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他又在装学渣》 第1章 《年级第一他又在装学渣》作者:鹤牧九州【完结+番外】 简介: 华大金融系新生江封宴以高考省一及高颜值而被大部分校友所知。 他对人对事极为淡漠,让很多试图接近他的人无功而返,原以为会不食人间烟火,然而…… “你追星啊?”舍友惊奇地发现被冠与高冷男神的江封宴居然在看直播,还几百几千地往直播间打赏,甚至拿到了榜一的位置。 “嗯。”江封宴看着直播间里的人,瞳孔幽深,“追了两年都没追到。” 舍友脸上顶着一个巨大的疑惑。 要实力有实力、要颜值有颜值的校草还会有追不到的人? 很快,舍友发现他只是多余的,因为他听到校草说:“他让我等他在华京全款买下一套房,再接我过去。” 舍友:“……” 华京一套房有多贵不知道吗? 还全款?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那主播看上去年龄跟他们差不多大吧? 舍友默默祈祷,希望高智商校草不要被骗了。 一个月后,舍友在头条新闻上看到了主播拿下全球kpl总冠军,还是fmvp。 再几个月之后,舍友收到了校草的喜糖。 从校园到职场,双男主,强强 清冷美人受江封宴vs温柔沉稳攻秦屿 第1章 转学 “我们这边决定将你编入五班,没问题的话就填一下身份信息,下午直接去上课。”陈主任将一张表格放在江封宴面前,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我想去六班。”江封宴垂眸看了一眼表格,不为所动。 陈主任闻言皱了一下眉:“这是安排,不是建议。” 江封宴眸子动了一下,几秒后缓缓道:“我只去六班。” “你信不信我让你滚出学校?”陈主任忽然站了起来,对江封宴低吼道。 “陈主任,消消气,跟一个学生计较什么?”一旁的赵老师见状连忙过来安抚。 “校长怎么什么人都敢要?被学校开除的也要?当我们学校是垃圾堆还是废弃站?”陈主任原本就憋着一把火,这会儿脾气直接上来。 “好歹是那边的人,学籍也转到了我们学校,万一是个好苗子,我们学校不就赚到了?”赵老师拍了拍陈主任的肩膀,“更何况六班那边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被赵老师这么一说陈主任才稍微冷静一些,他收起放在江封宴面前的表格,重新写了一张递给江封宴:“填完赶紧滚。” 江封宴看着表格上的“六班”才俯身填上自己的身份信息。 填完之后江封宴并不再停留,微微对陈主任鞠了一下躬便转身离开了教导处。 “不挺好的一个孩子吗,你对他撒什么气?”赵老师拿起表格看了看,“他原本的学校十二万人才招八百人,就算是被开除了也有很多学校抢着要,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个排名倒数的学校?而且他可是校长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顺着点,还能给校长点面子。” 这句话一出,陈主任不再言语,背手侧过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 “有人转来我们班了!” 这句话放出来后,整个六班瞬间炸开了。 “谁啊?” 张泽站在讲台桌前信誓旦旦道:“真的,我亲耳听到班主任接电话时提到的,好像叫什么宴?” “安静。”班主任走进教室,“确实有新同学要加入我们的大家庭。秦屿、沈辰安,你们两个商量一下,谁把位置整理出来让新同学坐?” 秦屿和沈辰安都坐在最后一排,一个占用了两张桌子,并且每张桌子上都放满了课本。 “懒得整理,沈辰安,你来。”秦屿枕着头趴在桌子上,听到班主任的话动都没动一下。 沈辰安不悦地皱了一下眉:“行,晚上请我吃饭。” “没问题。”秦屿回答完后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决定好了我就去跟新同学说。”班主任说完后看见秦屿趴在桌子上睡觉,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快上课了,别睡了。” 学校上午有四节课,下午三节课。 此时是北京时间十一点钟,意味着再过五分钟上午的第四节课就要开始了。 秦屿昨晚一整晚没睡,能坚持来教室上课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能上课听课? 他对班主任招了招手,表示他知道了,侧过头换了个姿势。 只是,他才刚酝酿好睡意,一旁的桌子就被敲了几下。 “什么事?”秦屿带着浓重的睡意及滔天的不耐烦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只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手放在他的桌子上。 “麻烦把旁边的桌子收拾一下。”来人嗓音冷淡,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屿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发现对方的五官很好看,也在这时候才意识到全班都安静了下来,并且注意力全在他们这边。 “我要是不收拾呢?”秦屿眯了眯眼睛。 “我帮你收拾。” 听到这句话,秦屿像是被逗笑了,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只是眼睛里带着冷意:“行,你有胆子你就坐。” 来人直接无视秦屿略带警告的话,动手整理另一张桌子上散落的课本。 也因为这样,周遭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我去,长这么帅?” “一来就这么横?连秦屿也敢惹?” 江封宴原本面无表情地收拾着桌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随后,他拿了距离他最近的一本书,翻开书皮一看,“秦屿”两个字显露在他面前。 “终于发现不对了?”沈辰安笑道,“一来就说要跟我坐,你谁啊你。” 爆笑声瞬间响了起来。 秦屿原本还想再睡会,这会是被吵得睡不着了:“新同学?” 江封宴放在课本上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嗯。” 秦屿目光越过江封宴落在沈辰安身上,对方支着二郎腿抬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让秦屿忍不住皱起了眉,收回视线问江封宴:“你要跟他坐还是跟我坐?” 江封宴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屿。 他现在心跳跳得有点重,血液在脉搏里翻涌,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身后的沈辰安吹了一下口哨,挑衅的意味非常明显。 “跟你。”江封宴说。 这个回答令秦屿略微有点不爽,但他还是站起身将另一张桌子上的课本和本子搬到自己桌子上:“我就一点要求,别打扰我睡觉。” 江封宴:“好。” 桌子被清空后江封宴是可以直接走的,毕竟他还没领书,下午再来上课也可以。 但他此刻忽然不想走了。 上课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江封宴坐下来,准备就这样听一节课。 这是一节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一位年龄已经有五十岁的男老师。 他手里拿着一份练习卷走进教室,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板书:“我们上节课讲完第三题了,第四题请一位同学上来黑板做。” 江封宴抬眼看了一眼黑板,余光中发现秦屿在物理老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用手挡了一下脸。 “秦屿,你上来做。”物理老师目光投了过来。 秦屿认命地站起身,手伸进抽屉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将练习卷拿出来:“第几题?” 物理老师被秦屿问的这个问题问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第四题。” 秦屿低下头看练习,目光淡淡的,好一会儿才道:“不会。” 从江封宴这个视角看过去,秦屿身形挺拔修长,五官凌厉俊美。窗外的阳光透过树梢落在秦屿身上,不合时宜地镀上了一层柔光。 第2章 打架 “老规矩,这题你做出来了,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物理老师沉着脸对秦屿说。 秦屿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没什么犹豫就站起身走上讲台。 “受力分析图也要画。”物理老师强调道。 “知道。”秦屿从讲台桌上拿了根粉笔走到黑板前,低头重新看了一遍题,便开始写了起来。 等秦屿做题的过程中物理老师在教室里巡逻式地游走着:“第四题重新做一遍,不懂的知识点书上找,这只是一道基础题。” 很快,物理老师走到了江封宴面前:“你是北城学校来的新同学?” “嗯。”江封宴点了点头。 “北城学校那么难考,你都考进去了,怎么会被开除?”物理老师语气中不仅仅只是疑惑,还有些惋惜,“你干什么被开除?” 江封宴:“打架。” “诶……你……打什么架?”这个原因是物理老师没想到的,让他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来找我。” 这可以说是江封宴在宁安学校受到的少有的优待:“谢谢。” 第2章 “我拿份练习卷给你,方便你听课。”物理老师说着走回讲台桌,找了一份空白练习卷给江封宴,“我平时就讲讲题目和知识点。这个班基础太差,所以我也不会出太难的题,毕竟我对他们最高的要求就只有及格。” 江封宴接过练习卷,大致扫了一眼:“嗯。” “那就这样,有不懂的再说。” 物理老师原本是有犹豫要不要问江封宴学习情况的,但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问这些到底有些唐突,最后还是选择不去过问。 “好了。”秦屿这时候转头看向物理老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你看看,没问题我就回去睡觉了。” “说什么呢。”物理老师一边回怼着一边看着秦屿写下来的答案,“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受力分析图的数据也要写清楚啊。” “考试又不考画图。”秦屿回道,“我下去睡了。” 物理老师满是无奈,但还是应允了:“去吧。” 秦屿这才走下讲台。 “秦屿。”物理老师忽然喊了一声。 秦屿回过头。 “努力一点,物理考个八十分对你来说并不难。” “那可未必。”秦屿重新转过头往座位的方向走。 江封宴在这时看了一眼秦屿,想了想便将手中的空白卷折了几折放进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板看。 秦屿回桌位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你在干什么?” 江封宴一本正经道:“听课。” 秦屿直接笑了:“题目都不知道你听的什么课?” 江封宴没做回应。 讲台上,物理老师手里拿着教学尺子在黑板上讲解着受力分析图,台下的同学大部分听得昏昏欲睡,有的直接支着头睡了过去。 忽然身旁传来纸张摩擦发出的细微声音。 秦屿将自己的练习卷放在江封宴桌子上:“将就着看吧。” 秦屿说完趴在桌子上准备睡,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需要本子、笔在桌子上随便拿,别来烦我就行。” 江封宴:“谢谢。” 秦屿是真的困,连回都懒得回,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练习卷有些褶皱,上面零零散散写了几个物理公式和数字,其中选择题第四题字迹最多,b选项被圈了起来。 江封宴粗略地看了一眼,发现秦屿是挑着做的,挑得也很有技巧,基本都是常考知识点。 只是,难题秦屿都没有去动,甚至连一点记号都没有。 讲台上物理老师正在画图,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细细讲着,江封宴听了一会儿便开始觉得无聊,低头开始琢磨秦屿的字迹。 可能是爱屋及乌的原因,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几个数字在江封宴眼里忽然变得意义复杂了起来。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从秦屿桌子上拿了支笔和一本草稿本,开始做起了整张练习卷唯一的一道难题。 说是难题,对江封宴来说其实也只是比前面那些题稍微复杂一点,他连草稿都懒得打就开始写过程。 时间在不断流逝,不知不觉中一节课就过去了。江封宴重新检查了一遍过程才放下笔。 放学铃声伴随着同学们说话的嘈杂声,原本一片死寂的教室忽然闹腾起来,哪怕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拿着教尺不停地拍打着桌子也没办法阻止学生说话。 最后物理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后面的题目全部做完,下节课我检查,下课。” “耶——”有人站起来欢呼了一声。 江封宴侧头看了一眼秦屿,对方眼睛依然闭着,只是眉头皱了起来。 “看什么呢?”沈辰安在这时候走了过来,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扬。 “没什么。”江封宴收回视线,将练习卷翻回正面,想着秦屿还没醒就干脆用本子压着练习卷,准备等下午再还。 “秦屿,该醒了。”沈辰安见江封宴不知趣,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秦屿身上,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秦屿的肩膀,“铭城他们点了锡纸粉,问你要不要跟着来一份?” 秦屿拍开沈辰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虽然十分烦躁但终究也没多说什么:“你吃什么?” 沈辰安:“我去外面小吃街吃沙茶面。” 秦屿听后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抬起手揉了揉额头:“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还是算了吧。”沈辰安笑道,“我去跟铭城他们说加你一份。” 秦屿抿了抿唇:“加两份吧,算我请……” 秦屿没继续说,因为沈辰安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江封宴坐在他们两人旁边。 因为秦屿已经醒了,所以江封宴打算现在就将练习卷还给秦屿,结果无意识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发现气氛变得僵硬也不好插话,干脆低下头看刚刚写的练习题。 “秦哥,你们那边到底要不要?”坐在中间组的许铭城冲秦屿喊了一声。 秦屿抬头看向许铭城:“两份。” “好。”许铭城低下头,在手机上下订单。 “两份?”沈辰安冷笑道,“你一个人吃得完?” 秦屿没回应,而是侧头看向江封宴:“新同学,锡纸粉吃不吃?” 江封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屿是在问他,回道:“可以。” “算我请新同学的。”秦屿这才回应沈辰安。 第3章 你信么? 即便是九月份,南方的温度依然达到三十五摄氏度。 教室的空调开得很低,许铭城将拿到的外卖放在讲台桌上,招手示意同学自己上来拿。 “你帮我打会游戏,我上去拿。”秦屿将手机递给江封宴,“活着就行。” 江封宴接过手机看着手机里红色头发手拿长枪的男性人物角色,顿了顿试着操控角色。 秦屿见江封宴已经上手就没有想太多,转身走上讲台。 “秦哥,剩下那两份是你们的。”许铭城一手掀开锡纸粉盖子一手拿着筷子准备动手吃饭。 “好。”秦屿拿着外卖走回座位,看见江封宴还在玩,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江封宴神色凝重:“快死了。” 秦屿闻言挑了一下眉,俯下身看江封宴手里的手机:“草丛有人,不要从那边走,直线往后撤,进防御塔。” 秦屿为了能看清屏幕,弯腰凑得很近,几乎是贴着江封宴的耳朵在说话,这让江封宴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好在常年大脑高速运转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听从于秦屿的话开始往后撤。但随之而来的后劲就是让他指尖发颤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以前没玩过这游戏?”秦屿见江封宴操作僵硬便不打算继续逗弄,伸手将手机拿了回来,“没玩过怎么还往人堆……你一分钟杀了两个人?” “玩过,不过有一段时间没玩了。”江封宴舔了一下唇,掩盖似地低下头。 秦屿根本没发现江封宴的异样,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以后可以一起玩。” 江封宴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秦屿,点了点头:“嗯。” 秦屿:“外卖在桌子上,你先吃,我打完游戏。” 江封宴这才开始拆桌子上的外卖,同时像随口一问,“你这份外卖原本是要点给沈辰安的?” 这个问题对秦屿来说有些突然,就连手都顿了一下,两秒后神色恢复如常,平静道:“不算是,毕竟在点外卖之前他就已经拒绝了。” “那你怎么会忽然请我吃饭?”江封宴问道。 秦屿好一会儿没反应,一直到江封宴要放弃追问的时候才抬起头看向江封宴:“我说因为你是新同桌,想和你提前处理好关系,你信么?” 江封宴与秦屿对视着,心脏跳动在极致理性的压制下跳得很沉闷,像要跳出胸腔的禁忌枷锁独立出来一样。 他望着秦屿的眼睛,缓缓道:“最起码现在是信的。” 秦屿笑了一声:“行,好歹信过。” 江封宴看见秦屿在笑,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冒了上来:“你去过北城学校吗?” 秦屿重新低头打游戏::“问这做什么?” 江封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这句话就让秦屿很意外了:“你叫什么名字?” “江封宴。” “江封宴?”秦屿重复了一遍江封宴的名字,“我只知道你们北城学校年级第一的名字。” 江封宴看着秦屿,抿了一下唇:“谁?” 秦屿回答道:“赵欣彤。” 有那么一瞬间,江封宴的神色很怪异。 秦屿低着头没注意,与队友集合进攻敌方水晶,很快手机屏幕中央出现了“victory”的画面。 打赢了游戏秦屿心情还算不错,打开外卖盖子吃起了午饭。 江封宴见秦屿放下手机才开口询问:“手机可以借我打个电话吗?” 秦屿没什么犹豫便将手机递给江封宴:“好学生都不带手机上学的么?” 第3章 江封宴接过手机:“总不能上学第一天又被开除了吧。” 拿到手机后,江封宴一边站起身一边在手机上输着电话号码,走出教室门口在走廊上的监控死角拨通了电话。 “妈。” 电话对面是一位声音慈祥的女性:“封宴?” 江封宴应道:“是我。” “要到家了吗,饭菜快凉了。” “不回去了,同学请吃饭。” “第一天就有同学请吃饭?哪个同学这么好?” “同桌。” “人真好,有空请他来我们家做客。” “好。”江封宴说着转头往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没什么事我电话就挂了,手机也是找同桌借的。” “嗯……”对面犹豫了两秒钟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封宴,以前是我对你的要求太高了,现在我只希望你能过得轻松点……我只希望你能活下来。” 江封宴指尖恰好停在挂电话键上,听到母亲的话眸光暗了暗:“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无关。” 说完这句话后江封宴便直接了断地将电话挂断。 正午阳光直射在教学楼上,风越过树梢带着属于校园的喧嚣落在肩上。 江封宴低下头拉起袖子,劲瘦的手臂上刻着十几道刀痕。随后他朝太阳的方向看了过去,被刺得眯了眯眼睛。 —— “我是国王,三号用公主抱抱着五号做三下深蹲。” “三号和五号是谁?” “我是三号。”说话的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五号呢?” “……” 江封宴进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闹腾的景象,只是这些人当中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他回到座位上,将手机还给秦屿。 秦屿此时正一边吃饭一边皱着眉看着一道物理题,随手将手机放进抽屉里。 江封宴见状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只将练习卷还给秦屿:“我在本子上写了点东西,等会买本新的还你。” 秦屿头都没抬:“不用,送你了。” 江封宴不喜欢在一件事情上做推脱,便果断地收了下来。 吃完饭江封宴才起身去快递站拿课本。 暑假已经补课一个多月,但由于学校不同,购买的辅助教材难免也会有些不一样。 江封宴是上个星期才被北城学校开除的,与在宁安学校的同学做了沟通才将相同的教材与重新在网上买的教材同时寄到宁安学校。 拿了快递江封宴便将书籍搬到教室。 这时候教室已经安静了下来,大部分同学不是低头玩手机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少部分在看书。 秦屿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算题,只是看上去并不是很顺利,很多地方反复涂改,眉心紧蹙,练习书上一个字都没写。 第4章 怎么被开除的 江封宴对此不做打扰,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空白物理卷,看都没看便将它夹进物理教材书里。 沈辰安就是在这时候回到教室。 他看见秦屿在做物理题,打趣道:“这么努力?辉煌要是知道,恐怕会感动得泪流满面。” 辉煌就是他们的物理老师,全名郑辉煌。 “帮我看看,算不出来。”秦屿无视沈辰安的话,将练习题朝沈辰安的方向挪了一些,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物理班一还有不会做的题?”沈辰安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低下头开始看题,“一物体沿倾角为37°的固定粗糙斜面由静止开始运动……” 两个人挨得很近,而由于沈辰安是站着的,所以看上去就像是贴着秦屿的耳朵在说话。 秦屿像是习惯了一样没做任何反应,揉了一会儿的太阳穴重新睁开眼睛继续看题,反倒坐在一旁的江封宴目光危险了起来。 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沈辰安,像想确定什么一样,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不会,我一个物理考四十几分的怎么可能算得出来,你还是问老师吧。”沈辰安盯着那道题两分多钟缴械投降道。 “问他,他又缠着我说一些废话。”秦屿烦躁道,“算了,我再睡会,困。” “我会。”江封宴转头看向秦屿。 秦屿没料到江封宴会主动搭话,看了江封宴几秒钟才将练习书递给江封宴:“第七题。” 江封宴垂眸看向题目,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他便抬起头:“草稿纸方便用一下么?” 秦屿将草稿纸递给江封宴。 江封宴拿着刚刚路过卖部顺便买的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解题过程。 “图二可以看出当速度为零的时候,加速度等于四米每二次方秒……” 江封宴的声线偏冷,语速却突兀地放得很缓,导致秦屿总有种感觉江封宴会在下一秒忽然停止讲题。 “所以,当风力等于三米每秒时,物体向下移动了五点二米。” 秦屿看着草稿纸上详细的解题步骤:“嗯。” “厉害,不愧是北城学院的大学霸。”沈辰安看着草稿纸上的字迹,叹而观止。 秦屿收回练习书,其中无意间看见江封宴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手,忍不住抬偷看了眼江封宴,目光扫过对方紧抿着的薄唇时,忍不住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平时是不是不爱说话?” 江封宴拿着笔的动作顿住:“怎么?” 他对于秦屿这个问题表示十分意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这时候满是错愕。 这样的反应让秦屿不好将话说完,含糊道:“没什么。” 江封宴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朋友不多,所以平时确实不怎么说话。是讲得不好吗?” “得了吧,我都听懂了。”沈辰安插话道,“辉煌讲题要是有这一半水平,我物理也不至于只考那么几分。交个朋友吧,我叫沈辰安。” 沈辰安将手伸到了江封宴面前。 江封宴看着面前的手,没有动。 “不好意思啊,大学霸。”沈辰安看见江封宴没有回应,带了些散漫地笑道,“我天生对一些东西比较厌恶,所以早上看到你过来问我话的时候,你满身藏都藏不住的孤傲让我非常不爽。”。 江封宴眼睫颤了一下。 许久,江封宴才缓缓开口道:“我不是学霸,成绩并不怎么样。” 沈辰安勾起唇冷冷地笑了一声,只当这是学霸之间惹人厌的“谦虚”,但因为想要建立友谊,他还是耐下性子配合道:“你之前不是北城学院的么?” “是。”江封宴淡淡道,“不过我不是被开除了么?” “怎么被开除的?”秦屿问。 江封宴见问话的人是秦屿,舔了一下唇,勉强将事讲得详细些:“打架,把人打进医院里,对方家里人要我道歉,我不肯。” 沈辰安挑了一下眉:“为什么不肯?” 江封宴抬起头,目光沉沉地与沈辰安对视着:“我没错。” 周遭安静了几秒钟,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和坐在前面几位同学小声的谈论声。 沈辰安撇开头低低地笑了几声:“你厉害。” 江封宴这才伸手握住沈辰安的手:“还好。” 结拜完之后,沈辰安见秦屿倒头准备继续睡,问了一句:“晚上他们要去网咖打五排,你去不去?” “不去。”秦屿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经闭上了。 沈辰安:“你白天睡一天,晚上还不去打游戏,那你今晚想做什么?” “不用你管。”秦屿眉头皱了一下,在沈辰安继续开口前道,“别吵,困。” “不是,你最近大晚上的都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困?”沈辰安话说这么说,但还是走回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摆弄起了自己的手机。 江封宴无事可做,低头琢磨练习打发时间。 只是他才刚打开数学习题,看完一道大题写下一个“解”字,余光中就瞥见秦屿的侧脸。 秦屿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睡,似乎睡得并不好,眉头紧紧皱着。 他背光而坐,额前的碎发有些长,正好挡住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子和削薄的嘴唇。 江封宴静静地看着这一张脸,好一会儿才收回神,低头继续做练习。 午休结束,班里基本来齐了人,四周满是嘈杂声。 江封宴从始至终都没有再抬头,只低头做着自己的事,哪怕是上课老师走过来询问他是不是从北城学院过来的,他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是。” 很快三节课过去了,江封宴按了按眉心,侧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发现对方依然在睡。 整整三节课的老师就算发现秦屿在睡全都视而不见,似乎对于秦屿这样一睡就是一整天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秦屿。”江封宴低低地喊了一声,见对方依然没有动静才站起身走出教室。 第5章 很多人会选择逃课 因为只在宁安学院读一年书,所以江封宴住的是临时的出租房,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第4章 指纹解锁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妈。”江封宴打了声招呼。 江母朝江封宴挥了挥手:“饭菜做好了,快过来吃饭。” “等会。”江封宴先回了房间拿出手机,才来到餐桌前吃饭。 “宁安学院怎么样?会不会很不适应?”江母没动筷子,目光锁定在江封宴身上,问道。 “不会。”江封宴一边回着一边给在宁安学院的同学发消息。 [江:你认识六班的秦屿吗?] 江封宴消息发完后放下手机开始吃饭。 江母:“你初中应该有同学在宁安吧,周末可以请他们过来吃顿饭。” 江封宴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目光很冷:“有,但自从那次同学聚会你当面骂了他们,我们就再也没有来往。” 江母面色僵硬了起来,下意识为自己辩驳:“我这不是怕他们影响你学习……” “不出意外,现在随便一个人考试成绩都比我高。”江封宴打断完江母的话重新低头吃饭。 这时候,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宋时炀:不认识,毕竟我在一班,他在六班。] 江封宴眸光暗了暗,正准备继续打字,宋时炀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宋时炀:不过我听说过他,他物理年段前十。] 江封宴手指动了动,发送了刚刚就想要发送的消息:[有第一次市质检的年级成绩表么?] 宋时炀足足有一分钟没回消息,最后发来消息的只有一句话:[有,但作为交换,我要你们学校的。] 江封宴没犹豫:[行。] 一分钟之后,两人的聊天界面只剩下两个文件。 江封宴打开宁安第一次市质检的成绩排名文档,在理科第三的位置看到了宋时炀,总分是551分。 江封宴随意扫了一眼便略过,顺着姓名那一栏往下找,一直到第462名才看到了秦屿的名字。 申城一共57所学校,宁安排在第56名,上线率不到百分之十。 也是因为这样,哪怕只有三百分出头,也能在年级中排出一个中等偏下的位置。 江封宴看着秦屿的成绩有点出神,几秒后嘴唇勾了勾。 “看什么这么高兴?”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江母看见自己儿子盯着手机笑,转移话题道。 “没什么。”江封宴收起手机,将饭吃完后才站起身,“我回房间整理点东西。” 江封宴原本是没必要这样事事禀报给母亲的,只是他看见母亲握着筷子的手不太自然,知道这是一个表示不安的动作,干脆多说一句。 果然他这句话落下后,江母就松了一口气:“刚到新学校,好好检查有什么是没有带的。” 江封宴:“嗯。” 进了房间关上门后,江封宴才重新拿出手机。 [宋时炀撤回了一条消息] [宋时炀撤回了一条消息] [宋时炀:我在一班,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过来找我。] 江封宴一边随手回消息一边坐到书桌前:[好。] 回完之后,江封宴看了几眼聊天界面,还是打开了北城第一次市质检的成绩排名文档。 往下滑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倒数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姓名:江封宴 班级:1班 学号:1号 语文:96/150 数学:92/150 英语:97/150 物理:76/100 生物:67/100 化学:71/100 总分:499/750] 看着这个成绩,江封宴仿佛再一次看到自己母亲当时带着错愕、不可置信、失望的表情。 手机左上方显示着北京时间十八点零二分,意味着再过十八分钟第一节晚自习就要开始了。 江封宴站起身,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走出房间和母亲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前往学校。 这还是江封宴第一次以这么散漫的姿态走去学校上课,很新奇,如同放下一身沉重的压力,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几乎踩点进教室的他没能看到秦屿的身影,并且班级里有将近一半的同学没有到,就连监督晚自习的老师也没有在场。 江封宴坐回位置上等了半节课,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拍了拍前面同学的肩膀:“打扰一下,晚自习是不是可以不用来上?” 江封宴前面的同学是一位戴眼镜的男同学,被拍肩膀的时候正低着头看手机。 “今天是周三,化学老师通常第三节课才来,很多人会选择逃课。” 江封宴点了点头:“好,谢谢。” “对了,你同桌不用来晚自习。”眼镜男生补充道。 江封宴闻言一愣:“为什么?” “他监护人给他申请了免晚自习。”眼镜男生说着语气变得羡慕起来,“不用上晚自习真爽。” 然而江封宴的神情反而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他住哪吗?” 眼镜男生:“你要干什么?” 江封宴没隐瞒:“我要去找他。” 眼镜男生:“他不喜欢别人去他家,我劝你还是别去。” 江封宴看着眼镜男生,顿了几秒钟后忽然道:“有班群么?” “有,我拉你进群?” “好,麻烦了。” 江封宴将手机拿了出来,先加了眼镜男生的联系方式,再被眼镜男生拉进微信群聊。 也是这时候江封宴才知道眼镜男生的名字是苏茂杰。 可能因为加了联系方式的缘故,苏茂杰没有再像原本那样拘谨,忍不住开始问江封宴这位来自北城一中的同学各种问题。 “北城校规是不是很严?不然只是打个架就被开除,这也太不通人情了吧。” 江封宴翻着群聊,看到了一个空白头像备注为“秦屿”的联系人,想都没想直接申请加好友,顺便回答苏茂杰的问题:“嗯。” “我们宁安带手机被发现,手机会被没收到期末考才归还,还要写检讨。北城一中呢?” “第一次手机没收,全校通报批评;第二次请家长带回家反省一个礼拜;第三次开除。” 江封宴回答这个问题连一点停顿都没有,看着手机界面,等着一个好友通过。 第6章 听说书读得还不错 “确实严。”苏茂杰道,“能考上北城大学的基本上都是学霸中的学霸,应该都还爱面子。全校通报?光是第一次就没人敢带吧?” 江封宴脸上没什么表情:“还好。” “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苏茂杰发现江封宴表情冷是冷,但基本有问必回,好奇心作祟,开口道。 江封宴:“你问。” 苏茂杰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低声道:“你在北城平时考多少?” 江封宴倒是没觉得避讳:“上次市质检四百多。” “啊?”苏茂杰不可置信,“我听说北城平均分将近六百分。” “嗯,才疏学浅,拉低了平均分。” 苏茂杰开始打量江封宴,在联想到被开除,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没事,四百多分绰绰有余,而且我们年段能上四百的不到五十个,做不了凤尾就来做鸡头。” 江封宴:“……” 苏茂杰自顾自继续道:“我们班虽然平均分年级垫底,但人还算好相处,除了沈辰安、你同桌秦屿和书呆子刘镇伟,剩下的都自来熟。当然,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江封宴:“谢谢。” 江封宴又等了十分钟,消息页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江封宴干脆去添加苏茂杰口中“除了”的其中第二个。 不到一分钟沈辰安就同意了江封宴的好友申请。 [遇客:什么事?] [江:你和秦屿在一块么?] [遇客:没,最近都不知道他在哪。] 江封宴垂下眸子,眸底一片深色。 就在他准备收起手机随便刷几道题打发时间的时候,沈辰安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遇客:我在意汇网咖,过不过来?] 江封宴指尖转了一下笔,松手打字回道:[等我。] 江封宴站起身走出教室,只是还没走几步远远就看见班主任和一位女老师走一块。 江封宴见状侧身躲在走廊的石柱后面。 女老师:“六班秦屿我知道些,他之前也在宁安读,听说以前读书读得还不错。” 班主任:“确实还不错,七百多个人,基本能保持在年段前五十。虽然北城不一定考得上,但次一点的上淮完全不是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考研成绩比平时低了一百多分,最后只在我们宁安的普通班里。” 女老师:“照这么说他基础应该还算不错,可他近几次考试成绩只有三百分开头。” 班主任苦笑了一声:“他上课都趴着睡觉,能三百分还是他基础好的原因……” 班主任说着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怆和不舍:“这其实跟他家庭也有关系。刚刚他监护人打电话过来跟我说,他要让秦屿退学。” 第5章 躲在石柱后面的江封宴脸色瞬间苍白,心跳仿佛停止了一般,猛烈的窒息感令他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起来。 “江封宴?”班主任走到石柱旁,望见正在出神的江封宴,声音满是诧异。 “老师……”江封宴手握了握拳,勉强挤出点力气道,“我身体不舒服,可以请个假吗?” 班主任狐疑地看了江封宴几眼,发现对方脸色确实不太好:“行。” —— [遇客:你真不来?那你待家里干嘛呢?别跟我说你在学习。] [遇客:刚刚你同桌问我你有没有在,什么时候和你同桌关系这么好了?] 沈辰安给秦屿发了两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应,皱了皱眉将手机扔在一旁。 “秦哥不来?”坐在一旁的李博翰从面前的满屏特效中抽空看了一眼沈辰安。 “消息都没回。”沈辰安低头操控鼠标,“白天在教室睡了一天,晚上也不出来,不知道在搞什么。” “白天在教室睡了一天?”李博翰道,“我记得秦哥以前是最努力读书的。” 沈辰安:“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自从上大学,都没怎么看他认真上过课。” 李博翰:“我们四个人就你和秦哥还在考研,还指望你们俩考取功名带着我和周文远飞黄鹏达呢。” 沈辰安冷哼一声:“做梦要快一些。” 李博翰:“话说,哪怕到最后一次质检秦哥的分数都能达到市重点,为什么最后的成绩却和你差不多?” 李博翰的话让沈辰安脸色冷了下来。 当年得知秦屿的成绩,他拉着秦屿的衣领质问他怎么回事,而秦屿却只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仿佛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我能继续有书读就不错了。”两年前的秦屿对他说。 回忆到这里沈辰安就不由得一阵烦躁:“我比你还想知道……” “沈辰安?”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几步距离外的位置传了过来。 沈辰安抬头看了过去,就看见穿着校服的江封宴。 对方身量很高,五官在昏暗的网咖环境中显得更为突出,只是站在那,浑然天成的清冷气质就让这嘈杂的网咖显得与他格格不入。 有那么一瞬间,沈辰安觉得江封宴就属于那种永远高高站在演讲台上,面对着数千人念演讲稿的学神。 只是很快沈辰安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看见江封宴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打开了一旁的电脑。 沈辰安没见过有哪个学神会在晚自习时间出来网咖上网。 江封宴没注意到沈辰安的打量:“玩什么?” 沈辰安:“王者,玩不玩?” 江封宴:“玩,我登下号。” 李博翰偏头问沈辰安:“他是谁?” “秦屿同桌。”沈辰安回答完李博翰的问题后问江封宴,“游戏名字是什么,我加一下。” 江封宴顿了一下才道:“后排幽魂。” 沈辰安点开添加好友界面:“通常玩c位?” “嗯。”江封宴输着账号和密码,“除了辅助,每个位置都能玩。” 沈辰安找到江封宴的号,点开主页看了几眼:“总场数一千五百六十七把,玩得不多?” 江封宴:“以前玩过,后来没怎么玩了。” 沈辰安:“行,打几把试试。” 第7章 我需要听他的? 别墅很大,四周摆件昂贵精美,天花板上吊着琉璃灯,散出来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 沙发前坐着一位身穿西装的男人,他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手里拿着一本书,姿势慵懒地翻看着。 而秦屿就站在男人面前。 “刚刚我跟你们班主任说让你退学的事,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秦屿垂眸没说话,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冷漠气息。 “他说,你要是肯好好学习根本不是问题。”男人抬头看向秦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屿手指轻微曲动了一下,再慢慢并拢,握成拳。 男人放在书站起身:“秦屿,我不知道你这三百多分的考试成绩是不是假的,也不知道你在我面前的顺从是不是装的。但大考是你唯一可以改变你命运的机会,我不会给你。” 秦屿听着听着忽然笑出了声,抬起头看向男人,目光中带着数不清的冰冷:“所以,你打算养我一辈子?” 秦屿的话让男人愣住,随后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对,我会养你一辈子,像养狗一样养你一辈子。” 男人说完后接过一旁秘书准备好的文件,本来就此打算离开别墅,只是才迈开一步就觉得仅一句话并不解气,转身:“没有我允许,不准踏出别墅一步。” 说完这句话后男人才带着秘书走出别墅。 秦屿一直等男人走后才坐到沙发上,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男人叫顾承夜,他的养兄兼监护人。 这事说来复杂,甚至充满了戏剧性。 他的亲生父亲好赌,输光了家产,母亲得知此事直接跟人跑了,而那个人就是顾承夜的父亲。 顾承夜的母亲很强势,得知丈夫出轨直接提出离婚,顾承夜的父亲没拒绝,清算婚后财产和顾承夜的母亲平静地离了婚。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能告一段落,没想到自己父亲竟然找到了自己的生母和顾承夜的父亲,愤怒之下直接将两人杀了。 因此,他的父亲被判了无期徒刑,而当时仅仅只有八岁的他被大了他六岁的顾承夜领回了家。 随后,便是无尽的辱骂和责打。 不过,自从顾承夜上了大学就没怎么管过他,怎料在中考前一个月顾承夜忽然从一千多公里外的蜀州回来。 那时候顾承夜面部裹挟着冰霜,通身的低气压让他连呼吸都小心了起来。 “总分六百分你考了五百二十二分,很厉害啊,是想考个远一点的学校从此不再回来了么?” 他听见顾承夜用极为冰冷地语调对他说。 “秦屿,你要么继续在宁安读,要么就别读了。” 最后,他只考了三百七十五分,被各科老师和所有的朋友质问为什么。 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他锋芒毕露,那顾承夜绝对会用各种手段除去他的一切退路。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秦屿的思绪。 秦屿看了一眼拨号人,接通电话。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面阴阳怪气的语调。 “大忙人终于有空接我电话了。” 秦屿对于沈辰安的调侃没多大在意,他望了眼空荡荡的别墅,道:“是啊,你要不要过来陪陪我这个大忙人?” 这句话落下后,沈辰安沉默了几秒钟:“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秦屿声音很平静:“没,我说认真的。” 沈辰安:“你哥最近不是管你管得挺严的?” 意汇网咖内,距离沈辰安较远的位置一直没出声的周文远听到这句话头抬了起来,目光意味不明。 秦屿挑了一下眉,声音听上去满不在意:“我需要听他的?” 沈辰安:“你距离一百岁也只剩一百多天了,确定这时候要和他翻脸?不怕他一气之下断了你的生活费?” “他打过我,关过我,唯独没断过我生活费。”秦屿说着开始有些不耐烦,“别废话,过来。” 沈辰安听完后果断道:“行,这把打完过去。不过先说好了,你哥他要是恶语相向,我也不会留情。” 秦屿:“他不在家,更何况我还怕你留情。” “我可以一起去吗?”江封宴原本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听见秦屿的声音后整个人神经开始紧绷起来,一直等到沈辰安和秦屿快结束聊天后才插话道。 “谁?”秦屿没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你同桌。”沈辰安替江封宴回答道,“既然要去就都去,到时候被赶出来了也不至于那么尴尬,你说是吧,秦大少爷。” 沈辰安的话踩中了秦屿的某根神经,让他偏头笑了起来:“或者像上次那样把我哥赶出去。” 沈辰安:“……你欠揍了是吧?等着。” 秦屿正了正色:“好,我等着。” 挂完电话后沈辰安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简单地向江封宴说了一下秦屿家里的情况:“秦屿母亲身亡,父亲入狱,唯一的监护人是他异父异母的哥。不过他哥对他并不好,等会到他家要是遇上他哥,不用客气。” 沈辰安认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目光看向电脑握着鼠标开始操作游戏,结果发现江封宴操作的角色没有任何动作,不禁蹙眉看向江封宴,结果发现江封宴在出神。 “怎么了?”沈辰安问。 “秦屿唯一的监护人是他异父异母的哥?”江封宴重复了一遍沈辰安的话。 “对。” “那你知道他哥让秦屿退学的事吗?”江封宴与沈辰安对视着。 第6章 四目相对,沈辰安的目光由原本的冷淡转化为惊诧:“你说什么!” 沈辰安的反应侧面回答了江封宴的问题。 江封宴:“刚刚班主任说,秦屿的监护人联系了他,跟他说,他要让秦屿退学。” “靠,真他妈不是人。”沈辰安放下鼠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就知道那姓顾没秦屿所说的那么好对付。” 简单的一句话让江封宴心跳停了一下,但情形不对,他忍着疑惑没有问,只是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我去叫辆车。”李博翰见状也放下鼠标,“沈辰安你再把地址发给我一下,我忘记秦哥住哪了。” 第8章 他的命真好 龙江街道西苑路城池a区。 再来一次李博翰依然觉得面前这栋别墅很壮观,没花个几百万很难建成如此规模的建筑物。 “秦哥和他哥哥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李博翰忍不住开口道。 沈辰安闻言拍了一下李博翰的脑袋:“秦屿那是寄人篱下,你可别仗着秦屿住这就想占他便宜。” 沈辰安这句话虽然是对李博翰说,但抬头看了江封宴和周文远一眼,眼中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知道知道,再说秦哥平时那么大方,我怎么会想着占他便宜?”李博翰没想那么多,随口附和着沈辰安。 江封宴没什么反应,静静地跟在沈辰安他们后面,看上去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你是秦屿同桌?”和江封宴同样走在后面的周文远看了江封宴许久,问道。 “嗯。”江封宴回道。 “我是和秦屿从小一起长大的。”周文远说,“他小时候过得并不好,家里穷,父亲脾气炸,才八岁就被打得浑身是伤。后来家里出了事,他就被顾承夜接走了,再后来,他就住这里了。” 江封宴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明明以前我们还一起为钱烦恼,现在他随便伸手都是几百几千,他命真好。”周文远苦笑道。 江封宴微微抬了一下眸子,淡淡地扫了周文远一眼:“命好?” 周文远:“难道不是吗?不愁吃穿,人活世上打拼一辈子,不就为了吃上好的,穿上好的?” 江封宴不置可否。 “你们俩快点。”李博翰回头发现江封宴他们落后了几步,催了一句。 周文远:“好。” 四人几乎是并肩踏进别墅大门的,只是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屿身上穿着一套休闲服,身高腿长,白色的上衣将他原本就白的皮肤衬托得更白。 “总听那些女生说秦哥帅,但可能是因为我们和秦哥呆久了没感觉,原来秦哥是真的帅啊。”李博翰感叹道。 “小白脸而已。”沈辰安冷哼了一声,但眼里却藏着笑意。 沈辰安看得眼睛一深。 “你们总算到了。”秦屿抱着手臂,“再晚一点就要以为你们放我鸽子了。” “哪敢放秦大少爷的鸽子?”沈辰安笑道。 秦屿放下手臂,“进来吧,我让人炒了几道菜,一起去天台喝酒。” “秦哥,问你件事。”周文远看着秦屿。 秦屿:“你问。” 周文远:“我们的车费可以找你报销么?” 这句话落下,别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打车到这里的李博翰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周文远:“才多少要秦哥报销?而且我也没让你们和我a啊。” “来回得有一百多吧?”周文远神色十分自然,并没有觉得自己所说的话有半分不妥。 “你没事在那计较啥呢?照这么算等会喝酒是不是也得报销?”沈辰安朝周文远低吼道。 “所以你要付?”周文远反问道,“你饭都舍不得吃点好的,就连刚刚去网咖也满打满算只付了一个半小时的,要为了这一趟花二十多?” 沈辰安额头青筋跳了一下:“你他妈说的什么话……” “行了,我付。”秦屿打断争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很快,李博翰和周文远先后收到了一笔转账。 “一千?秦哥,你这给得也太多了吧。”李博翰惊讶地喊出了声。 沈辰安闻言皱了一下眉:“你没事给这么多干什么?你别忘了你还得在你哥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 秦屿没在意:“他之前给的还剩下不少,可以一起用。” “你特么……”沈辰安简直不知道要说秦屿什么,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心这么大。” 秦屿轻笑了一声:“算是吧,你要不要也来一笔?” “不要。”沈辰安没任何犹豫就拒绝了秦屿。 “行。”秦屿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回应,没强求,抬头看向第一次来这里的江封宴,“转校第一天就逃课,你是认真的吗?” 江封宴瞳孔一片漆黑:“你不也没去?” 李博翰这才想起来找秦屿的目的:“哦,对,秦哥,你是不是……” “你明天要去上课吗?”沈辰安打断了李博翰的话,盯着秦屿道。 秦屿语气很平静:“明天?看心情吧。” “什么时候上课都开始看你心情了?”沈辰安朝着秦屿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沉了下来,“秦屿,我记得我是什么都跟你说了。” 沈辰安突然的变化出乎秦屿的意料,忽然间有了个猜测,只是他还不打算说。 沈辰安:“可你呢?什么都不说。你究竟是不想去上课还是不能去上课?” 秦屿试图假装不知情:“你什么意思?” “你还在装!”沈辰安一把抓住秦屿的衣领,“那姓顾的不让你上学,是不是?” 这一刻,气氛紧绷到了极点,谁都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秦屿的笑声打破了这样的氛围:“反正都一样,就我那点分数,考不考没什么区别。” 沈辰安衣领抓得更紧了:“怎么会没区别?” 秦屿身上的那件上衣很宽松,被沈辰安这么一抓颈部以下的锁骨都露了出来,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白得晃眼。 秦屿任由沈辰安抓着,对上对方带着怒意的眼睛,一瞬间很多阴霾都消了。他哑着嗓音说:“今天不谈上学的事,行不行?” 沈辰安并不打算轻易答应,但转念一想,即便他知道真的是顾承夜让秦屿退学他又能做什么? 于是,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手,转头看向别处:“行。” 这时候一个身穿保姆服的中年女性走了过来:“菜已经做好了,给您端天台上去?” “麻烦了。”秦屿对保姆道,“酒也帮我拿上去。” “少爷……”另一名保姆只说了称呼就对上了秦屿冷冰冰的视线。 一直以来秦屿都不喜欢她们称呼他为少爷,但顾承夜又让她们只称呼秦屿为少爷。 秦屿没说话,保姆只能硬着头皮道:“先生说您不能喝酒。” 第9章 闲的,比这个? 秦屿冷笑:“你让他亲自过来跟我说。” 秦屿五官线条凌厉,光是平时看着就给人一种不敢招惹的感觉,更别说现在沉着脸看人。 保姆看着秦屿,想起秦屿的父亲杀过人,心里漫上恐惧,立刻不敢再多说什么。 秦屿这才重新道:“帮我搬两箱酒上去天台,或者说你要我自己搬?” “我去搬。”保姆转身往库房的地方走去。 “走吧,别愣着。”秦屿带着人往楼梯的方向走去,“不能喝就喝饮料,你们明天还要上课,悠着点。” “我上的那技校才不管那么多,更何况再过两周就要出来实习了。”李博翰没多在意道,“不过你们三个大学生可能要注意点。” “你可别说了,一年后混得还不如你。”沈辰安骂道。 江封宴依然走在最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天台的风带着入秋的凉意,繁星点缀在这夜空之上,不远处高楼林立,万家灯火通明,目及之处皆繁华。 “在宁安待了一百年了,还没去过别的地方。” 天台上,李博翰手握着石质扶手望向远方,“等挣到钱了一定要去旅游。” “可以,到时候一起去。”秦屿一边分着筷子、碗一边回答。 “那就等你和沈辰安考研结束吧,那时候我和周文远靠实习应该能攒到钱,费用可以让我们先出。”李博翰说到这人都精神了起来。 “秦哥那么有钱,我们辛辛苦苦挣的可能还没他一个月的生活费多。”周文远插话道。 沈辰安面色冰冷地看着周文远:“那也是秦屿的钱,关你什么事?” 周文远板着脸别过头。 “行了,过来吃菜。”秦屿冲三人招了招手,又挪了张椅子给站在他身旁的江封宴,“坐。” “谢谢。”江封宴坐了下来,像是随意找了个话题,开口道,“你们以前经常聚在一起喝酒?” “没有,这是第二次。”秦屿回道,“毕竟人不可以喝酒。” 第7章 江封宴顿了一下,想起了不久前沈辰安在意汇网咖说的话:“你还有一百多天一百岁?” 秦屿:“嗯。” 江封宴:“方便问一下么,你是几月份的?” 秦屿:“二月份,怎么了?” 江封宴:“没事。” 江封宴说完后,犹豫了一秒钟,补充道:“我一月份的。” “……”,秦屿看着江封宴眨了下眼睛,“二月十四。” 江封宴:“一月十九。” “靠,这么近。”秦屿笑道。 “什么二月十四,一月十九?”沈辰安走了过来,“出生日期?” 秦屿:“对。” 这时候两个保姆分别搬了一箱啤酒上来,秦屿走上前接过其中一箱放在地板上:“在场我们五个人,你是最小的。” 沈辰安:“……闲的,比这个?” “要不然比什么?”秦屿打开箱子分别在每人的位置上放一瓶酒。 沈辰安拿起啤酒打开盖子:“比谁的个子高。” 沈辰安身高将近一米九,不过他很瘦,甚至可以说瘦得有些过头,分明长度适中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宽松。 秦屿看得忍不住皱了皱眉:“高有个什么用?体重一百三了没?” “怎么可能没有。”沈辰安回道,“对了,你身高一米八五了没?” 秦屿:“……” 事实证明,两人的互损程度相当。 秦屿被气笑了,拿起啤酒瓶和沈辰安碰了一下,“也快了。” 李博翰和周文远在这时候一起从栏杆那边走过来坐到位置上。 刚畅想完旅游计划的李博翰拿起筷子夹菜:“秦哥,你们还有多久大考?” 秦屿喝了口酒:“两百多天,具体忘了。” “两百六十六天。”江封宴回答道。 沈辰安原本还在喝着酒,听到“两百六十六”这个数字时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这么快?” “这么看感觉确实没多久了。”李博翰道,“不过还是很羡慕你们可以参加大考。” “羡慕个屁,最近学校抓纪律抓得越来越严,晚自习逃课被发现了明天可能还得挨训。”沈辰安蹙眉。 “那总比我和周文远连一点方向都没有要来得好吧?”李博翰苦笑。 秦屿:“两个月后你们不是要考试?” 李博翰:“是,但什么都没学会,想上个专科院校都难。” 秦屿看向李博翰:“还没考,难什么难?” “反正我已经放弃了。”李博翰一脸无所谓地夹起一块肉,“听天由命。” “更何况,就算真的考好了也没用,顶天了上个公办院校。”周文远语气平平道。 “做人真难。”李博翰再次感叹。 沈辰安手中的筷子抓紧了点,又在几秒后松了下来,神色看似自然地吃着菜:“谁说不是。” 周文远问坐在他旁边一直不说话的江封宴:“你成绩怎么样?” 江封宴原本在出神,骤然被询问没反应过来,一直到秦屿也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才开口道:“不怎么样。” “啊,那没事,我们正好有难同当。”李博翰拿起酒瓶就打算和人碰杯,只是“不醉不归”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沈辰安的说:“北城学霸的‘不怎么样’应该不是我们寻常人的‘不怎么样’吧?” “唰——” 椅子往后移动,在地板滑动时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北城!”李博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封宴。 江封宴手中还拿着筷子,面上虽然很冷静,但眼睛里带着疑惑。 “当年秦哥不分昼夜拼命读书想考上的学校?”李博翰看向江封宴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江封宴手指抽动了一下:“不分昼夜努力读书?” “对啊,你都不知道那时候秦哥有多拼,食堂排个队也要看数学例题、背英语单词,也是那时候我才确信我永远无法考高分,因为我无法做到那么拼命。” “那为什么最后没考上?”江封宴问。 作为曾经的北城学生在此时问出这个问题,很难不让人觉得这里面有挑衅的意味。 就连沈辰安也这么觉得,他刚准备冷言回应江封宴的话,江封宴后面的话让他整个人僵住。 “因为你哥?”江封宴看着秦屿说。 第10章 你家里有矿? 秦屿错愕地看着江封宴,脑海里某一块尘封了很久的记忆在这时候忽然涌了上来,压得他整个人跟灌了铅一样,呼吸都困难了许多。 夜晚很静,白日属于城市的喧嚣被风吹得一干二净,风过肩时思绪也被勾了出来。 秦屿侧开头,看着夜幕之中的满天繁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已经不重要了。” 秦屿其实后悔过很多次。 当时坐在考场,明明试卷上写满了算出来的答案,答题卡上却一片空白,最后眼睁睁看着那张只涂了选择题答案的答题卡被监考老师收上去,放进密封档案袋里。 很难说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知道从那之后做过很多次回到考场的梦。有想方设法将答案写在答题卡上的、有考到最后一刻撕了答题卡最后没考上学校的、有跪在地板上恳求顾承夜让他去读书的…… 而每次梦醒的时候,心有余悸占了大多感受。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沈辰安和李博翰几乎是江封宴话音落下的时候同时看向秦屿,也发觉了秦屿脸上闪过的那一抺显而易见的不自然。 “看我做什么?酒还喝不喝?”秦屿低下头回避沈辰安和李博翰的目光,自顾自继续喝着酒。 “既然已经改变不了过去,那就珍惜当下,改变未来。”李博翰察觉到在场气氛不太对,笑着打圆场道。 “而且,顾承夜钱那么多,完全够你花一辈子,就算不读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周文远拿起酒仰头喝了一口。 “砰——”沈辰安用力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周文远,我忍你很久了,你是半句话都离不开钱字么?” 周文远无所谓地与沈辰安对视着:“是。” “想钱想疯了吧。”沈辰安拉着周文远的衣领到自己跟前,寒着脸道,“那你他妈就自己去挣。” “我凭什么自己去挣?还有,我说什么关你什么事?”周文远虽然无法挣脱沈辰安的手,但依旧不甘示弱,“我认识秦屿的时间比你还久,我要和他说什么还得你同意?” “你要和我说什么?”秦屿抬眸,淡淡地看了周文远一眼。 周文远闻言,原本的气焰弱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不自然:“我想找你借钱。” 周文远的话让沈辰安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只是他还没开始说什么,秦屿一个目光就扫了过来。 “借多少?”秦屿神色依然很淡。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周文远的脸很红,他双目盯着面无表情的秦屿,眼睛眯了眯:“五万。” “呵。”沈辰安这回懒得再多说什么,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瓶。 “五万?”秦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唇角勾起了一个刻薄的弧度,“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周文远眼睛里漫起了些血丝,显得整个人看上去格外阴郁:“你就说借不借?” 秦屿注视着周文远,有一瞬间愣神,似乎在试图通过周文远的模样而尝试回想起什么。 几秒后,他回道:“借。” 说着,秦屿把手伸进口袋里。 然而他刚掏出手机,坐在一旁的江封宴忽然道:“我借你。” 这句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他。 江封宴并没有在意这些目光,望着周文远继续道:“要微信还是支付宝?” 五万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哪怕是放在一般家庭,也得花上一阵子才能挣到这笔钱。 但江封宴只是一个大学生,怎么会有这笔钱?还能这么轻易就借出去? “你家里有矿?”沈辰安忍了一下,没忍住问道。 江封宴:“没矿,平时家里人给的生活费和……兼职,攒了些。” “那生活费给得不少吧,不然能攒这么多?”李博翰问。 “还行。”江封宴随口回应着,“还借不借?” 周文远脸色有一瞬间复杂,缓声道:“我不找你借。” “借个钱还挑人?”沈辰安冷声一笑,“挑谁脾气好,可以任你拿捏是么?” “轮不到你来管。”周文远的脸色并没有比沈辰安好多少。 “对,轮不到我管。”沈辰安阴阳怪气道,“那就看看秦大少爷是怎么发挥他的大善心舍身取义帮助他人的。” 秦屿:“……” 秦屿其实脾气并不好,单单在宁安大学,就没几个人敢惹他。 但是在天台上的这几个人,除了江封宴外都是他从初中就认识的朋友,他并不想翻脸。 “我直接转给你。”秦屿没有再废话,打开手机点开联系人就直接给周文远转了五万块钱。 第8章 沈辰安见到这一幕,眉头紧皱着,但毕竟是秦屿的决定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一边喝着酒一边闷声道:“你他妈该不会是看上周文远了吧。” 江封宴的瞳孔很幽深:“我并不着急用钱。” “你们还没那么熟,这么大的数目借出来了也不怕出事?”秦屿随手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时间也差不多了,等会我打辆车送你们回学校。” 沈辰安兴致缺缺:“不回,懒得上。” 江封宴:“我请假了。” 沈辰安抬眸看了江封宴一眼:“还请假?我以为你也是旷课。” “原本打算旷课,路上遇到了班主任,顺便请个假。”江封宴如实答道。 “我和秦屿读高二的时候就经常请假,后来上了高三,说什么都不让请。”沈辰安说着原本的阴霾散了些,“于是,我们干脆旷课。” “你们只剩两百多天了还旷课?”李博翰插话道,“为什么不努力一点上个本科?毕业后找工作也容易些。” “你说得对。”沈辰安笑了一下,“那你初中的时候为什么不努力一点考个高中?” 李博翰一噎。 “所以,没你想的那么乐观。”沈辰安抬起头,校服衣领下的脖子露了出来,“谁会没有想过要认真拼一把?” “我们不一样……”李博翰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补充道,“我是从小学开始就不读书,遇到你和秦哥的时候都已经初三了……总感觉你和秦哥不应该自生自灭。” 第11章 衣服先穿我的 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酒瓶。 五人当中,两人身上还穿着校服。 当安静下来互相看对方的时候,明明只是穿着不一样,却好像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代沟。 “学霸,问你件事。”沈辰安在安静的氛围当中忽然开口询问了坐在他侧对面的人,“你有经历过想考好却怎么努力都考不好的过程么?” 江封宴酒喝了不少,只是面色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白一些。他闻言顿了顿:“有。” “什么时候?”沈辰安注意到江封宴有一瞬间的微妙停顿,下意识追问道。 江封宴:“初三。” 沈辰安:“……” 北城录取分数线高得令无数人望而生畏,而以北城为目标的,各科成绩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 沈辰安有些好奇考上了北城的江封宴认知里的“考不好”是多不好。 “我初三也是。”李博翰认为江封宴是突击上的北城一中,附和道,“当时急死了,可无论怎么考都是那点分……” 秦屿静静地听着几人的对话,没插口。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秦屿垂眸扫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拿了起来。 [顾承夜:五万块钱转给谁了?] 秦屿绑的银行卡是顾承夜的副卡,消费的一举一动都在顾承夜的掌控中,所以被知道刚转账了五万也并不意外。 [。:同学,先借给他。] [顾承夜:我是平时给你生活费太多了?让你拿我的钱去借人,还借得这么大方?] 秦屿看着这条消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周文远。 周文远此时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将五官映衬得更立体些。 [。:他会还。] 顾承夜没有再回消息。 秦屿犹豫了一会,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今晚回来吗?] 大概等了三分钟,秦屿才收到顾承夜的回复。 [顾承夜:不回。] “你今晚在这睡吧,明天早上我再让司机送你过去。”秦屿看到这条消息后便转头看向身旁的沈辰安。 沈辰安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哥他……” “他今晚不回来。”秦屿回道。 沈辰安这才放下心:“行。” 江封宴也坐在秦屿身旁,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瞳孔深了下来,修长的指尖轻敲了一下桌边,开口问秦屿:“我今晚可以睡你这里吗?” 江封宴的话让秦屿有些意外:“你不回去?” 江封宴含糊着找了个借口:“有些麻烦。” 秦屿用略带探究性的目光打量着江封宴,沈辰安见状建议道:“你家应该不缺客房吧,正好明天我还可以和他一起去学校上课。” 秦屿无奈道:“客房是不缺,但没衣服换洗。” 江封宴:“我可以不洗。” 秦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衣服先穿我的。” 江封宴瞳孔睁大,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曲了起来:“会不会太麻烦?” 秦屿没觉得有什么:“我是担心你有洁癖。” 江封宴反驳得很快:“我没有。” “那行。”秦屿果断道,“等会我让人收拾一下客房。” “秦哥,我也要在你家睡。”李博翰听到三人的对话也开始凑热闹。 “行。”秦屿这回倒是没一点犹豫。 这让江封宴心里莫名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忍不住问秦屿:“我们都穿你的衣服?” 秦屿正拿着手机给保姆发消息,神色自然:“嗯。” “……”江封宴表情更复杂了,欲言又止,但最终也没说什么,转头拿着酒喝了一口。 喝完酒又聊了会天之后,时间就到了十点。 周文远第一个起身,表示自己有事要忙,要先走一步。 秦屿没问周文远要忙什么,只让周文远到家的时候给他回个消息。 江封宴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到角落给母亲打了通电话,说明自己今晚要在同学家住下。 对方闻言很惊讶:“你在北城大学读了两年书也没见你和哪个同学走得近,第一天去宁安大学就交到朋友了?” “他人好。”江封宴站在栏杆前望着远处的城市,说,“明天我会准时去上课,挂了。” 江封宴没有等母亲回应,挂完电话重新回到酒桌前,结果发现秦屿他们三人都看着自己,挑了一下眉:“怎么了?” 沈辰安手支着下巴:“我总感觉你有点眼熟。” 江封宴心跳停了一下,正想回一句“我大众脸”,就听见沈辰安又补了一句,“但是秦屿说,他对你没印象。” 江封宴看了一眼秦屿:“可能有过一面之缘吧。” 李博翰不知道三人在说什么,目光来回在三人身上移动:“如果见过你们应该不会认不出对方。” 沈辰安:“怎么说?” “你们三个长相这么出众,就算是脸盲也很难忘记吧?”李博翰道。 沈辰安原本的思绪被李博翰的话给逗笑了,“算了,就算以前真没见过,现在也认识了。” 江封宴垂下眸子没说话。 李博翰跳过话题,忽然道:“秦哥,我们晚上一起来学习呗?” 秦屿原本就没多在意沈辰安的话,闻言回道:“你喝多了?” “啤酒而已,喝多了也醉不了。”李博翰面色有点红,但语调还算平稳,“我就是忽然在想,如果你和沈辰安都没考上本科,我努力一点考个专科院校,那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做同学?” 秦屿和沈辰安相互对视了一眼,却谁都没附和李博翰的话。 沈辰安:“有题目么,你拿过来,会的话教你。” “有文件。”李博翰回道,“秦哥,你家里有复印机吗?” 秦屿盯着李博翰,确定对方确实没喝醉才道:“有。” 三分钟之后。 “sin是什么?怎么数学还考英语?” 秦屿:“……” 江封宴:“……” “正弦函数。”沈辰安看着刚复印的练习题,“我靠,你们中职考这么简单?” 李博翰:“所以这啥玩意?” “锐角的对边长度与斜边长度的比值。”沈辰安在纸上画了一个平面直角坐标系,“90°就是二分之π,对应的值是1,所以sin90°等于1。” 李博翰看着那几乎没见过的图像叹而观止:“这么高级?” 第12章 真正挑事的人是我 沈辰安:“高级个屁,这道题放我们大学,连当已知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李博翰:“行行行,看第二题,三分之四π在第几象限?” “……” 秦屿和江封宴面对面坐着,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 “你要学吗?”秦屿问道。 江封宴想摇头,可发现他没事可做:“有英语课本吗?” “放学校了。”秦屿顿了一下,“英语单词词汇书可以么?” 江封宴:“可以。” 秦屿:“好,我去拿一下。” 秦屿回到房间,从放满了书的书架上拿了本《英语单词三千五》。 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很新,仿佛从未被翻开过,其中有一半是课本,从小学到现在的,基本上都维持着至少八成新的状态。 第9章 秦屿扫了一眼书架,想到顾承夜今晚不回来,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厚的习题集放在一旁的书桌后才离开房间。 “在直角坐标系中,角α与角π+α的终边关系是……” 沈辰安一路过兵斩将,顺利做到了第十题,甚至在这之中做出了自豪感:“周期是2π,π是周期的一半,所以一定关于原点轴对称,选c。” “好厉害。”李博翰由衷地夸赞道。 “哪里。”沈辰安谦逊地推脱道。 秦屿:“……” “词汇书。”秦屿将《英语单词三千五》递给江封宴,手按住沈辰安的肩膀,低头看向两人面前的练习卷,“有空也过来教教我。” 沈辰安一把拍开秦屿的手:“一边去,你会的比我还多。” 江封宴接过英语词汇书,随意地翻了几页,结果发现书里夹着一封信。 看见信的第一瞬间江封宴是想让秦屿收回去的,毕竟这可能是比较私密的信件。 但当他看清楚信封上写的字时,神情冷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将书合上。 秦屿注意力全在李博翰和沈辰安这边:“还是得仰仗你。” “仰仗我可以。”沈辰安不客气道,“学费叫我声‘爹’就行。” “滚。”秦屿笑着给沈辰安肩膀一下。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衣服给我,我准备睡了。”沈辰安没躲,昏昏欲睡得打了声哈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秦屿:“房间衣柜,自己挑。” 沈辰安:“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屿挑了一下眉:“你客气过?” 沈辰安笑道:“对,我没客气过,房间也让给我得了。” 沈辰安说着看向江封宴:“一起去?” 江封宴抓着词汇书的手紧了紧,下意识看了秦屿一眼,发现对方低着头看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练习卷,似乎不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后,对沈辰安点了点头:“嗯。” “衣柜底下的隔层有新的内裤,浴巾我让阿姨放浴室了。”秦屿没抬头,抓了支笔在练习卷上写了起来。 “好。”沈辰安应道。 江封宴第一次到秦屿家里,跟秦屿关系也没像李博翰、沈辰安那样熟络,不方便有多余的动作,全程只跟着沈辰安。 沈辰安照着记忆找到了秦屿的房间,拉开衣柜挑了一件黑色宽松的t恤衫,转头对站在身后的江封宴道:“你身形和秦屿差不多,随便拿应该都穿得下。” 江封宴淡淡地点了下头,扫了一眼衣柜里的衣服,看似随意地拿了一件白色衬衫。 沈辰安恰好在这时候挑好裤子,见江封宴手里拿着衬衫,愣了一下:“这件是去年运动会的班服,你确定要穿这件?” 江封宴垂眸看着衬衫:“就这件。” 沈辰安本身就很随性,不太爱管别人做什么,多问了一句也只是因为恰好衬衫是班服。 他拿完衣服后就打算离开房间:“我先出去,等会记得关门。” “好。”江封宴回道。 沈辰安前脚刚要踏出房间,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盯着江封宴看了几秒钟,沉声道:“我真觉得我们在哪见过,并且不是简单的一面之缘,不然我不可能还有印象。” 随着沈辰安话音的落下,江封宴呼吸重了几分。 房间很大,窗户紧关着,过分的寂静导致此时的一举一动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江封宴望着一旁的衣柜,眸光暗了暗,声音哑了几分:“我先问你件事。” 沈辰安:“你问。” “大二,在凤城集训营,你们和二大打起来后一起被抓去训话,是谁先提议将挑事的罪名揽到秦屿身上?” 江封宴的语气明明很平缓,可沈辰安全身的血液却顿时凝固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尖锐锋利的东西狠狠地砸在身上。 他愣愣地看着江封宴:“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江封宴右手大拇指指腹在衬衫上轻轻摸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沈辰安:“当时真正挑事的人,是我。” 江封宴这句话说完后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沈辰安就拉着江封宴的衣领往墙的方向按了下去:“你再说一遍。” 江封宴在被推到墙上的那一瞬间是可以挣脱的,只是他没做出任何反抗,任由沈辰安狰狞着脸、一脸怒意地抓着他。 “那时候所有参与打架的都被要求着检讨书。写的过程中,负责人让我们说出事情原委、逼我们将最先挑事的人供出来,结果最后被供出来的人是秦屿。” 江封宴面不改色地陈述着。 “当时我看到你和秦屿站在一起,并在将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巴掌声。” “那是他养兄的母亲打的。”沈辰安手上的力道增大了几分,脸几乎要贴上江封宴的鼻尖,一字一顿道,“那个女人巴不得秦屿去死,出了这件事后,她坚决要让秦屿离开她的家,也就是你此刻站着的这栋房子,打算让他自生自灭。如果不是顾承夜,秦屿现在可能已经被饿死了。” 第13章 怕被处分 江封宴手弯曲握成拳,指甲嵌进掌心,“所以,是谁将挑事的罪名揽到秦屿身上的?” 沈辰安盯着江封宴顿了好一会儿,缓缓道:“他自己。” 说完后,沈辰安松开了手:“自己什么处境自己都不知道,一天到晚就只会给自己揽祸,圣母这个词放他身上倒还挺合适的。” 江封宴不置可否,避开沈辰安从衣柜里拿了件黑色休闲裤,又随手拿了件内裤,见沈辰安没有动,开口道:“我先出去。” 说完后,江封宴就打算离开秦屿的房间。 “你当时不敢站出来是因为什么?”沈辰安目光很冷,但语气放缓了很多,“怕被处分?” 凤城集训是由多首学校合作举行为期一周的学习交流活动,所有参与者都是各首学校成绩排名靠前的学生。 沈辰安当时正好超常发挥,挤进了集训营名单里,和秦屿一起去了凤城。 结果才第二天,就遇到有人打架。 他和秦屿原本是不打算掺和,可没想到打架的人不仅挑衅他们还是非不分跑过来连他们都一起打。 最后打成一团,将负责人引了过来。 整个过程当中,他和秦屿是最无辜的。 可最后,被记了大过,被拉去念检讨、差点被赶出家的人,是秦屿。 江封宴胸口很闷,拼了命藏了很多年的丑陋忽然被这么赤裸裸地翻出来,整个人连同身心都沉到了谷底,像陷进了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来的沼泽里。 他没有否认:“对。” 沈辰安冷笑了一声:“真够意思,你们打的架,却都怕被处分。” 江封宴静静的听着,抱着衣服,没反驳。 “秦屿上讲台念检讨的时候戴着口罩,很多人都认为是因为秦屿不好意思见人,但事实上,他只是想遮住口罩下脸上的巴掌印。” 沈辰安耐心告罄,越过江封宴走出来了房间。 “你们拿个衣服这么慢?”秦屿正好从客厅过来,遇上沈辰安道,“我还以为你们找不到房间。” 沈辰安原本眼底的那一丝阴鸷隐藏了起来:“有找到,只是聊了点人生。” 秦屿:“?” 房间里,江封宴听到秦屿的声音,所有的情绪顿时收敛到了极致,抬腿准备出门,余光瞥见了熟悉的书籍封面,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五年大考三年模拟》。 封面很新,一整本看上去像刚买回来随意放在桌子上一样。 江封宴侧了一下头,看见了他原本只是过了一眼的书架上放满了全科的五三,且每一本都崭新得像从未翻开过。 “怎么了?”秦屿进房间时就看到江封宴盯着书架看。 “没事。”江封宴收回目光,“我拿了你的衬衫。” “嗯。”秦屿并不在意,只淡淡地扫了眼书架,“客房在对面从左边数第二间,需要我带你过去?” “不用。”江封宴看向秦屿,“衣服换洗完之后拿给你?” 秦屿:“都行,不着急。” 得到回话后江封宴是可以走的,但是他没有。他将目光落在秦屿脸上,试图从中看出什么。 秦屿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抬眸迎上了江封宴的视线:“还有事?” 江封宴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低下头,轻声道:“没有。” 房间的气氛顿时寂静起来。 江封宴顿了顿道:“我先出去了。” 这个房间是秦屿的,他回房间本就是准备要休息:“嗯,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好。” 江封宴离开秦屿的房间后,神情才转为冷漠。他摸了摸手中的衬衫,来到客房门前,打开门。 虽然是客房,空间却很大,床、衣柜、书桌、床头柜都有,甚至里面还镶嵌着独立卫浴。 江封宴拿着衣服进入浴室,将衣服放在浴室的架子上,开始脱衣服。 第10章 当热水触碰到身体的时候,江封宴才觉得身上的冷意冲淡了些。 他现在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原本想尽办法得以被北城开除,又托了关系进了宁安。 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唯一出乎意料的是秦屿。 他和秦屿只在初二凤城集训营中见过一次面,这次转学也只是想知道秦屿为什么要揽责。 可当他看见秦屿时,发现他的估算错了很多——比如他无法很坦然地面对秦屿。 —— 秦屿洗完头发洗完澡,拿着毛巾擦拭头发,走到书桌上坐下。 桌子上放着的五三是数学科的,他照着记忆打开第119页,开始看了起来。 还没看多久,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遇客:你还记得初二在凤城集训营我们被二中挑衅的事吗?] [。:不记得。] 半分钟之后。 [遇客:我听你放屁。] 秦屿在等沈辰安回消息的过程中从抽屉里拿了支笔出来,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一笑。 [。:记得,然后呢?] [遇客:那时候我不是和你说,我要是找到那敢做不敢当的,我就将他大卸八块吗?] [。:嗯。] 大概又过了半分钟,沈辰安的消息才发过来。 [遇客:我找到他了。] 秦屿看着这条消息,握着笔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数字后才回消息。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能找到?] [遇客:准确来说,是他主动过来找我们。] [。:谁?] 沈辰安藏不住事,这也是他为什么最开始没说实话,而这时候给秦屿发消息的原因。 [遇客:江封宴。] 这个名字让秦屿很意外,但他没表现出多大的情绪。 [。:先不说是真是假,都四年过去了,忘了吧。] 秦屿回完这句话后将手机息屏放到一旁,继续在草稿纸上写演算公式。 只是写到一半莫名想起了白天江封宴讲题的声音,眉头一展,重新拿起手机,在聊天列表中找到了一个名字备注成“赵欣彤”的人。 [。:问你件事。] 赵欣彤几乎是秒回:[什么事?] 秦屿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发了消息:[江封宴,你知道这个人吗?] 秦屿认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却大半天都没等到赵欣彤的回应,少了些耐心,正准备催一句,赵欣彤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第14章 你怎么知道他身高体重多少 “他是年级第一,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人。”赵欣彤的嗓音很大,情绪激动道,“听说他现在在你们学校,跟你同班了?” 岂止是同班,还同桌上了。 不过秦屿的重点并不在这里:“年级第一?” “对啊,他理科第一,我文科。”赵欣彤道,“虽然这是第二学期之前的事,但你会信一个占了理科年级第一这个位置一年多的人,会在几个月内成绩下跌两百多分?” 秦屿:“……” 赵欣彤短短的一句话,随便拿出一个词都带着无数的槽点。 好在赵欣彤这个人一向不需要别人回应,自己就能将话说完:“之前没分科,我和他同在实验班。他人很不好相处,所以即使同班了也没对过几句话,更何况人对于比自己强大很多的会带上敬畏感。” 赵欣彤:“当时,他随便考都是九百多分,甩了年级第二三、四十分,根本不是人。不过从去年开始,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违反校规,成绩也很明显地再往下掉,教导主任、甚至校长都找他谈过话。显然没什么用,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在你们学校。” 秦屿再次陷入沉默。 赵欣彤:“所以你向我打听他干什么?” “我和他以前见过面,现在又成了同桌,有些好奇他在北城是什么样的。”秦屿平静道。 “哦,不用好奇,他看谁都很不爽,连班主任都不敢轻易和他说话,不出意外你们连一点交集都不会有。” “嗯。”秦屿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现在在我家。” 赵欣彤:“?” 秦屿:“不出意外,还穿着我的衣服。” 赵欣彤:“??” 赵欣彤:“我和他同班一年都没能和他说上话,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屿实话实说:“什么都没做,他主动要过来的,我还在想,他怎么这么自来熟。” 赵欣彤无言片刻,犹豫道:“我们说的是同一个江封宴吗?” 秦屿挑了一下眉:“他来自北城,你们那这个名字容易重名?” 赵欣彤不死心:“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七十千克?” “……身高差不多是一米八多,体重我不知道。”秦屿原本的肃然被赵欣彤这么一搞哭笑不得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他身高体重多少?” 赵欣彤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就是能知道。” “行,大小姐。”秦屿习惯了赵欣彤的专断独权,“问完了,我电话挂了?” 赵欣彤语气有些愠怒:“等等,多久了联系我一次,这么快就要挂电话?” 秦屿:“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学习?” “影响个屁。”赵欣彤骂道,“还有两百多天,不差这点时间。我问你,准备考哪?” 秦屿脸色变得有些僵硬:“问这问题做什么?” “你回答就行。” 秦屿笑道:“我就这点分数,能读哪?” “你可得了吧,你骗骗顾承夜和那老太婆还行,想骗我?”赵欣彤说着语气逐渐严肃了起来,“我们一起努力摆脱家庭吧?” 秦屿没有了丝毫笑意,淡声道:“成绩未必能够决定一切。” 赵欣彤:“我知道,但在这几乎一无所有的年龄,能做的就只有给自己的未来创造机会。” 秦屿指尖转动了一下笔,最终没有选择去回答赵欣彤的问题:“等你放假了,我们去聚聚。” “……行。”赵欣彤叹了口气,任由秦屿转移话题,“我国庆放假三天,你应该也有空吧?” 秦屿:“随时有空。” “那就先这样,我做题去了。” 赵欣彤先一步挂掉了电话。 秦屿看着手机发了会神,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里面的一本笔记本,将当中夹着的一张对折的纸张拿出来。 上面零零散散写了很多个数字,秦屿最终将目光停留在“542”这个数字上。 这一瞬间,很多几乎要压垮心智的思绪涌了上来,秦屿将纸张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手支着额头,唇角勾起了个弧度,带着几分苦涩和冰冷。 —— “秦屿同学你好,我是三班陈沫。从高一开始我就一直关注着你,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加我为好友吗?联系方式:159xxxx……” 江封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封情书,看完之后将情书放回信封里。 信封是被打开过的,意味着秦屿肯定看过这封信的内容。 江封宴随便翻了几页英语词汇书,便没了兴趣,将书放在桌子上,走到浴室前看着镜子中穿着衬衫的自己。 他很少穿衬衫,忽然这么穿有些不适应,看了好一会儿后,便拿出手机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拍了几张照片。 正准备看一眼照片效果,弹窗弹出了一条许久未联系的联系人消息。 [赵欣彤:听说你转去宁安了,还适应吗?] 江封宴:“?” 他看着这个名字,原本还在思考对方是谁,忽然想起下午秦屿说过,这是他在北城唯一认识的人。 于是,江封宴退出相册页面,打了两个字回过去。 [江:还行。] [赵欣彤:听说那里学习氛围很懒散,认真学的没几个,我还以为你会很不适应呢。] 江封宴沉默几秒钟,不知道要回什么,也没了耐心,随便发了个音节就当做是回复。 随后,他退出聊天界面,重新打开相册看衬衫照片。 另一边。 赵欣彤看着聊天记录上江封宴发过来的“嗯”心中八百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神特么自来熟。 此时北京时间十一点三十分,北城晚自习下课了半个多小时。 赵欣彤将刚刚做的练习题答案照着参考答案对了一遍,确定每一题都对之后才合上练习书。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从柜子里拿出睡衣睡裤走进浴室,准备洗个澡再睡觉。 不远处的床头柜上有一个闹钟,定时针上指着数字“6”。 第15章 你真的要退学? 可能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里,所以江封宴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凌晨五点钟就醒过来,且没有了任何睡意。 他打开房间的灯,为了打发时间习惯性地拿了本书来看,翻了几页就想起了夹在词汇书里的情书。 第11章 于是,他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放下书,坐靠在床头摆弄起手机。 他没什么兴趣爱好,由于没耐心听人说话导致没什么朋友,对游戏也不感兴趣,因此拿着手机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发了几分钟的呆之后,他鬼使神差地点开浏览器,在搜索那一列输入“怎么和在意的人成为好朋友”。 网上的答案五花八门,江封宴一目十行扫了下去,最后总结出三点。 一真诚、二倾听、三主动。 这一些都很好理解,只是他很久没有参与社交,忽然之间想要主动交友并不容易。 就好比如昨天晚上和秦屿共处一室时,他就说不出一句话来。 更何况以沈辰安和秦屿的关系,这时候的秦屿很可能已经知道自己当年不敢站出来承认自己是挑事者的事。 这件事,大概率会僵化他与秦屿的关系。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江封宴还不想那么快就被划清界限。 宁安的早自习七点开始,从龙江街道到学校大概有二十分钟的车程,所以六点十几分秦屿就挨个敲门叫人起床。 沈辰安起床气很重,直接对秦屿爆了句粗,秦屿没在意,一直到沈辰安冷静下来回他一句“我刷个牙”才去敲第二个客房房间的门。 然而他手还没碰上去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江封宴算着时间才开的门,没想到秦屿会站在门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早。” 秦屿:“起这么早?” 江封宴为了不显生硬很尽量将语气放缓:“生物钟。” 秦屿神色如常:“早餐在餐厅,校服先放我这,等洗好晾干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宁安对校服的管控并不是很严格,因为学校建立在郊区,人流量不多,因此即便偶尔抓校服,也只是记个名字扣个班级纪律分。 江封宴昨天去学校就遇到了不少没有穿校服的。 “好。”江封宴对秦屿点了一下头,“你那本英语词汇书能不能借我段时间?” “可以,我不需要用。”秦屿说完后准备去叫李博翰起床,“你先去吃饭,我去叫人。” 江封宴:“嗯。” 餐厅在客厅的正对面,桌上摆放了粥、面包、牛奶。 江封宴找了个位置坐下,不紧不慢地喝起了粥。 喝到一半沈辰安、李博翰他们才姗姗来迟。 “三十分走吧,早点去,怕校门口有人查校服。”秦屿走在最后面,拖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没打算吃早饭。 他这副模样落在江封宴、沈辰安和李博翰眼里,顿时想起秦屿要退学的事。 