是青梅竹马。 在游戏中可以用意念读取其他玩家的资料卡,许青岚查看青年的信息,这个青年的游戏名为釗影,等级比自己低了一级。 他便冷笑一声,对倚榭听风道,他等级这么低,根本不能很好地保护你,你跟我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大神,感情的事,不是谁等级高就和谁在一起的。倚榭听风看着许青岚,心道这人好奇怪。 从资料卡上看,青崖的年纪是二十五岁,但咄咄逼人,固执己见,丝毫不在意他人感受,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只按自己的想法行事的蛮不讲理作风,却让人想起一些讨厌的昏聩中年直男。 可在感情上,那种他足够厉害,别人就应该喜欢他的逻辑,又表现出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天真感,真不知道现实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站在倚榭听风旁边的,游戏名为釗影的青年,听到弟弟与许青岚的对话,倒想起了好像本服是有这么个名声很臭的同性恋,就是叫青崖的,明白过来弟弟搞这一出是为什么。 他那双内眼角尖锐的丹凤眼,看向许青岚,明明没有什么讥讽与不屑的表情,但自然而然便透露出,好像在俯视他人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你和这种神经说什么。釗影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许青岚就被排斥出了私人的休息室。 许青岚昳丽的眉眼间浮上一层冰霜,他敲击着轰然关闭的大门,可却没有丝毫的回应,就在他要闹事的时候,他的身影突然开始闪烁起来。 看着变得透明的手脚,许青岚意识到,有人在现实中屏蔽他的传感器信号,八成又是他那个干弟弟授意的。 釗影是吧,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许青岚放出狠话,下一刻,周围所有的一切色彩淡去,声音归于寂静。 无数细小的光影粒子中,视野中唯一能看到的半透明界面,只有一行提示语:[因信号传输出现错误,您的游戏连接即将强制中断,请您做好登出准备。] 片刻后,这行字消散,许青岚眼前变成一片漆黑,随着全息游戏舱的舱盖打开,现实中的灯光照了进来,他坐起身,按了按太阳穴。 他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多久,但这一言难尽的人设,已经让他有种坚持不下去的感觉了。 之前系统告诉过许青岚,他虽然是在扮演炮灰人物,但是炮灰人物的人设在性格和思维上,也是会影响他的。 许青岚上个世界没有太大的体会,但这个世界感受倒是明显许多,他不仅心肠硬了,对同性之间的事情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眼中略过一抹复杂,许青岚庆幸有人设自带的加持,不然他真是硬着头皮,也没办法在游戏中追着男人跑,一口一个老婆。 而且更重要的,人设还可以牵引他完成任务,这个世界并不像上个世界那样,有完整的主线剧情给他,系统告知的,就只有他的人设和人物小传。 关于他的剧情,简单来说,就是现实中普普通通的大龄同性恋,在游戏中网骗,骗到主角受头上了。 主角受自此对于网络上的人和事添了许多戒备。而这种警惕心,给后面因为网络相识的主角攻受之间,增加了一些波折。 至于谁是主角攻受,许青岚一概不知,他能依靠和参考的,就是自己的人物小传。 据系统说,剧情是有自己的推动力的,只要完全按照人设去行事,他自然而然就能遇到主角受,走完自己那部分剧情,完成本世界的任务。 第116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二) 《末位》游戏中,舍字楼最高层,私人休息室。 游戏名为釗影的青年坐在沙发上,双腿慵懒地交叠,看向弟弟略显漫不经心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些冷淡来,谢亭,下次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和那种人多费口舌。 谢家的少爷在自家公司做的游戏里,和一个臭名远扬的同性恋玩家纠缠不清,若是被传出去,简直能沦为其他豪门世家茶余饭后的笑柄。 谢亭微微垂眸,他知晓分寸,青崖在没有暴露本性向他表白前,对他还不错,所以他才忍让几分。 可在其第一次不规矩的行为得逞,搂着他的腰,明面上躲避其他玩家攻击,实际却占他便宜摸他的时候,他就该翻脸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为何,看青崖那狼狈又艳丽的模样失了神,心中升起的被冒犯的怒意渐渐消了,转而有些他也说不清是什么的滋味蔓延开来。 于是哪怕是拒绝青崖,他也担忧会让其尴尬,甚至扯出可笑的谎言来,还将其带到了哥哥的面前。 是我错了。谢亭姿态端正地向自己的哥哥谢钊这般道。 他想,《末位》的玩家与副本数不胜数,哪怕在同服,以后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和青崖相遇了。 就算碰见,还是避开的好,他和青崖不该有更多的牵扯,甚至于除游戏外私下的交集,他的交际圈一向干净,像青崖这样无赖下流的登徒子,他的哥哥不会允许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谢钊见弟弟态度诚恳,目光柔和了一些,他这个弟弟性情温顺地实在不像谢家的人,所以尽管两人岁数相差不大,他也习惯性地充当保护者的角色,担忧其受到伤害,管制的多了些。 