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掉养不熟的高岭之花后》 第1章 《丢掉养不熟的高岭之花后》作者:何二梦【完结+番外】 简介: 查出绝症后,苏潋把肖想了很久的清冷高岭之花傅清许骗到手,不顾他眼底的抗拒和冷意,准备爽完就死。 “也没几天了,忍一忍就过去了。”苏潋一手撑在对方身上笑得轻佻,没有注意到一旁傅清许微怔的视线。 傅清许等着和苏潋算账,等了几天却也不见苏潋的踪影,只见苏家管家匆匆赶来送他离开,看到脸色冷得不行的他,竟还弯腰鞠躬地道歉并赔给了他一大笔精神损失费。 - 苏潋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误诊,更没想到傅清许竟是低调却连苏家都得罪不起的傅家人,且此时正在全方位通缉他。 料想自己肯定会被傅清许狠狠报复,苏潋根本不敢出门,直到托人伪造了一份自己手术失败噶了的证明,才终于敢放心出国浪去了。 - 一段时间风平浪静,苏潋以为这事终于过去,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在酒吧看见和傅清许有几分像,同样有锁骨痣的人,苏潋一阵恍惚,被搭讪后下意识调笑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某位帅哥?” 那人老实回答:“我和我哥长得很像,但他比我帅多了。” “哦,你哥呢?”苏潋挑眉问了一句,“不出来一起玩玩吗?” “来了。” 身后,傅清许熟悉但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骤然响起。 -双c -伪强取豪夺,受以为自己强取攻,攻其实巴不得,几天不来还以为不要他了。受死遁被抓后反过来被攻强取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边缘恋歌 甜文 成长 日常 主角:苏潋、傅清许 一句话简介:死遁,火葬场 立意:勇敢向前 第1章 “来了个新医生!” 苏潋半躺在病房无聊地一粒一粒剥着石榴,抬头见隔壁床小哥快步走进病房带上房门,等不及开口激动和苏潋分享道,“看着贼年轻,帅得我心跳血压直线飙升!” “那很危险了。”苏潋懒散笑道,“说明他不适合当医生,别把病人都给飙死了。” 那小哥以为苏潋不信:“真的,绝对超帅!但可惜好像不查我们这边的房。” “哦,那是挺可惜。”苏潋随口应着,一手撑着病床坐起身来。 可终于来了个人跟他说话了。 按理说苏潋这个苏家小少爷也不差钱,完全住得起这家私立医院的豪华单人病房。 只不过他目前还得在这休养一阵子,且这是在国外,当初苏潋因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某位他惹不起的大佬,且对方估计是气狠了,大人也没个大量,据说现在正在全网通缉他。 苏潋是急匆匆逃命过来的,没敢让人知道,自然也没叫上朋友一起过来。 一个人在国外待着着实无聊,苏潋正好打听到楼下还有个双人病房没住满。 住里面的那小哥叫余洋,是个天天在网上翻帅哥照片捂脸尖叫,并作出一副半仙模样对照片上各位帅哥的面相犀利点评,最后得出一句“再帅也终究是个狗男人”的话痨。 苏潋也是个嘴贫的,但他此次偷偷逃到国外,朋友都还在国内,也没什么人陪,安静太久耳朵都快出幻觉了,想着吵死也比无聊死好,一合计就搬过来了。 现在好了,无聊是不无聊了,只是余洋最近一整天都念叨着那个新医生,据说还打探到了小道消息,他口中那个巨帅巨年轻的医生是某顶尖学校实验室过来和医院课题合作的,来的时间估计不长,余洋现在一心琢磨着怎么才能趁这段时间和这位顶级天菜搞个艳遇什么的。 “不是说再帅也终究是个狗男人吗?他就不狗男人了?”苏潋有些不解。 “那不一样。”余洋一本正经给苏潋分析,“他虽然看着冷脸但长得特别端正,而且鼻子还挺,和其他狗男人不一样,绝对专一,认准一个就跑不了了。” “是吗?”苏潋根本不信。 余洋也不管他信不信,独自沉浸在幻想中:“你说,医生和病人之间有什么浪漫的初遇?” “想什么呢,医患之间应该不能谈恋爱的吧?”苏潋说道。 “他又不是我的主治医生。”余洋不同意道,“再说了,我都快出院了,我和他之间很快就不是医患关系了。” “不是都说医生眼里你就跟块猪肉差不多。”苏潋瞥了一眼于洋皮肤上术后没洗干净的划线,“还是盖了章的。” “损我呢是吧?”余洋看出苏潋估计觉得他在开玩笑,认真道,“真可帅了!百年难得一遇,过了这村没这店了,这好机会不得上手试试?” “有我帅吗?”苏潋一向很有自我认知。 “那不一样。”余洋看了苏潋一眼,摇头道,“虽然都帅,但你一看就是那种荡漾着桃花眼到处浪的,那医生冷脸大冰山,帅得像能把我摁在病床上扒开衣服强行给我测每日血压。” “衣服都扒了就光测个血压?”苏潋笑他,“都幻想了也不想点好的?给你瞬移功能你就光想着每天早八能快点儿是不是?” “我……”余洋一时间陷入深思。 “要不给你测血压的时候你反抗一下呢?”苏潋低头瞥了一眼病床上的约束带,给他合理建议道,“说不定把你绑起来给你测呢。” “哦,那可能更冷脸了。”苏潋笑了起来,“估计你喜欢。” 俩话痨碰一块,显然苏潋是更贫的那个。 余洋不知是不禁逗还是脑中恰好联想到了这个画面,脸瞬间红了。 不过,余洋有没有联想到什么苏潋不知道,但苏潋是真想到了—— 当初他干的那件极为大胆的事。 就是他得罪了某位惹不起的大佬那事。 当时苏潋以为自己得了绝症,上了点小手段,把他肖想了很久的高岭之花傅清许骗着吃干抹净,全然不顾对方的抗拒和冷意,且态度还极为嚣张,准备干完这一票大的就死。 谁能想到上天竟和他开了个大玩笑。 直到复查,苏潋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误诊。 好消息,他暂时应该死不了。 坏消息,但好像也快了。 苏潋也没想到傅清许竟是连苏家都惹不起的大佬,想先躲一阵子避避风头,更没想到傅清许估计是气狠了,完全没想要放过他,找不到苏潋就开始全网通缉。 回想起这人当时眼底的冷意,苏潋没敢耽搁,当即转头就跑。 一路就这么逃到了国外。 苏潋得的虽然不是绝症,但是病也得治。 苏家不差钱,神通广大的管家给他安排了一家国外不太好查的私立医院,让他躺在这儿安心养病。 但一想到这事,苏潋就安心不了。 不过,这都过去一段时间了,再说了,他现在地处国外空气宜人的郊区山脚下,山高路远的,想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当初发现对方四处通缉自己时,苏潋想到自己误诊时的报告,十分机智地托人搞了一张自己手术失败的证明。 也不知道傅清许有没有看到。 虽然苏潋也知道假证明迟早会被揭穿,但怎么也能暂时帮他拖上一阵子时间。 说不定傅清许一看他已经噶了觉得大仇得报,一时也没那么气了,想想算了不再计较了呢? 希望如此吧。 不然苏潋感觉自己得在国外黑一辈子了。 虽然苏潋也清楚傅清许不可能这么快找过来,但不知怎么的,他最近左眼皮老跳。 一时好像也忘记到底哪个眼皮跳财哪个眼皮跳灾,再加上余洋总在他耳边提起新医生这事,苏潋还是决定先出去暗中观察一下。 “这么晚了往哪儿跑?” 出师不利,才刚迈出一步,恰好撞上门口的护士姐姐,生生堵住了苏潋正要出门探索的路。 偷溜被逮,苏潋一把把刚剥好的石榴塞进嘴里,随即动作丝滑地一下躺倒在病床上装死,嘴角恰到好处地渗出一丝淡红色的汁液。 “……血不是这个颜色。”护士姐姐很有经验地无动于衷道,“你这个病也并不会吐血。” “开心一点嘛,别总耷拉着脸呀。”伪装失败,苏潋一秒开机从床上坐起,“怎么啦?不是说最近有帅哥来了?” 苏潋的性格一向讨人欢心,再加上有他这张绝对优越的脸在,几乎能做到不论性别年龄的通吃,护士姐姐自然对他也生不起气来。 当然了,傅清许除外。 强行拿下的代价就是现在的东逃西窜。 护士姐姐眉眼中带着连日工作的疲惫,自然没工夫看什么帅哥:“最近有个新病人挺棘手的。” “还好新来了个实验室专门做这个课题的医生,正好也对口你这个病,过些天让他顺便给你看看。”护士姐姐抬眼看向苏潋说道。 这个新医生说的明显就是余洋天天念叨的那位,一旁的余洋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忙用眼神暗示苏潋快些让那医生过来。 第2章 “我这个病吗?”苏潋随口问了一句。 苏潋的病其实属于遗传病,死不了,但确实也不算好治。 苏潋有个姐姐,比他发病更早也比他严重些,一直在国外的疗养院休养,所以就连苏潋几个亲近的朋友都不清楚他其实还有个亲姐姐。 “对,是和学校实验室合作的课题。”护士姐姐点头,顺口提了一句学校的名字。 苏潋愣了下神。 不知怎么,他总感觉这学校的名字有点耳熟,不知在哪儿听到过。 但又实在想不起来,苏潋干脆也不再纠结。 接下去几天他一直在找机会暗中观察,但最终也没发现什么。 苏潋觉得应该是自己太过紧张,但这会儿眼皮突然又开始跳,苏潋还是决定去找他的主治医生问问,眼皮老跳到底是玄学还是他身体没恢复好的原因。 走到走廊拐角处看见主治医生的背影,苏潋正要开口,突然发现主治医生好像正侧头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苏潋这才发现,拐角处的柱子后面,还站在一个身影。 肩背直挺,长身而立,浑身自带着冷淡的疏离感。 苏潋一惊,忙退后一步闪进走廊拐角。 实在太过熟悉,就算只是一个背影,苏潋也绝对不会看错。 那就是正在四处通缉他的傅清许! 难怪之前他会觉得护士姐姐说的学校名字耳熟,现在一回想,这不就是傅清许当时申请交换的学校吗? 之前余洋说的那个冷脸新医生就是他! 前面的傅清许也不知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了一下头。 熟悉的冷意一瞬间倾泻而来。 苏潋赶紧一缩身子躲进墙后,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一步步后退到走廊尽头,拐过弯后迅速朝着病房逃去。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发现了估计要被他弄死。 不过,想点好的,傅清许这次过来,只恰好是学校实验室和医院的合作项目,不一定是傅清许找到他了。 不然肯定一早就杀过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只是得赶紧和护士姐姐说一声,可千万别让他顺便来给自己看看了。 反正傅清许也不是他这个病房的,不会过来查房。而且研究这个病的医生多了去了,他和姐姐的病也不算急,以后找别人慢慢治就是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被傅清许发现了他也就不用考虑治不治病了,直接一步到位一命呜呼算了。 苏潋做贼似的溜进病房,啪的一声紧紧关上了门。 终于平复了呼吸。 幸好,之前余洋打听到的消息是,傅清许只是过来交换一段时间。 而且,苏潋记得主治医生前两天刚和他说过,他已经恢复挺多,也快可以出院了。 思考片刻后,苏潋没敢耽搁,当天晚上直接和医生申请了出院。 只要第二天医生过来检查,看恢复得差不多的话就可以直接出院了。 一整个晚上苏潋也没怎么睡着,举着手机盼着时间快点儿过去,几乎睁眼到了第二天。 “你要走啦?”余洋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出院,见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话痨好搭子就要走了,一时难免有些失落。 “舍不得我啊?”苏潋没骨头似的靠在床头懒洋洋笑道,“我是出院了又不是出殡了,你哭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见。” “不要这么说。”苏潋一向口无遮拦,一旁赶来的主治医生或许有些忌讳这话,睁大眼睛忙摆手阻止他。 苏潋转眼看向他,一脸不正经地朝他挑眉道:“那你呢?你有没有舍不得我?” 主治医生年纪轻,还没遇到过这样的病人,耳根刷一下红了。 护士姐姐在一旁默默摇头叹气,随后突然间上手—— 苏潋吓了一跳,眼看着护士姐姐拉起病床上的约束带往他身上套,苏潋瞪大眼睛:“怎么,姐姐也舍不得我吗,套上我不让我走?” 这招百试百灵,护士姐姐无奈看他一眼,温声解释道:“出院检查需要的步骤会繁琐一些,以防万一会用上约束带,但不用担心,一切检查和操作都是绝对安全的。” “对了,这次傅医生特意过来,会给出一些针对性的建议。”护士姐姐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傅医生?”苏潋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随后他脑中一声响雷炸开。 什么傅医生? 之前也没听说他们科有姓傅的医生。 所以,是哪个傅医生?! 