沈辰安:“你真要退学?” 秦屿淡淡道:“不知道,最起码这几天不去。” “别退,我想上学还上不了。”李博翰手里拿着面包,“都到现在了,最后几个月过完就解放了,退什么。” “到时候再说。”秦屿神色很淡,“快吃,等会来不及上课。” “才二十几分,来得及。”沈辰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知道秦屿是真的不想提这个话题,抿了抿唇,干脆不再说话。 “我不着急,早自习旷了也没事。”李博翰也很识趣地没再提。 吃完早饭后,他们三人一起打车到宁安,而李博翰只是顺路,还要另外打车到龙江职业学校。 沈辰安身上穿着黑色体恤,而江封宴身穿白衬衫,两个同样身高高、样貌好,刚走到校门口就吸引了很多目光。 沈辰安最烦这些目光,扫视了一眼校门,发现没人检查校服后立刻拉着江封宴往教室的方向走。 “我们班纪律分已经垫底了,再扣下去老杨又要絮叨半天。”沈辰安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对江封宴解释。 江封宴不是很了解班级情况,跟着沈辰安回到班级。 “凤城集训营的事秦屿不想和你计较,我也就当做没发生过。”沈辰安开始往自己的位置走,“困了,我去补觉。” 江封宴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着的白色衬衫,没做回应。 通过这两天和秦屿的相处,他发现秦屿不喜欢自己的事被拿出来反复提,而沈辰安和李博翰他们似乎也已经习惯,每次都是点到为止。 “醒醒了,早自习快开始了,把英语范文拿出来背,等会上课抽查背诵。” 一位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老师走进教室,她即便戴着眼镜,犀利的目光依然没有被镜片所阻挡。 “我看谁背得最不认真就抽谁来背诵。” 这句话对威力很大,很多原本还趴在桌子上的同学瞬间挺直了腰拿出笔记本开始背诵。 “沈辰安,还睡?等会抽你来背诵,不会就给我抄三十遍。”英语老师扫视了一圈教室,发现沈辰安趴在桌子上睡觉,声音拔高了几分。 “困,你让我睡会,等会上课才有精神。”沈辰安不以为然,“明天就把三十遍的罚抄交给你。” “只剩两百六十五天了,你还能睡多久?”英语老师并没有放过沈辰安,走到沈辰安面前,“拿出来背。” “好好好。”沈辰安最终还是拗不过英语老师,敷衍把从书桌子上翻出笔记本,翻开散漫地读了几句。 英语老师这才就此作罢。 江封宴没有笔记,本想记记英语单词,一本写着英语范文的笔记本落在了他的书桌上。 “你们两个合看一本。”英语老师对隔壁组的同学说完后,转头对江封宴道,“早自习四十分钟,够背完一篇作文了。” 江封宴扫了一眼英语范文,发现内容写得很规范,篇幅也不是很长,点头:“好。” “那就开始背吧。”英语老师走回讲台前坐下,一边拿着英语教材书翻看一边督休。 江封宴背了几分钟就背下来了,想到笔记本的主人还需要用,拿了本本子将范文抄下来后,将笔记本归还给同学。 距离早自习结束还剩下十几分钟,他干脆翻开英语习题集,看起了英语阅读题的短文。 第16章 真的是学霸 江封宴桌子上只放了两本复习书,剩下的书直接放在地上,叠到半米高的高度。 而秦屿大半个书桌放满了书,剩下的位置最多只能放一本书。 两边形成鲜明对比让江封宴看得瞳孔一深,干脆和班里大多数人一样将地板上的书搬到桌子上。 早自习下课后,班级里的人就趴下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压低着声音在闲聊。 江封宴在习题集上写下一个“c”,正准备继续往下写,隐隐察觉课桌前站着人,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是一位长相清丽的女生。 女生发现江封宴在看她,立刻道:“我可以请教你一道数学题吗?” 江封宴犹豫了几秒钟才将英语习题集挪开了些,点头道:“嗯。” 女生这才把数学练习放在江封宴的书桌上:“单选题第五题。” 由于现在是九月份初,刚进入第一轮复习,而数学只复习到向量,所以一整份练习都与向量有关。 “a、b、c三点共线,也就是说向量ab平行于向量ac,再从这里得出ab向量等于……” 江封宴只扫了一眼题目就知道了解法,接过女生的笔在纸上写了步骤,然而他写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别看我,我脸上没写字。” 女生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向江封宴道了声歉,而江封宴已经没了耐心:“你去问别人吧,我还有事要做。” 女生顿时欲哭无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这道题我已经问很多人了,他们都不会。” 江封宴:“?” 他重新看了一遍题目,发现确实只是中等难度的题目,放在他以往的班级都是两分钟内被算完的题目类型。 女生似乎知道江封宴的疑惑,解释道:“我们班基础年级最差,数学最高分都没及格,除了老师没人会解。” 那一天市质检的成绩表江封宴只粗略的看了几眼,所以女生说的话在他的认知范围外。 于是,江封宴勉强挤了点耐心,继续讲道:“从平行这里得出2a-2=1-b……所以最大值等于8。” 女生这次没有再走神,集中注意力听江封宴的解答,最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会了,谢谢你。” 江封宴面无表情,没有给予女生回应。 女生从刚刚的交流中知道了江封宴脾气不太好,很识趣地没有再打扰,拿着练习离开了江封宴的座位。 江封宴确实不太喜欢教别人做题,曾经有一段时间走到哪都有人追着他问题目怎么做,直到被烦得受不了了冷着脸说不会后,才清静了些。 在江封宴看不到的地方,女生回到了座位后周围立刻围过来几位女生。 “他这道题会做吗?” “人怎么样?看上去怎么这么冷漠?” “他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看题就开始教我了,答案是正确的。”女生依次回答朋友的问题,“不好相处。” 第12章 “真的是学霸啊!” “毕竟原本是北城的,就算倒数第一肯定也比我们班级第一成绩好。” “不过人长得是真的帅,感觉都和秦屿不相上下了。” “话说秦屿他怎么还没来上课?” “不知道,难不成又旷课了?” “……” 十分钟的下课时间对大多数学生来说转瞬即逝,英语老师拿着包步入教室,站在讲台桌上拿起点名表:“除了秦屿,还有谁没来?” 班长刘镇伟从一本厚厚的单词书中抬起头:“32号陈潇请假。” 英语老师拿起笔写了个数字,将点名表放到门口后重新走进教室:“好了,开始抽查背诵,不会背的都给我抄三十遍。” 班级的氛围在这一刻寂静到了极致。 “第一个,沈辰安。” 沈辰安懒懒地将手撑在桌子上,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沈辰安语速平缓地将整篇内容背完了,并且每个单词的发音都还算标准。 英语老师等沈辰安背完之后夸赞道:“这不背得挺好的吗?下次英语给我考及格。” 沈辰安立刻恢复成原本懒散的模样,仿佛刚刚能背完范文已经是他最大的安分了:“能八十就不错了。” 英语老师果断道:“此事无需再议,坐。” “下一个,19号。” “……” 十几分钟下来,英语老师一共抽查了九位同学,其中只有六个人背下范文,剩下的三个都被记录到了罚抄的名单中。 大部分学生正襟危坐,唯恐下一个抽到的就是自己。 江封宴略微抬眼,看见他的前桌苏茂杰双手合并做祈祷,隐隐约约之中,他仿佛听到的苏茂杰的念念有词:“不要抽到我,不要抽到我……” 江封宴:“……” “新同学,你要不要尝试着背一下范文?” 江封宴收回目光,抬头,发现此时班级里大多数人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其中带着探究性意味的要更多一些。 江封宴没怎么犹豫就站起身,将刚刚背下的范文一字不漏地背出来。 “发音很标准,平时英语还不错吧?”英语老师问。 江封宴垂眸:“不怎么样。” “十几天后第一次月考,好不好到时候再说。”英语老师并没有抓着这个问题问,让江封宴坐下后,继续道,“对,月底举行第一次月考。” “啊——” 班级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别嚎了,每个月都至少要考一次。不过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月底的月考考完后就是运动会。” 听到“运动会”大多数人都精神了起来。 “具体让你们班主任来说,现在开始上课。” 连续两节英语课下来江封宴几乎都在做着自己的事,只有英语老师讲到常考词汇的时候才会听一会。 同时他也发现有很多同学上课在发呆,又或者低头偷看放在抽屉里的手机,总之全班下来,认真听课的没几个。 这和他原本那分秒必争的学习氛围有着非常大的不同,不过也不是说不能适应,只是单纯觉得这些行为很新奇。 第三节第四节是数学课,认真听课的人就更少了。 数学老师年纪看上去很大,估计临近退休,脸上带着岁月痕迹的褶皱,即便没什么人听他上课依然很认真地讲着课。 “下面一道题请同学上来黑板上做一下。”数学老师见班级里的同学昏昏欲睡,打算借此来活跃气氛。 然而,没有人给他回应。 第17章 好大的脸 数学老师僵硬地站在讲台上,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低声叹了口气,正准备自行将题目讲完时,江封宴举起了手。 与此同时,一声“我来”从班级最角落的地方传了出来。 江封宴顺着声源望了过去,发现沈辰安也正惊讶地看着他。 “你们两个要一起上?”数学老师见有人愿意上台,情绪略微激动了些。 既然已经举了手,江封宴自然不会反悔,站起身往讲台的方向走。 沈辰安对数学老师点了一下头,从另一侧走到讲台桌前。 题目的数据被数学老师用粉笔写在黑板上,在上来之前他们两人也分别看过题目,所以直接找了个位置拿起粉笔就开始写。 江封宴一整个过程几乎没停顿,只用了两分钟就写完解题过程。 沈辰安写得要慢一点,但也还算顺利。 两个又高又帅的男生站在一块对班级里的女生来说具有一定的冲击力,一下子精神了一大半,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看。 “江封宴身上穿着的是不是去年运动会的班服?” “好像是,不过他怎么会有?” “沈辰安身上的黑色体恤衫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辰安身上那件是秦屿的。” 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已经同班了一年多,有的甚至两年多,知道沈辰安和秦屿关系好。 “所以,江封宴身上那件衬衫是谁的?” 江封宴并不知道讲台下的同学在讨论什么,放下粉笔就打算往桌位的方向走。 然而这时候,数学老师叫住了他:“你是新来的?” 江封宴:“嗯。” 数学老师:“我听人说我们班来了一个从北城转过来的,就是你吧?” 转来宁安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江封宴没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从北城过来,但既然成了我的学生,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尽管问我。”数学老师对江封宴笑了一下。 面对数学老师的善意,江封宴有些惊讶:“谢谢。” “回去座位吧。” 江封宴这才重新转往台下走,只是他才刚转过身,就发现有几位女生迅速低下了头,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本子甚至掉到了地上。 江封宴:“……” 数学老师一直等到沈辰安写完解题过程后才继续讲课:“从三点共线中可以看出……” 江封宴没什么心思听课,继续做着练习集里的难题,偶然间抬起头发现空着的桌位,心里莫名有些堵塞。 于是,他干起了和他前桌一模一样的事——将手机放在抽屉里。 解锁完屏幕后,江封宴点开社交软件,给秦屿发了条消息:[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几秒后,秦屿的消息回了过来:[上课玩什么手机?] [江:不想听课。] [。:为什么?] 江封宴抬头看了眼黑板。 数学老师双手并用地反复演示着某一个向量怎么求,演示完之后还在黑板上写下过程。 江封宴不假思索回道:[太难。] 另一边,秦屿看到了这一条消息陷入了沉默。 就算赵欣彤没告诉他江封宴曾经是年级第一,他也不认为“太难”这两个字会出现在江封宴的字典里。 [。:说吧,找我什么事。] 秦屿自觉放弃和江封宴谈论一切和学习有关的事。 [江:我晚上可以再去你那吗?] 这条消息让秦屿挑了一下眉。 [。:睡上瘾了?] [江:家里不方便回去。如果太麻烦的话,那就算了。] 秦屿垂眸看着桌子上写满了潦草字迹的草稿纸,顿了几秒钟才回道:[我哥今晚可能要回来,他不太喜欢别人到家里来。] [江:你哥是不是顾承夜?] 秦屿没想到江封宴会知道自己养兄的名字,刚想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江封宴的消息就再一次发来。 [江:他之前来学校发表过演讲,和他说过几句话,勉强算认识。] 即便江封宴没说是哪所学校,秦屿也能猜出来是哪一所——北城。 顾承夜高中就读的学校就是北城,甚至还以全省前十的大考成绩登上了北城的荣誉榜。 回忆到了这里,秦屿想起那个永远在他面前冷冰冰的养兄。 [。: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秦屿忍不住好奇别人眼里顾承夜的形象。 [江:有些孤傲。] 秦屿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还有你觉得孤傲的人?] [江:?] 秦屿却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晚上过来吧,顺便把校服给你。] 回完这句话后,秦屿就打算放下手机,结果一通电话忽然发了过来。 备注上的“秦瑞”让秦屿整张脸都冷了下来,他一直等到电话铃声停下来后才重新打回去。 “秦大少爷在忙什么?”一声粗犷的中年男性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秦屿抓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由于过于用力,手指关节开始泛白。 没得到秦屿的回应,秦瑞自顾自继续道,“哦,对,忙着过你的少爷生活呢,应该都把我们这些乡巴佬给忘了吧。” 第13章 奈何秦屿再怎么清楚对方这么说只是为了刺激他,此时也压不住脾气:“你要什么?” 秦瑞冷哼了一声,开门见山道:“你奶奶生病住院了,转二十万过来。” 随着秦瑞话音的落下,秦屿眼睛里布上了一层冰霜:“等她死了再来告诉我,或许我还会出钱给她买副棺材。” “你他娘说的是人话吗?”电话对面的人变成了一位高龄女性,“你爸因为你和那女人才入狱,现在你连这点钱都不肯拿出来?” “这不还挺精神的吗?”秦屿忽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声音阴冷道,“钱没有,不过我倒是可以进去陪他,你过来让我砍一刀就行。” “书是读给狗了吗,有这样对长辈说话的?”另一名中年女性声音尖锐道。 单听到第一个字秦屿就认出来说话的人是谁——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肖月霞。 挑拨他父母关系、挑唆他父亲去杀害他母亲、在他走投无路的那一年将自己赶出秦家的人。 只是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顾承夜居然愿意收留杀父仇人之子的自己。 “书读没读暂且不提,但长辈……”秦屿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好大的脸。” 第18章 没有人歧视你 “你那侄子到底是什么玩意?顾家那么有钱,随便给我们点我们都不用这么不分日夜的干活,可他却什么都不肯给。”肖月霞一脸怒意地对秦瑞道。 “他不肯给我,我也没办法啊。”秦瑞被吵得有些烦了,冲肖月霞摆了摆手,“还不是你当初要把他赶出去,他现在根本就不想认我们。” “你这话说得跟当初有人愿意帮别人养儿子一样。再说,如果不是我把他赶出去,他会有机会被那姓顾的收留?他能过上那么好的日子?”肖月霞越想越气,“不行,这活我是一天都不想干了,得从他们那里捞点。” 秦瑞看向肖月霞:“怎么捞?” “既然他不愿意给,那我们就去找那寡妇。” 秦瑞皱起了眉头:“找那女人有什么用?她不可能给我们钱。” “她是不会,但他儿子和你侄子可未必不会。”肖月霞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 12:00pm。 “昨晚你去找谁?”江母帮儿子盛了碗汤,“宋时炀?” “不是。”江封宴接过母亲的汤,拉开一旁的椅子方便对方坐下来吃饭,“以前认识的。” “同学?”江母小心翼翼问道。 江封宴抬眸看了江母一眼,在目光即将化成冷意时瞥见江母眼角的鱼尾纹,垂眸,抿了一下唇道:“之前在凤城集训营认识的。” 江母:“凤城集训营啊……我记得当时是年级前五十才能过去吧?那他成绩应该不会太差吧。” 江封宴一脸冷淡地吃着饭,勉强道:“不知道。” “有空让他过来我们家吃饭,管他成绩好还是不好,有朋友总归是不错的。” “嗯。”江封宴没什么表情地回应着,等吃完饭的时候站起身收拾碗筷,“碗我来洗,你去客厅坐会。” “不用,我来洗,你读书就行……”江母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江封宴,发现对方脸色没什么变化才松了口气,“那你洗吧,我去看会电视。” “好。”江封宴拿着碗进了厨房,花了几分钟将碗筷洗完,出来的时候发现江母有些魂不守舍地坐在沙发上。 “妈。”江封宴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后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走了过去。 江母看向江封宴:“你小姨说,你弟弟他考了年级前三。” 江封宴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意外:“我知道。” “为什么?”江母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他那么贪玩,假期也没有去补课,为什么他还能年级前三?” 随着江母话音的落下江封宴瞳孔幽深了起来。 他的父母因为生活观念不同而离异,父亲江晟培带走弟弟,而自己与母亲陈丽雪共同生活。 江封宴淡淡道:“他学习能力很强。” 陈丽雪声音大了些:“能力再怎么强不去努力又能有什么用?” 江封宴:“他不可能没有努力。” “他不可能比你努力。” 陈丽雪站起身,望着身高已经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的儿子,“我没有读过书,祖上很多代都是农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我配不上你爸。对,毕竟他名牌大学毕业,他的父母也都是书香门第,所以我就必须听他们的话,忍受他们的歧视?” 江封宴皱了一下眉:“没有人歧视你。” “怎么可能没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客厅的气氛忽然凝固到了极点,江封宴忍不住生了些烦躁。 类似于这样的话他听过很多遍,但不管他说什么他的母亲都不会认同他。 “我不相信什么基因决定一切、天生贵贱,我只相信自己所想要的必须不顾一切地去争取。”陈丽雪打破寂静道,“所以我一直逼迫你去读书,不仅只是为了去证明努力是有用的,还为了你的将来可以免受别人歧视。” “……” 江封宴深知他说什么都没有用,甚至还可能会激起自己母亲的情绪,所以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陈丽雪,没有进行反驳。 “你是不是后悔没跟你爸一起走?”陈丽雪没等到江封宴的回应,自顾自开口道,“你爸家里那么有钱,还是高级知识分子,跟着他走出去多有面子,总比我这个一无是处……” “我要是后悔我已经走了。”江封宴见陈丽雪越说越偏激,立刻打断道,“别想那么多。” 陈丽雪欲言又止地看着江封宴,显然还有很多话要说,只是顾虑到会将她和江封宴的母子关系弄得越来越僵,才勉强作罢。 江封宴等陈丽雪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才道:“早上和朋友说好了去找他,晚上不回来。” 江封宴说完后见陈丽雪正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干脆掏出手机,将聊天记录翻出来给陈丽雪看。 陈丽雪看完聊天记录后才放下警惕,随后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十点?那不是在上课,你上课也玩手机?” 江封宴:“没有下次。” 陈丽雪有一瞬间的迟疑,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你手机放我这,等放假了我再给你。” 江封宴抬了一下眼皮。 陈丽雪依然板着脸,只是在江封宴注视着她的时候眼神不易察觉地有了些躲闪——她自己也说不出原因。 明明面前这个人是她从小管教到大的儿子,可现在却忽然有点怕自己的儿子。 “你把手机带过去学校只会影响你上课的注意力,我是为了你好。” 江封宴将目光落在陈丽雪手中的手机上,几秒后偏过头:“好。” “时间不早了,去睡会准备去上课,到点了我叫你起来。”陈丽雪见江封宴听话,脸色好看了些,“你放心,我不会再乱翻你的手机。” 江封宴不置可否,淡声道:“不睡了,有几道题没做完,我回学校做。” 说完之后,江封宴转身准备往门口的方向走。 陈丽雪闻言正想点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望着江封宴的背影道:“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江封宴正好走到门口,听到陈丽雪的话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秦屿。” 话音伴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在屋子里传开,陈丽雪看着江封宴关上屋门,脑子一片空白。 第19章 他父亲是杀人犯 “我帮你打车到秦屿家?”沈辰安疑惑地看着江封宴。 “嗯。”江封宴道。 沈辰安:“行,三天之内把钱还我。” 江封宴对沈辰安点了一下头:“好。” 下午三节课此时只上了两节课,江封宴和沈辰安说完事后就准备往座位的方向走,结果沈辰安忽然伸手拉住江封宴。 “帮我看看这几题。”沈辰安将桌子上的书堆到一旁,空出一个位置放练习题。 江封宴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手,忍了忍终究没拍开,往前走了一步看向练习题。 这是一份英语语法填空的专项练习卷,上面有几道题的答案被红笔划掉重新写上了正确的答案。 “哪题?”江封宴嗓音冷淡道。 沈辰安:“所有错题。” 江封宴微微蹙眉,等沈辰安松手后才道:“第六题,固定短语;第八题,动词不定式做目的状语,加‘to’……” “你看题这么快?”由于江封宴只扫了一眼题就开始说解析,沈辰安没忍住打断道。 “做多了。”江封宴面无表情继续道,“第十一题,固定短语……” “行了,你这么讲我也不会。”沈辰安见江封宴说解析跟念答案一样已经不抱有希望,“我自己手机上查。” 江封宴松了口气。 第14章 沈辰安:“……” 江封宴:“我回去了。” 沈辰安一边收回试卷,一边苦笑自己居然会去问一个面瘫,只是他刚将书搬回原来的位置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你昨天讲物理题不是讲得挺详细的?” 江封宴瘫着脸随口道:“英语不太会。” 沈辰安:“啊?” 上课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化学老师踏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都坐回座位上,准备上课。” 可能是因为化学科目费脑,化学老师不过三十五岁头发就已经掉光了。 他拿着复习大纲本着不内耗原则无视教室里开小差、昏昏欲睡的同学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讲着考点,一直到距离放学只剩十分钟才放下复习大纲:“把练习拿出来做。” 也是在这时候,原本困得想一放学就不管不顾趴在桌子上大睡一场的同学忽然有了精神,开始商量着晚饭吃什么。 “学霸,等会你要去食堂吃饭吗?”苏茂杰转头看向江封宴问。 “嗯。”江封宴从书包里拿出饭卡。 出租房是离学校不远,但一来一回多少有些赶,再加上因为要晚自习而留给学生吃晚饭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在来学校之前他就已经和陈丽雪说了晚饭要在学校食堂吃。 除了昨天,毕竟第一天还不熟悉学校。 苏茂杰邀请道:“那等会一起去吧。” 江封宴其实不太愿意,但想了想还是同意道:“好。” 苏茂杰:“那行,等会放学先别走,我带几个人给你认识。” 江封宴淡淡地点了一下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问你个问题。” 苏茂杰不假思索道:“你随便问。” 江封宴缓缓道:“你有没有认识以前读宁安的同学?” “以前读宁安?”苏茂杰说着拍了一下同桌,“刘宇旭,你以前不就是读宁安?” 刘宇旭上课要么睡觉要么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总之不太爱说话,被苏茂杰忽然这么一拍脾气一下子上来:“干什么?” “想找你了解件事。”江封宴在苏茂杰开口解释之前直接对刘宇旭道。 刘宇旭闻言转身看向江封宴,原本神情充满了不耐烦,结果几秒钟就换了表情。他对江封宴眯了眯眼睛:“怎么感觉好像见过你。” 江封宴意外地抬了一下眼,猜测道:“凤城集训营?” “不是,那要年级前五十,没那么大本事。”刘宇旭摇了摇头,“不行,想不起来了,有什么事你就问吧。” 江封宴神情淡了几分:“秦屿之前成绩很好?” “对啊,一直到最后一次考试前都是班级前五呢,数学、物理单科年级排名都很靠前,就是语文差了些,不然年级前十都有可能。”刘宇旭说完后,忽然侧头看向坐在另一个角落的沈辰安,“他以前成绩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跌了一截。” 江封宴:“那你知道他之前被记过处分的事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当时全校通报,他养母还亲自过来学校想给他办理退学。”刘宇旭道,“不过这件事我们很多人都心存疑惑,虽然秦屿平时总给人一种距离感,但不像是会拉帮结派去找人约架的啊。” 江封宴垂下眸子,手指蜷缩着,直到指尖触碰到掌心:“他平时怎么样。” “初中时还挺好说话的,至少没现在这么冷。”刘宇旭一边回忆一边回道,“但那时候因为某些原因,很多人甚至是老师都会避着他。” 江封宴:“什么原因?” 刘宇旭四处张望了一下,偏头低声道:“他父亲是杀人犯。” “砰——” 苏茂杰手肘撞到了江封宴的桌子,原本放在桌角的课本由于桌子晃动掉落到了地上。 苏茂杰连忙道歉,弯下腰将课本捡起来:“真的假的?” “不仅因为这个原因,还有……” 苏茂杰刚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还有什么?” 刘宇旭瞥见苏茂杰一眼:“算了,还是不说了,你们自己去问。” “哦。”苏茂杰看出来刘宇旭不想说,便没有勉强,将课本放回原处,“他爸杀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真正相处的时候难免有些膈应。”刘宇旭说完这句话后神情充满了不耐,抬头看向江封宴,“你和他认识?” “以前见过面,他帮过我一个忙。”江封宴含糊道。 刘宇旭:“你刚刚说凤城集训营,那应该就是在凤城集训营认识的吧,你之前读哪?” 江封宴:“上淮。” 苏茂杰:“不错啊,三年前读上淮,后来读北城,两所市重点你都碰上了。” 江封宴不置可否。 “行了,收拾收拾,准备下课了。”刘宇旭转回身,“晚自习是班主任,想逃课都逃不了。” 第20章 没必要,也不值得 放学后,江封宴跟着苏茂杰进入学校食堂,途中苏茂杰还拉了两个人介绍给江封宴认识。 那两个同学一听说江封宴是北城过来的,面露好奇,逮着江封宴一个劲的问。 “北城一天上几节课?” “十二。” “这么多,那上完岂不是想死?” “……还好。” “你们那边上课和我们这边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 “应该都很认真地在听讲吧?” “不知道,没注意。” “……” 江封宴对于这些问题没什么兴趣,几个字几个字地挤出来回答着,好不容易到了窗口开始点菜,迎面就走过来了一个人。 苏茂杰:“宋时炀?他平时不是不喜欢来食堂?” 宋时炀身上穿着校服,无视周围所有向他投过来的目光走到江封宴面前:“我们聊聊?” 苏茂杰没想到江封宴会和宋时炀认识,主动打了声招呼:“学霸……你好啊。” “我这点分就别这么称呼我了。”宋时炀声音冷硬道。 “啊……”苏茂杰被这么一回应顿时有些尴尬。 “有什么事,直接在这里说。”江封宴手上拿着饭卡,只看了一眼宋时炀便收回目光。 食堂很嘈杂,宋时炀皱了皱眉,显然并不想在这里说话,但由于对方是江封宴,他只能耐下性子:“两个礼拜后第一次月考,会重新编实验班,你过来。” 江封宴:“再说。” 宋时炀:“普通班你去过了,想认真读书的根本没几个……” 苏茂杰原本出于天生对学霸的敬畏才主动去向宋时炀示好,结果一听说话内容立刻怒了:“什么意思,你来挖人?” “实验班就了不起?”站在苏茂杰一旁的男同学也忍不住了。 宋时炀:“我只是提个醒。” “不用,他在我们六班过得很好。”苏茂杰道。 江封宴想说的大概都已经被苏茂杰他们说完了,干脆抬眼看向打饭窗口 “……”宋时炀一脸复杂地看了江封宴好一会儿,“我很想再和你成为同班同学。” 江封宴淡声道:“大考似乎比这更重要。” 见江封宴对实验班的欲望不强,宋时炀只好就此作罢:“需要练习找我要。” “不用,我们练习多的是。”苏茂杰回怼道。 宋时炀深深的看了一眼江封宴才转身离开。 “宋时炀是你三年前同班同学啊?”苏茂杰等宋时炀离开后才问道。 江封宴:“嗯。” “哦。”苏茂杰讪讪道。 吃完晚饭后,早秋的夕阳染红了大半个天空,从食堂出来的同学三三两两并排走着,一阵风越过树梢吹落了几片树叶,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再落在地上。 江封宴踩在树叶上,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亮着灯的教学楼,毫无波澜的眼睛深处荡起了一片幽冷的涟漪。 —— [顾承夜:等会母亲过去。] 秦屿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他此时刚刷完一套题,看完消息后皱着眉将草稿纸和练习卷收起来夹进书里,再放到书架上。 随后他一边拿起衣架上的外套一边给江封宴发消息,让对方今晚不要过来。 一切处理妥当之后,秦屿打开门便准备离开别墅。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刚走到别墅门口,一辆豪车就缓缓停在了他面前。 从车上先下来的是司机,他对秦屿熟视无睹,径直往后座位走去,略微弯下腰恭敬地打开车门。 很快,一位穿着红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女人脸上化着淡妆,过于精致的五官即便经过岁月的洗礼依然令人一眼惊艳。她抬起头看向秦屿,眼睛里满是漠然:“你要去哪?” 秦屿握紧拳头,知道他是逃不了了。 “去网吧。”秦屿随意找了个借口。 女人对秦屿的话充耳不闻,细跟高跟鞋稳步踩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秦屿面前。 第15章 “啪——” 女人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秦屿脸上:“日子过得倒还快活。” 痛感通过神经传递到大脑皮层,秦屿偏过头垂眸看向地面。 “把合同给他。”女人没再看秦屿一眼,和站在她一旁的助理说完后走进了别墅。 秦屿有些愣地接过助理递给他的合同,对上助理略带同情的目光后,全身上下像灌了铅一样冷了下来。 他翻开合同,一目十行地扫了下去,最后目光在“要求返还抚养费一百万”的位置停了下来。 对于这个要求秦屿并不意外,只是一切发生得比他预料的还要早。 九月初的夜晚并不冷,秦屿身上穿着刚刚匆忙套上的外套,可他却觉得如同浸入冰水中一般,连骨头都散发出难以忍受的冰冷。 他没地方可去,秦家逮着他要钱,顾家要他还钱,可他连一百岁都没有,哪里来的钱?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来,秦屿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拨号人后顿了几秒钟才接通电话。 男人声线清冷:“待着别动,我快到家了。”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时候忽然断了,秦屿有些失控,但他失控的表现仅限于略带茫然地对男人喊了一声“哥”。 手机对面原本可能还要说些什么,甚至已经能听见第一个字音节的开头,却因为秦屿的一个称呼堵了回去,一时无话。 周围响起了风破空的声音,所有积攒却因为某些原因而不能言语的情绪在这时候濒临爆发的边缘。 秦屿舔了一下唇,最终还是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她要赶我走,你会违背她吗?” 电话对面更加安静了。 许久,秦屿听到顾承夜说:“不会,因为没必要,也不值得。” 秦屿抓着合同的手紧了紧,抬头望向远处。 顾家的别墅为了远离喧闹而建在郊区,周围一公里外几乎看不到别的建筑物。所以站在门口处只能望见一条隔段距离才有一盏路灯的昏暗街道。 秦屿看着街道勾起唇忽然释然一笑:“我知道了,能帮我一个忙么?” 顾承夜淡声道:“你说。” 秦屿:“房间的袋子里装着两套校服,如果有人过来你就把校服给他。” 这个忙其实不过是顺手的事,但顾承夜并没有第一时间应下,因为以目前的处境,秦屿让他帮的忙居然和他自己无关:“只有这个?” “对。” 秦屿说完后退出通话界面,重新给江封宴发了条消息后眯了眯眼睛往最昏暗的方向走去。 第21章 我陪你跪一晚上 晚自习结束后,江封宴还没等班主任离开教室就起身去找沈辰安。 “车我给你打了,顺便帮我把校服拿回来。”沈辰安在空白纸上写了手机尾号和车牌号,“我有事,今晚不能过去。” “好。”江封宴拿起纸条往教室门口的方向走。 由于刚下晚自习,校门口有些拥堵,江封宴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司机,上了车和司机对了手机尾号和地点后系上安全带,等着司机将他送到指定地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跳有点快,可明明上午已经和秦屿约好了今晚的见面。 江封宴第一次觉得没有手机是一件多么不方便的事。 很快,江封宴发现他“觉得”早了。 因为秦屿失联了! “他去哪了?”江封宴一脸阴冷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顾承夜:“不知道,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他都没回。” “他通常会去哪?”江封宴身上没带手机,也没有任何可以与秦屿身边人联系的方式,所以只能问顾承夜。 “除了这里,他没地方可去。”顾承夜抬起头看向江封宴,“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现在在宁安。”江封宴见从顾承夜这里问不出什么,直接道,“帮我打辆车。” 顾承夜“:有客房,不在这睡?” 江封宴现在满心思都是秦屿,想也不想道:“不了。” 顾承夜不强求:“有空再过来。” —— 现在已经晚自习放学了半个多小时,江封宴回到出租房附近时,街道上只剩下偶尔几辆赶着夜路的车辆,对比刚放学时的拥堵显得格外冷清。 江封宴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却都没得到回应,索性拿出钥匙将门打开,刚将装着校服的袋子放在地上就看见陈丽雪僵硬着脸坐在沙发上的画面。 在江封宴印象中,他的母亲一向很强势,可再怎么强势都抵不住岁月,难免会显露出几分沧桑。 江封宴静静地看着陈丽雪,几秒后才轻声道:“妈。” 陈丽雪听到江封宴的声音,侧头看了过去:“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 江封宴皱了一下眉:“所以你打算这样坐一晚上?” “没有,就是想不通一些事。”陈丽雪声音非常的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江封宴立刻冷了脸,“比如你怎么会和杀人犯的儿子玩一起。”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江封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尽可能地缓声道,“你把手机给我,我有点事。” 陈丽雪:“你先说是什么事。” 江封宴抿了一下唇,他不可能说实话:“找宋时炀要几份复习资料。” 陈丽雪根本不相信江封宴的话:“这个时间点要资料?” 江封宴毫不犹豫道:“对。” 陈丽雪冷笑了一声:“这件事明天上学见了面你也能拿到,所以只是借口吧?你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干,比如联系那个杀人犯的儿子。” 江封宴盯着陈丽雪,面上有些疑惑:“你怎么会知道。” 虽然陈丽雪不喜欢他去社交,认为一切社交都只会浪费时间,而且就算秦屿的身世不太好,但他只轻描淡写提过秦屿,陈丽雪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因为他曾经找过你。”陈丽雪道,“还是以朋友的名义。”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道重锤锤在江封宴头上,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陈丽雪:“什么时候?” 一直以来,他一直在为一个不可理喻的执念而去做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他经常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只知道如果让他忽然放手,他会很不甘心。 准确来说,是非常不甘心。 “集训最后一天,我去训练营帮你收拾行李,他到你的宿舍找你。”陈丽雪语气沉了下来,“那时候我让他离你远点,可没想到你才转学,他又开始接近你。” “是我在接近他。”江封宴反驳道,“你把手机给我。” 陈丽雪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眼江封宴,再收回目光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她站起身无视江封宴的话淡淡道:“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江封宴手握紧拳,呼吸重了几分,被逼得没有办法缓缓闭上了眼睛:“月底月考,我考年级第一。” 简单的几个字让陈丽云骤然回过头:“我要你考七百分。” 江封宴睁开眼睛,手握成拳。 大学阶段想考七百分难度并不是一般的大,就算江封宴平时刷题做题很少遇到阻碍,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考到这个分数。 但为了能够在今晚和秦屿取得联系,江封宴还是答应了:“好。” 即便如此陈丽雪还是没放过江封宴:“如果没考到呢?” 江封宴没再回应,他很清楚哪怕是条件也是陈丽雪说的算。 陈丽雪一字一顿道:“如果没考到,我陪你跪一晚上。” 陈丽雪的话让江封宴瞳孔睁大,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彻底冷了脸:“你一定要这样?” 陈丽雪没说话,但紧抿着的唇意味着她不会收回刚说出的话。 江封宴注视着陈丽雪,全身像再一次被无数条锁链禁锢,不得解脱。片刻后他松开手,认命一般回道:“你别跪,我跪。” 陈丽雪想回句什么,风驰电掣间脑海里浮现出了几个令人胆寒的画面,脸色开始发白,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江封宴:“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我只剩下你了。” 江封宴沉默不语,给手机开机后开始往外走:“晚点回来。” 江封宴点开聊天界面,因为没多少联系人,所以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多小时前秦屿给他发的消息。 [。:我有事,别过来了。] [。:校服在房间,你过来自己拿也行。] 江封宴点开聊天框原本想直接问秦屿在哪,刚打完字立刻改变了主意,退出与秦屿的聊天框给沈辰安发了条消息。 [江:你可以帮我问一下秦屿的位置吗?] 他原本在顾家,而秦屿没回应顾承夜,就代表他此时不想和顾家有联系。 更何况他没有多大的立场可以让秦屿告诉他,他的所在位置。 第22章 上单别送 [遇客:你不是去找他了?] 第16章 [江:他不在。] 江封宴回完这句话后,想了想补充道:[别说是我问的。] [遇客:行。] 几分钟,沈辰安的消息回了过来。 [遇客:他在gad俱乐部,你要去找他?] [江:嗯。] 江封宴翻出打车软件,输入终点后等司机过来,而沈辰安的消息也在这时候发了过来。 [遇客:你对他这么上心做什么?] 江封宴愣愣地看这些一条消息,很多原以为可以一直尘封的回忆瞬间被勾了出来。 [江:赎罪吧。] —— “确定不读书了?” 秦屿:“嗯。” “那我把协议书给你,你把协议书签了,要不然你哪天反悔了,我找不到人。”老板在一堆文件中翻翻找找,最后翻出一份协议书,“你放心,没什么要求,准时参加训练就行。” 秦屿静静地垂着眸看协议书。 “我不会剥夺你读书的权利,如果你想回去参加考试我会放你走,毕竟你还年轻,就这么放弃多少会留着遗憾。”老板见秦屿迟迟没动笔,劝说道,“我们俱乐部刚开,缺人,你游戏正好打得还可以,再加上现在这个三观跟着五官跑的时代,你就算游戏没打赢,看脸也能挣到钱。” “好。”秦屿拿起笔,在乙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期限到你一百岁那一天,等你真正一百岁了,我再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俱乐部。”老板收起协议书,“我们宿舍目前是两个人一间,要带你过去吗?” 秦屿现在确实没地方住,但他不习惯和别人共处一室:“我去附近租房。” 老板:“这么晚租得到?” “租不到,今晚不睡,明天再去租。”秦屿说,“顺便,通宵训练。” 老板:“这可是你自愿的,别起诉我,说我强迫你。” “当然。”秦屿说着走出办公室。 俱乐部有一个专门进行训练的区域,那里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电脑和专门的电竞椅。 秦屿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准备随便打几把,却发现身边的人都在看着他,鼠标键在“匹配”这个位置停下来,抬头看向对方。 看得人十分坦然,甚至还自来熟地询问道:“我刚刚看老板带着你进了办公室,所以你也是来打职业的?打什么位置?” 秦屿:“发育。” “啊?可惜我们这边有c位了。” 对方身旁的人道:“我可以换个位置打。” “那正好,过来打几把试试?” 秦屿无所谓:“可以。” “你叫什么,我去加你。” 秦屿看向账号头像旁边的名字:“上单别送。” “……” 两人加完好友后,拉人进行5v5匹配。 “我是刘谦,打辅助位,基本上什么辅助都会,需要配合和我说一声。”刘谦道。 秦屿:“嗯。” “对面中单杨玉环,陈浩你拿不知火舞吧,二楼谁上?” “我吧,我拿吕布。” 秦屿是四楼,他在对面射手选了伽罗后,果断拿了孙尚香。 刘谦下意识想拿太乙真人,秦屿看见后建议道:“拿明世隐吧,我星数不高,速战速决。” 刘谦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选了明世隐:“相信你。” 对抗进了对面野区看了一眼:“对面红开。” 陈浩:“我去反野,别让对面射手过来。” 秦屿原本的计划就是直接压着对面打,听到陈浩的话压得更加彻底,甚至越塔强杀,拿下伽罗第一滴血。 好在刘谦“治疗”点得及时,秦屿丝血逃脱。 对面辅助想趁机拿下秦屿,却被刘谦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屿顺利回城。 就在这时中路拿下对面的蓝,返回中路清兵:“这波不错。” 对面打野见被反了野,想都没想就过来蹭下路兵线。 “帮我守一下野区,他应该会过来反野。” “……” 十分钟后,“victory”分别出现在了五人的电脑屏幕上。 “可以啊,再来。”对抗意犹未尽。 “用手机打,直播怎么样?收入平分。”打野忽然道。 打野叫钟泽林,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电竞主播,不久前和俱乐部老板签订合同。 刘谦:“行。” “行么?”由于秦屿刚来,钟泽林特意向秦屿问了一遍。 “嗯。”秦屿点了点头。 就算直播秦屿也不需要露脸,更何况他现在确实缺钱。 得到回应,钟泽林调整好了电脑前的直播镜头,点开直播应用,开了间直播间。 直播间陆陆续续有粉丝进来,钟泽林一边看着电脑一边和粉丝互动着:“晚上好,对,打排位……” 还没开始打,秦屿拿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最顶上的那一条消息是沈辰安发过来的。 [遇客:如果江封宴和周文远同时掉进水里了,你会先救谁?] 秦屿:“……” 秦屿直接回了条语音过去:“你喝多了?” 几秒后。 [遇客:总感觉你对他们两个格外宽容。] 秦屿继续回语音:“哪只眼睛得出来的谬论?” “男人的第六感。”沈辰安也懒得打字,开完前半句玩笑后,认真道,“从第一天你请他吃饭就不对劲了。” 秦屿听完后,面色微微一僵,想回句什么,身旁的刘谦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道:“开始了。” 秦屿抬头,发现都已经准备了,便没回沈辰安,打开游戏进入组队,开始进行第二把游戏。 他依然玩射手,刘谦辅助,整个过程中很少说话,只有需要队友配合的时候才偶尔说两句。 “射手过来开龙。” 打野、对抗和中单来到了风暴龙王的龙坑,开始用技能打龙。 秦屿看了一眼:“对面草丛有人。” 中单闻言,一个技能对草丛扔了过去,躲在草丛的打野瞬间显露了出来。 “他队友要过来了,往后退,等我。” 秦屿这把玩的是伽罗,辅助依然是小明。 陈浩:“你小心点,他们会先切你,我和辅助帮你抗伤害。” 钟泽林拿的是打野位置,他在等秦屿他们过来的同时,看了一眼直播屏幕。 [林宝:射手声音好好听。] [闹钟:感觉是个小哥哥。] [时钟:能不能露个脸?啊,我一个声控要死了。] 第23章 我大众脸 “射手确实是的小哥哥。”钟泽林一边找着切入点一边回答着粉丝的问题,“长得怎么样?我说长得还凑合信不信?” 秦屿抿着唇,没理会钟泽林的评价:“我有闪,我去勾引对面打野。” 刘谦:“好,那你别蒸发了。” 秦屿没回应,往最外侧走了两步。忽然,一个金黄色的人影闪了出来,秦屿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反应,闪现来到辅助后面,开始对准备切他的打野进行普攻。 与此同时,对面的英雄一同围了上来,满屏都是英雄使用技能的特效。 秦屿垂着眸,跟着队友进行围攻,直到对面射手靠近团战才转移目标。 对面法师一直注意着秦屿的动向,见秦屿开始攻击己方射手,一个控制和一个伤害扔了过去。 刘谦见状立刻挡在秦屿面前,在秦屿只剩半管血之际对秦屿使用了大招。 秦屿回了血,不断往对面射手的方向移动,最后仗着伽罗手长的优势和明世隐伤害的加持成功将对面射手击杀。 对面射手被击杀,打野和法师在刚刚那波团战中使用了技能,所以秦屿不再有顾虑,直接暴露视野强攻对面英雄。 “doublekill!” “triplekill!” “quadrakill!” “pentakill!” 钟泽林见秦屿拿下五杀,笑骂道:“你倒是留个人头给我啊!” “关键团战输出80%!” “关键团战承伤62%!” 关键承伤是对抗,他在刚刚的团战中挡住了不少想攻击秦屿的法师和打野的伤害,同时还和对面对抗相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hugongwen.html target=_blank >互攻击。 对面已经团灭,连开风暴龙王的必要都没有,直接向对面的水晶发起进攻。 钟泽林继续看着粉丝的评论:“真想看射手长什么样?那我问问,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就没办法了。” 钟泽林背往后靠了些,看向秦屿:“粉丝先让你露脸,你愿意吗?” 秦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算了吧,我大众脸。” 刘谦:“……可得了吧你,你这叫大众脸的话,那全天下长得帅的没几个了吧?” 一名男电竞选手的粉丝几乎都是女生,她们听到刘谦的话立刻躁动起来,纷纷表示想看秦屿的脸。 钟泽林:“人家不愿意我也没办法,总不强行拉着他上镜吧?” 第17章 [木木:怎么不能,钟神你可以的。] [钟钟:我们相信你,帅哥要一起分享。] 钟泽林看着密密麻麻想看秦屿脸的评论,知道不满足是不罢休了,再次尝试和秦屿商量:“露张侧脸也行。” 秦屿不太明白网友光听声音就像见脸的行为,看见钟泽林为难,略微皱眉:“好。” 刘谦也想入镜,在镜头转动过来的时候,手握着秦屿椅子的靠背,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大家晚上好啊。”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炸了起来。 [栖居于林:女人的第六感果然没错,我就说他是一个帅哥。] [时钟:这叫还凑合?] [闹钟:这叫大众脸?] [钟神:怎么能这么帅?我感觉小说照进现实了。] 钟泽林眼见话题已经逐渐偏向秦屿,立刻转移话题道:“对对对,他最帅了,你们钟神才是大众脸,打个游戏都要被带飞。” 到底是钟泽林的粉丝,听到钟泽林的话立刻进行了维护。 [钟钟:没有呢,钟神你是最帅最棒的。] [时钟:就是就是,钟神你最帅。] 秦屿听惯了夸他帅的言论,曾经还为此沾沾自喜过,直到被女人一巴掌抽在脸上,说他长得和他父亲很像之后,便再也没有感觉。 “游戏开了,准备一下。” 秦屿被叫回了神,和刘谦他们开始下一把。 江封宴就是这时候到的俱乐部。 他看见秦屿坐在电竞椅上,修长的手指抓着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射在他凌厉的五官上,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清冷。 他没有去打扰,安安静静地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准备等秦屿打完游戏。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 钟泽林很满意礼物收益,一一对送礼排名靠前的粉丝道了谢才下播,将礼物转化为人民币后,分别给了刘谦、陈浩他们四人。 陈浩:“大气,居然真舍得给。” 钟泽林:“有什么不舍得的?更何况还是有你们配合,今晚才能打得那么舒坦。” 秦屿加了钟泽林,收下了对方给他的部分礼物收益:“谢谢。” 钟泽林:“不用,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秦屿:“你问。” “有没有兴趣成为主播?以你的颜值,想收获一批粉丝应该不是难事。” “暂时没有兴趣。”秦屿道。 “那行吧,有兴趣了来找我,我带你。”钟泽林站起身,对其他三人道,“困了,我先去睡,你们也早点睡。” 陈浩他们本就没打算熬夜,而且就算熬夜也不会选择坐在椅子上:“我们也回去睡了,你早点休息。” 秦屿对他们点了下头。 等人都走之后,训练区只剩下秦屿一个人他准备再打几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冷冽感的声音。 “秦屿。” 江封宴喊了一声秦屿的名字。 秦屿转过头,看到江封宴脸上满是错愕:“你怎么会在这?” “闲着无聊,出来逛逛。”江封宴随意找了一个理由,“你晚上准备在哪睡?” 江封宴是故意要问这个问题的,因为从他刚刚出声前,看到秦屿躺在椅子上的动作来看,知道对方今晚很可能打算通宵。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顾承夜那句“除了这里,他没地方可去”。 “不打算睡。”秦屿回道,“通宵习惯了。” 江封宴却坚持道:“这里离北城近,我家在那里,去我家?” 秦屿闻言神色忽然变得很怪异,他没有回答江封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去你家睡?” 江封宴看向秦屿,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确实是江封宴一路过来在想的,他一向敢说敢做,可面对秦屿这样的发问,他竟然想逃避。 第24章 当时很疯 夜晚很静,很多怪诞不经的想法忽然冒上头来,并以势不可挡的趋势侵占着整个大脑。 江封宴看着秦屿,逐字斟句道:“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几个?”秦屿重复了一遍江封宴的话,看上去却又更像是在反问。 江封宴犹豫了几秒钟:“三个。” 这么坦诚的回答让秦屿忍不住笑了:“直接在这问吧,你家我就不去了。” “去我家,家里没人,顺便睡一晚。”江封宴坚持道。 “不去。”秦屿道,“更何况你带个混社会的回去,不怕你家里人担心?” 江封宴瞳孔深了下来。 他虽然经常以冷脸示人,但其实不太懂得怎么去“劝”,被秦屿拒绝了两次,轻轻地咬了一下唇:“不会担心。” 秦屿压下刚勾起来的唇角,注视了江封宴几秒钟,道:“那麻烦了。” 见秦屿同意江封宴瞳孔内刚聚扰的那一片幽深立刻消散殆尽,他生怕秦屿改变主意一样拿出手机快速打了辆车:“司机快到了,等几分钟。” “嗯。”秦屿起身,跟着江封宴往俱乐部的门口走去。 途中,江封宴想随意找个话题和秦屿聊聊,试图通过聊天来化解他和秦屿的那几分疏离感,但翻来覆去都找不到什么话题,反倒是秦屿先开口。 秦屿:“我听人说月底月考会重新分班,进实验班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江封宴对实验班不感兴趣,他更在意的是秦屿:“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去。”秦屿不假思索道,“因为要春招,我们班又是年级垫底,大概率会被拆散,正好你可以去实验班。” “拆散”这个两个字让江封宴忍不住皱了皱眉:“春招是什么?” 秦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封宴原学校是北城,没听过春招倒也正常:“春季招生,也就是放弃考研,直接去填报志愿。” 江封宴听得一愣:“你要去吗?” 秦屿:“不去。” 江封宴点了一下头,表情很淡,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能上实验班?” 在江封宴印象中,他从未向宁安的任何一个人透露过他在北城的过往成绩,再加上因为被开除,很多人就算觉得他成绩不错,也不会高到哪去。 “因为我听赵欣彤说,你成绩非常高。” 秦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什么,他也知道江封宴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一直没有问出口。 所以他这一趟只是想给江封宴一个把问题问清楚的机会。 江封宴没想到赵欣彤会和秦屿说这件事,立刻道:“那是过去的事了。” “几个月就从年级第一掉到年级倒数,能够做到这样的人应该没几个吧?”秦屿说,“不过就算这样,你们学校居然舍得放人?” 江封宴顿了顿:“违反校规被开除,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秦屿再一次看向江封宴,而这一次用上了打量的目光:“是很正常,但放在你身上可不正常。方便和我说说吗,你违反了多少次校规才让你们学校下定决心把你开除?” 江封宴神情变得有些僵,他同样望着秦屿,只是底气不是很足:“你怎么知道?” “赵欣彤说的。”秦屿毫不犹豫将赵欣彤卖了,“所以你为什么要频繁违反校规而被开除?开除后为什么要来宁安?” 这一个个问题砸得江封宴措手不及,他下意识想随便说两句搪塞过去,可张开口就望见秦屿略微淡漠的目光,心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可以让秦屿回答他问题的机会。 他缓了缓神色,压制住内心几乎要漫上来的情绪,低声道:“凤城集训营你还记得吗?我当时被人拉去问话,结果没问两句我就先动手打了人。” 当年,一群人年少气盛,为首的带着几个朋友围着他,问他能不能把班上的一位女生让给他。 他当时心情很不好,耐下性子冷着脸重复了几遍他已经拒绝了那位女生的表白,结果为首那人并不相信,一时冲动直接把人给打了,导致后来更多人参与这场斗殴。 秦屿问:“你先动手打人?” 江封宴:“嗯,当时很疯,觉得已经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只想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也是因为这样,他那场架虽然以一敌多,但他是打得最不要命的那一个,整场架下来,那些人身上受的伤并不比他轻多少。 “在你们之前有人过来劝架,但他们说话不好听,带上了集体歧视,所以连他们一起打了。”江封宴简单地叙述了一遍过程。 秦屿:“所以,先挑事的是他们?” “是我。”江封宴停顿了几秒钟,才继续道,“我知道为首的人喜欢那位女生,故意去接近女生。” “……你和那人有仇?”秦屿没忍住道。 “有点。”说到这,江封宴不是很想继续说,但发现气氛就此寂静,还是道,“他经常和我妈打小报告。” 第18章 这一些是秦屿一直没想到的,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江封宴。 江封宴被看得有些受不了,问出了他疑惑了三年多的问题:“你当时为什么要揽责?” “两个原因。”秦屿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第一个,觉得你无法抗下处分,第二个,我需要一个破绽。” 当时在政教处,虽然人很多,但有几个人聚在一块时不时看向孤身一人站在角落江封宴,而江封宴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整个过程中却始终低着头,所以他大概能猜出来是谁动的手。 只是这一幕让那时候的他不由得心一紧。 不仅以一敌多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连任何抱怨或者辩解都没有,似乎就想这么等着所有人将罪责推到他身上。 所以,当政教处的人再一次问他们谁先惹事时,他主动站了出来。 那时候所有人,包括沈辰安在内都惊讶地看着他。沈辰安甚至还拉了他一把,与他对视,想质问他没事揽什么责,却被他的眼神打断。 在那段时间里,他以为他是出于同情的心理才想将罪责揽下。 几个月后,他才知道是因为那一幕似曾相识,是因为他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那种被所有人指责,却无力、也不能反抗,只能等着被审判的情况。 第25章 为了找你 俱乐部门口是一条宽阔的街道,因为靠近市中心,所以即便是凌晨,街上依然有不少车辆。 江封宴看着秦屿,一股剧烈的酸楚感顺着血液流入四肢百骸,声音有些哑:“我抗不下,你就可以?” 秦屿很平静地对视着江封宴:“还有第二个原因,有人想要我去闯祸。” 之前,他处事低调,就算看他不爽也抓不到把柄,所以只能不断堆积着。 当中最主要的人是顾承夜的母亲,外界所认为的他的“养母”。 他知道女人因为不想看到他,时不时在他面前冷嘲热讽,并不断给顾承夜积压,所以他需要一个错误来作为突破口,来打破顾家僵硬的局面。 只是……代价比他所设想到还要大。 他没想到平时再怎么不想看到他都能勉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完饭的女人对他的恨意会那么大。 空旷的街道再一次驶过一辆车,然而这一次却在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江封宴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手机铃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未知号码,再点开打车软件,发现司机已经到场。 他看了一眼车牌号,对秦屿道:“车到了,前面那一辆。” 秦屿被强行拉出回忆,面上还残留着冷意,抬头看了眼前面的车,勉强对江封宴点了一下头。 江封宴见状想说点什么,却因为常年不怎么和人打交道导致不擅言辞,看了秦屿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再不过去司机就要走了。”秦屿出声提醒道。 江封宴这才往车的地方走过去。 他和司机对了一下手机尾号,等秦屿也上了车后,开口道:“谢谢。” 秦屿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反常地没有用对付沈辰安的那一套说辞来应付江封宴,而是规规矩矩道:“不用谢。” 司机可能开了很久的车,目光始终盯着前方,丝毫没有想开口的意思。所以当两人都不再说话,车内就安静了下来。 打破寂静的依然是秦屿,他发现他问一句江封宴都不一定会答一句,无奈之下只能重新问一遍:“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频繁违反校规被学校开除?” “我想转学,学校不让转……”江封宴答了一半,对上秦屿从车窗外转移到他身上的目光,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改了说法,“为了找你。” 江封宴的这个回答秦屿其实有设想过,但亲耳听到江封宴这么说,心跳还是有一瞬间停了下来,随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疯了是不是?放了那么好的北城不读?” 江封宴抬眼看着秦屿:“你不也是?” 他从班主任、李博翰和刘宇旭口中得知,秦屿原本也是有机会能上北城的,只是出于一些原因最后放弃了。 “咳!”一直不出声的司机听到两人的言论,忍不住咳了一声,“你们俩什么意思?北城不读?” 只是申城的人都知道北城有多难考。 秦屿不想节外生枝,随口道:“吹牛的。” 司机果断地相信了秦屿的话,毕竟这年头读书这么卷,还没听说过有人会放着好学校不读:“不过说真的,能考上,986、212基本稳了。” 秦屿神色微凛:“是啊,脑子有病的才会放着北城不读。” 江封宴:“……” 很快到了秦屿的打车地点,江封宴付了车费走进小区,同时想起了还欠沈辰安一次车费,发消息问沈辰安要多少。 沈辰安这个点还没睡,他刚问完,对方就转了一张截图给他。 江封宴便按照截图上的数目给沈辰安转了过去。 小区内的绿化很好,道路两旁种着不少树,空气中隐隐约约还带着独属于植物的清新。 江封宴带着秦屿拐了两个弯,最后来到一栋楼楼下,等秦屿也进了电梯后才按下“7”这个数字。 电梯关上门,原本可以装下十几个人的电梯在两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生进入后,忽然显得有些狭小——最起码江封宴是这么觉得的,因为他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套房是两年前我爸买的,现在在我名下。”江封宴皱着眉艰难地介绍着,“我妈不喜欢这里,另外在外面租了房子,所以这里基本没人住。” 秦屿表情很淡,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江封宴的错觉,他感觉他在说话的时候秦屿唇角勾了一下。 秦屿接受着江封宴的注视,忽然抬了一下手,手背抵着唇角,像是想掩盖什么:“你爸对你还挺好的。” “嗯。”江封宴道,“上次看到他,是两年前。” 秦屿:“……” 电梯停了下来,门打开后江封宴走在前面,将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虽然每个月都有让阿姨过来扫一次,但不确定灰尘多不多。” 秦屿站在江封宴身后,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布局很简洁,除了基本的家用设备,就没其他杂物。 “我之前过来带了几件衣服,你今晚可以先穿我的。”江封宴带着秦屿来到客房,“浴室里有浴巾……” 江封宴看了一眼客房,思考着还有什么补充的。 “被子在床上,我可以自己盖。” 江封宴:“……” 秦屿:“虽然我只是一个客人,但我还是想说,你随意。” 江封宴脸色有些复杂,他知道他太重视这次让秦屿过来家里,但显然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好好休息。” 秦屿:“你也是,毕竟明天还要上课。” 连告别词都已经说完了,江封宴理应是要走的,但是他忽然不想动了,并且脑海里迸发出一个很疯狂的想法,蔓延到心脏处,枝桠迅速包裹着整颗心脏,每次跳动全身细胞都跟着颤栗。 “我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江封宴舔了一下嘴唇,声音低轻。 “什么?” …… 第26章 你愿意试试吗 一两年前就有不少女生向秦屿表过白。 正值年少,一个稍微风动便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再怎么假装不在乎,内心难免都会有所悸动。 所以在某个女生再一次问他愿不愿意处对象时,他说,可以试试。 然而这一试让他彻底对恋爱失去了幻想,不到一个礼拜,他就充满歉意地和女生说,他不适合谈恋爱。 女生没强迫他,很和平的分手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秦屿对江封宴眯了眯眼睛。 “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 江封宴神色很认真,这一次没有再逃避,目光直直地和秦屿对视着。 说实话,江封宴长得很不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削薄,因为经常冷着脸的所以被很多人认为是一副很薄凉长相。 其实,从第一次遇到江封宴,秦屿就知道对方一直在笨拙地向他讨好,虽然作用不是很大。 “……你这么干脆?”秦屿看向江封宴的瞳孔越来越幽深。 江封宴这辈子还没感受过什么是怕,他连骨子都是疯的,刚和秦屿交朋友便朝着对方走近了几步,由于过于寂静,仅一步之离的两个人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封宴看着秦屿,眸子从对方的眼睛、鼻子一一扫过。 “你真的很适合穿衬衫,光这么看着就觉得你是自视清高、很不好接近的那种人,可没想到最先主动接近的人竟然是你。” …… 江封宴这一觉罕见地睡得沉,以至于生物钟失灵,被秦屿喊着起床的时候,整个脑子还处于一片空白。 “你今天不是还要去上课?” 江封宴懒得动,但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起床,直到看到秦屿的时候意识才开始回笼。 第19章 秦屿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坐在床边。 凌晨六点的天色还是很昏暗,窗外的城市像是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布,看上去很不真实。 远处的山坡上,晨光微熹,那一点突破黑暗的光亮象征着新一天的真正到来。 “秦屿。”江封宴目光从窗外转移进屋内,看向眼前的人。 秦屿本来想给江封宴拿衣服,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去上课吧,以后还是要早点睡。” 江封宴接过秦屿递给他的外套,穿上后起身:“你等我一下。” 秦屿不明所以,没多久,江封宴重新回了客房,只是手上多了把钥匙:“钥匙给你,你随时可以过来住。” 秦屿看着江封宴手里的钥匙,心中五味杂陈:“就这么轻易把钥匙给我,不怕我偷东西?” “你不会。”江封宴回答得很笃定,“而且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 秦屿看了江封宴好一会儿,别过头:“钥匙你自己留着,我要在俱乐部那边租房子,比较近。” 江封宴坚持道:“这里离俱乐部不远……” “时间差不多了,从这里到学校还要好一段时间。”秦屿打断了江封宴的话,转移话题道,“我记得楼下有早餐店,你买了路上吃。” 江封宴见秦屿真的不想收下钥匙,只好做罢:“周日放假,我可以过来找你吗?” 秦屿:“你不应该以学习为重吗?” 江封宴:“可以过来你这里学习。” 秦屿见江封宴不打算改变主意,勉强含糊道:“到时候再说。” 五分钟后,他和江封宴一同走出小区,等江封宴买了早餐打了车后,自己才重新打辆车回俱乐部。 昨天晚上只有江封宴洗了澡,秦屿什么都没带,准备去附近商场买齐生活必需品。 路上,顾承夜再一次给他打了电话,等了几秒钟,秦屿还是接了。 “你是打算饿死街头,给家里惹事生非吗?” 顾承夜的声音很冷,冷到如果没认真听他说的话,很可能会误认为对方在进行批判。 “我知道该怎么谋生,欠你们的钱我会尽快还。”秦屿回道,“很感谢你十多年的照顾,但以后的路,我想要自己决定。” 顾承夜不让他参加考试,最大的原因是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在天之灵得知自己的儿子供仇人的儿子读书。 年少仰慕的人,也是亲手斩断他所有退路的人,即便他再怎么尽力地去配合,他们之间依然横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所以,他干脆剑走偏锋,直接选择一条最绝的路。 他没有什么输不起的,曾经所拥有的他可以头也不回得舍弃,今后所做的一切都将只为了自己。 “别等我停了你的卡才后悔,好自为之。”顾承夜说完这句话后就打算挂断电话,结果听到秦屿说,“我存了点钱,你现在就可以停了那张卡。” 秦屿说得很平静,因为他很清楚顾承夜的实力。他一个平时花销都要依靠对方的人,说得再多反而只会让对方觉得他无知。 秦屿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选的路对不对,可能真的是年少无畏吧,可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选了,那就没办法回头了。 就好像曾经,答题卡一旦收上去,他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27章 吃饭不用等我 江封宴到学校时六点四十分,距离早读还有二十分钟。 班级里只有几个人,很安静,江封宴闲着无聊,只好继续刷题。 “江哥,今天来这么早,心情看上去还不错?”苏茂杰自认自己已经和江封宴打成一片,但出于对“北城”这四个字的敬仰,所以没连名带姓称呼江封宴。 江封宴:“嗯?” 苏茂杰:“不是吗?感觉你刚刚笑了一下,难不成我看错了?” “你看错了。”江封宴面无表情道。 “啊?”苏茂杰走到江封宴座位旁边,看清江封宴桌上的习题后,语气不再带有怀疑,“好吧,大早上的脑子不太清醒,想也不可能会对着数学题笑。” 江封宴:“……” 早读完之后,前两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他拿着点名表,扫视了一圈班里后:“应该都来了吧?” “秦屿还没来。”刘镇伟在早自习时就清点了班级人数,一直到上课都没发现秦屿。 班主任神色微妙:“他……请长假了,以后先不用点他的名。” 坐在靠近讲台桌的一位女生听到班主任的话,立马问道:“请长假是请多久?” “不清楚,该回来自然会回来。”班主任不想多说,“现在开始上课。” 江封宴的位置靠近走廊,清晨阳光洒落在走廊上,洁白的瓷砖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刺眼。 视线往上是一棵十米高的桂花树,大三六班的教室在三楼,正好能望见树冠。下课时间女生到走廊上散心通常会在桂花树前,偶尔还会伸手尝试摘叶子。 对于江封宴来说,这两天过得很漫长,尤其是在家。陈丽雪疑心病重,江封宴避免母亲多想只和陈丽雪说回了一趟北城,陈丽雪自然不会相信,始终认为他是去找了什么人。 因此在家里和陈丽雪的关系总是十分僵硬。 “衡水金卷给我自己做,不准抄同学的答案听到没有,我会收上来改,发现答案一模一样的,你就把题目也给我抄了。”英语老师手敲了敲黑板上布置的作业,“还没下课呢,书都收起来了?” “叮——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砰——” 靠门口的同学踩着铃声冲出了教室。 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拾着讲台桌上的教案和练习题,将资料全放进文件袋里后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写的大考倒计时——两百六十三天,表情凝重,转过头重新看了一眼班级。 周六属于补课,很多纪律都会适当放宽松些,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有人一下课就离开教室。 原本五十几个人一个班的教室此时只剩下十几个人,其中还有两三位同学在埋头做练习。 江封宴就是其中一个。 他最近一直在做数学压轴题,有的几分钟就有解题思路,有的想了十几分钟,用了好几种方法才算出最后答案。 他看着刚列出来的式子几秒钟,在一旁的草稿纸上打草稿,最后在练习书上的式子下面写下答案,才算是完成了第二小步。 正当他准备去看第三小步的题目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抬头,发现英语老师正在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江封宴立刻投去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年轻真好。”英语老师说着,笑了一声,眼睛里像藏着什么东西,夕阳光落在她身上,瞳孔里浮现了几道微小的亮光。 说完后,英语老师拿着文件包离开了教室。 江封宴埋头继续做题,等他解出第三小题答案时,教室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收拾了一下桌面,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真题集,再将最近发的卷子夹进真题集里,关上教室的灯和门,往学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校门口,苏茂杰手里拿着一个袋子,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玩手机,见到江封宴立刻打招呼:“江哥,你还没走?” 江封宴点了一下头,问:“你在这做什么?” “等我爸过来接我,都快二十分钟了,还没到。” “你等,我先回去了。” “好。” 江封宴回到家的时候,陈丽雪已经将饭菜做好,见江封宴到家,立刻拿碗给江封宴盛汤:“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几道题没做完。”江封宴将真题放在门口的架子上,换上鞋走了进去,见陈丽雪面前的碗没动,蹙眉道,“吃饭不用等我。” “吃饭还是一起吃比较有感觉。”陈丽雪也给自己盛了碗汤,“你作业多吗?” 江封宴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陈丽雪的后半句话并不是简单的问句。 “如果多的话今晚就把它写完吧,我给你找了一个家教老师,专门针对各科难题。”陈丽雪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江封宴的神色。 江封宴手抓紧筷子,语气很淡:“我明天有事要出门。” “什么事要出门?”陈丽雪问。 就算瞒着陈丽雪谈恋爱,“见朋友”这三个字也是绝对不能说的,因为本来就不喜欢他去社交。 “闷,出去散心。”江封宴随口道,筷子夹了根青菜放在米饭上,掺着饭吃了下去。 “封宴。”陈丽雪心不在焉地夹着菜,“我给你找一个心理老师?” 江封宴有些压不住脾气了,甚至拿着筷子的手都在细微地发着颤:“不用。” “那你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因为失眠、情绪不稳定就不读书了吧?距离大考还剩多少天?”陈雪丽情绪激动道。 第20章 江封宴握着筷子的手因为抓得太紧,指甲嵌进了皮肉里,他依然低着头吃饭,没做回应。 “你应该不会想复读。”陈雪丽道,“我也丢不起那个人。” “哐——” 江封宴将筷子放在了饭碗上,站起身:“我吃饱了。” “你才吃几口,吃饱了?”陈丽雪皱起眉,“最起码把汤喝了。” 江封宴想说喝不下,看到陈丽雪的脸后,犹豫了几秒钟,端起汤一口喝干:“我去做作业。” 第28章 第九考场38座 江封宴回到房间,打开灯将门关上后背靠着门,垂着眸看向地板,好一会儿才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给秦屿发了一条消息。 [江:明天我可能没办法过去。] [。:一个礼拜才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江封宴看着秦屿发过来的消息,胸口像是压了什么东西,很沉很重,原本打算的解释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嗯。] 江封宴做完作业时,时间刚过九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出现一条来自“母亲”的消息:我煮了面,饿了出来吃。 这条消息让江封宴愣住,他走到餐厅,发现桌子上有一个保温碗,打开盖子便能看见里面装着的面条。 江封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同时回复消息:我作业写完了。 这算是片面的妥协。 陈丽雪没有给江封宴回消息,但江封宴知道,明天的家教老师一定会到。 因为陈丽雪从来都不是在和他商量。 像曾经的无数个假期一样,他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时间可以进行自己的打算。 天空云卷云舒,风行万里,树叶落了满地。 当麻木地投入于生活,机械性地重复着三点一线时,过程中会觉得很缓慢,可当某一刻忽然陷入回忆,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只是一眨眼的事。 “桌位排好,多的桌子搬到外面去,明天考试,晚上记得早点睡。”晚自习剩半节课,班主任开始组织同学清理考场,“书也要搬走,抽屉里一本书都不可以留。” 江封宴坐在座位上,听到班主任的话忽然意识到已经过去十六天了。 这十六天里陈丽雪在上学期间没收了他的手机,放学怕他跑出去找人,守在校门口等着他。 再加上因为周末的家教辅导,他和秦屿在网上能说上话的机会都很有限。 “快点搬,等会没地方放书。”沈辰安见江封宴正在发呆,提醒道,“整个楼层的人要把书挤进一间资料室,晚去的就只能放门口了。” 资料室靠近楼梯,挨着老师们的办公室,平时放一些外订的资料,只有考试期间才会让学生们将书放在里面。 沈辰安帮江封宴占了个为数不多能够放在桌子上位置,顺便把秦屿的书一同搬到资料室内。 “放箱子里,资料室里的书不会丢,等他回来让他直接搬箱子就行了。”沈辰安拿了个纸张放在桌子下面,将部分书放进里面,让开路让江封宴接着放。 资料室人很多,书、箱子放得满地都是,等搬完书从资料室走出来后,也快下课了。 “条形码自己保管好,最好放进笔袋里,不要丢。”班主任将条形码给刘镇伟,让刘镇伟去发条形码,“江封宴,你上来一下。” 江封宴桌子上放了本语文教材书,为了只是回去应付陈丽雪,闻言站起身走到讲台上。 “你刚转过来,目前还没有你的考试条形码,所以你先用秦屿的,查成绩的话让秦屿把账号密码给你就行,或者你让他帮你查。”班主任将条形码递给江封宴,“直接问我也可以。” 江封宴接过条形码,看着条形码上的信息,对班主任点头道:“好。” 一共有六个科目,对应六张条形码,上面不仅写了考生号、姓名、考试科目,还有注明了考场位置。 [考生号:******** 秦屿语文第九考场38座] “每次考场位置都是按照上一次考试成绩排名排的。”班主任解释道。 江封宴:“好。” 班主任:“那就这样,晚上回去好好睡,争取明天有个好状态。” “嗯。” 江封宴从讲台走下来后,苏茂杰正看着他。 “什么事?”和苏茂杰相处了大半个月,江封宴除了觉得苏茂杰有时候很烦之外,没什么缺点。 “我在想能不能让你用我的条形码考试。” 因为班主任在场,所以即便要下课了教室相对来说也算安静,很轻易就能听清班主任对江封宴说的话。 “不能。”江封宴很果断地回道,“属于作弊。” 当然,最重要的是出于私心。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但这次却没有多少人急着离开教室,大多数人手里拿着《大考语文必背古诗文74篇》或者最近做的练习卷在翻阅。 江封宴知道陈丽雪肯定又在门口等他,拿着书便开始往外走。 放学期间车一如既往地多,江封宴避开车道,走向最偏僻的一条小道,果然看到了陈丽雪的身影:“妈。” 陈丽雪:“明天考试,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江封宴随口应道。 “考试看清题目再作答。” 即便江封宴拿过很多次年级第一,陈丽雪依然和普通家长一样在考试之前嘱咐自己的孩子要认真答题。 “好。” 陈丽雪:“要不要吃夜宵?” 江封宴不饿,但他不确定陈丽雪晚饭有没有吃饱,应道:“要。” “那走吧,外面有家面线馆,似乎还不错,或者你想吃馄饨也可以。” “面线吧。” 外面车流量慢慢小了起来,两人从小道出来后路几乎不堵了,很顺利地来到了面线馆。 “来两碗面线糊。”江封宴抢在陈丽雪前面对老板道。 陈丽雪:“我不饿。” “多少吃点。”江封宴将椅子拉了出来方便陈丽雪坐,自己坐到另一边座位上。 陈丽雪坐了下来,看着江封宴几秒钟:“这次考试有把握吗?” 江封宴和陈丽雪对上视线,立刻懂了陈丽雪的意思——有把握考七百分吗。 七百分,这个天文一样让人望尘莫及的分数能够考到的人非常少,但陈丽雪会给江封宴下这个目标,仅仅因为江封宴曾经拥有这个实力。 “我尽力。”江封宴没给出肯定的回应。 陈丽雪:“虽然只是月考,也要全力去考,毕竟这是第一次考试,肯定会有人来打听你的成绩。” 江封宴将目光落在桌子上,神情很淡:“嗯。” 在陈丽雪看不到的地方,他将手缓缓握成拳。 第29章 我买了两套 语文考试前,本班同学被安排在原本的教室里进行早读,因为桌位不够,有好几个人挤在同一张桌子上深情地朗诵着课文。 苏茂杰显然也是临时抱佛脚的类型,眼睛紧盯着《语文答题模板》,被人拍了下还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 刘宇旭没想到苏茂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你做贼呢?” “对啊,我在‘窃’而不舍地读书,别来烦我。” “没几分钟了,认命吧,走了。” “行,你等我。”苏茂杰将笔袋和书从桌位拿起来,转过头将江封宴叫上,“我记得我们考场离得近,一块走。” 江封宴看着作文模板,收起书:“嗯。” 刘宇旭和苏茂杰都在第八考场,正好在隔壁,他们站在走廊上等考场人走完了之后才进入考场。 考场内不准带任何和考试无关的用品,江封宴找好位置后支着手开始出神。 今天星期一,两天的月考考完后,全校举行为期三天的运动会。 运动会结束,就是中秋节放假。 学校的安排是,补一天课放假两天。 但两天也足够了,他应该能挤出一天的时间去找秦屿。 语文试卷和答题卡发下来,江封宴在答题卡上贴了条形码,写上姓名后开始答题。 一路下来都挺顺利的,直到作文。 有点恶梦。 江封宴面无表情地套着模板写,勉强写到了八百字。 他抬眼看了眼黑板上的时钟,发现还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 月考不允许提前出考场,他没事可做,拿着笔在原先备好却毫无痕迹的草稿纸上写字,几秒钟之后,“秦屿”这两个字工整地出现在了草稿纸上。 两天的月考时间,太阳东升西落两次就过去了,将书搬回原位后,苏茂杰仿佛元气大伤,直接瘫在了桌子上。 江封宴没什么感觉,像往常一样随意拿了本书就准备回去。 副班长站在讲台上:“明天运动会,今晚早点过来彩排。还有,班服到了,来几位男生帮忙搬。” 班服是上个礼拜班会课全班投票选的,款式低调,一次性买五十件和商家商量砍价,最后获得了九折的优惠。 第21章 “我来。”两位男生闻言举手。 江封宴想了想,也跟着举手。 副班长有些意外地看向江封宴,毕竟对方来班级半个多月以来基本什么活动都不参与。 于是,男生们跟着副班长来到了快递站领快递。 “扣掉付清他们几个不买班服,不应该是四十九套吗,怎么会有五十套?”其中一名男生看着快递单上的“五十件”问道。 “我买了两套。”江封宴弯下腰,试图搬走一箱,一位男生见状立刻过去搬另一边。 “挺好的啊,两套,可以换着洗。”男生笑着补圆场。 江封宴没回应。 回到班级,江封宴发现班里人几乎还在——准确来说,女生几乎还在。 讲台上有手工刀,将箱子上的胶带撕开后打开箱子,按照座位顺序开始分班服。 江封宴从最里面的那一组开始发,结果越发越觉得不对劲。 最终有一位女生忍不住了:“刚刚英语老师过来找你了。” “嗯?” “她看了你的答题卡,说你选择题、语法填空、短文改错全对,作文至少能拿22分。” “也就是说,至少147分。” “江封宴回来了吗?”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张答题卡走进教室。 江封宴手里还拿着班服,闻言转身,因为个子高,一眼就被英语老师看见。 英语老师:“你老实告诉我,你上次英语考多少?” 江封宴:“……97。” “主任也跟我说是97,你们北城一中的英语是百分制?” 江封宴:“……” “今年市里的英语竞赛终于不用弃权了,你去吧,不用怕影响大考,不复习,直接去。”英语老师拍了拍江封宴的肩膀,自顾自继续道,“就考半天时间,我送你过去。” 江封宴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英语老师把答题卡交给江封宴,“以后英语课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江封宴感兴趣:“能不能旷课?” “不能。”英语老师回答道,“不过,偶尔有事想请假可以。” 英语老师其实是很委婉的说法,江封宴能懂:“好。” 说实话,英语老师的反应很令江封宴惊讶,因为他以前在北城就算英语考了满分,英语老师也不会给他这样的特权。 “放学了,你们都回去吧。”英语老师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朝还在班级的同学挥了挥手,走出了教室。 “同学,可以借我对个答案吗?”一位女生被身边的女生用手推了一下,低着头低声道。 江封宴没什么犹豫将答题卡递给她。 他这次原本没打算尽全力去考的,只是上次答应了陈丽雪,只能提前去做原本计划的事。 更何况,计划的人都不在班级了,他再怎么装也没任何意义。 给完答题卡后,江封宴继续分班服,不顾班级里人的起哄离开学校。 往常他是在学校吃晚饭,但因为考试,放学时间比较早,再加上刚考完试,他准备找陈丽雪拿手机。 傍晚的天空很好看,半边天靛蓝半边天昏黄,夕阳落在山坡上,偶尔飞过一群大雁,街上的店铺陆陆续续开始开张。 校门口基本没什么人,陈丽雪可能认为他晚饭会在学校吃,所以没在门口等他,所以他这一路没什么停顿就回到了家。 然而这一次到家令他意外的是还有两个人。 “哥!”一位男生看到江封宴,笑着打招呼。 “明舟。”江封宴看着江明舟,发现两年前只到他胸口处的亲弟弟长高了不少,现在应该只比他矮几厘米。 “两天后我们打算出国,应该要住几年,过来告个别。”中年男人身上穿着西装,手腕上戴着表,全身上下都带着成熟男人的气息,他缓缓道,“你今年大三了吧,如果考上986中的任何一所,我会再送你一套房。” 第30章 你是我儿子 在父母亲还没离婚的时候,父亲给江封宴的形象是很沉稳、慈爱的,做错事了会批评,做对事了会夸奖。 总而言之,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也是因为这样,把江明舟养出了一个活泼开朗的性格。 面对好几年才能见一次面的父亲,江封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进行沟通。 陈丽雪冷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抱着手臂,看上去根本不欢迎自己的小儿子和前夫。 “爸。”江封宴看着江父,最终还是喊出了已经很久没喊的称呼。 “嗯。”江父原本板着的脸随着江封宴话音的落下有些松动,“我从你北城的班主任那边听说了你被开除的事。他说你原先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后来忽然频繁违反校规,成绩也很明显地在往下滑,最后打架斗殴、知错不改才把你开除。” 江封宴抿着唇听着江父的话。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打算,不要误了将来。”江父说着教育的话,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表情忽然分崩瓦解,勾唇笑了出来。 “当时给你取名带个‘封’字居然误打误撞对上了你的性格,费了这么大的劲,辛苦了。” 江封宴看向江父,敏锐地察觉到江父知道了他违反校规的意图,试探道:“北城教学进度太快,跟不上。” 江父没有任何犹豫:“你是我儿子。” 简单的五个字给了江封宴答案,在这一刻他知道了江父对他的信任程度,原本还压着的心思立刻烟消云散:“你喜欢清华还是北大?” “清华。”江明舟插话道,“爸爸每次看到关于清华的新闻,都要对着我念一遍,恨不得我赶紧上清华。” “那是怕你不努力读书。”江父轻拍了一下江明舟的背。 江明舟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对了,哥,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江明舟放下背过来的书包,从里面弹出一个小方盒给江封宴:“你打开看看。” 江封宴接过方盒,打开盖子。 是一个书签,黑色调,上面用烫金字体写了几行字:祝哥哥一百而至、梦想起航、考研加油、金榜题名。 江明舟:“本来想在你一百岁那天给你,发现要提前走,还好我提前定制了书签。” “等我一下。”江封宴将盒子盖上,走回房间,从与书桌镶嵌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半个身高大的箱子。 两年前,江明舟和他见面也送了他一件礼物,但那时候他没想到自己亲弟弟会送礼物给自己,所以毫无准备。 于是,回忆着江明舟的各种习惯和爱好,最后买了台天文望远镜,想着下次见到江明舟再送给对方。 结果,这个“下次”等了两年。 “这个给你。”江封宴将箱子递给江明舟。 “天文望远镜?”江明舟看到箱子外面的包装盒,立刻猜了出来,“谢谢哥哥。” 称呼上从“哥”到“哥哥”上的转变,也意味着江明舟对江封宴亲近程度的变化。 “明舟转学手续还没办完,要赶过去办手续,先这样了。”江父等江明舟和江封宴沟通完后才开口。 江封宴点头。 “哥哥,我会想你的。”江明舟脸上露着笑容,随后侧头看了眼江父,拉着江封宴到角落里低声道,“爸爸也想你,在家经常跟我念叨你的中考成绩,让我向你学习。” 江封宴心猛然一颤,抬头看了眼正低头看手表的江父。 江父看手表其实只是一个掩盖性的动作,他面前坐着他的前妻,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想要说点什么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对陈丽雪道:“照顾好自己。” “我过得很好,你放心。”陈丽雪冷冷道。 见陈丽雪依然和往常那样没有任何缓和的迹象,江父叹了口气,对一旁和江封宴说悄悄话的江明舟道:“走了。” 江明舟依依不舍地松开江封宴:“再见,哥哥。” 江封宴对江明舟点了下头。 江明舟跟着江父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猛的回头看向陈丽雪,声音急促道:“再见,妈妈。” “砰——”江明舟一说完话,立刻将门关上。 也是因为这样,江明舟没看见他称呼陈丽雪为“妈妈”时,陈丽雪脸上明显惊讶的神情。 江父和江明舟走之后,屋内显得空荡起来,只剩下诡异的寂静。 陈丽雪看着被关上的门,喃喃道:“你弟弟小时候爱闯祸,我经常拿衣架打他。” 江封宴听到陈丽雪的话,眸子动了一下,缓声道:“你和爸离婚那一天,他问我,你是不是很讨厌他。” 陈丽雪愣了一下:“因为我经常打他?” 江封宴看向陈丽雪:“因为你总是把他说得一无是处。” “他做对一件事都差点得意忘形,我不这么说他以后只知道炫耀怎么办?” 