他以教导的口吻,慢条斯理道,像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角色,你和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他不会感念你的善良,只会庆幸你好说话,有教养,踩着你心软的界限越发得寸进尺,痴心妄想地索取更多,明白吗? 谢亭点头,接着便看见哥哥在光屏上操作几下,接通了在线的技术部门管理人员,淡淡道,id青崖,封了。 谢亭蹙起眉,想和哥哥说用不着这样,青崖虽骚扰他,可没有对他做太过分的事,他并不介怀,何必做得这么绝。 青崖能够打到全服前五,必定在游戏上花了很多精力和心血,像这样内部去封他的号,青崖就算申诉也解禁不了,到时候不知会有多生气。 想到游戏中那乌发雪肤,心高气傲的男人,恼怒时,一双桃花眼潋滟生姿,眼尾沁出淡淡薄红的漂亮模样,谢亭实在狠不下心来。 第135章 耳边听着管理人员已经把号封掉的回复,谢钊再嘱咐了一句,别忘了把其充的钱全都退回去,免得到时候别人拿这说事,影响了游戏的风评,余光就瞥见弟弟嘴唇分开的模样。 谢钊知道弟弟有话要说,可他并不想听,谢亭翻来覆去,想讲的无外乎就是那些求情的话,实在是没意思的很。 他直接在谢亭开口前,打断道,管理人员刚刚说,投诉中心关于青崖的投诉有一整个版面,我问你,难道这种毒瘤不应该封吗?留着他只会拉低游戏档次,脏了其他玩家的眼球。 谢亭本来想说的话梗在喉间,他自己虽不记恨青崖,却不能代表其他的玩家原谅骚扰,一整个版面的投诉,按照正规程序走,哪怕封的没有这样快,青崖的号也是保不了的。 行了,你退出游戏吧,别耽误了课业。谢钊如是道。 他年纪不大,在面对弟弟上,却有些家长的作风,虽然自己不怎么学好,却不想弟弟和自己一样。 谢亭点头,下一秒身影消失在私人休息室中,谢钊继续升级道具,他待会还要进一个ss的逐杀副本,得把工具炼得趁手才行。 * 现实,许家。 沉闷的敲门声传来,还坐在全息舱内,思考着这个世界的任务的许青岚,没有回应外面站着的人,只是换上一副不悦的表情。 紧接着,门把手被转动,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等男人走了进来,他宽阔地肩膀,结实的肌肉,将剪裁优越的西装撑得些微紧绷,不像是给人办正事的,倒有些打手的作风。 因为步子迈的很大,一段距离,他三两下就到达许青岚的面前,用没什么感情的语气道,许总让你去沐浴,稍后会带你去墓地祭拜老爷夫人。 许青岚抬眸看他,声音冷的刺骨,恢复我的传感器信号。 林阔无动于衷,许青岚这个只姓许,却没有流淌少爷血脉的干儿子,在许家并不算是正儿八经的主子。 从前许父许母在世时,他还能凭借长辈的宠爱发号施令,可如今两位老主人去世,这个家就是许父许母的亲子,继承了家业的许致年说了算。 如今许青岚这个依附于许家生存的米虫,也就只能对佣人呼来喝去,却没有命令他的资格。 林阔出身二流豪门,比起许家来说,林家连个屁都算不上,于是他自小在家人的授意下,到许家的少爷,许致年的身边充当跟班与玩伴。 如今许致年完全掌控了许氏,他作为许致年的心腹,担任着副手一职,论地位来说,分量比许青岚要重的多。 此刻他盯着许青岚,硬朗的眉眼间蒙上锐利之色,本来就像座无法撼动的山岳一般的身形,越发透出压迫感来。 他重复道,许总让你去沐浴,稍后会带你去墓地祭拜老爷夫人。 许青岚见林阔这完全不拿他当回事的模样,整个人被阴霾笼罩,他嗤笑一声,语气平静,却透露出一种骨子里的冷血来。 隔三差五就去祭拜,有什么好祭拜的,人都死了,再怎么拜也活不过来了。 林阔面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厌恶来,他和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但还真少见到像许青岚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许父许母因他而死,临死前还让许致年不要记恨许青岚这个干哥哥,许青岚倒好,吸着林家的血,却毫无感恩之心。 你是自己去洗澡,还是我带你去?林阔微微眯眼,浑身泄出的威压叫人不寒而栗。 面对林阔的威胁,许青岚只觉他以下犯上,心头怒气顿生,他颜色极其浅淡的唇瓣开合,厉声道,滚出去! 中年男人身体孱弱至极,正常版型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出一种松垮空荡来,若隐若现地勾勒着他清减的身体轮廓。 这般的病秧子,生气时哪有威慑,没让别人有什么反应,自己倒是气得弧度嫩生的胸脯起伏,水仙花枝般,让人怜爱的瘦削身体微微颤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庞浮上些许红晕。 那双因为在火灾中受到损伤,总是空空茫茫,神无具处、眸色黯然的眼睛,也浮现出薄薄的水雾。 浓密纤长的睫羽轻颤,便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细微摇曳着的阴影。若是不看那普通至极的长相,倒真像是个被逼迫的,不堪受辱的美人,装得茫然可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人隐秘地勾了魂魄。 林阔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探究,他怎么觉得许青岚的外貌有了变化,还是那么瘦,只是之前皮包骨,整个就一吓人的骷髅架子,此刻嶙峋的骨感褪去许多,而是显示出一种极其病态的清婉来。 