没等他开口询问,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病房门口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同时传来的,还有苏潋极为熟悉的冷意。 【作者有话说】 攻受之间无医患关系,攻偏向科研,还在校,不是医生。 第2章 事实证明,苏潋的主治医生刚刚说得没错,有些话确实不能乱说。 这下好了,可能真的要出殡了。 冷意逐渐逼近,苏潋浑身上下系着约束带,毫无反抗力地瘫在病床上这么想着。 如此紧张的时刻,苏潋脑中却无端想起了当时那晚。 境况完全颠倒—— 那是一次校庆聚会,去的人又多又杂。 苏潋也没想到,一向清冷疏离不喜热闹的傅清许竟然也去了这次聚会。 本来还想另找机会下手的,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因为是校庆,大多都是熟人,氛围还挺热闹。 等到了后半场,周围人或多或少都喝了一些,苏潋知道傅清许不太能喝,找机会暗中灌了他好几次。 但他也没想到一向谨慎的傅清许怎会如此疏忽大意,聚餐结束时看上去已经有些不太清醒。 苏潋自己也喝了些,但好在还算清醒。 夜已经很深,不太好打车,参与聚会的同学大多都选择在楼上的酒店借宿一晚。 苏潋暗中观察片刻,见没人过来认领傅清许,只得拖着他往楼上的酒店走去。 傅清许一手挂在苏潋的肩头,或许喝多了有些热,平日里扣得整整齐齐的扣子这会儿开了好几颗,稍一低头就风光无限。 苏潋撇开眼神。 当初得知自己得了绝症后,医生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暗示他趁着最后这段时间多出去走走,吃好喝好,做点自己之前想做却没能做的事。 苏潋平时其实也吃挺好喝挺好的,但要说有什么一直想做却没能做的事? 他突然想到了傅清许。 这个他一直没能得手的高岭之花。 不过现在,虽然刚刚灌傅清许酒的时候苏潋有想过等一会儿他喝多了就直接上手的,但现在苏潋突然又有些犹豫了。 这样乘人之危,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思绪交战,苏潋拖着傅清许艰难地刷开房门,先一把把傅清许扔在了房间中央的大床上。 然而一时用力过猛,苏潋一个趔趄,连带着自己也不小心一起摔在了床上。 还正好一手撑在了傅清许的身上。 手掌下方是清晰的腹肌轮廓。 哟,练挺好啊。 这一下动静有些大,眼看着傅清许微微一动就要清醒,苏潋没敢多停留,当即就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角不知什么时候被傅清许给攥住了。 喝多的人力气大,苏潋怎么也扯不出来,一用力反而又跌回了床上。 刚刚他往外扯的力气大,反作用力自然也大,苏潋猛一下跌回床上,一手撑住床沿,差点和仰面躺着的傅清许亲上。 距离过近,苏潋低头看向脸色泛红、衣衫微敞的傅清许。 平时可看不到这样的风光。 苏潋其实注意到这人已经很久了。 两人同在一所大学但不同系,苏潋是油画系的,而傅清许在隔壁的医学院。 当时苏潋参加油画大赛急需找个模特,恰好那天路过实验楼,傅清许逆着光从楼里走出,苏潋抬眼定格下这个画面,一时觉得第一已经稳稳握在手里了。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傅清许竟十分冷漠地拒绝了他的请求,尽管苏潋开出丰厚的报酬。甚至后退了一步,如同他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一般。 苏潋这辈子没被人拒绝过。 他有想过对方可能会不同意,但也不至于如此嫌弃地皱眉想要避开他吧? 回去后再仔细回想,他之前和傅清许也不算熟,只是简单的几面之缘,也根本没什么机会能得罪他吧? 后来苏潋不死心,又跑前跑后地死磕了他几次,见实在不行,无奈只好换了模特。 别的模特就好找多了,苏潋才刚一提对方就立刻欣然答应下来。 或许是被傅清许拒绝的次数多了,就连苏潋自己也含糊了,还以为自己已经魅力不再。 原来还在啊,只是对傅清许这位高岭之花无效罢了。 苏潋回过神来。 此刻近距离观察傅清许这张脸,苏潋想着,要不是自己前几天查出绝症,大概也不用去参加什么画画比赛了,要不然,他就是骗也要把傅清许骗来给自己当模特,这张脸实在太有感觉了。 第3章 苏潋也是这会儿才发现,这人喝完酒后还挺好骗的。 都快被人轻薄了也没点反应。 不过,骗来当模特是没机会了。 那要不干点别的? 这会儿苏潋才感觉到,两人隔着薄薄衣料相触的地方,热意逐渐升腾。 可能是喝多了的缘故,苏潋感觉到傅清许身上微微有些发烫。 还是算了吧,别一会儿真出事了。 苏潋正要起身,但一个趔趄后才发现,傅清许依旧拽着他没有松手。 刚刚拽着的还是衣角,现在已经明目张胆的变成了手腕。 什么意思? 睡觉的时候下意识要拽点什么? 还是喝多了晕晕乎乎的认错人了? 苏潋垂眼看向此时紧攥着他的那只手。 大概是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就会生出执念,前段时间苏潋一提起画笔就忍不住想到傅清许这张脸,他越是反抗苏潋就越想冒进,想的次数多了,这样清冷淡漠的高岭之花,苏潋还真挺想冒犯他一下的。 这会儿,一想到自己的前几天在医院拿到的检查单,算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都快死了是该吃点好的了。 等到傅清许回过神来想报复他的时候,他或许早就已经不在了。 想到一向淡漠没什么表情的傅清许到时候也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苏潋就忍不住想笑。 不管了,是你自己要死拽着的,也不能全怪他是吧? 苏潋这么想着。 “看清楚我是谁了?” 苏潋决定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 而傅清许依旧拽着他没什么反应。 这就不能怪他了。 虽说是强扭的瓜,那也得让他尝尝咸淡。 距离过近,只需苏潋稍一低头。 说干就干,苏潋一伸手按住傅清许,当即凑上前去啃了他一口。 随即他偷偷抬眼,看见傅清许直挺的鼻梁和覆在下眼睑上微颤的睫毛。 对,就是这个角度。 苏潋突然很想拿笔把他此时的模样画下来。 “在想谁?” 恍惚间,身下的傅清许突然开口。 苏潋猛地一惊。 没听清楚他到底说的什么,苏潋此时脑中只有一个反应——这是已经酒醒了? 这么快? 苏潋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要逃。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后颈被抓住。 随即唇上一痛。 刚刚啃傅清许的那口,现在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着周身凌乱的痕迹,苏潋知道自己可能犯错误了。 身侧的傅清许衣衫还敞着,冷白的皮肤大片都红了,好像还有些发烫。 苏潋伸手一探,不是错觉,真的在不正常的发烫。 应该是发烧了。 这对吗? 苏潋虽然对此也没什么经验,可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虽然是他先动手按住傅清许的,但最后也不知出了什么差错,喝多的傅清许力气巨大,苏潋根本无处可逃,他自己竟变成了那个自食其果被欺负的人。 苏潋扶着酸痛的腰想。 但怎么说,确实是他灌醉的傅清许,也是他先动手按住傅清许扯开了他的衣服。 他这会儿要是直接就这么跑路,把发烧的病人扔在这里的话,那也太不道德了。 虽然他怕傅清许清醒过来发现昨晚自己被轻薄后狠狠报复他,本来是打算第二天直接溜了的。 溜了之后到处走一圈大概也到时间了,到时候傅清许再怎么想找他报复也找不到他人了。 不过幸好现在傅清许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趁着现在,苏潋感觉悄悄打电话把他送到医院,检查结果竟然是酒精过敏,医院通知说需要住院观察。 难怪这人昨天身上这么红,苏潋竟然没注意到,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喝多了。 竟然耽误了一整晚,傅清许自己也不说一声,当然可能是他喝多了不清醒所以才没说。 苏潋难免有些愧疚,当即叫管家给他安排上了医院的豪华单人病房。 当然,这么安排的另一点也是因为这样就会有医生护士的专门陪护,没有医生的允许傅清许暂时出不了院,这段时间当然也就没法报复苏潋了。 而等到他出院,那会儿大概也已经见不到苏潋了。 把傅清许在病房里安顿好,他还依旧发着烧,看上去还没有完全清醒。 有医生护士照看着,苏潋无需担心,趁机从医院溜了出来。 从医院出来时,苏潋遇上了正往医院里赶的林凡。 “苏学长!” 看见苏潋,林凡的眼睛亮了一下,当即挥着胳膊跟他打招呼道。 随后他抬眼便注意到了苏潋领口处半遮在衣领下的红印。 林凡倒吸了一口气,小声喊道:“怎么红了?傅学长是不是欺负你了?” 苏潋呼吸一顿。 没想好怎么遮掩过去,林凡已经伸出手轻轻帮他揉了一下:“不疼吧?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他这话一出,苏潋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他看出什么来了,白紧张了。 林凡比苏潋和傅清许小一届,据说他妈妈和傅清许的妈妈是朋友,从邻省过来上大学,他妈妈便拜托傅清许稍微照应一下。 苏潋这会儿把他喊过来,也是把他作为傅清许的家属喊来看护他的。 “对了,傅学长还好吗?你把他打进医院了?”林凡这会儿才终于想起问傅清许来。 苏潋:“……” 昨晚傅清许拽着苏潋不肯放手,苏潋问他有没有认错人,问的就是有没有把他认成林凡了。 如果苏潋没有感觉错误的话,他觉得傅清许应该是喜欢林凡的。 可惜林凡喜欢的是苏潋。 傅清许受妈妈的朋友所托照应林凡,对于林凡上心的人都有所把关,而苏潋这位林凡时刻挂在嘴边的,自然得更为严格地细细考察一番。 然而实地观测了一阵后,得出的结论是——苏潋这人人如其名,仗着自己受欢迎,招猫逗狗四处浪,傅清许自然不允许林凡喜欢上苏潋这样不着调的人。 也不知道这个结论有没有他自己的私心。 不过,傅清许这样严谨的人做事始终有理有据。 苏潋这个专业画画经常需要找模特,多数同学为了省钱都会在学校里找同学帮忙。 不过苏潋的要求比较高,不太愿意将就,在学校里没找到合适的,他干脆直接跑到酒吧里花钱去找男模来。 苏家小少爷名声在外,有钱又大方,模样长得比男模还好看,一出现在酒吧不到一瞬就被一众男模团团围住,纷纷上前使出浑身解数,偷偷解开几颗扣子不经意和他相触。 苏潋斜倚在吧台上笑眯眯地和调酒师聊天,间隙荡漾着眼波从周围不断拥上来的男模身上划过,还没来得及挑出最合适的那个,突然就被强行闯入的人给打断。 傅清许冷着脸挡开周围众人心思各异的视线,当场抓包苏潋。 同时,也当场给林凡证明了苏潋不是什么好人。 第3章 “傅学长可能不了解你,所以才说苏学长不好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一旁的林凡突然开口,“我知道苏学长是个好人,一直对我特别好,还给我买最贵的冰淇淋吃。” 苏潋回过神来。 看样子林凡受苏潋这张脸的蛊惑不轻,都这样了还依旧坚定不移地深信苏潋是个好人,一脸不值钱地每天跟在苏潋身后跑。 苏潋这会儿突然灵光一闪。 他似乎终于想通之前他根本没得罪傅清许,但傅清许为什么不喜欢他了。 不会是因为这个破防了吧? 然后,现在苏潋又强行灌醉傅清许轻薄了他。 确实是罪不可赦。 不过,听林凡刚刚说的,傅清许之前竟然还在林凡面前说他坏话? 这人也太不敞亮了吧。 苏潋的愧疚感顿时退去了些。 苏潋刚刚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问过医生,医生说酒精过敏还发烧了不算小事,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确认完全恢复了才可以出院。 本来苏潋提前给医院付了一大笔钱后准备直接跑路的。 但现在既然傅清许暂时在医院里出不来,这人还背后偷偷说他坏话,苏潋突然又不太想急着走了。 不如再来点好玩的吧。 刚刚苏潋从医院里溜出来的时候傅清许还没有完全清醒,这会儿应该醒了,正好过去会会他。 想到这里,苏潋顿时转身,随手在医院门口买了个早饭,和林凡一起大摇大摆地往病房走去。 到了病房,傅清许果然已经醒了。 他已经坐起身,手上挂着点滴,身上过敏泛的红也已退去大半,显得脸格外的冷。 看样子应该已经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了。 苏潋此时依旧酸痛的腰也明晃晃地提示着他昨晚的发生的一切。 第4章 昨晚也没睡多久,大概是干了坏事睡不安稳,今天早上醒得又早,一大早又把傅清许送到医院忙前忙后一阵子,苏潋一时也累了,人前他不好直接扶腰,于是扶着一旁林凡的肩靠了一下。 