第22章 江封宴脸色沉了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他跟你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想要得到你认可才努力去做的?” 陈丽雪神情变了一下,一时无言。 “你生日,他想做道菜给你吃,因为操作不当导致油锅起火,你拿着衣架打了他半个小时,全身上下多处淤青,过程中还一直骂他是废物。”江封宴语气越来越冷,眉目成霜,“他怕你厌恶他,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等你去厨房收拾残局的时候,跑来我房间哭了很久。” “他手臂还被烧伤了,到现在疤痕还在。”江封宴深呼吸了一下,将视线转移到窗外,“那时候他才三年级。” 陈丽雪强势惯了,即便知道曾经的事是她有错在先也不肯让步:“这么维护你弟弟,跟他一起走啊!” 江封宴眼神微凛,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收回目光:“晚饭还没做吧,我来做。” 江封宴转身往厨房方向走。 只是还没踏入厨房,就听见陈丽雪带着犹豫的声音:“伤口大不大?” 江封宴面上闪过诧异,动作停了下来:“你下次见到他,可以让他给你看。” “当时,看见厨房着火,我手里还拿水果刀在切水果,本来应该放下刀再去救火的,结果看见你弟弟在厨房里,脑子一下子短路,拿着水果刀就冲了进去。”陈丽雪回忆着六年前的事,轻声道,“在厨房里,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救火,而是把你弟弟拉出去。” 陈丽雪说完后,拉下左边的衣领,一道不长却深到近乎入骨的刀痕显露在肩膀上显露出来,“这是当时匆忙盖下锅盖留下的……一直看见他好好站在我面前,乱成一团的心跳才平复了下来,你说,我讨厌他?” 江封宴看着那道刀痕眯了眯眼睛,许久,道:“那时候我跟他说,你很爱他。” 陈丽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封宴。 第31章 不是很简单 江封宴煮了面,将面盛好端碗餐桌上,正准备坐下时,听到陈丽雪说:“你跟他说清华北大是怎么回事?” 江封宴坐到椅子上,神色如常:“这次月考发挥得还不错。” 陈丽雪不由得皱眉:“你之前是装的?” “不是。”江封宴回答道,“觉得很压抑,题看不进去。” “宁安和北城差距有多大你不知道?”陈丽雪还是没忍住道。 “在哪读都一样。”江封宴拿着筷子开始吃面。 通过这半个月的了解,江封宴发现宁安并没有外界所说的那么不堪,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基本都很友善,除了上课情况和考试成绩,其余的方面不比北城差多少。 因为学校的事母子俩吵过很多次,陈丽雪忍了下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了话题道:“运动会你有报什么项目吗?” “一千米和一百米。” “两项?”陈丽雪面上有些不悦,“运动会三天用来看书不好吗?” “不碍事。”江封宴淡淡道,“几分钟而已。” 江封宴静静地吃着面,陈丽雪问一句他才回一句,将面吃完后他才对陈丽雪道:“今晚运动会彩排,手机给我。” 刚考完试,陈丽雪不想逼得太紧,起身走进房间将江封宴的手机拿出来,递给对方:“月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过两天吧。”江封宴拿了手机打算出门,“晚上晚点回来,不用到学校门口等我。” 说完后江封宴不等陈丽雪回应就出了门。 江封宴将手机开机的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秦屿,他们之间的对话停留在上周六晚上。 [江:下周要考试。] [。:加油。] 江封宴看了眼之前的聊天记录,点开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消息。 [江:位置发给我,等会我过去找你。] 因为是晚饭时间,大多数人都在休息,秦屿也不例外,很快回道:[考完了?] [江:嗯。] 江封宴回完之后,才想起这次考试用的是秦屿的账号:[班主任说没有我的条形码,让我这次考试用你的。] 考了两年的试,“条形码”这三个字一出来秦屿就立刻知道江封宴在说什么:[密码是qinyu123。] [江:好。] 明天就是运动会,所以学校对手机的管控不严,很多都光明正大拿着手机在玩,江封宴拿着手机进学校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班主任。 班主任打算去教室,和江封宴同一个方向:“我听英语老师说,你英语最少147?” 江封宴看着秦屿给他发过来的定位,将位置记下来;“嗯。” “语文怎么样?”班主任教的科目是语文。 江封宴:“作文离题。” “这就可惜了。”班主任说,“算了,不谈成绩了,好好准备这次运动会,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能获得放松的机会。” “嗯。” 江封宴进了教室,发现很多人在试穿班服,清一色黑色调,看得班主任都愣了一下。 “老杨,看我们都快黑化了。”一位同学看到班主任,打趣道。 “年纪轻轻的,黑什么化?”老杨笑骂道,“班长点一下名,人齐了后就去操场。” 刘镇伟拿着点名表走到讲台桌上,他是一号,所以从二号开始念:“二号,李冉。” “到,” “三号,郑凯伟。” “到。” “……” 江封宴是转学,所以他成了班级的最后一个号数。 沈辰安在点名的时候拿了张卷子走到了江封宴的桌子前:“快,跟我说这几道题怎么做。” 江封宴刚给秦屿发了条消息,没得到回应,听到沈辰安的话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是月考英语试卷:“作业帮。” 沈辰安:“作业帮查不到。” 江封宴睨了沈辰安一眼,最后还是开始看题:“第三题,第三段,医生看出老人病得很严重,选b,老人活不久了。” 沈辰安皱眉:“倒数第二段医生不是和老人说,他没事了吗?” “这里。”江封宴手指了一个短句,“alookofpity,怜悯的目光。” 沈辰安看着那个短句,再重新看了一遍题目,恍然大悟:“所以医生是知道救不了,所以不救了?他不干人事啊。” 江封宴不置可否。 沈辰安往后翻了一页:“那这两题呢?” 时间距离正常晚自习还有十多分钟,刚考完试外加运动会双重buff,班级早已乱成一群散沙,江封宴等秦屿回消息的同时给沈辰安讲题,终于在去操场彩排之前讲完了错题。 “感谢,下次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沈辰安收起试卷对江封宴道。 江封宴随意地点了下头,原以为沈辰安会回座位,没想到对方居然站着不动。 “你先去操场,我等会。”江封宴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对方在等他。 “同学,答题卡还你。”一道细细柔柔的女声从侧方传了过来。 江封宴抬起头,发现是之前找他接答题卡的女生,只是这时已经没了最开始的矜持,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江封宴接过答题卡,也在这时候才发现沈辰安目光一直落在女生身上。 但由于女生低着头,所以她没发现沈辰安的目光:“谢谢。” “不用。”江封宴回道。 一直等女生走了,沈辰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觉得这次英语难度怎么样?” 江封宴看着已经有些褶皱的答题卡,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回应:“不是很简单。” “也是,你都全对了,怎么会觉得难。”沈辰安拿着试卷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 与此同时,微信聊天框弹出了一条消息。 [。:九点训练结束,你可以晚点过来。] 江封宴想都没想回道:[我去看你训练。] [。:可能会很无聊。] [江:没关系。] “准备去操场排练,衣服穿多一点,风有点大。”人来齐了后,副班长站在讲台上开始组织同学去操场。 很多人等的就是这一刻,甚至有人已经到了操场,听到副班长的话后自觉从桌位上站起来,与自己比较要好的同学结伴前往操场。 苏茂杰一如既往找江封宴结伴:“走吧。” 江封宴:“嗯。” 第32章 为什么不喜欢喝奶 操场靠近学校后山,据说当时建学校时用地不够,平了一座山丘才建成的操场。 也是因为这样,操场的位置比一般学校的还要高,光楼梯就要爬一百多级。 然而,还没爬完楼梯就已经能听到操场上音响播放音乐的声音。 江封宴走在苏茂杰身后,本该寂静的夜里被音乐声渲染了几分喧闹,连空气都被带动得活跃起来。 很快走到了操场,氛围灯照亮了操场上的草坪,人分布其中,或站或坐着,偶尔爆出几声起哄声。 “北城的运动会什么样的?”苏茂杰面上带着笑,张开双臂感受着来自运动会前的独一份热闹。 第23章 “没印象。”因为旁边有班级在排练运动会开幕式节目,音乐声震耳欲聋,部分氛围灯落在江封宴脸上,让他有些不适应地抬手挡了一下,“以前运动会我都请假了。” “啊?”苏茂杰很意外地看着江封宴,“请假干什么?多热闹啊。” 江封宴没答话。 “我记得你这次运动会报了两项,我去给你加油。”苏茂杰道。 江封宴:“谢谢。” “男生都过来,按身高,排成三排。”副班长手比作喇叭状,在嘈杂的各种音乐声中大声喊道。 由于是理科班,女生只有十几个,站成一排就行,而男生人数将近四十个,打算分成三排。 经过各种调整后,最终才排成队列阵型。 副班长看着阵容,满意地拍了拍手:“好,就这样,非常完美。明天我们跟在五班后面,他们怎么走我们跟着怎么走。” 排完阵容后就已经没什么事可以做了,只是一班人还不想回班级,在操场上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盘底坐了下来,开启畅聊人生。 江封宴作为班级身高第二高的男生在刚刚排队形时就比别人闲很多,见已经排完阵容便打了辆车,和苏茂杰说了一声开始往校外走。 他先回了趟班级,带上多买了一套的班服才走到校门口。 司机应该是刚到,因为还没来得及给江封宴打电话。 江封宴立刻走过去对司机挥了下手,司机见到人给车门开了锁,等江封宴上车对了手机尾号后才驱车前往导航中的目的地。 此时是夜晚八点,秋风习习,风卷残叶,过肩时带着些凉意,巨大的夜幕上漫天星光点缀其中,玄月被云雾所遮挡,散发出的淡淡光芒将它周围的云点亮。 渐渐的,周围的植被逐渐减少,被替换的高楼林立,百层高的大厦外闪着炫彩夺目的光芒,车驶过路面的声音盖过了街道上行人边走路边聊天的声音,一派灯红酒绿的景象。 江封宴手抓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班服,静静地看着窗外,开启思考等会看到秦屿要说什么。 跟他分享最近发生的事? 可最近好像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算了,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江封宴唇角紧绷了起来。 当真正见了面,江封宴发现相处起来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因为大多数时间都是秦屿在照顾他。 “我给你点了杯奶茶,你喝会,我这把打完。”秦屿目光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快速操作着,“等我十分钟。” 江封宴意外地拿着奶茶,坐在秦屿身侧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秦屿打游戏。 “这位是?”刘谦从游戏中分神看了江封宴一眼,“长得还挺俊的。” “我朋友。”秦屿对他和江封宴的这一层毫不避讳,直言道。 “嗯?”因为过度惊讶刘谦反应慢了一拍,差点给对面送了人头,操控辅助往秦屿那边靠近后才道,“你们俩就这么水灵灵地在一起了,多少少女的心会悄悄碎掉?” “得了吧。”秦屿在这半个月中已经和刘谦混熟了,“我已经和老板打过招呼了,等会我先回去。” 刘谦笑道:“知道了,毕竟朋友都来了,还在训练算什么事?” 秦屿勾唇跟着笑了一声。 说是十分钟,其实不到八分钟秦屿就带着队友去进攻敌方水晶,最终获得了胜利。 秦屿摘下耳机,从一旁的桌子上抽了张纸擦了擦手,对江封宴道:“直接去我那还是先到附近逛逛?” 江封宴毫不犹豫道:“直接去你那。” “好。”秦屿拿起桌子上的外套随意套上,“跟我来。” 江封宴看着秦屿,忽然心猿意马了起来。 对方上身穿着件黑色体恤,外面套着的外套很薄,毕竟现在还不是很冷,再加上白色工装裤,明明是很休闲的穿搭,却莫名多了几分禁欲感。 江封宴在这一刻终于知道女生为什么喜欢帅哥了,因为真的很养眼。 “班里买了班服,我多买了一件,给你。”江封宴等走出俱乐部后,将拿在手里很久的班服递给秦屿。 秦屿有些意外,看了班服一会,瞳孔神色变了变,最终接了过来:“谢谢。” 到底同班了一两年的同学,说彻底放下短时间内也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江封宴都已经买了,他说不用不仅没什么用,还辜负了江封宴。 城市的风没有郊区的那么大,秋天是南方一年当中温度最适宜的时候,江封宴和秦屿并肩走在街上,偶尔几片树叶从树上掉落下来。 秦屿租的房子离俱乐部很近,走几分钟就到了,他看江封宴基本没怎么碰奶茶,问道:“不喜欢?” 江封宴摇了下头:“喝不了冰的。” 江封宴有点胃病,是小时候被罚挨饿得来的,本来想随便将奶茶喝完,想到等会要是在秦屿住所里忽然胃痛,那会很麻烦。 而且,他们这次见面都没能相处多少时间。 “本来是想给你买热的,刘谦却说奶茶不加冰没灵魂,我信了他的鬼话。”秦屿说着将江封宴手中的奶茶接了过来,“喝不了不要勉强,我煮牛奶给你喝。” 江封宴心情忽然很复杂。 秦屿见状问:“乳糖不耐受?” “不是。”江封宴舔了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上次喝牛奶,是小学。” 秦屿:“为什么不喜欢喝奶?” 秦屿的表述让江封宴表情变得有些木,他狐疑地看了秦屿一眼,发现对方表情十分坦荡,以为自己误会了:“不适应——” 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瞥见秦屿在笑。 江封宴:“……” 秦屿逗完人收了笑,正经问道:“你几点回去?” 可能是因为刚被秦屿逗弄,江封宴原本容易在秦屿面前显露的“手足无措”忽然消失了大半,他对秦屿道:“我晚上想在你这里睡。” 秦屿自己是无所谓,怕的是江封宴那边的情况:“你家里人不担心?” 江封宴微微皱了一下眉,知道陈丽雪不会太轻易让他在北城这边留宿,但他确实不想回宁安:“我会跟她解释。” 第33章 考不出那么低的分数 自从陈丽雪知道他和秦屿相处后,对他的一举一动管控得越来越严格。 可秦屿明明那么温柔,就算他父亲杀人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凭什么要去接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你还是回去吧,明天运动会开幕式,去跟着热闹热闹。”秦屿打开门,让江封宴先进门,将门关上,“你先坐会,我去煮牛奶。” 秦屿的话让江封宴想起之前陈丽雪和他说过,秦屿去找过他:“你是不是见过我母亲?” “嗯。”秦屿回道,“她怕我带坏你,让我离你远点。” “所以我转来六班的第一天,你就知道我?” “只觉得好像见过面。”秦屿说,“就连初二的同班同学我现在都不记得多少,更别说只见过一次面的你。” 江封宴发现秦屿总是风轻云淡地盖过曾经发生过的事,强调道:“我害你背了处分。” “跟你没关系。”秦屿淡声道,“能不能吃糖?” 秦屿手中拿着一罐鲜牛奶,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只比碗大点的煮锅,想做什么很明显。 再一次被转移话题,江封宴抿了抿唇,随后看向那没开过封的牛奶,面上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道:“能。” 得到回应,秦屿拿起放在桌子角落的白砂糖,加了两小勺,随后将牛奶倒了进去。 虽然秦屿没说什么,但江封宴隐隐能察觉到秦屿的打算:“多煮一点。” 秦屿倒牛奶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喝得完?” “……”江封宴在这一刻彻底清楚秦屿是真的特意煮牛奶给他一个人喝,“你也喝。” “我乳糖不耐受。”秦屿回道,给煮锅开了火,拿着搅拌器注意着火候,尝试忽略江封宴越来越明显的视线,“真不耐受,我连奶茶都没点。” 江封宴声线冷硬:“乳糖不耐受你买牛奶?” “在超市看到时,想起你,就买了。”秦屿说话的同时看牛奶要起泡立刻将煮锅关了几秒钟,等牛奶稳定了下来后才重新开火。 如果不是常年大脑高速运转,江封宴可能真的信了:“这个锅也是?” “我说刚买的你信吗?” 江封宴满脸写着不信。 “好吧,糊弄不了。”秦屿忍不住笑了,“牛奶助眠,以前失眠经常煮牛奶。” 秦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只煮不喝,因为真的乳糖不耐受。” 江封宴看着秦屿,显然还想再问什么,但秦屿不想给对方机会,看牛奶差不多煮好后就立刻拿了个玻璃杯,将牛奶倒进玻璃杯中,“试试看。” 江封宴犹豫了两秒才忍住没继续问,接过杯子轻抿了一口。 “怎么样?”秦屿问。 第24章 “还……好喝。”江封宴差点脱口而出他惯用的评价语,但第一次用这么直接的评价让他有点不适应,偏开了点头。 “下次过来我再给你煮。”秦屿将剩下的鲜牛奶放进冰箱里,将煮锅洗完后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你九点二十分回去吧,到学校时差不多是放学时间。” 江封宴再怎么不情愿也知道现在和秦屿走得太近只可能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好。” 将牛奶喝完后,秦屿让江封宴随便把杯子放桌子上:“刚刚沈辰安跟我说,你不是人。” “嗯?”江封宴没反应过来。 “说英语除了作文,剩下的全对。” 江封宴没反驳:“嗯。” “你觉得你这次月考大概能考多少?”秦屿走到江封宴面前,问道。 虽然刚刚和秦屿的距离不远,只有隔了一两步,但现在他们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就这么面对面看着,江封宴心跳忍不住快了些:“没算过。” “语文预计多少?”秦屿问。 江封宴想了想:“一百三。” “数学?” 江封宴抿了一下唇,被这么盘问成绩只在自己的母亲那里经历过,但他不讨厌被秦屿这么问,只是这种要对自己能力进行预估的感觉很奇怪,不管怎么说都好像不合适。 秦屿:“没事,你随便说个数,我只是好奇你这次发挥的怎么样。” 江封宴抬眸,发现秦屿的眼睛很平静,看上去真的只是纯粹好奇才缓声道:“一百四。” “理综呢?”秦屿继续问道。 江封宴这次回答得很快:“二百八十五。” 所有科目预计的分数都高到令人望而却步,但秦屿知道这就是江封宴真正的实力。他这么问的目的只是想知道江封宴这次有没有再隐藏实力,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才道:“如果你考到了你说的这个分数,我可以给你一个奖励。” 江封宴愣了一下,对着秦屿眨了一下眼睛后才道:“什么奖励?” 秦屿的“奖励”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想过:“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回学校参加运动会。”江封宴道。 秦屿挑了一下眉:“成绩出来得运动会最后一天吧,参加闭幕式?” “可以去,我刚刚说的分数只是想凑个整,应该考不出那么低的分数。” “?” “英语按照最低145算,加起来正好七百。” “??” “大二上没考过低于七百一的成绩,更何况这次月考试题难度不高。”江封宴目光直视着秦屿。 一时间秦屿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忽然体会到了不久前沈辰安跟他重复了好几遍“江封宴英语最低147分”的心情了。 沈辰安和赵欣彤不熟,大概率不会知道江封宴曾经在北城是无人能及的年级第一,更何况江封宴也从不提自己的成绩,所以沈辰安以为江封宴顶多是个中等生很正常。 但他就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亲耳听到江封宴这么说难免还是忍不住觉得有点疯。 不过,秦屿敢肯定,是个人都得疯。 毕竟,没什么人能说出“应该考不出七百分这么低的分数”这句话。 第34章 可以收留我吗 “所以,你刚刚说的奖励还算数吗?”江封宴很认真地问道。 秦屿有些无奈:“我去运动会没什么用,你们队形都应该排好了吧。” “你高,可以直接排我前面。”江封宴道。 秦屿租的房是一室一厅,毕竟只有他一个人住,所以一个人待还好,两个人就显得空间略有些狭小。 客厅有一个落地窗,窗外车水马龙,灯光如昼,所见之处皆繁华。 秦屿目光从落地窗外收回来,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我发现你总想黏着我,可我又没办法给你带来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江封宴就两次主动提出要去顾家,后来得知他在俱乐部,半夜打车也要过来。 接下来连着三天的运动会,江封宴又在劝他回去参加运动会。 这种感觉对秦屿来说很复杂,不能说是讨厌,因为他曾经有挺长一段时间希望有人可以需要他,后来被骂多了,他便不在意,一直到现在他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 可忽然之间有人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闯进他已经习惯麻木的生活,让他就算再怎么假装自然多少也会有些力不从心。 “我不知道。”江封宴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戾,转瞬即逝,“我只知道我做的是我想做的。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秦屿看着江封宴已经微微皱起来的眉,无声地叹了口气,最后道,“等会我和老板请三天假。” 现在是训练期,很多事情还需要磨合,不着急,他执意待在俱乐部只是想避着顾家人。 比起秦家满脑子的利益,家大业大的顾家反而希望他发烂发臭,最好永远消失。 见秦屿同意,江封宴眉头松了点,很快又皱了起来。 虽然秦屿的意思是同意了,但江封宴知道这只不过是秦屿再一次地迁就他,然而食髓知味,好不容易说服秦屿,他说不出放秦屿走的话。 ……明明他在转学来宁安大学之前也只是想着能够看到秦屿而已。 “那我晚上和你一起住,明天早上一起过去。”江封宴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秦屿独处的机会。 “你是真的不怕你妈妈担心?”秦屿有些不解地看着江封宴。 “和你一起,她为什么要担心?”江封宴说,“我有我最基本的分辨能力。”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听得秦屿心头猛然一颤,他在这一刻知道江封宴有多信任他。 “你打个电话问你妈妈,她同意你今晚再留在这。”秦屿道,“在这里打。” “……秦屿。”江封宴沉默了一会,“我年龄比你还大。” “也就一个月。”秦屿没料到江封宴会这么说,下意识回了一句,“这和年龄无关。” “如果你不喜欢我接近你,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江封宴神色复杂地注视着秦屿,缓缓道,“但是你没有,你想让我走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母亲。” 一直以来,秦屿都尽量压着脾气去回应江封宴,听到江封宴的话,语气罕见地冷了下来:“那是你母亲。” 江封宴:“我想和你做朋友,不需要她同意。” 客厅的灯在头顶的天花板上,灯光投射下来的,秦屿的眼睛被额前的碎发挡住,形成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江封宴对秦屿略微眯了眯眼睛:“我母亲不可能会让我谈感情的,更不可能会让我靠近你,但是我做了,你也没拒绝。” 虽然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但秦屿还是很难做到波澜不惊,他刚将呼吸调整好,就听到江封宴这句话:“……” “如果说你应该是不想听的,那我们就说相互利用和图一时新鲜,行么?” 江封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带了点与生俱来的清冷,声线也很淡,任何一个人在场都会觉得江封宴此时只想远离所有人——在忽略他说的话的情况下。 这样的反差让秦屿微愣,很快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到底在图什么?就不怕我只是当成玩?” 江封宴垂眸,几秒后抬起头:“那你愿意收留我吗?” 有那么一瞬间,秦屿觉得自己像被敲碎了全身骨头一般,血液热烈滚烫,并一股脑地全聚集到心脏,让他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制定好的计划忽然之间荡然无存。 让他只能动了动唇,有些慌乱道:“江封宴,你别这样……” 这半个月相处以来,他发现江封宴家世好、教养好、成绩好、模样好,和他一个生活一团乱的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可这样的人却总是在他面前放下身段,以尽可能低的姿态去和他相处。 “你现在尽可能地对我好,只不过想在不久后和我绝交的时候能够轻松一点是不是?” 江封宴手指缓缓曲成拳,本想不顾一切地去质问,可最后发现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别过头,“你几乎不想让我为你做任何事,也只是为了之后你所认为的‘两不相欠’。” 屋内很静,隐约能听到落地窗外车驶过城市街道的声音。 秦屿看着江封宴,瞳孔一片漆黑。 他这一百年除了最开始的各种恶意以外几乎都在各种阳奉阴违、笑里藏刀当中度过,真心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也只是因为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还没有放弃他,他原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忽然被人这么毫不留情地撕开伪装,他才忽然发现自己活得有多虚伪。 “既然你说这么明白了,那我也告诉你。”秦屿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经心,眼睛里带着纯粹的冰冷,“我不会交朋友。” 第35章 你喜欢做哪个科目的题 在凤城集训营时,江封宴找过秦屿,只是因为秦屿背上处分,被通知让家里人带回去教育,所以他没能和秦屿见上面。 第25章 他找过宁安的人,向他们打听秦屿,结果他们都跟他说,秦屿不太好接近,父亲还是杀人犯,他们和秦屿不熟。 在宁安时,刘宇旭和苏茂杰也和他说过秦屿性子冷。 他原以为这没什么,因为也有人说过他不好相处,但他其实只是不喜欢说话,想着大不了话少一点。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 他甚至不愿意相信这半个月以来的相处都是对方在配合他。 “你原本计划到什么时候?”江封宴轻声问道。 秦屿看了江封宴一眼,回道:“年前。” 谈一段感情并不容易,最开始可能会相互欣赏,但渐渐的各种各样的缺点都会暴露出来,一拍两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江封宴:“如果我不同意结束呢?” 秦屿:“那你有得熬了。” 其实,秦屿真正想说的是“你应该不会那么蠢”,可到嘴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临时改了说法。 可这句话是他没经过任何思考说出来的,将两个人的关系推向了僵硬的极点。 江封宴深吸了口气,缓缓松开手:“年前我们像正常朋友那样,可以吗?” 秦屿看着江封宴的眼睛,最后道:“可以。” 江封宴继续问:“我还可以抱你吗?” 秦屿眼睛晦暗不明:“可以。” 到这里是应该适可而止的,但江封宴想赌一把:“晚上在你这里过夜呢?” 兜兜转转,话题又绕回了最开始的时候,秦屿张了张唇,半天却说不出什么,干脆放弃:“……随你。” 江封宴见好就收,甚至还主动退了一步:“我可以睡沙发。” 客厅靠墙的位置有一张长沙发,正常身高睡或许没问题,但江封宴一米八六的高个,曲着腿都不一定睡得下。 “沙发太小了和我一起睡吧。”秦屿道,“不过我只有毯子,怕冷的话我去买床被子,正好也快冬天了。” “不冷。”江封宴毫不犹豫道。 这句话落下后,客厅陷入片刻寂静。 秦屿和江封宴四目对视着,秦屿无可奈何只能先开口:“要吃夜宵吗?或者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 江封宴:“我刚喝了牛奶,不饿,你要吃吗?” 现在不过才九点,秦屿就算想吃夜宵也不会在这个点吃:“楼下有家书店,我去买套题给你做?” “……”江封宴直觉秦屿对他有点误解,但眼下除了四目相对好像没别的事可以做了,只能心情复杂地点头道,“好。” 五分钟后,江封宴表情空白地站在书店里看秦屿给他挑习题集。 “你喜欢做哪个科目的题?”秦屿看着书架上分类齐全的课后习题书,问。 江封宴别过头,眼不见为净:“数学。” “还有吗?”秦屿继续问,“多来几套,以后过来可以做。” 江封宴对做什么科目的题其实没什么感觉:“除了语文,都行。” “嗯。”秦屿平静地从书架上挑了几本。 江封宴身旁也有一个书架,但这些书和秦屿那边的不一样,都是些知识点清单。他看了一圈下来,最后拿了一本《物理知识点总结归纳》。 秦屿连着拿了五、六本习题书,觉得差不多了走到前台准备付款,“有想要的拿过来一起付了。” 江封宴走了过去将知识点总结归纳一同放在前台的桌子上。 秦屿看江封宴手里拿着书,原以为会是什么压轴题的题库,结果却是最基础的知识点,愣了一下:“你需要用到这个?” “有些知识点概念模糊。”江封宴随口道。 秦屿存疑,不过没多问,又从前台的桌子上拿了几支笔和几本草稿本,等前台用计算机算完价格后付了款。 “你送我书,那我送你台电脑吧。”江封宴等到秦屿将钱转给店老板后,道。 秦屿:“不要,这几本书才多少。” 他有想过买台电脑放家里,但不是现在,因为竞技选手对电脑配置的要求是很高的,一台下来要几万块钱,他目前还没阔绰到可以一次性花好几万的地步。 “算借给你用,到时候我再拿回来。”江封宴打着商量。 “不,等你自己要用到电脑的时候再买。”秦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江封宴在想什么,拒绝得干脆,“除了书,还有什么想要的话?” “没有。”江封宴抿了一下唇。 “那回去吧。”秦屿等老板把书装进塑料袋里,他接过手。 “好。”江封宴点头。 转了几个路口来到出租房楼下,上了楼进了屋子,秦屿将习题递给江封宴:“客厅桌子有点矮,做题的话你用房间那张书桌吧。” 江封宴接过塑料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秦屿挑的六本有四本语文习题:“……” 江封宴跟着秦屿进了房间,秦屿书桌上什么都没有放,所以江封宴不用整理就可以直接做题——如果他真的有这个心思的话。 房间内唯一一张椅子给江封宴坐了,秦屿只能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的靠背,一只腿伸直在床上,一只腿曲着,手里拿着手机摆弄,见江封宴时不时看他一眼,将头转了过去:“有事?” “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做题?”江封宴指尖抓着笔,问道。 秦屿:“我选的都是难题,就算想做我也不会。” 江封宴似乎等的就是秦屿这句话,在对方话音落下后立马道:“我可以教你。” 秦屿轻轻挑了一下眉,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九点二十五分,想了想点头:“好。” “你要做数学、化学还是语文?”江封宴看着桌子上三个科目的习题书。 秦屿不假思索道:“数学。” “嗯。”江封宴面色平静地从六本习题集书中拿了一本《语文阅读题》。 秦屿:“……” 秦屿忍不住笑了:“你确定你语文能讲?” “不确定。”江封宴如实回答道,“但讲个模板我还是会的。” 第36章 不是赖床 很快,江封宴发现他话还是说早了。 秦屿将客厅的椅子搬了过来,与江封宴共同看着一道语文阅读题,等了十多分钟都没见江封宴有动静,忍不住道:“你文还没看完?” 江封宴:“……” 几秒后,江封宴很冷静地将语文习题书合上,放到六本习题书的最底下,从中重新抽出一本数学习题,翻到目录:“你要听哪个知识点的?” 秦屿没去看目录,忍着笑:“刚刚那个画线段落写出了哪几重的心理感受?” “不知道。”江封宴表情很木。 秦屿笑够了,见江封宴是真的不擅长讲一些语言类的题,放过了江封宴,低头看了眼习题目录:“那行,三角函数吧。” 秦屿挑的这本习题是历年各省市考试压轴题真题,随便一题难度都很大,江封宴在草稿纸上演算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给秦屿讲题。 秦屿静静地听着,没打断也没提问,等江封宴讲完后才点头。 一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了,光是草稿纸就用了好几张。 秦屿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走到客厅给江封宴倒了杯水:“早点睡吧,衣服在衣柜里,自己挑一套去洗澡。” 江封宴合上习题书和草稿本:“你先洗,我打个电话。” 虽然江封宴没说要给谁打电话,但秦屿能猜得出来:“如果她不让你待在这里,那你就回去吧。” 江封宴垂眸咬了一下唇,淡淡地应了一句“嗯”才走到客厅打电话。 “妈,我在北城,今晚不回去。”江封宴照在落地窗前,对面有一栋大厦,大厦外装着一个巨大的荧屏,炫彩斑斓的霓虹灯光照进了江封宴的眼睛里。 “你去北城做什么?”陈丽雪顿了一下才意识到江封宴在说什么,压着火问道。 “见了个朋友。” “江封宴。”陈丽雪火气已经冒了出来,“转学之前我是说过不会再参与你的社交,但你半个月夜不归宿几次了,像话吗?” 江封宴早预料到陈丽雪会是这个反应,情绪毫无起伏道:“明天我会准时去学校。” 江封宴挂掉电话看了会窗外城市街道来来往往的车辆,这个原先带给他无数压抑的城市这时候似乎没有那么容易让人烦躁了。 很多人都说日子要朝前看,忘记过去。 但江封宴并不这么觉得,因为前面的路太复杂了,一味地往前走很容易丧失自我,适当地回忆过去才能不断提醒自己要去做什么。 名利得失,成败与否,他不在乎,他也不想在乎,他要的是为自己活过。 漫天繁星点缀夜空,月亮躲在云层之中,随着地球自转东升西落,朝阳缓缓从远处的山顶上冒出头,带来的阳光给城市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江封宴骗秦屿说她母亲同意让自己在外面留宿,拿着秦屿的衣服洗了澡。 第26章 秦屿最近睡得久,他先江封宴一步睁眼。 早晨是人一天当中最清醒的时候,他看着躺在他身侧的江封宴,忽然有些不敢相信他会和这样性格的人成为朋友。 看了几分钟,秦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轻拍了一下江封宴的肩,用正常讲话的音量:“起床了。” 江封宴没动。 秦屿有点纳闷,江封宴睡觉有这么沉? “起床洗漱。”秦屿再次拍了一下江封宴,力气大了些。 江封宴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个小时就能到学校,再睡二十分钟。” 秦屿:“不用吃饭?” 江封宴回道:“车上吃。” 早读七点才开始,再睡二十分钟确实来得及,只是他没想到江封宴居然嗜睡。 于是,秦屿决定等二十分钟再叫江封宴起床,结果刚准备起身,手臂就被江封宴拉住。 “再等会。”江封宴拉着秦屿,语气不容置喙。 秦屿手被得一愣:“我去煮牛奶。” “不用煮。”江封宴依然不想放手。 秦屿被这样的江封宴弄都有些哭笑不得:“你都多大了?赖床?” “不是赖床。”江封宴抬眸与秦屿对视着,那眼睛里分明一点睡意都没有,“是赖你。” 江封宴的眼睛很漂亮,特别是在早晨这个所有情感都处在最朦胧的时刻,看不见平日里任何一丝冰冷。 秦屿忽然移开目光,等压住了在不知不觉中加快的心跳后才重新转过头,俯身贴近江封宴,温声道:“可以起床了吗?” “……”江封宴再怎么不想起也得起,“我现在心跳有点快。” “哦。”秦屿随口应道。 两人相继起床并洗漱完之后,在楼下早餐店买了包子和豆浆,打了辆车往宁安过去。 司机怕闷,开了车窗给车内通风,晨风吹进车内,带了点早晨露水的气息。 秦屿换上了班服,黑色的卫衣将他原本就白的皮肤衬托的更白,额前碎发被风吹开,更大程度地露出了那张俊美的脸。 江封宴坐在秦屿身侧,咬着吸管喝豆浆,看要到学校了便松开吸管:“你以往运动会都在做什么?” “睡觉、玩手机……”秦屿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观道,“和参赛。” 江封宴:“我报了两项,你帮我跑一项?” 秦屿有些惊讶,转过身用打量的目光看向江封宴:“你还会报名?” “他们说你不在,缺了跑一百米和一千米的,我就报了。”江封宴回答道。 秦屿沉默了一瞬,再次盯着江封宴看。 江封宴很坦然地任由秦屿看着。 秦屿目光收敛了些,淡声道:“你要跑一百米还是一千米?” 江封宴没犹豫:“一千米。” 秦屿:“那我跑一百米吧。” 到学校后,两人共同下车走去教室,结果在路上遇到了满脸带着不耐烦的沈辰安。 沈辰安垂着头,浑身释放着低气压,似乎看谁都很不爽。 秦屿走过去和沈辰安打了声招呼:“昨晚几点睡,这么困?” “关你……”沈辰安脱口而出说了两个字,转头看到秦屿的脸后,本应死机起码再半个小时的大脑“轰”的一声忽然开机。 随后,秦屿的脖子被人挽住,整个人被人拉着往下压,同时,沈辰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他妈终于肯来学校了。” 第37章 他应该看不上你 时间真的很神奇,有时候隔上一年半载,却好像只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有时候才隔半个月,却好像好久不见。 大三六班的同学听说秦屿回来参加运动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去看秦屿,硬生生把秦屿看黑脸了。 在许铭城跟着班上人伸长脖子准备看人时,秦屿终于忍不住了一掌拍在对方头上:“看猴呢?” “哪敢啊。”许铭城抬手揉了揉被秦屿打过的地方,“班主任说你请长假,原以为你还要隔上一段时间才回来。” “这么不想我回来?”秦屿挑了一下眉。 “怎么可能。”许铭城立刻反驳道,“你看一下黑板。” 秦屿闻言朝黑板看了一下过去,只见黑板上用粉笔写了十六个大字:发型到位、气质高贵、管它几班、全都干翻! 秦屿:“……” “运动会口号是必须要喊的吗?”江封宴走在秦屿后面,想起几天前选口号时,有人说“这喊出来多有气势”的话。 秦屿原本还满脸写着拒绝,看到江封宴后脸上看戏的成分更大了些:“要,占了五分,相当于一个项目拿了第一名。” 江封宴轻轻蹙眉,不过也没说什么,依旧继续站在秦屿身后。 秦屿和许铭城还有几句话要讲,怕江封宴觉得无聊,打算让对方先回座位,结果江封宴摇了摇头拒绝了。 许铭城见秦屿和江封宴有交流,没想到两人能好在一起,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人就匆匆跑进了教室,站在讲台桌上说:“英语成绩出来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吵闹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随后,好几个人同时低下头拿出手机查成绩。 秦屿向来不关注成绩,本想等许铭城查完成绩后才继续说事,结果看到了站在他身侧的江封宴。 他将手机掏出来,点开查分软件,进入本次月考页面,“英语”两个字出现在了最顶上。 “紧张么?”秦屿问了江封宴一句。 秦屿是故意这么问的,毕竟江封宴答案都已经对过了,147分和148分没多大区别。 结果江封宴一本正经地回道:“紧张。” 秦屿:“……” 紧张个屁。 秦屿没再犹豫,点开英语成绩,一个红色的“148.5”出现在了右上角。 这和江封宴预料差不多,但他还是象征性地“唔”了一声。 “……”秦屿将手机递给江封宴,“回座位去看,我和他有几句话要说。” 江封宴目光淡淡地看了眼许铭城,收回目光后接过秦屿的手机:“好。” 明明江封宴什么话也没说,可许铭城还是莫名被江封宴看得脊背发凉,忍不住往后缩了点,“秦哥,你想和我说什么?” 因为刚查完英语成绩,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在唉声怒号,此起彼伏的声音连成一片,混在当中的任何一句话都能轻而易举地被覆盖住。 “你之前是不是谈过好几次恋爱?”秦屿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坐在后排的江封宴身上的,对方低着头看着手机,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 “嗯。”许铭城回答完还是不明所以。 他们男生呆在一块,时不时会聊上学校里见过的美女,有时候还会因为某位男生交上了女朋友而为此羡慕不已,导致一有人找到女朋友就会大肆公开。 许铭城虽然个子不高,但长相不错,再加上性格开朗导致有过好几段的桃花运。 “你都是做了什么才让你女朋友和你提分手?”秦屿转回头,看着许铭城认真问道。 “???”许铭城头顶了三个问号,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屿,“你谈恋爱了?” “这不是重点。”秦屿不耐烦地打断道,“怎么让对方心甘情愿和你提分手?” “哪位女生啊?你能看上的应该长得不错吧?你不要就让给我呗。”许铭城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秦屿道。 不知道为什么,秦屿在听到许铭城说“让给我”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略微有点不爽:“他应该看不上你。” 许铭城顿时受到了很严重的心理打击:“不是,还没试试呢,怎么知道她看不上我?” “他平时成绩最低七百一。” 许铭城一击毙命,顿时没了任何想法,脸上原本的激动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平稳,语速平缓,没有带上任何情绪:“让她觉得你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不就行了。” “……”许铭城态度的突然转变让秦屿有些没反应过来,“那你说我要变成什么样他才会主动和我提分手?” 许铭城上下打量着秦屿,很坚定答案:“毁容。” 秦屿无言了几秒钟,不死心地继续问道:“还有吗?” 许铭城进行了思考,回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上一任的女朋友长得很好看,所以在我眼里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只要看到她的脸我都无法对她有任何一丝不满。我们男生这样,女生应该也差不多吧?” 这样的比喻让秦屿不敢苟同,可见半天没办法从许铭城这里问出什么,干脆放弃:“别跟任何人说我来找你问过这些问题。” 许铭城果断答应道:“好。” 秦屿朝许铭城挥了一下手,开始往座位走过去。 “我可以看你以前的成绩吗?”江封宴看着自己写的英语作文,见秦屿回来,问道。 秦屿:“可以。” 第27章 江封宴这才退出自己的成绩单,翻起了秦屿以往的成绩单。 这一些成绩单每一次都只有三百多分,最多的一次也不过三百四,江封宴看着那些成绩,偶尔点开一份试卷看秦屿的答题情况。 “表情这么僵做什么,看到你同桌成绩这么差很失望?”秦屿半笑开玩笑道。 “没有。”江封宴回道,“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秦屿:“这样不会耽误你的学习时间?” “不会。”江封宴抬起头看秦屿,“有一句话叫,教学相长也。” 第38章 今天穿这么正式 “算了吧,两年多没读了,再怎么补也没用。”秦屿坐在座位上往靠椅上一靠,看着空荡荡的桌子,“随便给我本书,我装装样子。” 江封宴:“你的书在资料室里。” “我知道,沈辰安和我说过,但这次我只回来三天,不想搬。”秦屿转头看江封宴。 江封宴没想过要拒绝,见秦屿不打算搬书,低头从抽屉里拿了一本,只是在看清书名时忽然顿住。 于是,他手还放在抽屉里,没有将书拿出来:“你认识三班的陈沫吗?” 秦屿眼皮撩了一下:“有点印象。” “什么印象?”江封宴追问道。 秦屿狐疑地看了眼江封宴:“长得还不错。” 江封宴面色微僵:“还有吗?” 秦屿:“没了。” “她给你写了封信,夹在书里,无意中看到的。”江封宴这才将半个月前秦屿借给他的词汇书拿出来,“抱歉。” 秦屿接过书,拿着书一翻,发现了夹在中间的一封信,瞬间明白:“我没加她,收了信后我就再没和她说过话。昨天晚上我也说了,我不会谈恋爱,怕耽误了她。” 江封宴愣愣地听着秦屿解释,心里漫上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她会给你写信也不是没有道理。” “之前我或许还可以和她相处,但现在不行了。”秦屿轻笑道,“我现在有你,给你戴绿帽子可不太好。” 江封宴看着秦屿,几秒后偏过头,耳朵有点热。 江封宴的这个反应让秦屿很意外,他没想到江封宴会这么不禁撩:“需要我去和她说清楚吗?” 江封宴回道:“不用。” 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没有错,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把班服穿上,开幕式要开始了。”副班长在这时候走到讲台桌前开口道,“还有口号,一定要记住,等会喊大声点,声音要盖过其他班。” “好的,柯姐。”班上某男生附和道。 “那我等会可要听到你的声音。”柯思怡笑着对男生道。 “没问题。” 柯思怡是掐着时间上的讲台桌,说完这几句话后,学校广播放出了平时用于集合的音乐。 班上的气氛随着广播音乐躁动起来,纷纷站起身,一边聊着天一边往操场的方向走。 秦屿对江封宴道,“走吧,去找沈辰安。” 江封宴应了声好,和秦屿一块去找沈辰安,却发现沈辰安站在他往前三个位置的女生座位旁边,手放在耳侧的脖子上,看上去很紧张。 江封宴愣住。 秦屿见状便道:“我们自己走吧。” 江封宴这才回神:“他喜欢她?” “嗯。”秦屿压低着声音,“从三年前就开始了。三年前怕影响对方成绩,大一、大二怕影响平时学习,现在怕影响大考成绩,我看他能藏多久。” “为什么要藏?”江封宴有些不解,“他就不怕女生提前被人表白,和别人谈了恋爱?” 秦屿看着江封宴,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对方就是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事就去做的性格,眼睛复杂了一瞬,转头看向前方堵在楼梯口的同学,缓缓道:“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江封宴微微皱眉,不过最后也没说什么,毕竟他没权力替别人做决定。 宁安有五栋教学楼,两栋高中部文化班,两栋大学部文化班,最后一栋是高大体育生、艺术生,全校加起来四千多名学生,一块挤在五栋教学楼之间的空地上,从上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各班班长都在极力维持着秩序和清点人数,但处在这个年龄段是最经不起热闹的,几个人站在一块便可以搭成一个戏台,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各班班长喊到嗓音都快哑了,一直到班主任亲临“战场”才安静下来。 老杨身上穿着套黑色西装,窄腰长腿,一改平时分明只有三十多岁却频频被分类为中老年人的风貌。 “哇,老杨好帅!” 大三六班只安静了几秒钟便起哄起来。 老杨老脸一热,板着脸问道:“人来齐了吗?” “来齐了。”刘镇伟将点名表交给老杨。 老杨接过点名表,余光中看见刘镇伟另一只手上拿着英语单词书:“大学最后一次运动会开幕式,适当放松些,不要有太大压力。” “好。”刘镇伟虽然应着,却完全没有想要放下书的样子。 老杨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点名表,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秦屿也在?” “他在后面。” 老杨闻言,转身看向身后,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秦屿。” 秦屿在和江封宴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都是他一个人在找话题,因为江封宴话是真的少,即便已经很努力在配合,效果也只是从原来的两个字变成三个字。 骤然听到班主任的声音,抬头看了过去,发现班主任正朝他这边走过来。 老杨:“回来了?” “嗯,特意回来参加运动会。”秦屿笑道,“今天穿这么正式?” “本来是不想的,但是你看看。”老杨手指了一圈各个班的班主任,“你们英语老师说,这是你们大学最后一次运动会,还要拍照留念呢,我怎么也不能输了别人。” 秦屿他们班的英语老师是五班的班主任,此时穿着一件红色旗袍,平时总随意扎着低马尾的头发散了下来,还别出心裁得烫了个临时的波浪卷。 还有三班、四班、七班……几乎每个班的辅导员都穿得很正式,并放下平时在课堂上的威严,有说有笑地和学生们打成了一片。 秦屿心脏莫名紧了一下。 都说大三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秦屿却一直不怎么在意,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 是青春、是放肆、是梦想。 “等我给你拿个第一名回来。”秦屿收回了神,笑道。 “好。”老杨也跟着笑了一声,但慢慢地表情凝重起来,“你真要退学?” 秦屿笑意淡了下来:“嗯。” 老杨看着秦屿一会儿,语气沉重,说:“你养兄让我给你办退学,我没有办,因为我觉得你即便没能来上课,参加大考的机会我也要给你留着。” 这句话如同一道雷刺激着秦屿最敏感的神经,他看着老杨,神色认真:“谢谢。” 老杨拍了拍秦屿的肩,却也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很多事并不是他面前这个学生能够决定的,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地给他提供机会。 第39章 正好一人跑一项 “秦屿。”江封宴等班主任走后,悄悄牵上了秦屿的手。 秦屿手指动了一下,指尖触碰到江封宴的掌心,以为江封宴会说点什么,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下文,侧头看向一旁的江封宴,却只见对方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秦屿:“……” 学校广播音乐停了下来,变成了学校领导的发言,意思大概是各班排好队行,开幕式即将开始。 沈辰安这时候才走回原位,排到了秦屿旁边。 “你这次英语考多少?”秦屿问。 沈辰安目光落在前方的人群中间,回道:“九十四。” “及格了,不错啊。”秦屿看沈辰安会主动接近女生就知道这次考得不错,故意问的成绩,随后道,“她呢?” “七十多。”沈辰安微微皱了下眉,“她阅读题b篇、c篇几乎全错。” 秦屿意味深长地拍了一下沈辰安的肩膀。 “你英语多少?”沈辰安看向江封宴。 江封宴:“一百四十八。” 秦屿见江封宴没说全,补充道:“点五。” 沈辰安瞳孔睁大,真心实意佩服道:“厉害。” 江封宴淡声道:“还行。” 秦屿轻笑了一声,转移话题道:“运动会报名了吗?” “报了项4x100米接力。”沈辰安回道,“你来跑得了。” “我跑一百米。”秦屿道,“江封宴报了两项,我跑一项。” 沈辰安闻言神情微顿,怪异地看了江封宴一眼:“那行,正好一人跑一项。” 队伍开始朝着操场的方向缓慢移动,沈辰安继续道:“男子一百米预赛在九点半,开幕式结束就差不多开始了,你准备一下。” 第28章 秦屿:“知道,参加这么多届,早会背了。” 此时上午七点半,太阳已经完全从山顶上冒出来,晨光斜照大地,风中含着一阵又一阵来自校园的悸动,桂花树的花瓣落了满地,被风吹起,滚落到道路旁草丛底下的泥土中。 经过一个小时的等待,运动会开幕式已经接近尾声,操场上坐了一大片的人,只剩下大三年段上场。 “踏马平川,横扫赛场,大三二班,誓夺桂冠。” “二班文科实验班,男生没几个,我们班男生那么多,气势一定不能输!”柯思怡再次强调道。 “好!” 临近自己班级,见别的班那么卖力地喊口号,士气也被鼓舞了起来——江封宴除外。 江封宴第一次参加运动会,从来不知道还有喊口号这个环节。如果是一般口号也就算了,还是那么抽象的。 一想到等会要喊出那么煞笔的口号,江封宴的表情就忍不住有点瘫。 秦屿想问江封宴记住口号了没,结果一偏头就看见江封宴生无可恋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班级显眼包多,每年都不正经,去年更离谱。” “六班六班,威震八方,其余各班,入土为安。”沈辰安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江封宴:“……” “你喊了?”江封宴看着站在他对面的秦屿。 “不然呢?”秦屿理所当然道,“我总不能自成一派吧。” 江封宴面无表情地想象着秦屿喊口号的模样,几秒后,唇角弧度微微上扬。 秦屿:“等会喊大声点,又没什么。” 江封宴点了点头。 “巴蜀大地,谁主沉浮,唯我五班,笑傲江湖。” “准备,到我们了。”柯思怡小声提醒着。 等五班走完,步子迈出去的那一刻,口号声就跟着响了起来,江封宴张口跟着念,刚念完“发型”这两个字,余光中就瞥到秦屿手握成拳抵着唇边在笑。 江封宴:“……” “气质高贵……” 六班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喊着口号,声音盖住了操场上所有的杂音,一时间天地就好像只剩下自己喊出来的声音。 可能事后或者将来的某一天回想起来会很傻,但至少此刻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融入到所喊的口号当中,向世界宣告着唯我独尊。 江封宴最后还是选择跟着一起疯,喊“全部干翻”的时候再次偏头看了眼秦屿,发现秦屿也在喊。 操场上的绿树向阳而生,少年站在盛阳之下,带着笑意的脸好看得晃眼,江封宴看得瞳孔一深。 掌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六班是在给自己鼓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什么阵容、什么规则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在走自己的路线。 老杨站在不远处,原本还因为自己班级所选的口号而头疼,可当看到自己的学生喊口号时洋溢着的青春的色彩,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曾几时,他也是无畏社会、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风华少年,风过花落,他从学生成了学生的老师。 向着自由无惧风波,抬眼便是裘马三千的壮阔,只因他们是少年。 第40章 我还是介意的 “今年秦屿好像没参加运动会。” “对,我在名单上没看到他的名字,这次报一百米和一千米的是一个姓江的,不认识啊。” “那没什么好看的,回去补觉。” “陈沫,你怎么在这,男生一百米快开始了,把水带上。”一位女生急急忙忙地从操场另一边跑过来。 陈沫一脸疑惑地看着女生:“我带水干什么?” 女生从一旁的箱子里掏了一瓶水出来递给陈沫:“我看到秦屿了。” “真的?”陈沫一听到秦屿的名字,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兴奋,“他不是没参加运动会吗?” “不知道,你快去,比赛快开始了。” 陈沫这才匆忙接过水,努力往比赛场地跑过去。 由于今天是晴天,太阳就顶在头顶上,不冷,所以秦屿脱了卫衣,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背后的衣服上用别针别着选手号码牌。 “预备——跑!” 裁判手里的发令枪刚响,所有选手就如同一阵风瞬间冲了出去。 陈沫赶到时比赛已经开始了,阳光倾洒而下,眼中暗恋多年的少年竭尽全力地向前冲刺着,心跳被带动得几乎失去了规律。 “秦屿,我爱你!”陈沫没忍住对着秦屿喊了一声。 可惜秦屿没听见,他注意力全在终点上,耳边是风破空的声音,追求极限所带来的快感刺激着大脑,让他在即将过终点线时超过了原本跑在他前面的第一名。 在终点等着的裁判手里拿着表,每一位越过终点线的选手都被他第一时间精准地按下表记录成绩。 江封宴和六班的几位同学在终点等着秦屿,加油声震耳欲聋,尤其在秦屿超过前一名选手时直接改成了尖叫。 “我去,秦哥第一名!” “真不愧是秦哥!” 江封宴手里拿着水,走向前面在调整呼吸的秦屿:“喝点水。” 秦屿接过水一饮而尽,转头看向在忙碌记录着成绩的终点站,笑着问道:“帅不帅?” 江封宴没有任何犹豫:“帅。” 秦屿:“下午一千米好好跑,我去给你加油。” 江封宴点头:“好。” “秦屿同学。”一道轻柔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秦屿抬眸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位穿着白色长裙、散着长发的女同学。 “我先声明一下,我真的没和她有联系。”秦屿低声对江封宴道。 江封宴不解地看了眼秦屿,再看向女生,发现对方眼中几乎没办法忽略的爱慕后,立刻明白了秦屿的意思。 “我给你拿了瓶水,你要喝吗?”陈沫在过来之前特意整理了发型,即便这样她依然很不安地用手抓着发梢。 “喝过了。”秦屿抬起手,向陈沫示意手中的一次性纸杯,“谢谢。” 陈沫在心里痛恨自己来晚了一步,收了水,尝试着找话题和秦屿聊天:“你好厉害啊,跑了第一名。” “还好。”秦屿不想和陈沫有过多的接触,“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我……有句话想和你说。”陈沫两只手的手指相互按揉着,看上去很紧张,“我喜欢……” “我有对象了。”秦屿毫不留情地打断陈沫的话,“我们之间也不可能,因为你只是单纯欣赏我某几个优势而已,而我不可能活得和你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陈沫没想到会被秦屿拒绝得这么彻底,但她不甘心这么多年的暗恋付诸于东流:“从来没见过你和哪位女生走得近,怎么可能会有对象,就不能和我试试吗?” “不是什么都能试试。”江封宴冷声开口,“毕竟青春只有一次,浪费掉就彻底没了。” 陈沫这时候才注意到秦屿身边还有人,身量很高,五官也很出色,甚至和秦屿不相上下。 “而且他是真的有对象,他对象还嘱咐我盯着他,别让他跟着别人跑了。”江封宴声线平直,面色冷硬,用着这样的脸说出的话可信度很高。 果然,陈沫脸色瞬间变得很苍白:“……可明明是我先看上你的。” 陈沫的话可以说已经变得口不择言,秦屿没去计较,拉着江封宴就打算走:“我对象还喜欢吃醋,他知道我和别人纠缠不清的话,估计会好一阵子不搭理我。” 江封宴:“……” 秦屿和江封宴一同往班级大本营走,路上秦屿还是忍不住笑了:“你不是一向有话直说吗,怎么不直接和她说你就是我对象?” 江封宴深深地看了秦屿一眼:“只要你不介意。” 这个年纪谈恋爱该承受的风险太大了,更何况还是男生之间,能走到最后的根本没多少。 秦屿原本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望着不远处的同班同学,道:“我想,我还是介意的。” 江封宴心脏像是被挑了起来,努力想装作不在意,可剧烈的刺痛感根本没办法让他装作无动于衷:“为什么?” “还记得你问我愿意试试时,我回了什么吗?”秦屿回道,“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纯粹的爱,别太当真,该散还是得散,所以我们之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昨天晚上你根本就不在乎。”江封宴想起昨天晚上秦屿很干脆地向别人介绍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甘心道。 秦屿抬眼,唇角露出一丝冷笑:“那是因为你那时候还没有挑明我们迟早会分手的事实。” 事实?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江封宴垂眸,他其实大概能知道什么原因,可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出来,“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总不能让你从北城过来的这一趟觉得太冤。”秦屿目光冷冷地扫过江封宴的脸。 他脾气其实并不好,也是因为这样班上没几个能和他交流得来的。 第29章 秦屿的回答在江封宴意料之中,他没办法作出任何反驳。 此刻,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以往的任何时候还要僵硬,可一直想挑明事的人是他,最后无法承受后果的人也是他。 “对不起。”江封宴垂眸握住掌心,知道如果还想让秦屿陪着他演,他就必须低头。 第41章 你想要的就只有这么点 秦屿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复杂,神色稍缓:“道歉做什么?” 江封宴说不出来,垂着眸一言不发。 秦屿扫了眼四周往来忙碌的同学,忽然上前一步靠近江封宴,发现江封宴全身僵硬后将头靠在江封宴的肩上:“你想要的就只有这么点?” 秦屿靠得很近,吞吐出来鼻息刺激着敏感的颈侧,江封宴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我说是,你能给么?” 秦屿眸中暗波流转,没给江封宴回应,起身看向朝他们走过来的体育委员。 “同学,你把号码牌给我,明天决赛再给你。” “好。”秦屿说着将手伸向身后,打算自己解下号码牌。 江封宴这时候伸出手:“我帮你。” 别针别在短袖衣服上,和皮肉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江封宴在解下别针时手难免要碰到秦屿的背,弄得秦屿有些不自然。 江封宴将解下来的号码牌递给体育委员,体育委员接手后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回了大本营。 秦屿给了江封宴一个关系缓和的感觉,他宁愿信以为真:“要休息吗?” 秦屿也是第一次经历前一秒还冷脸相待,后一秒又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舔了一下唇:“我只跑了一百米,没那么虚。” “接下来要做什么?”江封宴抬头看向还在东边的太阳,问道。 秦屿瞥了一眼江封宴,“看你做题。” 江封宴轻轻地眨了下眼睛:“好。” —— “真的假的,有人物理大题全做出来了?” 教师办公室里,几位物理老师原本一边闲聊一边拿着手机批改这次的月考试卷,忽然一位老师惊奇地喊了一声。 郑辉煌闷声改着试卷,他教三个物理班级,三个班级都理科垫底,平时能及格的学生都没几个,更别说还是能做出大题的学生。 “这不可能啊,教这么久的学生什么水平我们心里清楚,能有同学上八十五就不错了,大题全做对不得九十往上?” 说话的物理老师教1班物理实验班,他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凑过去看了眼,“真做出来了!看来这次我们班有人在物理下了功夫。” 物理是除了英语之外改卷最轻松的科目,因为宁安的绝大多数学生大题要么只写几个公式要么直接放空白,通常看一眼就能打下分数。 “我听学生说英语分数早上出来了,最后一科考却第一科出成绩,全年级将近六百名学生,那几位英语老师也太拼了。”其中一位物理老师感慨道。 “主要是晓箐,她说六班有一位学生这次英语考试接近满分,通宵改卷,她一个人就改了三百多份。” “六班?” “对啊,六班不是有一个北城转过来的吗,看来就算是北城不要的学生在我们学校也是顶尖的存在。” “应该只有英语好吧,不然每科都这样北城怎么可能会放人……我这边大题还剩一百份,你们填空题还剩多少?” “一百五,也快了。” 一个小时后。 实验班的物理老师翻着自己班学生的成绩,皱眉道:“我们班最高才84,大题没做出来啊。” 郑辉煌从八班开始看考试成绩,发现一整个班级才三个人及格,眉头紧皱着,闻言顿了一下:“除了实验班还有哪个班有人有这个实力?” “不知道,都看看,总不能大题全做对却连及格都没有吧。” 郑辉煌不置可否,他对此也不在乎,反正想着不可能是他的学生。 很快,他翻到了六班,在看到第一位学生的成绩时,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起来,让他连话都开始结巴:“满……满分。” “什么?!” 外面的太阳已经到了天空正中间,教学楼在这一刻没有影子,每天大部分时间被教学楼遮挡住太阳的植物伸展枝叶享受着阳光。 江封宴被秦屿看得浑身不自在,原本五分钟就能做完的题硬生生做了十分钟,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有哪里不懂吗?” 秦屿:“没有,你继续做。” 班上有将近一半的同学,另一半要么跑去街上玩、要么回宿舍补觉、要么操场看比赛。 江封宴不喜欢凑热闹,就算没有秦屿提议他也会回班级做题。 江封宴看着桌子上写满做题痕迹的物理题,想了想:“或者做别的科目?” “好啊,做语文。”秦屿笑道。 “……”江封宴撤回一条消息,将物理习题书往后翻了一页。 “差不多该吃午饭了,我让许铭城帮忙外卖,你要吃什么?”秦屿收了笑,问道。 “我回家吃。”江封宴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确实差不多了,想到昨晚以通知的形式告诉陈丽雪自己要在外面留宿的事,觉得还是回去一趟比较好。 “行。”秦屿道,“下午一千米两点半开始,提前半个小时过来,我会在操场等你。” “等你”这两个字给了江封宴很大的动力,他眉头瞬间舒展,应道:“好。” “下午见。” “嗯。”江封宴应完,最后看了眼秦屿才起身从后门离开教室。 秦屿要在教室里等外卖,所以他没有动,翻开英语词汇书随意地看着。 “物理成绩出来了。”班上的某位同学喊了一声,“完了,我才三十七分。” 秦屿目光原本停留在“abandon”这个单词上,闻言神情顿住,下意识掏出手机查看物理成绩,一个醒目的“100”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当时,他随便考都将近一千分,甚至一千以上,甩了年级第二六、七十多分,根本不是人。” 秦屿脑海里忽然回想起赵欣彤的话,血液上涌,脑子一片空白。 人对比自己强大很多的天生是会带上敬畏感的,但秦屿完全没有,他当时让江封宴预估成绩时也没有什么感觉,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个满分才知道平时在他面前说句话都要思考很久的人有多强大。 他在自己面前实在把身段放得太低了。 秦屿闭上眼睛想。 第42章 你想疏远我 江封宴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陈丽雪不在,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等到了最后一声铃声停下都没被接通。 江封宴又给陈丽雪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应,最后没办法只能翻通讯录,找到“小姨”这个称呼后打电话过去。 电话不过几秒钟就被对面接通。 “小姨。” “封宴啊,找你妈妈吗?” 他还没开口问小姨就猜出自己找她的原因,意味着母亲确实在她那:“她怎么样?” 小姨:“心情不太好,你最近惹她生气了?” “嗯。”江封宴没反驳。 “我知道她对你的要求很严格,你也很懂事,但你们之间沟通太少了,她是你妈妈,她会害你吗?” “她想让我做的,我会尽量去做,但最起码人身自由,我认为我还是有的。”江封宴淡声道,“她要是哪里不舒服跟我说,我会立刻赶过去。” “好,你先自己住几天,我劝劝她。” 挂完电话后江封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胸口处像压了一块石头,很沉、很闷。 他比谁都清楚陈丽雪把他看得有多重要,如果他不在,那家里就只剩下陈丽雪了。 [江:后天我去小姨家找你,有什么需要我带过去的吗?] 江封宴发完消息后原以为陈丽雪依然不会给他回应,结果刚准备收起手机就看到了陈丽雪回过来的消息:[不用,你继续在家上课。] 江封宴垂眸,几秒后将手机扔在桌子上,手抓着前额的碎发往后撩,无力地闭上眼睛。 —— “炸了炸了,我们班新同学,也就是北城一中来的那个江封宴,英语148.5,物理满分,化学老师和数学老师得知此事后特意去翻他的答题卡,提前批改成绩,最后多少分你们知道吗?” 张泽作为班主任的科代表,经常出入教师办公室,也是因为这样经常能够打听到各种小道消息。 “多少?”坐在教室的同学很多原本还在因为自己的英语成绩和物理成绩不理想而悲痛不已,听到张泽的话后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化学满分,数学147!”张泽激动地说着,“光已知的四科就四百九十五,那生物和语文加上去不得六七百分?这样的成绩就算在北城也是排名靠前的吧,怎么会被开除?” “听说是打架。” “打架记个处分就行了,也没必要开除吧?” 第30章 “难不成打得很严重,把人活活打残?” “或者打死……” 同学之间说的话不过是随口做的猜测,可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忽然转头看向秦屿,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便齐齐望了过去。 秦屿在看英语单词书。 他有听到张泽他们说的话,因为早就预料到江封宴的成绩会非常高,所以没做什么反应,结果单词还没看几个就突然接收到了一堆视线。 他抬眸看向其中一个正在注视他的人。 直接被秦屿对视上的那个人立刻转过头,然而他再怎么装作若无其事,绷直的脊背依然出卖了他。 “继续聊,看我做什么?”秦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低下头继续看书。 所有人匆忙转回头,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由于下午不用上课,大部分人精神还是比较亢奋的,等这件事的尴尬感过去后,继续玩闹起来。 秦屿看了半个多小时单词才合上英语词汇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去操场。 “秦同学。”刚刚和秦屿对视上的同学跑到秦屿面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知道那和你没有关系……总之,你别多想。” 秦屿看向来人,记忆中对方还算安静,至少没见过对方大喊大叫过。 “没多想。”秦屿语气还算和缓地回应道。 对方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真的不好意思。” 刚刚的注视秦屿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经历过更狠的,狠到差点要了他的命。 秦屿随口回了个“嗯”便往操场的方向走。 意料之外的是,原以为要等上好一会儿的人这时候坐在大本营的椅子上出神。 江封宴身上还穿着黑卫衣,蓝色工装裤是昨天晚上他从自己衣柜里拿出来穿的,衬得那双腿格外修长。 “来这么早?”秦屿走到江封宴身边坐下,“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就打算坐在这发呆?” 江封宴在家里待不下去:“嗯。” 明明面前的人一如既往地会回应他的每一句话,但秦屿莫名觉得有些不真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江封宴回得很干脆。 “有人和我说你人很不好相处,看谁都很不爽,我和你就算成了同桌也不会有交集。”秦屿缓缓道,“你能‘不好相处’一个给我看看吗?” 就照现在来说,那些成绩好的多少有些孤傲的成分在内,一般人不仅没办法和他们说上话还只能敬而远之。 而江封宴一出手就是近满分的存在,说与世隔绝也不夸张,毕竟没什么人能和他同等级存在,只能望而生畏。 江封宴动了下眸子,却没有说话,因为他不太明白秦屿的意思。 秦屿:“你是奔着986的吧,你也完全有这个能力。身边的人都在拼命,而你还比分数线高出一截,巨大的差距下周围的人应该都很仰慕你吧?” 听到这里江封宴大概猜得出秦屿想说什么,他不想让秦屿继续说下去:“成绩不能代表什么。” “十多年的努力怎么可能不能代表什么。”秦屿看着江封宴一字一顿道。 江封宴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不可控制地回想起曾经的同学,眸光微暗,手指曲了起来,看着秦屿道:“你想疏远我?” 他从小就被陈丽雪逼着读书,每一次考试成绩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 小时候还没有什么观念,瞒着陈丽雪交了几个朋友,关系还算不错,至少能够有话直说。 可随着年龄渐长,身边的人慢慢明白了读书的意义是什么,也慢慢懂得了什么叫差距。 某一次,当他准备去向他交往的朋友分享事情的时候,发现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只剩下了敬畏。 如果连秦屿也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第43章 我只是不会说话 江封宴在来宁安之前是有想过秦屿可能拥有的性格的。 有嚣张跋扈的、有温柔和善的、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有笑里藏刀的,可最后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明明已经相处大半个月了,人就坐在他面前,他却连对方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秦屿听到江封宴的话愣住,反应过来后笑了出来;“我疏远你做什么?” 江封宴没回答,视线落在秦屿身上,不想放过秦屿任何一个表情。 秦屿本来是想含糊着算是给江封宴一个答案的,可对上江封宴那双漆黑清冽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忽然咽了下去,犹豫了几秒才重新开口道:“你在我面前似乎一直压制着本性,很不信任我,觉得我随时会放弃你一样。可既然都已经谈了,就没有说分手就分手的道理。” 江封宴目光顿时变得惊讶起来。 因为秦屿说的是实话。 秦屿说完,自己忍不住先自嘲地笑了一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没错,跟你待久了,竟学了你有话直说的性格。” “其实……”江封宴欲言又止,舔了一下唇偏过头,“我只是不会说话。” 秦屿:“……” “你平时都是不说话的?”秦屿沉默片刻,问。 “没人和我说话。”明明是很寂落的话,江封宴却硬生生用上极为理性的语调,导致整句话听起来反而像“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秦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和江封宴四目相对着,无声地笑了出来:“我跟你说话,你拿我训练就行。” 江封宴动了动唇想反驳,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低声回应道:“嗯。” 下午运动会先后举行男子一千米和女子八百米,两点钟刚到初中部男子一千米就已经开始了。 “一千米能跑吗?”秦屿看着跑道上初中部跑一千米到最后一圈时都已经开始脱力的运动员,问。 “能。”江封宴给了秦屿一个肯定的回应。 “我在终点等你,你尽力跑就行。”秦屿拍了一下江封宴的肩膀,没打算给江封宴压力,因为在他看来,江封宴不像是能运动的。 沈辰安刚到操场,见秦屿和江封宴站在一块便走了过去:“在聊什么?” “没什么。”秦屿回道,“早上怎么没看到你?” “我早上又没项目,过来干什么。”沈辰安说着抬手捶了一下秦屿的肩膀,“不错啊你,一百米预赛又拿了第一。” “下午你不也没项目。”秦屿轻笑,没对沈辰安后半句做回应,反而偏头意有所指地看向坐在班级大本营另一边的女生。 沈辰安见状耳朵迅速红了起来,连忙拉着秦屿往一旁拐:“你他妈说什么呢?” 秦屿笑道:“我什么都没说吧。” “请大三参加一千米的同学迅速到起点集合。”广播声响了起来。 秦屿听到广播后站起身想帮江封宴别上号码牌,却见江封宴身上穿着卫衣:“卫衣不脱吗,太阳那么大,等会跑得都是汗。” 江封宴抬头看向操场上将草地照得绿油油的太阳光,思考了几秒才将卫衣脱下来。 他里面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因为外面套了件卫衣所以领口的纽扣没系,雪白的锁骨隐隐约约从衣领处暴露出来。 秦屿拿着号码牌的手顿了一下,等江封宴将领口的纽扣系上后才转身走到江封宴身后在衬衫上别上号码牌,别完后抬头发现沈辰安正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秦屿:“怎么了?” 沈辰安嘴唇动了动:“你怎么知道他卫衣里面套着衣服?” 很简单的问题,说和不说忽然变得很难以抉择,就好像有一件隐晦的事让人无法宣之于口。 秦屿看了一眼江封宴,发现对方正若无其事地整理袖口,淡声回道:“猜的。” 这个回答让江封宴整理袖口的假动作停了下来,眸光深邃,太阳光落在眼睛上,忽然觉得很刺眼,只好垂下眼皮微眯起眼睛。 “早知道我里面也套一件,现在快要热死了。”沈辰安像是相信了秦屿的话,回道。 “脱光不就行了。”秦屿随意回了句,侧头看江封宴,“比赛快开始了,你去吧。” “好。”江封宴点头。 江封宴走到跑道的另一边,那里有负责人负责点名,他将名字报给负责人后便站在一旁开始等待。 “江封宴!” 江封宴原本目光冷淡地看着跑道中央的草坪,闻声转头看了过去,发现来的人是宋时炀。 “我在报名表上看到你的名字,特意过来找你。”宋时炀走到江封宴身边,“我记得你以前都不参加运动会的,怎么会报一千米?” 江封宴重新将目光落在草坪上,嗓音冷淡道:“特意过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件事?” 宋时炀顿时一噎。 他过来当然不是为了问这个问题,会这么问也只不过想先找个话题套近乎,可没想到江封宴会这么不留情面。 宋时炀缓了缓心神,说出了过来找江封宴的真正目的:“我听物理老师说你这次物理满分。” 第31章 江封宴冷声道:“不知道。” 宋时炀皱眉,理所当然地觉得江封宴在搪塞自己:“你怎么会不知道?” “宁安没有我的考试账号,我用了别人的。”江封宴勉强耐下心解释。 宋时炀没料到如此:“你不找他要账号?” “成绩全出来后不是有排名表?”江封宴耐心告罄,唇角绷直不打算再开口说一个字。 宋时炀多少有点眼力见,见江封宴神色冷漠就没继续追问,转了话题:“一千米快开始了,加油。” 大二年级最后一组的选手已经跑完在登记成绩,裁判吹着哨声指挥大三第一组运动员入场。 江封宴动身往跑道上走,最后回了宋时炀一句:“谢谢。” 第44章 给别人留条活路吧 江封宴确实不怎么运动,但平时体育课该上还是有上,体测测一千米也不觉得有什么,所以觉得跑个一千米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真正跑起来发现比他想象的难。 秋日的阳光没有夏日那么烈,顶着阳光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半下来额头只冒了点热汗,江封宴进入最后一圈,距离第一名还有将近三十米的距离,紧了紧拳头将速度提了些, 六班的同学来了不少,好几个聚在一块在跑道旁边喊着加油。 柯思怡喊得最起劲,甚至跟着江封宴跑了起来:“加油,就差一点了!” 跑在第一位的同学听到柯思怡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个空隙江封宴便超了过去。 距离终点只剩最后十几米,江封宴和另一位同学进入最后的较量,前后差不到一米过的终点线。 江封宴停下来后喘得很急,等在终点线的秦屿立马上前按住对方的肩膀,等对方呼吸匀了些后才将水递过去:“不错啊,还以为顶多拿个第三。” 江封宴喝下水,干疼的喉咙顿时好了不少,微眯着眼睛问秦屿:“我第几?” 秦屿看着江封宴,缓声道:“第二。” 江封宴身形僵住,手握紧纸杯,垂下眸。 “江封宴!”柯思怡从裁判那边跑过来,“第一!我们班又多了五分!” 江封宴猛地抬头,秦屿这才笑出来,手指了一下不远处刚刚和江封宴速度相当的运动员:“看那。” 江封宴顺着秦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边围着几个人,相互捶着肩膀面露惋惜。 “回大本营休息半个小时,等会注意听广播上去领奖,庄越他们跳高比赛要开始了,我先过去。”柯思怡道。 “好。”秦屿对柯思怡印象不错,“辛苦了。” “没事,我也就凑个热闹。”柯思怡朝秦屿和江封宴招了下手便往远处的跳高比赛现场走去。 “刚刚在你跑到过程中我想起了一件事。”秦屿从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成绩出来了几科,你看看。” 江封宴接过手机,随口问了一句:“你看了?” 秦屿:“看了两科。” 通过刚刚宋时炀的话,江封宴大概知道秦屿看的那两科就是早上出来的英语和不久前出来的物理。 两科成绩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没什么表情点开查分软件,发现多出来了化学和数学,化学满分,数学147。 “平时改卷这么快?”江封宴有些惊讶,刚考完才半天多的时间,成绩就出来了大半。 “化学和数学大题放空白的学生很多,真正认真写并写出正确答案的没多少,所以改卷会快一些。”秦屿说,“对成绩有什么感想吗?” “数学低了。”江封宴将手机上的答题卡翻到最后一题的压轴题上,“应该还有第三种情况。” “……”秦屿气笑了,将手机收了回来,“给别人留条活路吧。” 两人边说边往班级大本营的方向走,那里聚集了一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柯姐刚刚群里说江封宴一千米跑了第一,恭喜啊。”张泽看到江封宴,第一个开口道。 “还有椅子没,让江哥坐。”苏茂杰站起身,从附近找了两把椅子过来,分别给秦屿和江封宴,“我借了相机,等会领奖我过去给你拍照。” 沈辰安一如既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抬起头看向江封宴:“恭喜。” 江封宴一一谢过,在秦屿旁边坐下,目光清冷地看着身边的人。 一时间,场面十分安静。 “大学霸。”苏茂杰忽然伸手握住江封宴的手,打破了寂静,“您老实跟我说,你上一次考试考多少。” 在场的人除了秦屿和沈辰安以外,就苏茂杰和江封宴熟络点,但他为人神经大条,直接握上手是江封宴没想到的。 他来不及避,当众甩开苏茂杰的手又怕对方没面子,勉强忍着:“四百九十多。” “你们总分是五百?” “……七百五。” 苏茂杰不死心:“那上上次呢?” 江封宴皱起眉,再也忍不住想挣脱对方的手,结果苏茂杰将手握得更紧了:“忘了,四百多吧……你先把手松开。” “哦。”苏茂杰松开手,发现江封宴右手食指左侧泛了点红,“握疼你了?” “没有。”江封宴表情很冷,“只是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 秦屿坐在一旁目睹了一整个过程,也在这时候发现江封宴的皮肤有多白和敏感,稍微碰一下就泛红。 他现在心情莫名有些烦躁,转移话题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苏茂杰:“我们刚刚在聊我们班这次物理平均分年级第七名。” 秦屿当了临时翻译:“年级倒二。” 江封宴:“……” “重点是我们终于摆脱了年级倒一的宿命!”苏茂杰声情并茂道,“你能懂吗?那种摆脱全年级最差班级标签的感觉。” “不能。”江封宴声音冷淡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总之你这次考完全校出名了。” 因为苏茂杰,原本就算对江封宴带上敬意的同学这时候也出来磕叨了,甚至开始询问江封宴北城的情况。 江封宴基本上都有回应,只是说得很少,基本只回几个字或者几个音节。 秦屿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加入了其中:“你们的学号是按照上一年度的期末考试成绩排的?” 江封宴意外地看向秦屿,没想到对方也对这感兴趣:“嗯。” 秦屿:“你几号?” 江封宴抬了下眸子,顿了顿才道:“1号。” “我去,本来就是学霸啊!”苏茂杰惊讶地喊了出来。 “废话,不然能考上北城?”坐在苏茂杰旁边的刘宇旭翻了个白眼。 “我的意思是,原来在北城也是学霸啊。”苏茂杰赶紧重新讲了一遍。 “现在公布大三男子一千米前五名名单,第一名,大三六班江封宴,第二名,大三四班……” 校园广播在操场上响了起来。 “走了,拿奖状。”苏茂杰手里拿着相机,对江封宴晃了一下,“相信我的拍照技术。” 江封宴被这一晃眼睛里静澈的湖水泛起了几圈涟漪:“好。” 第45章 决定拼一把 江封宴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 领张奖状好几个人轰轰烈烈地陪他上台,领完之后还要进行拍照留念。 “大学霸,笑一个。”苏茂杰拿着相机找着各种角度,“展示一下奖状。” 大学霸脸都僵了。 秦屿在一旁忍笑,直到江封宴想直接下台后才朝苏茂杰伸出手:“我来拍吧。” 江封宴准备放下奖状的手停顿了一下,看向秦屿。 只见秦屿接过苏茂杰递过来的相机,往后退了两步,微蹲下身:“头往上抬一点。” 江封宴下意识照做。 镜头闪出一道白光,少年手持奖状的场景被定格在相片当中。 秦屿满意地看了几秒相片,把相机还给苏茂杰:“这样就行了,再拍下去以后就不让拍了。” 江封宴确实不喜欢拍照,见相机终于收起来松了一口气,只是有点好奇秦屿拍的照长什么样。 但,该怎么看到那张照片。 直接说自己想看? 江封宴朝苏茂杰道方向看了过去,发现苏茂杰已经开始在拍别的景观,念头瞬间打消,想着过后再找苏茂杰要照片。 “晚上你要来晚自习吗?”江封宴目光从苏茂杰那边收回来,问一旁的秦屿。 “要。”秦屿回道,“晚自习班级聚餐。” 江封宴:“?” 江封宴没有疑惑多久,因为从外面赶回来的体育委员看见他们一行人,跑过来和他们说:“晚上班级聚餐,和去年一样,所有人都早点来教室。” “你们餐订好了?”一位男生问。 体育委员:“订好了,傍晚六点送到。”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在操场逛两圈,听一听苏茂杰和他朋友的对话,运动会第一天就结束了。 第32章 夕阳挂在远处的山坡上,投射下来一层昏黄色的光影,裁判和学生会成员在收拾操场上的道具,一群接着一群的人有说有笑地往操场下的楼梯走。 “感觉今天过得还挺快的。”秦屿望着夕阳下的操场。 “对啊,感觉运动会开幕式刚开始,第一天就结束了。”苏茂杰在短短的一天里和他曾经一年没多少言语的后桌去掉了滤镜,“我要铭记这个时光。” 苏茂杰对着操场拍了一张照,拍完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们来拍张合照怎么样?” “行啊,我来帮你们拍。”秦屿想都没想就开口道。 江封宴皱了下眉,拉住秦屿:“一起拍。” “我找位同学帮我们拍。”苏茂杰没想过要让秦屿拍,毕竟秦屿也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他跑向不远处准备离开操场的同学,语气诚恳地请求帮忙,那同学很痛快地答应了。 “柯姐?”一同学眼睛很亮,看到了柯思怡和几位同学走在了一块,冲他们喊道,“过来拍照!” 柯思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看了过去,发现是苏茂杰他们,立刻走了过来:“来了。” “我要站c位。”苏茂杰把相机给同学,自己跑来最中央的位置双手各比了一个剪刀手,“快,准备。” 刘宇旭站在苏茂杰身后,无语片刻,最后还是慢慢抬起了手配合地比了个“耶”。 秦屿和江封宴站在最右侧,两个人身量很高,外貌好,随意站着就是最抢眼的存在。 柯思怡和几位同学站在最左侧,摆好姿势后对帮忙拍照的同学说:“好了。” 帮忙拍照的同学点了点头,看着显示屏按下了快门键。 身后夕阳慢慢落下山,头顶上的夜空星辰浮现,晚风吹拂,吹散了白日的喧闹,随之代替的是夜晚的欢腾。 “还有谁没来?沈辰安和蓝雨洁?还有呢?老杨来了没?”柯思怡站在讲台桌上,指挥着同学将桌子往墙上靠,中间腾出空间用于等会的游戏。 江封宴在最后一排,排完位置依然在角落,秦屿在打游戏,桌子上放了本翻开的英语词汇书。 江封宴在做月考数学的最后一题,写了大半张草稿纸才将第三种情况解出来。 教室后门被人推开,沈辰安和一位女生走了进来,听到动静的秦屿抬头看了过去:“终于舍得回来了?” 沈辰安回道:“说什么呢。” “我先回座位了。”沈辰安身旁的女生低声道。 “好。”沈辰安立刻转头温声回道,等女生走后才去看秦屿,结果对方脸上却露着一抹似笑非笑。 沈辰安:“……” “秦屿。”沈辰安努力忽略秦屿脸上的笑,“我决定了一件事。” “决定和蓝雨洁表白了?” “……不是。”沈辰安走到秦屿面前,掏出手机,当着秦屿的面将所有的游戏卸载掉,“我决定拼一把。” 秦屿神色微怔,停下手中的游戏:“你能做到?” “必须能。”沈辰安收起手机,“你呢,真要退学?” 秦屿表情很复杂。 手机上游戏角色因为没被操作而被对面的英雄击杀,最顶部显示着重生倒计时,弹出了几条队友问是不是挂机了的消息。 “真退学。”秦屿将视线重新回到手机上,看着装备栏道。 沈辰安想劝,发现秦屿脸色沉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只留下一句“你别后悔”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秦屿玩了一会,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烦躁感,问一旁看例题的江封宴:“你觉得现在退学傻不傻?” 江封宴有听到沈辰安和秦屿的对话,但毕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他不好插话就低头看书。 结果听到秦屿问自己的问题。 江封宴缓缓抬头看着秦屿,斟酌道:“如果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那我支持你。” 这一刻秦屿说不上什么感觉,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最后却还是压下唇,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装作不在意道:“这么信任我?” 江封宴语气平直,却带了点不由分说的笃定,缓缓道:“因为我觉得从来就没有什么是正确的选择,要做的是让自己的选择变正确。” 第46章 倒数第三名 江封宴的话让秦屿很惊讶,他转头注视着对方,从清冷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削薄的唇瓣上:“你说得对。” 两人靠得很近,彼此之间的呼吸忽然清晰起来,即便两人再理性,都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班级内很嘈杂,大多数是笑声,可不管怎么刻意去忽视、去融入都按捺不住心跳。 秦屿率先偏过头,轻舔了一下唇:“你说,男生看到漂亮的女孩子,通常会有什么反应?” 江封宴全身上下都充斥着禁欲性的冷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和“情动”这两个字搭不上边。他看着秦屿,开口道:“起码不是像我们这样。” 秦屿敛了敛心神,重新转过头看向江封宴:“可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江封宴不想听这些,目光落在秦屿的唇上,想到周围都是同学,只好退而求其次:“手。” 秦屿注意着江封宴的一举一动,他懂江封宴的意思,却没有动:“不是说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 江封宴视线往下移,落在秦屿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上,坦诚道:“好看的不一样。” 江封宴的话让秦屿不免想起许铭城的话,他不着急问,将手伸了过去:“你自己的手不就挺好看的。” “还好。”江封宴无心回答秦屿的问题,正准备牵上时,后门被人用手敲了两下,那两下声音彻底打破了本就不坚固的氛围。 江封宴:“……” “安静一点,楼上实验班还照常晚自习呢。”老杨从后门进来,准备上讲台桌上讲两句,无意中看向身旁的秦屿和江封宴,发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顺口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秦屿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来:“他在教我学习方法。” 