而那种死气沉沉的灰白,也变成了接近透明的苍白。冷冽,清淡,枯萎,让人想起檀木古庙中,古井旁,一袭被晚风吹得飘飘荡荡的薄纱,于月华洒下的光影交错间,显示出的阴翳的,幽魅的,诡谲的,压抑的,深不见底的形韵。 忽而意识到自己观察许青岚如此仔细,林阔不知怎的,生出一些恼意来,他的声音低沉冷硬,我半小时后再来见你。 林阔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房间,许青岚不听话,他本来是想直接动手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他看着许青岚面泛薄红,眸含秋水的模样,心想病秧子实在太娇弱了,若是如此,闹得这个所谓的干少爷一点脸面都没有,直接将其气晕,那就太过了。 看着林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许青岚微微垂下眼眸。 他这个世界不管是在游戏还是现实中,都颇有万人嫌的意思,而他穿进来的节点晚,炮灰角色的名声都营造得差不多了,不用他再额外地去拉仇恨,大大减少了他的工作量,这也算是唯一的好处了。 手搭在舱门口,许青岚撑着,慢慢地站了起来,单薄的肩背与蝴蝶骨的轮廓,有一瞬间完全被凸显出来。 他这个世界的体质太差了,连起个身都无比费劲,纤细修长的手指因为他用着力,手背那片雪白的肌肤紧绷起来,其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于随意可以摧毁攀折的脆弱中,隐隐透露出几分叫人想要舔上去的色感来。 因为总是雾蒙蒙的视线,许青岚一边走向门外,一边用手摸索着家具的边缘,才能够确保不要摔倒。 如此小心翼翼,柔弱可欺,仿佛片秋叶般,风一吹就会飞走,哪里能看出平日里,在别人面前气焰嚣张的模样。 可他做的事却并不顺从,林阔传达他干弟弟的意思,态度坚决强硬,可他偏偏就不听他们的。 屏蔽他的传感器信号,他自己去总控室调控就好,虽是麻烦了些,但许家的佣人除了给林阔打小报告,也没有胆子敢直接拦他。 花费一些时间,许青岚将信号恢复,如此简单的活动量,却让他气喘吁吁,许青岚重新回到房间中,靠在门板上缓了片刻,才恢复过来。 说起来倒是巧合,炮灰人物在游戏中捏出来的身体,有七八分像他本身的样子,只不过五官艳丽程度更轻,体魄要强健许多,肌肉线条也更明显。 许青岚在游戏中是跑是跳,都没有一点违和感,现实这具瘦骨嶙峋,病怏怏的身体,却时刻让他感到陌生。 许青岚如今真对炮灰人物,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全沉迷在游戏中的心境,有了无比深入的体会了,现实中这些让人做什么都困难无比的缺陷,在游戏中却丝毫不会感到拖累。 躺入全息舱中,许青岚在操作面板上按下启动键。舱盖关闭,许青岚闭上眼,可熟悉的游戏场景并未出现,一片白光中,只有虚拟屏幕上醒目的提示: [用户青崖,您的游戏账号经检测审核,存在多次恶意骚扰其他玩家的行为,这严重违反了《虚拟游戏用户行为规范》,根据《虚拟游戏违规处理细则》,当前您的账号已被封禁。]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基调就是万人嫌变万人迷,青岚扮演的角色会很坏,没什么底线,然后现实中会有一条变美线。 青岚长相会越来越像本来的自己,也就是越来越好看,游戏中的形象是没有青岚本身好看的,所以本世界现实中的青岚会从越来越接近游戏形象,到比游戏中的长相还要优越的多的多。 mintchocr:地雷2个;逯、焱:地雷1个; 第117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三) 许青岚怔了一下,而后立即联系客服,想要将自己的号申诉回来。 这个世界的炮灰人物年近四十,没有工作,没有交际,没有朋友,游戏对其来说,就是生活的全部。 而市面上没有哪一款游戏,比《末位》营造的世界更奇幻瑰丽,给人带来的真实感更强烈了。 在游戏中,炮灰人物可以完全忘记自己无比拖累的身体,以及这年近中年也一事无成,还要靠着所谓的干弟弟生活的失败人生。 现实中没有任何人会将他当回事,但游戏中,他是全服前五的大神,头上戴着闪耀的光环,所有人都知晓他的名字,他可以肆意地把别人踩在脚下,还有机会追求,放到现实中连话都说不上的各类优秀的男人。 第136章 比起现实来说,《末位》游戏里的世界才是他理想的生活,他投入这款游戏的精力完全不能计量。为了能够升到高阶玩家,他曾经不眠不休,每天只靠一点营养液保证基本的营养摄入,哪怕患了胃病也不管不顾。 现在账号被封,无异于晴天霹雳,真是比直接捅他一刀,还要让他痛不欲生。 等待许久,客服才回应许青岚,说明封禁他的账号,完全是按照规定流程,客服这边无权解禁,并告知他,他所有的充值都已经返还。 许青岚眉头微蹙,《末位》一贯的作风都是利益至上,体现在账号封禁上,除非有犯罪行为,哪怕有关投诉诸多,处理下来也得一年半载之久。现在不仅封了他,还把所有款退了,这架势莫不是要永封? 心头生出一些着急来,许青岚只是扮演炮灰角色,并不是真拿游戏当命,可他做任务,完全依赖于游戏,如今被封号后,有极大可能影响他的任务进程。 连番轰炸客服,可客服的回答始终官方又人机,来来去去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想解禁,没可能。 许青岚心中的烦躁蔓延开来,他调整着呼吸,让自己不要这么急。 这个世界受炮灰角色的人设反影响,他能够感到自己的耐心,比之从前来说大大降低,戾气越来越重,遇到一点不如意,就很想对外发泄,想要打人踹人,狠狠扇人巴掌。 