再一抬头,果然对上了傅清许带着冷意的眼神:“你干什么?” 果然是破防了吧? 只要一接近林凡这人就冷脸。 而且昨天晚上苏潋还和他干了那事,大概自觉被苏潋玷污,傅清许可能一时接受不来,要不是一旁还有护士在场,苏潋估计这人马上要上前和他决战一场。 他越是这样苏潋就越想挑衅他,于是苏潋想了想,如实回答他道:“不是已经干完了?” 他也暂时不想再来一遍了,腰要断了。 林凡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傅清许态度有些不好:“傅学长,别生苏学长的气了,苏学长都特意给你买早饭过来了。” 说着,指了指苏潋手上拎着的那一袋子早餐。 不过林凡也确实偏心,在林凡眼里,苏潋都把傅清许打进医院了,他只是给傅清许买了个早餐,林凡就让傅清许不要生气了。 也难怪傅清许会破防。 而且,这早饭本来确实是给傅清许买的,但买完后,平时一向睡过头从来不吃早饭的苏潋突然觉得自己这会儿也有点饿,于是直接拿起来吃了大半。 这会儿,袋子里只有他挑挑拣拣吃剩下的一小半了。 这就肯定不能给傅清许吃了。 想当初苏潋死磕傅清许让他当自己油画模特的时候格外上心,早上从来都起不来的他竟然追着傅清许追到他早八课堂上去了。 结果自然是趴在傅清许旁边直接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醒来后还不小心喝了傅清许放在一旁的水。 傅清许这个洁癖自然不会再喝苏潋喝过的水,苏潋觉得抱歉,当即说再给他买一瓶赔给他。 结果这水的牌子这边还恰好买不到,苏潋没办法,只好答应再给他送一星期的水作为赔偿,傅清许才终于肯放过他。 然而,早起一周对于苏潋这个熬夜人士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接下去几天他要不迟到,要不就是迷迷糊糊跑错教室,坐到别人旁边睡过去的时候,傅清许正上着课还特意赶过去把他提溜了回来,大概是不想丢人丢到别的教室里去。 不过,就这么忙前忙后跑了将近一周,傅清许依旧没有答应苏潋找他当模特的请求。 死磕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眼看着找傅清许当模特几乎已经无望了,苏潋想着要不还是换模特吧,于是也就没再去傅清许面前碍眼了。 奇怪的是,没去傅清许面前碍眼之后,后来一次课间无意间碰上他,傅清许看苏潋的脸色似乎更是冷淡。 苏潋自己也纳闷,他明明最近都没再去傅清许面前晃悠了。 想来可能是林凡时常去找苏潋说话这事刺激到他了吧。 而此时,苏潋抬眼看向正躺在病床上输液的傅清许。 现在倒是被他强行给拿下了。 林凡每次见着冷脸的傅清许也难免有些犯怵,他一会儿还有课,见傅清许没什么大碍,准备回学校上课去了。 正好这会儿护士换完药也转身走了出去,苏潋跟了上去,“啪”的一下关上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清许的手上还挂着水,一时也没办法下床。 苏潋随手把剩下的那半袋子早餐往桌上一放,随后大喇喇的在傅清许的床上坐下,且十分谨慎地没有靠他太近。 四目相对。 片刻,傅清许突然坐直身子。 苏潋一惊,以为他要起身跟自己算账,但一想医生护士就在不远处,傅清许也干不了什么,于是弯着眼角笑了起来:“小心点儿,你现在还住着院呢,暂时哪儿也不去了。” “你把我关在这儿?”傅清许的脸上满是冷意。 “什么叫关?”苏潋抬眼看他,正想说这里只是病房,门都敞开着,医生护士都在,只是没有医生的允许不能出院而已,你想去医院楼下这不是随便走的吗。 但苏潋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刺激:“你要是这么觉得也行。” 随后他突然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咔哒”一声把门给锁了。 “你现在还没好全,医生建议你静养。”苏潋笑眯眯地开口说道。 随后他转身面向病床,一步步缓缓走近。 傅清许果然面色更冷。 但奈何手上挂着点滴,行动受阻,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潋一步步接近,随后伸手一推把他按在床头上。 苏潋凑近,看到傅清许的脖子耳根处似乎又染上了昨晚那样的红。 这是又过敏了? 还没好吗? 可能是吊瓶才打了一半,还没有完全压下去吧。 那还是算了,别真出什么事了。 苏潋其实也没想干什么,他只是想打破这人惯常的冷脸,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但可惜并没有。 苏潋很快收回了手。 看着傅清许一脸抗拒的神情,苏潋面不改色地笑眯眯说道:“在这儿不是挺好,有什么需要你都可以跟我说,别老想着出去。” 也不知是哪里听来的夸张狗血剧台词,说完苏潋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了,于是又好心安抚了一句:“放心吧,也没几天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说完他很快起身,没有注意到傅清许的视线微微一怔。 随后就听见傅清许开口:“你去哪?” 苏潋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傅清许。 依旧没什么表情,像是平时冷淡的高岭之花的样子,苏潋还以为这人应该清心寡欲,不过也确实是这样,昨晚苏潋就感觉到他生涩没有经验。 但学霸就是不一样,稍微一试就马上上手,苏潋的腰现在还在微微发酸。 昨晚的凶狠劲儿,还有他平时清冷淡漠的模样,苏潋都不喜欢,但现在得知没法出去后乖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还挺讨喜。 苏潋笑了起来,朝他挑着眉故意恶心他道:“乖,我出去一下,晚上再来看你。” 从医院出来,苏潋也没去别的地方,径直就回了家。 总得在走之前把剩下的一些事情都给处理完了。 其实也没多少事情。 一些小组作业全都整理好发过去了,不然人家忙活了大半天就缺他这一块没完成确实也挺崩溃。 还有油画比赛的事,虽然苏潋大概是没机会参加了,但之前找模特一直都是他在负责,虽说他们第一看好的傅清许最终死磕也没有磕下来,但苏潋也找了几个适合的替换,到时候发过去让其他参赛成员挑一个他们觉得最好的出来就行。 其他……好像也没什么了。 别的生活上的事,都有管家处理,不需要苏潋操心。 至于其他人,苏潋低头在聊天列表上上下滑动,他的父母常年不在家,苏潋和他们也不熟,没什么好聊的。 他爸常年四处飞国外谈生意,他妈也在国外,不过这俩人是联姻,几乎没什么感情,也不在一个国外,苏潋平时也几乎见不到他们。 还有他的姐姐。 苏潋好久没见到姐姐了,要是得知自己死了的消息,姐姐会哭吗? 不过现在苏潋也来不及赶过去看她了,他收拾了一些自己给姐姐画的画,准备到时候寄过去给她。 其他就没有什么了。 苏潋今年大三,二十刚出头的年纪,过得还挺空虚。 平时吃喝玩乐招猫逗狗的,似乎也没留下什么,甚至想想,都没有什么特别的遗憾。 还挺遗憾。 不过现在,有个人肯定会记着他。 虽然大概是记恨。 但似乎也不错。 苏潋的视线看向房间一旁摆着的新买还没来得及用的画具,他好像又有点儿想画傅清许了。 - 医院。 外面的天逐渐暗下,护士进来帮傅清许拔了吊瓶,叮嘱他晚上要早些休息。 “病房这边的大门锁了吗?”护士正要走出病房,听见身后傅清许突然开口。 “普通病房的探视时间已经到了。”护士想起之前有人过来时病人似乎不太高兴,以为他不喜欢有人探视,跟他解释道,“但这边是单人vip病房,探视时间没有限制。不过您放心,如果有人探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傅清许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护士正要关门,一转身却发现病房里的病人也一起跟了出来。 “我下楼透透气。”傅清许解释了一句。 医生没说不能下楼,护士只能点头道:“记得早点回来休息。” 天色已经暗下。 苏潋情绪不佳,稍微喝了些,回过神才发现已经到晚上了。 哦,差点忘了,他好像说过晚上要去医院的。 第5章 “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但没想到一进医院就遇到了更糟心的,苏潋没有回答,冷着脸绕开,然而却依旧没能甩开眼前这人。 “就这么不想理我?早上不还和林凡有说有笑的吗,怎么对着我就这么冷漠?” 来人是齐泽,纠缠苏潋已久,前些日子被苏潋揍了一顿之后才有所收敛,没想到现在又沾上来了,“你喜欢林凡这样的?这种傻乎乎的小学弟有什么好的?也不知道疼人。” “你跟踪我?”苏潋停下脚步,眼神冷冷朝着后方扫去。 “说这么难听干什么,我这是关心你。”齐泽笑了起来,“你看,你生病到医院我这不是第一个发现了吗?” “滚!”苏潋没对他客气,“不然我报警了。” “我知道你情绪不好。”没想到这人非但没有收敛,还更加得寸进尺,竟然一伸手抓住苏潋的手腕,低头朝着上面斑驳的疤痕看去,“不需要我安慰一下你吗?” 苏潋一惊,第一反应竟不是被他碰了犯恶心,而是下意识抽过手腕拉下衣袖藏在身后。 然而还没还得及动手,面前的齐泽突然被人像小鸡仔般一把提溜起来扔到一边。 苏潋惊讶抬眼。 他看到了傅清许那张熟悉的冷脸。 第4章 大概是动静闹大了,保安很快出动,齐泽很快被带离。 片刻,四周恢复寂静。 只剩下苏潋和刚刚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医院楼下的傅清许。 苏潋抬起眼。 天色已经暗下,周围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了。 而苏潋的手藏在身后,指尖紧攥着衣袖依旧没有松开。 他身形微侧,避开傅清许望过来的视线。 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绪后,抬眼间已经恢复了往日荡漾着笑眼一脸不正经的神情。 “特意下楼来找我?” 苏潋知道傅清许这会儿大概只是下楼透个气,却故意厚着脸皮搬弄是非地朝他挑眉笑道,“怎么,想我了?” 傅清许果然冷脸:“只是路过。” “是吗?”苏潋继续颠倒黑白,“不要害羞嘛。” 傅清许不说话了。 还挺好玩。 苏潋记起之前和朋友讨论,说是很多高冷的人只是看着高冷,其实很好追的,只要每天缠着他等他习惯了很快就能拿下。 朋友又说,像苏潋这样看着浪得不行的,反而内心边界感很强,谁都不能轻易走进他的心里。 苏潋顿时不同意了:“我哪里浪了?” 谁能想到他连个正经恋爱都还没谈过呢。 不过苏潋确实从小就人缘好。 他惯常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遇到谁都能哥俩好的上前勾肩搭背,就连去酒吧接过酒时都会下意识对调酒师小哥微笑着眨眼,把人家内敛的小哥逗得脸红成一片,自己却毫无察觉,完全不去想自己那张脸到底有多吸引人。 不过,他这张脸偶尔却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比如说,对于一贯淡漠的傅清许就毫无吸引能力了。 所以,傅清许是不是那种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的人?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苏潋这个自己选课都从来不选早上的人,不惜早起跟着傅清许一起上了这么久的早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傅清许竟然依旧对他如此冷淡。 朋友又继续说,像傅清许这样的高岭之花这招当然不管用了。 据说他这人拒绝人起来可狠了,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去招惹他。没听说过之前有人老跟在他身后骚扰他,被他严肃警告到差点退学的事情吗? 得知此事后,苏潋十分庆幸自己当时及时收了手,没有继续跟在傅清许身后骚扰他,不然也不知会被他如何报复。 但那也是以前。 现在就无所谓了。 再得罪他的事苏潋也都已经干了,也不怕这点儿的了。 反正苏潋他也就这么几天了,他自己爽了就行,别的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眼看着苏潋刚刚就随口调笑了几句,傅清许后退半步一脸抗拒,似乎苏潋这几句话都玷污了他一般。 既然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恰好苏潋这会儿心情不好,傅清许刚刚的表现又让他不太满意,所以,那就不妨招惹得再大胆一些? 