江封宴手都没牵上,木着脸,一点心虚感都没有:“嗯。” “啊?”老杨有几秒钟迟疑,但最后还是没多在意,往讲台桌的方向走,“我今晚过来呢,就三件事。第一件事,月考成绩排名出来了,我等会发给你们,你们注意查缺补漏。” 众人听到老杨的话,纷纷拿出手机查成绩,一时间班级氛围紧张了起来。 秦屿将手机递给江封宴:“你自己查吧。” 江封宴没去看手机,而是目光直直地盯着秦屿的手:“多少分都一样。” 秦屿手顶不住被江封宴这么看,准备收回来帮江封宴查,结果还没开始动江封宴就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甚至趁着班级人没注意将指腹探进手心里,直到他受不住痒往后缩了些江封宴才接过手机。 这时候成绩已经全部出来,所以进入查分软件只需要点查分的位置就能看到全部成绩和详细排名。 [姓名:秦屿 班级:6班 学号:26号 语文:126/150 年级排名:2/587 数学:147/150 年级排名:1/587 英语:148.5/150 年级排名:1/587 物理:100/100 年级排名:1/587 生物:98/100 年级排名:1/587 化学:100/100 年级排名:1/587 总分:719.5/750 年级排名:1/587] “老杨,这次我们班的成绩怎么样?”某位同学查完成绩后,问道。 “总分平均分理科班第六名。”老杨回答道。 “倒数第三名,我们出息了!” “所以这次考试还是很难?我们考这么差,别人不得更差?” 老杨见底下的同学们越聊越起劲,敲了一下黑板打破了同学们的幻想:“醒醒,和你们无关,主要是江封宴同学一个人的功劳。他一个人,给整个班级的平均分往上拉了将近八分。” 所有人顿时呆住,齐齐望向江封宴。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是知道江封宴成绩很高。 但八分什么概念? 全班参加考试的一共五十个人,八分意味着要比原来的班级平均分多四百分! 四百分! 班级里有多少人是考不到这个数的? “江封宴同学719.5分,这个成绩想考国内任何一所都是稳的,所以你们要好好向他学习。”老杨说完后,自己看向江封宴的目光都变得敬重起来。 班级彻底炸成一锅粥,因为对他们而言,七百分往上就是一个神话般的分数,就算在实验班,顶天也就临近六百。 而现在,这样的一个神话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北城大学的学霸过来我们凡间历练啊!” 班级嘈杂声连成了一片,听不清谁和谁说了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了这句话。 第33章 “719.5分。”秦屿重复了一遍老杨说的话,“这么高,真的是人吗?” “一个分数而已。”江封宴皱眉,不太喜欢这么大的阵仗。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也很震惊,但是为了不过多打扰江同学,尽量克制点。接下来第二件事……” 老杨说到这,语气顿时严厉起来:“开个运动会而已,你们是不是都飘了?光明正大在各科老师底下玩手机,晚自习也带过来,以为自己已经考完了是不是?你们看看大考还剩多少天!” 秦屿他们这一届上大一时手机几乎不查,那时候也没明文规定说不可以带手机进校园,是上了大二后才开始有这条校规。 但一帮人早就习惯了随身携带手机,不管学校查得再怎么严也要铤而走险,而这一次这么放纵就是仗着运动会的名义。 “运动会结束后,再让我看到谁带手机进校园,一律交到学校政教处,等毕业了再来拿。”老杨板着脸道。 第47章 别把人性想得太好 老杨的话将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带得沉重起来,同学之间面面相觑,就算平时再怎么活跃,这时候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封宴对老杨说的前两件事毫不在意。 他很少把成绩放在心上,而带手机到学校他在北城大学干过很多次。 北城大学管控手机管得更严,罚得更重,光是抄校规他都抄到快要会背了,更别说罚站、念检讨。 但第三件事不一样,这不再是他一个人需要承受的。 江封宴下意识偏头看一眼秦屿,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只是眼中却没有任何一丝接近焦虑的意味存在。 江封宴忍不住开始回想这段时间和秦屿的相处。他发现秦屿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从未提过自身的境况,就算有人去提,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怕了?”秦屿看江封宴皱起眉,问道。 “嗯。”江封宴没否认。 这一刻秦屿忽然觉得有很大的违和感。 学生时期将学习看成第一任务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秦屿总觉得江封宴不一样,就算被迫退学是很多人所畏惧的……而且,他不认为江封宴怕的是这个,说不出原因,只知道胸口忽然有点闷。 很快,秦屿听到江封宴说,“我怕被迫退学的人是你。” 秦屿愣住,意味不明地看着江封宴,勾了勾唇,但笑意不明显:“我不是已经决定退学了?” “不一样。”江封宴说,“你自己决定退学还能回来,但如果被开除,想回来没那么容易了。” 秦屿眼睛一片漆黑,声音很沉很淡:“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把你推出去,让你再一次被开除呢?” 江封宴回视秦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你就这么做吧。” 秦屿心跳漏跳了一下,在即将露出端倪时收回视线转回头看着书桌上的英语词汇书:“别把人性想得太好。” “在我将人性想得很不好的时候,有人颠覆了我的想法。”江封宴垂眸,声音很轻。 没人比江封宴更清楚那一次揽责意味着什么。当时刀都已经快刺进血管了,却被人风轻云淡地拦了下来,既往不咎,不念旧往,唯独他一个人将这件事铭刻在心。 “我提这三件事不是想坏你们的兴致,只是想让你们收敛点。”老杨连班级氛围凝重,叹了口气出声道,“今晚就让你们放肆一次,明天晚自习照常。” “好!”同学适应得很快,该喜则喜,该忧则忧,前一秒还苦着脸低着头,后一秒便像得了什么好事一样雀跃起来,看得老杨面色都逐渐缓和下来。 “老杨,先拍张合照,不能让你今天穿的这件西装白穿。”一位同学先行带头,往讲台上走,“都过来拍个照。” 柯思怡连忙站起身:“苏茂杰,相机,我去找隔壁班的过来帮我们拍。” 苏茂杰应了声好,下意识想叫上江封宴,转过头看到秦屿才想起来自己身旁的人是谁:“一起……拍照?” 虽然他和秦屿同班了一年,白天聊过几句,但一年的刻板印象不是那么轻易想除就能除的。 “好。”秦屿看出苏茂杰的窘迫,很配合地回应道,转头带上江封宴一起,“走,排队形。” 江封宴原本的思绪被这样的变故打断,他面上没表现出任何不悦,一直跟着秦屿走到最角落排队形时才后知后觉——自从他来了宁安大学,出神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了。 “苏茂杰,你特么又抢我c位。”柯思怡刚把隔壁班的同学请过来,就看到苏茂杰站在最中间的位置,“你一边去,我要站中间。” 苏茂杰惹不起柯思怡,往旁边让出了点位置,柯思怡这才满意地排过去。 同学们被这一幕惹得忍俊不禁,老杨也忍不住笑了,隔壁班的同学找准时机,连问准备好了吗都没问,直接按下了快门键。 后来又换个姿势拍了好几张,却都没有第一张好看。 柯思怡谢过隔壁班同学,很满意地看着照片,正准备把相机还给苏茂杰,让苏茂杰把照片传到班级群时,忽然在最后一张看到了一个很小的细节。 秦屿和江封宴个子高,站在最角落,脸上都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表情,只是垂着的手却搭在了一起,看上去像牵手一样。 她抬起头往两人的方向看过去。 因为拍完照,秦屿和班级里大部分同学一样往自己的桌位上走,而江封宴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上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柯思怡摇了摇头,只当是意外,把相机还给站在她身边好一会儿的苏茂杰:“相片记得发班群。” 苏茂杰接过相机领旨:“好的,柯姐。” 柯思怡想回桌位,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叫住苏茂杰:“发第一张就可以了,剩下的都不好看。” 苏茂杰一脸懵。 因为就算不好看也是自己班上的同学,多发几张还能挑着选。然而他被柯思怡使唤惯了,就算有疑惑也不会对着干:“好。” 江封宴回到座位时班上的活动已经开始了,真心话大冒险,还是全员参与。 桌子上分了今天特意从学校外面买回来的晚饭和饮料,怕吃不饱还给每个人分了个罐头。 讲台前白板显示屏幕上开始跳动着班级内每个同学的名字,同学们纷纷起哄,等待着第一个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幸运儿。 连运动会都是第一次参加的江封宴当然没经历过这种事,有些不自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脸上极为复杂的神色看得秦屿想笑,却还要忍着:“真心话大冒险玩过吗?” 江封宴摇了摇头。 “如果屏幕上出现自己的名字,就要选择真心话、大冒险其中一个接受惩罚。”秦屿简单地跟江封宴科普。 江封宴听完后皱眉。 这听起来不太妙,因为班级人这么多,他又天生喜静,倘若被抽到不得被闹死。 秦屿看出了江封宴的想法:“放心,五十一个人,玩一次要好一会儿,被抽到的概率不大。” 秦屿的话音才落下,白板显示屏幕上就出现了他的名字,班级同学齐齐望了过来。 秦屿:“……” 有一种定律叫反演定律,指的是认为某件事不会发生,实际上最有可能发生。而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是,人的想象力是有限的。 但是,秦屿没想到他的想象力能那么有限,因为白板显示屏幕上出现了第二个名字——江封宴。 江封宴:“……” 第48章 撒个娇 人是视觉动物,所以当两个又高又帅的男生同时被抽到时,可以说是万籁俱静,尤其是班里的女生,几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们规则是这样的,第一位抽到的同学询问第二位同学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并决定第二位同学的惩罚,第二位同学询问并决定第三位同学的惩罚,以此类推。”张泽解释道。 江封宴从中提炼到了关键信息。 他不仅要从真心话、大冒险中选择一项,还要帮下一位同学想惩罚内容。 秦屿玩过,比江封宴多懂点,问道:“你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给江封宴很不好的预感,但真心话……早上才因为说话说得太直和秦屿闹得不愉快,如果等会又说错话了怎么办。 “大冒险。”江封宴回道。 秦屿以前见张泽他们玩过,但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同学,很放得开,而面对江封宴这个稍微吵一点都能皱眉的同桌兼对象,秦屿有些不确定对方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撒个娇。”秦屿想了一会,说。 “……”江封宴很认真地盯着秦屿看。 秦屿与江封宴对视了一会,最终还是败下阵,别过头,只是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同学们都往他们那边看过去,一改往常的吵闹,欲眼望穿,就差直接将好奇写在脸上。 第34章 毕竟谁都想象不到冷淡学神撒娇的模样。 只是,周围的气压在不知不觉中地低了很多,一同学系上原本敞开的外套的纽扣。 江封宴不用看班里人都知道视线几乎聚集在他那,目光落在秦屿干脆凌厉的下颚线上:“不会。” “很简单,加上称呼或者语气词就行。”秦屿绷了绷唇角,尽可能地让面色保持平静,重新转过头与江封宴对视,看上去很像单纯地在教江封宴怎么撒娇。 江封宴闻言顿了顿,盯秦屿盯得更认真了,确定对方没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后才犹豫道:“我不会,同桌。” 秦屿:“……” 明明是非常简单的五个字,秦屿还是从心里漫上了一股异样,让他忽然有些招架不住,强撑着开口道:“嗯,下一个。” 周围同学已经有人用手捂住嘴,忍住没有出声。 虽然江封宴这个撒娇撒得有点水,但已经是尽力配合的情况下了。 况且,能亲眼看见一个总分七百五考出七百一十九点五的人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不会,所带来的刺激感已经无法用“刺激”两个字来形容。 “下一个。”江封宴皱着眉,一辈子都不想再和“撒娇”这两个字挂上钩,催促着同学继续,恨不得立刻跳过这个话题。 张泽才反应过来江封宴的惩罚已经结束了,点了白板屏幕,继续滚动名字。 这一次停下来的是一位女生的名字,长得很干净很文弱,发现抽到自己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看了一眼江封宴又迅速低下头,低声道:“真心话。” 江封宴第一次玩,不知道真心话具体怎么玩,只能靠字面意思盲猜:“你是寄宿生吗?” “啊?”女生本来已经准备好认真回答江封宴问的问题,可没想到江封宴问的是这个,“这算吗?” “这不能算吧?”女生旁边的男生开口道。 “问跟没问一样,不能算。”秦屿从江封宴刚刚的撒娇中缓过来,见江封宴玩个游戏玩得那么僵硬,挑拨道。 江封宴语气平直,看着秦屿问:“那我应该问什么?” 秦屿波澜不惊回道:“问私密点的,比如生活习惯、兴趣爱好。” 这简单。 江封宴豁然开朗,本想随便问一个,忽然脑海里浮现出秦屿昨晚问他的问题:“你喜欢做哪个科目的题?” 女生:“……” 同班同学:“……” 秦屿愣了愣,忽然偏过头低声笑了起来。 女生神色复杂地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答案:“语文。” 江封宴颔首,坐回椅子上表示结束。 张泽汗颜,心想学神果然和常人不一样,点击白板上的屏幕,继续游戏。 接下来都没有再抽到秦屿和江封宴,两人安安静静地各自做自己的事,直到秦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和江封宴打声招呼:“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江封宴垂下眸掩盖住眼中的神色,回道:“嗯。” 秦屿是提前离场的,班级里的游戏还在继续,但江封宴已经没了心思,随意拿了本书就离开了学校。 江封宴到家后,发现陈丽雪依然不在,走回房间刷了几道题,却还是忍不住想给秦屿发消息,删删改改编辑了半天,最后只发了三个字:[早点睡。] 两分钟后,秦屿回了消息:[你也是。] 江封宴走到窗外,抬头看夜空星光闪烁,晚风轻轻绕过他有些凌乱的黑色碎发,十分温柔。 第二天运动会,秦屿很顺利地拿下了一百米短跑决赛第一名。 大三六班除了秦屿、江封宴以外,还有三位同学拿了项目第一名,加上别的项目分数,零零总总一共六十二分,排在大三文化班第二名,距离第一名仅四分之差。 柯思怡对这个成绩还算满意,晚自习在黑板上写了第三天运动成员的名单和比赛时间:“明天我们还有四个项目,分别是女生铅球、男生一百米跨栏和男女生4x100接力,就算拿不了第一,保持在第二也不错。” “不是,柯姐,什么时候思想这么保守了,我们一定拿第一好吧。”一名男生笑着开口道。 “对啊,去年我们也是第二,今年一定要拼一把,要不然以后回想起来我们班,就只剩下万年老二四个字了。” 柯思怡被逗笑了:“那好,今年运动会我们誓夺桂冠!” “发型到位,气质高贵!” “其余各班,入土为安!” 大三年的运动会口号忽然和大二年的运动会口号无缝连接,没喊口号的那部分人反应过来后跟着笑了出来。 江封宴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闹,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偏过头,发现秦屿也正好在这时候看向他,两人都愣了愣。 “秦屿。”江封宴喊了一声。 “嗯?”秦屿等着江封宴继续把话说完,却发现对方只是单纯想喊他的名字,无奈地笑了笑,“明天送你件礼物。” “?”江封宴没想到喊个名字还有礼物拿,顿时欣喜,表露在外面的表情便是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好。” 第49章 你们是最棒的 第三天参加运动会项目的同学被注入了很大的希望,例如上午男生跨个栏就来了将近半个班级的同学,让男生原本只有第五名的实力硬生生提高到了第三名,最终为队伍拿下了三分的成绩。 “距离八班只剩下三分,等会铅球尽力就行,压力不要太大,八班没有人报铅球。”柯思怡安抚等会扔铅球的女同学。 “好。”女同学点了点头,她是单人项目当中最后一项,比完之后整场运动会只剩下下午的男女生4x100。 但如果成绩好一点的话,下午参加比赛的同学压力也会小一点。 所以她在等待其他班同学投铅球的过程中,整个人由于太过紧张而神经紧绷着。 “投完就行,不要有太大压力。”柯思怡看出女生的紧张,再次强调道。 “嗯。”女同学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上了铅球比赛场地,等裁判说可以开始了后,奋力将铅球往沙坑上了扔。 每位铅球运动员有三次扔铅球的机会,女同学前两次都发挥得都不是很好,直到第三次才扔出一个较为满意的成绩,等成绩公布出来的那一刻她激动得抱住了柯思怡。 “第三名!柯姐,我好厉害!” “确实厉害,我们和八班比分追平了,现在只剩下下午的4x100米。”柯思怡回抱着那位女生。 前面同学的努力激起了所有人都胜负欲,参与下午比赛的同学责任忽然重大起来。 其中有一名男同学认为自己不堪重负,尝试着找秦屿商量换人上场,毕竟秦屿拿了一百米短跑第一名。 然而秦屿却摇了摇头:“这是属于你的机会,把它跑完吧。”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跑。”另一位男生站出来道,“跑得那么辛苦到时候连个名次都没有,更何况我们现在是命运共同体,所以我的位置你来跑吧?” 男生这句话是对江封宴说的,他认为江封宴既然能拿到一千米长跑第一名,那短跑应该也没问题。 江封宴抿了抿唇,他其实不确定自己能否可以,如果他没有听到前一位同学对秦屿说的话,他是会拒绝的,可现在他忽然很想和秦屿共同拼一把。 沈辰安也参加了一百米,见此场景开口道:“跑一趟对你们来说应该没什么,过来跑。” 秦屿当然没问题,发现男生已经确定要把名额让出来,便点下头:“行。” “你呢?”另一位男生问江封宴。 江封宴侧头看了秦屿一眼,对方脸上满是自信,他压制着脉搏快要溢出来的冲动,缓声道:“可以。” 下午有闭幕式,再加上有团队比赛,所以比赛还没开始操场上就人满为患,负责管理运动会现场的体育老师吹着口哨维持秩序。 最先上场的是初中部,等他们比完还有一段时间,所以秦屿他们坐在大本营里等待比赛开始。 “男生先上场,秦屿和沈辰安肯定是没问题的,有他们两个在你们尽力跑就行,拿个前三不难。”柯思怡做着赛前分析,“女生压力不大,我调查了一番发现别班的参赛选手基本不擅长短跑,前五应该可以。” “大三六班必胜!” “必胜!” 骄阳下,同学们丰神俊朗,欢声笑语当中有些生生不息的热爱,如星灿烂,如风自由。 “预备,跑——” 六班男生4x100米接力第一棒是秦屿,因为他反应力比较快,枪声刚响就冲了出去,第一个完成了第一棒接力。 江封宴接过秦屿递过来的接力棒,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便往前跑着,整个过程中心跳很快,不过没拖慢速度,依然领先了其他班完成第二棒接力。 等沈辰安接过第四棒时,八班的同学也即将完成第三棒接力,他们最后一棒是压轴出场,沈辰安不敢轻敌,即便领先了一步也拼尽全力往前奔跑。 第35章 “加油!” 大三是最后一场参与接力比赛的年级,全校师生几乎都已经到达操场,呼喊声、支援声响彻云际,整个场面是三天运动会中最沸腾的时刻。 沈辰安最终不辱使命,咬牙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几乎稳了,八班女生短跑不擅长,排名在她们前面就行。” 即便已经将压力缩小,但六班女生们也不甘落后,拼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第一名,七十二分,比八班高了四分!” “老杨在哪?走,我们去找他,让他夸我们!” 喜悦感和自豪感蔓延至整个六班,一群人走路带风地去找老杨。 老杨其实一直在关注班级情况,得知自己班级拿到运动会文化班第一名,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对对对,你们很厉害,你们是最棒的。” 广播集合音乐在说话声中响了起来,运动会闭幕式如期进行,在主持人宣布大三年级文化班得分第一名是大三六班的那一刻,大三六班瞬间欢呼起来。 站在一旁的老杨脸上挂着笑,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学生闹成一片。 秦屿和江封宴站在倒数第二第三的位置,没有参与欢呼,但心情都算不错。 “把手伸出来。”秦屿低声对站在他面前的江封宴道。 江封宴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随后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一块表。”秦屿说,“之前去了趟商场,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江封宴这才打开盒子。 表的款式很低调,明明没有什么的图案,却意外美观。 江封宴看着这块表,漆黑的瞳孔忽然深邃得如同潭水一般。他抬头看向秦屿,轻声道:“谢谢。” “老杨在班群里发消息了!”前面的同学低头看着手机忽然喊了一声,念出了那条消息,“少年,你不应自予看破烟火事,望断世俗爱,你要知道苍穹之下,有破晓晨光,有人间骄阳,有红缨坠琳琅。” 同学念得抑扬顿挫,念完之后还笑着评价道,“老杨怎么开始感慨了?” 秦屿听着同学说的话,目光落在江封宴脸上,嘴角上扬,笑了一声,回道:“应该做的。” 这道笑落在江封宴眼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垂下眸子,掩盖住眼中不平静的复杂情绪。 从远处而来的万里长风拂过聚集了几千名学生的操场,携带一连片的欢笑声吹向更遥远的远方。 少年,他们风华正茂,裘马桀骜,仗剑肆酒任轻狂! 第50章 学无止境 运动会结束后就是三天的中秋节假期,大三年级各科老师担心学生会因为运动会和中秋假期而放下学业,闭幕式前一天晚上连夜找了不少练习到打印室打印,半天下来复印机基本没停下来过。 苏茂杰回到教室看着讲台桌上快堆成山的练习卷,深深地发出了质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都不一定写得完吧?” “好问题,实践出真知。”英语老师踏进教室,顺便回答了苏茂杰的问题,“别的科目我不知道,英语一共就六份,前五份放假做,作文也要写,到时候上课我一个一个叫上来检查。” 学生头顶一片黑线——好一个“就”。 “这次月考成绩都知道了吧,我们班就四个人及格。”英语老师目光冷淡地扫过班级里的每一个同学,“江封宴148.5分,刘镇伟113分,李冉105.5分,沈辰安94分,柯思怡差一分及格,班级平均分67分,你们这个成绩怎么参加大考?” 同学们原本来自运动会的喜悦感被英语老师一句话冲得一干二净,心都不由而同沉了下来。 英语老师骂完之后心里舒坦了不少,缓了缓神色继续道,“你们这次除了英语和语文依然是年级倒一外,剩下的都冲到了年级倒二,尤其是化学,差点就能年级倒三。不过这些和除了江同学以外的你们关系应该不大,毕竟平均分连三十分都不到,江同学满分都救不了。” 满分的江同学此时正在思考要不要开始尝试戴表,他没戴过任何饰品,最主要是嫌麻烦,但此刻忽然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秦屿还没走,桌子上放着一本看似装饰用的英语词汇书,书已经翻到了中间部分,他听完英语老师的话后看向江封宴:“一己之力提高班级平均分,这应该史无前例吧?” 宁安七中本就是申城市垫底的学校,生源比别的学校差上不少,平均分低到比别的学校的学生随便在地上踩一脚答题卡都低。 但各科老师依然很努力地在教学,从不放弃任何一位学生。 “还好。”江封宴回应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以后练习我需要多帮你拿一份吗?” 秦屿眸子动了一下,垂下眼帘:“不用,我不回来。” 江封宴神色淡淡地点头:“好。” 所有科目的练习卷都依次发了下来,一共二十六份,叠起来跟一本书一样厚,好几位同学都生无可恋起来。 排在最前面的同学在数练习卷时是有算上秦屿的,所以秦屿桌子上多了一叠卷子,他没理,准备等会拿到讲台桌上,江封宴的手却突然伸了过来。 秦屿:“你干什么?” “我想多做一份。”江封宴回道。 秦屿表情变得很微妙。 他的想法可能会有些自恋,但实在无法排除这个可能性:“你都只做压轴题了,要练习卷做什么?我说了不用帮我拿。” 江封宴被拆穿了也依然神色如常:“我帮你圈考点。” “不用。”秦屿再次拒绝。 江封宴低下头整理练习卷,“那就当做我给自己圈考点吧。” 秦屿无法反驳,索性任由江封宴去了:“这几天我会比较忙,你要是过来我大概率没空理会你,所以手机上聊就行。” 秦屿的话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但江封宴认为秦屿说这句话的目的不是因为怕冷落了自己,而是因为桌子上的练习卷。 “好。”江封宴说,“正好假期家教老师会过来补课,我没办法出门。” “你还请家教?”秦屿无法理解,“你的目标不会是全科满分吧?” “嗯。”江封宴一本正经道,“学无止境。” 学无止境,这句话是陈丽雪跟他说的。 不管他考得再好,做得再优秀他的母亲都仿佛永远不会满意一样,找各种方法去所谓的“巩固知识”。 “七百二了还嫌不够。”秦屿已经醉了,“不过也好,以后代我去看看北京。” 江封宴:“嗯。” 英语老师又说了不少关于如何合理安排中秋假期的话,说完后神清气爽地离开了教室。 这时候学生才像解放了一样欢呼起来,恨不得为即将迎来的中秋假期高歌一曲。 秦屿这时候准备回北城区gad俱乐部,临走前想和沈辰安打声招呼,站起身后却发现对方正低着头专心做题,立刻打消了念头,只点开班级群老杨发的文件,结果在班级排名第五的位置看到了沈辰安的名字。 [姓名:沈辰安 班级:6班 学号:19号 语文:86/150 数学:72/150 英语:94/150 物理:35/100 生物:47/100 化学:28/100 总分:362/750] 因为沈辰安有英语科目的优势,虽然不高,却还是能帮他拉近不少分差,使他几乎每次考试都能排进班级前十,但班级第五秦屿还是第一次见。 这也意味着沈辰安并不是这几天才下定决心要拼一把大考,而是在月考之前就已经有打算。 这挺好的,秦屿想,只要是去争取自己真正所想要的,并为此付出努力,这个过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错。 “走了,有空再见。”秦屿朝江封宴挥了下手,“提前祝你中秋节快乐。” 江封宴抬眸注视着秦屿,神情认真得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刻入脑海里一般:“训练别太累。” 江封宴的话让秦屿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江封宴注视自己的时候,秦屿是认为对方也会跟着祝自己中秋节快乐的,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敷衍地回应,意料之外的是,江封宴没有。 他中秋节不可能快乐。 哪怕要假意去说出这句话他也做不到。 “我回去了。”秦屿被打乱了想法,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干脆选择逃避,说完后就直接离开教室。 江封宴看着秦屿离去的身影,高挺的鼻梁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第51章 你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 [顾承夜:明天回来。] 秦屿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洗完澡,他刚刚去俱乐部训练三个多小时,本来还有些疲惫,此刻却完全清醒过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给顾承夜回消息,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后,从衣柜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本英语五三,打开第一页开始看。 第36章 一直到凌晨秦屿才将书合上,拿起手机回了句:[没空。] 顾家他不可能回去,以前是不得已,现在是不愿意。 只是令秦屿没想到的是,顾承夜没有就此作罢:[位置发给我,我过去找你。] 秦屿并不是很想看到顾承夜,但今天情况特殊,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报出地址。 [。:北城区清池路。] 报完之后秦屿忍不住皱了下眉,因为顾承夜没有说时间。 顾家三代从商,却因为顾承夜的父亲离世过早,中途顾氏集团不得不暂交给他的叔叔代理,一直到顾承夜大学毕业才开始接手顾氏集团的公司业务。 也是因为年纪太轻,顾承夜经验不足,经常忙到深夜,直到今年才开始能正常上下班。 即便如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顾承夜也要忙三百六十天,白天要上班怎么可能有空过来。 果然,一分钟之后秦屿再次收到了顾承夜的消息:[等我半个小时。] 秦屿:“……” 半个小时后,秦屿来到出租房楼下,与从黑色私家车上下来的人面面相觑。 “你就住这地方?”顾承夜与秦屿对视完后,皱着眉看四周拥挤、嘈杂的街道。 秦屿知道顾大少爷锦衣玉食惯了,哪怕是住的地方最起码也得是五星级酒店级别的,自然看不上这种普通民宿。 “找我有什么事吗?”秦屿语气疏离,全身上下透露着淡淡的冷漠气息。 顾承夜很平静地回视着秦屿:“今天中秋,你母亲和我父亲的忌日,过来看看你,不行?” 秦屿想过顾承夜特意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这件事,但亲耳听到顾承夜这么说,血液还是忍不住凝固起来。 他父亲当年醉酒杀了母亲和顾承夜父亲的日期就是中秋节,本该是一家团聚的日子却讽刺性的家破人亡,使他后来哪怕只在日历上看到“中秋”两个字,就不禁一阵恶寒。 “现在看到了?”秦屿冷漠地看着顾承夜,“我不好受,你就好受了吗?” 抛去仇恨不谈,两人同样失去一亲,谁又能好受得过谁。 顾承夜眯了眯眼睛:“秦屿,你别忘了,你才九十九岁。” 顾承夜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偏要过来北城一趟,明明六个多小时后他又要开始一整天的忙碌。 可如果不来,他整个人就犹如被掏空心肺一样,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可能是忘不了曾经那个因为怕被抛弃而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弟弟吧。 “距离我一百岁不到五个月。”秦屿抿了一下唇,越来越看不透顾承夜,“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顾承夜看着面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秦屿,神情有些恍惚,冰冷的眸子里冰霜一道一道地破裂开,融化成水溶于血。 是什么时候开始秦屿想避着他,直到现在直接搬出来住的? 是他一生气就拿皮带抽打秦屿开始? 是他冷眼旁观自己母亲将对秦屿父母亲的仇恨撒在秦屿身上而无动于衷开始? 还是他在秦屿赌上前程拼命学习的最后一刻一手阻断他所有努力开始? 总之面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需要他护着才能活下来的人了。 “我来,就是为了确定你能有能力活下来,毕竟秦家没人希望你回去。”顾承夜缓声道,“我可以养你,但我不会也不能给你任何一个可以翻身做人的机会。” 秦屿听到这算是知道顾承夜的意思了,不过是再一次不放心自己又得守孝才装出来的刻薄。 他其实能理解顾承夜,换成他养着自己的杀父仇人还让对方有冲破牢笼、翻手为天的机会,他估计也不会甘心。 “不用,我知道该怎么做。”秦屿道,“你母亲给了我一份合同,意思大概是只要我还清一百万抚养费,我们就可以两清了。” 顾承夜听到秦屿的话,不屑地勾了一下唇,冷笑道:“可能是我给你的生活费太多了,让你自以为是起来。你随便找个人问问,一百万需要挣多久。甚至,你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秦屿跟着笑了一声,只是这次的笑没有再像之前那么冰冷,并在顾承夜打算继续回怼他时,喊了一声,“哥。” 这一刻,千言万语随着这一声“哥”如鲠在喉,顾承夜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少许错愕。 “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秦屿再次轻笑,“即便明天是中秋,你应该也上班吧?” 顾承夜僵硬地站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时,秦屿已经转身上楼了。 都说秋风萧瑟,可顾承夜却从中体会到了些许轻柔。 —— 秦屿回到出租房后重新坐到书桌前,桌子上依然是那本被他翻了二十几页的五三,第一次觉得中秋没那么难熬。 几分钟之后,他给俱乐部老板发了条消息,表示明天要请假半天。 俱乐部老板几乎对他有求必应,没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秦屿收起手机走到客厅。 出租房客厅外嵌的落地窗很大,拉开窗帘后能看到城市夜景,包括刚刚他和顾承夜见面的那条小道。 只是因为小道上只有一盏勉强能让人看清路况的灯,再加上视线有部分被对面楼所遮挡,所以看不见黑色私家车,也看不见顾承夜。 可冥冥之中秦屿就是觉得顾承夜还没走,一直站在落地窗前,面色清冷地望着窗外。 凌晨城市街道上的车辆不多,很多人会提升车速,一辆接着一辆地从视线中飞驰而过。 在不知第几辆车驶过街道时,昏暗的小道上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随后一辆黑色私家车出现在了城市街道上,并往远方驶去。 秦屿闭上眼睛,等心平静下来后,才拉上落地窗的窗帘。 第52章 其余的,你就别管了 中秋假期第一天,江封宴在需要补四个小时课的情况下写完了十份练习卷,放下笔后才看到一个小时前陈丽雪给他发的消息。 [母亲:晚饭之前我会赶回去。] [江:好。] 江封宴回完之后,走到厨房淘米煮粥,并炒了几道菜,端到饭桌上准备等陈丽雪回来。 等的过程中,江封宴忍不住给秦屿发消息:[在忙吗?] 秦屿还没回,陈丽雪就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江封宴见状走过去接过陈丽雪手中的袋子,好让陈丽雪方便换鞋。 陈丽雪边换鞋边说:“我在你小姨家做了几块月饼,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没放糖,你吃吃看。” 江封宴打开红色袋子,里面装着几块鸡蛋大小的月饼,江封宴拿起其中一块尝了一口。 不甜,没什么味道,但他还是很平静地将一整块吃完。 “怎么把饭菜做了?”陈丽雪匆忙赶回来就是为了做饭菜,“以后都别做,我来就行……对了,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 老杨只将成绩文件发在学生班群,家长群没发,所以陈丽雪不知道江封宴这次的成绩。 “还行。”江封宴淡淡回道,将月饼放在桌子上后正准备帮陈丽雪盛粥,抬头就看见陈丽雪欲言又止的神情,垂下眸看桌子上的饭菜,补充道,“七百一十九。” “成绩上七百分了?”陈丽雪当即激动起来,只是很快语气又沉下来,“月考是宁安自己出的试卷吧,以他们的水平,试卷不会出多难。” 江封宴考过,他知道确实不难,难题虽然还是有的,但题量不多。 他拿起碗盛了一碗粥放到自己对面的位置,没对陈丽雪的话进行反驳,其中最主要的是不想破坏中秋团圆夜的氛围:“吃饭吧,饭菜快凉了。” 陈丽雪其实在说完后半句话就后悔了,好好的节日她很怕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毁了,幸好江封宴没追究,她这才坐到位置上转移话题:“你小姨说我把你管得太严厉了,如果你不喜欢补课那就不补了。” 江封宴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他没想到陈丽雪会那么快改变主意。 “不过你手机还是得给我,并且以后没必要不要到处跑。”陈丽雪继续道。 这句话让江封宴脸色无法控制地彻底沉下来,他低着头,手握紧筷子,缓声道:“我做不到。” 上交手机就意味着和外界失联,以前勉强还能封闭自我,当做自己毫无感知,但现在找到了人,也体会到了很多以前没有体会过的情绪,这时候要让他放弃这一些,他真的做不到。 “江封宴!”陈丽雪最无法忍受别人反对她思虑很久的话,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子,“如果你不交,那你家就别回了。” 江封宴漆黑的眼睛随着陈丽雪的话顿时布上一层冰霜,指甲狠狠嵌进掌心,心跳一下比一下还要用力,使他心脏像是要破裂一般令他无法呼吸。 他缓缓抬起头,用极为寂冷的目光看向陈丽雪:“我变成什么样的人你才肯满意?” 第37章 江封宴一向在陈丽雪面前很克制,就算他再怎么难受也会在第一时间低下头让陈丽雪看不见他眼里的阴冷戾气。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毫不避讳地去看陈丽雪。 陈丽雪被这样的目光直视,整个人忽然无法动弹。 她没想到平时性格再怎么冷也会轻声喊她去吃饭的儿子有一天会这样看自己,脑海里甚至浮现了一个她不敢想象的想法——他会恨我? “我只想让你乖一点。”陈丽雪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封宴,似乎想从中看出一点类似于老年期叛逆的痕迹,然而她看不到,她甚至觉得这一幕看到的人才是对方最原本最真实的面目。 “我听你话,昼夜不分的读书、考北城大学、考年级第一,这还不够吗?”江封宴冷冷道,声音透着不寒而栗的凄冷,“你想要什么结果直接和我说,一定要折磨你折磨我吗?” 江封宴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没自己平时说话的声音大,但陈丽雪在这一刻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甚至开始发现不是她能控制江封宴,而是江封宴一直在配合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陈丽雪勉强缓了心神,没有再像原本那么强势,而是用只能让自己听到的音量低声道:“儿子,你在怨恨我吗?” 两人离的很近,再加上气氛很僵硬,所以江封宴有听到陈丽雪的话,只是他没办法回答陈丽雪的问题。 他重新低下头,压制住刚刚冲出血脉的冷戾,轻声道:“除了想让我考一个好的学,还有别的事想让我做吗?” 陈丽雪顿了一下:“没有了。” 望子成龙,也只是望子成龙,哪里还有别的想法。 只是……她讨厌所有不稳定因素,习惯了控制。 “我答应你考上986。”江封宴站起身,看了眼没吃几口的晚饭,收回目光,“其余的,你就别管了。” 江封宴说完这句话便回了房间,没去听陈丽雪让他别走的话。 关上门后,窒息感扑面而来,胸腔爆裂的烦闷让他无法忍受地蹲下身蜷缩起来,随之而来的是视线越来越漆黑,心跳声几乎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几秒后他弓着腰走到书桌前,凭着记忆打开抽屉,在里面摸索起来,过程中因为太过匆忙将一旁的椅子撞倒在地,“哐哐”的响声打破了房间内原本的寂静。 很快,江封宴摸出了一把刀,没任何犹豫就拉起衬衫衣袖往手臂上划了一刀。 鲜红色的血液从手臂上流了出来,痛感穿过神经盖过原本几乎要麻木的五感,视线才慢慢清晰起来。 他喘着气坐到地上,将刀放在一旁,瞥了眼血液顺着手臂滑落到手背上的血,别过头,有些绝望地想着,居然比之前还要严重了…… 第53章 那你倒是别失眠啊 江封宴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才回神。 他拿出手机,还没解锁屏幕就看到了上面浮现的一条消息。 [。:在训练。] 简单的三个字让江封宴冰冷的血液回了些温度,站起身抽了几张桌子上的纸巾,擦掉血,直到确定手上没有血液的痕迹后才回道:[晚饭吃了么?] [。:吃了,你呢?] 对话内容很简单,却让江封宴心跳回归平静,胸腔内的沉重感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江:我也吃了。] 话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人都不是喜欢磕叨的性格,江封宴看着聊天记录垂下眼睫,舍不得就这样结束,打字道:[秦屿。] 秦屿回得很快:[嗯?] [江:我可以看你打游戏吗?] 这一次消息发出去后江封宴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等到秦屿的回应,想着可能是太冒犯了,正准备道歉时,手机页面突然弹出一个视频电话的消息。 江封宴愣愣地看着这条消息,下意识点接通。 “听得到我说话吗?”秦屿清冷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秦屿的手机应该是放在手机支架上,对准着电脑屏幕,唯一能看见关于秦屿的,是那双干净好看的手。 “听得到。”江封宴盯着那双手,回道。 秦屿那边游戏开了,他一边操控着游戏角色一边回道:“你声音怎么闷闷的,感冒了?” 江封宴这才发现自己喉咙干哑,同时眼睛也有点酸涩感,他忽略掉这些异样强装镇定道:“没有,吹了点风。” “不是在家补课写作业?还出去吹风了?”秦屿想都没想回道,“练习卷写多少了?” “……十份。”江封宴心情忽然有些微妙,他从抽屉里翻出绷带和药水,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并卡了一个死角,确定就算秦屿突然回头也看不见他这边的情况后才开始包扎刚刚的刀伤。 “二十六份第一天就做了十份,做题效率可以啊。”秦屿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似乎只是随意地应着话,“你看班群了吗,多少人说和练习卷对视了一整天都没写出多少题,你一下子就做了十份他们不得自卑死。” 练习卷虽然一次性发了二十六份下来,却没有硬性要求一定要全部做完,毕竟只有三天时间,抄可能都来不及抄。 “还好。”江封宴没看班群,不知道班级同班同学的动静,只是习惯性地想把所有学校发下来的练习做完。 秦屿那边游戏可能进入了较为严峻的局面,他旁边的刘谦着急地喊了他一声,秦屿立即做出回应,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操作着,顺便回了句,“做了十份练习卷那么累,今晚早点睡吧。” 江封宴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和他提做题做累这件事,毕竟所有人都以为他得心应手,连他自己都这么觉得:“不累。” “是个人都会累。”秦屿不假思索回道,“你已经很厉害了,不需要一直给自己压力。当然,如果你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心安的话,当我没说。” 秦屿的话让江封宴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以为假期补课是自己主动想要的,抿了抿唇:“我没有觉得压力大。” “那你倒是别失眠啊。”秦屿脱口而出。 这句话落下后,两人皆是一愣。 秦屿意识到自己说快了,操作的手指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原本准备进入团战却中途改道往野区走。 看着秦屿操作的英雄渐行渐远的刘谦:“……” 而江封宴的瞳孔在秦屿话音落下时瞬间睁大,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看,企图想从只有游戏画面、键盘和秦屿的手当中看出什么。 然而他却看到了最角落的奶茶杯子,一个很突兀的想法漫上大脑,让他先问了一个无关紧要:“你真的乳糖不耐受?” 秦屿刚从嘴快中缓过来,听到江封宴的话疑惑了一会,直到看到桌子上没喝完的奶茶:“……如果我说这是别人喝的你信吗?” 江封宴用沉默给了秦屿回答。 “有时候耐受有时候不耐受。”秦屿语气平稳,说得跟真的一样,“不能经常喝。” 江封宴再次沉默,然而这次没有继续追问,直入主题:“那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就你那状态猜都能猜到。”秦屿回答得很含糊。 江封宴包扎完伤口,不动声色地把剩余的药水和绷带往原处放:“所以你特意给我煮牛奶,还说自己乳糖不耐受?” 江封宴说完后,眉头忍不住紧缩起来。 煮牛奶他还能理解,骗自己乳糖不耐受是怎么回事? “对。” 秦屿一本正经地回答完后,却不知道想到什么很快笑了出来:“行吧,和你说实话。我失眠过一段时间,你的状态和我那时候很像。你第一天来我这里睡,反常地睡得很沉,可对你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你的性格也不像会轻易对人放下警惕的,怎么可能做到这么轻易就睡过去?” 只有长时间失眠,在某一刻忽然松懈,所有积攒出来的疲惫盯着这个松懈口一股脑的冲进去,才能让一个人失去警惕陷入沉睡。 毕竟,再强的意志力也战胜不了机体求生的本能。 “至于骗你乳糖不耐受……”秦屿顿了一下才将话说完,“两个大男人大晚上的面对面喝牛奶,多少不太合适。” “……”江封宴舔了一下唇,心情复杂却不知道如何宣泄,只能看着秦屿的手再次喊了一声,“秦屿。” “嗯?”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知道初二集训先挑事的是他,知道他故意违反校规而被开除,现在连失眠都知道。 秦屿没回应,手指在键盘上操作着,直到游戏角色因为被对面偷袭而死亡才开口道:“想多了解你。” 江封宴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认真道:“那我能不能多了解你?” “可以啊。”秦屿回道,“想了解我什么?” 夜很静,两人在刚刚的对话中无意识地拉近了距离,江封宴没了很多芥蒂,但问出来的话依然带着点顾虑:“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第38章 第54章 你这是什么表情 秦屿其实很不喜欢别人考虑到他,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沈辰安他们提到自己他就想立刻转移话题的原因。 而他会那么轻易同意和江封宴交朋友就是因为江封宴为了他付出太多了,他甚至不敢想象得对自己多狠才能让自己从年级第一跌到年级倒数,所以他觉得他得为江封宴做点什么。 可相处的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发现对方理性到了极致,无论带着什么样的想法去面对对方,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识穿。 就比如现在,明明他强调过很多次他不会再回学校,结果对方却能这么笃定他会回去。 这样的性格怎么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 “三月份进行全国kpl电竞大赛,在二月底完成报名,那时候我正好一百岁,我需要拿到前三名。”秦屿叹了口气全盘托出,“如果拿到了,我会回去。” 江封宴听完后点了点头:“学校发下来的练习卷我帮你整理,如果你有不会的题随时可以来问我。” 秦屿听得一愣,手上的动作跟着停下来:“我以为你会问,如果没拿到呢?” 江封宴毫不犹豫道:“你肯定可以。” 秦屿被江封宴的话给逗笑了:“真没拿到前三名怎么办?” “到时候再想。”江封宴回得很干脆。 直到现在秦屿都不得不承认江封宴的想法是很正确的,毕竟把时间耗在去思考失败的后果除了内耗一点意义都没有。 “你不用帮我整理,我知道我适合什么。”秦屿回道,“至于这件事,别和任何人讲。” 江封宴:“好。” 就算秦屿不说,他也不会和别人讲。 “我还有训练,你早点睡。”秦屿已经打完了一局游戏,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牛奶可以助眠,睡前给自己煮点,咖啡那些提神的少喝,好好休息。” 江封宴静静地听着秦屿的嘱咐,四肢百骸所有的寒意瞬间被这两句话冲散。 他朝秦屿点了头:“好。” 挂完视频电话后,江封宴抱着手机无法回神,脑海里全是秦屿的手。 五分钟后,他放下手机破天荒地点了一次外卖,外卖里只有一项内容——一杯热牛奶。 —— “你怎么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藏着。”刘谦离秦屿不远,很清楚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只是碍于礼貌没有插嘴。 电脑屏幕上英雄使用的技能特效变换着,各种颜色的光投射在秦屿脸上,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冷淡,没了刚刚和江封宴温和说话的模样:“顺口提的。” “这可未必吧。”刘谦察觉到了秦屿很明显的地情绪变化,郁闷道,“怎么你对朋友和同桌的态度区别这么大?” “大概是他长了一张让我没办法发脾气的脸。”秦屿回完后,回想起江封宴在自己面前的模样,难得正经回了一次刘谦的问题,“他经常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我总不能一直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和他说话吧?那我还真是把自己当回事了。” “行行,你们年轻人我不懂。”刘谦思想开放,接受能力很强,并不觉得秦屿找朋友有什么不妥,总之都是要过日子的,选择怎么过那都是别人的事。 秦屿简明概要:“谁对你好,你对谁好,这懂了吧?” 刘谦恍然大悟:“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秦屿皱着眉冷眼看着电脑屏幕,表情透着几分复杂:“又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一直认为友谊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会一辈子绝缘,但不知道为什么和江封宴说话他心跳会加快,刚刚听见江封宴沙哑闷沉的声调胸口处闷闷:“好像可以真的试着交一段。” “你在说什么?”刘谦惊讶地看着秦屿,“你不是已经和他在交朋友了吗,还分真的假的?” “之前没用心。”秦屿操作英雄杀入对面野区,并拿下了一血,“他是少数让我把真实想法说出来的,而且他足够理性。” 足够理性仿佛就意味着永不纠缠,随着忽暗忽明的电脑光线照进秦屿的眼睛里。 秦屿眨了眨眼睛,想到和江封宴交朋友,似乎还不错。 训练一直持续到凌晨,秦屿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发现几个小时前江封宴给他发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 乳白色的液体装在透明的塑料杯子里,杯子上还贴着一个标签,能看见“牛奶”这两个字,旁边是一份练习卷,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些字迹,应该是练习写到一半去拿的外卖。 很简单的一张图片,江封宴甚至没给图片配上任何一个字,可秦屿只是这样看着心里就莫名软得一塌糊涂。 与此同时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崩塌,顺着神经血液侵袭而上,塑造在外的冷漠土崩瓦解,一直到钻进瞳孔里他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他先给江封宴回了条“做个好梦”的消息,再打开浏览器开始搜“怎么和人交朋友”。 秦屿就这样一边看着浏览器的各种技巧一边往出租房的方向走,到门口后才收起手机,拿出钥匙打开出租房的门。 进屋后隔绝了在外的一切喧闹,秦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出了会神。 他昨天下午请假半天去墓园见母亲,后来又去了局子看望自己的亲生父亲。 在局子里关了九年的父亲已经没有曾经的跋扈狠戾,看上去就和普通家长差不多。 探监的过程中他没有去问父亲有没有后悔杀人,也没有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而是说“今天中秋,我来看看你”。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看见了父亲脸上明显流露出来的神情,带着点惊喜和意外,视线透过那厚厚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小屿……” “别这样叫我。”不管曾经多恨他都无法直视自己的父亲,便偏开头,“你当年拿烟去烫我的手臂到现在疤痕还在,而且不出意外,一辈子都会在。” 他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局子,无视后面那道几乎要将他看穿的目光。 很多人说年少是一生当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刻,可他却觉得连步子都那么沉重。 结果就在他身心疲惫,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虚幻的时候,江封宴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在忙吗?] 透过那三个字他甚至能想到江封宴发这句话的表情,很难说清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他身心没有再那么冷了。 于是他打车回了俱乐部,直到和刘谦他们开了游戏后才回“在训练”。 第55章 罚了很多次 中秋假期很快就快过去了,苏茂杰在最后一天晚上给江封宴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李华:学霸,急,英语和数学的练习卷答案给我抄一下。] [李华:放心,我会改一下选项的答案,绝对不会让老师看出来我是抄你的。] [李华:拜托了,学霸。] 江封宴沉默地看着这几条消息。 [江:手机上不是能找到答案?] [李华:是啊,但是麻烦。而且抄你的答案和抄正确答案有什么区别?] 江封宴抿了一下唇,最终还是将答案拍给苏茂杰,过程中又觉得很怪异,因为在北城一中根本不存在这种抄答案的现象。 于是,江封宴在发完答案后,补了一句:[好好学习。] 他的本意是想让苏茂杰自己独立思考去学习,结果苏茂杰读出了另一重含义。 [李华:好的学霸,我一定会向你好好学习的,争取哪天考到你一半的分数。] [李华:不说了,我要去一个人、一盏灯、一支笔、一个晚上创造一个奇迹了。] 江封宴:“……” 中秋假期结束后连上几天课,随后便是国庆,但学校不可能给大三放假这么多天,最后广播通知时,初三假期剩五天,而大三只剩下三天。 大三生哀嚎声连成一片,其中最痛苦还不是短暂的假期,而是宣布国庆回来后要开始周考。 “一个月考我都快死了,还要周考?” 苏茂杰忍无可忍捶了一下桌子,一旁的刘宇旭翻了一个惊天大白眼:“上课你就能活?” 苏茂杰愣了愣:“不能。” “那不都一样?”刘宇旭合上书,趁着下课十分钟的时间补觉,并警告苏茂杰,“你再捶一下桌子试试。” 江封宴正低头写笔记,无意中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面色露出了些许无奈。 “对了,学霸。”苏茂杰转过头,想到刘宇旭在补觉,声音低了些,“国庆能出来吗?” “不能。”江封宴想都没想回道。 “好吧。”苏茂杰有些失望,“国庆之后就没什么假期了,哪怕到元旦也还要两个月,想着约几个人出去玩。” 陈丽雪不会同意让他出来,更何况他现在整理笔记没有那个时间。 “学霸,你最近怎么开始写笔记了,你以前不是只刷题吗?”苏茂杰没约到人也没气馁,伸头看了眼江封宴写的笔记内容,“怎么都是基础内容?” 第39章 江封宴回道:“不确定基础会不会,就都写了。” “啊?”苏茂杰满脸疑惑。 然而江封宴没有再给苏茂杰回应,看了眼目录,继续写下一个考点的笔记。 放学了后国庆假期开始,但江封宴过得没什么感觉。 他几乎没出过门,陈丽雪也没有再去和他提手机的事,两人待在家里就吃饭的时候能见上面。 过程中好几次江封宴想洗碗,却都被陈丽雪拦着,江封宴没办法只能任由陈丽雪去了。 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做学校发下来的练习题就是在写笔记,同时和秦屿轮回着消息。 8:23。 [江:国庆发了十二份练习,比中秋少,但是都要做完。] 10:03。 [。:十二份你两天就能做完吧。] 10:31。 [江:第一天就做完了。] 11:14。 [。:这么快。] 江封宴垂着眸子思考要给秦屿回什么,模样比思考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还凝重,忽然想起苏茂杰上一次最后给他的回应是一个表情包,便将表情包转发了过去。 于是,另一边拿着手机等消息的秦屿收到了一个粉红色小狸歪着脑袋在笑的表情包。 秦屿:“……” 他此刻坐在出租车上,准备打车去赵欣彤那边。 运动会之前,他就已经和赵欣彤约好了国庆见一面,结果一直拖到国庆最后一天。 赵欣彤也在北城,两人离得很近,一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秦屿刚下车就看到了站在马路边低头看消息的赵欣彤。 他走了过去,还没出声赵欣彤就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对上了秦屿的视线:“你终于来了。” 秦屿笑道:“也没等多久吧,我出发了才给你发的消息。” “三分钟就不是时间了?”赵欣彤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找家店吃午饭?” “不急,带我去北城逛逛?”秦屿回道。 现在距离平时吃午饭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赵欣彤其实不饿,但当她听到秦屿这么说时,胸口处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让她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别处:“行啊。” 他们两人距离北城只有三百多米,走过一条街道再拐个弯就到了校门口。 北城是整个申城生源、教师资源、学习资源最多的一个学校,占地面积大,建筑宏伟,甚至还分成东西两个校区。 “东校区是竞赛班和实验班,班级人数少,全校教学成果最好的老师会被分去那里任教,西校区是普通班。”赵欣彤一边走一边解释,正准备带秦屿去自己的班级,却发现秦屿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学校的通告栏上。 她顺着秦屿的目光看了过去。 [大三一班江封宴带手机入校,其行为影响学校管理制度,现经研究决定给予该生全校通报批评一次并停课一周,望同学引以为戒。] “其实这是写着给别人看的,他带了很多次,也被罚了很多次,一直不改学校才通报批评的。”赵欣彤想起秦屿和她提过江封宴成了他同桌的事,补充道,“多次带手机入校,换成别人已经开除了,学校是看在他原本成绩高到令人发指才舍不得开除的。” 秦屿抓住了重点句:“罚了很多次?” “对啊,不通报不代表不罚。”赵欣彤道,“他不只带手机入校,还打架斗殴。我听他同班同学说班主任经常让他罚站,一站就是到晚自习结束,除了午休休息会外,上课下课都在站;还有抄校规,几十遍几十遍地抄……” 第56章 你这什么比喻 秦屿以前上课睡觉偶尔也会被叫起来罚站,但顶多就一节课,仅一节课还让他站得很不耐烦。 他有些不敢想象站一天会怎么样。 更何况江封宴原本还是被称为学神一样的存在,曾经站得有多高,跌入泥潭时就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看。 所以,当他被叫起来罚站一天的时候是什么感想? 低着头竭力无视周围视线并麻木自身? 站不住的时候有后悔过违反校规吗? 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过? “哦,对,他还在升旗仪式后念过检讨。”对赵欣彤来说,江封宴是她这辈子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触及到的高度,忍不住话多了起来,“以前他都是上台念演讲稿,结果听到他念的内容是检讨后,全校都轰动了。” 秦屿从通告栏上收回目光,压住内心沉重的思绪,周围的空气忽然像夹着细针一般,每呼吸一下,喉咙、肺就传来一阵刺痛,连带着心脏跳动都费力起来。 赵欣彤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多了,连忙将话题转回来:“我带你去我们教室看看吧?” 秦屿面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赵欣彤的话不感兴趣,就连赵欣彤都是这么想的,结果她却听到秦屿说:“带我去他原本的班级看看吧。” “谁?”赵欣彤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封宴。”秦屿神色认真地看着赵欣彤。 “啊?”赵欣彤顿时不解起来,因为对她来说学神就算是跌出神坛了那也依旧是只可远观的存在,更何况秦屿也不是一个多喜欢交往的人,怎么会想要去了解江封宴? “有一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秦屿似乎看出了赵欣彤的想法,缓声道,“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赵欣彤瞳孔瞬间睁大,很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屿,因为过于震惊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说什么?” “他转来宁安……没多久,我们便开始交往了。”秦屿其实是想说江封宴转来宁安是为了找他,可这句话太沉重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他承受不起,也没勇气说出口,只能含糊道,“快一个月了,目前关系还不错。” “怎么可能?”赵欣彤和江封宴同班了整整一年,过程中她主动找过对方说过几次话,却很少得到对方回应,就算是有也只是点个头什么的,现在跟她说她仰慕了那么久的人谈恋爱了?对象还是自己的朋友? 秦屿抬了一下眼:“我有骗你的必要?” 秦屿确实没必要骗她。 赵欣彤慢慢冷静下来,缓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忍不住八卦起来:“他平时话多吗?” “……”秦屿没想到赵欣彤会问这种问题,顿了几秒钟才回道,“还好。” “还好是什么?”赵欣彤追问,“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还是一个词一个词地说?” 秦屿:“……” “一整句一整句地说。”秦屿哭笑不得,“你见谁说话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的?” “主要是他不像是会谈恋爱的人啊!”一向能言善辩的赵欣彤忽然词不达意起来,“类似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混世魔王忽然开窍了,换谁谁不惊讶?” “混世什么?”秦屿眉头皱了起来,“你这什么比喻?”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赵欣彤想不出来形容词,朝秦屿挥了挥手,“算了,想要去他以前的教室吧?我带你去。” 大二、大三年级都有四个实验班,文科两个、理科两个,每个班级四十位同学,人数不多,看得出北城对顶层学生的重视度。 赵欣彤带着秦屿来到大三一班,手指着第一排最后一个位置:“他个子高,也没有近视,就经常坐最后一排的位置。” 一个月前江封宴从一班搬出去,教室里还空着位置,应该是还没来得及从普通班选人上来顶替。 而就这么一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眼红。 秦屿没有进教室,看了几眼后收回视线,正准备和赵欣彤一起去吃午饭,忽然间看到了旁边墙壁上贴着的复印文件,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整整齐齐贴了六张。 秦屿看向文件标题,眉头紧蹙:“这是校规?” 赵欣彤跟着看向文件,点头:“对。” “你刚刚说他抄这玩意,还一次抄几十遍?” 赵欣彤心里其实也很闷。 她当时听人说江封宴被要求罚抄几十遍校规时,心情就莫名烦躁,跟着秦屿骂了起来:“对。这玩意是人能抄的吗,光抄一遍就得多久?本来就没多少休息时间,抄这玩意睡都不用睡了。” 身体像被灌进了沉重的铅水,四肢到五脏都被压得沉闷,秦屿有些呼吸不畅,僵硬地站着,但从血液缓缓升起的灼痛感令他再也无法忍受。 “赵欣彤。”秦屿低声道,“你说我该怎么做?” —— 江封宴不知道自己被人记挂着,再次写完一个考点的笔记后起身从房间里出去吃午饭。 陈丽雪正在熬汤,见儿子出来拿布擦了擦手,给江封宴盛了一碗米饭:“汤还没好,你先吃饭。” “坐下来一起吃。”江封宴帮陈丽雪拉开一起,“汤不着急。” 陈丽雪转头看了眼厨房里的汤,想着确实还要好一会儿,便给自己打了碗饭,“好。” 菜已经摆好在餐桌上,江封宴拿起筷子挑了根青菜低头吃了起来。 第40章 陈丽雪虽然也在吃饭,却时不时看一眼江封宴,导致江封宴即便没抬头也察觉到了陈丽雪的目光:“有什么话要说么?” 既然江封宴问出来了,那陈丽雪便不再藏着话:“我能去你房间看看吗,我想知道你国庆这三天在干什么。” 江封宴手握着筷子,听完话后手紧了几分,眸光阴暗:“不方便。” 陈丽雪被江封宴拒绝,脸色不太好看了些:“那你说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江封宴目光落在米饭上,呼吸重了些,稳着情绪缓声道:“做练习。” “三天都在做练习?”陈丽雪不太相信江封宴的话,“有那么多练习能让你做?” 第57章 我打算住校 陈丽雪每天都待在家里,没什么社交,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儿子,对她而言,她的儿子胜过一切,包括她自己的命。 所以,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越来越优秀,所获得的成就超过她的前夫,她必须证明她的教育理念是正确的。 江封宴不想和陈丽雪起争执,房间他也不可能让陈丽雪进去看:“有。” 陈丽雪还想再问,江封宴头却抬了起来,目光冷冷的,使她不得不咽下后面的话。 之后两人关系陷入僵硬,直到厨房里煮锅传出水沸腾的声音,陈丽雪才想起来还有汤。 而江封宴却先陈丽雪一步起身走进厨房。他拿碗盛了两碗汤,将其中一碗汤放在陈丽雪面前,一碗放在自己的位置上。 汤喝完后,江封宴才开口:“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陈丽雪还在喝汤:“什么事?” 江封宴站起身,站身量高,五官俊朗,眼睛里漆黑一片:“我打算住校。” 陈丽雪脸色微变,她盯着江封宴看:“为什么?” “作业太多,住学校时间多一点。” 江封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任由陈丽雪盯着,声音冷淡。 陈丽雪看不出任何破绽:“再多能有一中多?” “那时候我读大二,现在大三了。”江封宴回道,“全身心投入学业,这不也是你一直想看到的?” “谁知道你想要干什么。”陈丽雪脱口而出。 江封宴反问:“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母子俩的眼睛很像,就这样对视着谁都不让谁,但江封宴的目光比陈丽雪更深、更重、更沉。 “你走了,那我怎么办?”陈丽雪不想露怯,只是江封宴显然已经不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 “你才三十几岁,还有事可以做,没必要什么事都围着我转。”江封宴语气平稳道,“去做点自己想做的吧。” 陈丽雪:“我没什么想做的。” 江封宴料到如此,神情没多大变化:“我会提交住宿申请表,你过来学校抓我我也不会跟你走。” 江封宴会敢这么说是因为他在赌。陈丽雪好面子,绝对不会过来学校吵闹,所以,只要他想寄宿,就算陈丽雪想拦也拦不住。 说完这句话江封宴便转身回了房间。 他锁上房间的门,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给沈辰安转了五千,在沈辰安发问号过来的同时编辑完一句话发送出去。 [江:先放你那,等会别提这件事。] 发完这条消息后他点开秦屿的聊天界面,确定没有新消息发过来后才清除和秦屿、沈辰安、苏茂杰的聊天记录。 江封宴又从门口拉出一个行李箱,从衣柜里拿了几件随身衣物和校服放进行李箱中。 桌子上的笔记本则被他放进书包里,原本已经写好的练习卷被他重新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做完这一些后他才打开门的锁。 预料之中,没几分钟陈丽雪就来到了他的房间门口,且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直接打开房间的门。 江封宴故作惊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视线冰冷地望着陈丽雪。 陈丽雪熟视无睹,走到江封宴面前,翻了翻桌子上的练习卷,见练习卷上面写满了答案,有些题目旁边还打了草稿后,侧头看向地板上的行李箱:“真打算寄宿?” 江封宴:“对。” 陈丽雪神情冰冷得看不出情绪:“把手机给我。” 江封宴没犹豫,把桌子上的手机递给陈丽雪。 陈丽雪有些疑惑江封宴怎么会交得这么痛快:“屏保密码。” 几乎每一步都和他想的一样,可真正发生时江封宴还是忍不住寒了脸:“0626。” 陈丽雪输入屏保密码,将手机内的每一个软件翻了一遍,没发现任何问题就目光盯在行李箱中:“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 江封宴知道陈丽雪让他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想看他有没有藏手机。他沉着脸走到行李箱前,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 在看江封宴拿衣服的时候,陈丽雪拿了江封宴的书包,拿出笔记本翻了翻,有些意外江封宴会专门去记笔记却也没多说什么。 她在等江封宴把衣服全拿出来后才开口道:“可以让你寄宿,行李现在收拾,反正午饭你也吃了,收拾完直接去办理寄宿。” 见陈丽雪总算是松了口江封宴脸色才缓和些。 他当着陈丽雪的面将日常用品全装进行李箱后,拿了压缩袋把被子也装进去,直到拉上行李箱拉链陈丽雪才收回目光,对他说:“如果你哪次成绩退步了,就给我回家里住。” 江封宴:“好。” 即便已经放了话,可陈丽雪还是有些不愿意让江封宴住校,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她勉强点了头:“什么时候申请办理住宿?” “等会。”江封宴回道。 他之前从苏茂杰那里打听到宁安办理住宿的程序,当天办理当天就可以住。 “你要是再违反校规,也给我回来住。”陈丽雪说完,走出江封宴的房间。 。 “不是,你也来住校?”沈辰安看江封宴拉着一个28寸的行李箱,“你不是住得挺近的?” 江封宴看同样拉着行李箱过来办理住宿的沈辰安,“你不也住得挺近的?” 沈辰安动了一下唇,到嘴边的话改了改:“家里吵,没办法认真投入学习。” 江封宴淡声道:“我和你正好相反。” 沈辰安疑惑:“嗯?” “你们是同班同学吧?”宿管看着两人提交上来的申请入住信息,“是的话同一间宿舍。316只住三个你们六班的,过去跟他们一起住吧。” 舍管说的话虽然带了个“吧”字,却根本没等两人回复,直接登记了两人的入住信息:“直接去就行。” 江封宴和沈辰安对视了一眼,拉着行李箱走到了对应的宿舍门口前。 沈辰安抬手敲了敲门。 十几秒后,宿舍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三个同班同学面面相觑起来。 “江哥,沈辰安,你们怎么也过来住校了?” 第58章 因为只想着你 说话的人是苏茂杰。 他因为家离得远所以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住校,但国庆假期前江封宴和沈辰安都还是通学生,忽然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来到他的宿舍门口让他有些不适应。 沈辰安没想到舍友会是苏茂杰,毫不客气了起来:“让开,我要进去。” 苏茂杰给沈辰安让了道,想着两人初来乍到便主动介绍道:“我们宿舍原本就三个人,我,张泽和刘镇伟,还剩下五张床铺你们一人选一张,洗漱用品放阳台就行。” 最开始316宿舍是住五个人的,后来一个辍学一个搬出去外面住,到最后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沈辰安想住下铺,虽然空余的床位剩下两个下铺,但其中一个放满了杂物。他微微皱眉,转头看江封宴:“你要睡上铺还是下铺?” “下。”江封宴没犹豫。 “那好,我先把东西搬走,剩下的等刘镇伟他们回来。”苏茂杰走到放着杂物的床铺前,将属于自己的物品搬走,“抹布在窗台上,你们拿去擦床面上的灰尘。” 沈辰安再次看了江封宴一眼,江封宴理解:“空的给你,我不着急。” 沈辰安不推脱,从窗台上拿了抹布便开始擦床面。 宿舍中间放着八张桌子,大部分位置被堆满了物品,江封宴放下行李箱走到空的桌位前坐下,扫视了眼宿舍布局。 整体还不错,自由活动的空间还算多,独立卫浴、空调等设备齐全,几乎没什么问题。 “学霸,练习卷借我抄一下。”苏茂杰桌位上放着练习卷,没写多少,本来想用手机拍答案,结果江封宴来了宿舍就干脆拿江封宴的抄。 一回生二回熟,江封宴直接将练习卷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苏茂杰,顺便问道:“宿舍会过来查手机吗?” “大一大二会,大三不管,毕竟快毕业了,读不读看个人自觉。不过装装样子还是要有的,晚上过来查寝不要被发现。”苏茂杰拿到练习卷后开始奋笔疾书地抄答案。 江封宴点了点头,发现宁安七中管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松。 第41章 “你刚刚转给我五千干什么?”刚刚舍管在沈辰安不方便问,这会得了空沈辰安开始问道。 “家里人不让带手机,只好先转钱给你等会偷偷买一部。”江封宴语气很平静,“你过会有空出门么?” 沈辰安表情变得很复杂:“有。” “学霸,你家里人管这么严啊?”苏茂杰一脸震惊,插话道,“难怪能考那么多分。” 江封宴没回苏茂杰这句话,瞳孔幽深。 “管这么严还偷偷买,就不怕被家里人发现?”沈辰安擦完床面后开始铺床单,顺口道。 江封宴:“不带回去不就行了。” 因为宿舍就算多来了两个人也还是很空,生活用品可以随意放,沈辰安没几分钟就整理好了行李:“走吧,出去买手机,正好能把钱还你。” 学校门口左拐有一条街,商品琳琅满目,店家为了能够吸引学生,广告牌五花八门。但手机店很少,沈辰安带着江封宴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家。 江封宴对手机品牌不挑,随意拿了一部让沈辰安付钱,等他将早就准备好的电话卡插入手机并登入微信后,沈辰安才加上他的小号转给他剩下的钱。 “晚饭我要在外面吃,你先回学校吧。”沈辰安对江封宴道。 江封宴闻言点头,和沈辰安告完别回宿舍,点开添加新朋友,输入早就背下来的微信号,重新申请秦屿为好友。 秦屿看到他的申请信息同意得很快,还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换微信号了?] [江:嗯,之前那个号用不了了。] 江封宴没打算和秦屿详细说这件事,加秦屿也只是想和他聊天。 江封宴原以为话题又会再一次结束,正想放下手机继续写笔记,就看到了秦屿回来的消息。 [。:我刚刚去了一趟北城。] 这条消息让江封宴呼吸停了一下。 [。:通告栏上有你的通报。] 在遇到秦屿之前,江封宴对北城的通告栏一点兴趣都没有,哪怕上面有他的名字。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秦屿居然会去北城。 [江:以前有点网瘾。] [。:之前你来我这里过夜怎么没见你多喜欢上网?] 江封宴眯了眯眼睛,总觉得秦屿知道了些事。 [江:因为只想着你。] 这句话发出去后,江封宴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秦屿的消息。 [。:算了,说再多也没有用,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 江封宴神色一动,低头打字,打到一半就看到了秦屿继续发过来的消息。 [。:话说,你怎么动不动就撩人?] 江封宴:“?” 江封宴将聊天框上的“我很好,你也照顾好你自己”尽数删除,重新编辑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江:没有。] 国庆只有大三要补课,校园比以往安静了不少,也压抑不少,即便和以往一样拉着自己朋友在课余时间嬉戏打闹,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降了下来。 更何况,也没那么容易闹起来了。 “距离大考仅剩两百四十五天。”老杨看见班级同学在上课昏昏欲睡,忍不住再次强调,“两百四十五天过去后,你们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但现在必须给我打起精神来。” 备战考研,除了学生以外,老师们也渐渐紧张起来,几乎不怎么再和学生开玩笑,每天板着脸讲着练习题,见有同学在上课睡觉直接粉笔头扔过去。 而对于学生来说,每天都是刷不完的题,上不完的课……还有考不完的试。 第一次周考,桌位之间以最大程度的方式被拉开,苏茂杰瘫在桌子上,即便如此在试卷发下来后也打起精神写了起来。 一直精神到两天周考结束,苏茂杰才再也撑不住直接趴在桌子上睡。 刘宇旭比苏茂杰好一点,他见苏茂杰睡过去后搬桌子和搬书的动静小了很多。 江封宴坐的位置和他考试的位置很近,稍微移动点桌子和书都算回了原位。 校园外,有人拉着行李箱陆陆续续地来到学校,告别国庆七天假期迎接明天的课。而大三他们的课才刚结束,学校短暂地给他们放了一天假,大部分人决定用这一天时间来补觉。 江封宴拿着考纲、习题书和笔记本望了眼逐渐明朗起来的校园,转身回了宿舍。 第59章 不是乾坤未定吗 江封宴回到宿舍后,一如既往地看见刘镇伟在埋头读书。 刘镇伟是整个宿舍看上去最努力学习的人,每天早上六点雷打不动地准时起床,晚自习回来还要再学上两个小时,只是不知道是学习方法有误还是休息不足,成绩始终没多大变化。 江封宴最安静,这几天住下来就没说过几句话,每天拿着考纲写笔记,沈辰安看到后也跟着从头开始写笔记。 “你周考试卷答案可以借我对一下吗?”刘镇伟看到江封宴,问道。 “试卷在教室。”江封宴走到书桌前,翻开考纲继续写笔记。 刘镇伟有意接近江封宴,然而每次找的话题都在对方的三言两语中结束,有些不甘心:“我有一道题目不会,你可以教我一下吗?” 江封宴不是很愿意,想到同宿舍好几天了才勉强点头:“哪题?” 刘镇伟立刻将练习题拿到江封宴面前,并把椅子挪过来,挨着江封宴坐着。 江封宴忍不住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垂眸看了一眼题目,从桌子上抽了张草稿纸,列了几个算式:“先求出取值范围,再算出最大值和最小值。” 刘镇伟还是有点基础的,即便江封宴讲得不详细,他也能懂个大概:“谢谢。” 江封宴:“没事。” 刘镇伟见江封宴重新低头写笔记,再次开口:“草稿纸可以送我吗?” 江封宴只当刘镇伟想记下过程:“嗯。” 刘镇伟这才拿起桌子上的草稿纸,看着江封宴,还想再说什么,只是还没开口就被江封宴打断了:“我有点忙,没急事的话晚点说。” 江封宴是真没耐心去应付刘镇伟。 自从他搬进宿舍后,刘镇伟就经常有意无意去模仿他,有时候他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将过于基础的内容写进笔记里,刘镇伟就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难题,想方设法也要凑过来看一眼。 见江封宴已经冷了脸,刘镇伟才讪讪离去。 江封宴最后写了两页笔记才放下笔,伸手按了按额头,拿起手机给秦屿回了条消息。 [江:今晚到明天下午之前我都碰不到手机,没办法给你回消息。] [。:嗯,好好休息。] 江封宴看着秦屿的消息出神,忍不住又想起秦屿的手,漆黑的瞳孔越发幽深。 秦屿此时正在打模拟赛,教练站在一旁进行指导,看秦屿没什么问题走向陈浩后面:“往后退一点,找好角度再上,双c之一,输出不够团战不好打。” 陈浩点头退到辅助侧面,在对面c位暴露时使用了技能,秦屿看准时机进行收割,拿下对面c位人头。 “不错。”教练夸赞道。 对面少了一个c位好打了很多,并且还有对抗帮秦屿防着对面打野,五人最后一路顺利地攻下对面水晶。 “吃饭。”刘谦摘下耳机,打算叫上秦屿一起,然而秦屿却拒绝道:“你们吃,我有点事,晚点过来。” 秦屿说完后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离开俱乐部。 刘谦看着秦屿离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最近时不时邀请秦屿一块吃饭,却每次都被对方拒绝。 秦屿并不知道刘谦的无奈。他打了辆车往龙江职业中专学校赶,几乎一下车就跑进学校,直到有人喊住他,他才停下来。 “秦哥!”李博翰看到秦屿立刻喊道。 秦屿闻言转身走了过去:“周文远呢?” 李博翰面色悲虑,看着秦屿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秦屿见李博翰这么磨叽声音忍不住大了些:“说话!” “他跑了。”李博翰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但怕秦屿误会补充道,“虽然他说话总是很不好听,找你借的钱也还没还,但认识三年多了,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秦屿听着李博翰的话听得头大:“我和他小学就认识了,他是什么样的人需要你跟我讲?” 李博翰愣住,他原以为秦屿会因为周文远没还钱而愤怒。 “就五万块钱离开申城他能去哪?”秦屿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继续给周文远打电话,可无论怎么打都打不通,继续问李博翰,“他走之前有和你说什么吗?” 李博翰开始进入回忆,犹豫着回道:“他说,他不愿意在所有人都站在荣光之下时,他成了最平庸的那个人。” 秦屿原本还着急的神情在李博翰这句话落下后僵硬得如同全身都凝固起来一般:“他真这么说?” “嗯。”李博翰点头,“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啊?不是乾坤未定吗?” 第42章 李博翰无法理解周文远的话,可他发现秦屿在听到这句话后意外地平静下来,仿佛已经理解了一般。 “秦哥?”李博翰开口再问了一遍。 “乾坤是未定,但在各种不知不觉中,所站的位置已经不一样了,有些人他们连终点都看不到。”秦屿轻声道,“让他去吧。” “秦哥。”李博翰临近毕业,即将进入实习,听到秦屿的话忍不住慌了,“你说我们会有未来吗?” 秦屿没答话,静静地看着李博翰。 “都说学习是一块敲门砖,可我已经错过了,我连高中都没上,考大专也不是很容易,而且就算考上了也没多大意义,因为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 李博翰越说面色越凝重:“我好想回到初中啊,那时候我们一起在背后抱怨哪个老师作业布置太多,一起吐槽校长国旗下讲话每次都要讲那么久,我们从来没想过未来,可已经回不过去了,当时却只道是寻常。” 天色渐渐昏暗,晚饭时间校园里没多少人在走动,显得十分寂静。风绕过树梢使树叶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声音很小,却每一声都往心口上砸。 秦屿听完李博翰的话后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哑了几分:“别轻易怀疑自己,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初三毕业时我们就说好了做一辈子的朋友,谁都不放弃谁,需要帮忙尽管和我说。” 李博翰原本的悲观在秦屿话音落下后开朗了起来:“真的吗,秦哥。” 秦屿看着李博翰没好气道:“假的,现在就绝交。” “不要,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走到哪我都会去找你。”李博翰对秦屿笑道。 见李博翰笑秦屿神色才缓和起来:“这还差不多,天天在想些什么。” 天边的彩霞布满了半片天空,校园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像镀上了一层金,格外耀眼。 或许逝去的青春还能活过来,李博翰看着秦屿想。 第60章 想要你 可能是因为一整天满脑子都被繁重的学业压着无暇再去思考别的事情,所以当听到老杨说“下个礼拜进行联考”时,班上的学生都忽然神情恍惚起来。 黑板上倒计时从原本的两百四十五天变成一百六十一天,可好像昨天还是两百多天。 “时间过得这么快?”柯思怡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喃喃道。 “这周周考暂停,这节课给你们自习。”老杨说完后坐在讲台桌前的椅子上,“有不会的题可以过来问我。” 联考对每位参与考试的学生来说都意义非凡,因为这次考试规模大,参考人数多,更具权威性和参考性,学生和老师都很认真地在对待。 通过十几次的考试,六班同学对江封宴那只存在想象中的成绩从最原本的震惊到羡慕,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偶尔有人会拿题去问江封宴,但江封宴讲不讲是另外一回事。 江封宴通过两个多月已经写完了四个科目的复习笔记,此时正在写英语的,主要写重点词汇、固定短语和语法。 “学霸,这题怎么做?”苏茂杰拿着一道语文题问江封宴,江封宴只扫了一眼便重新低下头:“不会。” 语文是江封宴“偏科”的科目,但就算再怎么样江封宴都能在年级前三,并且这个科目想接近满分比其他科目难,所以苏茂杰下意识认为江封宴全能。 “别啊,学霸,你肯定会,看一眼题目再说。”苏茂杰知道江封宴不爱讲题,以为对方是犯了懒不愿意讲。 随后,他看到江封宴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那道题十几秒钟,淡声重复道:“不会。” 苏茂杰:“……” 已知,正常数学题江封宴只需要看几秒钟就能知道解题方法。 江封宴继续沉浸式写笔记,写完一单元后放下笔休息会,也在这时候才发现已经放学了。 教室里人的走得差不多了,有几个人相互围着在商量一道题的解答。 在他的右侧,沈辰安在低头做题,通过这两个多月,沈辰安已经进了班级前三、年级前一百,不过这对他来说应该还不够,不然沈辰安不会一天到晚沉着脸。 江封宴从食堂打包一份饭菜回了宿舍,掏出手机和秦屿聊最近发生的事。 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面,即便他们只隔着打辆车三十几分钟的时间,但由于两人作息不一样,隐隐之中还怕耽误了对方,便没约定见面。 [江:下周元旦后进行联考。] 大概等了三分钟,江封宴才看到秦屿回过来的消息。 [。:好好考,我记得你生日快到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江封宴没有任何犹豫。 [。:行,到时候抽空出来给你庆生。] 秦屿的这条消息让江封宴有些开心。 带着这样的想法来到了元旦假期,领着学校发下来的复习资料和练习卷回到家中,一边吃着晚饭一边思考等会怎么去找秦屿。 自从江封宴住校后,陈丽雪开始看书,性格有所收敛,不过还是会忍不住质问江封宴一些问题。 “你在宿舍通常做什么?” “做练习。” “几点睡?” “十二点之前。” “我觉得家里也挺不错的。”陈丽雪淡声道,“最起码安静,没有人会打扰到你。” “宿舍也很安静。” 陈丽雪见没办法说服江封宴便做罢。 其实她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思考安排好江封宴的每一段时间是否是正确的,直到回想起最开始宁安之前她对江封宴的忏悔,便强迫自己放开江封宴,让对方自己决定自己要做的事。 “我明天想出趟门,手机给我。”江封宴吃完饭,对陈丽雪道。 “去哪?”陈丽雪问。 “北城。”江封宴不打算隐瞒,“找个人。” “找谁?”陈丽雪继续追问。 “宁安的同学。”江封宴站起身。 陈丽雪看着江封宴,神情复杂。 联考在即,她不想让江封宴出门耽误复习,拒绝的话在目光触碰到江封宴眸中已经不怎么再藏的冷意后才犹豫着改口道:“可以给你,九点前必须回来,到目的地了也得给我发个位置,” 江封宴点头应道:“好。” 江封宴有发现最近陈丽雪对他管控的松动,也是这样才会提出要出门一趟的话。 拿到手机后,江封宴准备出门,临走前问了陈丽雪:“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等会我顺路带回来。” “你早点回来就行。”陈丽雪回道。 江封宴只好点头收回目光,穿上鞋出门。 打车到目的地后,江封宴没第一时间进俱乐部,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奶茶店,点了杯奶茶并在等待的过程中将位置发给陈丽雪。 陈丽雪接收到这个定位很意外,打了个问号给江封宴,江封宴随口回道:[在附近逛逛。] 很快,奶茶做好了,江封宴提着奶茶到了俱乐部。 俱乐部光调得挺亮的,秦屿刘谦他们面色严肃地看着电脑,手上的动作不停,时不时有人开口指挥,只是秦屿话很少,一整把下来就说了句“等我”。 说来江封宴已经将近三个月没听到秦屿的声音了。 “秦屿,你朋友。”刚打完一把准备休息会,刘谦调整坐姿无意识转头看到了江封宴。 一旁的秦屿听到“朋友”这三个字后立刻转头,对上了江封宴的视线:“你怎么来了?” “放假,过来找你。”江封宴本是不想打扰秦屿,见电脑停在游戏结算页面后站起身走到秦屿面前,拿起手中的纸袋对秦屿道,“我给你带了奶茶。” 第61章 把手给我 秦屿看着江封宴手中的奶茶,有些愣神。几秒后,偏头笑了一声,对江封宴伸出手:“给我。” 江封宴很听话地把奶茶交给秦屿,顺便问道,“最近打得还顺利吗?” “嗯。”秦屿从纸袋里拿出奶茶,看了眼奶茶名字,发现和上次自己买给他的一样后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抬头却发现江封宴将目光落在奶茶上,瞳孔幽深。 “想喝?”秦屿将奶茶推到江封宴面前,“正好你买热的,可以喝。” 江封宴收回目光满了摇头,他买热的只是觉得热的会更好一些:“你继续忙吧,我在旁边看就行。” “你都来了我还忙什么?”秦屿轻笑道,转头和刘谦打了声招呼便站起身,“出去逛逛?” 江封宴求之不得,对秦屿点头道:“好。” 冬天的夜晚风很干很冷,街道两旁的树叶被吹得哗哗直响,原本就不多的树叶从枝干上脱落,在空中转了几圈。 秦屿伸出手接住落叶,对和他并肩走在街道上的江封宴道:“我看了班群,说三天后就要开始八省联考,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江封宴很少对考试产生感觉,即便这次参加考试的学生人数好几百万。 第43章 “上一次周考考多少?”秦屿清楚江封宴的能力,不过还是忍不住想要去了解。 “七百三。”江封宴回答完后抿了一下唇,“老杨给我了一本语文作文范文,语文进步了。” “这么厉害。”秦屿夸了一声。 秦屿愣了一下,看着眼前指甲干净整齐,五指修长的手,发现对方的手一片冰冷,皱了下眉:“怎么这么凉?” 江封宴摇了摇头。 秦屿将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江封宴买给自己的奶茶,想了想将奶茶给对方,“你喝吧,我不喜欢喝热的。” 江封宴不愿意,他特意给秦屿买的奶茶对方却只喝了一口。然而秦屿没等他拒绝便将奶茶强行塞在他的手上:“或者你先喝,剩下的给我。” 