身处一片白的原始游戏空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觉理智重新恢复,许青岚看向自己修长的,却不见瘦削到极致的病态骨感,肤色也是温润的雪白的双手。 这是炮灰人物给自己捏的游戏中的身体,因为被封禁,许青岚在原始游戏空间活动自如,却进不去副本中。 许青岚抬手,游戏面板出现在半空中,他操作操作片刻,紧接着一个女性形象就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是一年前,炮灰人物为了追一个直男搞出的小号。 炮灰人物虽然说在游戏中见一个喜欢一个,但那个直男无异是他最想得到的梦中情人,所以哪怕自诩猛攻,炮灰人物为了能够接近那人,还是硬着头皮开了个没有把的人妖号。 毕竟《末位》真实感太强烈了,真变个性别,炮灰人物是接受不了的,所以这个人妖号虽然很像女的,本质还是男性,只是胸肌捏得丰满浩瀚,身材前凸后翘,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罢了。 无奈炮灰人物背地里搞了这么多事,那直男依旧郎心似铁,现实中又事业繁忙,登录游戏的时间越来越少,最后炮灰人物连碰都碰不到直男,这个号就被搁置了。 许青岚看向面前这个,由交织的光线组成的女性形象,其身形妖娆,曲线玲珑,因为玩家还没有登陆,形象只是浮浮沉沉的虚影。 可那种令人窒息的艳丽感扑面而来,仿佛一朵生长在幽冥荆棘丛中的染血曼陀罗,蛊惑人心的妖魅中,透露出带着凌厉锋芒的危险。 眼中浮现出思索之色,许青岚回忆本世界炮灰人物的小传,小传上倒是也有主账号被封禁这么一回事,只是那是在八个月以后了,炮灰人物主号殉了,又想玩游戏,实在没办法,就只有用备用的人妖号。 他倒也想再开一个正常的号,可谁叫因为游戏中诈骗接连不断,半年前,《末位》官方便限制一个人只能开一个号,炮灰人物就只有一年前,规定没有出来的时候,开的这个似女实男的小号能用了。 许青岚想着,现在主号提前被封,那他干脆也就提前走后面的剧情,说不定主角受就是在小号使用期间被炮灰人物网骗的呢,小号可没主号那么臭的名声,骗起人来,容易上钩的多。 至于主号,他看能不能多申诉几次,给申诉回来,到时候再倒过来,走这边的剧情好了。 操作着光屏,许青岚按照后面炮灰人物所做的,将被封禁后,已经不能使用的主号的技能与道具,全都转赠给了小号。 小号一开始是为了撩男人存在的,根本没练过什么等级,就是个寡头账号,遇到个攻击就能挂掉,有了这些技能与道具,在副本中小号起码有生存的能力。 做完这些事,许青岚登录小号,下一秒,他的意识就进入了小号中,已经变成虚影的主号形象被重新收录进程序中。 看着操作界面上一串数字代码的小号的原始名字,许青岚想了想,还是取个正经的游戏名好了,思索片刻,他将其改成了上个世界用过的马甲名兰倾。 处理完,许青岚按下了进入副本的操作键。他准备把小号的等级练上去。 [是否进入副本?] [是] [正在加载竞赛副本《神话之战》,难度ss级] [数据传输中世界观设定同步中主线任务激活中] [欢迎来到旧历永夜纪,永霜北境,塔城中心] 按照正常来说,许青岚现在应该抓紧时间,查看各种信息,可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青年身上时,微微一凝,把任务都排到了后面。 青年身形挺拔,长相优越,从宽阔的额头,深邃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都是无比流畅立体的线条。只是站在那,周身透露出来的冷淡的贵不可言的气质,便给人一种轻蔑的俯视感,好像谁也不配和他站在一处似的。 是釗影,那个倚榭听风的男朋友。 许青岚说会记住釗影的名字,自然就不会轻易忘记,何况两人上一次在舍字楼顶层的私人休息室见面,也不过就发生在几十分钟前。 这个釗影比他等级低一级,可是他表白的倚榭听风却不肯放弃釗影,投向他的怀抱,这怎么能不让在游戏中,好胜心极强的中年男人心怀怨恨。 如今是冤家路窄,他哪里会放过釗影。 许青岚向釗影使用自己的max技能契约,紧接着,耳边便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是否契约玩家釗影为您的奴宠?] 许青岚:是。 第11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四) 谢钊在查看激活的主线任务时,突然感到脖颈骤然一凉,好似东西缠绕其上,同时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玩家兰倾对您使用了强制绑定技能契约,当前可激活空间跃迁进行防御,是否进行防御?] 空间跃迁技能谢钊是准备关键时刻用于突袭,进行攻击的,用在反抗契约上,未免太过浪费。 而且谢钊进入副本后就查看了地图,知晓同一地点,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初级玩家降落。 初级玩家的技能能有多厉害,没必要浪费他限制次数的max技能,于是他拒绝了系统的建议,选择直接瓦解。 可缠绕着他脖颈的寒意并没有被驱散,反而越来越刺骨,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一条实质性的粗重铁链。 耳边系统提示音变得有些急促:[防御成功率下降中,当前成功率71%59%30%] 听着不过一个呼吸,就已经极速下降到红危界限的成功率,谢钊那斜飞的剑眉下,一双漆黑深邃的,透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双眸,其中的光芒陡然锐利起来。 