转头看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黑沉沉的天色是最好的掩映,苏潋突然上前一步,一只手探上了傅清许的脸:“真没有想我?” 大概不太习惯这样的触碰,傅清许微微一僵。 苏潋笑了起来。 他再次凑近,恰好这时傅清许正要偏过头躲他。 动作剧烈,没控制好距离,唇角从苏潋的脸侧划过。 “呀,这么主动?”苏潋故作惊讶,反应夸张,随即又弯起眼角笑了起来,“我喜欢。” 黑暗中,苏潋感觉到傅清许冷冷的眼神盯住了他。 苏潋记得他这个眼神。 从前一次苏潋他们社团聚会,一群人玩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苏潋的时候,为了刺激,他特意和别人不一样,选了没多少人选的大冒险。 果然,选的人少是有原因的。 苏潋抽中的大冒险题确实很刺激,说是让他在学校里随便找个人当面对对方说喜欢他,并且对方不能逃避。 这种话确实容易让人误会。而且苏潋虽然和谁都哥俩好,但他之前确实从没有和人说过这么直白的话。 所以,找谁好呢? 正好这时看到傅清许从一旁的小路上经过,苏潋一转头盯住了他。 哎,这个不错。 “我喜欢你。” 傅清许当路被人拦住,抬眼看向对面笑得一脸荡漾的苏潋。 “为什么?”傅清许开口问。 “喜欢哪有什么为什么的。”苏潋和他不算熟,但对方也算是学校里的名人,传闻中拿奖拿到手软的冷脸学霸,苏潋在别人口中听说过不少这人的名号,果然如传闻般一板一眼。 苏潋随口找了个理由:“因为你好看啊。” “只要好看的你都喜欢?”傅清许的言语中淬着冷意,盯向眼前不怀好意的人,“不管是谁?” “是啊。”苏潋点头。 他是学艺术的,美感当然重要,赏心悦目的多好。 傅清许转头就走。 苏潋这会儿终于知道为什么都叫他高岭之花了。 苏潋在别人那儿从来都得心应手,一到他这里就完全行不通了。 “要对方没有逃避,这不算哦!”周围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小伙伴说着,一边低声提醒苏潋道,“还是换个人吧,别去惹傅清许。” 别去惹傅清许。 苏潋后来才真正得知这句话的分量。 行吧,本来苏潋还准备和他道个歉的,毕竟对他说“我喜欢你”是因为玩大冒险的原因,算是欺骗了对方,虽然傅清许的长相确实很对苏潋的胃口。 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还是别去招惹他了吧。 还是换一个人吧。 傅清许再回过头时,撞入眼中的画面是苏潋正对着另一个人说了同样的“我喜欢你”。 对谁都能轻易说出“喜欢”的人。 看来他之前的判断没错,苏潋果然既不着调又不靠谱,林凡也不听劝。 傅清许冷了脸。 “我什么时候出院?” 苏潋突然听见傅清许问了一句。 苏潋一愣,如实回答他道:“这个你得问医生。” 随后他想到什么,很快笑了起来:“你现在出院也没用,林凡今天晚上有课,大概是没空的。” 傅清许惹他不高兴了,苏潋回击了他一句:“而且,林凡他也不喜欢你这样的,他今天还给我送奶茶了呢。” 傅清许果然破防。 他转头,径直往楼上的病房走去。 走了两步,身后没有脚步声传来。 傅清许脚步一顿,微微侧了一下头。 苏潋突然感觉一阵头晕袭来。 大概是一整天心情不好没怎么吃饭,又喝了点酒,然后又忘记吃药了。 苏潋这会儿似乎开始犯病,缺氧头晕浑身不舒服,他后退一步,正想扶着墙稍微缓缓,但突然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往墙上磕去。 苏潋也没想躲。 毕竟疼痛使人清醒。 然而眼前忽的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瞬间划过。 等苏潋反应过来才发现,一只手适时垫在了他的脑后,隔绝了他脑袋与墙的接触。 一抬眼,傅清许不知什么时候再次出现,伸手扶住了他。 一阵晃荡后头晕加剧,苏潋一时没能站稳,趴进了傅清许的怀里。 当然,在傅清许眼中很像是故意为之的动作。 苏潋感觉到对方的僵硬和抗拒,他抬眼,也没放手,就这么挂在傅清许的身上。 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太难受了没什么力气。 第6章 但这会儿傅清许没有喝多,和那天晚上晕晕乎乎的时候可不一样。 苏潋不知道他是不是会马上松手任他摔在地上。 不知为什么,苏潋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仗着自己快不行了,没有后果不怕报复,就这么强行逼迫一个不情愿的人,好像是有点过分。 于是,在眩晕感稍稍缓解后,苏潋抬起头突然说道:“放心,不会太久。” “什么?”傅清许像是没听清楚。 什么都是。 苏潋垂下眼。 其实,虽然苏潋自己也知道他从小就受欢迎,小时候走在路上也能收到大把好看的糖果,长大一些后时常能收到别人送的情书和巧克力。但大家喜欢他,似乎也只是肤浅地喜欢他这张脸,又或是觉得他出手大方。 只是得益于他这张脸和他是苏家小少爷这个身份。 至于其他的,苏潋整天就只知道吃喝玩乐摸鱼逗鸟,内心空虚,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确实没什么值得被爱的地方。 甚至,在苏潋查出绝症后,某天他在房门外无意间听到管家给他妈妈打电话,大概是说苏潋生病了,让他妈妈从国外回来看他一眼。 苏潋记得,那天虽然是个周末,但周围却反常地极其安静,安静到他隔着门也几乎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大洋彼岸他妈妈尖锐的喊叫声。 ——“活该。” 苏潋好像听到了这两个字眼。 “谁让你们要我联姻的?” “你们都想要合作,要钱,要孩子,谁来管过我的感受!” “所以孩子生出来有问题也都是活该!” 苏潋站在房门外,浑身手脚逐渐开始冰凉。 他记起,小时候姐姐生病那时,似乎也没见妈妈回来看过一次。 所以,她一直是恨他们的吗? 但苏潋也确实无法去怪她什么。 苏潋的手逐渐握紧,指甲掐进手心,他有些怀念疼痛的感觉了。 “什么都是。” 回过神来,苏潋回答傅清许道。 像是住院,像是现在这样被他强行抱着。 他现在抱着傅清许,只是因为他太难受了。 苏潋抬眼看向傅清许依旧冷漠的脸,他决定做个好事。 他刚刚骗了傅清许。 林凡确实给他送了奶茶,但苏潋其实一直只把林凡当成个傻乎乎的热心弟弟。 而林凡喜欢苏潋,大概也只是像他自己之前所说的那样,因为苏潋好相处又会给他买最贵的冰淇淋而已。 这个傅清许肯定也能做到。 所以,以后他不在了之后,傅清许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于是苏潋抬眼看向傅清许,开口提点他道:“林凡喜欢话多的,不喜欢你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你平时得跟他多聊聊啊,对,还有你这张万年冷脸,谁受得了,你活泼一点多笑笑,说不定以后还能有点机会。” “也没多久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和他……” 话还没说完,苏潋似乎觉得周围有些过于静了。 一抬眼,傅清许脸色沉沉,几乎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第5章 说完,苏潋当即想从傅清许身上起来。 可实在没力气没能站稳,不小心再次往前一扑,扑得傅清许差点一趔趄。 刚刚说的话瞬间可信度又不高了。 “怎么了?” 傅清许似乎察觉了他的异样。 他皱起眉,想起这里就是医院,“不舒服吗,去急诊看一下?” “不用。”提到和医院有关的字眼,苏潋一惊,顿时清醒了些,当即摇头说,“没事,可能是喝多了吧。” 自从查出绝症后,苏潋就没怎么再去过医院。 剩下的这段时间,医生给他开了足够多的药物和止痛药,他这会儿身上也随身带着药,只要找个地方倒杯水吞完药片就没什么事了。 苏潋现在实在有些难受,只想赶紧上楼去吃药,于是他顺势抱住傅清许,想着能不能挂在他身上让他把自己给拖上去。 毕竟那天傅清许喝多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吭哧吭哧地把傅清许给拖进房间里的。 虽然拖进去之后也没干什么好事。 怕傅清许拒绝,苏潋张口正想再说些什么。 这时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会儿医院的门诊已经关闭,楼下这边暗沉沉的,本来早已没什么人了。 但再过去一点就是急诊大楼,这时正好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经过他们身旁的小道往外面走去。 苏潋顿时窃笑,随后一倾身双手挂上了傅清许的脖子,埋着头黏黏糊糊在他耳边说道:“我走不动了。” 怕傅清许把他丢下去,苏潋紧紧扒住他不肯撒手,“你抱我上去。” 反正他埋着脸,没人能看清他是谁。 傅清许总不能当着那几个人的面直接把他给丢到地上。 不然一旁正义的路人说不定马上就报警了。 停滞片刻。 大概是不想被别人看笑话,傅清许没办法,只得抱着他往病房走去。 - “哎!你怎么……” 一阵惊诧的喊声在苏潋耳边响起。 苏潋躺在床上蒙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开口问了一句:“什么?” 直到在趴着的被子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气息,苏潋才猛然惊醒过来。 这里好像并不是他平日睡醒起来时看到的熟悉的卧室。 确实不是。 苏潋一睁开眼,面前就是护士那张放大的脸,并被突然惊坐起来的苏潋吓得后退了一大步。 “我……” 苏潋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后他转头环视四周。 他此时正身处在带着些微消毒水气息的病房。 再低头一看,有点熟悉的病床,床头上还系着他前两天无聊时用果篮上的丝带布置傅清许的病床,在他床头上系了个繁复的双层蝴蝶结。 傅清许竟然也没把它拆下来。 不对。 更应该震惊的是,他此时竟然就睡在傅清许的病床上,身上还盖着他的被子! 而傅清许这个住院的病人则被他挤在了病床的角落,虽然这是一间vip单人病房,但病床其实也没多大,两个人睡已是极为勉强。 傅清许身上的被子也被苏潋抢了大半,可怜兮兮的只盖到了一小个角落。 简直是倒反天罡。 难怪护士的表情会如此震惊。 苏潋在脑中紧急回忆起了昨天晚上。 昨晚傅清许把耍无赖的他抱上来之后,不知是喝多困了还是因为没来得及吃药,傅清许才刚把他拖进房间,苏潋脑中的眩晕感再一次袭来。 然后是睡过去了还是怎么了,苏潋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 所以,昨晚还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潋转头看向一旁差点被他挤到地上的傅清许,犹豫着问了一句:“我怎么在这儿?” 傅清许面无表情:“你自己上来的。” 苏潋:“?” 难道他喝多之后看见傅清许的美色又干坏事了? 苏潋下意识伸手一探傅清许脑门,还好,这次没有发烧。 不对。 这次苏潋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迹象。 还好,昨晚应该没发生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么霸占了傅清许这个病人的病床一整晚确实不太像话,就连一旁的护士都快看不下去了。 苏潋当即转头给傅清许道歉:“不好意思。” 傅清许抬眼盯住他。 不知是不是苏潋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这话一出,这人的脸反而更冷了些。 当然了,被挤在角落里睡了一个晚上,也没几个人能心情好的。 苏潋赶紧下了床,尽量离这个散发着冷意的人远了些。 他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昨天晚上直接睡了也没换衣服,他这会儿准备先回家去洗个澡再说。 洗了把脸从洗手间出来,苏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机正在震个不停。 大概吵到一旁的傅清许了,他垂眼盯着苏潋的手机屏幕,脸色似乎更不好看了。 苏潋赶紧走过去拿起手机。 低头一看,是一起参加油画大赛的队友在问他有关模特的问题。 当时苏潋见死磕傅清许磕不下来,已经转手去找了其他适合的模特。 或许是傅清许这边被拒多了,苏潋总怕再出什么岔子,所以还另外准备了好几个备选的模特。 他前两天已经把选好的那几个模特都发给队友了,这会儿队友又来咨询他的意见,问最终定下来选哪个比较好。 哪个比较好? 苏潋低头在几张照片中划来划去看了几遍做对比,但或许已经见过最满意的版本了,现在这么看起来,总觉得哪个都差点意思。 但傅清许实在死磕不来,苏潋也没办法,之前那么费心费力都没能成功,苏潋实在没招了才最后决定换了模特。 