江封宴看向奶茶吸管,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喝了一口。 五分糖对他来说还是很甜,他忍不住微微蹙了一下眉,想到这是秦屿的眉头才慢慢舒展。 江封宴眼睫颤动了一下,有点始料不及,心跳加快,血液叫嚣疯狂。 秦屿站直身体,不由自主地看着江封宴那仿佛藏着星辰的眼睛,没有烟火,没有杂尘,干净得他本人一样,令人永远无法用恶意去揣测他。 “虽然我已经想过很多次不要和你提这件事,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你。”秦屿声音还有点哑,目光渐渐沉了下来,“在北城罚站一整天,腿会酸吗?” 江封宴骤然听到秦屿的话,全身血液仿佛停住流动一般,连带着眼睛里刚升起的那一点暖意一块荡然无存。 “别问这个。”江封宴低下头,手里还拿着奶茶,“都过去了。” 秦屿知道江封宴不会轻易回答,继续追问:“你回答会不会就行。” 第62章 忽然还有点凶 江封宴轻轻咬了一下唇,不愿意和秦屿说这些,但他在秦屿面前顺从惯了,冷着脸不做回答连半分钟都挺不住就莫名开始有点慌,索性随便给了个回答:“不会。” 这两个字说完后,周遭氛围更为安静了,江封宴手还在秦屿的口袋里,僵硬得不知道该怎么放。 “你那时候问我是不是会和你提绝交,我回答你说我不会交朋友是因为我觉得我们这段感情来得太仓促,谁都不会去当真。”秦屿手按了一下江封宴的手心,尽可能地温声道,“后来我发现你只是不善言辞,事实上很注重这段感情。于是,前不久我下定决心好好和你交朋友。” 秦屿说的每一个字江封宴都很认真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四肢五骸像被打碎了浸在醋坛子里一样,每动一下骨头缝里就传来异常剧烈的酸痛感。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他在害怕,他害怕秦屿会觉得和自己交朋友很不值得。 “秦屿。”江封宴喊了秦屿一声,说出口的话带着很明显的颤抖,反手握住秦屿的手。只是他还没想要说什么去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听到秦屿说,“江封宴,我真的不喜欢花心思去维持表面关系。” 这一句话让江封宴的心彻底沉了下来,唇角绷着很直,窒息感从心脏处漫上来,让他再也无法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路。 他真的不会说话,哪怕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很怕秦屿会厌恶他。 秦屿和江封宴一块停下脚步,继续道:“和你相处我不觉得累,因为你会有意无意地让着我,比如明明是你过来找我却要我继续忙我自己的事。但感情是双向的,我不想你一个人承担那么多我还傻傻地以为你不当回事。” 太阳完全落下山坡,夜幕降临,星辰慢慢在夜空中显露出来。街道上的路灯亮了起来,照在地面上,偶尔有风拂过,刮起地上的落叶,再吹向不远处的人工湖,使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江封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人工湖上,深压在心脏深处的阴冷不再顾虑地翻了出来,直到无法再支撑全身上下越来越强烈的沉重感才闭上眼睛道:“会,特别是晚自习,很长,跟没有尽头一样。” 江封宴和苏茂杰说过北城一天上十二节课,却没说过具体怎么上。 因为北城招生招生条件严苛,能考上的基础都很好,所以学校更注重的是自习。他们上午六点之前到校进行早自习,七点开始第一节课,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上满五节课开始午休。 而下午却只有三节课,很早可以放学。随后便是一节课一小时,连着四节课的晚自习。 其实,在当时对他来说罚站还好,忍一忍可以过去,无法忍受的是回到家后陈丽雪的惩罚。 江封宴咬了一下唇,想着都说到这了,干脆更具体些:“母亲对我很严厉,知道我违反校规后……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吃饭,她自己也没吃。” 说到家庭可以说已经是私事,江封宴连私事都说出来了,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保留了。 秦屿听着江封宴的话,思绪很乱,他没想到江封宴付出的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可即便这样,你也做了好几次。” 有了前面的话,江封宴好说了很多,他知道秦屿在试探他,看他能赌出多少。 其实,他连命都可以赌出去,哪里还会去在意说几句话:“我之前在北城成就太高,无论成绩还是竞赛都拿了第一,校长不肯放我走,我只好重复去试探底线。” “开学你说因为打架被开除,这是怎么回事?”秦屿继续问。 “那个人和我不对付,偷看了我写的信想拿去和班主任打报告,我没忍住打了他。” “打进了医院?” 江封宴想点头,忽然转头看向秦屿:“没这么夸张,他硬要进的医院,而且他惹我很多次了……” 秦屿再也没忍住笑出来:“居然还有点凶。” 江封宴话说到一半不知道要说什么,表情空白。 “那就凶一点。”秦屿停了笑,认真道,“别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你。” 简单的一句话让江封宴身上的沉重感消失。他不知道秦屿是不是故意的,每次在他心情最压抑的时候他都会被秦屿转移出注意力。 重点是还很有用。 而且……他发现他将这些事情说出来后,原本堵在心口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思绪忽然之间被打通了,呼吸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江封宴再次发现了一件事——难怪那么多人会喜欢和别人诉说自己的遭遇。 “以后就这样,什么都说,我绝不会说你什么。”秦屿拇指抚摸了一下江封宴的手背,“我也答应你,什么事都和你说。” 江封宴看着秦屿的眼睛,毫无疑问,能够发展这样毫无保留的关系让他很意外。不过,如果能这样的话他不仅能和秦屿走得更近点,还能知道秦屿经历过什么事。 于是,他郑重地对秦屿点了一下头。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秦屿问。 江封宴声音里带着点不情愿“九点之前。” 秦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去我住所吧?” 对江封宴来说,此时就算是秦屿让他去跳湖他恐怕都会答应:“好。” 第63章 我是你朋友 江封宴第一次觉得手臂上的伤这么碍事。 秦屿站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身上的外套是从家里随便拿一件套上的,里面是校服短袖,他没办法脱,看了几眼秦屿后偏开头:“我快要回去了。” “你才一百岁,不会动你。”秦屿有些没想到江封宴会忽然这么保守,“就看看。” “看什么?”江封宴假装不懂。 秦屿盯着江封宴几秒钟,发现对方表情保持着冷淡的状态,便收回视线:“那算了。要刷题吗?上次买的习题书我还留着。” “……”江封宴心里百般不愿意,一点都不想错过这次可以和秦屿接近的机会,“我想看你。” 秦屿挑眉。 江封宴垂下眸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左手往回缩了一下:“下次见面再给你看。” 秦屿有些不解,见江封宴不想说,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多问,走到江封宴面前。 江封宴目光直直地盯着秦屿看,只是耳朵尖泛了点红。 秦屿有些忍俊不禁,依言将上衣放在床上,骨架魁梧,年轻且充满朝气的肌肤迷人姣好的刺眼。 江封宴只看了一眼就无法移开目光。 “我身上有伤,怕吓到你。”江封宴从床上站起身,伸出手碰秦屿的皮肤,感受着对方皮肤下的血液,微微侧头,“下次伤好了再给你看。” 江封宴压着秦屿,然而对方却往后退了一步避过他。 “给我看看你的伤。”秦屿说。 “不好看。”江封宴下意识回道。 秦屿额头青筋跳了一下:“这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 江封宴手指弯曲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秦屿的问题。 他每次洗澡都会看见伤口,因为扎得太深和没怎么上过药,皮肉往外翻,很狰狞,他不想让秦屿看到他这么丑陋的地方。 第44章 “上过药吗?”秦屿看江封宴没有动作,忍着脾气问。 “嗯。”江封宴点头。 “给我看看,家里有药膏。”秦屿不由分说拉着江封宴到床边坐下,手伸向江封宴的外套,想把江封宴的外套脱下来,却被江封宴用手按住。 “别看。”江封宴按住秦屿的手。 两人靠得很近,江封宴按捺不住跳动的心脏想触碰秦屿,却空不出手:“等伤好了。” 秦屿脸沉了下来:“到底什么伤要这样避着我?” “刀伤。”江封宴低头看着秦屿的手,不肯放开手。 “松手。”秦屿觉得自己此刻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握住心脏,一种难以形容的闷窒感在心口逐渐蔓延,一点点的渗透进心脏,令他全身都处于一种微微刺痛感中。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种感觉,而这个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人却满是不在意,跟皮肉不是他自己的一般。 “我是你朋友,你受了什么伤我想知道。”秦屿语气尽量缓和,“不然你和我成为朋友的意义在哪?” —— 大三六班晚自习督休老师 周一化学 周二物理 周三语文 周四英语 周五生物 周六数学 第64章 不想让它好 江封宴最开始想和秦屿谈恋爱的原因是,他不擅长和人交往,如果建立一个关系或许就能拉近他和秦屿的距离。 但他从未想过能够通过这一层从秦屿身上获得什么。 就在他出神的瞬间,秦屿手急眼快快去脱江封宴的外套,结果在紧要关头被江封宴按住手臂,最后一节没脱下来。 “伤在手臂?”秦屿见状猜测道,“把手松开,我帮你上药。” “很早之前的伤,结痂了,不用上药。”江封宴依然不想让秦屿看到他的伤。 秦屿无可奈何趁着江封宴发愣的这一个空档将外套从江封宴身上脱下来,垂眸看向江封宴的手臂。 随后,全身血液像停止流动一般,僵硬无比。 江封宴眼见暴露便不再躲。 秦屿控制住江封宴,力道不重,只是限制住了江封宴的行动。 江封宴疑惑地抬眸看着秦屿,却发现秦屿眼底一片冰冷,左手下意识想藏在背后,却被秦屿抓住了手。 秦屿松口,从床上站起来,目光沉沉地落在江封宴布满十几道刀痕的手臂上,没说什么,拿起床上的上衣套上,留下一句“等我一会”后打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秦屿这一走江封宴原本还能故作镇定的神情略微慌了起来,很想穿上外套再次藏住手臂上的伤。 但是已经不能了,因为他知道秦屿已经生气了。 江封宴罕见地有些苦闷,思考着等会要怎么做才能让秦屿消气。 结果秦屿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秦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管药膏,坐到床上:“手给我。” 江封宴一边伸手一边想解释:“做题的时候犯困……” “别说话。”秦屿冷声打断了江封宴的话,打开药膏,看着江封宴劲瘦的手臂上布满狰狞可怖的刀痕忍不住再次深吸一口气,拉开床头柜的柜子,从里面拿了一支棉签,将药膏挤在棉签上,细细地涂抹起来。 秦屿的动作可以说是小心翼翼,江封宴很想抽回手说不用,毕竟都已经结痂了,早就不疼了。 秦屿一直到帮江封宴上好药后才问:“这些伤是你自己划的?” 答案很显而易见,但秦屿这么问只是想听江封宴承认。 江封宴也知道这骗不了秦屿:“是。” “什么时候的?”秦屿继续问。 江封宴被这么问神情慢慢转为冷淡,侧头避着秦屿的目光,低声道:“好几个月前。” “刀痕怎么会这么久还没好?”秦屿在刚刚上药的过程中发现伤口旁边红肿发红,很明显感染的痕迹。 “忘记上药……” 江封宴说完这句话后发现秦屿正在用一种很冷漠的目光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什么都没说,可江封宴从这一份静默中读懂了秦屿的意思——说实话。 再一次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情绪漫上心底,一直以来向内挤压的忧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向外吐出。江封宴很艰难地开口:“不想让它好。” 秦屿一直觉得自己的情绪还算稳定,毕竟所有的大起大落、大痛大悲都在他小时候淋漓尽致地体会过,很少还有事能够强烈地激起他的情绪。 可没想到他会因为江封宴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弄得全身血脉贲张,若不是习惯对什么事都表现得波澜不惊,他恐怕已经吼了出来:“它是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看不惯它?” 江封宴很少见秦屿情绪失控的模样,想把手抽回来,秦屿却紧抓着不放,便跟着秦屿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 只是他才摆到一半,秦屿就笑了,声音冷硬,语气还有些急,不用细听就知道是气得厉害:“你就是这样去骗人的吧,让人以为你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藏着一手的刀伤,承受着那么重的罚。” “我没事。”江封宴忍不住皱眉,他不想让秦屿把精力用在他曾经的遭遇和手上的伤口上,毕竟这一些连他自己都不在乎。 秦屿除了沉默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和江封宴干对视了十几秒才缓和了脸色,江封宴见状以为此事就这么过了,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秦屿说,“下次等伤口好了我们再见面。” “?” 江封宴垂眸看着手中的刀伤,觉得就算天天上药、避着水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我生日是十九号。” 他还记着秦屿说要给他过生日。 “还有二十二天,来得及。”秦屿语气不容置喙,“不然我怕下次还看到你手臂上的伤,会忍不住脾气。” 秦屿为了防止蹭到江封宴手臂上的药膏,没动,随后在不让江封宴手臂触碰到床面的情况下翻身。 第65章 我不是摆设 “没有。”江封宴被盯得有些不自然,往后缩了缩,“有点痒。” 秦屿最后还是起了身:“你差不多得回去了。” 江封宴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一旁的床上拿起手机,对着自己和秦屿的手拍了一张照片。 秦屿配合着江封宴,等江封宴拍完之后才开口道:“我陪你等车。” 距离九点还剩四十分钟,打车回去也要好一会儿,江封宴知道确实得回去了,只是他还是很舍不得秦屿,想让秦屿回学校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也是因为这样导致整个下楼的过程中江封宴都闷不做声地牵着秦屿的手,最后打了车站在街道上等司机。 秦屿陪着江封宴等。 可能是因为他原本在北城始终是一个人,忽然多了个人让他不太适应,看着江封宴忍不住出了点神。 明明江封宴面部表情那么清冷,黑色外套拉链没有拉,里面穿着短袖,露出雪白的脖颈。 身后是闪着霓虹灯的高楼,街道旁的常绿树成荫,枝桠疯长,有风轻过,撩开藏在心脏深处生生不息的热爱,秦屿眯了眯眼睛。 江封宴失落冲淡了不少。 但到底是大街上,秦屿怕惹来麻烦,适可而止地退了一步:“下次再来。” 江封宴即便意犹未尽也点了一下头,主动找了个话题:“我住宿了,宿舍有五个人。” 秦屿知道江封宴想表达友好的方式就是向别人坦明自己的近况,而这种独特的方式只是因为他不会讲话。 秦屿轻轻笑了一声,以同样的方式去回馈江封宴:“最近在打联赛,目前胜率85%。” 江封宴确实就是想知道秦屿近况,听到秦屿说出来后眼睛里闪了点亮光:“加油。” 秦屿勾唇一笑:“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听说联考人数三百五十万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排名不好也别灰心,毕竟你也只是一个人。” 如果是刚认识江封宴,他可能会觉得对方就是一个学习机器,考高分、考第一,无所不能。 结果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他也有滥情状,也有不可讲,有时候秦屿甚至觉得对方脆弱得稍微一碰就破碎。 秦屿的话让江封宴大脑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全身神经跟着颤了一下。他勉强稳着声音回道:“好。” 秦屿根本不信:“别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不是摆设。” 江封宴神色认真了点:“嗯。” 司机最后还是来了。 “还有,我说真的。”秦屿声音冷了下来,“下次见我必须把伤养好,不能再有任何伤痕。” 江封宴点头:“好。” 该说的都说了,秦屿收回了手:“回去吧,好好备考。” 江封宴微微抿了一下唇,上车后一直透过车窗看向秦屿,直到秦屿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趟他向秦屿揭露了他所有的底,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会这样彻彻底底的把自己所有的软弱和缺点暴露出来。 第45章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秦屿对他来说的意义更大了些,他甚至有点不敢去想如果失去秦屿他会怎么样。 第66章 数学太难 三天元旦假期和中秋没什么区别,但陈丽雪这次没有再提出要进江封宴房间检查的要求,只提醒着江封宴八省联考要认真做题。 假期结束,八省联考如期而至。 临考前化学老师想起了一个重点考点忘记讲,特意跑来教室花几分钟时间讲了一遍。 这一次条形码没有再一次性发下去,而是由监考老师帮忙贴。考场根据上一次月考排名排的座位,江封宴成了第一考场第一座位。 而好不容易超过原本年级第二名的宋时炀这一次依然是第三座位。 在江封宴刚转学过来时他或许还想过要和江封宴比一场,但仅经历一次月考他就知道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你有押题吗?”宋时炀趁还没考试走到江封宴的座位前,问。 “语文怎么押?”江封宴只觉得莫名其妙。 “作文。”宋时炀立刻补充道。 “没记错的话,你语文作文成绩比我还高。”江封宴冷淡地回应完后垂下眸,不打算继续回答继续宋时炀的问题。 监考老师在这时候进入考场:“都坐回原位,书本、笔记本、复习材料全放到外面。” 作为第一考场的监考,监考老师相对会轻松一点,说完这句话后坐在讲台桌前的椅子上等广播通知,教室也基本安静下来,听不到什么杂音。 大概静了五六分钟,广播才终于通知考试正式开始。 随后试卷纸张翻转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了起来。 江封宴拿到试卷,大概扫了一遍试卷,随后皱起眉。 八省联考真不是吃素的,题型不仅创新还考得很刁钻,别说一百三,一百二江封宴都不确定能不能考到。 由于阅读篇目长,内容深奥,很多同学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来后还在拿笔答题,而江封宴也只是勉强提前几分钟写完。 语文考完之后,原本还士气高涨的同学们倒了一大半,有气无力地拿着试卷回到原本的班级。 “出题人这么变态?别的先不说,那作文什么玩意?”苏茂杰一如既往地喜欢吐槽。 刘宇旭没搭理,手里拿着数学笔记在看。 苏茂杰没得到捧场便去找江封宴:“江哥,这次语文怎么样?写个人类社会累死我了,为了写到八百字,作文里的我无所不能。” 江封宴在看数学习题,听到苏茂杰的话翻页的手顿住,缓缓抬起头:“作文不是写人际关系?” 苏茂杰愣愣地和江封宴对视着,重新拿起试卷读了一遍作文题:“是有人际关系,但主题不还是人类社会?” 江封宴神色只惊讶了一瞬便恢复平淡,平静地接受自己可能又写离题的事实。 有了语文在先,下午数学即便同样很难埋怨的声音却小了些,更何况对于数学是弱势的同学来说,这种情况他们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就算简单的他们也不会,难一点反而还能缩近他和学霸之间的距离。 为期三天的考试时间结束后,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才终于恢复了些生机。 苏茂杰视死如归:“江哥,选择题答案借我对一下。” 江封宴习惯了每次考完苏茂杰找他对答案,将试卷递给苏茂杰,只是在途中补了一句:“不一定对。” 补完话之后他发现苏茂杰正在用一种很奇怪地目光看着他。 “干什么?”江封宴抬眸,冷淡的眼睛看着苏茂杰。 “答案不一定对?”苏茂杰惊讶到五官僵住,“你居然也有说答案不一定对的时候。” “……”江封宴无言地垂下眸继续看考纲写笔记。 这次考试考得很难,尤其是语数英,可以说怎么难怎么考。 考完是星期六,星期日是以往一个礼拜一天的假期,但刚放完元旦,学校便组织大三部这一天到校自习。 虽是自习,刚考完试很多人却心不在焉。 等成绩出来的时间里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很漫长的,即便嘴上再怎么说不想知道成绩,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登入查分软件去看成绩有没有出来。 江封宴无所谓,回宿舍才会抽空看一眼成绩。 第一天白天查分软件都没有动静,直到快下晚自习才有人喊:“数学成绩出来了。” 数学这个科目对六班人来说就是心头梗、眼中刺,大部分人在查分之前还进行了双手合一的祭拜仪式,让无意识抬头看一眼教室的江封宴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跳大神现场。 江封宴:“……” “我靠,我数学17分!” “别说了,我12分。” “完蛋了,这样下来我们班平均分不得二三十分?刘镇伟他们数学多少?” 刘镇伟没带手机进教室,但听到他们讨论成绩心思也躁动起来,恨不得立刻回宿舍去看成绩。 “沈辰安67分。”某同学打听到沈辰安的成绩,“退步了将近二十分。” “数学难成这样,要死一起死吗?” “连沈辰安都只有六十几分,那高分应该没多高吧?” “学神多少?” 一群人目光齐齐望向正在写笔记的江封宴。 江封宴:“……不知道。” “没关系。”一同学站起身,在教室电脑搜索查分系统网址,“学神,你告诉我你的考生号和密码,我帮你查。” 江封宴想说大可不必,但教室里的同学注意力全放在了自己身上,有种他不肯说就盯到他放学的架势,江封宴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考生号和密码。 于是,江封宴的数学成绩在全班同学里期待下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144!” “我天,这么难都能考一百四十多!” “这就是我们和学神的差距!” “他的零头都是我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在班级同学羡慕的赞叹声中,江封宴低下头,握着笔的力道紧了几分。 数学一共被扣了六分,意味着最后一题不仅第三问全错,第二问还被扣了两分。 江封宴脸色有点不好看,将数学试卷从抽屉里拿出来,打算重新算一遍第二问。 可就算重新算了一遍最后的答案还是和他考试算出来的答案一样,江封宴心情罕见地不太美妙。 放学后,苏茂杰转头就看见江封宴望着八省联考的数学试卷皱眉:“学神,你怎么了?” “数学太难。”江封宴的声音毫无起伏。 苏茂杰:“???” 第67章 百万里挑一 数学成绩出来后,影响的不仅仅是学生,还有教师,他们甚至拿到了八省联考单科排名表。 “江封宴,数学144分,单科联考排名第二名,距离第一名只有一分之差!”数学老师看着排名表,不可思议起来,“这次数学考得很难,联考平均分连四十分都不到。” “这么厉害!” 八个省,几十个城市,三百多万名考生,能进排名前十,都是三十万里挑一的存在,更何况还是第二名! 而且,还比平均分高了一百多分! “考这么高北城大学的人要是知道估计悔到肠子都青了吧?”某一数学老师看着联考成绩排名表道,“他们学校数学最高分是133分,联考排名第一百三十七名。” “要是他们过来找我们要人怎么办?”某数学老师担忧起来。 很快,这位数学老师发现他的担忧是多余的,因为校长在第二天亲自来到了六班教室,给江封宴颁发了一本荣誉证书,并对江封宴道:“你就是我们宁安大学的骄傲。” 校长特意将“我们宁安大学”这六个字的读音读重了几分。 江封宴:“……” 周一上课,老杨和英语老师要改卷,上课时间给学生自习。 午休期间,两科成绩几乎同时出来。 “江封宴语文123分,单科联考排名第三百二十六名,英语149分,单科联考排名第一名!” 这样的分数再次在宁安大学掀起一片天,尤其是英语老师,一整天下来唇角都快笑歪了。 苏茂杰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七十几分的语文成绩:“江哥,语文作文真的是写人际关系啊?” “不是。”江封宴依然在写英语笔记,回答道,“我作文只有四十分。” “?”苏茂杰更震惊了,“除了作文,剩下的九十分你拿了八十三分?” “答题模板多看。”因为苏茂杰有话直说,没有什么心思,所以江封宴对他还不错,“你也可以。” 被学神肯定,苏茂杰一下子有了学习动力,继续问:“我数学只有二十几分,我该怎么做才能有你一半分数?” 江封宴想也不想回道:“多刷题,早晚可以。” “……”连同刚刚语文的动力一同销声匿迹,苏茂杰重新回到了生无可恋的状态。 第46章 因为这个“早晚可以”和他“早晚入土为安”没区别。 毕竟他要是会刷题,他就不会只考二十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都在讲评考卷中度过,各科成绩已经出来,八省联考的最终排名即将公布。 若换成以往,可能没什么人会去关注联考排名,但这次他们学校在考题难到令无数人怀疑人生的前提下依然能考出总分为712分高分的学神,很多人开始期待起来。 教师办公室里,老杨垂头丧气地看着江封宴的语文成绩。 除了语文,江封宴每一科成绩都排进联考排名前三名,除了英语以外,化学、物理以满分的成绩毫无悬念地拿到单科联考排名第一名。 然而语文却在三百名开外。 在三百五十多万名考生的庞大基数下,差一分都是一段很大的距离,而语文一科就差了别人十来分! 老杨越想越睡不着,去书店买了好几本不同版本的《满分作文》,在上课时一同放在江封宴的桌子上:“以后上课你就先专心看作文。” 江封宴欲言又止地看着桌子上那几本大考作文教材书:“……” “老杨,八省联考最终排名公布了吗?”同学好奇地问道。 老杨也在关心排名,闻言拿出手机,意外地在教师群里看到了一个文件,心瞬间提了上来,面色严肃地打开了文件,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了江封宴的名字,激动道:“第三名!” “谁?” “还能是谁?学神八省联考总分排名三名!” “我靠,百万里挑一啊!” “八省联考排名第三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 “……” 班里大多数人在感叹,江封宴原本还没什么感觉,直到听到班级同学从各种赞叹改成“恭喜”后,才抬起头,面上带上了些错愕。 这是他在北城从未经历过的,无论他考多高所有人都只会觉得理所当然,不会有人和他说恭喜,也不会有人给他买语文作文教材书,所有人都只会全身心地注重自己的学习成绩。 他原以为他会看不上这一些,可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发现他未必能够无动于衷。 第68章 亲手做一件礼物 自从八省联考成绩出来后,江封宴走到哪都能收获一堆目光,宋时炀甚至时不时跑来教室找他,不是问他数学题就是问他物理题,导致他下课时间被占用,只能用来讲题。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以冷脸进行抗拒。可宋时炀居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依然拿着练习卷缠着他问题。 “不知道。”江封宴低头看考纲,不想理会一旁的宋时炀。 “那这一题呢?第八题为什么有d选项?”宋时炀百折不饶,跟没看到江封宴脸上的不耐烦一样。 江封宴脸色越来越冷,连声音都跟裹着霜一样:“没空。” “那第十一题呢?为什么答案……” “砰——” 江封宴猛地将考纲合上,抬眸冷淡地看向宋时炀:“你就不能去问老师吗?” 宋时炀被凶得愣了一下:“我跟你关系好一点。” 好个屁! 江封宴用沉默来回答宋时炀的话,见宋时炀依然没打算要走,无奈之下伸出手:“只教一题。” 宋时炀毫不犹豫翻到大题最后一题,将练习卷递给江封宴:“第十六题。” 江封宴看了眼长达几百个字的题目,额头青筋跳了一下。这要是换物理老师来讲,没讲个两节课根本讲不完。 “第一小问、第二小问不用吧?”江封宴用尽了平生最好的脾气问。 宋时炀低头看向题目:“第一小问不用,第二小问要。” 江封宴很想重新把练习卷甩宋时炀脸上。 他从桌子上拿了支铅笔画受力分析图,只讲了个大概,刚好在上课之前讲完。 宋时炀鞠躬表示感谢,心满意足地拿着练习卷离开。 江封宴这才得了空,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准备今天将最后英语笔记写完。 今天是周六,等会放学后他回趟宿舍就得回家,同时思考怎么给陈丽雪解释。 八省联考这件事闹得很大,陈丽雪对他的要求永远都是第一,他这次只拿了第三陈丽雪绝对不会满意。 江封宴抿了下唇,将目光落在他一整个礼拜都没翻开过的《语文作文》上。 放学后,冬日的夕阳落在远处的山坡上,给校园罩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江封宴写完最后一页英语笔记,从桌子上拿了本作文选就回了宿舍。 宿舍里只剩下沈辰安和刘镇伟,两人都坐在桌子前做题。 江封宴选了个背对他们的角度将袖子拉上来,看着伤痕淡了很多的刀伤,从抽屉里拿出药膏涂抹在伤痕上。 照这个速度最起码还有一个礼拜,伤应该能够在他生日之前好。 江封宴放下袖子,将药膏收回抽屉里,从被子底下拿出手机,看秦屿有没有给他回消息。 临近一月中旬,秦屿只剩下四十多天的训练时间,很多时候他晚上给秦屿发的消息秦屿要第二天凌晨两三点才回他,中午发的消息要下午才能得到回复,这让江封宴开始怀疑秦屿的作息。 [江:手臂上的伤快好了。] 秦屿下午两点四十多分回消息。 [。:照片发一张过来,我看看。] 江封宴打开相机,对着手臂上的伤痕拍了一张发给秦屿。 [江:生日之前能好。] 江封宴原以为可能要到下周才能看到秦屿和他发的消息,毕竟这次考试大概率没尽陈丽雪的意,不会把手机给他。 结果他还没等几秒钟就看到了秦屿给他回复的消息。 [。:除了我以外,还有什么想要的?] 江封宴十分意外秦屿会这时候给他回消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秦屿的问题,而是先问道:[你不用训练?] [。:你今天不是要回家吗?] 一句话让江封宴从心底漫上了一股暖流。 秦屿的训练是团队性的,想休息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事,得和好几个人甚至教练提前说好,而他做这些只是想在他回家之前及时回他消息。 [江:我可以下周再看消息。] [。:我现在就能回,为什么要等到下周?] 通过这一条消息,江封宴仿佛能看到秦屿熟悉的轻笑。回家面对陈丽雪的苦闷瞬间被吹散了不少,不知道要回什么就只回了一个“嗯”。 [。: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秦屿将话题绕回了原处,江封宴开始进行思考。 生活必需品他不缺,装饰品他不喜欢,也不想让秦屿破费。于是,在思考了一分钟后他回道:[你可以亲手为我做一件礼物吗?] 可能是因为他的话让秦屿有点没想到,所以秦屿停顿了半分钟多才回道:[你想要什么?] kpl比赛在即,秦屿想回自己消息都得抽空,江封宴知道时间对秦屿来说很宝贵,便回道:[简单一点的就行,卡片也可以。] 秦屿再次停顿了半分钟多:[好。] 想到生日那天可以拥有秦屿送的礼物,江封宴第一次这么希望生日可以早点到。 只是因为秦屿那边的队友估计还在等秦屿,所以江封宴就算还有话想要和秦屿说,也只能等到下周。 [江:我得回家了。] [。:好。休息一天,你这次联考考得很好,别一直给自己压力。] [江:嗯。] 回完消息后,江封宴将手机关机放回被子底下,站起身和沈辰安打了声招呼便拿着书离开宿舍。 第69章 没什么不敢的 江封宴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陈丽雪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家里冷冰冰的,连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江封宴皱起眉,想去做饭却发现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出去买菜?” 陈丽雪:“不用去了,没心情吃。” 一句话让江封宴周身气压骤然低了下来:“为什么?” 陈丽雪表情严厉,冷漠地看着江封宴:“你先说说你语文和数学怎么回事?” 这次八省联考考得很难,江封宴数学虽然是三百五十多万名考生中的第二名,但144分却是他发挥实力去考,考得最低的一次成绩。 至于语文,他本就不擅长,因为考试难度增大,跟着破了新低。 江封宴声音冰冷:“题不会做。” “不会做就饿一顿,挨了饿就会做了。”陈丽雪说着拿起客厅桌子上的一本书翻开起来,“我陪你饿着。” 江封宴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可他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没办法改变陈丽雪的决定。于是,就这样看着陈丽雪几分钟最终退了一步:“我可以不吃晚饭,但你必须吃。” “不,我陪着你。”陈丽雪没有商量的余地,将书往后翻了一页。 江封宴有些快控制不住情绪了。 客厅里的灯是开着的,灯光直直照进眼睛里,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还记得我之前考四五百分吗?如果你不吃饭,那我就继续考四五百分。” 第47章 除了打之外,陈丽雪每次罚他什么都会跟着这样罚自己,她认为这样是以身作则。可对江封宴来说,这是难以忍受的负担。 所以他就只能用自己去威胁陈丽雪,因为陈丽雪在乎的只有他。 果然他这句话落下之后陈丽雪就放下了书,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你敢?” “我都做过了,没什么不敢的。”江封宴语气很平淡,带着点漫不经心。 “江封宴!”陈丽雪忍无可忍站起身,“你读书是读给你自己的,你考高分我能得到什么吗?” “我不想考高分。”江封宴回视着陈丽雪,“如果你不吃饭,我下次考五百,说到做到。” 陈丽雪气得眼睛都瞪圆了,拉开客厅柜子拿了一个罐头出来,当着江封宴的面将罐头吃完:“回去写作业。” 江封宴转头看了眼厨房,不再作声回了房间。 只是他前脚才进房间,陈丽雪后脚拿钥匙从外面锁上房间的门:“明天早上我再放你出来。” 江封宴下意识转动门把手,发现门确实打不开后手握成拳,低下头,呼吸逐渐不平稳起来。 就这样不知道站了多久,房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全身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用手撑着墙才勉强能站住。 江封宴忽然想再给手臂划一刀了,但刚拿到刀看见手臂上变浅的伤痕后,手上的刀忽然握不住了,刀“哐”的一声掉到了地板上。 江封宴用手捂住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勉强回到正常的速率后才松开手,拿出练习集打算做题。 只是没写多久就开始胸口发闷,江封宴忍着从地上捡起刀的冲动在草稿纸写了两个字,看见“秦屿”这两个字后,胸口几近爆裂的窒息感才缓和了些。 于是,他每次到了受不住从胸口深处渗出来的痛苦都会在草稿纸上写一遍“秦屿”,三个小时的练习他将这个名字写了将近一百遍。 江封宴整理了一下桌面,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拿了套睡衣进浴室洗澡,打算早点睡熬过今晚。 结果躺在床上没睡多久后半夜就被胃痛给痛醒了。 江封宴蜷缩起身体紧咬着唇,由于太过用力嘴唇被咬破,血液流进口腔,尝到铁锈味后才打开房间的灯,拿起床头秦屿送给他的手表看一眼时间:2:26。 看清时间后江封宴瞳孔幽深得如同寒潭一般,发现夜晚比他想象的还要漫长,手握紧手表走到门口,靠着门坐在地上,打算后半夜就这样将就着过了。 依然很难熬,胃部像有一团火在灼烧,痛得他每根神经都痉挛起来,让他忍不住握紧手表,却又怕把手表弄坏,改成握另一只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直到有种掌心被手指刺穿的感觉后,胃痛才被转移了点注意力。 房间太过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有种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的错觉,他闭着眼睛不敢去动,不敢去想,一但脑子开始转动他就会产生一个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勒紧他脖子的错觉。 可,他不能死,他还要等秦屿给他过生日! 这个念想如同从最黑暗最阴冷的狭小裂缝中冒出的绿芽,他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绿芽上,紧缩着身体靠着墙角,眼睛酸涩,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滴落,从脸庞滑落到下巴,再滴到衣服上。 “秦屿……” 像曾经无数个没见到秦屿的夜晚一样,江封宴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压下血液里藏着的疯狂,等着时间过去。 · 几个小时的时间江封宴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听到房间门锁转动的声响便站起身,轻步走到书桌前,放下手表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泪渍。 陈丽雪进屋时就看见江封宴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她将刚刚煮好的豆浆端到江封宴面前的桌子上:“怎么没睡?” 江封宴不用张口都知道他现在的喉咙哑得厉害,没回答陈丽雪的话。 “先喝点,我去煮粥。”陈丽雪说完后就想离开江封宴的房间,结果还没转头就忽然看到地板上的刀,瞳孔睁大,伸手握着江封宴的手,不顾江封宴反抗往上拉了江封宴的衣袖,几道刀痕落在她面前。 江封宴没料到陈丽雪会拉他的手,被发现手臂上的伤后收回手,拉下衣袖,拿起勺子开始喝豆浆。 胃还是很痛,喝下的豆浆就像锋利的刀刃碎片一样割着血管神经,但他已经不想再去管这一些,像已经麻木到不知痛楚一样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豆浆。 而陈丽雪的心跳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将地板上的刀捡起来后才看向江封宴:“你又在犯什么蠢?” 第70章 改行织围巾 江封宴仿佛没听到陈丽雪的话,面无表情地将豆浆喝完:“还有吗?我很饿。” 每说一个字都跟刀在喉咙上割一下,即便如此江封宴还是神色不改且没有停顿地把话说完,除了声音低哑就听不出有什么异常。 陈丽雪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罚你饿一个晚上,很痛苦?” 江封宴目光落在空碗上,握着勺子的手动了一下,疲惫地闭上眼睛:“是。” “你姨父、舅舅他们过来向我打听你,结果你那么差,我就想罚你点什么,让你长长记性。”陈丽雪说着看向江封宴的手臂。 “妈。”江封宴睁开眼睛,眼睛里死一般的沉寂,一直等陈丽雪说完后才轻声开口道,“我有点抗不住了。” 父母亲离婚那一天,两人让他和他的弟弟江明舟自己选择要跟着谁。 这其实很好选,因为父亲脾气好、思想开明,哪怕就算生气了也只会和他们讲道理,从来没动手打过他们。而母亲管得很严,他和江明舟每次在她面前都要小心翼翼,即便这样也挨了不少打骂。 可就算这么好选了他和江明舟也没有第一时间做出选择,而是相互看着对方。 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他们都跟着父亲走了,那母亲会非常难过。 于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主动站出来选择了母亲,让弟弟跟着父亲。 事实证明他这个选择还算正确,要是让他的弟弟跟着陈丽雪,不知道会被罚多少次跪、挨多少次打。 他一点都不想让他的亲弟弟变成他现在这副连谈个恋爱都不会说话的模样。 陈丽雪听到江封宴的话后表情更复杂了,她张开口想说点什么,看到江封宴状态不太对便闭上了嘴,拿起桌子上的碗:“豆浆还有,我再去帮你盛一碗。” · 沈辰安周末不怎么回家,整个宿舍通常剩下他一个人。他埋头苦读了三个月终于把成绩拼到了四百五十分,还是在八省联考语数英三大科目及格率特别低的情况下。 所以他心情还算不错,趁着周末想去找秦屿,结果秦屿回了他两个字——没空。 沈辰安黑了脸,想着见个面说几句话能费多少时间,更何况是他去找秦屿又不是让秦屿过来找他。 结果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秦屿给他发过来了一张照片。 明天不用上课,沈辰安这时候还没睡,看着这张照片有点不死心,回道:[你给我发网图干什么?] [。:不是网图。] 沈辰安满脸疑惑,很不可置信,直接回了条语音过去:“大半夜的你抽什么风,织围巾?” “嗯,比我想象中的难。”秦屿也回了语音。 “电竞打不下去,改行织围巾了?”沈辰安实在无法理解秦屿的行为。 “算是吧。”秦屿半开着玩笑回道。 “你吃个饭都得掐着秒数,有病吧,去织围巾?” “抽出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沈辰安只当秦屿是短暂性抽风,不然哪个大男人大晚上的会去织围巾:“八省联考的试卷和答案我发给你,你抽空可以看看。” 不管秦屿说了多少遍退学,沈辰安打心底还是认为秦屿不会放弃考研。 “最近应该是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秦屿没有纠正沈辰安的话,表达得很委婉。 沈辰安皱眉:“一点点的空闲时间都没有你是要干嘛?” 沈辰安说完这句后,充满不屑地补了一句:“织围巾?” 秦屿:“……” 秦屿竟无力反驳沈辰安的话,笑了一声就跳过这件事,继续用语音回道:“你平时生日怎么过的?” 沈辰安顿了一下,没料到秦屿会问这个问题:“买个蛋糕,和家人吃个饭,许个愿,能怎么过?” “家人?”秦屿抓了个关键词,瞳孔漆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沈辰安也是说完之后才发现有问题,想到秦屿的生日在一个月后,连忙补充道:“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到时候我和李博翰……周文远过去给你过生日。” 沈辰安说到“周文远”这个名字的时候,显然十分不情愿。 “到时候再说。”秦屿语气听起来并不在意,“而且周文远已经走了,来不了。” 第48章 “他去哪了?”沈辰安一直看不惯周文远,所以对周文远的动向不了解,“他不是还欠你五万?” “五万而已。”秦屿笑道,“我和他从小认识。当时一整条街的小孩都避着我,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歧视我,还把食物分给我的。” 思绪回到十多年前。 母亲离世,父亲入狱,没有一个亲戚肯养他,每天都很绝望地不知道要干嘛,只靠着求生本能勉强苟活。 当时个子还很矮,学校的栏杆都要比他高一点,身上穿着一个多月都没换过的衣服,饥肠辘辘地在街里街上逛着,看能不能捡到什么别人吃剩下的食物残渣吃。 就在他以为他要被饿死的时候,周文远走到他面前,将面包分了一半给他。 这一件事,他记了一辈子,无论后来周文远做了什么,他都不曾对周文远起过一丝恶意。 第71章 你哪来的时间 江封宴生日是在星期六,这一周他几乎每天都在钻研数学难题和语文作文。而因为秦屿很忙,他没怎么去打扰秦屿,除了每天固定的问好,就没和秦屿聊过其它的事。 结果在周五晚上,他收到了秦屿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放学前我去找你,你生日在明天中午过吧?] 江封宴看到这条消息有些惊讶,他原以为秦屿会明天晚上给他过生日,甚至做好了偷跑过去找秦屿的准备,结果居然会是中午过。 并且还是秦屿过来找他! [江:还是我去找你吧。] 从北城到宁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本来能让秦屿抽空出来给他过生日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能浪费秦屿那么多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秦屿是秒回,而且还是语音回复:“你明天要上课,我找你容易点。” 秦屿的声音很好听,清冽低沉,江封宴下意识多按了一遍,心里升起了满足感。 随后,他低头打字回道:[好。] 第二天上午放学,同学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去食堂,只有少数人待在教室里写作业。阳光从头顶上倾洒而下,植被通过吸收光能颜色比以往鲜艳许多。 江封宴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本书看,直到听到脚步声才抬眸看过去,心跳陡然加快。 他没有任何犹豫在来人踏上最后一级楼梯时伸手拉着人往厕所门口的洗手台带。 秦屿在低头看手机,忽然被人拉住手臂条件反射想把人推开,结果看到这个人是江封宴,便放下手任由自己被拉着往墙角推。 呼吸声随着距离的接近变得清晰起来,江封宴直视着面前的人,望着对方越发深邃、冷峻的五官,忍不住凑上去,却被秦屿侧头躲开。 江封宴面色露出疑惑:“?” “监控。”秦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江封宴抬头看向不远处监控摄像头,声音冷淡:“这里看不到。” 江封宴的话让秦屿有些愣神。 他看着面前神色清冷、连目光都很淡的江封宴,莫名觉得这副看似带着疏离感的外表下血液是滚烫的。 太阳在教学楼西侧,投射下来的太阳光线落在江封宴白皙的皮肤上,勉强缓和了些对方身上仿佛与生俱来的寒意。 秦屿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层一层裂开,让他忍不住按住对方的肩膀。 江封宴等的就是这一刻,将书放在洗手台上。 “这里是学校,随时有人过来。”秦屿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哑。 他的本意是到此为止,可江封宴却误错了意,眨着眼睛问他:“换个地方?” 秦屿在这样的目光下被看得有点心虚:“先去吃饭。” 秦屿说着右手往上抬了一下,让江封宴看见他手里拿着的小蛋糕和午饭以及一个礼盒。 江封宴目光落在礼盒上,点头道:“好。” …… 江封宴一路上都乖乖地听着安排,秦屿让他坐下他才坐下,坐姿端正,手放在膝盖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秦屿看。 “……”秦屿被江封宴这样赤诚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按照计划平静道,“手给我。” 江封宴有一会儿迟疑,不过最后还是把手给了秦屿。 秦屿拉起江封宴的衣袖,看向江封宴的手臂,原本划着十多道刀痕的地方现在没剩下多少痕迹,只是因为江封宴皮肤白,这点痕迹落在他的手臂上格外显眼。 “药继续涂吧,留疤了不好看。”秦屿道。 “好。”江封宴点头。 看完疤痕后秦屿才把身后的礼盒拿给江封宴:“织的围巾,不知道你需不需要用。” 江封宴听到是围巾愣了一下,打开盒子,一条灰色的羊绒毛线围巾出现在他眼前。他错愕地抬起头看向秦屿:“你亲手织的?” 秦屿:“嗯。第一次织,织得不太好。” 江封宴已经听不进去秦屿在说什么,只觉得有一阵剧烈的复杂思绪在大脑里光速蔓延并在心脏内轰然炸开,撕裂了他在秦屿面前所有强装出来的镇定。 他动了动唇,声音很轻:“你哪来的时间?” 围巾的毛线很细,没个上千针甚至上万针织不出这么一条围巾。可重点是上个礼拜秦屿才答应要送给他礼物,在时间排满的情况下到底用了多少睡眠时间才把围巾织出来? “平时睡前织会。”秦屿表情很轻松,看上去仿佛只是随手之间完成的,“你戴上去试试,不知道会不会太短。” 江封宴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秦屿见状以为江封宴不会戴,便拿起江封宴手中的围巾准备帮江封宴戴,结果才刚把围巾绕到江封宴颈后,江封宴就忽然抱了上来。 江封宴一直以来心里的某一块空缺在这一刻被填得很满,让他忍不住抱紧秦屿,一种强大温暖的力量从心脏传递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让他只想抱着秦屿,不想松手。 秦屿被江封宴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一怔:“怎么了?” 江封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一向都很理智,不管做什么都带着目的性,可这一刻他无法对自己的行为说出任何理由。 “先吃饭,剩下的再说。”秦屿安抚着江封宴,“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应该饿了。” 听到秦屿的话江封宴这才感觉到胃部有些不适,缓缓松开秦屿。 这样炽热且没有任何掩盖的目光让秦屿忽然之间忘记自己要去做什么。 第72章 一百三十九天 爱情真的很神奇,即便觉得虚妄,可真正产生类似于这种感情时又好像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情感。 然而,这个“寻常”来自于眼前的这一个人。他以一种极端依恋和信任交付在自己身上,似乎从未想过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秦屿光是这么想着就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从一开始他就用冷漠、疏离的态度去面对江封宴,那江封宴会怎么样? 罚站那么多天,校规抄了那么多遍,忍受那么多同学、老师、父母异样的目光,到最后发现所承受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江封宴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还好当时没有拒绝。 秦屿心底升起了一股庆幸,转过头把饭和小蛋糕拿出来放在长椅上:“没多少准备,所以会简单一点。” “没事。”江封宴根本就不在乎怎么过生日,他在乎的只有秦屿。 秦屿将找店员要的一支蜡烛插在蛋糕上,又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蜡烛:“许个愿望,把蜡烛吹了。” 江封宴愣愣地看着小蛋糕上的蜡烛,心里升起了异样,让他眼睛里波光闪动,直到秦屿再催促了他一声他才将蜡烛吹灭。 “许愿了吗?”秦屿将蜡烛从蛋糕上拿出来。 “许了。”江封宴回应道。 其实他没许愿,因为他不相信这一些,如果想要得到他所想要的,靠的永远都只会是他自己。 秦屿没多问,打开外卖包装盒,将一次性筷子递给江封宴:“等会你应该还要午睡吧,不然下午上课没精神,所以吃完饭我就先走了。” 江封宴上课很少犯困,毕竟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做练习,只是想到秦屿还有训练,再怎么舍不得也只能点头。 “什么时候放寒假?”秦屿问。 二月四日除夕夜,今天一月十九日,很多学校都已经开始进行期末复习,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放寒假。 “一月二十八日开始放假,放十四天。”江封宴拿起筷子一边吃面一边回道,“二十一日我要去参加市级英语竞赛,二十三日到二十五日进行第三次市质检。” 秦屿闻言点头,跟着江封宴汇报行程:“二月二十五号到二月二十八号进行全国kpl大赛报名,三月一日正式开始比赛。” “什么时候结束?”江封宴将秦屿说的行程记了下来,问道。 “不一定,进行淘汰赛,可能第一场就被淘汰了。” 第49章 江封宴抿了一下唇,很不想听秦屿说的假设:“最晚什么时候结束?” 秦屿:“总决赛在三月十五。” 秦屿的训练没剩多少天时间,而且这是一场很残酷的比赛,每一场都标志着有很多支可能拼尽全力的队伍功亏一篑。 江封宴不想再去影响秦屿训练,连对方生日都没有去问,很快将面吃完后对秦屿说:“你要先回去训练吗?” “差不多了。”秦屿也正好吃完最后一口面,“蛋糕是一个人的份量,没吃饱可以吃蛋糕,如果吃不下带回去也可以。” 江封宴看着长椅上巴掌大的蛋糕:“好。” 秦屿说完就准备回去,只是刚站起来就忍不住问江封宴:“距离大考还剩多少天?” “一百三十九天。” 这个数字让秦屿有点走神,好像没多久前才和沈辰安他们在顾家天台上说距离大考只剩两百多天,可才一转眼就只剩下一百三十九天了。 江封宴看着秦屿,想了想继续道:“六班要被拆开了,三分之一的同学会被分配到其他班级,其余的三分之二并入春招班。” 六班基础最差,被拆开是意料之中的事,可真正听到这件事,还是忍不住感慨,毕竟运动会的时候,他们还因为成了年级倒数二而开心过。 “你会在哪个班?”秦屿问。 “五班,英语老师是五班班主任,劝我过去他们班。”江封宴回想起英语老师就忍不住有些无奈,“沈辰安也被劝说去五班。” “英语老师人挺好的,去他们班也不错。”秦屿回神,望着曾经爬了两年多的教学楼。 随后,他弯下腰将外卖盒装进同一个塑料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对江封宴道:“我先走了,手机联系,有机会再见。” 江封宴想送秦屿到校门口,却被秦屿拒绝了:“我想一个人在学校里走走。” 江封宴手指弯曲了一下:“好。” 秦屿走后,江封宴看着小蛋糕,拿着叉子却半天没有动,最后还是将小蛋糕收起来装回盒子里,拿着围巾离开操场。 冬日暖阳高悬于苍穹,光芒穿过云层,江封宴抬起手,指尖阳光,绚丽斑驳。 第73章 生日 下午六班就被拆开了,老杨在讲台站了许久,静静地看着教室里在搬课本的同学。 苏茂杰和刘宇旭两人都参加大考,一个被分到了九班,一个被分到了十班。 苏茂杰显然舍不得六班,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座位,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同桌,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后桌…… 江封宴:“……转回去。” 苏茂杰已经免疫了江封宴冷脸看人的习惯:“江哥,这是我们成为同班同学的最后一节课。往后,我们班和你们班就是竞争对手了。” 江封宴无视苏茂杰打的感情牌,弯下腰开始整理练习卷和教材书。 班级里很多人光是练习卷就放满了一个箱子,但江封宴只有两个文件夹,大部分做完且已经讲解完的练习卷被他直接扔垃圾桶里,少部分放在家里,只留了材料和还没讲解的练习在教室。 江封宴笔记本也很少,他很少专门去写笔记,遇到重要知识点直接写在书本上……除了最近几个月写的五本笔记。 所以整个搬书的过程中他是最轻松的,将六个科目的教材书、几本笔记本和两个文件夹搬过去就可以了。 英语老师早已等着他,她在得知江封宴不想进实验班的第一时间就把人抢了过来,应江封宴的要求让江封宴坐最后一桌,且给江封宴两张桌子。 五班不参加大考的有十几个,但重新进入班级的只有四个,所以桌位空出不少,不少人都是一个人占两张桌子。 “这是去年英语竞赛题,虽然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但熟悉一下题型也是好的。”英语老师把复印件交给江封宴,“这节课你就做这份练习吧,听力不用管,放学后我帮你对答案。” 距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时间,没有听力,满分还只有一百分,江封宴完全有能力把练习做完,对英语老师点了点头:“好。” “以后就把五班当成自己班级,不用拘束。不过你各科成绩这么高应该没有老师会去要求你做什么,随意就行。”英语老师继续道。 江封宴再次点头,英语老师这才上讲台桌宣布这节课自习。 江封宴开始低头看竞赛题,发现题型和平时考试没差多少,只是单词多是不常见的。 二十分钟后,江封宴放下笔,扫视了眼新班级。整个班级将近四十个学生,他现在只认识沈辰安,而沈辰安在第一组最后一桌,和在六班一样,自己一个人占了两张桌子。 教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埋头写题、复习,他们都是下定决心要参加大考的,最后的一百三十九天将决定他们未来的命运。 江封宴发现此时的氛围和北城的氛围开始有些接近,没有人会再在上课时间讲话、睡觉。 还剩下十分钟的时间,他干脆拿出语文作文范文出来看,看到第三篇,下课铃声才响起。 “明天放假,除了好好睡一觉之外,还要做好复习,下周进行第三次市质检,珍惜这个为数不多考前检测自己复习成果的机会。”英语老师忍不住再次强调了一遍,“下课。” 同学们这才开始整理课本准备出教室。 英语老师在这一阵嘈杂声中走到江封宴座位前:“写完了吗?” 江封宴点头,将练习卷递给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接过练习卷开始检查答案,意料之中看到江封宴答案全对之后才道:“竞赛考六十分钟,我会在考场外等你,想提前交卷也行。” 现在是大三,基本不会有人再次参加竞赛,主要是需要备考。但江封宴连八省联考英语都能考一百四十九分,完全不需要备考,只是需要占用上课时间,也是因为这样英语老师对江封宴格外宽容。 “考试大概会占用两节课,我和别的任课老师换课,让同学自习,不用担心错过别的课。” 就算是平常上课江封宴也很少听课,他看得出英语老师很看重这次竞赛,回道:“好。” “那就先这样了。”英语老师把所有要交代地都交代完了,“有什么问题班群找我。” 江封宴:“嗯。” 这时候班级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江封宴拿了本语文作文范文没回宿舍直接回家。 宁安大学建在郊区,周围没什么高楼,周围是山丘。在渐渐沉落的夕阳下,这些山丘显得越来越高大、沉稳,落日余晖射向那点琐碎的乌云上,它们随着波光的消逝,由远而近地化入夜色之中。 江封宴到家的时候天完全黑了,道路两旁的路灯照着地面,影子随着脚步逐渐缩短。 距离上次被陈丽雪罚饿一晚上已经过了一个礼拜,那种全身神经都被拉扯的痛感他现在依然能够清晰地回想起来。 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江封宴才拿出钥匙打开出租房的门。 打开门后,入眼的便是一桌子饭菜,可能是刚出锅,还冒着热气。 陈丽雪看到江封宴,解下围裙招呼江封宴过来吃饭:“今天你生日,我饭菜做多一点。” 江封宴有些发愣,闻言走了过去。 桌子上放着他的手机,江封宴下意识解锁手机屏幕,发现手机顶部出现了一个支付宝的标识。 江封宴大概知道那是什么,没有犹豫地将屏幕往下滑,跟着消息提示点开支付宝,看到了一笔五万两千块钱的转账,备注上写着:儿子,生日快乐。 每年生日父亲都会给他转一笔钱,他不怎么用,日积月累下来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陈丽雪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幕,给江封宴盛了一碗汤:“先喝汤。” 然而江封宴却没有动,看着这一桌子饭菜神情很微妙,甚至带上了负罪感。 他好像知道秦屿为什么要中午过来给他过生日了。如果是晚上,他会直接去北城,到时候陈丽雪将自己一个人守着一桌子饭菜,眼睁睁地看着饭菜一点一点凉掉。 “如果饿了先吃饭也行。”陈丽雪看江封宴没有动以为对方是不想喝汤。 “不是。”江封宴这才收回心思,拿起勺子开始喝汤,“你也喝。” 热汤入喉,江封宴全身都热了起来,他眼睫毛颤了一下,瞳孔内是一片波澜不兴的黑海。 第74章 别再让我看见你 21号那一天,江封宴在食堂吃完早饭时间刚过六点半,来到教室就看到了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估计也是刚到,手里还拿着公文包,看见江封宴便招手让人过去:“我整理了点资料,趁现在有空看看。” 江封宴闻言接过资料。 不多,就三页,全是重点句型和重点词汇。 “你不用有太大压力,随便考考就行。”英语老师手拍了一下江封宴的肩膀。 “……”江封宴觉得英语老师这句话更应该送给她自己。 第50章 “什么时候开始考?”江封宴问。 “八点半。”英语老师道,“需要提前进考场,所以我七点半就会过来送你去参加竞赛。” “好。”江封宴对竞赛没多大感觉,他以前参加过很多场,数学、物理、生物、化学等学科都参加过,其中也有不少英语竞赛,对赛制还算熟悉。 所以除了熟悉题型就不需要再特意去注意什么。 结果,七点二十分左右,班上同学还进行着早自习,英语老师就从讲台桌上走了下来:“走吧。” 竞赛考场在上淮,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重新回到母校,江封宴的表情很冷,因为他忘不了当初因为循规蹈矩,什么事都不敢做的他。 只是很多都和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教学楼多了两栋,原本只能容纳一辆私家车过去的小路也被扩宽了,周围绿植也多了不少。 竞赛在初中部教学楼进行,考场内的书本被全部清空。江封宴领了考生号,听英语老师嘱咐几句便站在考场门口等考试开始。 此次竞赛参赛对象是全市有英语特长的学生,每个考场三十人,共五个考场。 考试还没开始,很多人手里还拿着复习材料拼命看,江封宴在出神,只是这个神还没出多久,周围忽然攒动起来,江封宴抬眸,便看见了一个他当年见一次就想打一次的人。 这个人叫林世辉,父亲是公务员,家境很好。可能是家里人宠爱,养出了嚣张跋扈的性格,在初中时就经常用钱收买一群小弟跟在他后面,也试图用钱收买过他,只是他同样不缺钱。 时别两年半,林世辉已经从原来的一米六长到了一米八,身形瘦了不少,脸上也看不见曾经的婴儿肥。 他看到江封宴,脸上感慨万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出第一句话:“八省联考全省第一,八省第三,恭喜。” 江封宴不认为他能够和林世辉平静地聊天,冰冷的眸子望着他,却没说话。 林世辉也知道他和江封宴没什么好讲的,但好不容易才能遇上一次面,他还是忍不住想把话讲完:“初中的时候,你什么都好,成绩好,样貌好,随便一站就是无数人目光汇聚的地方。我和很多人一样,试图和你交好,只是你不肯搭理我……” “和我说这一些做什么?”江封宴忍无可忍打断了林世辉的话。 “我想说,我会去招惹你,只是因为我想引起你注意力。”林世辉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四周低声背作文的人,确定没人再注意到这边后才低声道,“当年集训营我可以直接说是你先惹事的,反正我们人多,更何况你也不像是会懂得辩解的,但是我没有……我喜欢男生” 林世辉的话让江封宴很吃惊,只是他没表现出来,脸上依然很冷,甚至还能极为平静地问林世辉:“你不是追过一名女生?” “追到了,和她在一起后我才知道我喜欢男生。”林世辉目光开始变得沉重,俨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我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是想问你,能不能和我交往?” 周围变得寂静起来,走廊上冷风吹过,不远处树叶被风吹得相互碰撞,发出一阵乱响,偶尔能听到纸张翻页的声音。 江封宴只觉得心里突然破了一个窟窿,眼睛里慢慢浮上血丝,心跳乱成一片,让他无法再冷静地握起拳向林世辉挥了过去。 林世辉打过不少架,即便身手不太行,但避开江封宴的拳头勉强还是可以:“你疯了,竞赛,打架会被取消资格的。” 江封宴哪里去管什么竞赛,还想继续打,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英语老师的模样,这才收住手,只是脸色依然很不好看:“别再让我看到你。” 林世辉想过江封宴不会同意,但没想过对方会连拒绝的话都不愿意说,就好像他连表白的资格都没有:“觉得同很恶心?” “不是。”江封宴忍着将林世辉打一顿的冲动,语气掺着霜,“是你让我很恶心。” 集训营的事让他开始失眠、开始情绪失控、开始发了疯地想挣脱一身束缚,而这些所暴露出来的恨意却只是别人的追逐游戏,这让他无法接受。 林世辉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因为父亲是公务员,就连老师都不怎么批评他,这会儿却被江封宴骂恶心,好不容易藏住的脾气一下子暴露了出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很熟悉的一句话,江封宴从林世辉口中听过无数次,只是他一直充耳不闻,而这一次他却忍不住笑了:“对,我不是什么东西,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注意你?” 第75章 寒假开始了 刚上初一那会,林世辉就发现年级来了个传奇人物,传闻所到之处春花烂漫,可对他而言却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在第九九八十一次听说年级第一有多厉害时,他终于忍不住去跑去见所谓的学神。 只是学神身边仰慕者众多,他贸然跑过去对方不知道他爸当官不给他面子怎么办? 于是,他一次性收买了六个小弟,一行人轰轰烈烈地走到江封宴面前。 他大马金刀往江封宴对面一坐,冷酷道:“听说你是年级第一。” “……” 他的声音不算小,再加上七个人围在同一个桌子前,偌大的阵仗引起一群人围观,所以他话音落下后教室内就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安静。 一捧场兄弟见他脸色变得铁青,出声打破安静:“跟你说话呢,聋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江封宴神色如常,连看他一眼都没有,淡淡道:“滚。” 如此轻飘的一个字踩中了他的底线,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他忍无可忍站起身,抢过对方手中的笔,讥讽道:“多考几分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他这句话完全是脱口而出,随后他看到江封宴缓缓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然而他只注意到了那双眼睛,那双很漂亮的眼睛。 当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五年之后他会看到那张仿佛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会有对着他笑的一天,哪怕这个笑多半是冷意。 “那是我给你脸了。”无论如何林世辉都不想在江封宴面前露怯。 考试的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监考老师开始组织同学按照座位号顺序进考场。 江封宴的座位号是二号,见一号考生站在椅子上被监考老师用金属探测器扫描全身便准备过去,路过林世辉时沉声道:“你最好能永远这样。” 林世辉是隔壁考场,只是看到江封宴才走过来,现在竞赛即将开始,他就算还有话想要和江封宴说,也只能等考试结束。 怎料他就算一考完试就出考场也没能拦到江封宴,打听到江封宴提前半小时就出考场的事,直接一拳砸在墙壁上。 · “竞赛题目很难?”英语老师开着车,看江封宴一路上都板着脸,以为是考试不顺利。 “没有。”江封宴稍微缓和了点神色,“一点私事。” 见江封宴不打算多说,英语老师便停了话题,“后天进行第三次市质检,竞赛多少分都无所谓,专心复习。” 江封宴:“好。” 第三次市质检如期而至,江封宴没能在座位上听到苏茂杰的吐槽忽然有些不适应,周围都是陌生的人,他没有和人说话的任何兴趣。 最后一科生物考完,从资料室里将书搬回原位,学校通知大三部最后两天评讲第三次市质检试卷,寒假就算开始了。 同学们原本还因为第三次市质检而每天憋着一口气,这会考完试并且两天后就是寒假彻底放肆了起来。 而这些放肆主要体现在晚自习说不完的话和翻一页书要一整节课的浮躁。 晚自习老师是一名数学老师,他注重佛性教学,刚考完试认为适度放松也是不错的,只要求同学们不要太闹。 江封宴在这一些嘈杂的说话声中风雨无阻地继续刷题,直到沈辰安走到他面前。 沈辰安:“英语试卷答案方便借我对一下么?” 江封宴看了眼沈辰安,从一旁的桌子上找出市质检的英语试卷递给沈辰安。 沈辰安没回原位,拿着江封宴的试卷直接看,大概三分钟之后将试卷还给江封宴:“感谢。” “怎么样?”江封宴随意把练习卷放进抽屉里,问。 从第一次月考开始,沈辰安英语几乎每次都在进步,上一次周考英语甚至考到了一百二十四分,英语老师还特意在课上用五分钟时间来夸沈辰安。 “听力两题、阅读题三题、完形填空两题的答案和你不一样。”沈辰安道,“一百三应该是可以。” 江封宴点头,却没说什么。 因为这个成绩是沈辰安自己拼出来的,是他在很多个夜晚开着台灯看英语单词到深夜得来的。 两天的评讲试卷结束,大部分人对自己的成绩都大概有了底,六科成绩在最后一天同时公布,有人喜出望外有人闷声看书。 第51章 各科老师强调寒假不能懈怠,努力学习,十四天的假期能够实现弯道超车。 同学们激情满满,将学校分下来堆成山的练习整整齐齐地叠好,搬了不少复习书回家,信誓旦旦决定寒假十四天里,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用二十个小时学习,至于真正学了多少,那是另外一回事。 江封宴坐在宿舍的椅子上,没急着整理行李,拿着手机翻社交软件。 苏茂杰刚查完成绩,意气风发地在宿舍里展示他威武的身姿,虽然在江封宴眼里跟发疯没什么两样。 “我这次数学考了四十九分!进步了整整二十七分!这说明什么?” 苏茂杰不仅一个劲地嘚瑟,还要求互动,江封宴没搭理,沈辰安忍无可忍骂了一句:“说明你脑子有病。” 苏茂杰:“诶,不是,同学,给点掌声行不行?” 张泽刚收拾完行李,很配合地给了掌声:“恭喜恭喜,只比我少十分,此生有望。” 苏茂杰脸上的喜悦之色分崩瓦解:“……去你的。” 走廊上响起了行李箱滚动的声音,人来人往堵成一片,偷带手机到学校的同学肆无忌惮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家人。 在这一刻,忽然有种如重释放的感觉,哪怕这个感觉只是短暂的。 苏茂杰和张泽闹完之后,听到声响安静下来,随后笑道:“七天之后就是春节了,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啊。” 春节,在繁重的学业中逐渐陌生,忽然被人这么一提起,才发现原来是那么的接近。 “春节快乐。”张泽配合地笑道。 学校外面的店面基本已经停业,店长在回家过年前在门口贴着刚换上的春联。长风一吹,落叶滚进尘埃中,紧接着欢呼声、送别声、祝福声响彻在整条街道上。 江封宴手里拉着行李箱,手机被他放在宿舍里,临走之前他看了眼成绩——722分,同时给秦屿发了一条消息。 [江:寒假开始了。] 第76章 左手中指 距离春节不到一个礼拜,商场打着各种促销活动吸引顾客,江封宴走个长廊的功夫就收了一手的传单,最后将手中的传单对折放进口袋里,进了一家首饰店。 店员很热情:“年终活动八五折优惠,请问您需要什么呢?” 江封宴扫视了眼柜台:“戒指。” “您跟我过来。”店员带着江封宴来到左侧的柜台,从中拿出一个摆盘,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枚戒指,“您是打算自己戴还是送人?” “送人。”江封宴将摆盘中的戒指一个个看了过去,却没有发现满意的,“只有这些?” 店员把摆盘收起来,向江封宴展示了一下柜台:“这些都是,您喜欢哪一款我可以帮您拿出来。” 江封宴垂眸看向柜台,很快目光停在某一处:“第三排,最左边的。” 店员闻言将戒指拿了出来:“dr系列戒指。” “就这款吧。”江封宴不懂怎么看戒指,觉得顺眼便准备买单,“多少?” 店员忽然变得犹豫起来,但为了工作还是尽心尽责地介绍:“戒指的材质是白18k金,属于贵金属,所以即便打八五折也不便宜。” 店员这么说主要是觉得江封宴就是一名学生,买不起贵金属,这也是她一开始拿摆盘内价格比较低的戒指给江封宴看的原因。 令她没想到的事,江封宴拿起手机直接扫了店里的付款二维码,并转了一万块钱过去:“尺寸20号,帮我打包吧。” “……”店员觉得自己白瞎了一番苦心,拿出计算器,按着戒指上的标价乘以零点八五,看到得数后发现江封宴多给了几十块钱,“我把剩下的钱找给你。” “不用。”江封宴回道,“给我条红绳。” 店员很久没遇到像江封宴这么痛快的了,立刻从一旁的架子上挑了条带着细金圈的红绳,又从库存中找到了20号戒指放进一个红色的盒子里,再将盒子和红绳一同装进纸袋里后递给江封宴,“谢谢惠顾。” 江封宴这才拿着纸袋打车去北城区。 这一趟出门是他这次期末考考得还不错陈丽雪给他放松的机会,即便陈丽雪说晚饭之前要回来,他也打算将近凌晨再回去。 半个小时后,车到了俱乐部,江封宴拿着刚买的戒指从车上下来,走进俱乐部。 这时候的俱乐部和江封宴上次来有了不少变化,中间区域多了块大屏幕,正在放着游戏回放。一位身穿运动服的教练手里拿着触屏笔,回放播放到关键时候按下暂停键,开始讲解游戏回放。 秦屿和刘谦他们并排坐在一起,静静地听着教练的话,手里拿着笔和笔记本,时不时低头写点什么。 江封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过上午十点,按照秦屿回消息的经验估计得等到下午两点,江封宴不想打扰秦屿训练便寻了个角落坐下来,准备就这样等到秦屿休息。 距离全国kpl大赛仅剩一个月,秦屿他们为此付出了很多,所以越到关键时刻越不敢掉以轻心,重复着训练、看视频回放、听教练讲解的过程。 等到终于打出了一个不错的配合后,教练才宣布上午训练结束,而这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半。 刘谦从教练那里拿回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外卖,问了周围的人吃什么,都回答他说随意,于是他连同教练多点了一份,抬头看见秦屿,问道:“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秦屿从桌子上拿了一瓶水,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我出去外面吃。” 刘谦已经习惯了秦屿不和他们一块点外卖的行为,点头:“行。” 秦屿站起身,拿着矿泉水往俱乐部门口走。江封宴见状立刻跟了过去:“秦屿。” 秦屿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身,对上了江封宴的眼睛,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你怎么来了?” “无聊,顺便过来看看你。”江封宴随口道,将手中的纸袋递给秦屿,“这个送给你。” 秦屿看到纸袋的logo眸色深沉,没有接:“多少钱?” “三百。”江封宴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秦屿半信半疑接过纸袋,从里面拿出盒子,打开发现是一枚戒指后眸中深邃清寒,如同寒星一般,唇角勾起,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真的是三百?” “五百。”江封宴沉默了几秒钟给戒指加了点身价。 秦屿收了笑意,看着江封宴毫无破绽的脸最终还是拿起戒指:“没戴过戒指,应该戴哪根手指?” 江封宴不假思索道:“左手中指。” 秦屿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将戒指戴了进去,发现尺寸正好:“谢了。” 秦屿微微挑起眉,低笑出声:“什么时候过来的?” 江封宴在这一刻十分满足,看到秦屿对他来说带着蛊惑性十足的笑意顿时被迷了心智,想都没想就开口:“十点。” 说完之后江封宴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真话给说出来了,感受到掌心的手指逐渐变得僵硬,甚至不敢抬头看秦屿,掩耳盗铃般补了一个字:“多……” 第77章 我困了 “午饭吃了么?”秦屿下颚线条紧紧绷着,声音降到了一个冰点,侧头注视着江封宴。 感觉到秦屿的视线,江封宴眼神躲闪;“你也还没吃。” “我时间线比正常人推迟两个小时,九点多才起床吃的早饭。”秦屿沉着脸,原本还想吃自助餐,这会儿改变了主意,带着江封宴来到了一家粥铺,没询问江封宴意见就点了两碗瘦肉粥。 江封宴不敢有意见,乖乖巧巧地坐在秦屿对面,这副模样落在秦屿眼里,让原本还想说几句的他顿时没了脾气:“……” 秦屿简直拿江封宴没办法,缓和了些愠意后才道:“胃会不舒服么?” 这句话让江封宴很吃惊。他小时候被陈丽雪罚过很多次挨饿,导致他现在根本挨不起饿,一点多的时候胃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只是一直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不会。”江封宴自他感觉藏得很好,不会被秦屿看出来。 “嗯。”秦屿象征性地点一下头,“喝完粥带你去买胃药。” 江封宴:“……” 瘦肉粥做得很快,店长将粥分别端到两人面前:“慢用。” 秦屿拆了一次性勺子的包装壳放进江封宴粥里:“先吃,没饱的话再点一碗。” 粥的份量很大,完全足够饱餐一顿,但江封宴怕的是秦屿没饱:“你下午还要训练,只喝粥?” “够了。”秦屿回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下午可能要训练到晚上八点。” “九点多吧。”江封宴随意说了个时间,他其实更想在秦屿这里过夜,这么想着他干脆也说了出来,“晚上可以睡你这里吗?” “我晚上要训练到凌晨两点,无论是下午还是晚上都没时间陪你。”秦屿说完之后感觉有点亏欠江封宴,“等比赛结束,你想让我怎么陪你都可以。” 第52章 江封宴从来就没有在这件事上怪过秦屿,对他来说秦屿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我可以看你比赛。” 秦屿摇头拒绝:“这太浪费你的时间了。” 大考只剩四个多月,读书读了十多年,为了就是大考,秦屿不想让江封宴将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 “在俱乐部做题也可以。”江封宴不知道下次出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不想这么轻易和秦屿分开。 秦屿的本意不是赶江封宴走,只是怕耽误江封宴的学业,听到江封宴这个提议,思索了几秒钟最终点头:“回我住所拿习题,如果做不下去你可以直接回去。” 江封宴:“好。” 喝完粥之后,秦屿按照计划给江封宴买了胃药,回住所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水,水开了后将水倒进玻璃杯中,等稍微凉了些才将药和水递给江封宴:“吃了药会好受些。” 江封宴的胃痛其实没那么严重,最起码比上次被陈丽雪罚挨饿一晚上要轻得多,只是秦屿的态度很明确,他不好拒绝,只能当着秦屿的面吃下胃药。 “想做哪科的题目?”秦屿等江封宴吞下药后才转身进房间,“我这里每个学科的习题都有。” 如果是沈辰安他们过来,秦屿可能还会遮掩一二,但面对江封宴秦屿表现得很坦荡,毫不避讳地让江封宴看到房间内书架上的书。 书架上摆放了十多本课外辅导书,其中有理科一整套的《五年大考三年模拟》。 江封宴一一扫过这些书,问:“我可以拿你做过的吗?” 秦屿:“可以。” 江封宴几乎没犹豫就拿了一本物理五三,“可以再给我一本草稿本吗?” 做理科题哪有不用草稿的,江封宴还没出声秦屿就已经转身从书桌上拿了一本草稿本给江封宴,同时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训练四点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我打算睡会,你呢?” 秦屿的话让江封宴眼睛瞬间睁大,他一直都很想和秦屿一起睡觉,却只想到晚上,没想过午休,这时候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放下五三和草稿本:“我困了。” 秦屿关上房间门,拉上窗帘:“那就一起睡会,我闹钟定在四十分钟后。” 只有四十分钟江封宴也满足了,跟着秦屿上床,只是还没来得及躺下,秦屿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你手臂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江封宴怕秦屿不信还将袖子拉起来,借用手机屏幕的光去照手臂。 原本还有点刀痕伤口的手臂这时候恢复到了原本的白皙干净,秦屿看了好一会儿。 从宁安到北城,三十多分钟的车程,他每次过来都没有任何犹豫和后悔,哪怕只能坐在角落看秦屿训练他也甘之如饴。如果有人问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他觉得大概就在这了。 第78章 纸条上没有写 虽然是一月份,但南方白天的温度还维持在十五摄氏度往上,江封宴和秦屿盖着同一件被子,厚度不够厚,但并不会觉得冷。 在午睡的这四十分钟里秦屿睡过去没有江封宴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没睡,准确来说是舍不得睡。 他将头靠在秦屿的背上,克制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珍惜着每一秒钟。 闹钟最后还是响了起来,秦屿缓缓睁开眼睛,伸手关掉闹钟,在他坐起身的同时江封宴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令江封宴没想到的是,秦屿居然没叫醒他。他没睁眼,没能看到秦屿在做什么,只听到窗帘被拉开部分的声音以及书本翻页的声响。 江封宴不知道为什么,秦屿这几个小小的举动在他看来多了几分生活气息,他便打算装睡到秦屿过来叫他起床为止。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以及低估了秦屿,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比午休时多了一条薄毯,时间也到了下午六点。 江封宴看着多出来的那条薄毯不免有些懊恼,他没想到秦屿居然不会叫他起床! 他从床上下来穿上家用拖鞋,将窗帘拉开,打算拿着书和草稿本去找秦屿,却看见了桌子上的一张纸条。 [厨房电饭煲里有粥,把粥喝完了再过来。] 秦屿的字迹遒劲有力、铁画银钩,很好看,江封宴将它收起来放进口袋里后还觉得不够,重新拿出来拍了一张照才放回口袋里。 随后他走到厨房,看到了电饭煲里的粥。 依然是瘦肉粥,熬得很稠,秦屿可能是想到下午将近三点才吃过饭,所以量不是很多,盛起来正好一碗,江封宴毫无压力地将粥喝完了,还顺便把锅和碗给洗了。 从厨房出来,江封宴回了卧室拿了书和本子准备出门,路过客厅时看见桌子上有一把钥匙……以及一杯水和一粒胃药。 江封宴拿了钥匙,秉着纸条上没有写的原则忽视胃药,面无表情地走到玄关处打算穿鞋。 然而刚穿上鞋没两秒钟,又面无表情地将鞋脱下走回客厅吃下胃药。 · 秦屿在和刘谦他们进行慢动作演习,每一步都通过精打细算才走出来,一场下来耗了将近一个小时,不过也证实了不少想法。 “射手的位置很重要,打团的时候多半会以击杀射手为首要目的。”教练看完演习后开口道,“所以我接下来有个想法,你们进行1v1对决,秦屿拿射手位置并且每场都参加,击杀他一次奖励现金五百。” 这听起来有意思,钟泽林打野位,第一个表示要上场。秦屿还有些愣,游戏开了见钟泽林拿了娜可露露,秦屿便拿了虞姬。 但到底是1v1对决,钟泽林打野技术和他相当,在经济差不多的情况下秦屿还是被击败了。 秦屿:“……” “下一个。”教练显然是意料之中,语气毫无波澜道。 接下来是陈浩,他拿了不知火舞,算是法师当中走位比较灵活的,然而秦屿拿了走位更为灵活的公孙离,以丝血反杀了陈浩。 接下来的对抗和辅助秦屿没多大压力便赢得了胜利,刘谦开局还打了秦屿几下,后半段直接被秦屿追着打,被击杀时秦屿甚至是满血状态,这让他生无可恋起来:“我一个辅助就算了吧。” “没让你非要拿辅助位。”教练回怼了刘谦一句,“再来一轮。” “等我两分钟。”秦屿忽然喊停,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六点十五分,起身往刚进俱乐部的江封宴的方向走过去,“粥喝了吗?” 江封宴:“喝了。” “药呢?”秦屿继续问。 “也吃了。”江封宴回答完之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钥匙。” “送给你。”秦屿道,“你以后想去我那里睡,直接去就行,不用和我说。” 江封宴心里五味杂陈,将钥匙收了起来,打算下次过来把套房的钥匙一并带过来送给秦屿。他朝秦屿示意了一下他手里的五三,“我去哪写练习?” 秦屿手指了一下一旁的空桌,将上面的杂物收拾干净后拿了一把椅子给江封宴:“在这里吧,我还要训练一会儿,你先写会练习。” 江封宴能察觉到秦屿身后有不少人在等着他,为了不打扰对方便点头:“好,你去吧。” 秦屿这才转身回训练位继续进行1v1对决。 刘谦是最后一个和秦屿进行对决的,他得了空走到江封宴身边,打算和相处了将近半年依然不怎么合群的秦屿的对象聊会天,虽然对方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喜欢说话。 “你读大三啊?”刘谦看到江封宴手里拿的五三,有些惊讶道,“成年了没有?” 江封宴打开五三,从第一页开始看,注意着秦屿在书上写过的痕迹,顺便回答刘谦的问题:“成年了。” 秦屿依然不喜欢做难题,基础题或者中等题都会去做,且正确率很高,不过不做难题也有好处,就是学习效率会很高,毕竟物理难题占比只有百分之十。 江封宴拿出草稿本,打算将秦屿连题目都没去看的难题做一遍,还在做题前标注了五三对应的页数。 “那秦屿比你还小一点,他还要半个多月才一百岁。”刘谦道,“他不读书,你读书,你们性格还都那么安静,怎么在一起的?” 第79章 很傻是不是 江封宴不是很想说话,只是想到对方是秦屿的同事,勉强憋了一句:“情投意合。” “怎么个情投意合法?”刘谦一听来了兴致。他技校毕业便来了俱乐部,也就比秦屿他们大一届。 江封宴憋不出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习题看,希望刘谦能够识相地去训练。 然而刘谦对此并不在意,低头和江封宴一块看着五三,没几秒钟就看得头昏脑胀:“这是什么玩意?”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好答多了,江封宴回道:“牛顿第三运动定律。” “这是什么?”刘谦很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 “两个物体相互作用时,彼此施加于对方的力,其大小相等,方向相反。”江封宴简单概括了一下。 第53章 “这不挺简单的吗?”刘谦从这句官方性的语言中提炼到了关键信息,发现很好理解,自信满满地重新低下头习题,不过两秒钟时间就被题目亮瞎了眼睛:“不行,看得我头晕。” 刘谦刚吐槽完就惊奇地发现江封宴动笔写了起来,并且字迹十分工整:“你真会啊?” 江封宴没回应刘谦。 刘谦回头看了一眼秦屿他们,发现第一局都还没分出胜负,便继续进行八卦:“你中考多少分?” 刘谦刚离开学校,对成绩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不过他没读过高中,不知道高中怎样的成绩才叫好。在就读初中时,也曾想过要放手一搏冲一把中考,只可惜有心无力,最终成绩并不如意。 上了技校之后,他又很庆幸自己没考上高中,不然以他无法抗压的心态,早晚得被逼死。 “忘记了。”对江封宴来说初三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永远都想不起来。 “我们那一届总分六百最低三百七才能上高中。”刘谦一边说着一边陷入回忆,“当时百日誓师大会结束,还想努力一把呢。” 江封宴听到刘谦话里携带的心情,配合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刘谦忽然笑了出来,声音一改往常的散漫与和善,带上了刺骨的冷意,“遇到了一个煞笔老师,更可笑的是我居然信以为真了。” 刘谦永远无法忘记,他和自己的伙伴下定决心要为中考努力拼一把,甚至把积蓄都用来买英语词汇书、基础知识点了,准备就此埋头苦读时,值班的副校长路过了他们班。 他原以为他这副认真读书的模样会让一向看不起他们差生的副校长感到欣慰,出乎意料的是,副校长语气不屑地对他们说:“现在读书有什么用?别人努力读了三年,你想趁这一百天超过别人考上高中?” 他忘记当时听到副校长这句话是什么心情了,只记得连拿着笔的手都在抖,本想忽略这句话继续用所剩无几的自信心读书时,副校长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这是不可能的。” 他听到副校长说。 从那之后,他几乎没怎么打开书过,上课睡觉、作业不做,浑浑噩噩地过了一百天,在即将前往中考考场时,心跳忽然前所未有地加快起来,让他翻箱倒柜地在找他花钱买的英语词汇书。 其实,他当时找的不仅仅是英语词汇书,还有他逝去的青春。 江封宴安安静静地听完刘谦讲完他的经历,不做表态。 “很傻是不是?仅因为一句话就放弃了读书。”刘谦苦笑道。 “还好。”江封宴忽然开口,“我还因为一句话做过比你更疯的事。” 刘谦下意识问:“什么事?” “让北城开除。”江封宴写完一题物理题,将五三往后翻了一页,“我中考成绩591分。” 刘谦脸上露出惊愕:“你……” “刘谦,别打扰人家读书,过来记注意事项。”教练看秦屿和钟泽林同归于尽,面色凝重,看刘谦不在场,把人喊了过来。 “好。”刘谦回应道,只是目光依然盯着江封宴看,见对方注意力集中在书上,知道对方已经不想再聊下去,便收回目光,往训练方向走过去,然而心情已经没有刚过来时那般轻松。 江封宴其实知道刘谦的感受,很多长辈仗着自以为是的“经验丰富”喜欢对晚辈评头论足,有时候甚至会定下结论。 仅靠最后一百天就想超过别人刻苦学了三年的学习成果,这听起来似乎是不可能的,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少年的潜力是无限大的。 别说最后一百天,最后一个月都有可能胜过别人辛苦三年的成果。 但刘谦的事都已经过去四年了,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干脆闭口不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封宴花了两个小时时间从牛顿三大定律的难题做到功和功率的难题,草稿纸写了六张多。 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刘谦他们出门准备寻家店吃饭,秦屿还没走,最后看了会回放细节后才起身走到江封宴面前:“写得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江封宴将那七张草稿纸撕下,夹进五三尾页,合上书,“要去吃饭了吗?” 晚上八点才吃饭,换成别人早就饿了,只是秦屿时间线推迟了两个小时,对他来说这才是正常的吃饭时间点。 “嗯。”秦屿回道,“饿了吗?” “不饿。”江封宴傍晚六点才喝的粥,这会儿对他来说就是去吃夜宵。 秦屿点头,问:“想吃什么?” 江封宴不挑食,只要不是甜的,不是辣的就行:“都可以。” 秦屿猜到江封宴会这么答:“吃面还是吃米饭?” 江封宴还想说都可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垂眸,发现是一通电话,而备注上显示着“妈”。 江封宴不想接电话,回去之后和陈丽雪解释说开了静音没注意到就行,但秦屿也看到了,他这么做的话,怕秦屿会有心理负担。 “我接个电话。”江封宴从桌子上拿起手机,打算找个角落接着一通电话,而秦屿却在这时候拉住了他。 秦屿:“介意开个免提吗?” 第80章 你是我喜欢的人 江封宴不太愿意,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陈丽雪说话有多难听。 “如果我们要在一起到最后,那早晚都是要面对你妈妈的。”秦屿道,“我保证不插话,就想知道你是不是瞒着你妈妈偷偷过来找我的。” 