一个初级玩家对他使用的普通技能,根本不可能威胁得了他,除非这个技能是max级别! 谢钊的心一沉,他终于发现自己是轻敌了,但契约的铁链已经锁死了他,他现在再用之前系统建议的空间跃迁,也无法断开连接。 他迅速抛出自己其他能够对抗契约的技能,可显然已经晚了,系统发出的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刺耳无比。 [因契约压制,冲击壁垒使用失败!当前防御成功率21%!] [因契约压制,分身幻影使用失败!当前防御成功率15%!] [ 因契约压制,延迟扰乱使用失败!当前防御成功率8%!] 脖颈上那根将谢钊紧紧束缚的契约铁链,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缠越紧,勒得他额发微微汗湿,皮肤下的青筋都直接暴起。 谢钊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狼狈不堪,被区区一根契约铁链困住的时候,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懊悔。 哗啦这时长长的铁链被人猛地拉动。 在压制技能的作用下,谢钊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踉跄,像条被人牵着脖子的死狗一样,毫无体面地被拖向铁链的主人。 屈辱感熊熊燃烧,谢钊全身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紧绷,冷峻眼眸中浮现出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成齑粉的风暴。 他疯狂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铁链,接连不断地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各种技能,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只能听着耳边系统播报着不断往下降的防御成功率。 心中的急躁蔓延开来,谢钊的体温越来越高,薄薄的汗水浸湿他的衣衫,将那原本就因为少年人的蓬勃荷尔蒙,而显得线条分明的肌肉染得发亮。 第137章 他何曾沦落到这样囹圄的境地过,衣衫在挣扎中变得褶皱不堪,脖颈处的皮肤也因为铁链的摩擦,被磨出了一道项圈般的红痕。 让谢钊不禁回忆起那些曾经试图挤进他的圈子里,对他极尽谄媚讨好,出身并非顶尖的二代们,被他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将这些人视为猪狗,随意地羞辱和耍弄时,露出的那种滑稽可笑,毫无尊严的狼狈姿态。 只是平日里他是高高在上的那一方,如今的情况却完全颠倒过来,体验到了被人压制,却无法抵抗的无力和不甘。 尽管这只是在游戏中,尽管竞赛副本中各显其能,是他一时大意,中了别人的计谋,但谢钊依然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这股熊熊燃烧的怒火越来越旺,在听到系统接下来的提示时,更是达到了顶峰。 [防御成功率下降中,当前成功率5%2%1%0%,玩家兰倾对您使用的契约技能生效。] [强制绑定规则已被触发,玩家釗影,您在《神话之战》副本面对玩家兰倾,已锁定以下条款:一、强制意识联结;二、无条件遵循基础命令;三、行踪实时汇报;四、副本所得自动划转;五、严禁投身敌对势力;六、禁用一切攻击技能。] 这他妈的不止是契约,还是奴宠契约!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杂种,竟敢如此对待他!他一定要将这个家伙碎尸万段! 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阴影爬上谢钊硬朗深邃的眉骨,将那原本贵气逼人的面容衬托得狰狞。他紧紧咬合着牙齿,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好像能把人活生生,剐得血肉模糊的可怖戾气中。 就在这时,一直拖着他行动的铁链突然用力一扯,然后便停了下来。由于惯性的作用,谢钊东倒西歪的身体被迫前倾,脑袋也低了下去,差一点就摔倒在地。 青年温度灼灼的双眸中,浮现出了几条暴躁的血丝。弯曲的脊背将紧绷的背肌凸显得淋漓尽致,像是头被激怒,随时都会扑上前用尖利牙齿撕咬人的猎豹。 阴云罩顶,怀着极端的,让他气得头脑都有些不清醒的怨恨,他的目光重新凝聚起焦点,却看到视野中,竟然出现了一双裸露的、修长纤细的小腿,那肌肤如雪般柔腻,白得晃眼。 瞳孔微微收缩,谢钊抬头,看清了这对他使用契约技能的年轻女人的模样。 神色轻蔑,冷若冰霜,鸦羽般的青丝又长又直,垂落至纤细的腰肢,流淌着绸缎一般的光泽。与那夜空般色彩的,将其玲珑有致的曲线完美勾勒的西装裙,共同组成的大面积的黑色,给人一种几乎呼吸不过来的压迫感。 可随着这种倨傲侘寂而来的,又是妖冶诡谲到极致的艳色,美人容颜精致,艳若桃李,肌肤如玉,唇瓣殷红似血,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真是勾魂摄魄,轻易就能编织出引诱沉沦的无边情网,靡丽妖冶到带出几分森森然的鬼气。 潮湿,腐朽,腥甜,诡异,仿若游走在于灯红酒绿中,肆意释放着原始欲望的堕落酮体中的美杜莎王蛇,鳞片折射着迷幻斑斓的危险幽光,只要旁人被吸引目光,与其对视一眼,就会从皮到骨,被其吞得一点不剩,连灵魂都甘愿献祭个彻彻底底。 