第7章 而现在苏潋已经完全得罪他了,就更不可能了。 苏潋抬眼,竟意外和傅清许对上了视线。 傅清许的眼神落在苏潋手里的手机上,表情依旧不太好看。 可能是刚睡醒,苏潋注意到傅清许此时衣服扣子半敞着都没发现,平时时刻都扣到最上面那颗,这会儿苏潋又看到了那天晚上不时在眼前浮现的锁骨痣,锁骨下方的红痕都半露出来,明晃晃地控诉着苏潋那晚干的好事。 视线再往下,傅清许病号服下摆的衣角也随着被子微微掀起,隐隐可以看见一小块腹肌的轮廓。 不止是傅清许那张脸,他的身型似乎也比那些男模更为优越。 可惜最后也没能让他当上自己的模特。 苏潋收起眼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路上早高峰正堵着,地铁大概也挤不上,苏潋才刚起身又坐了回去,打了个电话让家里的司机一会儿再来接他。 感觉有点饿了,苏潋一伸手,十分自然地从床头旁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削,俨然已经把傅清许的病房当成了他自己家。 只是他一手握着苹果一手拿着刀,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美术生最会削铅笔,都说画几年素描别的没学会净学会削笔了,苏潋画了这么多年画,削笔自是一绝,但他还从来没有削过苹果。 但他又挑剔不想连着皮吃,想要像家里阿姨帮他准备的那样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苏潋抬眼,和一旁的傅清许对视。 “那个……”他尝试着开口问道,“你会削苹果吗?” “不会。”傅清许瞥了一眼苏潋放在一旁,亮着的屏幕上还显示着好几个身材不错的男模照片的手机,淡淡道,“你手机里的那些人可能会。” “嗯?”苏潋没太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只意识到傅清许又拒绝他了。 “你也不会?”苏潋小声嘀咕一句,随后他想到什么,抬眼狡黠望向傅清许道,“那你得学啊。” “不然你以后的对象会嫌弃你的。”苏潋光明正大地道德绑架他道,“你都不亲自给人家削苹果,小心哪天人家不要你了。” 这话大概是有点过分,傅清许这一早上的脸色就没有好过。 看样子只能自己来了,苏潋拿起水果刀准备自己研究一下,随后在嘴上自己过过嘴瘾,瞥向傅清许道:“你不听我话,我也不要你了,我马上去换一个人来关。” 随后在傅清许状似要伸手之前夺过苹果自己开削。 但这确实是苏潋生平第一次削苹果,没掌控好力道,才刚削了两下,似乎就用力过猛,刀锋在手指上擦过,血珠顿时冒了出来。 傅清许站起身迅速拉过他的手腕正要查看。 苏潋则是反应更为迅速地抽回手往里一缩。 他“啪”的一下放下刀和苹果,条件反射般拽住袖口往下一拉,匆忙说道:“我去找医生消一下毒就行。” 说着很快起身大步往外走。 这会儿正好一大群医生过来查房,挡住了傅清许的视线。 等到查完了房,一大群医生陆续离开,病房再次变得空荡荡。 桌上已经削好的苹果放了许久,最外层已经开始氧化变色。 一整个下午过去。 病房里依旧空荡,原本吵吵嚷嚷的声音不复存在。 傅清许翻开手机,其实他不用翻课表也记得,苏潋周五下午没课。 或许是晚上。 他昨天就是晚上来的,下午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但没有。 整个周末都没有来。 傅清许脑中突然冒出了苏潋之前说过的“换人”的话。 “等到确定稳定下来才可以出院,大概还要一到两天。”病房里,医生拦住傅清许说道。 没等医生反应过来,傅清许起身打了个电话,医生就看见他的大领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病房,看见傅清许大步迎上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头哈腰道:“这边的病房当时是苏家小少爷安排的,我不知道您在这儿啊……” 这家私立医院,傅家是投资的大头。 “嗯。”傅清许没说什么,径直起身道,“我出院了。” 第6章 “哎,不是……” 医院领导赶忙追了上去。 而这时,门外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 傅清许转头看去。 是林凡。 林凡手里拎着一个小蛋糕走了进来,听见刚刚傅清许后半句说要出院的话,有些惊讶道:“你要出院了吗,傅学长?” “可苏学长不是说,你还得要再观察两天才能出院吗?”林凡疑惑道。 傅清许精准地抓住他这句话里的其中几个字眼,开口问道:“苏潋呢?” “哟,想我了?” 林凡还没开口,傅清许就听见后边带着几分笑意的熟悉声音传来。 只见苏潋抄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进来,往病房门口一靠,抬眼揶揄看向傅清许道。 随后他看向傅清许此时正往外走的姿势,问傅清许道:“你去哪儿?” “没有。”傅清许面无表情地开口,不知回答的是刚刚这个问题还是苏潋的上一个问题。 说完,苏潋看见他转身走回病房,自己又躺了回去。 继而,迎着一旁医生和医院领导惊讶的目光,傅清许面不改色地开口道:“医生说我还需要再观察几天。” 一旁被刚刚一连串事件惊得目瞪口呆的医生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已经被会看眼色的医院领导拉着赶紧走出了病房。 “没有正好。”苏潋接过林凡手里拎着的那个小蛋糕,往傅清许床头边上的桌子上一放,开口说道,“今天林凡生日,你俩好好庆祝一下。” 林凡的生日。 傅清许不太清楚,林凡没跟他提起过,傅清许平时也不太会去记除了学习和实验之外的东西。 “那前两天呢?”傅清许抬眼看向苏潋,突然开口。 “前两天?”苏潋不明所以的开口,前两天是周末,苏潋有事要忙,确实没去管医院里的傅清许。 苏潋前两天在处理完最后的事情之后,想了想,给自己订了周边旅游的机票。 过两天傅清许也该出院了,他得赶紧跑出去躲躲了。 不过,他也没想走太远,去周边人少一点的地方逛一圈散散心,绕完一圈回来,算算时间应该也刚刚正好。 正好可以逃脱傅清许的魔爪。 但这话肯定不能跟傅清许讲,于是苏潋笑笑,随口说道:“前两天当然是在准备给林凡过生日啊。” “嗯嗯!”林凡在一旁点头道,“生日宴上的布景差不多都是苏学长帮我布置的,可漂亮了!” 随后林凡想起什么,突然转头问苏潋道:“对了苏学长,周四那天晚上我本来想找你吃饭顺便商量下生日宴的事情,但你好像不在……” 他这么一说,苏潋的手突然一顿。 林凡说的周四那天晚上,正是苏潋喝多了身体不舒服,挂在傅清许身上让他抱自己上去之后直接霸占他的床睡过去的那天晚上。 苏潋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在傅清许的病房里过的夜,而且还和傅清许睡在一张床上。 他估计傅清许也不会想让林凡知道他和苏潋之间发生过什么关系。 于是苏潋含糊着糊弄了一句:“哪天啊?我有点不太记得了,可能在画室里画画?” “哦,这样啊。”林凡点了点头,倒是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而苏潋却感觉到傅清许的视线一瞬间朝他望了过来。 这是又破防了? 苏潋本来也没当回事,反正每次和林凡有关的事这人都会破防。 但傅清许此时的眼神实在不算友好,苏潋这人当场有仇就报,他很快笑了起来,当即又刺激了傅清许一句:“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们一会儿得回去过生日了,可惜你身体还没恢复出不了院,没办法和林凡一起过生日了呢。” 说着,无畏又得意地朝傅清许扬了扬眉。 “那你呢?”平时从不理会苏潋这种幼稚嘴仗的傅清许突然回敬了他一句,“你身体恢复好了?” 说着,视线若有若无地朝着苏潋的腰上看去。 苏潋被他反将一军,一时间瞪大眼睛:“?” 不是,这话是能说的吗? 不怕被林凡听出什么来吗? 苏潋抬眼瞪向傅清许,这人可能确实刚刚被他气疯了,平时也没见过他这么口无遮拦啊? 不是清冷禁欲的高岭之花吗?你说这话真的好吗? 随后苏潋很快看见,傅清许此时领口上的扣子依旧大开着,那天晚上苏潋在上面留下的红印子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下。 苏潋一惊,正想提醒他林凡还在这儿呢,快点把扣子扣好。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这时林凡也抬起眼,随着苏潋的视线看向了傅清许锁骨处的红印。 第8章 苏潋心里一紧。 随即就见林凡睁大眼睛问道:“你们又打架了?” 说着忙转头去看苏潋,没发现苏潋身上有伤,林凡很快松了一口气。 苏潋觉得傅清许可能快要气死了。 “没有。”苏潋看热闹不嫌事大,十分配合地伸长脖子让林凡检查。 他衣服一向穿得随意,领口的扣子凹造型般大开着,傅清许发现那晚他留在那里的印子早已淡去,看不到了。 倒是方便了苏潋继续四处浪。 那天晚上的事情也如同消失的印子一般,轻飘飘被他揭过不承认了。 傅清许冷眼看向苏潋。 看来是得快点出院了。 随后傅清许突然想到,等他出院,再过几天好像就是苏潋的生日了。 傅清许记起,苏潋曾在朋友圈发过,他想要养一只小猫。 最好是黄绒绒的小橘猫,能吃好动会撒娇。 和他本人倒是有点相似。 不过,看到苏潋这条朋友圈的人应该很多,不知道会不会有别人也送这个当作生日礼物。 傅清许想起苏潋的上次生日。 确实,苏潋的生日宴上会请很多人,会和他们凑得很近勾肩搭背着一起哈哈大笑,许愿的时候会投机取巧,大声说:“让我以后随时都能许三个愿望吧!” “哈哈哈!”一旁有朋友笑道,“这也行?也太卡bug了吧?” “不过,你还需要许什么愿望吗?”一旁又有朋友说道,“你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 “我有这本事?”远远的,傅清许好像看到苏潋笑了一下,说,“那我以后要是追不到人找你负责行不行?” “你还有追不到的人?”朋友根本不信。 “有啊。”苏潋垂下眼,片刻抬起头随意笑笑说道,“我又没什么优点,追不到太正常了。” 小时候追在妈妈身后跑不快还摔了一跤,趴在地上红着眼眶看她毫不回头地上了去机场的车。 长大后找傅清许当模特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当然这可能是傅清许自己的问题,是傅清许因为林凡而一直对他抱有偏见。 回过神,苏潋毫不客气地啃了一口原本给傅清许带的蛋糕,笑着这么想道。 他想他可能还是有一点优点的,那就是不管什么时候胃口都挺不错。 随后他转过蛋糕向傅清许展示:“我用干净的叉子切的啊。” “嗯。”傅清许点头,瞥了一眼蛋糕,随口说了一句,“那天的早餐也是栗子馅的。” “啊?”这下轮到苏潋震惊了。 那天的早餐? 哪天的? 苏潋清楚记得,他只有在傅清许第一天住院的早上给他买过早饭。 确实是栗子馅的。 但那天的早饭虽说本来是给傅清许买的,但苏潋刚好自己也饿了,所以自己吃了大半,剩下的一小点都是被他挑挑拣拣剩下来的。 那天苏潋在病房里也没找到垃圾桶,于是就随手把那剩的小袋放在桌上,以为很快就会被打扫卫生的阿姨清走。 所以,傅清许吃了那天他吃剩下早饭? 不会是林凡说苏潋给他买了早饭,傅清许就以为那一小袋就是给他的早饭了吧? 但也不对啊。 如果傅清许的眼神没有问题的话,怎么也能看出来那一小袋早饭被人啃过不是完整的吧? 难道是因为医院的伙食太清淡了实在入不了口?所以没办法才吃了苏潋吃剩下的那一小袋早餐? 那确实是够可怜的。 苏潋难得动了一下恻隐之心,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一下,说道:“吃吧,生日宴快开始了,我们走了啊。” “可惜你不能出院,看不到我布置的绝美生日宴了。”苏潋最后还不忘转过头嘴贫一句。 “对了,我拍了的!”一旁的林凡突然开口,“发在朋友圈了,傅学长可以去看一下,苏学长布置得真的可漂亮了!” 傅清许低头看向林凡的朋友圈。 是林凡不久前刚发的,拍了好几张生日宴的布景,几乎每张里面都有苏潋的身影。 傅清许一张一张划过,苏潋站在角落里摆蛋糕、认真扎好气球撒好花瓣、侧着头欣赏自己摆好的花艺、还偷偷啃了一块角落处被遮挡看不到的蛋糕。 是柠檬味的。 除了栗子味,苏潋还喜欢柠檬味的。 傅清许记下。 随后他又看到,下方林凡还发了单独的一小条视频。 傅清许继续点了开来。 “真好看!”视频里拍的依旧是生日宴里布置的景,可以听出视频里林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感,“都是苏学长帮我布置的,是不是很好看?苏学长是学美术的,他画画也可好看了!” “等一下。”镜头一转,林凡开始拍起了桌上摆放好的甜点,恰好带到了一旁苏潋在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的声音。 “这个别放这边。”傅清许凑近,听见苏潋说道,“彩带和抹蛋糕环节放到最后吧,到时候结束了林凡可以直接去洗澡,不然糊在身上久了会不舒服。” “对哦!”一旁的人语气有些惊讶,忙点头说道,“我之前完全没注意到这个。” 随后视频结束。 傅清许没有退出,继续盯着快黑了屏的手机看了半晌。 确实是没什么人会注意到的小细节,但苏潋这个平时招猫逗狗看似不着调什么的人竟然能注意到。 傅清许有些怔愣。 其实他之前也想不到,苏潋会喜欢毛绒绒的小猫。 他好像根本不了解苏潋。 傅清许下意识抬头看了苏潋一眼。 苏潋正在角落里接电话。 举着手机沉默片刻,苏潋垂下眼,对着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不知道为什么,傅清许突然感知到苏潋此时的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落寞。 第7章 “我先回去了。” 片刻,苏潋挂了电话,转头说了一句。 “你去哪儿?”傅清许问。 “要我给你报备啊?”苏潋此时脸上的落寞神情早已一扫而光,好像刚刚那一瞬间只是傅清许的错觉。 他转过头,笑着朝傅清许挑了挑眉,说道,“我只给我男朋友报备,你是吗?” 说完,没等傅清许开口,苏潋早已大步转身走出了病房。 还帮忙带上了门,十分贴心地把病房的空间留给了傅清许和林凡。 啪的一声门合上的响声过后,病房内陷入了一阵寂静。 沉默片刻。 林凡垂下眼,似乎有些失落地小声说了一句:“苏学长是有男朋友了吗?” 傅清许抬起了眼。 随后就见林凡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倒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说道:“不会是齐泽吧?” 傅清许愣了一下。 齐泽,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得益于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傅清许很快从他脑中搜罗到了相应的数据—— 那天晚上他下楼的时候碰见的,拽着苏潋的手不放的人,苏潋好像叫他齐泽。 “齐泽是谁?”傅清许突然问了一句。 “啊?”林凡一愣。 他没想到平时从不在意身边任何人的傅清许竟然会对齐泽感兴趣,不过林凡对齐泽其实也不太熟悉,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平时去找苏学长的路上经常会遇到齐泽。” “他好像是隔壁学校的,有时候会过来这边找苏学长吃饭。”林凡说道。 说完他抬头看向傅清许,傅清许坐在病床上,侧着头似乎在认真想着什么。 傅清许在想,那天晚上碰到齐泽的时候,大概是夜色太暗,他其实没看得太清楚对方的脸。 当时他也没太注意,只当这人是和苏潋起了什么争执的朋友。 现在再回想起来,凭借着当时夜色中那人一闪而过的轮廓,似乎有什么画面也同时在傅清许的脑中一闪而过。 他之前应该看到过这张脸。 傅清许突然坐直了,他很快拿起一旁的手机划开屏幕。 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他迅速伸手,径直点开了手机上的某个网页。 医院这边的网似乎不错,手机屏幕上很快跳出了相应的画面。 是很久以前苏潋某次画画得奖,当时主办方在它官方的公众号上有发过一些比赛相关的照片。 当时苏潋拿的是第一,作为主要被介绍的获奖者,有关他的照片有些多,傅清许耐心地一点一点往下划。 划到某处,傅清许动作突然暂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方顿住。 就是这张照片。 照片下方有一行解说的小字,苏潋说这次得奖,还需要感谢来自朋友的陪伴和鼓励。 傅清许抬眼仔细看向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苏潋看着比现在稚嫩许多,眉眼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但眉目依旧漂亮到无可挑剔。齐泽就站在苏潋的身旁,距离很近,两人都面带着笑意看向镜头。 第9章 底下的时间显示,这是五年前的照片。 “你怎么了,傅学长?” 半晌,傅清许听到一旁林凡的声音传来。 他回过神来:“没什么。” “哦,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儿生日宴要开始了。”林凡说着,指着一旁刚刚被苏潋挖过一小块的蛋糕说道,“傅学长你记得吃蛋糕!” “嗯,我知道,谢谢。”傅清许点头。 “别谢我呀。”林凡笑了起来,每次一提起苏潋,林凡就笑得格外开心,“是苏学长买的!” “苏潋买的?”脸上表情淡淡的傅清许突然抬起了眼,“买给我的?” “啊,也不是。”林凡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这个是买生日的大蛋糕送的小蛋糕。” 但林凡依旧不忘帮苏潋说话:“但苏学长说要把这个小蛋糕给你送过来呢!还说要我多陪你待一会儿,怕你一个人在病房里太无聊了。” “苏学长人其实很好的!”林凡一直很想改变傅清许心里苏潋的形象。 可不知为什么,他这几句话说出之后,林凡总觉得傅清许的脸色似乎又变得没那么好了。 - 林凡的生日宴结束的时候,夜晚的酒吧才刚开始热闹起来。 苏潋低着头从酒吧穿梭而过,侧身避开已经有些醉醺醺的酒鬼的触碰,径直往里面走去。 他今天不是来这儿喝酒的。 苏潋前两天把参加油画比赛需要的模特都发给队友之后,在最终两个模特的选择上,队友实在挑不出哪个比较好,而时间一长苏潋自己其实也有些忘了那两个人到底长什么样了,看照片始终不太精确,所以苏潋决定再过来一趟看一眼真人。 “喝点什么?” 远远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结论,苏潋没过去凑热闹,但也没急着走,他走到一旁清静的角落处坐下,很快有相熟的调酒师走过来问他。 “来杯果汁吧。”苏潋今天突然不太想喝酒。 “好。”调酒师点头,“你还小,喝太多酒确实不好。” “我还小吗?”苏潋笑道。 “嗯。”调酒师看向苏潋在酒吧明灭灯光下显得有些毛绒绒的头发说道,“看着像个高中生。” “是吗?”苏潋笑说道,“我高中的时候想偷偷进来还被拦了呢。” 说着,在等果汁的中途,苏潋坐着无聊,一伸手掏出随身带着的纸和笔来。 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平时有什么灵感都可以随手涂涂画画下来,没想到这会儿竟然用上了。 刚刚在看完模特之后大概有了方向,这会儿他随手起了个稿,想着先帮队友定个大基调。 形体他画得很熟,几乎不需要思考。 而这会儿在勾勒的时候,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苏潋脑中突然浮现出那天晚上傅清许样子,包括他脸上的各种细节,还有他锁骨上那一颗细碎的痣。 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潋一惊,没敢再下笔,他抄起一旁调酒师刚刚端来的加了大半杯冰块的果汁一口灌下,很快收起了纸笔。 临走时,苏潋折了一朵花留在了调酒师的吧台,就像平时调酒师会在杯子旁额外给他点缀一朵漂亮的小花那样。 随后苏潋起身走出酒吧。 繁华的市中心街道夜晚也不见多寂静,灯红酒绿,车来车往。 苏潋走了两步,想着该打车回去还是就这么慢慢地走回家。 这段路他时常经过,但仔细想想,大多时候都在车上,从车窗里望出去,看不到路旁参天的梧桐树,也踩不到路边掉落的泛黄的梧桐叶。 他好像只是与这景擦肩而过。 生命的前二十年,他好像也只是和这个世界擦肩而过,哪里都没有留下深刻的痕迹。 然后就这么渐渐淡去。 那也不错。 至少这样,他离去时,也不会给别人带来太多痛苦。 如同刚刚的调酒师小哥,得知他离开的消息后或许只会稍稍惊讶一瞬,只需酒吧里一夜漫长躁动的鼓点或是一杯辣喉的酒,明天又重新恢复了最平常不过的一天。 苏潋只像根羽毛那样,轻飘飘在眼前划过转瞬又消失不见,最多不过轻浅擦过对方的指尖。 苏潋笑笑,正要继续往前走。 而这时,面前突然一个黑影闪过,挡在了他面前。 行吧,他刚刚说早了。 别的没留下,但还是有点儿糟心事在的。 这不,刚平静了没一会儿,突然又遇到了个恶心人的。 齐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一个跨步走到苏潋面前,扯着一边的嘴角露出了笑意:“我就说林凡果然不行吧?你跟他一起了还要来酒吧找男模?” “不然我找你?”苏潋淡淡抬眼瞥了他一下。 相比上次,再次遇见齐泽,苏潋显然平静了很多,就算身处酒吧附近,情绪上也看不出半分的波动。 齐泽显然有些讶异。 他特意选在这个地方,好不容易才再次在酒吧遇上了苏潋。 齐泽还想再开口说话,就见苏潋突然轻笑了一下,比他先开口道:“就凭你那没发育好的玩意儿?” 说着,视线还若有若无地往齐泽身下瞥去。 “你!”齐泽一瞬间面容扭曲,当即攥紧拳头溃不成军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潋笑笑,没和他多纠缠,转身大步离开。 谁曾想到,在几年前,苏潋还把这人当做自己最亲密的朋友。 苏家和齐家在生意上有些往来,苏潋和齐泽两人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齐泽比苏潋大一岁,平常很照顾苏潋,还时常问苏潋自己是不是苏潋小时候除了管家之外对他最好的人。 于是在齐泽这话的引导下,苏潋在生活中理所当然开始依赖他。 原本苏潋以为,是不是终于有个人不看他的外表,不因为他是苏家人,只因为他是苏潋而真心对他好。 但果然还是没有。 当时的苏潋不知道的是,在齐泽温柔照顾人的伪装之下,包藏着一颗多么肮脏的心。 在苏潋成年后没多久,某次也是在这个酒吧,齐泽暗中在酒里给苏潋下药,想要趁此机会和他发生关系。 只是作案到半途中就被苏潋察觉。 苏潋看出那天齐泽的状态不对,同时他人缘确实也好,酒吧里相熟的调酒师和男模都跑过来告诉他不要喝面前的酒。 只可惜当时没有监控也没有证据,苏潋没办法,只能狠狠揍了齐泽一顿解气。 不过,说齐泽没发育果然是哪儿都没发育,苏潋只用一拳就把他揍倒在地。 当然,没发育这话也不是苏潋瞎说,否则齐泽也不会这么破防。 苏潋倒是也没故意去看,只是因为之前一直把齐泽当亲密的朋友,上厕所时也没个顾忌,苏潋在那会儿不小心瞥到过。 苏潋所受的教育告诉他不能嘲笑别人先天的缺陷。 但谁让这人根本算不上是人,所以苏潋也就无所顾忌地开口挑明了真相。 看样子杀伤力还挺大的。 齐泽刚刚一瞬间血红的眼神看着像是要吃人。 苏潋却很想笑。 竟然因为这事破防,那他在想干烂事之前怎么不多想想。 就这身板就别干坏事了,免得还要招笑。 看看人家傅清许,苏潋第二天腰酸背痛了大半天才恢复过来。 等一下。 苏潋突然一惊。 他怎么这会儿突然想起傅清许来了? 随后苏潋又忽的想起,那他那晚和傅清许的事,算不算他自己干了烂事? 好像也是。 但他至少事先征求了傅清许的意见,而且是傅清许死拽着他不放,苏潋也无处可逃。 虽然傅清许那会儿可能喝多了也迷糊。 行吧,他自己可能也是个烂人。 但没事,他这个烂人也快要死了。 傅清许想报复也找不到他人了。 只可惜一直都没能画到傅清许。 苏潋看着刚刚纸上起了一半的线稿想道。 听林凡说,傅清许明天好像就可以出院了。 恰好这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提醒他别忘记明天火车票的出行消息。 趁着这几天时间去周边走走,苏潋没买机票,而是买了张火车票,准备慢悠悠地这么逛上一圈,时间应该正好。 火车票的出发时间在明天下午,早上还可以睡一早上的懒觉。 还挺不错。 正要收起手机,手机却突然又是一阵震动。 苏潋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这次应该不是火车票的提醒信息了,他也就买了这一张票。 这么晚了,谁啊? 是林凡吗?生日宴刚结束,拆礼物拆得太兴奋了还没睡着? 还是参加油画大赛的队友来问他关于模特的事情? 第10章 苏潋低头看去。 然而,手机屏幕上此时显示的,是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人。 ——傅清许。 第8章 和市中心街道依旧热闹的夜晚不同,此时的医院病房区则是一片寂静。 走廊的灯没有全开,阴沉沉的还挺渗人。 拐过黑乎乎的转角,苏潋走到了傅清许的病房门前。 他熟练地伸手打开了病房门。 里面灯光大亮着。 大晚上的,傅清许这个病人像是不需要睡眠一般坐在病床上抬眼看向他。 “你去了酒吧?”见苏潋走进病房,傅清许很快开门见山道,“找模特?” 果然,苏潋一走近,傅清许就闻到了他身上隐约沾染着的酒吧的气息。 