答案是,是或者不是。 “白天不是。”江封宴决定坦白从宽,“现在是。” 秦屿看着江封宴几秒钟,没回江封宴这句话,而是将目光落回手机上:“再不接电话,电话就要挂了。” 江封宴低头看向手机,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只是他没开免提,而秦屿正注视着他。 “消息为什么不回?你出门前我不是和你说要在晚饭之前回来吗?”陈丽雪穿透性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即便没开免提,两人离得那么近,秦屿多少还是能听到些,只是秦屿没说话,而是选择沉默地看着他。 江封宴忽然想起午睡时秦屿完全信任的动作,瞳孔越发幽暗,最后还是点开了免提,回道:“现在我还不想回去,明天早上吧。” “又要在外面通宵?”陈丽雪语气不悦了起来,“从转学来宁安大学到现在,你通宵多少次了?” 换成以往,江封宴留下一句“明天早上我会回去”就可以挂断电话,但现在秦屿在,他这么做秦屿不会满意,只能耐心性子解释:“家里太闷,我在北城待一晚上。” “不准,给我回来。”陈丽雪拒绝了江封宴的话,“谁知道你有没有在外面鬼混。” 陈丽雪的话让秦屿眯了眯眼睛,而江封宴见话题要转到一个不利的方向,立刻停止话题:“明天早上回去之后,除夕夜之前我会一直待在家里听家教老师给我讲课。” 这算是和陈丽雪谈条件了。陈丽雪听完之后思索了几秒钟:“可以。但我话说在前面了,不要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听到没有?” 江封宴眸光微沉,缓声应道:“好。” 得到答复陈丽雪语气才稍微缓和下来:“除夕将近,我最近开始买年货,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燕窝吧。”江封宴答道。 陈丽雪听到答案,质疑道:“你喜欢吃燕窝?” “嗯。”江封宴没什么情绪地回应道。 “那好。”陈丽雪一口应下,“我去问问你小姨他们有没有什么好的燕窝推荐。” 江封宴:“嗯。” 陈丽雪挂掉电话后,江封宴才把手机收起来,抬头与秦屿对视着。 他刚刚和陈丽雪的对话就是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母亲虽然管得他很严,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又事事以他为先。 “燕窝?”秦屿眼睛略弯,露出了一个让人分辨不出真假的笑容,“是你想吃还是你想让你妈妈吃?” “都是。”江封宴知道什么都瞒不住秦屿,模棱两可给了个回应,重新问道,“刚刚我和我妈说了,明天早上回去,所以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又是这样,又是这么坦诚! 秦屿在江封宴这样的毫无装饰的问题下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甚至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江封宴,“你妈妈不让你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你不是。”江封宴说完仍觉得不够,伸出手主动牵上秦屿的手,“你是我喜欢的人。” 简单的一句话让江封宴顿时豁然开朗起来,他不是一定要秦屿给他送戒指,只是如果送的话就代表秦屿真正接受了这一段感情:“好。” 秦屿见江封宴那么容易满足,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轻轻掐了一下,连同牵动那根最敏感的神经,让他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第54章 “所以我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江封宴第三次问秦屿这个问题。 “钥匙都给你了,哪还有什么不行?”秦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声音多了几分深沉。 听到秦屿亲口同意后江封宴才想牵着秦屿的手去吃晚饭,只是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秦屿问,“你刚刚说家教老师,是你妈妈希望你补课的?” “嗯。”江封宴不再隐瞒,“她担心我成绩会下降,会被别人超越,希望我时时刻刻有忧患意识。” 江封宴这么听着似乎没有问题,很多家长都会这么做,可能有人还会在这时候说,你妈妈这是在爱你。但秦屿说不出来,他甚至无法理解:“七百二十二分,这谁能超越?” “或许吧。”江封宴随口应了一声,不想和秦屿讨论关于成绩的话题,他现在更想和秦屿一起去吃晚饭,“我想吃面,你呢?” 秦屿脸色复杂,但对方是江封宴的母亲,他无法做出评价:“我还是那句话,你也是一个人,别不把自己当回事。” 秦屿总觉得江封宴身上背负着很沉重的压力,也是因为这样才让江封宴形成不善言辞、不爱说话的性格。 秦屿这样的话江封宴不是第一次听,但可能让最近交涉越来越深,让他忽然有了一个忍不住的冲动,这个冲动让他不想去想把话说出来后他要承受的代价。 “秦屿。”江封宴缓声道,“我已经把我能告诉你的全告诉你了,你可以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放弃学业选择电竞吗?” 第81章 不准熬夜 一个人想要手无寸铁地面对现实世界过程注定是很艰难的,或许能有几条看得见光亮的出路,在这样一个巨浪裹挟着泥沙俱沉俱涌的时代,可能孤注一掷后现实便掀起一阵浪潮,而所倾尽的一切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随着潮涨潮落淹没进了海底。 江封宴不想让秦屿面对这样的现实。 全国kpl玩家有多少?真正打成职业的又有多少?仅靠着几个月就想和那些已经有数年经验的人分一羹粥这其中得有多难? 秦屿与江封宴对视着,俱乐部的灯光集中在训练区,所以这里相对会昏暗些,斜照过来的灯光有部分被碎发遮挡住,隐没在眼底,形成一小片阴影。 秦屿一如既往不喜欢和别人说自己私事,但这个人是江封宴,他极为勉强地开口道:“顾家养了我十一年,我想彻底和他们断绝来往,所以得把所亏欠他们的钱还给他们。” 江封宴:“多少?” 秦屿开始有些挡不住江封宴的目光,偏开头:“一百万。” 江封宴皱起眉,因为这个数字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我爸送我的那套房我不需要用,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把房子卖了。” “谈个恋爱,你真不给自己留点后路吗?”秦屿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别说别人,秦屿他自己都不会把自己所拥有的毫无底线地送人。 “和你不需要。”江封宴说这句话的时候没任何一点犹豫。 秦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索性直接了当拒绝,以防江封宴天天想着卖房子:“不要,房价在不断上涨,现在卖是很不划算的。” 江封宴没应下秦屿这句话,掌心贴着秦屿的手指,眸中透着点晦暗,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吃饭吧。”秦屿停了原本的话题,“我知道有一家面馆味道还不错,我带你去。” 江封宴:“嗯。” 北城区清池路餐馆最多,夜晚八点人流量大,多数是出来消遣的学生、上班族。 秦屿与江封宴站在人群中,因为身高和样貌成了较为显眼的存在,甚至有几个女孩子跟在他们身后,低声说着话。 “快去找他们要联系方式。” “长这么帅应该有对象了吧?” “怎么可能有对象?大晚上出来逛街,有对象的话应该和对象一起出来,怎么会和朋友一起?” “有道理。” 秦屿:“……” 由于打多了电竞,他听力很好,能听到女生们的谈话,顿了几秒钟忽然凑近江封宴,伸出手与江封宴的手十指相扣着,在女生走到他们准备要联系方式时,抬起手给女生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我和我男朋友赶着去吃饭。” 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女生看到了秦屿手上戴着的戒指,美好愿景还未生成便半路折腰,僵化在原地。 而江封宴只觉得脑子热乎乎的,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之后,秦屿已经带着他进了面馆。 “刚刚的女生想找你要联系方式?”有了陈沫的事,江封宴现在对所有幻想和秦屿在一起的女生都不太友好。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想找你要联系方式。”秦屿回道,“菜单在桌子上,想吃什么?” 江封宴坐到秦屿对面,低头看向菜单,却意不在此:“如果有人找我要联系方式,我不会给。” 秦屿听到江封宴的话怔住,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柔,很快这道情绪变成了忍俊不禁,说:“我也不会。” 一丝喜悦在江封宴的胸腔跳跃,只是他面上不显,这时候才认真看起菜单来:“我想要吃汤面。” “好。”秦屿走到前台,找店员点了两份汤面,坐回原处与江封宴一块等着,“晚上我是十点开始训练,一直到凌晨两点,你过程中要是困了可以回住所先睡,不用等我。” 一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时间是因为临近赛事,所有不可预知的可能性都得反复推理,并且大部分英雄都要会,避免比赛时出现被压制的情况。 “我陪你。”江封宴果断道。 “你还要读书,不准熬夜。”秦屿拒绝道,“你呆在住所写作业,困的话先睡。” 江封宴总隐约感觉秦屿把他当小孩哄,明明他比秦屿还要年长一个月,板起脸:“熬夜熬习惯了,寒假,凌晨两点不算什么。” 凌晨两点确实不算什么,但秦屿认为江封宴不应该熬夜:“等会吃完饭先回趟住所。” 江封宴虽然不知道秦屿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但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去俱乐部陪秦屿,他连五三都没有带回来。 面很快上了餐桌,热腾腾的,上面还冒着热汽,秦屿帮江封宴的面移正了位置:“小心烫。” 江封宴沉默不语,更加确信秦屿把他当小孩哄。 这顿饭吃得还算不错,两人虽然话都不多,但没有意料中的尴尬。 快吃完面,秦屿才问江封宴:“你春节要在宁安过还是在北城过?” “宁安,不过除夕夜之前应该会回一趟北城。”江封宴回答道。 无论是宁安还是北城,春节都只有他和陈丽雪两人,团圆饭永远冷清,在哪过都一样。 只是…… “你呢?”江封宴记得秦屿家里情况不太好,好像没有可以过的地方。 “我要回趟老家。”秦屿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82章 三百万 顾氏集团。 临近年底,顾氏集团忙得不可开交,顾承夜在喝完第三杯咖啡,看完不知道第几份文件后,眼睛上酸涩,支起手按了按眉心,还没缓过来就看到手底下的员工一脸犹豫地站在门口。 “什么事?”顾承夜问。 员工听到顾承夜主动发问,才走进办公室,对顾承夜道:“公司楼下来了两个人,自称是您的亲戚。” “谁?”顾承夜皱眉,如果真是他的亲戚过来找他们应该提早给他打电话才对,怎么会在楼下。 “我们问他们,他们不说,只说他姓秦,侄子叫秦屿。”员工自己都觉得有点扯,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顾承夜姓顾,哪怕真是亲戚怎么会被困在楼下而顾承夜不知道? 顾承夜听完后大概知道是谁,眼神凛冷:“赶出去。” “我们的人有试图劝他们离开,但是他们说,如果把他们赶走,他们就一定会弄死秦屿。” 员工说完这句话后能明显感觉到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然而顾承夜表情却很淡,看上去并不打算做什么。 员工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顾总……” “把他们带到接待处,等会我过去。”顾承夜最终还是放不下秦屿,想到每年春节对方都要回去一趟秦家,干脆给那对夫妇点说话机会。 而那两个人就是秦瑞和肖月霞。肖月霞满意地看着装潢华丽的接待处,又看见穿着廉价衣服的秦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呢?你这窝囊劲,要努力几年才能盖一间像别人这样随便的一间招待处?” 秦瑞听惯了肖月霞的咒骂,躺在沙发上用沙发扶手架着腿,懒洋洋道:“你收彩礼的时候不笑得挺开心的吗?” 肖月霞被堵了个正着,干脆转移话题:“顾家这么大的公司,等会要个两百万,回去后盖栋别墅,剩下的钱用来日常花销。” 秦瑞其实不太赞同这种明目张胆找人要钱的行为,但出这个主意的人是肖月霞,他如果不照做,要在家时时刻刻被念叨,忍无可忍才陪肖月霞过来。 第55章 “你这什么态度啊?”肖月霞见秦瑞那么懒散且不想搭理她的样子胸中火就忍不住烧了起来,“我为的是我自己吗?我为的是我们一整个家,你大女儿上大学一年要好几万呢,你工资正好用来给她交学费。” 秦瑞:“你化妆品少买一点不就行了?” 肖月霞直接吼了出来:“你烟酒怎么不少买一点?” 秦瑞耳膜被吼得震了一下,心知吵不过肖月霞,干脆不再说话。 近年来因为生活上的负担,他烟酒已经很少买了,有时候一个月都喝不上一瓶酒,即便这样他依然给不起女儿的生活费,而肖月霞一套化妆品就好几千,巨大的经济落差成了夫妻俩整日吵架的导火线。 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推开的。 顾承夜一身西装,从头到脚气质矜贵,与秦瑞和肖月霞两人格格不入。 他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两个人:“找我什么事?” 肖月霞见顾承夜一身名牌,模样还那么英俊,眼睛一亮,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让一旁的秦瑞都愣住。她低声细语道:“顾总,都快过年了应该挺忙的吧,我们过来真的是打扰你了。” 顾承夜从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会不知道肖月霞是在试图和他打好关系。他皮笑肉不笑道:“确实是打扰了,所以我们改天再见?” 肖月霞见和顾承夜套不上关系,立刻改口:“其实我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要点钱,毕竟这大过年的,我家死鬼又没本事,秦屿要是回了秦家我们是真没啥能招待他啊。” “想要多少?”顾承夜要的就是直接说事。 “三百万。”肖月霞立刻改了主意,她经常逛服装店,知道顾承夜这一身衣服就要好几万,在原本的基础上多加了一百万。 “三百万?”顾承夜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可以啊,不过钱等春节过完了再给你。” 不能立即拿到钱,肖月霞不甘心:“顾总,我们是真没钱过年啊,而且这三百万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三百万确实不算什么,但他面对秦屿连一百万都不想拿出来,更何况给肖月霞三百万? 再加上他从商,傻傻的把利益送出去,他还经营什么公司,改做慈善得了。 对,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肖月霞他们一分钱,说的“等春节过完再给”不过是说辞,毕竟他也没明确说是哪一年的春节过完,再加上这里是他顾氏的地盘,具体说了什么还不是他说的算。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顾承夜说着语气慢慢沉了下来,透着威胁,“不过,他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你们绝对一分钱都拿不到。” 顾承夜说完后没耐心继续和肖月霞他们周旋,打开门直接走了出去,留肖月霞两人在招待处。 良久,肖月霞出声道:“死鬼,你说那寡妇儿子的话能信吗?” 肖月霞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门口,所以她没发现她身后的秦瑞正在用一种很阴鸷的目光看着她。 第83章 一百二十九天 夜晚,温度骤降,顾承夜从公司忙完准备回去时身上的西装早已御不了寒,穿上助理递过来的风衣才上车,让司机送他回去。 到家之后他让保姆去休息,自己坐在客厅直面冷清的别墅。 秦屿离开顾家已经有半年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他给的银行卡秦屿没动里面的任何一分钱,他们之间的联系也都已经中断。 顾承夜越想整个人心脏就越发空荡,最后竟鬼使神差地上楼走到秦屿房间门口。 意识回笼,看到秦屿房间的那扇门他先是愣住,随后慢慢抬起手按住门把手打开门。 房间里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模样,除了阿姨定期进来清扫就再没有人进来过。 书架上放满了习题书,只是每一本都很崭新。顾承夜随意拿起一本翻开看,里面一个字都没写,他下意识觉得秦屿只是买来当摆设的。 就在他准备将习题书放回去的时候,发现其中一本习题书中间部分相对其他书要凸起些,便将那本书拿出来,结果发现里面夹着一份试卷和几页草稿纸。 在读书时期,顾承夜是理科学霸,再难的数学题他扫一眼便能知道解法,所以即便已经毕业多年,刻入灵魂的理科基因也能让他迅速回想起来。 他看那份练习卷,从秦屿桌子上抽了根红笔出来,按照印象中的解题方法将秦屿的试卷对了一遍,发现基础题全对,中等题只错了两题,而难题秦屿一题都没写。 即便这样,秦屿这份试卷也大概能得个一百二十几分,以这样的分数别的科目正常考一下怎么可能会过不了本科线? 顾承夜将试卷往后放,开始看起草稿,最后目光停留在“542”这个数字上,旁边还写了六个累加数字,三个一百多分,三个七十多分。 顾承夜眼睛眯了起来。 他从不动秦屿的房间里的东西,这次会突然进来翻书主要原因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可能只是因为半年没见了,可没想到会翻到秦屿的练习卷。 所以秦屿那三百多分就是装的? 顾承夜心里漫上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不算是愤怒,但如果要他承认那些是正面情绪,他不会承认。 “喂,老师。”顾承夜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目光望着远处昏暗的街道,打了一通秦屿班主任的电话,“秦屿真的半年没去学校了?” “对。”老杨回完之后仍觉得可惜,打算继续劝劝顾承夜,“大三最后一年,整个学习生涯最重要的时期,就这么放弃也太可惜了,不管他打算做什么,还是先以大考为首要目的吧。” 顾承夜沉默着没说话,只是心渐渐沉了下来,甚至还有点慌,但多年在商场上练就的雷厉风行让他语气十分平静地问:“距离高大考还剩多少天?” 对面好一会儿没声音,很快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随后他听到老杨说:“最后一百二十九天。” 顾承夜瞳孔睁大,大脑慢慢钻进去了一句话——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 吃碗面秦屿和江封宴在清池路走了几分钟消食才回住所,一路上秦屿都想着江封宴身上只穿了卫衣和薄外套,回住所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衣柜把里面的围巾拿出来给对方:“夜间温度低,围上。” 江封宴对冷没什么感觉,看秦屿没戴围巾,摇头,秦屿手却在这时候伸了过来,手指触碰他的指尖,说:“手怎么又这么凉。” 江封宴感受到秦屿手里暖意,手指勾了一下,看秦屿没反应便反客为主握上了秦屿的手:“距离十点还有一个小时,要睡一会吗?” 秦屿:“……晚上就不睡了,训练回来再睡。” “那我们做题吧?”江封宴主动提出学习的事,看秦屿没反对后便拉开椅子,“你要做哪一科的?” “我不做。”秦屿回道,“我看你做。” 这对江封宴来说区别不大,便拿了一科化学的习题书,越过基础题和中等题,直接做难题。他又从旁边拿出一本草稿本,在纸上写了很详细的步骤。 不用他讲,他知道秦屿看得懂,只是有几个步骤需要运用的知识点比较多比较杂,他担心秦屿没理解,便开口解释原因。 从江封宴将详细解题方式写在纸上的那一刻秦屿就知道对方是故意想教他,没揭穿,静静地听着江封宴给他讲题,一直快到训练时间了才和江封宴说歇一会,回客厅给江封宴倒了一杯水:“真要和我一起去俱乐部?” 江封宴:“嗯。” “那行。”秦屿拿江封宴没办法,“凌晨气温低,要不要多……” 秦屿问到一半停止继续问,因为以江封宴的性子十有八九会说“不用”,所以他直接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给他:“穿上。” 江封宴看秦屿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便听从秦屿的话把外套穿上,甚至还把围巾围紧了些,整个人顿时厚了一圈。 秦屿心情微妙,按住快要萌芽的欲望,沉声道:“要是困了别硬撑,我钥匙已经给你,你直接回来就行。” 江封宴:“好。” 一切处理妥当,秦屿已经没有什么想补充的了,便给自己也拿了件厚外套:“走吧。” 第84章 他是我男朋友 从夜晚十点到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段对很多人来说应该躺在被窝里玩手机,俱乐部却灯火通明,教练和队友之间的指挥声时不时响起来,江封宴则安安静静地在写练习。 现在力学的题已经做完四分之三,江封宴看了眼时间,打算趁最后一个半小时将最后那部分的力学难题做完。 而在这时候手机电话铃声忽然在俱乐部内响了起来。教练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秦屿的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道:“秦屿,你哥给你打电话过来了。” 秦屿此时正在和队友进行反围剿,眼睛盯着屏幕在找突破口,闻言顿住,对面打野看出秦屿的异样上前对秦屿进行攻击,刘谦见状手疾眼快挡在秦屿面前,差点被击杀的秦屿这才回神:“不用管。” 第56章 现在在训练关键时候,教练以为秦屿是不想耽误训练:“这把打完歇会,你回个电话回去吧。” 秦屿本来是不打算理会,听到教练的话后眸子动了一下,改变了主意:“好。” 反围剿很快,对抗一如既往地抗伤,钟泽林负责切c,秦屿补伤害,几人配合得十分默契,甚至不用提前强调要去做什么便十分完美地击杀了英雄,除了刘谦吃了两个大招掉点之外,其余四人均活着。 两分钟后,对面水晶被击破,秦屿站起身从教练手中接过手机,走到俱乐部门口开始接电话。 “人在哪?”秦屿听到顾承夜说的第一句话。 秦屿:“北城区。” 顾承夜:“都快凌晨一点了,你不在住所在外面鬼混?” 秦屿惊讶:“谁跟你说我不在住所?” 秦屿是反问句,有着模棱两可的意思,结果顾承夜一锤定音:“我问了你居住地附近的人,他们说将近十点的时候看到你和一个男生出门,没看到你们回来。” “你来北城找我?”秦屿越来越看不透顾承夜,他知道对方没有真正恨他,但一直过来找他算怎么回事? “有几件事想和你单独聊聊。”顾承夜说,“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秦屿回头看了一眼俱乐部,教练正在指导着刘谦他们细节工作,江封宴低头写着习题,回道:“我现在没空。” 一直都是别人等他,头一回连个人都等不到的顾大总裁差点没被气死:“行,那你烂死在外面得了。” 挂了电话后秦屿以为这件事也就这样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顾承夜有多没耐心。 结果,当他训练结束,和江封宴收拾东西回住所时,在门口看到了顾承夜。 顾承夜居然就这样等了他一个多小时! 顾承夜身上穿着高档西装,外面套着一件大衣,一身穿搭至少抵了他半年房租,此时却毫无形象地坐在楼梯台阶上低头摆弄手机。 察觉到有人,抬起头,看到了秦屿和江封宴,眉头一皱:“你们俩怎么在一块?” 秦屿此时无心去理会顾承夜的问题,带着点愠意和不理解,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在住所呢?” 秦屿附近住户不多,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谁会盯着他的动向? “他们说你通常凌晨两点多才回来。”顾承夜站起身,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眸看向江封宴,“你过来找他有事?” 其实,顾承夜心里存着疑惑,就算江封宴有事找秦屿,他们直接在手机上聊不就行了,他又不像自己被秦屿给拉黑了。 江封宴不确定秦屿想不想和熟人提他们之间关系,避重就轻道:“过来做题。” 江封宴还抬手给顾承夜示意了他手中的五三。 “做完了吧?”顾承夜道,“我和他有点事有谈,那么晚了你先回去,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顾承夜用一惯的商业用语对江封宴说。 江封宴抿唇,面色透着古怪,不知道该怎么和顾承夜解释。 秦屿却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拿出钥匙打开出租房门:“他不回去,他今晚住这。” 顾承夜瞳孔睁大,用打量的目光盯着江封宴看:“怎么回事?” “通宵做题。”江封宴勉强编了个借口。 秦屿却笑了:“他是我男朋友,和我住有什么问题?” 顾承夜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把他劈得四分五裂,满脸错愕地看向秦屿,转回头又看了眼江封宴,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个性格相差那么多的人会在一块,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然而江封宴心里却升起了雀跃,这道雀跃顺着血管神经蔓延到全身,心跳都加快了不少。他平静地与顾承夜对视着,如果忽略他略微加快的呼吸,和原本没什么两样。 秦屿先进屋打开灯,坐在客厅里烧了水,对后面进来的顾承夜和江封宴道:“喝茶吗?不过快临近睡觉时间,要是喝了怕睡不着。” 顾承夜依然说不出一个字,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江封宴熟络地拿着书进屋、进房间,又走出来,没有一丝违和感地坐在沙发上,对秦屿摇头:“不喝。” 秦屿点头,重新问了顾承夜一遍:“你呢?” 顾承夜缓缓呼吸了一口气,逐渐平静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第85章 你很担心我? 秦屿见顾承夜无心回答,便没拿茶叶:“九月份。” 顾承夜再次愣住。 他很少去管秦屿的私事,一方面他没时间,另一方面只有不去管秦屿,他才能说服自己不去动秦屿。 只是在知道秦屿已经有了朋友后他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沉了一大块,他总认为秦屿这辈子都不会有朋友,毕竟在他印象中秦屿性子很冷,是一种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冷,即便说话经常带着笑,却总给人一种他什么都看不上的冷感。 “特意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秦屿见顾承夜到现在都没说事,主动问道。 顾承夜极力压下心脏处重重的刺痛感,这才开始提自己过来找秦屿的目的:“你真正的实力至少是五百五十分吧。” 五百五十分顾承夜不会放在眼里,但这是秦屿顶着压力背地里靠自己努力得到的。如果从一开始就没压迫过秦屿,中考任由秦屿去,之后也没有时不时和对方提退学的事,那秦屿此时取得的成就未必会比他低多少。 “考多少重要么?”秦屿淡声道,“怕我去参加大考?” 顾承夜欲言又止。 秦屿的成绩没问题,努力一把或许还能考研,毕业后找个体面的工作,接下来的一生基本没多少忧虑。 他最开始确实是不想让秦屿去参加大考,毕竟现在学历就是就业的一块很重要的敲门砖,如果秦屿连学历都没有的话,那么他找工作不会轻松,一辈子大概率平庸,甚至碌碌无为。 “我母亲不是给了你一份合同,上面写赔偿金一百万。”顾承夜组织着语言,“如果你能还了那一百万,你要去参加大考也可以。” 一百万其实只是顾夫人设的一个绊,她一边想和秦屿撇清关系,一边又不想让秦屿活得太轻松,所以才有一百万这道门槛。 顾家家大业大,家里的一幅画都不止一百万,只找秦屿要一百万,还有一点就是想讽刺秦屿的不自量力。 “距离大考只剩一百多天,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秦屿淡笑道。 “可以大考之后还。”顾承夜再次退步,话虽然这么说,却和直接放秦屿去参加大考没区别。 “到时候再说吧。”秦屿看上去对这并不在意,轻飘飘地揭过,“你过来只为了和我说这件事?” “秦屿。”顾承夜看秦屿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面色阴沉了些,“这世界上想方设法、不择手段想挣到钱的人很多,他们无所不用其极,而你一无所有,仅靠着一腔热血就不怕最后一败涂地吗?” 顾承夜并不知道秦屿计划着什么,但他能从秦屿的话中知道他不想再和顾家有瓜葛,只是一个人,在无依无靠的前提下能做成什么事? “想要乞讨也要有个碗,想要捡垃圾也要有个袋子,如果什么都没有即便再怎么努力也很容易失败,毕竟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所想要的有多少人在盯着,他们随便扔一张牌都可能让你万劫不复。” 顾承夜从商,他很年轻,高学历高智商,做事谨慎,可即便这样也栽过不少跟头,所以他比谁都清楚社会拥有一个什么样的“规则”。 “你想多了,我能想要什么?”秦屿神色不变,没有犹豫便反驳了顾承夜的话,“你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该怎么做。” 江封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秦屿和顾承夜的对话,瞳孔越来越漆黑,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点开短信,输入一个手机号后,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爸,我是江封宴,你之前送我的那套房子我能卖吗? 对面很快回了江封宴。 [送给你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江封宴看着这一条消息心头颤了一下,不由得想起父亲曾和他说过的话。 “你妈妈太极端了,我不希望你压力那么大,能争取的尽力争取就行,如果争取不到那就放过自己。” 放过自己,多么生疏的词句,江封宴当初不懂,现在懂了,却做不到了。 他将两条对话短信删除,息屏,看向秦屿。 水烧开了,秦屿拿起烧水壶,分别给江封宴和顾承夜倒了一杯水:“小心烫。” 江封宴点头,手指抓着杯沿,小口地喝着。 顾承夜不渴,没动,眼睛紧盯着秦屿,一字一顿道:“不读书,你能干什么?” 秦屿给自己也倒了杯水,放下烧水壶,闻言再次一笑:“你很担心我?” 秦屿的话堵住了顾承夜接下来想说的话,一时间氛围僵硬了起来。 江封宴像是没什么感觉,把喝完的水杯递到秦屿面前:“我还想喝。” 第57章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股甘泉以一种无所察觉的方式润进秦屿逐渐干涸皲裂的心田,等反应过来时心脏已经被填满,并且不会再感觉到任何寒意。 秦屿给江封宴再倒了一杯水,才对坐在他面前的顾承夜道,“这么晚该休息了,如果没重要的事,那我们就别见面了吧。” 顾承夜确实在他最黑暗的时候如同一道光一样拉过他一把,但也把他推向过更为黑暗恐怖的深渊,以至于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所以在之前江封宴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递到他面前时,他才依然保持着警惕,不敢轻易当回事。 他没有大度到原谅践踏过他的人,对顾承夜保持着距离,不产生恨意已经是他最克制的结果。 第86章 你猜一下 一整个交谈的过程不管顾承夜说什么秦屿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顾承夜索性闭了嘴,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开始喝水。 江封宴将第二杯水喝完后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秦屿见状问:“还喝吗?” 江封宴摇头。 见到此幕的顾承夜思绪更复杂了,放下杯子本想就此离开,却还是忍不住问:“你们谁先找谁?” 江封宴闻言想回应,秦屿却插话道:“你猜一下。” 顾承夜先后看了江封宴和秦屿。 他对江封宴不算熟,只聊过几句,对他来说江封宴在某些方面和他挺像的,所以谈话没什么阻碍。 只是,对方拥有那么高的成就,甚至比他都要高出一截,怎么会甘心放下身段去找秦屿? 可秦屿更不可能,他就算再怎么想要什么,如果不是他所能够控制的,他碰都不会去碰,会主动去找一个被无数人仰望的人? “你?”顾承夜看向江封宴。 对猜出了正确答案的顾承夜秦屿只是笑了笑,他知道对方了解他,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对他交的这个朋友而感到惊讶。 秦屿没反驳顾承夜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用带着探究性的目光去看江封宴:“这段友情能持久么?” 江封宴在这之前都没什么感觉,忽然被顾承夜这么一问像一脚踩空了一样,全身神经抽搐了一下。 顾承夜了解秦屿,他江封宴和秦屿认识了大半年又怎么会不了解? 秦屿遇到难题从来不去做就是不喜欢浪费心思在一道没能给他带来什么价值的题目上,对人也是如此。 当初因为心软同意和自己交朋友,却时时刻刻防着自己,甚至做好了随时绝交的准备,可现在对自己全盘托出,尽可能地相信自己,如果有一天他忽然提出绝交,那秦屿会怎么样? 好不容易有勇气把自己藏了很久的心脏掏出来给别人看,没多久就被人抛弃,秦屿会怎么样? 光是这么一想江封宴呼吸就困难了起来。于是,他信誓旦旦对顾承夜道:“可以。” 他不择手段才找到的人,怎么可能放弃。 顾承夜听到江封宴的回答后点头,站起身和秦屿说了声“走了”,只是在路过江封宴时还是忍不住低声补充道:“祝你们友谊长存。” 客厅不大,顾承夜的话不仅落在江封宴耳中,也被秦屿听到了,他怔住,有些不自然地笑道:“胡说什么……” 结果他还没说完,就听到江封宴笃定道:“我不会欺负他。” 说到底感情毕竟是私事,顾承夜再怎么不想让秦屿去试探人性底线也只能由着去了:“祝你们好运。” 顾承夜说完这句话便做出了走到出租房门口,临走前顺手把门关上。 只是他走之前说的那句话让秦屿有些尴尬,他不喜欢别人把他说得多高尚,也怕莫名背负上别人对他的期待,收敛了神色想和江封宴说顾承夜的话只是玩笑话,结果发现江封宴正在用一种极为幽深、沉重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了?”秦屿问道。 江封宴神色很认真:“我很努力才找到的你,我不想和你绝交。” “想什么呢?”秦屿没好气地说道,只是说完之后忽然觉得心中依然横着一根刺,像是警告也像是威胁,让他不敢轻易去做什么。 第87章 你必须去 “以后你去哪我都陪着你。”江封宴说,“我们可以一起把日子过好。” 以后? 这个充满幻想意味的词性一出来,周围的一切都忽然变得旖旎起来。秦屿看向江封宴,心里那五味杂陈的思绪已经无法仅禁锢于心脏处,顺着喉管一直到了嘴边,让他一时间无法组织语言,只能忽然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你不去北京吗?” 这对江封宴来说信手拈来,可对秦屿来说,却是他这辈子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分开是迟早的事。 江封宴想过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我也可以不去北京……” “江封宴!”秦屿神色严肃,原本汇集到嘴边的那一些幻想瞬间消散,“你必须去。” “读哪里都一样,如果是为了就业,我知道该怎么做。”江封宴试图说服秦屿。 然而秦屿却只觉得江封宴疯了,哪有这样一本正经拿自己前途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会一样?如果一样的话那为什么会那么多人想要去争取?”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明确的目标。我有,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江封宴为了获得秦屿的信任将语速放的很缓。 “不准。”秦屿说完后回想起江封宴以前故意往低了考的成绩,狠了心道,“如果你没去北京,那以后我们就别见面了。” 秦屿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打了底的,因为以江封宴平时的成绩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他没想到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江封宴脸色忽然惨白起来。 “你怎么了?”秦屿发现情况不对,立刻站起身走到江封宴身前蹲下,“哪里不舒服?” 江封宴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砍了一刀,他一向在秦屿面前自控力都很好,很少露出过于明显的情绪,所以里面身体难受得像被凌迟,也尽力想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只是,当秦屿就这么蹲在他面前的时候,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忽然分崩瓦解,钻心的疼痛感在胸口处翻滚,让他忍不住伸手按在胸口上。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给自己的手臂划一刀,但现在秦屿就在他面前,视线意料之外的没有像曾经那样昏暗,反而能够更为清晰地看到秦屿的一举一动。 “你尽力去考就行。”秦屿知道自己刚刚把话说得太过于绝对了,改口道,“我只是怕你会给自己放水。” 江封宴现在很冷静,他甚至能够进行思考,只是手依然按着胸口:“对我来说读书没多大意义,比起读书,追求自己所想要的更为重要。” 秦屿刚缓和下来的情绪被江封宴一句话激了起来,压着脾气说:“那你想要什么?” “你。”江封宴毫不犹豫回答道。 秦屿只觉得不可理喻,可无论怎么生气他也没办法对江封宴做什么,唯一说的一句狠话让对方到现在脸都没有血色,无奈之下只好伸出手捧着江封宴的脸,让对方直视着自己:“我人很不怎么样,脾气差,没耐心,除了一张还算能看的脸外一无是处,和你的前途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江封宴神色很淡,目光直视着面前的秦屿,他很想说他的前途才是不值一提,但有预感这么说出来秦屿会更生气,所以憋在心里没说,而是说了别的:“我目中无人,自视清高,除了还算能看的成绩以外没别的优点。” “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我。”秦屿盯着江封宴的眼睛,“我没在和你开玩笑,你必须全力以赴。” “你要睡了吗?”江封宴忽然道。 凌晨两点多,确实差不多到了秦屿平时的休息时间。 “你一百岁了。”秦屿不合时宜地来了这么一句。 “求之不得。”江封宴笑道。 秦屿全身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满脑子都只剩下江封宴这个轻笑,当血液循环冲淡刚浸入血管里的酸痛感。 大部分人都怕疼,江封宴小时候也怕,长大后习惯了手臂上的刀伤便不怎么在意了。 秦屿眼睛眯了一下,才刚恢复过来血液流动再次因为江封宴的一句话而逐渐变缓。 他一向讲究利益对等,可江封宴的行为完全可以用不理智来形容。 假如把这件事说出去会有人信吗?八省联考三百多万名考生当中的第三名把爱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得颠覆多少人的三观? “认真点,我会想办法尽量去北京陪你。”秦屿无奈只能想一个折中折的办法。 江封宴知道秦屿现在大概率会觉得他很不可理喻。然而秦屿不知道,他之所以把他看得比自己更重要,是因为如果没有他,那自己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第88章 我得先去看房子 阳光破开层云从万里高空倾洒而下,透过窗帘落进屋内。 秦屿对光线一向很敏感,在房间被光线填得差不多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第58章 江封宴还没醒,睡容安静,秦屿只看了一会便忍不住回想起昨晚的事,神情微妙地坐起身,想了想还是起床洗漱去做早餐。 江封宴醒来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此时秦屿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这一幕对江封宴来说很熟悉,昨天下午秦屿就是这样等着自己睡着了才拿毯子给自己盖上,一言不发地独自去了俱乐部。 “秦屿。”江封宴开口喊了一声。 “嗯?”秦屿听到江封宴的话,转回头看着江封宴,“先去刷牙,早饭做好了,我再去热一下牛奶。” 江封宴没想到能吃上秦屿亲手做的早餐,欣然点头,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秦屿则回了厨房,将刚刚煮好的牛奶热了一下,倒进两个透明玻璃杯中,端到餐桌上。 他很少做饭,顾家有请专门的厨师,不需要他动手,而在北城的这半年里他基本都出去外面吃饭,所以他早餐只熬了粥和煎了两个鸡蛋,以及煮了两杯牛奶。 江封宴洗漱完来到餐厅时就看到了餐桌上的粥,很自觉地走到餐桌前坐下,目光落在盘子里的两个煎蛋上,等着秦屿说开饭。 “……”秦屿被江封宴的举动整无言了几秒钟,无奈道,“暂时不太会做饭,只煎了鸡蛋,将就着吃吧。” 江封宴这才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咀嚼几下咽下:“很好吃。” 秦屿没应,夹了另一个煎蛋吃了一口,觉得没什么问题才松了口气:“等会你就要回去了吧,吃完饭后我陪你等车。” 江封宴心里原本的喜悦因为秦屿的一句话淡了不少,他根本舍不得秦屿,但以目前的形势他待在秦屿身边除了影响秦屿训练便没什么用处,闷声应道:“好。” 今天一月三十一日,距离春节只剩五天,距离秦屿生日只剩十四天,他还有事要做。 吃完饭后两人下楼来到公路旁边,司机过来后江封宴与秦屿做了告别才上车,结果在车驶出一段距离后江封宴忽然对司机道:“不去宁安,去北城中央广场。” 司机闻言顿了一下:“那你把订单取消。” “好。” 江封宴将订单取消后点开社交聊天框,是一条好友申请,他想都没想就点了同意。 [落日荷风:你好,我是安居客咨询你房子的人,我到中央广场了,你要到了吗?] 江封宴抬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观,低头回消息。 [江:马上。] 父亲在上高中之前送给他的那套房地段很好,两年半之后的现在,价格更是上涨了四分之一,并且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也是因为这样在他发布卖房消息后没多久就有不少人联系他,他从中选择了一位能最快完成交易的。 指定地点在咖啡厅,好处是安静。江封宴下车给司机转了钱才上楼,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位穿着职业装、扎着丸子头的女人。 女人有看到他,只是没在意,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后看见他正在打电话才露出惊讶。 江封宴确定女人是自己想找的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女人对面的位置上:“你好,我是江封宴。” “你这么年轻?成年了吗?”女人想着能有能力卖房子的最起码得是一位中年人,可没想到对方只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 “成年了。”江封宴回答道,因为时间有限所以直入主题,“价格在你预期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十,如果能接受的话我们可以直接走手续。” 得知江封宴确实是卖家女人才开始正视,只是对方的话让她犹豫了起来。 女人的预期价格已经算高了,如果增加百分之十将超过国内大部分地区的房价。 可……这里是北城,整个申城最繁华的地带,房价与日俱增,她想买的房子位置在一年前就已经被买空,错过这次恐怕就没什么机会了。 于是,女人咬了咬牙:“可以,我得先去看房子。” 江封宴这才点头:“我带你去。” 小区位置距离中央广场不远,两人走路过去,路上女人没忍住问江封宴一些问题。 “你还在读书吧?” “嗯。” “怎么会想着卖房子?” “缺钱。” “你这套房子是怎么来的?确定房子在你的名下?” “我父亲送我的,确定。”江封宴看女人还想继续问,一并将话说完,“问过了,父亲有同意,不会反悔。” 女人这才放下心。 小区的名字叫御景华庭,在市区中央,拥有最便捷的交通,附近银行、学校、体育馆等设施齐全,也是因为这样在楼盘准备出卖时,就有不少人开始预定。 女人当年也想买,只是那时候还没有足够多经济能力,现在有了,当然要圆了当时的想法。 “买了两年半,累计起来居住的天数不超过一个月,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江封宴打开门让女人进去参观。 屋内比女人想象中的还要崭新,结果听江封宴说居住时长不超过一个月更加惊讶了:“你家很有钱吧?” 能够在北城中央买下这样一套房子却不去居住,生活得有多奢侈才能这么做? 女人敢肯定大部分在这里买下这样一套房子的人第一时间都会先去炫耀一番,而连住都没怎么去住的简直从未听闻。 江封宴神色依然很淡,回道:“还行。” 第89章 以前北城的同学 女人逛完房子很满意,她原本还打算重新装修一遍,结果发现没什么生活痕迹,大部分地方很干净,餐厅、厨房,甚至好几个房间连碰都没碰过,根本不需要翻新:“什么时候可以走手续?” “年后。”江封宴了解过买卖房子的流程,知道需要准备户口本和身份证,只是这是昨晚才决定的事,他没带过来,“这几天有事要忙,年后我们再联系。” 女人知道这不能急于一时:“定金要多少?” “两千。”江封宴说了个数。 女人听到后毫不犹豫给江封宴转了钱,看到江封宴收下定金便道:“那就这样,年后再见。” 收下定金意味着买卖双方都确定进行该交易,如果买方反悔,卖方则有权没收该定金,而卖方反悔,卖方则双倍赔偿定金。 女人走后,江封宴看着账户余额上多出来的两千块钱,再抬头看着这套父亲给他买的房子,眼神晦暗不明。 · 陈丽雪早餐将就着吃昨天晚上做多的剩菜剩饭,临近正午江封宴还没回来,发消息也没回,不过她依然做了两个人的份量。 等米饭快煮好后,才收到江封宴的消息。 [江:快到家了,不用等我,你先吃饭。] 陈丽雪没回,盛了两碗汤放在桌子上后看一眼米饭熟了没有,电饭煲红灯转绿灯没多久,出租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 江封宴打开门,在玄关处换完鞋进屋,看见餐桌上的饭菜没有动,知道陈丽雪在等他回来吃饭。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陈丽雪看见江封宴,本打算盛饭的行动往后延了一步,先行问道,“昨天一整天在干什么?” “教同学做题。”江封宴回道。 陈丽雪追问:“哪个同学?” “以前北城的同学,王越城。”江封宴平静回道。 “是吗?”陈丽雪面露怀疑之色,“我记得他是年级前十,需要你专程去教他做题?还有,你什么时候关系和他这么好了?” 江封宴没回答,在餐桌前坐下,只是汤勺还没拿起来陈丽雪忽然厉声道:“给他打个电话,现在!” 江封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落在餐桌上的排骨汤上,手松开勺子,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当着陈丽雪的面拨了通电话。 “谁?”一道男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是我,江封宴。”江封宴说这句话的时候抬起头看向陈丽雪,对方朝他伸出手,示意电话她来接。 “我妈有话想和你聊。”江封宴将手机递给陈丽雪。 “你好,我是江封宴的妈妈。”陈丽雪一边回个话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社交软件收藏的某一个文件,对着电话号码,发现电话号码一致后才收起自己的手机。 “阿姨好。”王越城回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丽雪:“封宴说昨天一整天去找你做题,还在你家住了一晚,打扰了。” “不会,应该是我感谢他才对。”王越城很自然地回道,“我听说他八省联考第三名,多科满分就想请教他一些题目,没想到这一请教就是一整天。” 江封宴没什么表情地听着陈丽雪和王越城的对话,刚刚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找王越城串通好了,担心陈丽雪会起疑,还特意打了高二年暑假补课在班群提交的联系方式。 从王越城的话中得出和江封宴所说的信息一致后陈丽雪才找了借口挂掉电话,本应就此将手机还给江封宴,却起了心思想翻对方手机内容。 第59章 “妈。”江封宴出声道。 陈丽雪有些犹豫,看到江封宴愈发冰冷的脸色,最终还是收了手,把手机还给江封宴,“家教老师中午过来,认真听课。” “好。” 吃完午饭没多久,一位中年男性家教老师到了家里来,陈丽雪倒水招待家教老师。 这位家教老师自称是985毕业,在多所学校学校任教,有丰富的教育经验,而被教学的江封宴并不认为这位老师的教学水平有多高,有些一步可以跳过的步骤硬生生要多绕几步,只是他没揭穿。 一方面是没必要,另一方面是就算揭穿了最后被认为有错的也是他。 下午在家教老师的陪伴下江封宴做了两份练习卷,晚上研究难题,在临睡前给秦屿发了条消息:[距离春节只剩四天了。] 此时凌晨零点半,江封宴知道这时候的秦屿在训练,他等不到消息,便将手机息屏放在床前,开始思考怎么给秦屿过生日。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除夕当天,陈丽雪给江封宴放了一天假带江封宴回北城原本住的地方大扫除。 基本上都是陈丽雪在扫,江封宴负责给沙发、床等挪位置,将垃圾装进垃圾桶里,装满一袋后重新套个垃圾袋继续装,最后是他们两人共同把地板拖干净。 这套房子是陈丽雪用了离婚后父亲给的部分抚养费买下来的,面积不大,但总归住了两年,陈丽雪坐在沙发上看着屋内设施:“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套房子卖了?等你读大学正好用这笔钱在你学校旁边租房。” “别卖。”江封宴站在沙发前,身量挺拔修长,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衬出了似乎永远冷漠待人的江封宴多了几分少年气息,他回道,“我大学不租房,我要住校。” 第90章 除夕夜打算怎么过 秦屿是除夕夜当天回的秦家,原以为免不了遭秦瑞、肖月霞他们一阵阴阳或者找他索要钱财,出乎意料的是他这一趟回来夫妇两人都对自己视而不见,连秦奶奶看见自己都没说一句话。 他心里存着疑惑却也没理会,直接回了他小时候住的家。 上一次回来是去年除夕,那时候就算把家里打扫得再干净此时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拿起扫帚扫了地板,装了盆水用抹布将家具全擦一遍,结束后起了点薄汗。 随后,他走出家门,看向那条曾经逛了无数遍的街道,冷风从街头吹到巷尾,家家户户门窗半开着,没有人出来走动。 秦屿沿着街道一直走,最后在某一户家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谁啊?”一道较为年迈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对方打开门,“秦屿?” 秦屿看到周文远的母亲,还算礼貌地问了声好,随后道:“周文远有回来么?” “他说他在外面实习,春节能拿三倍工资,就没回来了。”周文远的母亲对自己亲生儿子没回来过年竟然如此平静,“城里的工资应该会高一些吧。” 秦屿面色却沉了下来,没心情继续和周文远的母亲聊天,因为他知道周文远在撒谎,他根本就没去实习。 周文远要比他年长几个月,虽然已经成年了,但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就不怕出事吗?他又是在做什么? “您可以手机借我给他打个电话吗?”秦屿道,“我和他闹了点矛盾,他现在不接我电话。” 周文远母亲听到秦屿的话神色变得微妙:“他现在在上班,这几天工资难得比较多,如果你想要找他玩的话,等正月初五过后吧。” “我不打扰他上班。”秦屿估摸着现在已经正午了,就算真在上班此时也应该在休息,“就和他说几句话。” 周文远母亲这才把手机递给秦屿。 秦屿打开通讯录,点了周远文的名字,通话铃声随即响起。 大概过了十秒钟,电话才被接通,周文远略微冷淡的声音传出来:“妈。” “我是秦屿。”秦屿回道,“你现在在哪?” “和你无关。”听到秦屿的声音周文远态度彻底冷了下来,“没什么事我电话就挂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什么事能比回家过年更重要?”秦屿皱眉问道。 “回家过年?”周文远冷笑了一声,“你应该见过我妈了吧,她张口闭口离开过钱字吗?” 秦屿沉默,知道周文远的性格会如此都是在家人的压抑下养成的。 “那就这样吧,改天再见。”周文远说完最后一句话,将电话挂断。 秦屿一时无言,将手机还给周文远母亲后,沿着街道一直走,思绪如潮。其实他和周文远都一样,很清楚想要改变现状都必须依靠自己的努力来闯出一片天地,也只有这样才不需要再去看任何人的脸色。 秦屿最终走到了一棵古树前,古树旁边围着栏杆,栏杆外面有一条河,河水流淌,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以前他和周文远站在过这里聊过未来,虽然周文远十句话里有八句带着刺,但他知道对方并没有恶意。当时他们聊过梦想,聊过未来,可如今却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秦屿低头看了一眼联系人,发现是江封宴,接起电话。 “秦屿。”江封宴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可能在某个商场,“你还在北城区吗?” “不在了。”秦屿回道,“怎么了?” “我在北城区中央广场买年货。”江封宴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和我妈一起过来,想着等会过去找你。” “今天除夕,现在才买年货?”古树旁边围着两级台阶,秦屿在台阶上坐下,目光看向刚刚走过来的那条街道。 “前几天买了,我妈说很久没和我一起出来,就拉着我出门再买一点。”江封宴应该是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周围嘈杂声少了不少,“除夕夜你打算怎么过?” 秦屿根据江封宴的话回想起曾经除夕夜的过法——无非就是买几道菜回小时候的住所,独自一个人吃着年夜饭,等零点的时候出门,观赏烟花在夜空绽放。 他今年也打算这么过,可听到江封宴的话心里的某一处像被轻轻撩了一下,让他没第一时间回答江封宴的话,而是先问道:“你打算怎么过?” “除夕夜我妈管得不严,我找个借口就可以出门,我们出去逛逛夜市?” 江封宴有他自己的家庭,出门最起码得等年夜饭吃完,但如果可以和江封宴一块过这个除夕夜似乎还不错:“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屿看了一眼天色:“晚上七点半吧。” “七点半我到租房门口等你。”江封宴毫不犹豫道。 “你直接进去就行。”秦屿在这之前把钥匙给了江封宴,回道,“我也有可能会晚一些。” “好。” 太阳依然在正中央位置,几个年龄不大的小孩吃完午饭聚在一块打闹,路上带着笑地从秦屿身前跑过去。 秦屿望着那群小孩的身影,冬日暖阳恰到好处地给他们铺上一层金色光芒,增加了几分属于它们那个年纪的童趣。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对江封宴道:“晚上见。” 在秦屿看不到的地方,江封宴站在商场的楼梯口,面上维持着的清冷随着秦屿的这一声笑裂开一道缝,眼睛里慢慢浮起些星点。 “晚上见。”他回答道。 第91章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此时已经是傍晚,窗外天色很暗,远处夕阳光眏衬在天幕之上,给天空镀上一层昏黄色。 街上鞭炮声陆续响起,慢慢多了几分热闹,也是在这时候才开始有过节的感觉。秦屿把中午晒的被子、床单等收回来叠放在床上,回客厅开始吃晚饭。 班群在这时候最为热闹,其中大多是柯思怡和苏茂杰、张泽三人的对话。 [鲸鱼:除夕夜快乐啊。]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一个红包炸出来一群人,秦屿跟着抢了一包,结果霉运当头,平均每包两三块钱的红包他只抢到六毛钱,笑着摇了一下头,也发了一包出去。 [李华:老板大气!] [临渊不羡仙:老板大气!] [鲸鱼:老板大气!] 秦屿想退出班群去问问江封宴在干什么,结果下一秒在班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和熟悉的昵称。 [江:老板大气!] 秦屿:“……” 他点开自己发的红包抢了一包五块多的,顺便看看同学抢红包的情况。苏茂杰抢了八块多,柯思怡和张泽抢了六块多,而江封宴抢了十三块多。 原先还算热闹的班群在江封宴出来之后忽然寂静了起来,最后一条消息是江封宴发的,估计有不少人会开始猜测江封宴是不是被盗号了。 [。:在吃年夜饭吗?] 秦屿在班群发了条消息试图打破寂静,柯思怡配合得很快。 [鲸鱼:对,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 第60章 [鲸鱼:什么时候回来?] [。:看一下情况吧。] [鲸鱼:距离大考没剩多少时间了,能回来的话就早点回来吧,] 秦屿没有再回消息了,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回学校。 就在这时候,班群里了忽然跳出了一个红包。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秦屿没有抢红包的心情,只是发红包的人让他很意外,他没想到江封宴也会发红包。 他点开红包试着抢了一包,结果一抢就是四十多块,并且发现大部分人都抢到了几十块。 [李华:学神,你家有矿吧!] [江:没有。] 秦屿这才退出群聊,点开江封宴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消息进去:[还在吃饭吗?] [江:嗯。] 江封宴回完,附带了一张图片,图片上是餐桌,上边摆放了各种食物。 秦屿看着餐桌,想象着江封宴拿着筷子吃饭的模样,神情暖了下来。 [。:多吃点吧,你太瘦了。] 他这条消息刚打完没多久,江封宴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江:我已经吃完一碗米饭和一碗汤了,这碗米饭吃完就饱了。你吃了吗?] 秦屿面前是几道素菜,还带着外卖盒子,秦屿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拍照给江封宴看:[在吃。] 这条消息回完之后两人都好一会儿没在说话,秦屿低头将饭菜吃完,收拾外卖盒子,最终抽了几张湿纸巾两桌子重新擦一遍,便准备将垃圾带走。 一年才回来一次的地方在临走前秦屿忽然生出了几分不舍,重新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没有都关好,走出门将门上锁后看着下午贴上的春联,忽然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江封宴:[我要回去了。] [江:我也吃完饭了。] [。:我从这里打车回去要一个多小时,你可以休息会再出门,天气冷,记得裹条围巾。] [江:好。] 秦屿将垃圾放进村口的垃圾桶里,走到小镇路口,打了辆车北城区。 除夕夜接单,价格是平时的两倍,还是七八十公里的距离,所以这一趟回北城区光是车费就好几百。 秦屿以前代打游戏挣到的钱在这半年里快花光了,他犹豫过是否听从钟泽林的话去当主播,但他平时就不喜欢说话,不太能接受附和一群人的话。 但如果真的穷到连房租都交不起了,他宁可当主播也不要再去找顾家要一分钱。 除夕夜的夜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可能是因为秦家在乡野中,空气没怎么受到污染,所以夜空中的星辰很明亮,就连月亮都要比城市中的亮上不少。 · 江封宴一吃完晚饭就想去找秦屿,走到玄关处换鞋:“妈,我出去一趟。” “什么时候回来?”陈丽雪收拾着餐桌,回道。 “零点之前。”江封宴换完鞋,不管陈丽雪对他的回答是否满意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现在气温是九摄氏度,穿件卫衣和外套就差不多了,但江封宴还是围了条围巾,等到司机时上了车去中央广场,他打算在秦屿回来之前去商场买点东西。 除夕夜人很多,尤其是学生,毕竟吃完年夜饭后最想做的事就是去花刚发下来的压岁钱。 陈丽雪给了江封宴五百块钱现金当做是压岁钱,江封宴此时正将红包揣在口袋里。 他进了一家顾客不多的商店,买了一组红包和一副春联,付钱时还找店员换了五百块钱的现金,最后将现金放进红包里。 做完这一些江封宴才打算去秦屿的出租房。 因为除夕夜打车费贵,从这里到秦屿住的地方也就两公里,江封宴打算直接走过去。 这将是他和秦屿真正相处共同度过的第一个除夕夜,不可否认,他很重视。 除夕夜,北城区沐浴在闪烁的霓虹灯下,只是这些灯光再怎么璀璨,也掩盖不了星月的光辉。 第92章 除夕快乐 秦屿有点晕车,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下来后头很晕,扶着电线杆看着地面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时间到了夜晚七点四十多分,比和江封宴约定的还要晚一点。 秦屿拿出手机给江封宴拨了通电话过去:“你现在在哪?” 江封宴:“我在你的租房里。” “需不需要我带什么回去?”秦屿看着附近街道的各种餐馆,“我在俱乐部附近那条街上。” “不用。”江封宴刚吃饱,他现在更想看到秦屿,“你先回来。” “好,等我一会。”秦屿一边说着一边往租房的方向走。 这附近有几家私人餐店已经关闭回家过年了,只有规模较大的餐馆才趁着除夕流量大继续开业。 秦屿没挂电话,很快拐进了小巷,准备爬楼梯:“等会去夜市,围巾带了没?” “带了。”江封宴声音有点闷,“你要到了吗?我去门口接你。” “在上楼了。”秦屿察觉到江封宴的异样,“你在干什么?” “我刚刚煮了牛奶,有点热。” 江封宴那边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秦屿正好在这个时候上楼,他才刚走到走廊,拐角处就出现了一个修长的人影。 这一刻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重敲了一下,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沸腾了起来。 走廊上,江封宴逆光而站,昏暗的光线使他大部分身形融在阴影里,却显得更加俊美。 不远处是阳台,阳台外高大辉煌的建筑包裹着的霓虹灯闪烁着炫彩夺目的光芒。一阵风从阳台外吹进来,再被窗台上绿植给拦住,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树叶碰撞发出“哗哗”声异常清晰。 明明在过来之前秦屿内心都很平静,甚至觉得和江封宴逛个夜市也只是消遣,可就当他看到江封宴的时候,好像除了他以外的事都不重要了。 很难形容这一种感觉,有种信仰被颠覆的错觉,可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他先前所持有的“信仰”又好像只是无足轻重的幻影,因为江封宴是实实在在出现在他面前的。 江封宴并不知道秦屿平静的外表下波涛汹涌,他将房门关上,借着楼梯口昏暗的路灯想让秦屿看清他刚刚贴上的春联:“我自作主张贴了春联……” 他话还没说完秦屿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江封宴有点疑惑:“这一趟回去不顺利?” 秦屿每年除夕都会回秦家,今年连秦瑞夫妇他们都没给自己找麻烦,算是出乎意料顺利的一次,但他内心的情绪并没有比以往轻多少,而最大的变故就是面前的人。 “不是。”秦屿敛了敛眼睛里的复杂情绪,轻声道,“想起了一些事。” 秦屿说完这句话后眉头皱了一下,因为他这么说听到的人大概率都会追问他什么事。他不想说,这和撕开他的伤疤没什么区别。 出乎意料的是,江封宴只是顿了一下没追问,还主动转移了话题:“我牛奶好像煮多了,你要喝吗?” 秦屿身形僵住,松开江封宴,看着对方好一会儿,直到对方表情越来越疑惑想开口之前才忍俊不禁道:“你是有读心术吗?” “嗯?”江封宴没懂。 “算了。”秦屿想当做是巧合,绕开江封宴打开门,“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吧。” 江封宴抿了一下唇,似乎在犹豫,抬起头与秦屿对视,最后还是说出了原因:“中午打电话,你心情不是很好,总觉得你藏了很多心事却不想和任何人说,如果我问了,你一定不会开心。” 毕竟再怎么装作乐观也挡不住现实的残酷,江封宴怎么会不懂,也是这样他才从不和秦屿提对方的家事,哪怕他再怎么心疼,再怎么想知道秦屿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随着江封宴话音的落下秦屿脸上露出了错愕。江封宴说的很少,但他能从这只言片语中懂得江封宴的意思。 他知道对方真心实意地想和他交朋友,却没想到对方会什么事都考虑着他的感受。 换成以往,他会很厌恶这一种感觉,他不喜欢这种情感上的牵绊。 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专属于除夕夜喜庆的氛围,也可能是此时太过于安静,心头枝桠疯长缠绕着整颗心脏牵动了他的心跳,导致他很难看着江封宴这张脸生出任何负面情绪。 “江封宴。”秦屿喊了一声江封宴的名字。 这一句话给了江封宴很大的冲击,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秦屿,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最后掏出口袋里的红包递给秦屿,看到红包封面意识到送错了,又立刻抢了回来,掏了另一个口袋将另一个红包交到秦屿手上:“除夕快乐。” 秦屿:“……” 江封宴说话一向直接,秦屿和江封宴交往的这半年里从未见对方出现过什么话里有话的情况,也是这样干脆、简单的语言让他招架不住。 “除夕快乐。”秦屿看着手里的红包,跟着江封宴道了声祝福。 第93章 他也打过你 第61章 江封宴牛奶刚好煮了两人的份量,他把牛奶倒进玻璃杯中,正想顺手把煮锅洗了,却被秦屿拦住。 “你去喝牛奶,我来洗就行。”秦屿将桌子上的牛奶拿起来递给江封宴,手接过江封宴手中的煮锅,“喝完我们去夜市。” 江封宴对秦屿一向是没有抵抗力的。他还没来得及拒绝,秦屿就已经拉着他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江封宴看着手中的牛奶陷入了沉思。 秦屿洗完煮锅抽了几张纸巾擦手,走到江封宴面前,见江封宴没怎么动牛奶:“怎么不喝?” “等你一起。”江封宴看向桌子上的牛奶。 秦屿神情微顿,笑着端起牛奶略微仰起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杯壁,喉结滚动了几下,随后将空杯子展示给江封宴看。 江封宴目光骤然变得深邃,这才拿起牛奶开始喝,本打算像秦屿一样一口将牛奶喝完,结果被秦屿的目光注视着让他只喝了一小口就停了下来。 秦屿笑意重了些:“怎么不喝完?” “……” 这么被秦屿看着江封宴只觉得做什么都是僵硬的,好在秦屿逗完人便找了借口离开客厅:“你慢慢喝,我回房间换件衣服。” 江封宴这才松了一口气,趁着秦屿换衣服的功夫将牛奶喝完,还把两个杯子都洗了,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秦屿把白天大扫除沾了污渍的灰色毛衣脱下来,换了件黑色卫衣,最外面套着黑色风衣,出了房间时就看见摆在客厅桌子上的两个杯子,以及杯子面前的人,心里某一块陷了下去,温声道:“走吧。” 江封宴站起身,整了整围巾:“好。” 夜市张灯结彩,红灯笼挂了一整条街,温馨和热闹油然而生。 江封宴与秦屿并肩走在街上,道路两旁卖着各种春节小玩意儿,秦屿偶尔会停下来拿一个小挂饰起来对着江封宴比划,直到看到对方脸上无奈的表情才收手买下挂饰。 这样几次下来,秦屿手上已经拿了不少挂饰:“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江封宴对饰品没有任何兴趣,但秦屿已经这么问了他当然不会驳秦屿面子,低头垂眸准备认真选一个:“平安结。” 秦屿没有犹豫就把平安结给江封宴:“还有没有?” 江封宴配合秦屿到了这里,忽然心有所感地抬起头,果然看见秦屿憋着笑,顿时瘫了脸,收起平安结,闷声道:“没有了。” “不喜欢?”秦屿把所有挂饰放在掌心里,“不都挺可爱的?” 江封宴不是不喜欢,只要是秦屿送的他都能好好收着,他只是不适应被人这么哄着:“都送我吧。” 秦屿笑意更深了:“回答我一个问题,奖励你一个。” 夜市长街人流移动缓慢,大多两三人结伴笑着打闹着,明灯千盏,犹如望不到尽头一般。 江封宴放慢脚步,答道:“好。” 秦屿早有预料江封宴会同意,没带犹豫地问了第一个问题:“我是谁?” “秦屿。”江封宴答得毫无负担,“我朋友。” 江封宴回答完这个问题后下意识看了一眼秦屿,发现对方没什么表情变化后低下头,伸出手:“奖励。” 秦屿原本是不想让江封宴一直紧绷着脸才买挂饰打算逗对方多说几句话的,结果对方的一个眼神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的心脏忽然沉了下来。 江封宴那下意识的举动是想看自己听说自己是他朋友的反应,哪怕相处了半年,江封宴依然带着谨慎。 秦屿把一个小巧的挂饰放在江封宴手上,开始问了第二个问题:“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江封宴看着手心里多出来的挂饰,将它和平安结放在一起,没有任何犹豫道:“很温柔。” 秦屿挑了一下眉,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我以前认识的人可都说我脾气暴。” 江封宴声音平淡:“那是他们惹你生气了。” 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秦屿出神:“就不能是我脾气不好,没事找事?” 江封宴果断道:“你不会。” “以后我打你了,你打算怎么办?”秦屿似乎只是随意开着玩笑,并预判了江封宴的回答,“别说我不会,万一酒后发疯把你打了呢。” 秦屿的假设让江封宴蹙眉。 “有一件事没和你提过,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秦屿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我父亲是杀人犯,入狱前经常对家人实施家暴,万一有其父必有其子呢。” 这是认识半年以来秦屿第一次和他提自己的私事,江封宴从来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他不急着回答秦屿的问题,趁着这个机会问道:“他也打过你?” “嗯。”秦屿回答得很坦然,“拿皮带抽、棍子打,用烟头烫手臂都有过,也这样对待我母亲。如果我也这样对你,你会怎么样?” “秦屿。”江封宴神色冷清,黑色的瞳孔滚动着数种不知名的情绪,“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遗传学你应该学得还不错吧。”秦屿说,“到底血脉相连,如果我天生暴戾,只是在你面前藏得好呢?” “以前我母亲也经常打我,衣架、戒尺都有,因为顶嘴还被扇过不少次脸。”江封宴一直不想和秦屿讨论自己母亲怎么对待自己,但秦屿都已经说了,他干脆不再藏着,“按照你的话来说,我是不是也会遗传我母亲去打你?” 第94章 有没有伤 秦屿很不可思议地看向江封宴,他没想到会有母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她打你干什么?” “她想让我学乖。”江封宴道。 “你都这么乖了还要多乖?” 秦屿这样脱口而出的话让江封宴愣住:“我很乖?” “对。”秦屿温声道:“随便找个人问问,看他们想不想拥有你这个儿子。” “……”江封宴不想问,“你父亲呢,他为什么打你?” “没钱给他买酒喝,在外面不如意回来找个出气的。”秦屿道,“不过他入狱了,动不了我,你母亲还会打你吗?” 秦屿还是有些想象不到江封宴挨打的场景。江封宴性格安静心思缜密,什么事都不争不抢,成绩还那么好,这要是换成别的家庭都当宝一样宠着,会舍得动手打? “没怎么打了。”江封宴回道,他更想知道秦屿的情况,结果秦屿也在将话题往他身上转,他干脆一次性说完,“她比较严厉,所做的事都只是为了我。” 秦屿总觉得江封宴的情况没有他所说出来的那么轻松,注意着对方的神情,忽然想到了什么,胸口开始发闷:“你之前拿刀划手臂,是因为你母亲给你的压力太大?” 江封宴与秦屿对视着没做回答。 他如果说不是,秦屿大概率会继续追问,最后他绝对会遭不住秦屿的追问全盘托出,他如果说是,那这件事情很快就可以越过去。 可他不想再对秦屿撒谎。 “都过去了。”江封宴含糊道,“我不会再拿刀划自己。你也是,你不会和你父亲一样,你会走你自己选择的路。” 也许从小到大秦屿经历过很多鄙夷和歧视,被嘲讽过很多次“有其父必有其子”,但他从未将自己当成是一个冷血残忍的人,总是尽可能地去帮助自己的同伴。 自身难保还拿出五万块钱去借给周文远是一次,知道自己带着心思去接近他还接纳他也是一次,他似乎从未对任何人坐视不理过。 如果一株植物烂在沼泽当中,所有人都只会觉得见怪不怪,同时认为那是一片乌烟瘴气的地方。但如果一株植物在沼泽当中挣扎出了自己的模样,长成见血封喉的荆棘,那么在那一刻,所有的腐烂和试探,都只会成为它不断茁壮的养分。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了夜市的尽头,前方已经没有灯笼,街道通向城市公路,冷风拂面,吹散了身后的喧嚣。 秦屿安静后江封宴更不知道要去说什么,静静地跟在秦屿身旁。 秦屿其实只是在顺着江封宴的话陷入了短暂的走神,回神时发现江封宴走路动作越来越不自然,笑了,伸手拉住江封宴的手臂,只是还没用上力道:“有没有伤?” 江封宴:“没有。” 秦屿虽然得到了答案,却还是改成抓江封宴的手。 四周没有人,安静得只剩下风吹向树叶发出的响声,刚刚满世界的店铺老板叫喊声此时仿佛隔着好几层玻璃,只能透过印象隐隐听清在喊着什么。 秦屿看着江封宴,开玩笑道:“怎么还是对我这么客气,那你还怎么打我?” 江封宴在秦屿面前连话都不曾重过多少,“打架”那么遥远的词他连梦都不敢去梦:“不打你。” 秦屿主要想表达的还是前半句,他想让江封宴和他交往再也没有芥蒂:“我是会吃了你吗,怎么在我面前那么放不开?” 第62章 江封宴故作镇定的神情微微顿了一下。 他不是放不开,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一直很努力地去接近秦屿,也下意识地让自己忽略一件事——他和秦屿其实没多少共同话题。 他们都不是喜欢对外宣泄自己处境的类型,一个在读书,一个孤注一掷地在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准备,谁都不想去影响谁,只能避着这个话题不谈。 除去这个就只剩下空有壮志的抱负和不知道会走向何方的未来,再加上江封宴不擅长找话题,于是每次话题结束后他就只能开始保持沉默。 在寂静之中秦屿似乎也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他选择和江封宴一样避之不谈,换了说法:“你就没什么心事可以倾诉吗?常年端着生人勿扰的架子,我看着都累。” 第95章 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没有心事。”江封宴开口道,“如果有,那就是你不在身边。” 江封宴是集训回来心里堆积起来的心理负担超过他所能承受的极限才开始自残。 因为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秦屿望着江封宴漆黑幽暗的眼睛,直觉江封宴又想了什么,然而他这一次没有再去问。 头顶上星河灿烂,玄月如勾藏在云层之中。很快,天空中炸开一朵朵炫彩斑斓的礼花,除夕夜的欢腾进入一个新的高潮。 江封宴与秦屿逛完夜市回住所后,没忍住开始坐在床上聊人生。 江封宴眼尾泛红,手绕到秦屿后背,秦屿当即僵直了脊背,好笑地看着江封宴。 手机铃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江封宴看到拨号人后的第一时间是去看秦屿。 秦屿刚从床上起来,接收到江封宴的视线投入询问的眼神,江封宴缓声道:“我母亲。” 秦屿点头:“需不需要我回避?” 秦屿说了和上次想听对话内容相反的话,江封宴知道这不是尊重而是信任。 “不用。” 江封宴接通电话,不再那么反感让秦屿看到自己的私事:“妈。” “位置发给我,我过去找你。” 陈丽雪这句话一出来,秦屿和江封宴同样愣住。江封宴反应力很快,几乎没停顿就平静问道:“你在哪?” “我在北城区,你上次给我发的位置那边。”陈丽雪语气开始有了些不耐烦,“你到底在哪?” “同学家。”江封宴嗓音冷淡,打开扬声器将手机拿远了些,开始穿衣服。 “哪个同学家?” 秦屿就站在自己面前,江封宴无论如何都不会在秦屿面前提别人的名字,但如果说实话他怕陈丽雪等会就脱口而出一句“杀人犯的儿子”,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母亲这么践踏秦屿。 “你不认识。”江封宴说,“不是说凌晨之前回去吗,过来干什么?” 陈丽雪毫无温度的声音继续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江封宴看了一眼手机顶部的时间——23:27。 “时间也差不多了,怕你到时候打一通电话过来说没空,又要在外面过夜,特地过来找你。”陈丽雪道,“在哪,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江封宴将衣服穿好,秦屿没出声,两人相互对视着最后却是秦屿先别过头。他朝江封宴点了一下头,明明没有任何暗示江封宴却读懂了含义。 他想让自己先走。 好好的一份感情忽然跟见不得光一样,江封宴心里堵得厉害。但时机不对,秦屿还要比赛,他也还没做好准备和陈丽雪挑明立场,贸然公开只会让他们三人的关系变得僵硬。 因此江封宴只好和陈丽雪虚定了一个位置,结果因为他刚才的停顿让陈丽雪起疑:“你去北城做什么?把你现在所站的位置照片拍一张过来,我过去找你。” 江封宴皱眉,他哪来的北城夜景图:“我过去找你吧。” “你站着别动,把照片发过来。”陈丽雪语气不容置喙。 “我过去找你也是一样。”江封宴和陈丽雪僵持着,顶部忽然跳出来一条消息,是秦屿发过来的,江封宴下意识点开聊天框,发现那是一张北城的夜景照片,侧头看向秦屿,发现对方正低头摆弄着手机。 于是江封宴将那张照片转发给陈丽雪,陈丽雪收到照片之后留下一句等我过来便挂了电话。 秦屿在这时候抬起头:“我给你打了辆车,你过去应该来得及。” 秦屿说着把刚刚打车的车牌号发给江封宴,“司机已经在楼下了,你直接下楼就行。” 江封宴没想到秦屿会在他打电话的过程中做那么足的准备,顿时百感交集:“你可以给我本书吗?” 秦屿以为江封宴是想以学习为由让自己母亲放心,没有犹豫就把上次江封宴做了一天的五三给他:“你先回去吧,到家了给我回消息。” 江封宴接过书,莫名变得沉重的心跳才稍微得到缓解:“嗯。” 第96章 偏执型人格障碍 江封宴比陈丽雪早一步到达北城,他从秦屿的消息中得知赵欣彤就住在这附近,刚刚的照片就是赵欣彤提供的。 此时夜晚十一点二十几分,江封宴站在路口处,一手着一本物理五三,一手拿着手机看陈丽雪给他发过来的消息:[我到了,怎么没看到你?] [江:我在校门口对面的那条街上。] 大概一分钟后,江封宴才看到陈丽雪从校门口那边走过来:“你同学呢?” “他先回去了。”江封宴说,“要走了么?” “你那同学是北城的?”陈丽雪问道,“方便去他家坐坐吗?” “不方便。”江封宴直接回绝了陈丽雪道话。 “你怎么最近都在联系北城的同学?”陈丽雪忍不住问,“想回北城读书了?” 江封宴不言语。 在陈丽雪看来,宁安和北城差距非常大,她不希望江封宴和宁安的人联系,得知江封宴联系的人都是北城的同学,她反而生出了几分欣慰,“好好读书,以后或许还能成再次成为同学。” “嗯。” 两人打了车回去,路上陈丽雪看到了江封宴手中的五三:“书是你的还是同学的?” “我的。” “我看看。” 江封宴将书递给陈丽雪。 陈丽雪没读过书,看不懂内容,随意翻了翻,看到书本后边夹着的一叠解题过程的草稿纸:“怎么不直接写在书上?” 江封宴随口道:“写不下。” 陈丽雪不再多问,将书还给江封宴:“初二那天我要回去,你要待在家里还是和我出门?” 江封宴不喜欢应付那些亲戚,果断道:“待在家里。” “别乱跑了,也差不多该收收心了。” 陈丽雪更希望江封宴能待在家里看书,毕竟距离大考也没剩多久了。 江封宴没回应陈丽雪的话,心里在打着打算。 回到家之后,陈丽雪和她妹妹打了通视频电话,江封宴回到房中给秦屿发消息说自己到家了。 [。:好,早点睡吧。] [江:嗯。] 江封宴退出秦屿的聊天框,给“落日荷风”发了条消息:[后天有空吗?我们把手续走完吧。] 大年初二陈丽雪要回娘家,短时间内他只有那天能够瞒着陈丽雪出门。 [落日荷风:有,具体时间发给我。] 初一一整天江封宴都待在房间里做题,陈丽雪偶尔进屋送水果,看到江封宴桌子上的手机思绪复杂,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走出了房间。 直到初二陈丽雪出门江封宴才从题海中抬起头。他打开陈丽雪的房间门走了进去,拉开书桌下的柜子翻找,没多久就找到了户口本。 陈丽雪做事谨慎,他尽可能地将刚刚翻动的物品还原到原本的位置,没打算去多碰房间内的东西,只是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书桌上的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上分明什么字都没有,可江封宴还是鬼使神差地拿起文件夹并将其打开,里面只有两份报告和一份ct影像。 [科室:精神心理科 …… 指导意见: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建议及时执行心理治疗或药物治疗。] 第一份是心理报告,第二份是心血管疾病诊断报告。 报告上面多是专业名词,江封宴还是一行一行看下来,最终目光停在“可能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或心跳、呼吸骤停”这句话上,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这些年陈丽雪对他的掌控欲越来越强,但他也是一个人,不可能一点隐私都没有,事事暴露给陈丽雪看。 特别是去年,他为了能让北城一中把他开除直接走了极端,陈丽雪被学校叫过去多次,每次回来不是让他跪着把学校让他抄的校规抄完就是连着饿他好几顿。 当时两人的关系都处在最僵化的时期,他自己心理状态都很不稳定,最终还是在陈丽雪发现他试图想自杀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第63章 可他没想到陈丽雪居然比他更严重! 江封宴有些忘记他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他浑浑噩噩地签完房产转让合同,把银行卡账号给了买家,回到家后把户口本放回原处,再次看到桌子上的文件袋,心里仿佛还是压着一块石头,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陈丽雪在晚饭前回了家,换完鞋进屋后看到桌子上的饭菜知道是江封宴做的,即便她已经说过很多次家务活她来干就行,江封宴还是不动声色地做了不少。 “菜够了,不用再做了。”陈丽雪对站在厨房里忙活的江封宴道,“过来吃饭。” 江封宴没心情吃饭,看着刚洗好放在一旁的蔬菜,心情异常沉重,轻咬了一下牙走到餐厅,对准备坐下吃饭的陈丽雪轻声道:“妈,你和父亲复婚吧。” 江封宴这句话落下后陈丽雪如同被定了穴位一样一动不动,几秒后面目狰狞地抬起了手。 “啪——” 巴掌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剧烈的疼痛感传递大脑里,江封宴脸往一旁偏了过去,随后他听到陈丽雪朝他低吼了一声:“你在胡说什么?” 江封宴早料到陈丽雪会有这个反应,换成以往他会低下头掩盖眼睛里的阴鸷,然而他这次却抬起头观察陈丽雪的反应。 陈丽雪手还是抬着,只是脸上有几分恐慌,江封宴甚至在陈丽雪眼睛里读出了一丝悔恨的情绪。 原来陈丽雪动手打自己,是情绪失控。 第97章 我心脏也会痛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我早晚都是要离开你的,到时候家里只剩下你一个人,你打算怎么过?”这一次江封宴没有再回避,直言道。 “你专心读书就行,想着这些做什么?”陈丽雪语气冰冷道,“你要是把这些心思花在学习上,会只考第三名吗?” 一下子话题转移到了学习上,江封宴脸色骤然变冷,可一想到房间里的那两份报告,勉强缓和脾气,试图和陈丽雪好好谈谈:“我想考国内任何一所大学都是没有问题的,你不用去干预我。” 江封宴尽量把话说得没有攻击力,可这样的话在陈丽雪看来就是江封宴嫌她管太多了:“你想说,你成年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虽然陈丽雪言辞犀利,但江封宴想和陈丽雪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干脆就着陈丽雪道话继续道:“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 “你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陈丽雪认为江封宴这么说就是对她的不信任和歧视,“我是你妈,我做的事会害了你吗?” 陈丽雪这样的话江封宴听过很多次,但他这一次并不打算妥协:“你桌子上的文件我看到了,你患了心脏病。” 陈丽雪愣住,反应过来江封宴说了什么后恼羞成怒:“谁让你擅自去我房间的?” 江封宴一向很尊重隐私,她平时就算手机光明正大放在桌子上江封宴也不会低头看一眼,也是因为这样她平时房间门都没有上锁。 原因江封宴无法开口,但就目前形势原因并不重要:“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好,那你好好去接受治疗,我不需要你操心。” 陈丽雪不到四十岁,家庭的不完整以及她的自我封闭等因素让她常年处在较为阴郁的状态,除了小姨以外陈丽雪就没有什么别的社交,导致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她面前不断放大,稍微不注意些就让陈丽雪感到不安、焦虑,甚至失眠。 江封宴他不是什么圣人,他也有喜怒哀乐,也因为所有的行动被陈丽雪所限制而怨恨过,直到发现他的反抗会导致陈丽雪情绪不稳定才逐渐收敛。 可就目前来看,就算他再怎么听从陈丽雪的话,也不会改变陈丽雪的想法。 “而且,你应该也不希望我会变得和你一样。”江封宴眼睛直视着陈丽雪,一字一顿道。 脸上的愤怒因为江封宴的话让陈丽雪脸色变得扭曲起来,她忽然站不住脚,在江封宴伸手扶住她的时候推开对方,手握着一旁的椅子把手:“房间的书桌抽屉里有一瓶药,拿过来。” 江封宴闻言立刻快步走去房间,在抽屉里看到了一瓶药,只看了眼药的名字就把药交到陈丽雪手中,还从客厅里倒了杯水给陈丽雪。 陈丽雪喝了口水将卡在喉咙里的药咽下,闭上眼睛开始平复呼吸,等心脏的刺痛感稍微轻了些才将眼睛睁开:“和我一样是什么意思?” 陈丽雪从来不相信什么心理疾病,对她而言她的想法根本就没有问题,而且就算有问题那些想法也只是想法而已,可没想到她最为轻蔑的却成了最影响她生命健康的。 “你因为思虑过度导致心血耗伤。”江封宴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我心脏也会痛。”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陈丽雪有些失神地注视着江封宴,嘴巴张开又合上,却说不出半个字。 “人生的路还长,等我考上研究生……谈了对象,我再带他回来给你看看。”江封宴缓声道,“在这之前,你得治好你的心脏。” 江封宴的话让陈丽雪进入了思考,他发现江封宴其实已经快到了一个可以成家立业的年龄,考上大学、大学毕业,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人生确实还很长。 “江封宴。”陈丽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没有了原本的戾气,“医生说我需要进行一段时间隔绝外界的心理治疗,你现在到了大学阶段最重要的时段,我怕我错过它。” “还有一百多天,你回来我还没考完。”江封宴道,“并且我向你保证,每次考试都在七百分以上。” 陈丽雪面色犹豫起来,看着江封宴那张已经褪去稚嫩,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凌厉的脸,最后点了头:“好,我去接受治疗,你专心读书,不要乱搞一些有的没的。” “嗯。”江封宴其实是在实行缓兵之计,他目前不会和陈丽雪公开他谈恋爱的事情,只想让陈丽雪安心去接受治疗。 心脏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一旦受损很难恢复,所带来的痛苦将伴随一生,甚至可能威胁到生命。 两人还算相安无事地把饭吃完,接下来的两天里都没有再起过争执,只是陈丽雪看向江封宴的目光越来越深沉,江封宴知道这是陈丽雪放心不下自己,很坦然地任由陈丽雪盯着看。 在大年初六,江封宴开学前一天,陈丽雪整理好行李准备出门才对江封宴道,“我去川海区医院里接受治疗,我给你找个阿姨吧,你周末回来的时候可以给你做饭。” “不用,我能自己做饭。”江封宴对陈丽雪说,“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不用带有任何怀疑。” 陈丽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发消息给我。” “嗯,你思考怎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就行。” 说完最后一句话,陈丽雪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租房,只是没走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江封宴,江封宴没动,一直站到陈丽雪下了楼梯才回出租房。 这时候手机里收到了一条短信。 [您尾号0019的账户于2019年2月10日13:41,转账存入人民币3626700.00元,当前余额为人民币4067300.00元。] 江封宴看着这样的余额神色如常,从通讯录中找了一个名字点进去,编辑一条消息发送了过去。 [江:帮我向gad俱乐部赞助四百万,赞助人名字写你自己。] 第98章 可以教我数学题吗 gad俱乐部。 “有两个人向我们俱乐部进行了赞助,赞助金额合计七百万。” “谁?”钟泽林听到刘谦的话,十分惊讶。 七百万! 全国kpl大赛亚军都未必能拿到七百万的赞助。 “不认识,老板说一个姓傅,一个姓苏。”刘谦道,“我们都还没打过比赛,谁会平白无故给我们赞助?” 陈浩在研究弈星的被动,闻言道:“老板的关系户吧。” 钟泽林觉得有道理:“那老板的人缘还不错啊。” 秦屿在一旁练英雄手感,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没做反应,只是心里有了疑惑。 他和老板认识那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老板有一次性可以赞助几百万的朋友? 疑惑归疑惑,秦屿没有出声说话。 - 即便刚回学校大部分人也都没了对寒假的留恋,因为116天后就是全国大考第一天,很清楚没多少时间,尽管晚自习没人监督,也都能够安安静静地做练习。 江封宴做了三节课的难题,回宿舍时发现苏茂杰一脸犹豫地看着他。 他将书放在桌子上,脱下外套,嗓音冷淡道:“什么事?” 