心脏在胸膛中加速跳动,无关其他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单纯心神被迷惑而已。对普通人来说,美色是种稀缺资源,可上流社会来来往,从不乏各类国色天香的佳人,更何况游戏中的虚拟形象可以任意改造,于是所见所遇更是粉黛成群。 但谢钊从没有见过这样极具冲击力的容色,艳骨蚀魂,似真似幻,让人如堕入梦境,不知身处之地是地狱还是天国。 谢钊目光落在许青岚身上的时候,许青岚也在看他。 眼前这青年约摸有一米八几,近一米九高,身体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却又不显夸张。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养尊处优,带着锋芒棱角的俯瞰众生感,哪怕现在被锁链套着脖子,身上的那种高贵劲也不减丝毫。 健康,年轻,富裕,还有个长相优越的男朋友,种种条件,都是现实生活里就是个废人,只能在游戏中寻乐的中年男人所没有的。 多令人讨厌。 瞬间便让中年男人生出想要打压他,欺辱他的心思来。 许青岚唇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他猝然将铁链往自己面前狠狠一拽,拉扯力便让失去平衡的谢钊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处传来的疼痛,让谢钊从被美色惊艳的游离状态重新回神,心里那点纯粹的欣赏消散殆尽,转而被戏弄的愤怒重新占了上风。 这个叫兰倾的女玩家根本就是故意在整他! 以迅猛的架势,从青年胸膛蔓延到四肢的怒火,让他几近爆发,他压着眉眼,看向许青岚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锐利似刀。 你找死是不是?!谢钊咬牙切齿地这般说。他套着锁链的脖颈上的青筋跳动着,哪怕是跪着,身上也依旧散发着完全抑制不住的侵略感与攻击性。 许青岚见他还横,抬起脚,将他的头往下踩,这下谢钊就真的是五体投地了。 许青岚发出一声轻笑,现在顺眼多了,如果再多条狗尾巴,应该会更好。 他打了个响指,用最基础的装扮技能给谢钊安了一条高高翘起的,毛茸茸的银灰狗尾,然后伸出手指,嘲弄地勾了一下尾巴尖。 拟态装扮和身体相连,安上后就无比敏感,哪怕许青岚只是漫不经心地拂过,那种极其轻微的触碰,却瞬间激起谢钊无比强烈的身体反应。 他透着要杀人锐光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肌肉贲张的身体,周围裹挟着的危险凶悍气息突兀凝滞,野兽般弓起的脊背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 那种被迫下跪,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中,有怪异酥麻感突然炸开,太过陌生,甚至于让他第一次感到有些恐惧。 翻江倒海激荡着的复杂情绪如此强烈,在灵魂中掀起撑天飓风,冲破血肉的束缚。被契约作用钳制的谢钊,不知怎的,一瞬间应激到竟然能够自主行动了,他猛得抬手拽住许青岚的脚踝,直接一拖,许青岚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骑在许青岚的身上,使其无法动弹,那张线条紧绷,羞愤和阴鸷之色的交织,显得格外扭曲的俊朗的面庞,也直直地映入了许青岚的眼底。 第119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五) 谢钊死死地盯着许青岚,嘴角扯出一抹怨毒的笑容,一字一顿挤出的话语裹着尖锐锋芒。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的人,作为回报,我要把你一刀刀活剐,ss级副本的痛感100%,很快你就能体验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了。 他的语速带着一种刻意折磨人的缓慢悠长,充斥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简直头皮发麻。 优越至极的出身,让谢钊傲慢无比,他眼里从来倒映不进任何人的身影,于是哪怕性情恶劣,他也几乎没有生出过要主动折磨什么人的心思。 因为生活在云端之上,于是连花心思对付打压他人,也是浪费他本身的时间,只要他一句话,有数不清的人愿意为他鞍前马后。 可今天,他是彻彻底底被激怒了,他和这个叫兰倾的女玩家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一进副本,兰倾就直接动用奴宠契约,这尚且可以说是为了赢得副本胜利,所以不计后果地去得罪人,但兰倾做的却不止于此。 他迫使他下跪,用脚踩他的脑袋,还给他安装了一条狗尾巴,这些刻意羞辱人的举动,摆明了就是故意结仇的,事情做的这么绝,就算他再怎么残忍报复,也是其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青年骑在自己身上,因为用力,线条紧绷流畅,肌肉微微隆起的大腿压在自己的腰侧。许青岚能够清楚感受到,他身上属于年轻人的蓬勃而灼人的热度,透过两人摩挲着的衣料,传递到他的腰间的软肉上,他被烫得发出一声低吟。 谢钊眸色微不可查地波动一瞬,而后又恢复了冰冷,他摊开手,一把锋利的匕首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因为契约的作用,他面对许青岚禁用了一切攻击技能,可依旧可以钻空子,用这种直接的手段。 