他头发看着有些乱,后脑勺毛绒绒的翘起着几根,也不知道刚刚是否在酒吧玩得尽兴。 “你怎么知道?”听他这么一说,苏潋顿时有点想翻白眼,“你也跟踪我?” “林凡说的。”傅清许回答。 片刻,他十分敏锐地突然抬眼又望向了苏潋,“也?” “还有谁跟踪你?”傅清许问,脸上的神情霎时严肃起来。 当然是齐泽那个变态。 “没谁。” 当然,苏潋没有随便跟个人就开口倾诉的习惯,再说他和傅清许之间没那么熟,也没到可以倾诉的程度。 苏潋随口糊弄过去:“我家管家啊,他帮我爸看着我,什么大事小事他都要管。” “你找我什么事?”苏潋也没坐下,直接就这么开口问傅清许道。 他也不知道大晚上的傅清许在这儿发什么颠,难道是在病房里没能参加林凡的生日宴一个人太寂寞了? “怎么不叫林凡过来?”苏潋问。 “他明天有课。”傅清许说。 哦,明天有课要早睡是吧? “万一我也有呢?”苏潋问道。 “你没有。”傅清许说得很肯定。 苏潋:“?” 苏潋:“你怎么知道?” 傅清许:“猜的。” 苏潋:“……” 知道了,不想麻烦林凡是吧。 能这样体贴还挺不错,终于不是冷冰冰没有感情的实验室人机了,往后追上林凡指日可待。 苏潋暗暗这么感慨道。 “所以到底什么事?”苏潋耐着性子问道。 “我明天出院。”傅清许说道。 “我知道。”苏潋点头,“林凡说了。” 出院,就等于苏潋没法借着傅清许在病房里无法出去而对他为所欲为了。 苏潋自然知道,傅清许等不及逃脱他的魔爪。 这段隐秘不为人知的关系,随着傅清许的出院和不久后苏潋的离去也很快就会消失,不会再有别的任何人知道。 傅清许依旧是那个成绩优异站在高处干干净净的清冷高岭之花。 “你放心。”苏潋突然笑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什么意思?”傅清许一愣,抬眼看他,“不说什么?” “我过来给你探病这事除了林凡也没几个人知道。”苏潋难得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句,“学校里大家都知道我们不熟,你放心好了。” “哦,所以你在外面和齐泽在一起。”傅清许的神色突然冷了下来。 “齐泽?”苏潋的神情也同样冷下来,“你认识他?” 傅清许:“不认识。” 苏潋:“那你提他干嘛?” “不能提?”傅清许说,“你们不是很熟吗?” “不熟。”苏潋淡淡说道。 随后他很快转身,说了一句:“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傅清许开口叫住了他。 “还有事?”苏潋没挪脚步,就这么侧着身子转过头看他。 “嗯。”傅清许低头片刻,随后他抬起头,苏潋竟然察觉到他似乎有片刻的犹豫,“前两天朋友家的猫生了小猫,是小橘猫,你明天想去看看吗?” “啊?”苏潋怎么也没想到话题竟然会一步跨越到这里。 他愣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下意识顺口问了一句,“哪个朋友?” 傅清许说了个名字,苏潋记起大概是傅清许的一个室友。 “哦。”苏潋点头,随后开口道,“我就不看了吧,我明天还有事,而且我跟他也不熟啊。” “怎么,他们家的猫会后空翻?”苏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实在想不明白,傅清许大半夜的把他叫过来,就为了这事? 刚刚,傅清许发信息给苏潋,问他是不是去了酒吧找画画的模特。 听他这么一说,苏潋还以为傅清许终于被他的诚心打动,想要给他当油画模特了,所以才大半夜的匆匆赶了过来。 谁能想到傅清许竟然跟他讲起了猫的故事?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难道是他们艺术生和傅清许这样实验室人的大脑结构不太一样? 那也应该是艺术生更天马行空吧?搞实验的不应该更严谨吗? 苏潋一时也有些迷糊了。 不过,明天他都要出发了,火车票的购票软件刚刚都给他发明天的出行提醒了,他肯定是不会去看什么猫了。 苏潋也没准备去搞懂傅清许这跨度巨大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来的,或许只是住院住久了魔怔了呢。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傅清许打算用看猫这件事把苏潋骗过去,就是为了报复他,可能根本不是去看猫,而是趁机把他拖到小巷子里给他一闷棍,以报之前苏潋轻薄了他还让他在医院里住了这么多天出不去的仇。 苏潋背后一凉,下意识后退一步:“我明天有事。” “什么事?”傅清许问。 “私事。”苏潋回答。 当然不能告诉傅清许他明天就要跑路了这事。 “你明天出院的时候林凡应该会过来的吧。”苏潋说道,“他是明天下午的课,早上应该有时间。” 说着,苏潋的眼神突然瞥到放在一旁桌子上的医院开的单子,上面傅清许家属签字那栏,是个苏潋没见过的名字。 “这是谁啊?”苏潋问了一句。 “我堂弟。”傅清许回答。 “你还有个堂弟?”苏潋之前还没听说过这事,一时好奇道,“他也和你一样帅吗?他叫什么?” 说着凑过头想去看清那个签名到底签的是什么字。 随即苏潋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渗出了冷意。 抬头一看,傅清许果然冷脸,一副怕自家堂弟被苏潋玷污的样子:“你想干什么?又要找模特?” “对啊。”苏潋笑了起来,“你又不给我画。” “你要画我?”傅清许盯住苏潋的眼睛,突然认真地开口问他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 苏潋愣了一下,说道:“画手和模特?” 他不明白傅清许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他之前一直没能拿下傅清许,是因为模特的报价一直都没能谈拢? 于是苏潋一伸手把拎在手里刚刚路上买的准备明天当早餐的小蛋糕往傅清许面前递去,尝试着问道:“给你?” 傅清许顶着张冷脸没有接。 那苏潋就没招了。 之前开过大价钱也没见傅清许答应下来。 苏潋尝试着又问了一句:“要不……你报价?” 傅清许的脸色顿时更黑。 沉默半晌,他突然冷硬地开口说道:“你去给齐泽画吧。” 苏潋皱了皱眉:“你老提他干什么?” 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病房突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之中。 片刻,还是苏潋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他抬头看向傅清许,说道:“你真不给我画?” 说完,没等傅清许反应,苏潋就先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去,动作十分大胆地一掀傅清许的衣角。 傅清许惹他不高兴了,苏潋自然也不惯着他。 傅清许没有防备,当即被苏潋得了手。 抬眼一看,腹肌依旧不错。 苏潋有些怀疑,这人不会住着院也在偷偷练吧? 正想着,傅清许很快拉好衣服,随后一把抓住了苏潋不太老实的手腕,语气凉凉:“你干什么?” 他干什么? 都已经最后一天了,反正傅清许以后肯定也找不到他,其实可以干很多事。 不过,和那晚不同,傅清许现在是清醒的,苏潋不太清楚傅清许的战斗力,也不知道要是真发生什么了傅清许一生气两人打起来了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他。 而且,苏潋也不想让自己变成齐泽那样恶心人的样子。 推己及人,自己不愿意的,傅清许自然也不会愿意,甚至还会心生怨恨。 苏潋抬起眼和对面的傅清许对视。 第11章 傅清许此时正攥着苏潋那只不太规矩的手,攥得有些紧,苏潋手上的衣袖往下垂落,手腕就快要暴露出来。 之前那晚就算发生了那档子荒唐事,苏潋的手腕都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遮得严严实实,这会儿自然也不会暴露。 苏潋一用力抽回了手,笑了起来:“不行就算了,我就问问,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不是之前说了让你多笑笑的吗?”苏潋说道。 “你喜欢那样的?”傅清许突然问。 “嗯?”苏潋一愣,随后小声咕嘀一句,“谁知道呢。” 喜欢不喜欢的,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苏潋很快抽回了手,整理好手腕上的袖口,回头看了傅清许一眼。 “我走了。”苏潋这么对他说道。 傅清许盯着他没有开口。 苏潋也没再说什么。 他拉开病房的门走出去,又抬手帮傅清许合上。 傅清许看着病房的门一开一关,然后是门外脚步远去的声音。 他抬眼盯着门上那一小块玻璃看着,突然觉得苏潋刚刚那句话的语气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是错觉吗? 傅清许不知道。 等到第二天,傅清许出院,是林凡过来接的。 说是苏潋让他来的。 林凡走进病房的时候,傅清许早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倒也正常,谁住了这么久的院不想早点回家? 只是林凡突然感觉,傅学长今天是不是稍微把自己也收拾了一番? 衣服是某最新款干洗完送过来的,每个棱角都熨得横平竖直,上面还带着些高级香的尾调。 头发似乎也打理过,每根头发丝似乎都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上。 虽然平时也早已经习惯了傅清许长相优越,但此时林凡一眼看过去,依旧被惊艳了一下。 虽然傅清许平时也一向干净妥帖,衣服几乎不见褶皱,林凡也说不上有什么具体的不同,但总感觉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大概是因为要出院了高兴的吧。 随后,林凡就见傅清许的视线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问了一句:“苏潋呢?” “苏学长没有来。”林凡解释道,“他让我过来接一下你。” “他去哪了?”傅清许当即问道。 “不知道啊。”林凡摇头说道,“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好像正往火车站那边赶。” “火车站?”傅清许脑中的一根弦不知为何突然紧了一下,“他干什么去?” “这个我没问哎。” 傅清许时常冷脸,不像苏潋那样眼里总是漾着笑意,林凡本来就不怎么敢靠近他,这会儿不知怎么的,平白还又多了几分压迫感,林凡攥紧手指,有些紧张地开口道,“之前苏学长不是说他要去省外参加油画比赛吗?可能是过去参加比赛了?” 说着,林凡想到什么,很快拿出手机翻开了苏潋的朋友圈。 他记得苏潋之前似乎发过一条油画比赛征集模特的朋友圈。 点开后,傅清许也侧过头看去,看到这条朋友圈底下一大排人或认真或开玩笑地问苏潋:“你看我行吗?” 傅清许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他很快看到,这条朋友圈上苏潋提到的油画比赛的时间,在下个月的中旬。 就算要提前过去准备,也不可能会提这么前。 - 昨天晚上苏潋从医院出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一边在心中暗骂着傅清许大晚上的发癫莫名其妙,一边虽然没喝酒但确实也困了,匆匆洗了个澡之后很快就上床睡了。 第二天他还得要赶着跑路呢。 不过,就这么拉着窗帘一觉睡到第二天大中午,睡得确实还挺舒服。 苏潋起身拉开窗帘,阳光从窗台上照进来,苏潋站在窗户前伸了个懒腰,这会儿心情还挺不错。 趁着现在赶紧多看看,以后可能就见不到这样的太阳了。 随后,洗漱完稍微收拾了一下之后,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苏潋很快拎起行李从家里出发。 他的行李不多,也就只有一个小背包,装着些衣服和药,还有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苏潋背着包晃悠着走进火车站,正想着中午吃些什么的时候,装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潋脚步一顿。 就是因为觉得不再会和什么人联系了,他刚刚才直接把手机塞进背包里的。 这会儿又是谁来找他? 苏潋探着手从背包里面摸出震个不停的手机,拿到面前一看,竟然是医院给他打来的电话,说是让他现在有空的话赶紧来医院一趟。 “什么事?”苏潋疑惑道,“傅清许不是今天早上就已经出院了吗?” “什么傅清许?”电话对面的语气听着似乎比他更加疑惑。 苏潋又是一愣。 他拿过手机放在眼前又看了一眼,才知道原来是他自己刚刚搞错了。 