苏茂杰可能觉得有些难为情,低声道:“你可以教我数学题吗?” 之前还是前后桌时江封宴教过苏茂杰数学题,但对方知道他不喜欢说话,所以每次都只有一题或者两题,这次会这么犹豫大概率意味着有不少题目。 江封宴轻声叹了口气:“拿过来吧。” 第64章 苏茂杰这才拿出一份练习卷:“大题的每一题。” 江封宴:“……一小题都不会?” 苏茂杰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我要是会的话,数学分数就不会考那么低。” 江封宴看到苏茂杰那份数学练习卷,想到等会要讲话都忍不住头疼,但还是耐下心给苏茂杰讲题,一直到快熄灯了题才讲完。 江封宴声音偏向清冷型,再加上学神光环在,苏茂杰听得尤为认真。听完之后一下子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醍醐灌顶地给江封宴连拜了好几下,感激道:“江哥,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江封宴想去洗澡,对苏茂杰摆了一下手:“三天之内别来问我任何题目。” 苏茂杰:“……” 神居然还有冷却时间。 因为陈丽雪不在,江封宴轻松了不少,在14号那天的英语课前找了个借口请假。 一月份英语竞赛上江封宴拿了第一名,唯一一个获得满分的学生,英语老师不仅不会拦下江封宴的假条,还会把江封宴供起来。 “身体不舒服,所以下午不来上课是么?”英语老师在假条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回去好好休息。” 英语老师对江封宴还是很放心的,更何况对方随便考都能考七百多分,懂得题比他们这些当教师的还多,没必要强制性要求江封宴来上课。 “谢谢。”江封宴接过假条,走到校门口交给门口保安,等保安给他开门走出校门口了才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车。 此时下午两点钟,秦屿上午训练结束的时间,江封宴特意请假过去北城区就是为了和秦屿说句生日快乐。 第99章 是觉得太快了 [江:我下午请假过去俱乐部找你。] [。:我们打联赛,很早就可以结束,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我过去找你吧。] [江:下午英语课可以不用听,我去找你。] 江封宴看着手机里早上和秦屿的聊天记录,在蛋糕店里买了个小蛋糕,给秦屿回了消息。 [江:我在北城了,你在租房吗?] [。:在,午饭吃了么?] 江封宴在得知秦屿在租房后往租房的方向赶,顺便回道:[吃了。] 很快江封宴来到了秦屿的租房门口,抬手敲门。秦屿在江封宴给他发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在房间门口等了,所以敲门声刚响起他就打开了门。 江封宴手里还拿着蛋糕看到秦屿心情好了很多:“今天你生日,我带了蛋糕过来。” 秦屿目光看着江封宴手里的蛋糕,愣了愣神:“现在时间那么紧张,怎么会给你请假?” “班主任是英语老师。” 江封宴进了屋,秦屿关上租房的门,而江封宴顺势将蛋糕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继续道,“上次英语竞赛拿了满分,她在上课更不会去管我做什么,况且我英语就算不听也不会太差。” 秦屿知道江封宴有这样的能力,就算江封宴现在直接去参加考研也没什么问题。 “你要喝牛奶吗?”秦屿惯例想给江封宴煮牛奶。 “不喝。”江封宴意不在此,在略微封闭的租房内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秦屿。 秦屿假装看不懂,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的小蛋糕:“你这是一人份还是两人份?” 江封宴有些狐疑地看着秦屿,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看不懂,硬邦邦道:“一人份。” 秦屿忍着笑,面前却没有显露任何情绪:“我现在可以吃吗?” 江封宴表情更复杂了,看着那虽然只有巴掌大的小蛋糕,但吃完也要好一段时间。更何况现在都已经下午两点半了,等会还要吃晚饭,根本没多少时间。 即便这样江封宴也说不出拦着秦屿吃蛋糕的话:“可以。” 秦屿挑了一下眉,漫不经心地打开小蛋糕的盖子,拿起叉子开始吃起了蛋糕。 秦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光是拿着蛋糕的叉子都是很养眼的一幕。江封宴看了一会儿心慢慢沉静下来,没有再像刚刚那样迫切。 然而秦屿却和江封宴起了相反心思。他故意选择先吃蛋糕,随而带动的是大脑内最敏感的一根神经,让他没办法继续若无其事地吃蛋糕。 “我买练习了。”秦屿抬起头对江封宴说。 江封宴没看够秦屿的手,原因不单单是秦屿的手好看。 “你先把蛋糕吃完。”江封宴目光依然放在秦屿的手指上。 秦屿怎么可能遭得住被江封宴这么盯,放下叉子盖上蛋糕盒子后站起身:“好不容易我们都得了空,你确定?” 这样的举动让秦屿轻轻笑了一声。 一向思考能力迅速的江封宴在这时候脑子犹如生锈了一般愣愣地听着秦屿的话。 江封宴不喜欢秦屿这么说,神色认真道:“我是你朋友。” 一时间秦屿表情无以复加。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反驳他的话他会或认真或开玩笑地回几句,但面对江封宴他说不出来,因为江封宴在用一种最真实最热烈的一面和他谈话。 第100章 跟我害羞什么 秦屿打开衣柜从自己的衣服里挑了一套给江封宴:“你晚上还要晚自习吧。” “嗯。”江封宴点头。 他其实有点想把晚自习也旷掉,只是距离秦屿比赛只剩下半个月,他担心会影响到秦屿比赛只能克制住这个想法:“你最近训练得怎么样?” “有人对我们俱乐部进行赞助,老板请了往年全国kpl冠军退休队伍的选手带我们训练,还用那笔钱对基地建设进行投资,委员会破例让我们参加了友谊赛。” 秦屿将衣服放在一旁,“之前只通过视频进行对比训练,最近参加了友谊赛才发现差距有多大。” 江封宴很安静地听着秦屿的话,等人说完后才道:“加油。” 许是江封宴模样太过乖巧,秦屿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江封宴的头发,发现头发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嗯。” 江封宴任由秦屿摸头,想到自己送给秦屿的生日礼物已经送到,才对秦屿说:“生日快乐。” 彼时年少,有梦想、有憧憬、有努力,向阳而生,逆风而行,盼无灾无难、无忧无虑。 此后江海潮烟倥偬梦,酒宴群山揽星河。 三月初申城举行第四次市质检,江封宴稳定发挥,拿到了七百二十多分的高分,全市第一,高了全市第二名四十几分。 全国kpl职业联赛也正式开赛,江封宴偶尔能听班级人谈到联赛情况,但更多的还是忙碌繁重的学业。 [江:怎么样?] [。:顺利进八强了。] [江:加油。] 江封宴在宿舍里给秦屿回消息,桌子上有两个印着“金榜题名”字样的幸运符,是五天前百日誓师大会学校发下来的,他特意找英语老师要了两个。 距离考研只剩九十五天,教师们把能复印的复习资料都发给复印室的老师复印,每次都是十几份十几份地发。 江封宴不喜欢累赘资料占用空间,每次看完直接拿去给楼下收废纸的老爷爷。苏茂杰舍不得丢,资料、练习卷丢了两大箱,教室放不下搬回宿舍继续攒。 沈辰安市质检考得不理想,反复研究着那份试题,实在不懂的题目便会去问江封宴,江封宴基本都会讲。 刘镇伟依然是最晚睡最早起,因为睡眠不足隔着好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对方的黑眼圈,苏茂杰劝过好几次,但刘镇伟都置之不理。 张泽是整个宿舍看上去最不怎么上进的人,却令苏茂杰气得牙痒,因为不管怎么考张泽都比他高。 不知不觉一个礼拜又过去了,周末放假前一天晚上江封宴没有回租房,和沈辰安一同住在宿舍里。 吃完晚饭后江封宴回教室打算写会作业。因为这一天学校没有安排晚自习,到教室的学生都是自愿过来复习的,没有老师督休,班上乱成一锅粥。 黑板上的电脑屏幕在放着直播回放,好几个人围在中间组一起看,江封宴起初没在意,直到忽然听到秦屿的名字。 “蓝方射手是不是六班秦屿?他怎么跑去打职业竞赛了?还进了四强。” 第101章 总决赛 “我靠,经济领先对面射手经济将近一千。” “对面辅助和打野饶后了……二打一还换走了一个!” 江封宴放下笔,走到中间组和班上男生一同看直播回放。 “漂亮,对面只剩下一个打野……”男生说到一半忽然感觉周围气氛不太对劲,下意识偏头,却见身旁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人,“学神?” 江封宴随意地点了一下头,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 因为秦屿出省参赛,再加上比赛的时间和他上课的时间一样,使他已经半个月没见过秦屿了。 现在看着电脑屏幕上身穿职业装神情专注打比赛的秦屿,心脏再次被拨动了一下,且如同连锁反应一般随着心脏的跳动血管神经都颤动起来。 第65章 “现在比分三比二,这把要是赢了秦屿就进入总决赛了吧?”男生旁边的人兀自说着,等了几秒钟都没等到男生回应,偏过头想问怎么回事,随后看到了一张他敬佩过无数次的脸。 “学神,你也对kpl职业比赛感兴趣?” “嗯。”江封宴回应道。 现在直播回放到最关键时刻,江封宴心知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但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直到看到蓝方推倒对面水晶后才收回目光,打算回宿舍拿手机去恭喜秦屿进入总决赛。 宿舍里沈辰安也在,他脸上充满了激动,看到江封宴便开口道:“秦屿进入总决赛了!” “我知道。”江封宴从被子底下将手机拿出来,点开秦屿的聊天框,正准备打字,结果听到沈辰安说,“他要是拿了大赛第一名,就有三百万奖金。” 三百万对投资进俱乐部的钱并不算多,但这不仅仅只是为了奖金,还有知名度,一旦有了知名度,那接下来想要从游戏中获取收益将会变得很简单。 然而沈辰安并不知道秦屿他们光请个教练就花了不少钱,也不知道秦屿他们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只知道如果拿到三百万那分到秦屿手里算不少了。 不过沈辰安并不嫉妒,他是真的在为秦屿感到高兴:“总决赛如果没赢也有两百万,没想到退学半年多再回来已经物是人非了……话说,他会回来读书吗?” “会,他报名考研了。”江封宴说。 秦屿当初说进入前三名就会回来读书,现在已经是冠亚军争夺战了,就算没赢拿个亚军对于新手战队来说也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存在。 “早说啊,我还为他担心了那么久。”沈辰安笑道。 江封宴这时候才将消息发出去:[恭喜进入总决赛。] 一百岁的年龄,很多人还在为自己的前程发愁,可秦屿却已经一步一个脚印走出了属于他自己的道路。 [。:嗯,后天总决赛,等我好消息。] [江:好。] 回完消息后江封宴抱着手机看着桌子上的幸运符。 他独自守着空桌七个月,再等几天就可以如愿和秦屿成为同桌了,到时候每天都可以见到秦屿,不用再特意挑着两人都有空的时间出门。 第102章 你愿意成为我的同桌吗 这两天对江封宴来说过得特别慢,即便就目前来看秦屿最差也有个亚军,但他感觉秦屿目标不仅仅只在这里。 因为比赛在上课期间,江封宴没办法去看直播,只能在比赛结束后去问秦屿怎么样。 [。:你猜一下。] 江封宴看到秦屿这么问就差不多知道了答案,毕竟要是没赢秦屿怎么会有心思挑逗,但江封宴愿意配合。 [江:没赢?] [。:嗯。] 江封宴头顶忍不住顶了几个问号。 [江:真没赢?] [。:对,很失望?] 江封宴对输赢并不是很在意,就算秦屿没赢那也还是他喜欢的秦屿。 [江:输了也没关系,快回来,我给你留了好多练习。] 秦屿此时在武汉,看到江封宴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声。 周围刘谦他们正在庆祝这次比赛胜利,钟泽林抱着奖杯进行各种姿势的摆拍,七个月的努力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符号。 秦屿拿起手机对着奖杯的方向拍了一张,没有再和江封宴开玩笑:[赢了。] 江封宴回得很快:[恭喜。] 秦屿对胜利的喜悦渐渐淡了下来,给江封宴发了消息:[有些后续的事要做,明天回学校。] 秦屿和老板说过他要回学校参加大考的事,老板没有阻拦,只是让秦屿自己去思考。 这一次全国kpl大赛的胜利已经打响了知名度,沿着这一条路走下去待遇不会太差,但如果选择去读书,去考大学就很容易和这条路失之交臂——大学四年实在是太长了。 即便这样秦屿还是义无反顾选择回去读书,因为那是他的青春。 庆功宴结束之后他们整理行李去机场回申城,一路奔波到俱乐部时已经是深夜,秦屿先行告别刘谦他们,回租房后打开行李箱用压缩袋将毯子装进行李箱里,里面的生活用品没有动。 他打算住校,但租房不打算退,不然家具、电器没地方放,偶尔不想住校了还能回租房住。 [江:我宿舍在316,还有三个床位,行李需要我帮你搬吗?] [。:不用,就一个行李箱。] 秦屿刚洗完澡,拿着毛巾擦头发,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停了话题。 [。:快一点了,先去睡,明天还要上课。] [江:好。] 凌晨零点四十二分,秦屿擦干头发从书架拿了本数学五三开始翻看。 · 第二天晨光初露,整个世界还雾蒙蒙的一片秦屿就拉着行李箱打了辆车回了宁安。 秦屿本打算上午先去上课,下午再去办理住宿手续,出于意料的是在校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冉冉上升的朝阳已经给大地披上了霞光,晨风掺着属于白天最开始的那一丝悸动越过树梢,再轻轻落在落在他的肩上。 江封宴像是有所察觉,抬头看了过来,脸上露出的那一抹清浅笑意猝不及防撞入胸膛,秦屿停止了所有的思考。 江封宴不知道秦屿的心理变化,神色自然地走了过来:“我昨晚找宿管要了入宿登记表,基本信息帮你填好交上去了,你直接来宿舍就行。” 秦屿没想到江封宴会有这办事效率:“昨天晚上怎么没说?” “本来表格是想让你自己填的。”江封宴擅自做这决定有些心虚,声音低了几分,“起床后改变的主意。” 秦屿算是听懂了,他其实不喜欢别人帮他做决定,哪怕他本就打算那么做被别人代替多少也会有些反感。 但江封宴不一样,他做事仅凭着最简单的心绪,无论从哪方面看就无法对他产生任何恶意。 “带我去宿舍吧,早餐还没吃,正好可以一起吃。”秦屿主动跳过这个话题。 江封宴这才如释重负:“我带你去。” 从校门口到宿舍有较长的一段路程,因为时间还早,学校里没什么人,风中有些湿意,拂过脸庞时冰冰凉凉的。 秦屿看着道路两旁的树木,问道:“你在校门口等多久了。” “刚到。”江封宴回答道,“洗漱完之后想到你会回来学校,就想着去校门口等你。” “等我干什么,多睡会不好吗?”秦屿皱了下眉,想和江封宴说不需要为他做任何事,但当他看到江封宴那张明明一本正经却又莫名带了点无辜的脸时,顿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不好。”江封宴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继续道,“学校在周五、周六组织周考,今天周五,等会考语文。” “……”秦屿只想着回学校,没想到会一回校就考试,“在本班级考?” “嗯。”江封宴点头,声音冷冷淡淡的,秦屿却从中听出来几分温和,“我在五班给你留了桌位,这件事也和英语老师说明了……你愿意成为我的同桌吗?” 依然是先斩后奏,秦屿直接笑了:“不和你同桌,我跟谁同桌?” 江封宴点头,收起象征性的试问:“你要是有不会的题都可以去问我,我教你。” 江封宴的分数高到很多人做梦都不敢有,被这样的人下承诺教题,秦屿可以说是独一份。 “被八省前三亲自教题,我需不需要付什么报酬?”秦屿开玩笑道。 一句玩笑话却启发了江封宴,他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神色认真。 秦屿错愕,看向零零散散落着几片树叶的道路。 江封宴脑子“嗡”的一声,连脑子都停下了思考,反应过来后他听到秦屿低沉着声音。 第103章 我不需要用 秦屿和江封宴吃完早饭回班级时,班上一群人将目光落在秦屿身上。 秦屿以kpl职业选手的身份参加全国大赛并拿到冠军的消息令大部分人震惊不已,更多的是羡慕秦屿拿到的高额奖金。 他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直到发现江封宴冷着脸一个个回视着那些人才开始哭笑不得:“你在干什么?” “我不喜欢他们这么看你。”江封宴直言道。 这并不是普通的视线,而是将人从人群中区分开重新命名的“一类人”,江封宴从小就在这种“一类人”当中长大,比谁都要来得敏感。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我又不会少块肉。”秦屿满不在意道,“给我看看语文答题模板,等会就要考试了。” 江封宴只好收回目光,回到座位上时拿出语文考研复习教材书对着目录翻到对应的页数,递给秦屿。 秦屿桌子上没有书,抽屉里塞了几份练习卷,在江封宴翻书的空档他将练习卷拿出来看,发现不少题旁边都做了标记。 第66章 “常考题。”江封宴道,“有空你可以做一下,有不懂的地方直接问我。” 江封宴做过很多题,很多时候他只要看一眼题就能知道那道的题的水分有多高。所以既然是江封宴特意做标记留下来的题目,那就说明该题型的重要性。 “好。”秦屿粗略看了几眼就把练习卷放回抽屉里,当务之急还是先应付等会的语文考试。 他低下头看向桌面上多出来的语文教材书:“一起看?” 江封宴摇头,这些答题模板反复用,他早就会背了,便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一本《大考作文》和秦屿一起复习语文。 江封宴第一次和秦屿毫无负担地投入于学习,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难得,早自习这半小时的时间他恨不得拆成十几份用,在最后几分钟干脆连作文都不看,专心看秦屿。 秦屿专注地看着答题模板,没发现江封宴的视线,三十分钟时间如同一眨眼般,一下子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语文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份试卷:“把书本收起来,桌子上一本书都不能留,距离大考也没几天了,作弊没必要哈。” 距离大考只剩九十二天,大部分人都进入状态,很自觉地将书本收起来,语文老师这才将试卷和答题卡发下去。 因为只是周考,管得不严厉,座位没有挪开,和平时做练习没多大区别。 秦屿已经很久没考过试,看着考生号那一栏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考生号,拿铅笔涂了上去。 随后,开始时长为两个半小时的语文考试。 秦屿语文一路过来都是套着模板在做,收笔后还剩下半小时的时间,语文老师采取自由性考试,写完之后举个手她下来收答题卡,接下来的时间就可以自行安排。 江封宴比秦屿早几分钟做完,但他特意等秦屿,两人共同举手等语文老师下来收答题卡。 因为班上其他人还在考试,两人就算考完了也没有进行交谈,江封宴将自己之前写的物理笔记递给秦屿。 秦屿有些意外地接过笔记,翻开一看发现全是考点,从最基础的概念到公式演变,再到例题及详细解题步骤。 秦屿记得江封宴第一次月考物理就考了满分,完全不需要记这一些基础知识点,可上面的字迹笔锋凌厉、清晰简练,除了江封宴还有谁能写出这样的字? 秦屿心情微妙地看着笔记,不过很快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直到物理考试快开始了才准备将笔记还给江封宴,结果江封宴说:“送给你,我不需要用。” 江封宴确实不需要用,秦屿不喜欢推脱便收了下来:“谢谢。” “我之前闲着没事干,将除了语文以外的科目从头复习了一遍,顺便都写了笔记。”江封宴说着将抽屉里备了好几个月的笔记拿出来,“都送给你。” 秦屿低头看着江封宴手里的笔记本,喉咙像卡了什么东西,说话开始变得艰难。 物理即将开考,班级同学在翻阅着课本、练习卷,还有不少交谈声。秦屿心绪像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海,在江封宴的目光下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顿了顿,最后开口道:“我大考会尽力去考,不能和你同一个学校,那最起码也要和你同一个城市。” 成绩也好,前途也罢,江封宴一直以来对这一些都没什么感觉,十分麻木地生活着。 他不想给秦屿压力,不想秦屿和他一样背负着沉重的负担,但他清楚秦屿的性格是很独很傲的,不需要任何人去所谓的叮嘱。 如同这次kpl职业大赛,他靠着自己的选择,孤注一掷地投入进去,最终取得了冠军,如此瞩目的成就全是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好。”江封宴对秦屿点头道。 白天一整天都在考试,上午考语文和物理,下午考数学和化学,剩下两科明天上午考,明天下午则对周考试卷答案、自习。 晚饭时间秦屿和江封宴一起去食堂吃饭,因为人多眼杂和校园里的监控,所以两人不能做什么太越界的事。 即便这样江封宴也很开心,秦屿说话时他就认真听着,不说话时他就安静陪着,总而言之一天下来秦屿就是听不见江封宴说几句话。 不过因为他深知江封宴性格,再加上考研在即复习时间紧迫,所以他没去在意这件事,一回到教室就头也不抬地开始看书。 一天半的时间很快过去,课代表从各科老师手里拿到周考试卷答案发下来,秦屿得空问江封宴:“你这次周考预计多少分?” “七百二。”江封宴一点犹豫都没有,回答道,“你呢?” 第104章 你想要的是奖金吧 七百二这么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分数却被江封宴风轻云淡地说出来,秦屿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低下头看刚发下来的参考答案:“五百多吧。” 江封宴想安慰秦屿:“你已经很厉害了。” 自从开始上学,江封宴除了平时上课,寒暑假甚至周末还被用来补课,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假期、社交,花了比别人多了很多倍的时间读书,成绩稍微退步一点将换来自己母亲的惩罚,在这样无尽的压抑下铸就了他此时令人敬仰的成绩。 他无法去责怪任何人,包括自己的母亲,即便他并不想要那么高的成绩。 秦屿听到江封宴的“安慰”后满不在意地轻笑道:“还行吧。” 明天周末,下午老师要改考卷,班级上的人一边对着参考答案一边开始讨论题目的解法。 江封宴一本正经地拿着参考答案在看,桌子上的红笔从始至终就没动过,面上表情冷淡,时不时侧头看一眼秦屿。 结果一节课快过去了也没等到秦屿问他题目,江封宴目光黯淡,垂下眸子一言不发。 于是下课后打算和江封宴聊两句的秦屿就看到江封宴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怎么了?” “嗯?” “感觉你不太开心。” 江封宴疑惑秦屿是怎么看出来的,否认道:“没有。” 秦屿:“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有。” 江封宴想狡辩:“就是没有。” “好,没有。”秦屿低声笑道,“得到什么才会开心?” “……牵手。”江封宴见秦屿追问,干脆道,毕竟就算不能教秦屿做题,能牵上手也不错。 江封宴没想到的是牵手还能触发隐藏福利。 秦屿抬头看了眼教室监控,将椅子往江封宴旁边挪了点,拿出刚刚对的数学题练习卷,整个人几乎贴着江封宴,一边用右手牵上江封宴的手往底下藏,一边问道:“选择题第八题。” 突如其来的亲近感让江封宴脑子晕乎乎的,一道题目看了将近一分钟才开始解答。 “当f(x)≥kx+b≥g(x)……” 江封宴一边讲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秦屿注意力全在题目上,没发现江封宴曲起手指挠了几下他的手心。 数学单选题第八题是整份试卷当中的难题之一,江封宴讲了几分钟才讲完,只是他还没牵上瘾,干脆往下看秦屿的错题继续讲。 秦屿没有阻止,因为江封宴讲题逻辑很清晰,原以为会让自己头疼不已的“难题”在江封宴的三言两语中慢慢分解,一道题讲完之后他居然悟了七八分。 两人就这样一个耐心地讲着题,一个静静地听着,很快一节课就过去了。 下课铃声让秦屿出了点神,低头看向他们相握的十指,突然有点麻,想将手抽回来:“讲一节课了,口渴吗?我去给你买瓶水。” 江封宴松开手,对秦屿点了一下头,秦屿起身准备去楼下卖部:“等我。” “你桌子上的试卷我可以看吗?”江封宴在秦屿临走之前问道。 秦屿看了眼已经用红笔写上正确答案的试卷:“可以。” 江封宴点头,等秦屿走后才开始看秦屿的试卷。他看得很快,一目十行,浏览了大概并迅速估分,发现秦屿英语和生物都只勉强及格,物理和数学算是最不错的科目。 不过他的了解,秦屿这次周考想进年级前五还是可以的。 江封宴想到这就忍不住升起一股类似于自豪的情绪——他男朋友真厉害,七个月没读书都能考赢五百多位同学。 在卖部的秦屿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自豪对象,从柜台上拿了瓶矿泉水准备结账,发现周围越来越多的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 秦屿瞬间冷了脸,付了钱打算离开卖部,结果被人拦了去路。 来人是一名男生,身上穿着校服,鼻梁上戴着眼镜,因为感知到此时秦屿心情不太好所以面色很犹豫,但还是开口了:“你拿了全国大赛的冠军?” 秦屿懒得回,脸上充满了不耐烦。 即便这样男生还是继续道:“我也想打游戏,你可以带我一起打吗?” “你想要的是奖金吧。”秦屿直接戳破男生话里的话,“我不会带你,自己去找出路。” 宁安大学大多是底层学渣,被灌输的教育理念里就没有“出人头地”这四个字,只求毕业后有个工作谋生就行。 第67章 秦屿说完就想绕过男生,结果男生不依不饶,直接拉上秦屿的手臂:“秦哥,我们都是一样的。就算你被顾家收养,也要忍受打骂;就算你之前成绩再好,我们现在同样在宁安。” 秦屿脸色阴沉得能滴得出水来,极力无视男生,想越过男生直接回教室,结果男生朝他喊道:“就算你是杀人犯的儿子,我也不会介意。” 周遭因为男生一句话安静了下来,因为“杀人犯”这三个字影响力很大,足够让在场的人对秦屿投去异样的目光。 秦屿握紧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脸上露出幽冷的笑意,直视着男生:“然后呢?” 男生见秦屿终于正眼看自己,立刻道:“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去创造未来,让所有看不上我们的付出代价。” “你想要怎么努力?”秦屿笑着问道。 “现在互联网时代很需要计算机,我们可以专门去学计算机。”男生神色逐渐激动,“读书没有用的,读再多也未必能找得到工作。” “不是读书没用,是读的那点书没用。”秦屿朝男生的方向走过去,明明语气很淡,可男生就是莫名产生了惧意。 这种熟悉的感觉他在很早之前就体会过,当时他非常看不起秦屿,觉得对方就是一个厚着脸皮寄人篱下的杀人罪犯的儿子,他甚至见过秦屿养母跑到学校扇秦屿巴掌的场景。 可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就此落寞并活得越来越废物的人身上总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且不敢靠近的距离感,让秦屿即便身在最底层最肮脏的地方却给人一种高攀不起的孤傲。 他说服自己忽视秦屿的这一份傲然,直到这一次听说秦屿拿到了全国职业竞技大赛冠军,奖金三百万,他终于坐不住了。 第105章 让家长过来吧 “至于你是否要学计算机,与我无关,我跟谁都不可能跟你走在一块。” 秦屿说完后不想和男生多做交流,抬腿从男生身旁走过去,这时候男生忽然阴沉着声音道:“你妈为了钱去当小三,活该被你爸砍死。” 这样的一句话如同一柄利刃刺在身体上,夺取秦屿的全部理智,他想都没想便挥起拳朝男生砸了进去。 四周的人静默了一瞬,随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有几个人反应力很快,上前想拉开两人,但秦屿已经不受控制,又一拳砸在了男生脸上。 这样的动静最终引来了政教处陈主任,他疏散站在周围看戏的学生,把人带到政教处后怒不可遏地望着两个人:“怎么回事?” 秦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无法回答陈主任的话。而男生脸上多处淤青,看到秦屿下意识退远了些,却将所有责任推给秦屿:“他动的手,并且从始至终我都没打过他。” 陈主任目光看向男生,问:“哪一班的,叫什么名字?” 到底是闯了祸,男生再怎么装镇定被问名字还是不由得降低了声音:“大三九班,周梁。” 他成绩年级垫底,本来已经报名单招却被家人制止被迫参加考研,在学业的高压力下每天都以怨怒面向他人,导致更没有人愿意接近他,再看到秦屿时,堆积起来的不满和嫉妒让他直接拔了秦屿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你呢?”陈主任看向秦屿。 “六……五班,秦屿。”在政教处安静的氛围下,秦屿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但要是再来一次,他依然会动手打周梁。 陈主任没看到秦屿身上有什么伤,暂时相信周梁的话:“你打他做什么?” 秦屿不屑于解释,大不了记个处分,可当他看到手中的矿泉水时愣了愣神,不情愿地改变主意:“你先问问他说了什么话。” “实话而已。”周梁反驳道。 从两人的话中陈主任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 “让家长过来吧。”陈主任道。 就算周梁有错他被打了也是事实,回到家被其家长发现以为学校对学生之间的矛盾坐视不理,让家长过来当面对峙要好一些。 周梁不太愿意,但想到秦屿的情况,咬牙点头:“好。” 秦屿根本就没家长,对陈主任道:“你直接记处分吧。” 秦屿的不屑让陈主任火气直接上来:“你以为记处分是记着玩的吗?到时候成绩就算考到了就因为被记了处分不被录取,你哭都来不及哭。” 陈主任的话给秦屿提了醒。 因为顾承夜母亲给自己一份合同,意味着他将和顾家再也没有联系,所以他才回来参加大考,也下定决心努力考一个和江封宴同个城市的大学,在这段时间里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秦屿情绪缓和下来:“除了叫家长,你想怎么罚都行。” “这个政教处主任你来做怎么样?”陈主任不会退让,毕竟作为政教处主任还能被学生讨价还价,那校规不也可以直接无视? 秦屿不再说话,之前学校要求写监护人他写顾承夜,但目前形式他不可能让顾承夜过来。 “五班秦屿是吧?”陈主任从桌子上找出一份文件,上面有每个学生家长的联系电话,找到秦屿的名字后拨通了后面填写的电话号码,却发现是空号,脸都气绿了,“你家长的电话号码是什么?” “母亲已故,要见父亲的话直接拨打110,看那边的人会不会放他出来见你。”秦屿淡声道。 秦屿说出来的身世令陈主任震惊,他狐疑地看着秦屿,最后叫来了秦屿的原班主任老杨。 “对,这孩子挺不容易的。”老杨看到秦屿回来学校上学十分欣慰,替秦屿作证,不过事情关系到打架多少有些严重,老杨立即变了脸色,“打人了?距离大考只剩三个月你还有心思打人?” “他有监护人吗?”陈主任不打算改变主意。 老杨面色犹豫起来。秦屿好不容易过来上学,要是让他的养兄知道秦屿在学校打了人,还要给秦屿办退学怎么办? 可打人这件事显然也不可能略过去,毕竟要是轻易略过去的话全校四千多名学生都以为打人不需要付出代价那学校还要不要了? 老杨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拿出手机当着陈主任和秦屿的面打了通电话。 他不仅仅为了这次打人有个处理,还有去年九月份秦屿养兄打电话过来让他给秦屿办退学的事,他打算趁这次机会和秦屿的养兄好好谈谈。 · 顾氏集团。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顾承夜正在看一份手底下人拿过来的合作项目方案,见联系人是杨老师,目光幽深地接起电话。 “顾先生吗?” 顾承夜回道:“嗯。” “秦屿在学校打架,能不能麻烦你抽空过来一趟?” 这句话落下后两边都陷入了沉默。 顾承夜心猛然跳动了一下,问老杨:“有受伤么?” 老杨像是在思考顾承夜这个问题的询问对象,最后干脆都说了:“秦屿没受伤,他打了人,对方脸上多处淤青。” “嗯。”顾承夜恢复成原本最冷静的模样,“一小时内到学校。” 电话挂断后,顾承夜思绪杂乱,不过他不想去追责秦屿去上学的缘由。 他将文件还给手底下的员工:“我弟弟不懂事,在学校把人打了,他的班主任让我过去,我这次必定好好教训他,你回去再把方案改改。” 员工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顾承夜会给他这么详细的解释,平时不都是一句“拿回去改”吗?今天这么有耐心? 而且他从顾承夜的语气中听到些许炫耀是怎么回事? 顾承夜没理会员工,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106章 给你机会打回去 下午第三节课。 秦屿被扣留在政教处,周梁的妈妈在半个小时之前来到学校,看到自己儿子被人打了后对着秦屿骂了半天,说是要个说法却根本没给秦屿开口的机会,秦屿干脆懒得讲,他现在最头疼的是等会要怎么面对顾承夜。 在女人第五次问候秦屿的家长时,顾承夜到了政教处。在场人多,他却一眼看到了站在角落的秦屿,而和秦屿站一块的男生脸上有几个明显被殴打的伤。 “老师。”顾承夜从秦屿身上收回目光,淡声和老杨打了招呼。 “刚才秦屿把同学打了。”老杨道,“对方家长要求给个说法。” 周梁妈妈原以为会遇到秦屿的爸爸或者妈妈,可没想到对方会那么年轻:“你是?” “我是他哥哥。”顾承夜淡淡瞥过女人,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周梁身上,“他为什么打你?” “你这话怎么说的?”周梁妈妈尖锐着嗓子道,“你应该问问你弟弟打我儿子做什么。” 秦屿心情不能复加,沉默着不说话,而顾承夜也只有最开始的时候看他一眼,现在犹如当他不存在一般。 “他从不打人,会不会是你儿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顾承夜从容回道。 “能说什么?”周梁妈妈话说怎么说,却还是转身打算象征性问一下周梁,“你说了什么?” 第68章 “我说他妈妈是小三,他爸爸是杀人犯。”周梁看到顾承夜,没打算隐瞒,“不过是实话而已。” 如周梁所料,他这句话一说出来顾承夜立刻变了脸色,因为秦屿母亲介入的家庭就是顾承夜的家庭。 只是和周梁想象中不一样的是顾承夜并没有表现得多愤怒,甚至都没有侧头看一眼秦屿,若不是脸色多了几分冰冷他都会误以为顾承夜没听到他说的话。 “仅因为一句话就动手打人确实不对,需要什么赔偿你们尽管说。”顾承夜冷漠道。 周梁妈妈没想到秦屿的家人会如此不堪,更加看不起秦屿:“以牙还牙听说过吗,他站着让我儿子打回去就行。” 如此粗俗的报复方式让陈主任和老杨面色都变得僵硬,老杨正打算阻拦顾承夜却出声打断道:“行啊,秦屿,站着让他打。” 秦屿手紧握成拳,不单单因为顾承夜,还有周梁的话。 十二年前是顾承夜父亲欺骗母亲没有结婚在先,如果母亲知道顾承夜父亲已经有了家庭绝对不会介入成为第三者!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一些,因为自己的母亲成为小三已经是事实。 周梁妈妈没料到顾承夜这么轻易松口,不过她没多想:“周梁,给你机会打回去,别不争气。” 周梁身旁站的就是秦屿,他紧紧盯着秦屿,看着那一张令人艳羡的脸:“你给我道歉,我就不打你。” 秦屿嗤笑,声音沉沉的,如同从肺腑深处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我后悔刚刚打轻了。” 周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接受着周围人注视的目光,想到可以亲手将秦屿那份不知道从哪来的骄傲打碎,心里漫上一股诡异的施虐感,抬手一巴掌抽在了秦屿脸上。 秦屿偏过头,忍受着带着羞耻意义的耳光,想到临近毕业和还要考研便一并忍了下来。 “行了。”老杨看不下去了,“周梁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 然而周梁妈妈却不满意:“我儿子不过是实话实说,把我儿子脸都打破相了就打一巴掌怎么够?果然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周梁望着面前秦屿那张清冷的面容。 他不得不否认秦屿身上的气质和那张绝俊的面孔一样吸引人,让他即便在如此落魄的境地都能表现得拒人千里的疏离和淡然,眼里好像装不下任何东西。 争先恐后的嫉妒钻进大脑,周梁再次抬手狠狠地将一巴掌抽在秦屿脸上,低声道:“就算你会打游戏又怎么样,打游戏能当饭吃吗?你这辈子注定和你父母一样失败。” 秦屿因为周梁不留余力的巴掌让他疼得忍不住皱起眉,他直接无视周梁的话:“打够了吗?我还要回去上课。” 秦屿的无视惹怒了周梁,还想再打老杨却挡在了秦屿面前。 “你先回去上课。”老杨转头对秦屿道,“剩下的我来处理就行。” 秦屿抬眸看向老杨,犹豫了一会点头:“好。” 他站着让周梁打没用,因为周梁只不过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优越感,还不如先回教室,反正周梁也已经打完了,况且他真的不想和顾承夜共处一室。 走到教室已经临近放学,透过教室窗户能看见江封宴此时正低头做着练习题,明明和往常一样可秦屿却莫名觉得此时的江封宴有些落寞。 秦屿停住了脚步没有立刻回教室,拐回卖部买了小袋装的口罩,拿出一个戴上后将剩下了放进口袋里才走回教室:“报告。” 督休老师看到是秦屿,说:“进来。” 秦屿这才进教室,将矿泉水放在江封宴桌子上:“遇到了点事,耽误了。” 江封宴放下笔,表情很冷很沉,注视着秦屿,却只能看到秦屿的眼睛:“刚刚班上的人说,你打人了。” 很寻常的话,若是以往他根本不会在意,可现在他却莫名觉得不是滋味:“嗯。” “严重吗?”江封宴继续问。 “打了两拳,淤青,涂药应该要好一阵子才能好。”秦屿摊开桌子上的试卷,看向第一节课在江封宴给他讲题时他顺手做的笔记,状似随意道,“怕打架吗?” 江封宴无声地看着秦屿,他想问清楚秦屿详细过程,想问秦屿有没有受伤,想问秦屿为什么忽然戴口罩,但他能感觉到秦屿此时的心情很不好,收回嘴边的话,转回头继续做刚刚的练习:“我就是因为打了人才被开除。” 秦屿拿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印象中江封宴就算生气顶多也只是不理人,隐隐约约回想起江封宴和他说过他在北城打人的原因。 “你是因为写了信被同学看到才打人的?”秦屿当时听江封宴说这件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此刻却觉得意义复杂了起来。 “嗯。”江封宴回道,“他和我不对付,乱翻我东西,我没忍住就打了他。” 话答到这里是应该结束的,秦屿一向也不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脱口而出地问了出去:“什么信?” 第107章 他是谁 “随便写写的,如果你要看我下次拿过来送给你。” “送给我?” “嗯。”江封宴点头,“写给你的。” 江封宴在过来宁安之前并不确定秦屿的样貌,但揽责这件事他记得十分清楚,在长时间的考虑中将想对秦屿说的话变成文字,只是现在再去看那封信,会显得很可笑。 秦屿这次倒没继续追问,笑着就想揭过这个话题:“你看情况而定吧。” 江封宴笑不出来,转回头将目光落在秦屿脸上,可怕自己会把他和秦屿之间的关系搞僵,最后还是重新低下头做题:“嗯。” 两人心不在焉地各自做了几分钟题目下课铃声便响了。明天周末放假,秦屿收了试卷和参考答案就想回租房:“我回北城,明天晚上晚自习见。” “我和你一起走。”江封宴坚决道。 秦屿垂下眸子,眸底一片阴冷:“我现在有点烦躁,让我独处一会。” 江封宴其实隐隐也能感觉到秦屿的情绪在失控边缘,但他真的不想让秦屿一个人承受这一些。 “你能把口罩摘下来吗?”江封宴略微谨慎地低声问道,“你很少戴口罩,忽然戴是因为受伤了?” 在回租房前秦屿不打算摘下口罩,他即便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但通过经验脸上大概率还留着指痕:“没人打得过我,只是有点感冒,怕传染到你。” “我不怕传染。”秦屿越想躲江封宴就越想看秦屿的脸,“你答应过我,什么事都会和我说。” 秦屿对江封宴许下这个承诺是为了让江封宴把自己被北城开除的真正原因说出来,他也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事能瞒着江封宴,可没想到第一次打破这个承诺的是脸上的巴掌印。 秦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将口罩摘下来了:“他妈妈过来,要个交代。” 江封宴睁大眼睛看着秦屿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心脏如同被利刃反复凌迟,刹那间鲜血纵横。 他听不见秦屿在说什么,也无法想象秦屿挨下巴掌的情景,稍微思考身上就漫上让他无法忍受的酸楚感。 “我要回去了。”秦屿有些不适应将自己狼狈的一幕主动暴露出来给别人看,将口罩重新戴回去,“你也好好休息,晚上睡久一点。” 一个礼拜就一天能够睡到自然醒,生活作息为凌晨睡六点起的大三生大部分会很珍惜这一天时间。 秦屿起身就想走出教室,却发现江封宴跟着他起身,并且他走一步江封宴就跟着走一步。 秦屿无奈地转回头,想让江封宴自己去食堂吃晚饭,结果刚开口就发现江封宴眼眶通红,某根神经忽然断裂,大脑轰鸣了一声,余震让他怔怔地看着江封宴。 江封宴其实很少哭,上一次掉眼泪是因为胃痛,再上一次忘记是什么时候,总之认识秦屿后,他的喜怒哀乐放大了无数倍。 而这一次是因为五脏六腑如同被捏碎,咽喉血管的堵塞让他整个人像被挤进狭窄的空间内,机体本能对情绪的压力让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 “你……哭什么?”秦屿忽然手足无措起来,“他被我打得更惨,拳头碰骨头都淤青了。” 江封宴别过头,缓和了些每呼吸一下心脏就传来爆裂般的剧痛感:“他是谁?” “你不认识。”秦屿抬手,指尖落在江封宴眼角,用指腹抹去眼泪,“不用想太多,我没事。” 江封宴低垂着眸,没说话,也没点头。 “我先回去,这点伤明天就能好。”秦屿收回手,望着江封宴白皙干净的脸庞,想到周围都是来往的同学,走廊上还有多个监控只好作罢。 江封宴这一次没有再跟着秦屿走,面色冰冷,眼神里甚至带上了狠戾,走进教室问刚刚在教室里说秦屿打了人的同学:“你知道秦屿打了谁吗?” 这位同学收拾着书本打算走,看到江封宴走过来问自己问题,有些受宠若惊:“九班周梁。” 第69章 江封宴点头:“谢谢。” 处于学生时期的人很少有人能够不钦佩学神,同学还想和江封宴搭话,便说得更详细了些:“我听在场的人说是周梁先拦着秦屿的,后来说秦屿的父亲是杀人犯什么的就被秦屿打了……还有,周梁的妈妈和秦屿的养兄被陈主任叫来了学校。” 江封宴静静地听着,再次对同学表示感谢后便离开教室。 另一边,政教处里面的人还在对峙着。 顾承夜坐在椅子上,叠着腿,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的表:“我弟弟打你儿子刚刚打回来了,那你儿子诬陷我弟弟又该怎么处理?” 周梁妈妈一步不肯退让,冷笑道:“只打他两巴掌算便宜他了,况且实话不让人说吗?” “谁跟你说那是实话?”顾承夜回应道,“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答复,那我就只好自己讨了。” 周梁妈妈只认为顾承夜在大放厥词:“好啊,你自己讨,我看你能讨出什么东西来。” 顾承夜听到周梁妈妈的话也只是淡淡地笑着,起身就打算走,老杨想起他让顾承夜过来的另一个目的,拦住对方:“顾先生,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聊聊。” 顾承夜本来一秒钟都不想在学校待下去,天知道他眼睁睁看着秦屿被打两巴掌有多想将周梁拎起来按地板上,看到拦着他的人是老杨,勉强挤出点耐心:“好。” 老杨带着顾承夜来到另一间办公室。 因为周末假期,教师走得差不多了,此时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 他示意顾承夜坐,并给顾承夜倒了杯水才直入主题:“你之前让我帮秦屿办退学的事,我认为还需要再想想。” 第108章 年级第二 秦屿的家庭情况很复杂,即便为人低调,却在初中时期不知道得罪了哪些人将他的家事传得沸沸扬扬,老杨在宁安教了八年书,自然听说过秦屿的事。 但秦屿从始至终都没做错什么,却要承担那么多充满恶意的评价。 “我不让他上学,他不照样跑过来了?”顾承夜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面无表情道,“随他吧。” 秦屿是他养大的,没有他秦屿别说上学,温饱都是问题。 从将秦屿带到顾家开始,他对秦屿的要求就不断往下降。 从最开始的每天逼着秦屿下跪但后来只在父亲忌日那天要求秦屿下跪,从最开始每天拿皮带抽打秦屿到后来只有秦屿忍受不了他的辱骂顶嘴才对其进行抽打。 从六岁到十八岁,饭让他吃了,学让他上了,就连生活费都让他用了,一退再退,底线都只剩下大考了,现在连这条底线都没有了。 · 秦屿回到租房,摘下口罩看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发现有些红肿,想到明天晚上要去上课便不耐烦地找起了药膏,随意涂了药后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 以往他挨了打也是这样,等差不多能隔绝外界后才会起身继续原本的行动。 秦屿已经懒得出门,在手机上点了份外卖后开始照着参考答案研究周考试卷。 基础题他基本上能懂,但难题研究起来很吃力,反复将题目看了好几遍也没能找到解题思路,干脆做个记号明天晚自习课上再去问江封宴。 外卖到租房门口时秦屿在研究一道中难题,拿了外卖一边吃饭一边看题。 秦屿就这样一直学到凌晨两点才开始觉得累,放下笔打算就先学到这。 几个小时的时间让秦屿多懂了一些知识点,所获得的成就感冲淡了下午忍受的巴掌,所以此时他的心情还不错,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点开社交软件看有没有新消息。 唯一的置顶在两个小时前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江:晚安。] 简单的两个字让秦屿原本的阴翳荡然无存,同样回了江封宴一句“晚安”便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 周末时间过得很快,睡个觉吃顿饭就差不多过完了。 苏茂杰将从家里带来的零食放在桌子上,让舍友想吃自己拿,自己则坐在床上偷会懒,毕竟等会就要开始晚自习了。 秦屿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回的宿舍,手上拿着几份练习卷,一天一夜过去脸上已经没什么痕迹。 而江封宴一整天都待在宿舍里,看到秦屿情绪很明显有了变化,秦屿见状坐了过去,将昨天晚上没研究出来的题目递给江封宴:“帮我看一下这道题。” 江封宴:“好。” 坐在床上玩手机的苏茂杰和在一旁整理东西的刘镇伟同时朝秦屿和江封宴的方向那边看过去。 他们也很想请教江封宴题目,只是江封宴很少有耐心,能提点一句已经算是江封宴心情好了,可这几天下来他们发现只要是秦屿问江封宴都会进行解答。 月考题江封宴做过,仅几秒钟就回忆起了解法,尽可能地将题讲清楚。秦屿本身理解力也不错,江封宴讲到一半就大致知道了方法,但还是安静地听江封宴把整道题目讲完。 “需不需要我再讲一遍?”江封宴问。 “不用。”秦屿拿出草稿纸,重新算了一遍才放下笔,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对江封宴道,“去食堂吧。” 这一天很多人会选择在外面吃饭,但秦屿和江封宴对吃什么没多大感觉,再加上懒得走便直接去食堂。 周末食堂很冷清,打饭窗口少到只剩下四个,打完菜用餐卡付完钱后两人才面对面坐着开始吃晚饭。 很快晚自习上课铃声响了,意味着短暂的假期结束,再次开启一轮连续六天的学习。 周日是化学老师辅督休,他用了两节课时间在手机上改周考试卷,第三节课当着同学们的面打开教室里的电脑,登入查分系统后开始简单说明上周周考的情况。 “我们班有五位同学进了年级前五十。江封宴满分,年级第一;秦屿83分,年级第七,王一涵79分,年级第十三,沈辰安71分,年级第二十五……” 宁安大学成绩普遍较低,就算是实验班成绩都可能没其他学校大学的普通班成绩好,所以这次成绩化学老师还算满意:“一共八位同学及格,其他同学继续努力。” 83分和秦屿预料的差不多,这是他上大学以来第一次认真去参加考试,还算可以——如果没有同桌对比的话。 “满分,怎么做到的?”秦屿凑身问正在做题的江封宴。 江封宴身形微僵,温声道:“83分也不错了。” 毕竟秦屿那么久没来学校上学,再加上之前顾承夜不允许,他所有的学习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不到一百天的时间大多数老师都进行了第三轮复习,针对考题讲,时间在一天一天的题目中过去,在周三下午放学时,上周周考的成绩终于公布了出来。 “年级第二居然是秦屿!” “五百六十三分?他之前不是只考三百多分吗?” [大三年级第三次周考成绩排名 姓名:江封宴 班级:5班 语文:127/150 年级排名:1 数学:149/150 年级排名:1 英语:148/150 年级排名:1 物理:100/100 年级排名:1 生物:97/100 年级排名:1 化学:100/100 年级排名:1 总分:721/750 年级排名:1 姓名:秦屿 班级:5班 语文:116/150 年级排名:6 数学:111/150 年级排名:4 英语:95/150 年级排名:13 物理:86/100 年级排名:3 生物:72/100 年级排名:11 化学:83/100 年级排名:7 总分:563/750 年级排名:2] 年级第一甩年级第二一百多分宁安已经见怪不怪,被虐了七个月他们都默认将江封宴当成挂,但年级第二他们是完全没想到的。 秦屿不是中途退学去打竞技了? 回来直接参加考试还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 这件事的发生对两个人影响最大。 其中一位是宋时炀,他拼命读书好不容易超过原本的年级第二,因为中途杀出秦屿导致他依然是年级第三。 另一位是周梁,他看着自己三百分刚出头的成绩,再看向出现在排名顶端上“秦屿”这两个字,手握紧拳,咬着牙恨恨地将考试卷揉成一团。 第109章 我再看会书 “秦哥,原来你是学霸啊!”苏茂杰憋到晚自习结束回宿舍才追问秦屿,“五百六十三分,你怎么做到的?” 秦屿在晚自习就收获了不少类似于苏茂杰这样的视线,但里面不乏有带着怀疑的,毕竟他的同桌是江封宴,从未低过七百分的学神,随便抄一点都能超过大部分同学。 “作弊的。”秦屿淡淡笑着,手里拿着江封宴写的笔记,越看越惊叹江封宴的能力,竟然能把那么复杂的公式用一道简单的例题解释,拿起笔重新推导公式。 第70章 苏茂杰不信:“谁作弊秦哥你也不可能作弊。” 秦屿挑眉:“这么相信我?” “那不。”苏茂杰将练习放在桌子上,打算和秦屿他们一块学习,“都认识快三年了,再说学神怎么会帮你作弊。” 江封宴莫名被点名,打算装作若无其事,秦屿却突然温声对他说:“明天英语单词听写,帮我作弊么?” 江封宴还没进行思考头就已经点下去了,随后发现苏茂杰正在用一种审视性的目光看着他。 江封宴:“……” “反正秦哥我是相信你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是不是作弊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别人的评价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苏茂杰道。 秦屿有些意外苏茂杰会这么信任自己,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秦屿。” 秦屿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发现是沈辰安:“怎么了?” 沈辰安情绪也很复杂,但最后还是勾唇一笑:“帮我看看这道物理题怎么做。” 初中时候秦屿是他们几个当中成绩最好,最努力的那一个,每次遇到不会做的题目都会问秦屿,而秦屿每次都会帮他们解答。 恍惚间沈辰安觉得自己回到了初中,这种可以和自己朋友共同努力的感觉真的很好。 秦屿脸上没多少情绪,接过沈辰安递过来的题目看了一会儿便开始教沈辰安解法。 苏茂杰一看也想加入其中,最主要的方面还是秦屿比江封宴要好说话,等秦屿得出空便拿题去问秦屿。 这样被两个人轮流问着问题秦屿烦不烦江封宴不知道,江封宴自己是挺烦的,在苏茂杰第四次拿题准备问秦屿时直接对苏茂杰道:“你问我吧。” “啊?”苏茂杰没反应过来,看见江封宴沉冷的脸色后求生的第六感让他把练习卷递给了江封宴,“感谢江哥。” 时间很快到了十一点,苏茂杰觉得自己学够了,收拾着练习卷打算去洗澡。 江封宴以往也大概是这个时候停笔,但秦屿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这几天秦屿都学得很晚,可第二天是要早起的,睡眠不足秦屿便用下课来补觉,导致几天下来他在教室里都没怎么和秦屿说上话。 “要睡了吗?”江封宴看连沈辰安都洗完澡忍不住问道。 “快了,你先去洗澡。”秦屿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好。” 宿舍里只剩下他和秦屿没洗澡,江封宴当秦屿把洗澡的机会先让给自己,很快将澡洗完了,让秦屿也快去洗。 秦屿接上洗澡的行列,江封宴坐在床上等秦屿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时间发现零点了,打算和秦屿偷偷说声晚安。 “你先睡,我再看会书。”秦屿把洗完的衣服晾在阳台上,进屋后从桌子上拿起书和笔记本低声对江封宴招呼声就打算走出宿舍。 江封宴没想到这个点了秦屿还要看书,随意拿了本书就跟上去。 “你去睡,出来干什么?”秦屿担心开台灯看书会影响舍友睡觉才出来外面,看到江封宴跟他出来,没好气道。 “我陪你。”江封宴道。 秦屿还想劝江封宴去睡觉,见对方神情坚定干脆做罢,将书垫在楼梯上坐下,打算借着楼梯口的灯看书。 江封宴只带一本书出来,和秦屿一样垫在下面干脆和秦屿一起看笔记本。 “你笔记写得不错。”秦屿夸奖道。 江封宴应下秦屿的夸赞,他做过的题很多,什么知识点重要什么知识点必考他很清楚。 三月中旬没有再像二月份那么冷,但夜里对着风口的楼梯还是升起了些冷意,江封宴看着仅穿着一件卫衣的秦屿,有些想问对方冷不冷,只是对方过于专注的神情让他开不了口,就这样陪着秦屿在外面看了两个小时的笔记。 进宿舍时舍友全睡了,他和秦屿放轻动作上床,开始仅四个小时的睡眠。 在之后江封宴发现秦屿学得一天比一天晚,并且他要是跟着秦屿出门秦屿会生气,表现在第二天一整天都不会和他讲话,江封宴受不住这样的惩罚,熬完一天后就不敢再跟着出去,只拉着秦屿让他不要学太晚。 但显然是没什么用的,白天他有时候前一秒还和秦屿说着话,后一秒秦屿就睡了过去。 “没多少时间了,我尽可能地去拼一把。”秦屿在江封宴数次的阻拦下无奈道,“研究生有四年,因为这点时间在将来和你错过,你想想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上周周考秦屿考了五百八十多分,依然是年级第二但秦屿已经不满足了,每天用大量的时间来做题、看书,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江封宴实在看不下去想让秦屿休息会便拿了秦屿还没做完的练习题。 “今天睡早一点。”江封宴不想让步,“题明天早上再做。” 第110章 你怎么也不知道讨要 “睡不着。”秦屿开口道,“习惯了凌晨两三点睡。” “白天硬撑着上课有多难受你忘记了?”江封宴说什么都不让秦屿继续熬夜,“早点睡,明天还能有精神些。” 秦屿与江封宴僵持着,但最后还是选择依着江封宴,因为他确实好一段时间没早睡了。 沈辰安在收衣服打算去洗澡,结果看到江封宴和秦屿挨得很近:“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在说你什么时候能请我们吃顿饭。”秦屿笑着回应道。 “明年吧。”沈辰安半笑不笑地回着。 宿舍外面星光璀璨,皎洁的月光散落在大地上,并慢慢向西边移动。几个小时后,太阳从东边升起。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气温一天比一天还高,很快来到了四月份,大部分人都脱下了卫衣,一件校服短袖外面再套个校服外套就差不多了。 申城在四月二日举行大三年级第五次市质检,也是最后一次质检。这引起同学们正视,纷纷在考试前一天熬夜进行复习。 考试当天,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监考第一考场的语文,看着前两位自己班上的学生心里有一丝满足。 秦屿在近几次周考中都考得不错,突如其来的成绩让很多老师震惊,让她忍不住在上课期间抽查过秦屿许多次,最后确定对方就是有那样的能力。 语文考试结束铃声了,英语老师将答题卡收齐,走到江封宴和秦屿面前:“考得怎么样?” 江封宴一如既往地回答:“还行。” “比以往试题简单。”秦屿看了江封宴一眼,笑道。 “这次市质检为了让学生有自信参加大考,特意将题目出得简单些。”英语老师说,“好了,你们回去复习下个科目。” 秦屿:“嗯。” 下午数学无非就是看看公式,江封宴一点压力都没有,但秦屿有,他甚至在教室里重新做了一整份数学题,江封宴在秦屿做完后主动提出帮秦屿看题:“我帮你改?” “嗯。”秦屿将数学练习卷递给江封宴。 江封宴拿着红笔照着参考答案当着秦屿的面改,遇到做错的题直接教秦屿正确解法,一份练习卷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讲完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 秦屿看着练习卷上江封宴写下的“124”出了会神:“你要回宿舍么?” 江封宴摇头。 “那我点外卖吧。”秦屿打开外卖软件,“你要吃什么?” “都行。” 秦屿点头,驾轻熟路地点了两份套饭,将刚刚做的那份练习卷的错题抄下来,重新做了一遍。 下午的考试很快开始了,秦屿做得很稳,包括后面的四个科目。 市质检考完后是清明节放假,说是三天假期第三天学校却组织老人礼,柯思怡询问女生意见后决定女生全体买礼服,而男生们自行安排。 老人礼是有邀请家长过来的,但江封宴和秦屿都没这个打算,秦屿甚至连租房都不回,而江封宴的母亲不在家,他干脆待在学校陪秦屿。 没上课秦屿更没有收敛,江封宴拿着辅导书陪秦屿一起看,秦屿不休息他便不停下,最后秦屿没办法只能合上书:“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清明放假宿舍里只剩下他和江封宴,即便此时临近凌晨三点,也不需要和以往那样小心翼翼。 江封宴:“你先。” 秦屿点头站起身从柜子里拿衣服,指尖碰着布料时大脑某根神经忽然拨动:“最近忙冷落了你。” 最近秦屿眼睛一睁开就是学习,江封宴一直跟在他身边却从不打扰,只有他忘记时间时才会出声提醒。 “我担心打扰到你。”江封宴终于如愿以偿,“明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秦屿心猿意马起来,放下衣服坐椅子上,借着台灯灯光看:“什么时候?” “下午。”江封宴觉得有点痒,却没有抗拒。 秦屿能发现江封宴一直在惯着他,无论他想要怎么对待江封宴,江封宴都没拒绝过,这样的放纵这让他升起点异样。 第71章 …… 秦屿发现江封宴体重很轻,皱眉:“以后多吃点。” 江封宴不知道自己被某人在脑海里计划着每顿要吃多少饭菜,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轻声道:“秦屿,我困了。” 没什么情感的一句话却让秦屿心情不再平静。 第111章 我们男生穿西装 第二天是秦屿先醒过来,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快正午了,从手机上点了两份外卖后便起床洗漱。 江封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醒,神情还有些懵,看着床头秦屿给他拿的衣服几秒钟才起身将衣服穿上。 “你先洗漱,我去拿外卖。”秦屿从阳台出来后看到江封宴,开口道。 “好。” 江封宴衣着穿得很端正,因为刚醒面上还有些朦胧感,秦屿看了几秒钟没忍住走过去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秦屿说完便开宿舍门走出宿舍。 江封宴这才走到阳台开始刷牙,并思考着下午要做的事的具体过程。 十分钟后,秦屿拿着外卖回宿舍,将饭和汤放在桌子上,对一旁的江封宴道:“过来吃饭。” 江封宴早就饿了,拿起秦屿递给他的筷子就开始吃饭。 “你下午要去哪?”秦屿一边吃饭一边问。 “找个人说几句话。” 秦屿点头,他不是要干扰江封宴的行动:“晚饭出去吃吧?” “好。” 一顿饭两人花了十几分钟吃饭,过程中都没怎么说话,却在吃完后很默契地收拾着桌子。 “需要我陪你去吗?”秦屿之所以到现在才开始问是因为江封宴没说具体什么事,大概率不方便他跟着去。 果然,江封宴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好。” 秦屿打算下午在宿舍里做题,江封宴则离开宿舍,沿着校园那条路走到校门口,看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周梁。 “学神。”周梁许是发觉自己这副样貌很难堪,声音放得很低。 江封宴神情冷漠地走过去:“我要的?” 周梁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五千。” 江封宴朝周梁伸出手,周梁拿着钱有些舍不得:“你确定可以帮我?” 前两天他父亲忽然被辞退,回到家里把他打了一顿,问他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他一脸茫然,很快想起他惹了秦屿。 但秦屿无权无势,怎么让他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并干了好几年的父亲被公司辞退? 江封宴神情很淡定,却带着不由分说的笃定:“嗯,你父亲的老板是我朋友的父亲,我可以说服我朋友。” “你可以和你朋友打电话吗?”周梁不敢轻易将钱给江封宴,“毕竟这五千块钱不少,快抵上我爸一个月的工资了。” “可以。”江封宴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现在打?” “麻烦了。” 周梁道。 江封宴便拨通了一通电话过去,并特意开了扬声器:“杨越南。” “江哥。” 一声“江哥”就让周梁知道了对方对江封宴的关系,只是明明江封宴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的事却要他五千块钱,他很不服却又要忍着,因为除了江封宴没有人可以帮他。 江封宴语气中毫无温度:“我同学被你父亲开除的事帮我一下。” “行啊。” 江封宴挂断电话后看向周梁。 周梁只能不情不愿地将钱交给江封宴:“如果我父亲没上岗,你得把钱还给我。” “嗯。”江封宴拿到钱便没兴趣和周梁谈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周梁喊住江封宴,“你是怎么知道我父亲被开除的事?” “前天去找我朋友玩,我碰到了你父亲被开除的场面便和他聊了几句,他说他有位儿子在宁安大学读书,也就是你。” 江封宴说这句话时眼睛眨没眨一下,这样毫无破绽的表情消除了周梁的顾虑。他朝江封宴伸出手:“做个朋友怎么样?” 江封宴垂下眼皮看着周梁的手:“暂时没有交朋友的兴趣。” 江封宴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丝毫没理会后面神色僵硬尴尬的周梁。 他一直走到宿舍楼,在避着监控的情况下给一位叫“傅钦泽”的人打了一条消息:[多谢。] [傅钦泽:不必,大学毕业过来我这里实习。] [江:好。] 回复完消息后江封宴收起手机,阴冷的目光望向操场。 周梁的父亲会被开除是他拖关系演的一场戏,他查过周梁父亲有暴力倾向便让人和周梁父亲说是他儿子惹的祸,而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周梁一个教训。 他没有秦屿那么好的脾气,做不到既往不咎,谁动他或者动了他的人,他要对方加倍奉还。 随着时间流逝市质检成绩出来了,因为试题简单大部分人都拿到了较为满意的成绩。 江封宴以七百三十二分的高分一骑绝尘,毫无悬念的成为市第一,秦屿六百零三分,沈辰安五百一十二分,就连苏茂杰都上了四百分,总分超过张泽八分,得意洋洋地给张泽发了几张他的成绩单特写,气得张泽恨不得去苏茂杰家里干一架。 [临渊不羡仙:成绩比我高一次高兴成那样?] [李华:是啊,我四百多分,你三百多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临渊不羡仙:才差八分还差距。] 很快市排名出来了,同学们发现他们高兴早了,因为虽然分数高了排名却没怎么变,该倒数还是倒数。 [李华:明天不是一百年礼吗?女生穿礼服,我们男生穿西装?] [临渊不羡仙:哪来的西装?] [李华:现在去商场买啊,有没有一起去的?老刘去不去?] 苏茂杰在班群发完这句话后,安静了几十秒钟才有一个人出来回复。 [final:去哪买?] [李华:中央广场啊,还有没有一起去的?@。@江@遇客,你们去不去?] 秦屿正在看分数,看到苏茂杰的消息问坐在一旁的江封宴:“苏茂杰问我们要不要去买西装。” 江封宴不喜欢结伴,但是听到西装他有点心动,他想看秦屿穿:“你去吗?” “你去我就去。” “那我们去吧。”秦屿说着在群里回复苏茂杰:[我和江封宴去。] 两大学霸都要去买西装一下子打动了班级里大部分人,纷纷在群里发消息也要去,苏茂杰便在群里发了集合地点,预计一个小时后碰面。 秦屿和江封宴打车从学校赶过去,到场的时候在群里说要来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张泽手里破天荒地拿着一本书,苏茂杰见状起哄道:“出来买件衣服带书干什么,想卷死我们吗?” 张泽翻开书,眼睛抬都不抬一下:“卷死你。” 苏茂杰被张泽气得一噎,揽着张泽脖子威胁地笑道:“你再看一眼我就把你的书抢了。” 刘宇旭站在苏茂杰旁边,看到苏茂杰整个人几乎贴着张泽脸色沉了下来,伸手拉住苏茂杰让其和张泽分开:“小学生吗?” 张泽挣脱苏茂杰后开口道:“别这么侮辱小学生。” 苏茂杰更气了,想和张泽“不共戴天”,只是才来得及“不共”就被刘宇旭拉着往商场里面走:“西装在几楼?” “三楼。”苏茂杰被转移了注意力,回答道。 到场一共十四个人,进商场时成了不小的一个规模,特别是进西装店面时,直接将店面挤满了大半。 店员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顾客笑容收都收不住:“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们自己看就行,有想要的再拿给你结账。”某一位同学回答道。 第112章 你是要饿死你自己吗 对男生们来说西装款式都差不多,就颜色深一点浅一点,领口形状等等一些细节上有差别。 苏茂杰挑了一套顺眼的就进了试衣间。 秦屿则站着没动,望着正在挑选西装的同学问江封宴:“你不挑吗?” 江封宴随手拿了一套西装就当挑好了:“你呢?” 秦屿见江封宴这么敷衍有些许无奈,不过对方身形修长确实穿什么都好看,便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套,坐在椅子上排队着试穿西装。 苏茂杰第一个出来。 不得不说西装确实有一种很强大的能力,能够收起人身上原本的放荡不羁,苏茂杰平时总掉链子,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十分不靠谱的感觉,穿上西装后让人眼前一亮,一下子多了几分成熟感。 “跟卖保险的一样。”张泽日常损苏茂杰。 苏茂杰站在镜子前整理袖口,有些不适应地调整着领带,回怼道:“谁会跟你一样去卖保险?” 下一位同学在苏茂杰出来后进了试衣间。 刘宇旭目光停留在苏茂杰身上,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好看。” 苏茂杰一被夸就嘚瑟,站在镜子面前反复摆弄各种姿势,若不是后一个同学换好衣服他估计还能再照十来分钟。 第72章 队伍慢慢缩短,很快到了秦屿。 秦屿从试衣间出来,在场人看到后面色逐渐呆愣。 同样是一百岁,秦屿却穿出了不同的效果。一身黑色的西装衬托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俊美迷人,面上露着浅笑,将那张足以蛊惑人心的脸映衬得更加耀眼。 “我觉得我像卖保险的。” “我觉得我更像。” 江封宴是最后一个试穿西装的,因为有秦屿在前,众人对又一个将西装穿出不同感觉的江封宴少了些震惊,集体简单地拍张照便去买单。 其中两位同学因为西装不合身换了好几套,众人耐心地等着,等所有人都可以了后才离开西装店。 “一起吃顿晚饭?”苏茂杰问。 好不容易聚一次一起吃顿饭无可厚非,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于是十多个人轰轰烈烈地进了一家麻辣烫,再次占了大半家的位置。 一桌可以坐四个人,他们十四人占了四张桌子,其中秦屿和江封宴占了一张桌子。 “怎么都挑一些素菜?”秦屿看江封宴夹在盆子里的菜,“难怪那么瘦,肉多吃点。” 江封宴不是很喜欢吃肉,但秦屿都已经这么说了他只能夹两块,正打算就这样去称重时发现秦屿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沉重,他硬着头皮再夹一块肉。 秦屿忍不住笑了:“女孩子的饭量都要比你多,你是要饿死你自己吗?” “……”江封宴沉默地侧目看了眼秦屿夹的菜,发现确实比自己多一些,低头再夹几块肉。 结完帐后同学们起哄买啤酒,一人一瓶到手中摆出干杯的样子,苏茂杰站在最前面给后面的同学拍照:“江哥,酒举高一点……好,就这样,祝我们得胜归来!” “得胜归来!” 四月,万物生长,远赴惊鸿宴,把酒敬人间,他们怀揣着梦想和希望,永不言弃,奋勇向前。 江封宴拿酒和秦屿手上的酒轻轻碰了一下:“加油。” “好。”秦屿笑着回道。 因为还要回家,酒不敢多喝,喝完一瓶啤酒就此作罢,吃完饭后挥手相互告别。 秦屿和江封宴打车回去,一天还剩下不少时间,秦屿洗完澡后便开始继续复习。 江封宴坐在床上看一会儿手机,为了不让陈丽雪知道自己带手机到学校所以没回复陈丽雪的消息,看完消息后便关了手机,和秦屿一块进行复习。 秦屿复习起来是真的忘记时间,中途江封宴好几次忍不住想让秦屿休息一会,但想到秦屿说要努力一把后便没有再打扰。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凌晨秦屿才从书中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江封宴中途去了一趟开水房,见秦屿停下来休息倒了一杯水过去:“喝点。” “谢谢。”秦屿拿起水杯喝水,将刚刚思考了好一会儿的题目递给江封宴,“帮我看下题。” 江封宴垂眸开始看题,没一会儿便得知了解法,拿起草稿纸教秦屿做题。 被安排得很紧凑的复习计划最终在凌晨两点半结束,秦屿拉着江封宴躺在床上,因为明天要举行仪式所以没有作为。 “你就没什么想从我身上索取的?” 江封宴手紧抓着被子。 秦屿收回手覆上江封宴的手,看着对方纤长的手指:“真没有?” “有。”江封宴缓过神,“你是我的好朋友。” 这样略带幼稚的话语从江封宴口中说出来如同罂粟一般让秦屿心境不稳起来,“我改变主意了,害怕吗?” 事情变化有点快,江封宴直视着秦屿几秒钟,最后还是点了头:“你随意。” 从秦屿认识江封宴到现在,江封宴一直都是一副任他左右的模样。 —— 第113章 扇到我满意为止 一百岁礼开始前大三年级在班级里进行点名,原本参加单招的同学都回了学校,有些同学的家长还特意过来参加自己孩子的一百岁礼。 女同学们精心打扮着,不少男同学穿上西装,坐在一块聊起天来,原本充满压力的教室忽然变得十分嘈杂。 但由于今天是假期,学校没有管,只求等会能够准时到体育馆集合。 秦屿、江封宴以及沈辰安都回了五班,老杨站在讲台前看原六班的人齐聚一堂,脸上露出了笑容:“班长点名。” 刘镇伟拿着点名表开始进行点名。 秦屿和江封宴原本就很抢眼,穿上西装后存在感就更高了。 女生们时不时偷看一眼,最后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用“集名”的方式去靠近秦屿。 写个名字而已秦屿但是无所谓,拿笔随意写下,并将本子递给江封宴,让江封宴也写一个。 女生先找秦屿是因为秦屿相对会比较好说话些,正愁着怎么让江封宴也写名字没想到秦屿会帮她,立刻道:“谢谢。” 江封宴将名字写在秦屿旁边。 本子上,秦屿字迹随意张扬,江封宴的字凌厉克制,忽然之间形成一个很强烈的反差,但女生并没有觉得什么,心满意足的抱着两人的名字回到了自己桌子。 江封宴脑海里还是秦屿的名字,想了想翻开教材书第一页推到秦屿旁边:“我也想要你的名字。” 秦屿在写题,忽然听到江封宴的话怔住,哭笑不得起来,但还是顺着江封宴:“你要几个?” 原本只打算要一个名字的江封宴随着秦屿话音的落下眼睛亮了一下:“九个。” 秦屿挑了一下眉:“罚我抄名字?” 秦屿话说这么问,还是写了九个名字在书本上,并把自己的书推给江封宴:“你也写几个。” 秦屿没有说数量,江封宴便也写了九个自己的名字。 校园集合的广播声响起,老杨跟着同学们上了操场,让班长指挥同学们排好队准备走老人门。 按照班级走,两旁站着校长、主任和各科老师。原本还在嬉闹的同学在即将走一百岁门时忽然安静下来,因为他们很清楚,走过去了,他们这辈子唯一的一次一百岁礼就算开始了。 一百岁门到体育馆门口一百多米的地面上铺着红毯,学校安排两排并走,江封宴和秦屿对视了一眼后十分默契地各自站了一列,并肩走过老人门。 操场上微风不燥,骄阳正好,两人走几步忽然心有所感似地转头对视,同时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星河。 广播音乐停止,领导演讲的话语响起。 “少年有梦,山无遮,海无拦,孤注一场,管它因果功罪,成败何妨。不在群山之巅观江河万古流,也要醉酒策马和黄昏对酌……方寸判胜负,烈火展狂图,你我必定笑傲江湖!” 一番激情演讲激起来同学们心中的火焰,纷纷开始鼓掌。 体育馆内放着早已准备好的蛋糕,老杨所有同学走过老人门后第一时间来到五班:“来,切蛋糕了。” 蛋糕上写着每个人的名字,老杨小心翼翼地将同学名字的那一块切下来递给对应的同学:“张泽。” 张泽双手接过蛋糕,对老杨表示感谢。 秦屿看了一眼老杨切蛋糕的顺序,见到自己和江封宴还有一段时间,便拉着江封宴到体育馆后门。 江封宴早就想和秦屿牵手,只是因为人多才忍着,看附近没有监控便和秦屿十指相扣着。 秦屿轻笑:“老人礼过后可以说没有假期,原本的周末会缩短到只剩半天,距离考研只剩下六十一天了。” “你尽力去考就行。”江封宴对大考没多大感觉,他怕的是秦屿有压力,“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江封宴说完后,想到秦屿那几乎不要命的学法,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不要太辛苦。” 秦屿笑了:“好。” 小动作做完后便准备回班级,只是在进后门时看到了周梁。 周梁倚靠着门低着头,一副很懒散的模样,秦屿和江封宴对其印象都很不好,直接当做没看到走了过去。 “你们俩关系怎么这么好?”周梁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很阴森的笑容,特别是在看向秦屿时,表情只剩下讥讽,“前些天挨的那两巴掌爽不爽啊,秦屿?” 江封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瞳孔里酝酿着风雨,面上却不显,冷声道:“你被你爸打的那一顿应该更爽些。” 江封宴说完便想拉着秦屿走,秦屿却直觉不对劲:“跟着我们过来的?” 周梁被江封宴一句话气得脸色阴沉,站起身:“身正不怕影子斜。” 周梁说完越过秦屿和江封宴,没有想说话的样子。 这样的反常让秦屿更加警惕,上前直接拉住周梁:“你拍照了是不是?” 周梁见事情暴露,干脆不再演,转过身看向秦屿:“对,害怕我告诉老师吗?” 周梁看到秦屿就气得牙痒,所以在秦屿进入体育馆时目光就没离开过秦屿,一直跟着秦屿到后面,发现秦屿和江封宴不对劲,才拿起手机录像。 第73章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给老师的,没想到被秦屿直接猜出来,不过这情况也不会太差。 “不想让我告诉老师的话,你就自己扇自己巴掌,扇到我觉得满意了为止。”周梁心里漫上快感,他就喜欢这种可以尽情践踏秦屿的感觉。 “去洗洗睡吧。”江封宴忍着把周梁打一顿的冲动拉着秦屿就想走,可秦屿却没有动。 秦屿看着周梁,他很清楚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不怕,除了他自己的命就没什么赌不起的。但江封宴不一样,他有家庭,有母亲,如果事情暴露,那利益受到损害最严重的是江封宴。 “只给你十分钟时间,如果你的脸没到我满意的程度,我直接将视频给主任。”周梁见自己成功威胁到了秦屿,话中的得逞意味更重。 “直接给吧。”江封宴拉不走秦屿便忍着恶心对周梁道,“我年级第一,他年级第二,你看陈主任舍不舍得开除我们。” 每一个学校都很重视教学成果,市质检他七百多分,秦屿六百多分成了老师眼中的骄傲,别说开除,处分都不一定有,顶多将他们两人分开。 反正距离大考只剩下六十一天,忍两个月不算什么。 而且周梁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可以伤害秦屿。 周梁神色稍变,声音里却有了些不自信:“成绩有什么用?” 第114章 认不认 江封宴这回连话都懒得回,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 周梁因为江封宴这抹冷笑心里更没底,他不确定告发秦屿和江封宴有没有用,并且江封宴还有些关系可以影响他父亲的就业情况,万一得罪了最后吃亏的反而是他那就好笑了。 周梁进行了犹豫后最后才道:“我可以不把视频发给老师,给我一万块钱就行。” 一万块钱对江封宴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并不想便宜了周梁,况且他要是退一步周梁必定会得寸进尺。 “老杨蛋糕应该要切好了,我们回去吧。”江封宴无视周梁,对秦屿道。 秦屿能猜出江封宴在和周梁打心理战,但他认识周梁六年,知道对方没有那么容易妥协,一旦惹急了毁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做得出来。 秦屿即便这么想最后还是和江封宴一样去无视周梁,准备回班级。 结果因为这样的无视让周梁面色变得狰狞,挥起手就想打秦屿,秦屿反应很快,正准备躲眼前便出现了一只手臂拦住了周梁。 “活腻了是不是?” 江封宴语气如同掺着霜一般,阴冷的戾气顿时爬满面庞,用力握紧周梁的手臂。 周梁只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皱着眉,看着江封宴冷漠的脸和他身后的秦屿,刻入骨头的不甘顿时漫了上来,让他朝着人群大喊道:“打人了!” 同学听到周梁的话纷纷看了过去,其中也惊动了不少教师。 面对这些注视江封宴面色变得铁青,只恨当初没把周梁往死里整。 “很生气那就打我啊。”周梁朝江封宴笑道,“我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学霸看不起我们学渣,但最后不还是栽在我手上。” 江封宴心里憋着火,理智让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打周梁,缓缓松开手,冷声道:“我能让你爸被公司赶出来一次,就还能有第二次。” “是你搞的鬼吧。”周梁忽然大声道,“你和那恶心玩意,为了报复我这么做的,还骗了我五千……啊——” 江封宴无法接受秦屿被周梁这么践踏,什么理智都没有,不管不顾朝周梁打了过去。 同学见到这个场景直接围了过来,秦屿见状不妙立刻拦着江封宴:“别打了。” 周梁被打了心情反而更好,踩着雷点继续道:“不是么,我还要告你。” 江封宴对周梁的话不当回事,他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况且就算被查到了蛛丝马迹也不足以构成什么,他最在意的是周梁刚刚说的话:“你说我和谁?再说一遍。” 周梁说话不再过脑子,怎么惹对方生气怎么来:“你说你和秦屿这个恶心——” 周梁他还没说话江封宴一拳又砸了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 陈主任匆匆走过来,原本充满怒意想将三人狠罚一顿,结果发现三人当中有江封宴和秦屿,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最有望代表他们学校脸面的学生,于是怒意转向周梁:“发生了什么?” 今天老人礼,体育馆里有不少家长,陈主任尤其重视这次成人礼,搞出打架这一茬他恨不得把人直接开除了。 “他们两人想打我。”周梁对陈主任道,“江封宴还骗了我五千块钱。” 周梁所控诉的两句话都足以定成大罪,陈主任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证据?” 周梁把手机递给陈主任,“五千块钱我已经给江封宴了。” 陈主任接过手机,看到视频内两人的模样差点晕过去,再没有避讳地看向江封宴:“认不认?” 江封宴缓缓呼吸着,开口道:“认。” 陈主任声音更加严厉:“骗同学钱认不认?” “不认。”江封宴回道,“是他求我帮忙支付的费用。” 陈主任:“什么忙?” 江封宴:“帮他爸找回工作。” 周梁立刻反驳:“是你让我爸失去工作的。” 江封宴冷笑:“我要是这么厉害还读什么书?守什么校规?” 江封宴后半句话让陈主任的怒意缓和了不少。 他知道学校不能失去江封宴,自从八省联考排名出来原本对宁安不屑一顾的北城突然频繁和他们学校进行交流,过程中还时不时提到江封宴。 “为了证明你说的话是不是诬陷,我查一下你手机。” 陈主任说完才去翻周梁的手机,在对方和江封宴的聊天记录中看出确实是周梁请江封宴帮忙,当机立断,“江同学不存在欺骗行为,另外,私自带手机进校园,手机没收,另外,请双方家长过来谈话。” 这算是较好的处理手段了,但周梁和江封宴脸色都不好看。 周梁:“我不服,那我的脸打成这样呢?” 江封宴满脑子都是母亲知道他早恋的模样,顺便回应周梁的话:“我被你胡乱加罪名就该忍气吞声吗?” 江封宴故意说得模棱两可,陈主任意会是周梁说江封宴欺诈,江封宴没忍住才对周梁下手,当即对周梁摆手:“你先回教室,这件事我来处理。” 周梁直觉陈主任要偏袒江封宴:“我不服,他打我也要让我打回去。” 一直没出声的秦屿听到周梁的话沉声道:“给你脸了?” “行了。”陈主任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厉声道,“让你回班级就回班级,我会给你答复,废什么话?” 周梁见陈主任已经没了耐心才不情不愿地回班级。 “你们俩跟我去办公室。”陈主任不想让事情继续发展,对秦屿和江封宴道。 第115章 你卖掉后钱去哪了 政教处。 “ai是禁止的,更何况你们还都是男生。照理你们当中有一个是要被开除的,但学校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关系到此为止学校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江封宴想被开除都得费一番功夫,知道陈主任只是在说表面话。 “你们就此分开,一个在五班一个去实验班。”陈主任道,“并且我会通知你们的家长。” 通知家长是为了让家长帮忙监督并对孩子进行思想教育。 “我们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江封宴想尝试说服陈主任,“更何况没多久了,稳定好成绩很容易。” “这靠你们自觉。”陈主任例行通知便不打算再多说,“回去继续参加仪式吧。” 江封宴手指弯曲,侧头看一眼秦屿,最终打算去说服陈丽雪。 至于顾承夜,他早就知道自己和秦屿的事,不需要多做顾忌。 两人离开政教处后,秦屿忍不住问道:“你妈妈应该很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吧?” “她怕我学坏。”既然关系已经公开江封宴便不再避着监控,牵上秦屿的手,“跟着你不会。” 秦屿这么好,对人毫无保留,为了梦想能够竭尽全力,怎么可能学坏。 江封宴想到不能再和秦屿成为同桌心情有些落寞:“你要去实验班还是待在五班?” 秦屿看着江封宴,知道实验班对江封宴来说没什么用,甚至连普通班都比不上,呆在五班最起码还有英语老师和沈辰安两位熟人,便开口道:“我去实验班吧。” “好。”江封宴说。 “有,不过最后看考研分数,能考上哪所读哪所吧。”秦屿跟着江封宴将话题转移到未来。 “秦屿。”江封宴忽然停下脚步,“你确定要读书?” 秦屿刚拿下kpl大赛冠军,如果继续发展很容易成名,他开始有点害怕秦屿是为了陪他读书才放弃成为电竞职业选手。 第74章 “走一步看一步,还早,先不想这些。”秦屿道,“考个试总不会有坏处。” 只剩两个月,不管再怎么难熬挺过去就行,至于未来等两个月后他再和秦屿一起想办法。 江封宴这么想着豁然开朗:“我们可以一起攒钱买房子,过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秦屿笑了一声:“好。” 从政教处走回操场要经过一条小道,两人彼此握着对方的手,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身上,心照不宣地对对方下着承诺。 可事实证明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第二天陈丽雪毫无征兆地来到了宁安,在下课后将江封宴叫到教室外,毫不留情地将一巴掌甩在江封宴脸上:“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完全信任你?” 秦屿桌位还没搬,看到陈丽雪心叫不好跟着出教室,结果看到这一幕,心猛然刺痛起来。 “这一年里,你频繁忤逆我,闹自杀逼我同意你转学,只为了一个杀人犯的儿子?”陈丽雪声音很尖锐,“我还在疑惑那么多学校让你选择,你怎么会选择宁安!” 江封宴忍着痛抬眸,很意外一向爱面子的陈丽雪会追到学校,想到秦屿可能在附近看着,维护道:“和他没有关系,我这么选没有错。” 陈丽雪面上怒意越来越重,再次抬起手扇江封宴一巴掌:“那我问你,你爸三年前送你的那套房,你卖掉后钱去哪了?” 陈丽雪这句话出来后,江封宴和秦屿脸上皆是一惊。 秦屿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江封宴说过要卖房子帮他还钱,脸色变得苍白,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封宴。 “你让傅钦泽帮你投资俱乐部,也全是为杀人犯的儿子。”陈丽雪朝江封宴低吼道。 事情远超料想,江封宴直觉不对,眼睛注视着陈丽雪,发现对方脸上除了愤怒以外还有几分绝望,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不用知道,把钱给我要回来,我带你回北城。”陈丽雪不容置喙道。 陈丽雪将事情闹得这么大,江封宴根本不敢去看秦屿:“只剩两个月了,先等我考完试再说。” 陈丽雪注视着江封宴,眸中慢慢流露出悲怆,一字一顿道:“我可能都没有两个月了。” 江封宴瞳孔睁大,血液逆流:“怎么回事?” 陈丽雪说完后不再强撑,用手按压着起伏的胸口:“我在清算还剩下多少钱可以留给你,在想你下辈子需不需要为钱发愁,结果你不仅把房子卖了,还往里贴了三十多万去投资,你真是大方啊,一点都不给自己留!” 秦屿有些站不稳,扶着墙看着江封宴,回想起前些日子因为忽然得到投资而开展的各项活动及所获得的资源,没想到里面有四百万是江封宴拿出来的。 而他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江封宴,你是要让我死不瞑目吗?”陈丽雪说着身形开始有些不稳,江封宴见状伸手想扶住陈丽雪,却被陈丽雪一把推开,“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因为推开江封宴,陈丽雪直接跌倒在地上,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站在一旁的秦屿想都没想立刻掏出手机打了“120”,走到江封宴身侧,表情极其复杂,对陈丽雪开口道:“我会把钱还给江封宴。” “你一个杀人犯的儿子拿什么还四百万?”陈丽雪骂道,“离我儿子远点。” “妈。”纵使再怎么担心陈丽雪,见秦屿被陈丽雪这么说江封宴还是忍不住强调道,“他爸爸杀人和他没有关系,我把钱投给俱乐部不是给他一个人。” “好,那你就维护他,你们……咳咳……”陈丽雪心率不齐,胸口越来越闷,说话变得很艰难,但还是努力将话说完,“过一辈子去吧……” 江封宴就算再想反驳也知道时机不对,上前不顾陈丽雪反抗想背着陈丽雪去医院,期间脸又被陈丽雪扇了几巴掌。 “我叫救护车了,应该在赶来的路上。”秦屿道。 陈丽雪眼睛死盯着秦屿:“杀人犯的儿子……” 秦屿手紧握成拳,他从小到大被人这么说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这么痛苦…… 这么绝望…… 第116章 我求你收下吧 秦屿和江封宴一起去了医院,途中陈丽雪昏迷过去,到医院后医生给陈丽雪进行了各种检查,最后得出心脏功能衰退的结论。 “疼不疼?”等医生走后秦屿看着江封宴脸上的红印,伸出手小心地抚摸着。 可能是因为很少出室外,江封宴皮肤很白,和那种精心养出来的白皙不一样,多了几分脆弱感,也正是因为这样导致红印看上去过于触目惊心。 “我去拿管药膏过来。” 秦屿刚准备走江封宴就伸手拉住秦屿:“我妈说的话你别在意。” 江封宴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微垂下眸:“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没在意。”被江封宴道歉秦屿心里很难受,“而且她说的也没错。” “秦屿。”江封宴声音发着颤,“那和你没关系。” 不管有没有关系这都是贴在秦屿身上的标签,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 秦屿最后从楼下买了管药膏,与江封宴对坐着涂药,想到对方挨打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目光便沉了下来:“你把房子卖了?” 江封宴原本是打算一直瞒着这件事的,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揭发:“房子留着没什么用,我不住。” 秦屿抬起头看向一旁病床上的人,想起对方说的话,疲惫地闭上眼睛:“四百万,你是真敢给。” “钱以后可以再挣。”江封宴怕秦屿会揽下这件事,“我们还年轻,还有很长时间,不会缺钱。” 四百万对全国年平均工资只有五万多的大多数人来说这辈子不吃不喝都可能挣不到这个数,秦屿若是有这笔钱都未必舍得投资电竞,而江封宴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全投了进去。 秦屿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涂好药后将药膏放在桌子上,沉默地看着江封宴。 江封宴直觉秦屿在思考着怎么和自己说很严肃的话,他不着急,只要没和秦屿分手就可以:“我估计要照顾我妈几天,学业紧,你可以先回去上课。” 秦屿面上表情越来越凝重,但他无法对着江封宴说出什么恶意的话来,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牵起江封宴的手把卡放在江封宴的掌心上:“卡里有三十万,上次获得冠军拿到的部分奖金,你先拿着用,至于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江封宴知道这三十万对秦屿来说很重要:“我不缺钱,完全能支撑到大学毕业。” 江封宴说着就想把卡还给秦屿,结果听到秦屿说,“江封宴,我求你收下吧。” 秦屿心疼得无法呼吸,他没想到江封宴居然把所有能投入的都投入进去,“不然我怕我不敢再去面对你。” 江封宴没办法心安理得收下卡,但秦屿态度坚决他只能暂时收下,想着过段时间再把卡还给秦屿。 将卡给出去后秦屿神色才好些,视线一一扫过江封宴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 “秦屿。”江封宴任由秦屿看着,“你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没什么。”秦屿缓缓道,“我陪你等着你妈妈醒来吧,我有几句话想和她说。” “她说话不好听。”江封宴怕陈丽雪伤害秦屿,“我在就行。” “没事。”秦屿不以为然地轻笑道,像是随意找了个话题,“你平时怎么和你妈妈进行沟通的?” “正常聊天。”江封宴回答着,牵上秦屿的手,“她很严厉,很少能聊除了学习以外的事。” “难怪你这么不擅长说话。”秦屿开口道,“苏茂杰、张泽他们很好说话,无聊了你可以找他们聊天,沈辰安看上去孤僻但他人其实很仗义,真不爱说话那就散散步,最起码心情不会再那么压抑。” “不是有你在吗?”