许青岚被谢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睁睁地看着谢钊干脆落刀,那反射着寒芒的刀尖就迅速逼近他的面庞。 预见自己即将被切下一块肉来,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许青岚瞳孔骤然收缩,纤细的睫羽受惊地开始轻颤。 对不起,我刚才对你不该那么过分的。他的声线发抖,透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哽咽,惹人怜爱极了。 中年男人才不信奉什么宁死不屈,他占上风的时候恨不得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可更懂得审时度势的道理。 毕竟他若是真有傲骨,现实中在许家被各种嫌弃的时候,他虽怀恨在心,日日夜夜为此不平,却也没见真抛弃荣华富贵,一走了之,抱着清高与尊严去自力更生,过不用依附别人的日子。 第138章 谢钊本来是势必要教训这个欺辱自己的女玩家的,瞳孔中倒映其脸色苍白,眼眶微微泛红的可怜模样,手腕一僵,即将刺破许青岚皮肤的刀尖,悬在了近在咫尺的地方。 许青岚眨眼,见示弱有用,并无感恩的心思,只觉谢钊愚蠢,明明有反击的时机,却手下留情,如此狠不下心来,活该被他当狗一样耍。 心中鄙夷,许青岚那漆黑得宛如宝石一般,流淌着暗暗幽光的眸子,却逼出一点将他的嘲讽与算计掩盖着的,薄薄水雾来。 他的美丽与风情太具有侵略性,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于是瞧见他的人,于惊艳中,总不免生出一些怕被勾了魂魄的警惕来。 可当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蕴着湿意,浮现出几分脆弱之色时,令人窒息的喘不过气来的妖异感便被削弱许多。 让人一瞬间忘记了美人蛇浑身都裹着见血封喉的毒,情不自禁地想要伸出手,去接住他将落未落的泪珠。 谢钊凝视着他,脸色依旧冰冷,但行凶的杀器却缓缓抬起,远离了许青岚。 许青岚眼底掠过一抹思绪,那泛着柔和细腻光晕的,宛若珍珠一般的面颊沁出淡淡的薄红,饱满诱人的唇瓣开合,声音轻柔。 我并不想欺负你的,进副本之后,我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你,我当时想要引起你的注意,才会使用契约,将你绑在我的身边。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解除契约的。 说话时,许青岚缠绕着几圈契约铁链的手掌微微攥紧,开始不动声色地加固契约的能力。 脖颈上的铁链闪烁着极其浅淡的幽蓝奴纹,虽隐匿在阴影中,以谢钊的敏锐程度,本还是可以发现的,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许青岚身上。 听见许青岚的话,他眉头锁得越来越紧,什么叫做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这实在太荒谬了,简直毫无逻辑,哪个正常人为了能够引起别人的注意,会向对方施加如此极端的羞辱行为。 可明明嗤之以鼻,谢钊胸膛中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那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诡异地熄灭了一些。 谢钊从来都不乏人追求,他模样优越,哪怕他恶劣傲慢,脾气十分差,现实中顶着谢家的光环,凑上来的人依旧不计其数。 而游戏中,虽然大家都明白网络那一面是人是鬼根本说不清的道理,可他周身的矜贵气度,以及随便抛出的那些,只能通过氪大量金钱得到的装备,让有心人一瞧,就知道他家境不普通,是个不缺钱的主,自然前扑后拥。 但追求谢钊的人,从来都是围绕着他或明或暗地讨好献媚。千篇一律的低声下气,伏低做小,温言软语的作态,谢钊只觉得无趣,从来不曾分给这些心怀鬼胎的人多余的眼神。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激怒他的方式来接近他的。 虽然手段是没分寸一些,但谢钊心湖泛起涟漪,不得不说,还挺特别的,挺新奇的。 瞳孔中倒映着许青岚的容貌,谢钊性情暴戾,于是太平淡的事物,是无法激起他情绪的波动的。 可眼前的,实在是一张太符合他审美的脸,长发如瀑,雪肤红唇,浓郁,魅惑,妖异,哪怕这样近距离的看,也找不出丝毫的瑕疵。 五官精致得简直仿佛上帝亲手雕刻而成,给人一种十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饶是对所有事物都抱着倦怠心态的谢钊,也轻易地就被吸引住目光。 身后安装的那条毛茸茸的狗尾巴开始疯狂地摇晃。谢钊神色阴沉,想让狗尾巴停下来,可尾巴根本不受他意愿的控制,继续欢快无比地动着。 畜牲玩意,谢钊暗骂,又发现这样骂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索性不管了,而是黑着脸,将匕首重新收回了武器库中,对许青岚冷冷道,这次就放过你,给我解开契约。 他等待着许青岚履行诺言,却瞧见美人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淡淡吐出两个字,蠢货。 脖颈上缠绕的铁链被人猛然一拉,明明力道并不算大,但谢钊却直接被带地重重倒在了地上。 