给他打电话的不是傅清许住的那家医院,而是另一家苏潋自己查出绝症的医院的医生给他打来的电话。 当时苏潋查出绝症之后,医生给他开了很多特效药和止痛药,让他回去吃吃喝喝多出去走走之后,苏潋觉得自己和医生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所以刚刚才下意识以为是傅清许的医生给他打来的电话。 “陈医生?”苏潋拿起电话说道,“您找我有事?” “有事。”隔着电话,陈医生的声音听着似乎有些严肃,“你现在能过来医院一趟吗?” “现在?”苏潋又是一惊。 听医生的语气,情况似乎不太妙的样子。 但他这都已经是绝症,也没几天时间了,还能不妙到哪里去? 他还能原地炸了不成? “现在过来?” 说着,苏潋抬眼一看,检票口的大屏幕显示,距离他坐的那列火车开始检票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了。 “这么急吗?”苏潋问道。 “是的。”医生说道,“我这两天又仔细看了看你的检查单,现在发现有些情况需要你立刻过来确认一下。” “嗯,好。” 苏潋深吸了一口气。 他挂了电话,转身走出了候车大厅。 【作者有话说】 “猫会后空翻”梗来自网络。 第9章 从诊室里出来后,苏潋直愣愣站在医院大厅里迟迟没回过神来。 刚刚,苏潋急匆匆从火车站赶到了医院。 医院这会儿难得集齐了好几个资深的老专家,戴着老花镜拿着他的检查单前前后后讨论了大半天,又把苏潋叫回来重新复查了一遍之后,终于得出了确切的结论。 好消息—— 之前的那次检查是误诊,苏潋并没有得绝症,而是一种和他姐姐一样的遗传病,因为太罕见所以医生当时才会判断错误。 虽然对此病的研究不多也不太好治,但这个病它完全不致命,之前医生对于苏潋只有几天可活的判断完全是错误的。 然而,相应的坏消息自然也就来了。 那就是——他当时招惹傅清许,就是仗着自己没几天可活了,所以才敢这么为所欲为。 但现在,情况有变,他能活的时间似乎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苏潋紧急想要补救,想着这事如果多给对方些精神损失费作为补偿,是不是可以私了? 但管家很快打电话通知了他一个更坏的消息。 或许是傅清许平时低调,周围竟然没几个人知道,傅清许其实是大名鼎鼎的傅家人。 是苏家完全惹不起的那个傅家。 情况果然非常的不妙。 苏潋一时觉得,他现在是死是活,大概完全取决于傅清许的心情。 薛定谔的存活率。 而这会儿,傅清许已经出院了。 - 医院病房。 出院两日后,傅清许又再次回到这里,打开了眼前这间他住了将近一周的病房门。 还是之前的那个医院领导站在他旁边,弯着腰尽心为他汇报:“这间病房您出院之后就没人住过了,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您是有什么东西落下没拿还是身体还有哪里不太舒服,我们都可以……” 傅清许抬眼,看向面前空荡荡的病房。 “有人来过吗?”傅清许突然开口问道。 “那肯定是不会有的!” 医院领导当即信誓旦旦向他保证道,“我们这儿vip病房安保的隐私保护都是最顶级的,不可能允许别人过来打探您的任何隐私,这点您绝对可以放心!” 傅清许脸上的神色很快淡了下来。 这两天他其实没课,但还是回了学校。 可能是因为不放心,每天都按时去实验室看一眼实验进度。 从实验室出来,没有遇见把他拦下让他当油画模特的人。 他又转身去从前几乎不踏足的操场边的篮球场绕了一圈散步,把偌大的校园绕完一圈回来,得出结论是——苏潋可能这几天翘课没来学校。 第12章 苏潋偶尔是会这样,傅清许知道。甚至这人有时候还会在朋友圈里花钱找人代课,出钱相当大方。 而朋友圈下,众人纷纷上前踊跃举手说不要钱也可以免费帮忙。 a大算学分的规则是,在毕业前每个大类修够足够的学分就可以毕业。 但如果最后毕业结算时学分多出来较多的话,反而还得给学校补一定数额的学费。 所以免费的课大家才会这么趋之若鹜地说要帮忙代课? 肯定是这样的,名校资源丰富,上到就是赚到。 不然傅清许也说不清他当时为什么突然提出他可以帮苏潋代课,而且还逐一列举出了自己的优势,说他会认真听课,就算遇上老师的提问也会努力答对尽量多帮苏潋赚平时分。 毕竟苏潋当时选修的那堂博物馆艺术课还是挺有意思的,傅清许挺感兴趣。 而傅清许也因此被苏潋从众人之中当场钦点,成为了他的专属代课人,并获得了苏潋为期一周的请客吃饭作为回报。 因为傅清许不要他的钱。 吃饭时,傅清许问苏潋为什么最后选择他。 苏潋十分诚挚地回答他,因为这么多人里面傅清许看起来最学霸,绝对可以保证他这门课不挂。 原本以为这句对他能力的高度认可应该能深得作为学霸的傅清许的心,然而抬眼一看,傅清许此时反馈的脸色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就因为这个?”傅清许抬眼盯向苏潋。 “对啊。”苏潋点头。 毕竟他找人代课就是因为不想去上课但更不想挂科,不挂科就是他最核心的需求。 而这点,作为学霸的傅清许绝对可以满足。 只是苏潋也不太清楚傅清许为什么会愿意帮他。 他猜测,或许是傅清许平时天天在医学院里背大摞的书太枯燥了,所以想上上艺术学院的课稍微调节一下? 但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上课还没来得及调节好,苏潋感觉傅清许此时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傅清许的心情确实不好。 包括此时他站在病房门口时,望向里面空荡荡的病房。 起先他还以为苏潋忘了他已经出院,是不是又跑去病房里了。 但似乎没有。 他出院了,苏潋没法像之前那样关着他,更没法像之前在病房里那样为所欲为了。 苏潋会不会用别的手段来继续? 继续控制他的行动,继续摧残他? 傅清许微微低头,他锁骨上的那道印迹隐约还在,傅清许没有让它消失。 这是苏潋那晚留下的证据。 现在出院后,傅清许等着他还会玩出什么样的新花样。 他好准备着反击。 但没有。 苏潋根本没来找他。 在忙吗? 但傅清许记得,苏潋这会儿课应该不多了。 还是说,他找到别的代替的人了? 谁?齐泽吗? 傅清许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 这样很好。 代表他以后自由了,他不会再受制于苏潋。 在病房门口站了几秒,傅清许正要转身。 这时,身后似乎传来一阵脚步声。 傅清许呼吸一顿,当即回头看去。 然而,只是一个他不认识的路人。 但那人既不像是来探病的,身上又没有穿医生的白大褂,傅清许当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医院领导,刚刚不是才说了不会有任何可疑人员进来的吗? 话才刚说出就被打脸,医院领导的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但抬头一看,突然觉得又有救了。 这人傅清许不认识,但医院领导认识。 是苏家的管家。 医院领导记起,当初傅清许住院这事,好像就是他过来安排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两方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医院领导刚想着是不是要介绍一下,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苏家管家就已经上前一步,面带微笑地对着傅清许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苏潋家的管家。” 说着他继续上前,业务十分熟练低头地对着傅清许说了些什么,说完似乎还弯腰鞠躬地向对方道了个歉,礼仪做得相当到位。 随后,又伸手向傅清许递上了一个信封。 跟在后边的医院领导没太听清这两人刚刚交流了些什么,只本能地感觉到了此时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其实已经不能说微妙了。 应该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一瞬的死寂。 医院领导跟在后边,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傅清许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渗人的寒意。 他在后面探头看着,纠结着要不要开口劝一句架,可别在他们医院里打起来了。 但管家代表了苏家,另一边则是傅家,医院领导两边都得罪不起,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后退几步贴着墙根偷偷溜了。 前面的两人也没去管后边的医院领导此时的动作。 傅清许站在病房门口,指尖几乎要掐进手心。 刚刚苏家管家递给他一张大额的支票,说是给赔偿他住院这几天的精神损失费。 还说如果是因为苏潋的原因而导致傅清许住院实在过意不去,先前苏潋如果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请不要和他计较,他专门代表苏潋过来给他诚恳道歉。 难怪他这几天也没见着苏潋。 怎么不自己过来? 还有这支票是什么意思?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果然是找到另外代替的人了? 想着拿点钱就把他给打发了? 傅清许突然想起了那天他在照片中看到的齐泽。 所以,苏潋选了齐泽?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样四处招惹别人的? 傅清许记得,当时的那门博物馆艺术的选修课一共也没几周,很快就结了课。 因为是选修课,没有考试,而是需要写一篇与课上内容相关的论文。 当时的论文是在傅清许的指导下苏潋自己写的,傅清许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课上讲的内容逐一转述给了苏潋,最后成绩出来,苏潋拿了高分。 苏潋心情大好,说是要请傅清许吃大餐好好感谢一下他。 “不用。”傅清许摇头。 “那给你发个红包?”苏潋说道。 “也不用。”傅清许说。 苏潋转头看向他:“真不用?” “嗯。”傅清许盯着他的眼睛,点头,似乎在等着他说些别的什么。 “那行吧。”傅清许这人油盐不进,苏潋也没办法,他站起身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很快起身大步离开。 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 傅清许呼吸一顿,看见苏潋朝他笑道:“没想到你人还挺好的。” 随后转回身继续大步走了。 傅清许的脚步顿在原地。 回去后傅清许无意间刷到学校里某位同学的朋友圈,傅清许刚刚说不用的那顿大餐,苏潋似乎和那人吃了。 那人发出来的照片上,苏潋和他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凑得很近,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傅清许一伸手摁灭了手机。 招手即来,用完就丢。 而这时,傅清许低头看向苏家管家往他手里递的那个信封。 看来苏潋还是像从前一样完全没变。 这就想打发他了? 他之前的判断果然没错,苏潋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林凡还非不听,偏要整天追在他身后跑。 傅清许忽然又想起之前。 苏潋想找他当他的油画模特的时候,一次,傅清许不在宿舍,他室友突然给他发信息说苏潋来了。 “告诉他我现在在忙。”傅清许淡淡说道。 他确实在实验室里抽不出时间。 “他给你送奶茶了。”室友说的,“你没空是吧?你不要那我喝了?” “是给我的。”傅清许向他强调。 “本来是给你的,但你现在不是不在嘛。”室友说道,“刚刚苏潋说了,奶茶时间放久了就坏了,他说你不在话让我现在就喝了吧。” 没等傅清许回复,这会儿苏潋得知傅清许不在应该回去了,室友给他发来的语音也逐渐放肆了起来:“原来他就是苏潋啊,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对了,他刚刚说让我喝的时候还对我笑了哎,你说他不会看上我了吧?那我是不是要……”室友还在那里兴致勃勃地说着。 傅清许突然站起身来。 没等室友说完,就见傅清许回复了一句:“我现在回去。” 而等他回去,奶茶已经被室友给喝光了。 傅清许回过神来。 招蜂引蝶,不负责任,三心二意。 他当时就该警惕这样的人。 上次的奶茶,这次的住院,都耽误了他好几天的实验进度,傅清许加班加点几天才重新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