像驯兽师一样牵制着他的美人,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微上挑的一双桃花眼睨着他,你放过我,我还不肯放过你呢。 谢钊这才明白自己是被骗了,他想要暴起狠狠揍许青岚一顿,只是哪怕他脖颈四肢都在用力,额头上也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但原先他竭尽全力还可以抗衡一下的契约作用,现在因为变得更强烈了,让他的身体好似被定住一般,连动都没法动。 喘息声变得又粗又重,谢钊脸色扭曲,耳边传来简短的命令,那人道,跪着。 于是谢钊的身体就像被牵引一样,弯曲着膝盖,跪在了地上。谢钊脊背一寸寸地挺直,拼了命想要摆脱这种控制,可不到片刻,就再次弯下了腰,垂下了头。 屈辱感在谢钊身体中翻涌,化为无数钢针,刺的他血肉模糊。他紧紧地攥住拳头,胳膊和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一种骇人的,好似裹挟着硝烟的暴戾情绪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一定要杀了你!!! 许青岚紧紧拽着铁链,逼迫谢钊扬起脖颈,而后抬脚踩在谢钊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凝视谢钊片刻,忽然毫无征兆地,抬手给了谢钊一巴掌。 他动作极狠,全程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谢钊脑袋被打偏,脸颊迅速红肿,嘴角也渗出一抹血。 青年从小到大,都没被人甩过巴掌,他眼睛错愕地睁大,一瞬间大脑空白,整个人直接僵住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可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却明明白白地提醒着他,他谢钊,谢家的少爷,在自家公司做的游戏中被一个用户,当狗一般随意践踏羞辱。 身体的感受让卡了带的迟缓思维重新运转,心中怒意直接爆发,谢钊转头,猩红的双眼狠厉地剜向许青岚,你竟敢 还没说完,随着风声袭来,他再次被扇了一巴掌。谢钊气得牙齿都在打颤,他将头扭正,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双眼中,燃烧着几乎能将一切吞噬的爆烈杀意,你知道我是谁吗,我 啪许青岚没有耐心等他说完话,抬手又是一耳光,谢钊再度扭头,可刚一转动脖子,迎接着他的又是一耳光。 一左一右,接连不断的巴掌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好似完全没有尽头似的。 谢钊被打到眼冒金星,头脑眩晕,脸上层层叠叠的巴掌印颜色越来越深,从红肿变成淤青,再变成触目惊心的深紫,他嘴中浮现出腥甜的味道,往外一吐,就是一滩鲜血。 被迫承受着极致的屈辱与疼痛,青年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盛,连吐息都是灼热急促的。他像是一头被钳制着的猛兽,哪怕暂时受制于人,但那种向外倾斜着的狂暴气息,却危险到了叫人胆战心惊的地步。 就在谢钊几乎要晕倒的时候,许青岚才停了下来,乌发雪肤的美人微微蹙眉,摊开自己的掌心,不悦道,你的脸皮真厚,我的手都打疼了。 多蛮横,多不讲理的逻辑!他打他,手疼了,难道还要他负责不成?! 心中汹涌澎湃的怒意激起更大的浪涛,憋屈感流窜至谢钊的每一根血管,让他真是要发狂了,但他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许青岚的手上。 多漂亮的手,白皙修长,细腻如玉,指甲被修剪的极其干净,透着淡淡的花苞一般的粉色。 因为打了这么久的巴掌,其掌心与指腹染上脂红,于是更添几分生动的楚楚诱人,叫人控制不住地生出暴戾的心思。都肿了啊,也是,力都是相互的,他脸都被扇烂了,美人的手自然也是变得又红又软,又烫又敏感了,连舌头舔上去都会轻微发颤的模样,很适合握住一些丑陋的东西,一定没几下,就能磨到其疼得连连落泪,哀声求饶。 第120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六) 许青岚感受到谢钊那道晦暗无比,深不见底的目光,只觉得谢钊还不服气,微微眯起眼睛,再次抬起手来。 谢钊没有躲闪,毫不闪避地用那双几乎能喷出火的眼睛与许青岚对视,脖颈处皮肤绷得紧紧的。 他以为许青岚还想继续打他,但许青岚的手并没有挥下来,只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他的面庞。 谢钊被打了这么多耳光,面颊已经变得异常敏感,任何一点细微的触碰都能引起刺痛,可许青岚的抚弄好像感觉又不太一样,是伴随着淡淡的冷香的,轻柔的。 带来一阵微微的酥麻,仿佛有电流通过一般,让不惧任何疼痛的谢钊无法控制地颤栗起来。 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在谢钊心中一被激起,便缓缓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身后的那条狗尾巴,也仿佛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变化,猛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