江封宴不知道秦屿为什么忽然和自己说这些,心里有一丝怀疑,但仅有一点苗头就无法承受所带来的痛苦便压了下来,假装秦屿只是在缓解当前氛围,“有你陪着就不会无聊。” 秦屿心脏停顿了一下,从骨髓里溢出来的酸楚使他没办法再注视江封宴,别过脸,忍着因为煎熬而变得干涩生疼的喉咙哑声继续道,“我们之后不是要分开吗,你一个人在五班,我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我很好,你注意休息。”江封宴尽量将语气变得轻松,不敢和秦屿说任何假设,“早点睡,第二天才有精力继续学。” 因为被陈主任知道这件事,他和秦屿被迫分开至两个班级。 因为只有两个月时间,忍一忍不会太难熬,况且还在同一栋楼,找机会见面也不难,所以他就此妥协。 “好。”秦屿应道。 两人之后都没有再说任何话,一是别有心思,二是怕露馅。 这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陈丽雪醒了后才有所打破。秦屿站起身,对江封宴道:“我和你母亲单独说几句话,你在门口等一会。” 第75章 江封宴很不放心,不过最终还是走出了病房。 陈丽雪一看到秦屿脸色就变得阴沉:“阴魂不散。” 秦屿面色很平静,他做好了所有被陈丽雪恶语相向的准备,开门见山道:“我会离开你儿子。” 陈丽雪没反应,也可能在憋着怒火,带着鱼尾纹的眼角微眯着,唇角紧绷。 “让他继续在宁安,快考试了转来转去很麻烦,我退学就行,并向你保证不会主动联系他,直到我能筹集那四百万。”秦屿继续道。 第117章 别哭着回来找我 “退学?”陈丽雪终于正眼看向秦屿。 “对,读书对我来说没多大用处。”秦屿缓声道,“你可以专心养病,不用怕我影响你儿子。” 陈丽雪有些迟疑:“你平时成绩怎么样?” 秦屿:“三百多。” 宁安的教学水平陈丽雪有调查过,普遍三百左右,所以陈丽雪没有再犹豫:“这是你自己决定的,我没有逼你。” “嗯。” 到这秦屿已经将他想说的说完了,只是心里还是放不下江封宴,想让陈丽雪照顾好江封宴,有没有资格是另外说,除了让陈丽雪对他产生更多的厌恶外没有别的作用。 “我先回去了。”秦屿收回目光,转身往门外走。 江封宴在门口等着,见秦屿出来立刻问:“怎么样?” “我让她好好养病,挺顺利的。”秦屿回答道。 他看向江封宴的目光比以往更重几分,最后甚至抬起手避着伤口抚摸着江封宴的脸庞,不合时宜地回想起前几天江封宴掉眼泪的场景,指腹在眼尾处按了一下。 江封宴也在注视着秦屿,他们与病房的位置隔着一堵墙,这种亲昵的动作不会被发现,虽然还不够,但也只能进行到这里。 秦屿适可而止地收回手,语气用上了惯用的散漫:“我先回学校。” 江封宴盯着秦屿的一举一动:“好。” “那先这样了。”秦屿说完后准备离开医院,江封宴看着秦屿离去的背影心跳不知道为什么漏了一拍,让他下意识拉住秦屿的手臂。 秦屿回头,向江封宴投去询问的视线。 江封宴与秦屿对视着,纵使非常非常不想问出这个问题,但因为莫名的心慌让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会和我绝交吗?” 秦屿身形顿时僵住。 医院为了让患者更好的疗伤严令禁止喧哗,导致整条走廊一点动静都没有。秦屿站在寂静的走廊上,血管的血逐渐凝固,像寒冷的冰霜一般窜进四肢百骸。 一时间,不仅仅与江封宴对视,他就连站立、说话都变得艰难,好一会儿才对江封宴露出一个很不自然的笑:“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丢下你。” “别和我绝交。” 江封宴语气很淡,秦屿却在这当中听出了恳求的意味,无法再承受地别过头:“你妈妈心脏不好,医生说如果不全力治疗时日可能不多。还记得你说的吗,时间还很长,想要什么等有能力去面对了再去争取也不迟。” 很简单的道理,可江封宴却有些听不懂:“所以呢?” “所以……”秦屿转回头,原本打算留纸条给江封宴这会儿改变了主意,“我们绝交吧。” 江封宴睁大眼睛看着秦屿,从第一天和秦屿交朋友开始他就想过会有秦屿亲口和他提绝交的一天,可当真正听到的时候整个人犹如沉入看不见一丝亮点的深渊,根根筋骨被压得几近断裂。 “没有人可以对未来作出保证,我也不确定能不能筹集那四百万。”秦屿道,“所以在一切没有落定前,我们暂时先这样。” 江封宴静静地听着秦屿说话,忽然问道:“你讨厌我吗?” 秦屿原以为要说服江封宴还要好一段时间,没想到江封宴忽然来这么一句,沉默了几秒钟:“不讨厌。” 喜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讨厌。 “你要和我绝交是因为你怕耽误我。”江封宴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大脑运转得很快,从秦屿绝交前说的第一个字开始思考,“你不会耽误我,我可以重新和你做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得秦屿猝不及防,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感受更重要。也许在很多人看来我投入了很多,但事实上我很自私。”江封宴语气很平淡,也许是已经经历了最坏的局面,导致他没有什么是不敢说的。 “从那天后我就没再问你愿不愿意,惹你生气了也只是向你道歉让你继续陪着我,从最开始我都只在乎我自己是否得到你,可你似乎把我想得太单纯了。” 江封宴冷冰冰的话让秦屿一下子转回了现实,脉搏汹涌跳动,他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人理科几近满分,本应以最理性的一面待人——事实也如此,只是在自己面前暴露出最感性的一面他就忘记了江封宴有多理性。 “四百万是我擅自赞助的,你还什么?”江封宴从未想过要对秦屿说这些话,缓缓闭上眼睛,“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不管你愿不愿意。” 秦屿看着江封宴,最终叹了口气,向前走一步,“话说的那么绝身段却放得那么低,我要是你,我会扇你眼前这个人一巴掌,跟他说,别哭着回来找我。” 秦屿手重新抚上江封宴的脸,这一次思绪没有刚刚那般沉重:“我离开你一段时间,等有能力养你了再回去找你。” “不可以让我陪着你吗?”江封宴见秦屿没有意料中那般冷眼相向,抬手覆在对方的手指上。 “多陪陪你妈妈。”秦屿不愿再多说,收回手,“再见。” 秦屿这一次没有再回头,果断离开了医院。 江封宴想追上去,想到病房里的母亲才停下脚步,手紧紧握成拳,五官渐渐布上一层冰霜。 而这一层霜在秦屿走后再也没融化过。 江封宴到学校后意料之中发现秦屿已经走了,带走了所有的书和草稿本,宿舍也搬空了。 忽然之间陷入到和一年前那样的境地,江封宴只觉得身心麻木,他甚至不死心去了一趟北城,结果只得到秦屿退租的消息。 秦屿走得非常彻底,江封宴失去了所有和秦屿联系的方式,哪怕找沈辰安、顾承夜也没办法得到关于秦屿的任何消息,江封宴这才不得不接受他得独自面对大考的事实。 两天后,陈丽雪出院了。 江封宴阴沉着脸色搬出宿舍,每次一放学就回家,将手机交给和陈丽雪后再也没提过要回手机的话,并主动在自己房间里装上监控,让陈丽雪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直接看监控就行。 陈丽雪对江封宴的掌控到达了最彻底的地步,她能够知道江封宴的一举一动,江封宴再也没有和她顶过嘴,她说什么江封宴就做什么。 与此同时江封宴还把他的考生号和密码告诉她,每次考完试都会和她说一声,每次查成绩分数都很高,甚至比在北城的时候还要高。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她最想要的方向发展,可她却没再见过江封宴产生过什么情绪,她有时候觉得她每天面对的只是一副躯壳。 第118章 能吃是福 时间在麻木当中一点一点过去,学校召开动员大会,教学楼也挂上了横幅,上面写着:胜利就在前方,冲吧。 因为宁安大学真正参加考试的只有三百八十名学生,所以上面安排宁安大学学生的大考考场在上淮。 明天就要去上淮熟悉考场了,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完最后一题不知道重复讲了多少遍的知识点,原计划剩下的时间让学生自习,心里却又生出不安感,翻了翻教案总感觉有很多知识点还需要重新再讲一遍,可距离下课只剩下十分钟。 “不管你们有多不喜欢写英语作业或者上英语课,整个大学生涯的英语课到这节课就结束了,你们之后就算想听我上课都没什么机会。” 英语老师最终还是放下了教案:“大考是人生的岔道口,你们之前刷过的题、背过的单词都是为了它,而它也会用分数来告诉你们,你们为它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大考加油,在座的各位。” 这段时间以来大部分人都被压力压得快喘不过气,就算原先性格活泼,偶尔能开几句玩笑的人在这段时间里也变得越来越安静,骤然听到英语老师的话才真正发觉最难熬的大三年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大考加油!” “大考加油!” 江封宴低头刷题,对班上的动静无动于衷,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才抬起头。 因为上淮大学和宁安大学有一段距离,来回奔波疲惫,所以学校在上淮大学附近包下了两家酒店,安排学生们在接下来的四天住在酒店里。 也就是说,现在离开教室,再回来的时候大考已经结束了。 教室里同学带上所有考试复习资料才离开教室,江封宴只拿了几份练习卷,正准备走又想起什么一样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教材书,翻开教材书第一页,上面有他和秦屿的名字。 第76章 值日生在班上人全走了之后才开始打扫卫生,扫完地放下扫把拿起黑板檫,习惯性擦掉倒计时上的数字,将上面的“2”改成“1”,转头看向空荡荡的教室,想了想又擦掉“1”,改成“0”。 当他带上复习资料离开教室并锁上门时,教室归于沉静。 —— 酒店房间有限,安排两个人一间房间,江封宴和沈辰安住同一间,两人各自进行复习谁都不打扰谁。 “你暑假有打算做什么吗?”沈辰安复习完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想找个话头随意和江封宴聊几句。 “没什么打算。”江封宴发觉时间差不多了,转过头看着酒店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面色凝重。 两个月前江封宴和秦屿谈恋爱的事全校闹得沸沸扬扬,江封宴仅一个眼神沈辰安就大概猜出来是什么意思,将枕头放在正中央的位置:“我保证不越界。” 两个男人住同一个房间并没什么,江封宴垂眸,从行李箱里拿了衣服便打算去洗澡,只是还没进浴室沈辰安忽然出声问道:“你在上面?” “……” 四天时间眼睛一晃就过去了,最后一科考完时大多数人精神大振,约了去附近的rtv聚会,然而却被陈主任告知上面禁止大考结束当天成群结派去娱乐场所。 不过学校举办了宴席,在食堂里摆了一桌一桌的餐饮,庆祝大三年级考完试得胜归来。 江封宴本来是没打算去的,还是苏茂杰、张泽过来喊他,听到苏茂杰那句“这次聚完餐,下次想要见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才改变主意,动身去食堂。 “江哥,我们去和柯姐他们坐。”苏茂杰刚到食堂就看到柯思怡他们在朝自己挥手,开口道。 沈辰安也刚到食堂,苏茂杰看到沈辰安想招呼着一起过去,却发现沈辰安朝着另一张桌子走过去,而那张桌子大部分是女生,只有两位男生。 江封宴抬眼,看到蓝雨洁立刻明白,转回头对苏茂杰道:“我们过去吧。” 苏茂杰想着好兄弟就要坐在一起,还想去问沈辰安,一旁的刘宇旭按着他的肩膀往柯思怡那边走:“人家不来,你就消停点。” 江封宴、苏茂杰他们坐下后,整张桌子全是原六班的同学,纵使后面分班,却还是和原先的同学交情最深。 “今晚我们一定要吃得开心。”柯思怡嘴上这么说,筷子也跟着动了起来,夹了一块平时在食堂舍不得点的鸡排。 苏茂杰没有拘束,想吃什么直接加夹,一顿晚饭下来就他吃的最多:“你们怎么都不吃啊。” “谁跟你一样饭量那么大?”刘宇旭白了苏茂杰一眼。 苏茂杰转过头与刘宇旭对视,“嘿嘿”地傻笑着:“能吃是福,听说过没?” 刘宇旭看着苏茂杰的笑容,身形顿时变得僵硬。 江封宴吃完饭起身想告别,意外看到刘宇旭泛红的耳朵,再看着他匆忙低下头拿筷子夹菜,眸光一顿。 “江哥,你要走了啊?”苏茂杰没发觉刘宇旭的异常,抬起头问。 “嗯。”江封宴收回视线,“你们慢慢吃。” 走出食堂,外面的孤寂与里面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江封宴看了一眼远处的夕阳,随着即将到来的夜色往校门口走去。 三年大学,至此流年各天涯。 第119章 我谈恋爱了 江封宴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是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星,他忽然想起搬行李时一位同学说明天会下大雨。 “考得怎么样?”陈丽雪看江封宴进屋,问道。 “还行。”江封宴回答完后直接回房间。 若换成以往他会拿练习出来写,这时候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房间门被人敲了几下,江封宴走过去开门。 “手机还你,房间里的监控拆了吧,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管。”陈丽雪站在门口道。 江封宴垂眸看向陈丽雪手里的手机,里面承载了他很多的回忆。 “我对你那么严格是为了你好。”虽然江封宴的言行举止都挑不出错,但陈丽雪能感觉到江封宴在疏远她,“我不想让你后悔一辈子。” 江封宴神色冷淡地接过手机,不对陈丽雪的话做回应:“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这段时间因为药物服用和情绪较为稳定,陈丽雪的病情没有继续恶化,但保险起见还是定期去医院检查。 现在已经考完试,不需要再顾虑那么多,陈丽雪便点头:“早点睡。” “嗯。” 江封宴在陈丽雪走后抬头看向墙角处的监控,最终没有拆,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江封宴点开社交软件,给秦屿发了一条消息,意料之中系统提示“对方无法接收消息”。 他之前去了俱乐部,发现刘谦他们已经搬走,本想旁敲侧击去打听,结果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 他就这么和秦屿失联了,且一点线索都没有。 发呆之中,他回想起陈丽雪刚刚说的话。 后悔一辈子? 江封宴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几秒后手指覆盖在眼睛上,任由眼睛里藏不住的情绪流露出来。 总说一辈子一辈子,为将来为以后,要生命不息,要奋斗不止。但一辈子能有多长,回首谈笑弹指间,风也息雾也散。多少狼狈埋藏于岁月之间,多少绝望与不甘杂糅进瞳孔里而漫起的血丝逐渐沉淀在时间中,恍惚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剩下,而那些迷离诡谲的场景承载着万千时光,那些交织在一起的丝线汇聚成利刃贯穿胸膛,一丝一丝、一寸一寸地揭开那些血淋淋的伤疤。 —— 六月底,考研成绩一出来,教育系统瘫痪,一直到两个小时后才陆续有人进入系统,随后便用手遮住屏幕,心提到嗓子眼,一点一点去面对成绩。 江封宴十分平静地看着自己732分的成绩,一旁的陈丽雪很激动,开始查各种专业的就业方向:“你学金融吧?” “好。”江封宴没有犹豫回答道,同时给沈辰安回消息。 [遇客:你考多少?] [江:732。] [遇客:厉害,我523。] 江封宴记得沈辰安以往的分数,五百二十多分是沈辰安历来考过的最高分,便回了句:[恭喜。] [遇客:多谢,可能是考试期间和你一起住,沾了你的光。] “这件事要告诉你父亲吗?”一旁的陈丽雪查完资料后,问道。 江封宴语气很平静:“你希望我和他说吗?” 陈丽雪神情微妙,轻声道:“你和他说吧,他应该会回来庆祝你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好。”江封宴应完当着陈丽雪的面输了一串电话号码,拨通电话后想都没想就点开扬声器。 “封宴?”江父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是我。”江封宴回答道,“大考我考了七百三十二分。” 对面沉寂了两秒钟,江父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激动,“这么高?等我两天,后天我回去。” “嗯。”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带回去给你。” “没有。” “那……等我回去吧,你弟弟也正好放假,你们兄弟俩玩几天。” 听到“弟弟”,江封宴眼中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毫无波澜:“好。” 两天后江父带着江明舟回来,两人原本以为又要很尴尬地面对陈丽雪,结果发现陈丽雪的身体很不好。 江父罕见地对江封宴沉了脸色:“怎么不告诉我?” “我让他别说的。”陈丽雪冷着脸,看屋内三人因为齐聚而显露出来的温馨画面,站起身便想回屋,江父见状跟上去:“小雪,我想和你谈谈。” 江父和陈丽雪走后客厅内只剩下江封宴和江明舟。 “哥哥。”江明舟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江封宴,“爸爸说你考研考了全省第一。” “嗯。”江封宴回答道,“你要在国外读高中吗?” 江明舟年龄比江封宴小四岁,今年初二,即将升初三,如果在国内此时还在上课。 “我更想在国内。”江明舟在国外读几个月书开始怀念国内生活,“我好朋友都在国内,想和他们一起参加中考。” “可以和父亲说你的想法。”江封宴淡声道。 “我说过了,爸爸说再考虑一下。”江明舟很喜欢江封宴这个哥哥,直接抓上江封宴的手臂,“我想和你考同一个高中。” “可以。”江封宴知道江明舟的成绩不会差,顺口道,“不过北城一中的制度很严格。” “我不怕。”江明舟笑着对江封宴道,“就苦几年,哥哥可以,我也可以。” 江封宴低下头看着江明舟,这个弟弟在父母离婚后就不怎么联系,但已经不再是会抱着他哭的小男孩了:“加油。” 江父从陈丽雪房间出来后招呼江封宴回房间,有话想和江封宴单独谈。 第77章 “想好读什么专业了吗?”江父坐在江封宴房间内的椅子上,问站在他面前身高已经比他还要高的江封宴。 “金融。” “兴趣?”江父有些意外。 “嗯。”江封宴随意点了下头。 江父手指敲了敲桌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许久道:“金融也不错,好好去读。” “好。” 两父子见面,单独谈话却只有为数不多的这点内容,江父犹豫着想和江封宴提几个建议,又想到对方行为谨慎,未必不会清楚。 江父最终收回话,开始说刚刚找陈丽雪的谈话内容:“我在劝你妈妈复婚,她得了心脏病随时可能倒下,而你要上大学,没时间照顾她。” 江封宴:“你爱妈妈吗?” 江封宴这个问题带动了江父的回忆:“我不知道,和她认识的时候,发现她会舍弃自己利益去照顾别人,觉得她人很好,就进一步交往,最后结婚了。” 江父说的话江封宴能够感同身受,这十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算了,这件事以后在谈,我先带你弟弟找酒店住。”江父站起身,“过几天把志愿填了,暑假还有两个多月时间,驾照能考顺便考了。” 江封宴点头,看着准备离去的江父,忽然道:“爸,我谈恋爱了。” 江父身形顿住,转回头看向江封宴。 江封宴没有丝毫要躲避的意思:“他是男生,我很爱他。” 江父表情越来越震惊,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江封宴,发现对方神情很坦荡,半天组织不了语言,等大脑能运转的时候才慢慢收敛情绪:“有机会带我见见他。” 江父的话让江封宴很意外,他原以为江父也会不理解,结果给出这么痛快的回应,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好。” 第120章 哥哥可以教我吗 江封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拿到驾照,即将开学便开始准备开学需要带的物品。 这期间江父重新给江明舟办回国手续,让江明舟回原本的学校读书,并遵守诺言在北城给江封宴买了套房子,至于陈丽雪,江父腾出尽量多的时间去照顾她。 八月中旬学校开学,江父送江封宴去机场,还往江封宴账上打了十万块钱:“缺钱了和我说。” 江封宴没什么兴趣爱好,江父每次给的还多,所以他从未为钱担忧过:“好。” “去上学吧。”江父纵使心有不舍却还是只能看江封宴拉着行李箱进入机场。 飞机上,江封宴根据广播提示将手机开飞行模式,望着窗外的云朵思绪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在申城,最起码大部分地区熟悉,也隐隐有一种秦屿和他在同一个城市只是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的感觉。 但如果去了北京,他完全不知道秦屿会在哪。 想他,但是找不到人,只能保留自己的联系方式,希望有一天秦屿能够主动回来找自己。 到学校将行李搬进宿舍,整理好床铺后宿友约江封宴去学校逛逛,江封宴拒绝,舍友便去找另外两位舍友。 第二天学校举行开学典礼,结束之后便是为期半个月的军训。 他皮肤白,样貌清俊,金融系女生数量比较多,聚在一块讨论避都不带避,江封宴隔了一段距离都能听见她们在说什么。 “是他,省状元江封宴,考研成绩732分,和我同一个省,我在新闻上看到过他的照片,没想到会和我们同一个班。” “颜值也太高了吧,本来军训很累,看到他之后都感觉没那么累了。” 江封宴跟着坐在草地上,将帽檐压得很低,从远处看过来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即便这样让人频频侧目。 午间休息,江封宴热得吃不下饭,打算回宿舍啃面包将就一下午餐,却被舍友看见了:“江同学,你不去食堂吃饭吗?” 江封宴看向来人,大脑迅速回想昨天晚上对方在宿舍里的自我介绍,回忆起对方是名字是纪社安,回道:“不去。” 纪社安:“午饭不吃怎么行呢,你想要吃什么,我帮你带一份。” 江封宴依旧一副令人难以靠近的模样:“不用。” 纪社安再一次被江封宴拒绝,只好独自去食堂。并且在今后,不管他什么时间段去约江封宴出门,江封宴都会回他没空。 他还经常在礼拜六看江封宴很早就起床出门,很晚才回来,最开始以为是去图书馆学习,还想跟着去,却被江封宴告知不是去图书馆。 一间宿舍只有四个人,一学期下来他和另外两位舍友都已经混成吃同一碗饭的地步了,可他们三人连江封宴什么性格都不知道,只知道对方话很少,非常少。 临近期末,需要复习的内容很多,四人吃着饭都要看书复习,即便这么忙江封宴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周六出门。 有惊无险地度过期末考试,纪社安打算过几天再回去,而江封宴却已经将行李收拾好,打算当天就回去。 因为要分别一个寒假,纪社安再次尝试和江封宴聊天:“你是申城的?” “嗯。”江封宴通过一整个学期把附近学校都打听了一遍,都说没有秦屿,或者名字一样却不是他想找的人。 他开始怀疑秦屿没有去报名考研,但不管怎么猜测都没有人可以给他回答。 现在就他一个人在北京,母亲有父亲照顾,谈恋爱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艰难,可他却找不到秦屿了。 回到申城,江封宴想继续去打听关于秦屿的消息,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他的计划,各乡镇全面封锁,限制居民外出。 江封宴呆在家里,吃饭时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父母的话,回房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满身疲惫地看着书桌上的考研复习资料和教材书。 这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有时候会做梦,但梦里没有出现秦屿,只出现秦屿的名字,然而每次醒过来时眼角湿润,泪水顺着眼眶滴落下来。 同时也因为疫情他和江父、江明舟之间的关系更近了,江明舟有时候还会抱着作业本走到房间门口问他题目。 再一次教完江明舟一道题目后,江明舟没有走,而是满脸犹豫地看着他。 “还有别的题目不会?”江封宴问道。 “不是。”江明舟对江封宴摇了摇头,“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江封宴闻言一愣,想否认,江明舟继续道:“你每次眉头都紧皱着。” 江封宴这才察觉面部肌肉僵硬,抬手按了按眉心,却不知道怎么放松,干脆搪塞道:“题目太难,不会做。” 在江明舟心里江封宴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学神哥哥,没想到对方还有不会做的题:“我可以看一眼吗?” 江封宴将平板拿出来,上面有几道高数题。 才刚上初三的江明舟自然看不懂,这并不妨碍他想学:“哥哥可以教我吗?” 江封宴刚刚才说不会做,但拒绝弟弟的话他说不出来,便拿起草稿本十分熟练地教江明舟高数题。 江明舟很认真地在听,然而听完之后也只是一知半解,江封宴知道江明舟连导数都还没学,鼓励了一句:“能懂一半不错了,以后再学。” 第121章 胃有点痛 江明舟学业繁重,就算疫情还没解封也要去学校上课。江父买了不少口罩塞江明舟书包里,嘱咐江明舟不要离开学校,而陈丽雪在江父的开导下控制欲没有再像之前那么强,只对江明舟说了句:“认真读书。” 简单的一句话让江明舟开心地背着书包去上学,临走前还拥抱了一下江封宴。 江封宴路程远,想开学至少还有一段时间,只能待在家里上网课。 疫情对大多数人来说是难熬的,一直到四月份才解封,学生陆续去上学,工人陆续去上班,江封宴也收到了开学的通知。 在去学校的前一天,柯思怡在群里在问班里的同学要不要聚会,苏茂杰和张泽最先在群里附和,一直没怎么参加集体活动的沈辰安也破天荒的在群里回应。 [遇客:位置发过来。] 柯思怡效率很高,找了一ktv,并艾特了全体同学。 [鲸鱼:要过来的扣个1。] 班上陆陆续续有人扣1,一个班级五十位同学最后将近二十名同学扣了1,这个结果已经算满意了,柯思怡在群里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 [李华:江哥不来吗,我可天天和同学炫耀省一是我兄弟。] [临渊不羡仙:江哥过来喝酒啊。] 江封宴没有社交的耐心,怕扫了兴准备在群里回复不去,结果沈辰安特意在群里重新艾特了一遍他。 [遇客:@江过来,我想办法看能不能联系上秦屿。] 聊天框里的两个字就让江封宴改变了主意:[好。] 当天晚上,众人提前到达ktv,明明只分别十个月,见面时忽然感怀伤秋起来。 “我记得上一次这么多人聚一块还是一起去买西装。” 第78章 “保险员工职业装。” “哈哈哈哈。”苏茂杰笑得弯了腰,枕在刘宇旭肩上,“当时我们还自以为很帅地在别班面前逛。” 刘宇旭任由苏茂杰枕着,伸手从桌子上拿了杯饮料递给苏茂杰,苏茂杰极其自然地接过饮料喝,只是没喝几口就不想喝了,将饮料还给刘宇旭。 刘宇旭眉头皱都没皱一下,一口喝完苏茂杰喝剩下的饮料。 “只可惜江哥他们出了事,我们没拍合照。”张泽说完不解气地骂道,“那周梁有病吧,学校谈恋爱的这么多,没事嚷嚷什么?” “不过周梁后面没读书了,听说好像是父亲工作失误,欠下一笔巨款。” “报应!” 江封宴就是这时候到的ktv。 可能人和人之间真的有代沟吧,明明人还是曾经的人,以前就算再怎么敬佩偶尔也能找对方说话,可这时候所有人都忽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江封宴察觉到氛围不对,抬眸看坐在角落的沈辰安。 “联系不上,问了所有能问的,都说消息发不出去,猜测他要么拉黑了所有人,要么注销了手机号。”沈辰安回道。 沈辰安的情况和自己一样,江封宴眸光黯淡,找了个位置坐下,没什么表情看着桌子上的酒。 “有人要唱歌吗?”柯思怡主动带动气氛,在一旁的显示屏上点了几首歌,“喝酒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众人这才开始起哄,纷纷拿起桌子上的酒,继续聊天,只是没有再聊关于谈恋爱的话题。 江封宴拿起桌子上的酒,也跟着开始喝,沈辰安在一旁看江封宴越喝越凶,想劝,却又找不到话,干脆陪着一起喝。 ktv灯光昏暗,因为这样容易藏匿住脸上的情绪,江封宴完全没有克制,酒一杯一杯下肚,脑子开始有些不清醒,也是因为这样他更想将自己灌醉。 不管他表面再怎么装作平静,秦屿的毫无音讯成了压在他心口处最沉最重的一块石头,压得他心脏骤疼,胸口沉闷导致的窒息感令他越来越无法与外界交流。 这时候意识模糊反而没力气去想事情,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没多久胃就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让他没办法只能停手,支着头闭着眼睛缓解酒精。 恍惚间他觉得有人推了他一下,只是因为酒精侵蚀大脑导致的晕沉感让他不想理会,结果身边的人没停止再次推了他一下,江封宴不耐烦地抬手想拍开对方,结果对方一句“秦哥”让他想要排斥的动作停了下来。 江封宴睁开眼睛,抬头看向来人。 那人身量很高,穿着黑色卫衣,脸型轮廓冷俊硬朗。 由于喝得多,他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是心跳莫名加快了起来。 随后,他看到那人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温柔:“怎么喝这么多酒?” 江封宴愣愣地看着那人,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秦屿?” “嗯。”秦屿对江封宴点了一下头,“喝醉了?” 江封宴有些发怔,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刺激着他,听到秦屿的问题反应了几秒后才摇头,“没醉,胃有点痛。” 秦屿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随着江封宴这句话落下沉了下来,然而最终没说什么,转身想出门,江封宴见状连忙起身抱住秦屿:“别走。” 秦屿被江封宴抱住的那一刻心脏都颤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他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 他每次生气都会选择用不说话来控制脾气,可江封宴这个状态他不说话和伤害江封宴有什么区别? 秦屿反手抱住江封宴,低声道:“不走,我去给你买解酒药。” 喝了酒不能吃胃药,所以江封宴就算胃再痛也只能硬扛着,这也是他为什么生气的原因。 “我陪你一起去。”江封宴紧紧拉着秦屿的手,他其实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但他都不想去理会,他不想再和秦屿分开。 秦屿看着江封宴因为醉酒泛起浅红色的脸,回道:“好。” “江哥,秦哥,九九啊!”班上同学看到两人抱在一起,脸上露出笑容,祝福道。 “谢谢。”秦屿跟着笑了一声,“你们玩,我带着人先回去了。” 秦屿说完后将江封宴带出酒吧,没有了ktv的喧闹声走廊上显得很寂静。 “药店有点远,你确定能撑过去?”秦屿还是更想让江封宴坐着休息,但江封宴死抓着他的手,一点想放开的想法都没有。 “能。”江封宴回答道。 秦屿无奈只能扶着江封宴往药店走,想着对方可能不太清醒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来到药店问店员要了解酒药和一杯水,看着江封宴把解酒药咽下后才找店员要胃药。 “胃不好还喝那么多酒,胃不要了是么?”秦屿回想起ktv江封宴面前桌子上摆放的空酒瓶,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十九岁了吧,连照顾自己都不会么?” 第122章 不痛吗 江封宴被秦屿训得一愣一愣的,有点没理解秦屿说的话:“不喝酒。” 秦屿原本的怒意被江封宴这样带着醉意的简单话语给冲淡了,各种情绪在心里涌动:“还知道不喝酒?” “胃痛。”江封宴继续道。 这句话让秦屿没办法再生气,抱着江封宴,却又没办法,毕竟喝了酒吃胃药可能会更难受,最后只能低声道:“以后别喝酒了。” 江封宴有模有样地对秦屿点了一下头:“困,想睡觉。” “……”秦屿看了眼时间,发现此时才夜晚七点多,想着能睡几个小时,便打了辆车,带江封宴去自己原本住的酒店。 “饿不饿?”秦屿拉开被子让江封宴躺下,想着在江封宴睡觉的同时自己去准备点吃食。 结果江封宴伸手拉住了他:“一起睡。” 这个感觉秦屿很熟悉,以前在北城区租房,江封宴过来找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想拉着他一起睡。 秦屿有几秒钟犹豫,最终躺到江封宴身侧,定了个两小时的闹钟,关上灯准备陪江封宴睡一会。 他今天将位置暴露给沈辰安,本想着找个机会看江封宴一眼,结果还是没忍住进ktv找江封宴。 去年他主动离开是不想让江封宴在他和他母亲之间做选择。在这段时间里他走了电竞,大大小小打了十多场比赛,也开始建立自己的账号,现在已经有十多万名粉丝。 江封宴睡得不是很好,伸手抱着秦屿,感觉到秦屿的温度后才勉强继续睡。 因为吃了解酒药,江封宴只睡了一个小时,酒也醒得差不多了,记得醉酒前被秦屿带到酒店,心里浮起了满足感。 酒店被拉上窗帘,屋内不能清楚地视物,他睁着眼睛看着秦屿近在咫尺的胸膛,眼睫颤了一下,伸出手环住秦屿:“秦屿。” 秦屿没睡,本以为还要再躺一个小时,听到江封宴的声音回应道:“嗯。” 江封宴手隔着秦屿的衣服抚摸上对方的胸膛,找到心脏的位置后感受着对方的心跳,随后缓缓跪起身:“做么?” 秦屿看着江封宴,眼睛微眯了起来,身体起了反应,只是想到江封宴胃痛,忍住了:“胃还痛么?” 江封宴胃确实有点不适,但他能忍:“不痛了。” 胃不好喝了那么多酒而引起的胃痛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秦屿没指望江封宴能说实话,打开房间里的灯:“我去楼下给你买碗粥。” 江封宴不想让秦屿走,利落地脱下衣服,在秦屿坐起身的时候跪在秦屿身侧,略微仰起头吻上秦屿的唇:“这点痛不碍事。” 秦屿表面平静,心里其实很想要江封宴,那种蚀骨销魂的快感令他在离开江封宴后的每一个夜晚都魂牵梦绕,但他更怕江封宴会难受。 “下次等你胃不痛了再做吧。” 秦屿等江封宴吻完后就想起身,结果江封宴抓起他的手放在江封宴他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声音带了点笑意:“真没事。” 酒店灯光照在江封宴白皙的肌肤上,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与他的动作和言论形成强烈反差,每一寸皮肤都带上性感,哪怕只有一星半点诱惑传递到秦屿眼里,都能演变成燎原的欲火。 比如现在,他的手放在江封宴最为脆弱的地方,被江封宴借着他的手握了下去,明明痛的是江封宴,他的呼吸也跟着重了起来。 “不痛吗?”秦屿皱起眉,想收回手,江封宴却没有想放手的样子。 “如果是你施予的,我想那不能叫痛。”江封宴更用力地握了下去,腿发着轻颤,轻咬了一下唇。 这下秦屿再也忍不住,暂时放下顾虑,用另一只手按着江封宴的肩膀翻了身:“别什么都忍着,痛就说出来,我……能轻一点。” 江封宴点头,但全程没有发出多少声音,若不是眼角被逼出来的眼泪秦屿都快觉得江封宴没感觉,他用指腹抹掉江封宴的眼泪,进行最后一轮攻势,等两人都释放后才停下来。 第79章 他简单处理了一下狼藉,将被子盖在江封宴身上,从床上站起来:“我去买碗粥,你先休息会。” 即便秦屿再怎么克制疼痛都是必然的,但江封宴他不排斥这一种疼痛,因为这是他将自己送给秦屿,秦屿施予他的。 “好。” 秦屿这才拿上房卡离开酒店。 秦屿离开后江封宴才拿出手机,本来打算和陈丽雪说今晚不回去的,想到对方心脏不好,转而和父亲说。 [父亲:晚上在男朋友那边住?] [江:对,母亲不太赞同我谈恋爱。] 江父能理解江封宴话里的意思,回了江封宴一句“我帮你瞒着她”。 江封宴和江父道谢,放下手机开始环顾酒店房间。 秦屿应该是刚入住,桌子上放进电脑,但键盘还在行李包里,从江封宴这个角度看过去,隐隐能看到一些电脑配件。 房间内除了电脑、行李包以外还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明天就要去北京,不知道秦屿要去哪。 一想到很可能又要离开秦屿一段时间,江封宴就忍不住烦躁,可距离毕业还早,做什么事都要受到限制。 第123章 长得很好看 秦屿买完粥回来就看到江封宴闷闷不乐地坐在床上:“……怎么了?” “我后天开学。”江封宴回答道。 一句话让气氛陷入了僵硬。 秦屿拿粥的手指关节泛白,不太自然地将粥放在桌子上:“先下来喝粥。” 江封宴从床上下来,秦屿将椅子拉到江封宴身后,等江封宴坐下后才开始道:“我私下找老杨拿了准考证,有去参加考研,只是没去读书,目前在上海,现在是趁疫情解封回来申城。” “你考了多少分?”江封宴没想到秦屿有去参加考研,问道。 “六百多一点。”秦屿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六百多已经是高分了,但电竞赛场激烈,19-24岁是属于电竞职业选手的黄金年龄,错过了可能就没机会了。 因此江封宴没对秦屿的选择做出评价,他抱歉的是因为自己让秦屿没念完最后两个月的书:“我和我父亲说我和嗯交朋友的事了,他没反对。” 秦屿有点意外:“你母亲呢,她身体怎么样了?” “有点危险,医生说无法接受太大的刺激。”江封宴说,“我父亲在家里照顾她。” 秦屿看向江封宴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你说,如果被你母亲发现我出现在你身边,她受不了刺激怎么办?” 不管秦屿在江封宴面前表现得再怎么游刃有余,他其实都是很担心自己会破坏江封宴的家庭。 “那我们私奔吧。”江封宴不假思索道。 这个回答让秦屿忍不住笑了出来,走到江封宴面前俯身吻了一下:“先喝粥,粥快凉了。” 江封宴觉得一个吻不够,主动再吻了秦屿一次才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秦屿关掉之前定的闹钟,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去客厅烧了壶水,等水烧好后把水倒进杯子里,拿到江封宴面前:“粥喝完了吃胃药。” 粥煮得很稠,里面可能添加了不少养胃的佐料,江封宴胃部不适得到了缓解。 “你在北京还住得习惯吗?”秦屿打开电脑,拿出行李袋里的蓝牙键盘,调试着电脑性能,问道。 “还行,会下雪。”江封宴其实有点忘记北京是什么样的了,只记得冬天很冷,冷到他坐车去附近学校,回来手脚都被冻僵了,“舍友很好。” “我准备这两年努力一点,争取在你毕业之前在北京买套房子送给你。”秦屿在江封宴说完后,神色认真道,“现在十九岁,退役时间和你毕业时间差不多,等你毕业了,我就能退役专门陪着你。” 电竞其实是一个很具风险的职业,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秦屿注定无法同时选择电竞和学业。 江封宴没想到秦屿会做出这个选择:“北京一套房不止四百万,我也不需要你送。” “每个人奋斗总要有一个目标吧,我想让这成为我的目标。”秦屿笑着说道,“离开你之后就已经开始攒了,你专心读书,剩下的交给我。” 江封宴不想让秦屿那么努力只为了自己,但如果这真的是秦屿努力的意义他不想打压,想着就算房子在自己名下,他也一定不会占为己有,对秦屿点了点头:“之前你说和我分手,现在可以复合吗?” “和你分手,是因为我配不上你。”秦屿声音很温和,语速缓慢,“一无所有还要和你在一起,和骗财骗色有什么区别?我要是你妈妈我也不会同意自己养大的孩子跟人跑了,你没听说过现在谈婚论嫁都是要一方有能力养活另一方才能有资格去谈吗?” 江封宴没听说过,他将重点放在秦屿的后半句:“我可以养你。” “你还让不让我当1了。”秦屿笑道,“等你养也行,等我退役了你养我。” 江封宴注视着秦屿,想到几年后秦屿就要退役,忽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我要是工作很忙没时间养你怎么办?” 秦屿:“那你工作别那么忙?” “……”江封宴懒得想了,喝完最后一口粥抱住秦屿,“我认定你了。” “我也是,除了你我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秦屿跟着许下承诺。 他没同意和江封宴复合,除了没能力让江封宴过好以外,还有一方面是答应了江封宴母亲的事。 总之他除了江封宴不会在看上任何人,因为没有人能够像江封宴那样让他毫无保留地把所想要表达的情感表达出来。 距离睡觉还有几个小时时间,秦屿平时这个时候会开几把游戏直播,因为他不喜欢露脸,所以观众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即便这样他也靠着声音收获了不少粉丝。 因为疫情,很多人宅在家里,假期增多推动互联网行业发展,直播行业迅速崛起,秦屿也分到了不少红利。 “你打游戏吗?”江封宴吃下胃药,看秦屿一直调试电脑却没开游戏,问道,“我想看你打游戏。” “可能会有点无聊。”秦屿拿出手机点开游戏,“能接受我开直播么?” 江封宴眨了几下眼睛,没想到秦屿还会直播,丝毫没有犹豫便回应道:“能,我想看。” 秦屿这才将手机屏幕界面投屏到电脑上,将电脑屏幕朝江封宴的方向移动了一点:“我通常会直播一个半小时,只开麦不露脸,你要是无聊了可以和粉丝互动。” 秦屿说着把键盘都推到江封宴面前,等所有准备动作都做好了之后才打开直播,粉丝陆陆续续进了直播间,在评论区里向秦屿问好。 秦屿没看评论区,直接开了游戏,看了队友的常用后选择了打野位,选完英雄后静静地等着游戏开。 整个过程秦屿都没有说话,但江封宴看评论区里的粉丝并没有表达什么不满,大概率是已经习惯了。 “中路是嫦娥,清线快,辅助先跟我去反野。”秦屿操控着娜可露露进入敌方野区,对面中路有所察觉,被嫦娥和辅助拦着,秦屿成功拿下对面的红,“射手帮我看一下家里的红。” 秦屿带着节奏,反完野后回自家野区刷野,抓了几次对面射手,让发育路获得优势。 江封宴静静看着,目光一直落在电脑屏幕上。 [帮曜仔擦剑:声音真的好好听。] [回家不认路:我也觉得,游戏打得也很好,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胡萝卜:我观战他几十把了,就没输过几次。] [无敌的我又迷路了:真的好想看他长什么样,总感觉模样不会差。] 江封宴眼前就是键盘,看到粉丝的发言下意识回了一条过去。 [秦:长得很好看。] 江封宴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原本还在聊天的评论区安静了下来。 因为江封宴用的是秦屿的账号,若不知情会以为秦屿在自己夸自己。 很显然,粉丝不知情。 第124章 今晚和你睡 江封宴立刻意识到他用的是秦屿的账号,想打字解释,忽然想到此刻是开着麦的,干脆开口:“这句话是我发的。” 粉丝听出不是秦屿的声音,接受得很快。 [帮曜仔擦剑:官方认证啊,秦神能不能露个脸?] [胡萝卜:对啊,真的好想看。] 江封宴看了一眼一旁在打游戏的秦屿,秦屿注意到江封宴的目光,没有避讳:“怎么了?” 江封宴:“我在评论区里说你长得很好看。” “然后呢?” “粉丝说想看你露脸。” 秦屿操作英雄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淡声道:“等我这把打完。” 秦屿的话让评论区直接炸开。 [大鱼吃小鱼:我刚刚听到什么了?秦神说等一下?] [胡萝卜:我也听到了,啊啊啊啊啊,好激动!] 第80章 [无敌的又迷路了:话说秦神旁边的小哥哥是谁?声音也好好听!] 江封宴眼神略微黯淡,因为秦屿还没同意和他复合,所以他不能自称自己是秦屿的男朋友:“我是秦的朋友。” “秦屿”是现实生活中的名字,江封宴不确定粉丝知不知道,暂时用“秦”来代替。 [胡萝卜:秦神的朋友?等会能不能一起认识一下?] 江封宴对此并不介意:“能。” 秦屿游戏打得很快,十几分钟就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胜利。 他放下手机调整电脑屏幕,本准备就此打开摄像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从一旁的行李袋里拿出一个盒子,将里面的戒指拿出来戴在左手中指上,解释道:“训练的时候摘下来,平时都有戴。” 戒指是之前临近除夕他送给秦屿的,那时候让秦屿戴戒指他还没觉得有什么,这时候莫名觉得刺眼,偏过头:“你换根手指戴。” “?”秦屿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将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江封宴干脆朝秦屿伸出手,“戒指给我,我帮你戴。” 秦屿笑着把戒指递给江封宴:“这么多讲究?” 江封宴拿着戒指抓住秦屿的右手,缓缓套进中指上。 即便看过很多次,江封宴还是想说秦屿的手真的很好看,所以他才这么喜欢被秦屿握着的感觉。 此时评论区已经无法用“炸”来形容,评论几条几条地往下刷,当秦屿开了摄像头时才换成清一色的“好帅啊”。 江封宴刚刚答应粉丝露脸,很自然而然地坐到秦屿旁边。 秦屿有点意外,让出一半的镜头给江封宴。 [帮曜仔擦剑:想过帅没想过会这么帅!] [老母鸡汤:帅死我了!] [胡萝卜:等等,我怎么觉得他长得很眼熟?这不是省状元吗?] 江封宴和秦屿同时一愣,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还有人认得他。 [胡萝卜:主要是当时看到他的照片我就觉得像偶像剧的男主角照进了现实,所以印象很深,我应该没记错吧?] 秦屿看向江封宴,江封宴犹豫了几秒钟才道:“我是。” [北辰:看个游戏直播还能看到清华学霸,我何德何能!] [老母鸡汤:我何德何能!] 秦屿目光扫过江封宴的五官,开始有些按捺不住:“今天直播到这里,明天再继续。” 秦屿说完不顾粉丝的挽留关掉直播,单手抓了江封宴的下巴吻了上去。 江封宴下颚线绷紧,张开唇舌尖相触回应着秦屿的吻。 “今晚和你睡。”江封宴说完,怕秦屿有顾忌,补了一句,“我和我父亲说过了。” “你父亲?”秦屿见过江封宴母亲,很少听说江封宴的父亲。 “他原本是大学教授,现在在家里照顾母亲。”江封宴简单介绍自己的父亲,“我还有一个亲弟弟,现在上九年级。” 秦屿:“你亲弟弟应该也很聪明。” “还好,年级前三。”江封宴随意回道,“我爸想见你,明天要不要去我家?” 见家长可以说是谈恋爱当中的最后一个步骤,江封宴没有多想,秦屿却满是顾虑:“算了吧,之后再看。” 秦屿坐直身体,稳了稳呼吸,继续道:“我母亲被我父亲杀了,父亲已经被关了十三年,年前见了他一面,他说他积极改造,过几年或许可以出来。” 江封宴记得秦屿和他说过,他父亲经常动手打他:“你希望他出来吗?” “以前不希望,现在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想做都做不了了。”秦屿说完再次吻了一下江封宴,“我打算等他出来,把老家翻新,让他住老家,不会打扰我们。” “出来那天喊我去我陪你一起去。”吻多了江封宴便不再客气,手直接伸到秦屿的腰上,触碰着秦屿身上的肌肉,再看看自己,生出几分微妙的情感,“你平时有运动吗?” “有时候会去健身房跑步。”秦屿看江封宴皮肤又白又嫩,“你平时没怎么运动吧?” 江封宴确实不怎么运动,以前都被盯着学习,导致他没有运动想法,打算以后也要去健身房跑步。 “你是不是活都没干过?”秦屿牵起江封宴的手,中指指侧有一层薄茧,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痕迹。 江封宴反驳:“我做过很多次饭。” “还有么?”秦屿勾起了唇。 “洗碗、扫地都做过。”江封宴说着开始有些不自信,抬眸,果然看见秦屿在笑,“……” 第125章 可以叫我一声哥么 看到秦屿那意味不明的笑,江封宴本来想低头跳过这件事,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俱乐部缺人手吗?” “做什么?”秦屿问。 “暑假我去你们那里打工。”江封宴没打过工,不过他听说过寒暑假工,“什么杂活都可以。” 秦屿收回目光,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九点,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 察觉秦屿在转移话题,江封宴瘫了脸:“不饿,帮我留意一个岗位。” “哪有招清华大学生干杂活的?”秦屿略微有些无奈,“活都没干过,来我这虐待你?” 江封宴不乐意秦屿的说法:“我干过。” “好,你做过很多次饭。”秦屿拗不过江封宴,假意答应,“暑假缺人让你过来上班。” 江封宴这才满足,只是一想到要和秦屿分别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每周天我都去找你吧。” 秦屿眸底顿时变得幽深,抬手抚摸着江封宴的脸庞:“来回坐飞机不累么?我空出时间和你打视频电话。” 这算是最优解了,江封宴最终只能点头。 “我去找你也可以。”秦屿手指停在江封宴的唇上,感受着那温软的触感,“到时候你带我去参观你们学校。” “好。” 秦屿又和江封宴说了不少最近发生的事,江封宴还把自己期末考的成绩截图发给秦屿看。 大学不比中学,课程难,期末分数还看平时表现,江封宴不怎么参与课堂互动,所以每一科都只有八十几分。 秦屿不太懂,不过他听说过很多大学生都怕期末挂科,江封宴这个分数完全不用怕。 他真情实感地夸着江封宴,硬生生将没怎么花精力在学习上,和大多数大学生一样期末临时抱佛脚的江封宴夸得不好意思了。 江封宴解释:“课上认真听,临考前看看书就可以了。” 秦屿果断回道:“天赋高。” 江封宴:“……” 算了,还是继续夸他努力学习吧。 时间很快到了十一点,由于江封宴是临时过来秦屿便将自己的衣服给江封宴穿,让江封宴先去洗澡。 江封宴应了声好,秦屿忽然改变主意伸手拉住江封宴,在江封宴投来询问的目光时开口道:“一起洗?” 由于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江封宴没反应过来,等秦屿再次问了他一遍后才回道:“好。” 这个澡对江封宴来说可以说洗得很疲惫,他第一次知道有没有运动的区别可以这么大,他都没力气坐起身了秦屿还能抓着他的腿继续动,索性闭上眼睛任由秦屿动作。 四月份天气回暖,通常穿件短袖就可以出门,而在酒店这样密封的浴室里,水蒸气填满整间浴室,秦屿和江封宴背上水珠滑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汗水。 结束之后秦屿帮江封宴重新清洗了一遍,拿出浴巾帮江封宴擦干身体,裹上浴袍将其抱到床上。 短短几个小时就被做了两次,江封宴就算再怎么能忍也忍不住皱眉,秦屿看到后在江封宴眉尖落下一吻:“很疼?” “没有。”江封宴不想让秦屿以后在这种事上克制,松开眉,“还有点不习惯。” 江封宴这句话秦屿没法接,想到对方性格到嘴的关心话语收了起来,躺到床上与江封宴并肩坐着,找话题和江封宴聊着:“明天你应该就要收拾行李去学校了吧?” “嗯。”江封宴忽然希望疫情可以再久一点。 秦屿:“好好读书,毕业了有出路。” 很熟悉的话语,换成任何一个人江封宴都只会当做客套话,偏偏是秦屿:“你年龄比我还小一个月。” “所以呢?” 江封宴盯着秦屿,看对方脸色一本正经,开口道:“你可以叫我一声哥么?” 秦屿笑了:“才早出生我二十四天也要?” “年龄比你大是事实。” 秦屿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凑到江封宴耳边:“我称呼你为哥哥有什么奖励?” 江封宴强撑的镇定快绷不住了,觉得耳朵有点痒,偏开头:“没有奖励。” 秦屿没打算叫,看到江封宴的反应忽然起了挑逗心思:“哥哥。” 这一声定住了江封宴的檀中穴,血液翻涌逆流,脸颊开始发热。 “哥哥,你脸怎么红了?”秦屿憋着笑,没想到江封宴脸皮这么薄。 第81章 “我困了。”江封宴这才知道自己说了多错误的话,躺下床将被子罩在头上。 秦屿并没有因此放过江封宴:“哥哥,你这样不闷吗?” “秦屿。”江封宴掀开被子,用那副惯用的冷淡表情看着秦屿,“你睡不睡?” 秦屿这才关上灯躺下床,就在江封宴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身旁传来低沉的笑声。 江封宴:“……” 耳侧传来布料摩擦声,江封宴感觉腰上搭上了一只手臂,随后秦屿的气息落了下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封宴已经不想再去反驳秦屿的话了,就让自己年龄大让着秦屿,记忆着秦屿在自己身旁的感觉。 因为这一晚过后,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和秦屿睡在同一张床上。 —— 一夜过得很快,眼睛一闭再睁开天就已经破晓了。 入睡前江封宴身上还裹着浴袍,因为某人手不安分此时浴袍松松垮垮的,江封宴坐起身浴袍就滑落下来。 他看向身侧空荡荡的床面,下意识拿出手机,很快看到了秦屿留的消息。 [。:我去买早餐,你先洗漱。] 昨晚睡得早,此时不过早晨六点半,明天开学所以今天就得去学校,定的机票是下午五点,所以他大概还能和秦屿一起吃午餐。 床头柜上放着秦屿准备好的衣服,江封宴拿起来穿上,去了浴室洗漱,本来神情还恹恹的,结果看到了洗手间靠近浴室的栏杆上挂着他和秦屿的贴身衣物。 还是洗过的! 这意味着秦屿刚刚亲手帮他洗了裤子。 江封宴耳朵尖红了起来,且在刷完牙洗完脸坐在椅子上等秦屿回来的过程中都一直没有褪下去。 秦屿回来得很快,将买来的粥和包子放在桌子上,走到洗手间把衣服放进烘干机里,打开开关才走回去,见江封宴没动,抬手帮江封宴打开粥的盖子,将勺子放进粥里:“在想什么?” 看秦屿这么自然江封宴便让自己忽略这件事,想着以后也要帮秦屿洗衣服:“没什么。” 江封宴拿起勺子开始喝粥,秦屿坐到江封宴旁边,也给自己买了碗粥,吃到一半才起身烧水,“等会我把胃药给你,一天三次,每次两粒,先坚持把胃药吃完,还痛的话再吃。” 秦屿倒了两粒在盖子上,因为水还没烧开,回位置继续喝粥:“一日三餐按时吃,不许喝酒。” 江封宴觉得秦屿都快成自己半个爹了,不过还是老实回应了秦屿的话:“好。” 第126章 训练哪有你重要 吃完早餐后,两人各自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江封宴给江父发消息说午饭不回去吃,秦屿则继续进行训练。 训练代表着要聚精会神盯着手机屏幕看,这样长时间用眼江封宴开始担心秦屿眼睛受不受得住。 “江封宴,行李袋里有瓶眼药水,帮我拿一下。”秦屿刚打完一把游戏,闭上眼睛在做休息。 江封宴离行李袋近,拿出眼药水走到秦屿面前:“我帮你滴。” 秦屿睁开眼睛,江封宴打开眼药水盖子对着秦屿的眼睛滴了下去:“每天都要训练?” “至少四个小时。”秦屿仰着头不让眼药水流下来,等眼睛吸收得差不多了才再次闭上眼睛,“还好,我只是忽然眼睛有点不舒服。” 江封宴看不出来哪里好:“眼睛先别用,午饭想吃什么?” 秦屿陷入沉默。 他知道江封宴是小题大做了,现在那么多人一天看十几个小时手机都没事,他也只是隔一段时间才滴一次眼药水。 不过他愿意配合江封宴:“点你想吃的就行。” 江封宴对食物都没多大兴趣,但这是他第一次掌管午饭的大任,认真看起了外卖:“你要吃饭还是吃面?” 不用睁眼秦屿光凭想象都能知道江封宴此时的表情:“吃饭。” 江封宴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点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套餐饭:“你要喝什么汤?” 秦屿给了江封宴很明确的答案:“排骨汤。” 江封宴利落了点了两份排骨汤,看着配送时间半小时,准备半小时后再下楼取外卖。 随后,他放下手机看向秦屿。 秦屿依然没睁眼,察觉到氛围越来越僵硬,开口道:“我能睁眼了吗?” 江封宴一口回绝:“不能。” 秦屿有点想笑,偏偏又得忍着:“哥哥?” “……”一个称呼让江封宴败下阵,“睁眼吧。” 秦屿这才将眼睛睁开:“夏季赛要开始了,我还要继续打训练。” 江封宴生怕秦屿等会又喊出一声哥哥,敷衍似地回了句:“哦。” 秦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放下手机,双手环住江封宴:“训练哪有你重要。” 江封宴下午就要回去,他上午训练只是因为两人都不太喜欢说话,自己做自己的事不仅能更好相处些还能互不打扰。 而此时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他更想陪陪江封宴,哪怕都不说话也没关系。 江封宴也知道他和秦屿的时间弥足珍贵,抬手抓着秦屿的手指:“你现在几点睡几点起?” “和之前差不多,习惯了,昨天晚上是因为有你。”秦屿回答道,“你呢?” “十二点之前睡,早晨八点前起。” “早睡早起,不错。”秦屿评价道。 大学学习氛围暂时还没有高中那么紧张,江封宴花在学习上的心思也不多,现在看到秦屿打算认真去读书,以防以后秦屿退役了他不能养秦屿:“你训练不要太拼命。” “嗯。”秦屿将头埋在江封宴的肩膀上,“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两人其实都很放心不下彼此,但他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不得不分开。 外卖到时江封宴下楼去取外卖,秦屿打开日历开始看行程。 五月份夏季赛,六月份、七月份共三场友谊赛,九月份亚运会,虽然空出来的时间不多,但抽空去北京几趟应该不是问题。 秦屿想了想,干脆将行程截图发给江封宴。 江封宴拿外卖上楼后看到了秦屿的消息,毫不犹豫将课表发给秦屿。 秦屿保存了江封宴的课表,走到桌子前将外卖拆开,招呼江封宴过来一起吃饭。 这半天下来一年的分离忽然觉得没有那么漫长了,两人之间也不再留着客气,有什么想说的话都直接说了出来。 一顿饭的时间转瞬即逝,最终还是要面临分别,秦屿抱住江封宴,吻着江封宴的唇:“照顾好自己,受了委屈和我说。” 江封宴没回应,加深着这个吻,眼眸低垂,秦屿仅看着就知道江封宴心情很低落,为了哄好江封宴最终只能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盒子,当着江封宴的面将戒指拿出来。 果然,江封宴一看到戒指面上的失落就少了不少。 “本来想等你毕业了再给你。”秦屿还记得他当初给陈丽雪的承诺,结果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悔,“暂时别让你母亲知道吧,我怕她承受不了。” 毕竟在陈丽雪眼里,他不过是一个杀人犯的儿子。 秦屿的话让江封宴的心脏像被乱刀戳刺,有神经传上来的尖锐的痛感几乎要夺去他的呼吸:“秦屿……” “如果你要从我和你母亲当中做选择,我更希望你去选择你的母亲。”秦屿淡声道。 江封宴看着秦屿,目光越来越复杂。 他刚开始其实很疑惑秦屿怎么会这么在意自己的母亲,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他才反应过来,秦屿的母亲在他的童年就离世了。 他因为他在很小的时候生活就缺少母亲这个角色,所以不希望自己失去母亲。 即便这样,秦屿也不曾亏待自己,总在无限地包容着他。 “我们可以过得很好。”江封宴想到秦屿比他考虑得还要周全后咽下想和秦屿说的千言万语,最终缓缓道。 第127章 一个月四千 两人最终还是分别了。 这次分离依然在四月,阳光不温不火,春光正好,岁月从容,肆意成长。 —— 江封宴来到学校,在整理行李的时候不知道被他拒绝了多少次的纪社安再一次过来邀请他去吃晚饭。 “江同学,还没吃晚饭吧,我们一起去?” 江封宴在整理被角,听到纪社安的话回道:“等我几分钟。” 江封宴说完后从上铺下来,开始整理柜子里的衣服,留纪社安一个人在发呆。 不过很快纪社安就察觉到了江封宴出现异样的“原因”:“你处对象了啊?” 纪社安看着江封宴手指上的戒指。 江封宴原本还有些不解,转头跟着纪社安的目光将视线落在自己手指上:“嗯。” “你上学期心情那么压抑是因为没追到人家?” 江封宴两年前就和秦屿交往了,但纪社安这么说也没错。 第82章 于是,他回道:“对。” “要颜值有颜值,要学历有学历,还有你追不到的人?”纪社安说,“不过还好追到了。” 江封宴:“还没追到。” “嗯?”纪社安十分不解,“她是哪个大学的?我们学校都这么多女生暗恋你,怎么会有人没同意你的追求?” 纪社安理所当然地以为江封宴喜欢女生。 “他没读书了。”江封宴道,“他让我等他在北京买下一套房再同意和我谈恋爱。” “?”纪社安的脸色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她多大?北京一套房得五六百万吧?” “比我小一个月。” 纪社安逐渐欲言又止:“江同学,你别被骗色了。” 在纪社安看来,一个能下决心在北京买房还要和江封宴谈恋爱的,大概率是馋江封宴身体,毕竟江封宴当时入学名字就传遍整个系,不仅仅因为他全省第一的能力,还有那张可以迷倒无数人的脸。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有一副好面孔就可以得到很多便利。 “他被我骗色还差不多。”江封宴想到秦屿话就忍不住多了起来,但此时已经和纪社安透露得够多了,他便不愿继续讲,“走吧,去吃饭。” 纪社安点头,与江封宴一同去食堂,然而在路上还是好奇江封宴口中那位和他们年龄差不多、想在北京买房、有颜值能让江封宴骗的人:“江同学,有没有你喜欢的人的照片啊?” 江封宴在思考什么时候能和秦屿见面,听到纪社安的话,神情怔了一下,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将之前运动会合照拿出来:“我旁边那位。” 纪社安仔细看着那张照片:“你旁边没有啊。” 江封宴眉头皱起,想给纪社安指位置,电光火石之间才想起来:“男生。” “啊?”纪社安满脸诧异。 江封宴收起手机:“觉得很不合理?” 其实同性之间的恋爱已经很多人能够接受,然而这些人都是同龄人,想要让上一代的人接受相对较难。 “没有。”纪社安很快调整好情绪,“只要喜欢足够了,更何况他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影响你的情绪。” “对,很重要。”江封宴回答道。 从初二凤城集训营开始,他余后的人生里就只剩下秦屿,那个替他揽过罪、担过责的人。 这一学期受疫情影响只有三个月,第二个月中旬就开始进行期中考,即便之前有上网课,学业依然安排得很紧张,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学期过得很快。 这三个月里秦屿来找江封宴两次,每次都在双休日,除了宿舍楼,所有能参观的地方江封宴都尽量带秦屿去,直到走累为止。 然而每次都时间有限,最终聚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十几个小时,江封宴又得和秦屿分别。 七月初,因为即将进行期末考图书馆几乎没有位置,江封宴和舍友都选择在宿舍里复习,他们四人考研成绩没差多少,学习效率都很高,书一页一页翻过去,大部分内容都能懂。 江封宴复习完最后一科,将书合上。 通过这三个月的不懈努力,秦屿终于帮他在俱乐部里找了一份暑假工。同时,为了防止俱乐部老板不要他,他声称自己是普通本科生。 老板给他开了一个月四千块钱的工资,他欣然接受了,对他而言能和秦屿一起工作就行。 “考完最后一科就放假了,我准备去做家教。”纪社安道,“还挺挣钱的,两个月就能赚足一学期的生活费。” “不错啊。”一舍友回道,“我要去我叔叔的公司,通过暑假锻炼我的能力。” “我去当助理。”江封宴主动加入话题。 “什么助理?”纪社安好奇。 “电竞职业选手的助理。” “工资很高吧?”纪社安不了解行情。 “还可以,一个月四千。” 江封宴不清楚现在平均工资是多少,但他听纪社安唱过一句“我领着三千块的工资,还被教育摆不正自己的位置”的歌词,比三千还多,不错了。 “……”纪社安思考着怎么委婉和江封宴说四千工资太少的事。 江封宴是他们金融系中高考分数最高的,结果去给别人当助理,一个月还只有四千,这传出去不知道得惊讶多少人。 舍友说话比纪社安直接:“要不你还是和纪社安一起去当家教吧,一小时一百五,几天收入就比你一整个月的工资高了。” “没兴趣。”江封宴丝毫没有被打动,这是他第一次打工,工资多少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期末考最终还是考完了,江封宴回宿舍收拾行李,和纪社安告别,拖着行李箱打车去机场,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秦屿。 从北京到上海要坐两个小时的飞机,在上飞机前江封宴就和秦屿说他要出发了,所以飞机落地后,他在机场看到了等候他的秦屿。 “渴不渴?”秦屿接过江封宴手里的行李箱,将矿泉水递给他。 “渴。”江封宴没有客气,接过矿泉水瓶打开瓶盖喝水,心里还惦记着他要和秦屿一起上班的事,“我是明天开始上班吗?” “嗯,你和我一起住,早上十点开始上班,一直到凌晨两点,单休。”秦屿就是因为训练时间长才迟迟不同意江封宴过来,“如果累了就请假,别硬撑着。” 江封宴记住时间,对秦屿点头:“好。” 秦屿空出手摸了一下江封宴的头发:“其实我更希望你待租房里玩手机,助理还是很辛苦的。” 江封宴:“我不怕辛苦。” 再一次劝说无果秦屿只能任由江封宴去了,反正俱乐部里都是自己人,刘谦他们知道江封宴是自己的男朋友,不会太刁难。 打车到租房后,秦屿打开门让江封宴先进去。 上海物价高,租金也不例外,秦屿原本只租了一间二十几平方米的公寓,得知江封宴也要过来才临时换了现在这间五十几平方米的公寓。 第128章 这么好养 公寓是两室一厅的布局,不过对他们两人来说只要一室一厅就够了,秦屿给出来的说法是,江封宴要是生气把他赶出来了,他不至于睡沙发。 江封宴对此表示三分疑惑七分沉默。 秦屿:“认识这么久,我好像都没见你生气过,你生个气让我看看?” 江封宴主动屏蔽秦屿这个无理的要求,专心致志地开始研究晚餐:“晚饭你要吃饭还是吃面?”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秦屿笑着追问。 “暂时不会。”江封宴木着脸回答,“晚饭吃饭吧,再点份排骨汤怎么样?” 秦屿没意见,但他希望江封宴有意见:“吃面吧,忽然想吃面了。” 江封宴刚准备下单,听到秦屿的话退出下单界面:“你要吃什么面?” “打卤面。” “好。” 江封宴说着就要去下单,秦屿再次阻拦:“我又想吃饭了。” 江封宴手指停在搜索那一栏上,抬头看着秦屿,发现对方表情很一本正经:“到底要吃饭还是吃面?” “你呢,你想吃饭还是吃面?”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这次你来选。” 江封宴与秦屿对视着,几秒后低下头:“那吃面吧。” 秦屿这下是确定了,江封宴对食物兴趣不大,无奈道:“打卤面吧,汤你来选。” 得到明确答案后江封宴眼睛亮了一下,最终点了两份打卤面,从众多汤中选择了玉米排骨汤,心情愉悦地下了单。 秦屿看江封宴那么容易满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最后干脆凑身在江封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这么好养,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福?” 江封宴因为常年有陈丽雪陪读,很少去思考餐饭吃什么,再加上十几年满心思都在读书上,久而久之对食物渐渐没了感觉。 江封宴没说话,回吻着秦屿,并将手伸到秦屿衣服里,秦屿察觉到江封宴的动作,欲火一瞬间燃了起来,且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外卖到的时候秦屿正按着江封宴的腰,面上缓和语气让外卖员将外卖放在门口,挂断电话后才继续动作。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江封宴躺在床上,前额头发被汗水打湿,身上的衣物落在地上,秦屿帮江封宴穿好裤子后才开门拿外卖。 外卖放了一个多小时早就凉了,秦屿自己将就着吃没问题,但江封宴胃不好怕对方吃了会难受,想重新点份外卖却被江封宴阻止。 “没事,凉的可以,我只是吃不了冰的。” 因为等会要洗澡,屋子里也就他们两个人,所以江封宴没穿衣服,从床上起身走到餐厅想和秦屿一起吃晚饭。 只不过没吃多久秦屿就一脸不自然地对江封宴说:“要不你回房间把上衣穿上?” 江封宴:“?” 秦屿:“你皮肤太白了,很晃眼,我会忍不住想要再来一次。” 第83章 江封宴:“……” 最终江封宴还是没避免再被秦屿上一次的下场,致使洗澡依然是秦屿帮他洗,他开始庆幸明天上午十点才上班,不过还是强撑着睡意定了闹钟。 秦屿见状哭笑不得:“睡迟一点没关系,没人会说你。” 确定定好闹钟后江封宴才闭上眼睛:“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 秦屿心里再一次软得一塌糊涂,亲吻着江封宴的唇:“你安心睡,明天闹钟没叫醒你的话,我喊你起床。” 江封宴这才开始睡觉,没多久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秦屿脸上带着笑,抱着江封宴准备入睡。 夜晚最扰人的是一旦回想起就很难放下的思绪,然而秦屿此时满脑子都只剩下他和江封宴的未来。 — 生物钟在刚过九点时秦屿就睁开眼睛,他看着怀里的江封宴,轻手轻脚起身,关掉江封宴昨晚定的九点二十分的闹钟,帮江封宴盖进被子后起身洗漱去楼下买早餐。 回来的时候江封宴还没醒,秦屿怕豆浆凉了决定再让江封宴睡五分钟。 五分钟后,秦屿才低声细语哄江封宴起床,而江封宴因为昨晚被消耗了大量体力不愿意醒,翻过身想继续睡。 “上班要迟到了。”秦屿倒是想让江封宴继续睡,又怕人醒了后发现自己没叫醒他而感到失落,无奈将声音提高了些。 江封宴这才悠悠转醒。 刚睡醒的江封宴看上去很乖,微睁着双眼,眼神很淡,有些凌乱的头发打着卷,秦屿看着入迷,俯身吻了吻江封宴的唇:“起床洗漱。” 秦屿的这个早安吻让江封宴瞬间没有了睡意。他心跳开始有点重,血液翻涌在脉搏——任何一个大早上被喜欢的人温柔地亲吻都容易心跳加快。 江封宴想着自己还没刷牙,克制着没深入这个吻,一脸禁欲地起身去洗手间刷牙。 秦屿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回到餐厅等江封宴过来一起吃早餐。 江封宴从洗手间出来后发现刚刚营造出来的氛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坐在餐厅椅子上衣衫整齐且没有任何想要再吻他的秦屿,忍不住开始失落。 秦屿和江封宴交往了两年,在不知不觉中看懂了江封宴脸上的微表情,比如现在江封宴面无表情地垂着眸,他就知道江封宴此时是不开心的。 “很困?”秦屿猜测道。 “不是。”江封宴抬起眸,在心里更加坚定了想法,走到秦屿面前:“我还想要早安吻。” 秦屿愣住,反应过来后拉着江封宴坐在自己腿上,俯身再次吻了上去:“主动把豆腐拿出来,哪有不吃的道理。” 江封宴不理会秦屿的打趣,他知道他在和秦屿接吻时可以开心就足够了。 第129章 等我去学校接你 江封宴这个助理其实就是个打酱油的活,无非就是记录数据、分类视频文件等一些简单的辅助工作。 即便这样江封宴也很认真对待,俱乐部老板过来视察,十分满意江封宴做的表格,拍了拍江封宴的肩膀,让其继续努力。 上了两天班迎来了周末,江封宴被秦屿一顿折腾后如愿地睡到自然醒,醒来后迎接他的是两颗胃药。 “早餐没吃,午饭吃完后吃胃药。”秦屿将炒好的菜端到桌子上,“过来吃饭。” 江封宴见秦屿下厨,很期待秦屿的厨艺,不用秦屿说就给自己盛了碗饭,末了还帮秦屿盛了一碗。 “之前有在练,应该进步了些。”秦屿盛了两碗汤,将其中一碗递到江封宴面前的桌子上,“吃吃看,哪里不合胃口和我说,我下次注意。” 江封宴不会有意见,拿筷子夹菜开始吃饭:“很好吃。” 秦屿自己也开始动筷子,三道菜试了一遍后觉得没问题才开口让江封宴多吃一点:“你真的太瘦了,吃多一些。” “好。”江封宴不想浪费秦屿亲手做出来的菜,这顿饭吃得比往常多,喝完最后一口汤后撑得不想动弹。 秦屿在收拾碗筷,他虽然做了三道菜,但毕竟只有他和江封宴两个人,所以每道菜份量都不多,最终饭菜都有吃完。 他洗完碗和江封宴一同看了会手机,等江封宴消化了些才准备水让江封宴吃胃药:“吃不完可以放冰箱,晚饭继续吃,吃这么多不怕胃难受?” “不碍事。”江封宴喝了口水咽下胃药。 “出去走走?”秦屿接过江封宴手中的玻璃杯,冲了下水放回原位,建议道。 江封宴:“好。” 两人坐电梯下楼,来到小区公园,在来自江封宴占比百分之一的强烈暗示及秦屿占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主动下两人成功牵上了手。 “你一整个暑假都要待在这?” “嗯。”江封宴回答道,“我爸支持我暑假去打工挣生活费。” 一提到生活费,秦屿就想到江封宴卖房子给俱乐部投资的那四百万:“这一年我们俱乐部有了些收益,你有拿到分成吗?” “有,三十四万。”江封宴前些天收到了傅钦泽转给他一笔钱,“你们才一年就挣了这么多。” “还好,参加了不少比赛。”秦屿道心里计算着比赛奖金的分成,表面上风轻云淡,转移话题道,“你爸爸平时给你多少生活费?” 话题跳转很快,但江封宴知道秦屿有打算,他大概率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能力而不是一味地去和他保证。 今年受疫情影响春季赛取消,夏季赛提前,前段时间夏季赛结果出来,秦屿他们拿过一次冠军,所以这一次依然是冠军。 然而这么大的成就秦屿却连提都没和他提过,他还是看了赛事主动去恭喜秦屿,然而秦屿却笑着和他说,这不算什么。 “一学期十万。”江封宴没做隐瞒,“去年他又送了我一套房子。” 秦屿从江封宴的话中知道江封宴的家世很好,但没想到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又送了你一套房子?” “嗯。”江封宴说,“在中央城附近。” 中央城经济繁荣,地价高,一套房不便宜。 “在家里躺着玩手机不好吗,偏要来这干一个月四千的活。”秦屿抚摸着江封宴的手指,“本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来我这就沾到了。” 江封宴原生的一整个大家庭中最有钱的是他没见过面的太爷爷,听说他原本是做生意的,赚足了钱后出售股份,专心培养他的儿子和孙子成才,留下来的钱财够好几代后世使用。 不过他爸爸和爷爷都是大学教授,工资不低,不怎么需要使用太爷爷的资产。 “迟早都要出来磨练,在哪、多少工资都一样。”江封宴曲起手指,握紧秦屿的手,“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你。” 秦屿管控情感的中枢神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无法抑制地捧着江封宴的头,吻上了江封宴的唇。 周末午后,公园人较多,所以这个吻也只是一触即分。 秦屿松开口,即便想着等做出来了再和江封宴说,这时候实在忍不住了,神情认真地看着江封宴:“等我去学校接你。” 江封宴相信秦屿给出的每一个承诺:“好。” 午后阳光偏向树梢,天高云淡,叶影被撕碎斑驳成满地的琉璃。 七八月温度最高,空调时时刻刻开着,因为要参与到来的亚运会,所以秦屿他们的训练内容越来越难,江封宴也能从中感受到气氛的凝重。 这段时间里江封宴认识了俱乐部新招过来的两位选手。 他听刘谦说因为他们连着拿了两场比赛的冠军,所以选拔很苛刻,那两位选手能力单拿出来没有比他们低,只是打比赛时没有他们五个人那么配合。 上午个人训练赛,秦屿得了空过来找江封宴,看对方照着平板上的数据敲击着键盘:“累不累?” “不累。”江封宴没感觉,而且因为秦屿他们经常要复盘,所以记录不会很多,有时候他甚至能连着休息好几个小时。 秦屿视线下移,看向桌子上刚洗好的葡萄,拿了一颗递到江封宴唇边,想喂对方吃葡萄:“张嘴。” 江封宴垂眸,看见是葡萄后配合地张口。 秦屿看着江封宴腮帮子一动一动地,莫名有了成就感,想继续喂江封宴吃葡萄,再次从果盘中拿了一颗葡萄。 就这样没几分钟时间果盘中的大半串葡萄都被秦屿喂完了,江封宴这时候也打完了数据,因为葡萄太甜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以此来冲淡口中的甜味。 电脑屏幕上是这个暑假以来他们打过每一场训练赛的战绩,记录着他们的输出伤害、承受伤害、经济拥有量,平均每场的击杀次数、死亡的次数及助攻。 秦屿找到自己的,由于他打射手位,所以输出伤害、经济都是最高的,击杀次数和玩打野位的钟泽林不相上下,承受伤害是所有人当中最低的。 “秦屿。”教官看向秦屿这边,提示该继续训练了。 “好。”秦屿回应了一声,最后问江封宴一个问题,“喜欢吃葡萄吗?” 第84章 江封宴不是很喜欢,但是他看得出来秦屿喜欢……喂他,配合地对秦屿点了点头。 “明天再给你买。” 秦屿说完这句话才回原位置继续训练。 第130章 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老板 亚运会越来越近,这场跨国赛事引起无数人关注,选手的训练难度也越来越高,两个小时下来都在训练同一个站位。 江封宴已经闲了一个小时,站在秦屿旁边和教练一起看他们训练。 “对,就是这样。”教练终于满意,“下班吧,去吃午饭。” 秦屿这才放下手机,心有所感一般转过头对上了江封宴的眼睛:“看多久了?” “一个小时。”江封宴回答道。 “去吃饭。”秦屿站起身,拉起江封宴的手。 俱乐部规模逐渐扩大,开始有了食堂,秦屿和江封宴去食堂拿了套餐饭后面对面坐着。 “十天后你就要开学了?”秦屿问。 “嗯,开学后我就上大二了。” 秦屿笑着感慨道:“时间过得好快,仿佛不久之前我们还在学校食堂吃着饭。” “嗯。”江封宴自己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这两个月。 “今年生日不能给你过,明年我去给你过生日。” 秦屿说到这忽然想起去年他生日那一天江封宴过来找自己时只带了一个蛋糕过来,只问了俱乐部情况,他没想那么多,认为江封宴能过来已经不错了。 所以江封宴向俱乐部投资的那四百万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江封宴,一个生日礼物送了四百万,你可真行。”秦屿脸上还带着笑,只是眼里多了几分冷意。 江封宴还在因为秦屿说要给他过生日而开心,结果话题转得太快,脸上表情没有调整过来,导致秦屿看到他脸上微微弯起的眉毛和唇角,若是秦屿再说慢一点,他那一声“谢谢”都快说出来了。 江封宴:“……” 秦屿:“……” 江封宴知道秦屿是属于那种你对他一分好他就能还你两分的人,再加上他深知秦屿不会轻易接受,所以才想瞒着对方。 他收住笑意,低下头:“不是送,是投资,你们打赢了我也能分到钱。” 这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过照目前看来,秦屿他们拿的胜方次数在整个行业当中算多的了。 “那你算是股东了。”秦屿情绪没有缓和多少,毕竟那四百万不是小数目,还是江封宴卖了房才凑出来的,“我是不是该叫一声老板?” “老板”这个称呼比“哥哥”要生疏很多,不过在秦屿没真正这么喊之前,他不确定能否承受得住:“我们等会回租房睡一会吧。” 租房到俱乐部有七八百米的距离,走回去正好能消化,他们俩也已经习惯了午睡。 “好啊。”秦屿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封宴,“老板。” 这个称呼让江封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毛骨悚然,低着头没去看秦屿。 “走吧。”秦屿这才放过了江封宴。 回到租房,秦屿开了空调并定了个四十分钟后的闹钟,而江封宴拉上房间床帘,随后在床上躺好。 秦屿知道这是江封宴心虚的表现,要笑不笑地看了一眼,拿起空调被盖在对方身上才躺下去,伸手抱住江封宴,这才开始睡。 午睡之后进行简单洗漱,随后继续去俱乐部开始训练。 这样紧促的时间安排和高中有些相似,江封宴很好的适应了,拿了两个月的工资在开学前两天回了趟北城,却发现家里只剩下江明舟。 “哥哥。”江明舟身上穿着北城一中的校服。他已经开学半个月了,今天是周末,放假在家里写作业。 “父亲和我说你的中考分数了,年级第二,很厉害。”江封宴对江明舟道。 “年级第一是我同桌,他和我一起进了北城一中的实验班,现在也是同桌。”江明舟很开心地和江封宴介绍起自己的同桌,“他真的超级好,在学校天天给我送牛奶和零食,哥哥你看,我都变胖了。” 江明舟说着抬起自己的手臂给江封宴看。 江封宴忍俊不禁:“胖点好。” “不过妈妈住院了……”江明舟耷拉下脑袋,“爸爸刚刚过去给妈妈送汤。” “我过去一趟。”江封宴说着就想出门,“作业有不会的题留着,晚上教你。” “谢谢哥哥。”江明舟对着江封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江封宴此时已经走到玄关处,回头看自己亲弟弟,看对方性格开朗,很欣慰:“嗯。” 回应完江明舟之后江封宴才出门。 他在回家之前就听父亲说陈丽雪病情严重,住院了,想着陈丽雪有父亲照顾才没第一时间回来。 打了辆车去医院,给江父发消息,照着江父发过来的病房号码寻到了陈丽雪的病房。 陈丽雪已经在病房里躺了一个礼拜,身上挂着点滴,明明只有五个月没见,此时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好几岁,脸上皱纹多了好几道,头发甚至有好几根变成了白色。 “封宴?”陈丽雪看到江封宴,一下子坐了起来。 “小心点。”江父抓着陈丽雪的手臂才避免针走位。 “我回来了。”江封宴心里百感交集,从未想过一向强势的陈丽雪也会有这么虚弱的时候。 是了,她年纪大了。 江封宴忽然懂了些秦屿面对他自己父亲时的感受了:“我去上海打工,按照合同昨天才结束,刚回来。” 陈丽雪怎么会不知道江封宴去了哪里:“后天开学,行李准备好,有什么想吃的……让你父亲去买。” 江封宴和陈丽雪共同生活了十几年,他知道陈丽雪原本是想说“我去给你做”,只是身体不好,已经受不了油烟了。 第131章 名字是周文远 “我能自己买,你把身体养好。”江封宴淡声道。 “也是,你已经长大了。” 陈丽雪仰头看着身高一米八几的江封宴,上大学的这一年,江封宴五官褪去了大学时期的最后一点稚嫩,身形笔直,清冷而孤傲。 “晚饭吃什么,我去准备。”江父看得出陈丽雪很重视江封宴,原本还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在看到江封宴后才有了些精气神。 江封宴:“都可以。” “你去吧,我和封宴说几句话。”陈丽雪对江父道。 “好。”江父站起身,临走前拍了拍江封宴的肩膀。 “你去上海,找哪个同学?”陈丽雪开门见山问道。 江封宴垂眸注视着面上没什么血色,仿佛风稍微一吹就能倒下的陈丽雪,没回答,反而先问道:“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陈丽雪愣住,没多久便回答道:“为了让自己过得有价值。” 陈丽雪在得知自己有心脏病后就经常思考这个问题,可无论怎么想她都放不下江封宴,因为江封宴是她从小养到大的。 “是为了更好的活着。”江封宴道,“从出生的第一次睁眼到死后的最后一次闭眼都只是为了走这一趟,谁都无法活着走出这个世界,所以想要得到什么为什么不能放手去做?” 陈丽雪沉默地看着江封宴,许久后才道:“学业、事业比谈恋爱更重要。” “学业、事业是为了体验生活,谈恋爱也是为了体验生活,两者之间本身的性质没什么区别,而那些所谓的‘幸福感’不过是心理作用,在过程中觉得值得那就是对的,哪怕事后觉得那是错误的,这个‘觉得’不一定要去痛苦。”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和秦屿在一起了,那个你所以为的,杀人犯的儿子。” 陈丽雪面色瞬间变得苍白,表情错愕、愤怒,配上脸上的皱纹多出了几分因为岁月流逝而暴露出来的悲痛:“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因为只有他能带我走出来。”江封宴在这一刻没有再隐瞒。 他即将开学,下一次回来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陈丽雪,不想将他这一份刻苦铭心的喜欢成了见不得人的情感,“没有他,我无法坚持到今天,因为我无数次想一走了之,无数次都是因为他我才放下刀。” “为什么会想要自杀?”陈丽雪情绪激动了些,“你心理就那么脆弱吗?读个书真有那么难吗?” “对,很难,我都快和它同归于尽了。”江封宴勾起唇,面色如霜。 陈丽雪:“那我问你,不想读书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活着。”江封宴回道,“读书是很重要,但我所追求的也很重要,这两者我都要。” 陈丽雪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想要退步的迹象:“当时我阻止你和他在一起,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 “那时候在病房门口我没有跟他走是因为你,我知道你很不安。”江封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毫无波澜地陈述着,“于是我尽心尽力地陪了你一年,所有你想让我做的我都尽力去做了,分不清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只是接下来的路让我自己走吧。” 第85章 陈丽雪脸上依然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表情,然而她已经提不起力气去和江封宴争论,最后还是松了口:“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好照顾自己,任何事都不能影响你的身心健康,包括我。”江封宴闭上眼睛,沉声道。 —— “又有人给我们俱乐部投资了,五百万!”刘谦在休息时间对秦屿他们说。 “谁啊?”钟泽林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下意识问。 “不认识。”刘谦说,“名字是周文远。” 秦屿在看战绩,正准备拿矿泉水喝水,听到“周文远”这三个字,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你说谁?” 刘谦看秦屿反应这么强烈,重复了一遍名字:“周文远啊,秦屿,你认识?” “认识。”说话的人走进俱乐部,声音沉稳,身上穿着一套黑色西装,头发修剪得很利落,“秦屿,好久不见。” 秦屿看着一年多没见的周文远,神情错愕,想到刚刚刘谦说的投资五百万,语气虽然带着不确定却又透着几分激动:“你成功了?” “本来不顺利,因为疫情让很多人宅在家里没事干,收入忽然增多,我便趁机扩大规模,最后取得还不错的成绩。”周文远已经没有以往的阴沉、沉默寡言,“我做直播,你打电竞,正好能合作。” “直播?”秦屿想象不到周文远对着镜头和网友聊天的画面。 “本来是带货,我负责找客户,招人直播带货,从中获利,但仅一年的时间,直播打赏收入就翻了近十倍。”周文远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秦屿面前,“你游戏打得不错啊,粉丝都三十几万了。” 周文远是从李博翰那里知道秦屿去打电竞,至于李博翰,他去读了大专,只是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了。 秦屿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沈辰安考上公办本科了,想当初我们四个在天台上喝酒想象着未来,基本也算得偿所愿了。” “可以的话再聚一次。”周文远想到当年的那一场聚会扬唇一笑,“那时候找你借的那五万我现在翻十倍还你。” “不用还。”秦屿从来没在意过那五万块钱。 “必须还。”周文远语气坚定道,“当年家里人都骂我是废物,没什么人能够正眼看我,而你毫不犹豫地借出了那五万块钱,没有那五万的本钱,我不可能有今天。” 秦屿看周文远态度坚定,拿出手机点开了收款码:“那就只还五万,如果你还想做朋友的话。” “我可带了五十万。”周文远终于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拿出手机给秦屿扫了五万过去,“不打扰你训练了,有空再聚吧。” 秦屿收起手机:“好,怎么也要让你回本。” 周文远招了招手:“你绝对没问题。” 秦屿再次笑了一声,一直等周文远走之后才回神。 他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要走电竞这一条路,幻想过很多次考上想要的大学靠着仕途找到理想的生活模式。 不过现在也不错,至少有了独自面对生活压力的能力,欠顾家的那一百万抚养费也还了,从今往后他要做的只有争取更好未来以及爱自己所爱的人。 灵魂混着光,心向远方,恰如少年模样。 第132章 你同桌看得懂? 江父买了粥和补汤给陈丽雪当晚饭,等陈丽雪吃完饭又谈了些话后才让江封宴先回去。 江封宴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便点头同意:“我明天再过来。” 江封宴准备打辆车回去,结果在等待的途中看到一家蛋糕店,记忆中江明舟好像喜欢吃甜食,于是给江明舟买了一个小蛋糕。 打车到家之后,江明舟坐在客厅里写作业,听到动静抬起头:“哥哥。” “我买了蛋糕,先吃晚饭,之后想吃的时候再拿。”江封宴把小蛋糕放进冰箱里,“晚饭想吃什么?” “吃面。”江明舟没有任何犹豫,并对江封宴给自己买蛋糕的行为表示感谢,“谢谢哥哥的蛋糕。” “和我客气什么?”江封宴道,“等我一会。” 江封宴转身进厨房,开始下面。 这顿饭是他和江明舟在吃,所以不用煮多少,在面快煮熟时撒上葱、盐就差不多了。 江封宴大概又等了两分钟才关上煤气灶,拿碗给江明舟盛了一碗面端出去:“先吃饭,作业晚点再写。” “好。”江明舟放下笔,将作业本收到一旁,在江封宴把面放在桌子上后接过对方递给他的筷子,低头开始吃面。 江封宴给自己也盛了一碗,走到江明舟对面,坐下来一起吃饭。 “读书还顺利么?”江封宴问。 “还好,不会很难。”江明舟回答道,“这周开学考我一定要考得比方司辰高。” “方司辰?” “对,我同桌。”江明舟回答道,“他之前对我还很冷淡,直到我从国外回来他就开始对我很好……” 江封宴安静地听着江明舟说自己的事,等到对方停下来后才评价道:“挺好的。” 江明舟再次笑了起来,反问道:“哥哥,你在北京怎么样?” “同学性格挺好的,会互帮互助,老师也不错。”江封宴很回答道,“课程也都还行。” “我以后也要去北京。”江明舟道,“我们还可以读同一个学校,你读大四,我读大一。” “好。”江封宴回道,“到时候我带你到学校逛逛。” “谢谢哥哥。”江明舟点头,“我一定会努力读书的。” “我在北京等你。” 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吃完晚饭后江明舟主动提出要去洗碗,江封宴任由江明舟去,坐在客厅里检查江明舟作业。 结果一翻开作业本发现字迹龙飞凤舞,一眼扫下来没一个字是看得懂的:“……” 他之前教过江明舟数学,但数字和字是不一样的,以为顶多数字潦草些,没想到字会有躺着的、趴着的等各种姿势。 江明舟洗完碗回来都看到他亲哥哥看着他的作业本陷入思考的模样,忽然倍感心虚:“作业太多了。” “没事,字可以慢慢练。”江封宴淡声回道,努力辨别上面写的字,只是没多久还是放弃了,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平时老师看得懂你的作业吗?” “看不懂,老师让我同桌检查我的作业?” 江封宴迟疑:“你同桌看得懂?” “看得懂。”江明舟信誓旦旦道,“我和他认识四年了,写得再丑他也看得懂。” 江封宴:“平时考试呢?” “平时考试我会把字写工整一点。”江明舟有问必回,“毕竟考试时间那么长,又不能提前交卷,所以只能慢慢写字来消磨时间。” “……”江封宴直觉江明舟这句话要是传出去会引起诸多不满,“能写工整就好。” 江明舟坐回位置,收起文科作业,将物理竞赛题拿出来,翻开打了记号的页数,“这一道题不会。” 江封宴让自己忘记江明舟的字迹,接过书开始看题。 他竞赛题做过好几本,哪怕高中已经毕业一年也能很快回想起做法,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并告诉江明舟该步骤的来源。 江明舟安静地听着,等江封宴讲完后又往后翻了一页:“还有这道题。” 江明舟问的题目虽然难度都比较大,但书本上是有解析,以江明舟的基础想要弄明白不难,所以江封宴能感觉到江明舟更多的是想要多和他相处。 他们两兄弟分别了好几年,江封宴又即将开学,能陪伴江明舟的时间不多,即便清楚江明舟能懂却还是把题目讲清楚些。 把题目讲完并辅导江明舟把作业写完之后已经十点了,江封宴站起身:“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嗯。”江明舟点头应道。 江封宴伸手摸了摸江明舟的头发,向来冷淡的眼眸顿时浸满了温情,几秒后才松开手:“不用有太大压力,你能做得很好。” 江封宴的话让江明舟瞬间愣神。 他很在意陈丽雪对自己的看法,在和父亲搬回来住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在注意些自己的言行举止,希望自己的妈妈能够对自己满意。 可即便他做得再好妈妈也没夸过他,他还害怕妈妈厌恶不再表现,只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江明舟:“嗯。” 江封宴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就此离开客厅,回房间从衣柜里拿了套衣服出来去洗澡,十分钟后才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条毛巾擦头发,并拿出手机看消息。 最顶上是学校宿舍群的消息。 [朕:我在学校了,有人需要拿书吗?我帮你们拿。] [空山新雨:我要。] [浪子金换不回头:我也要。] [朕:江同学要不要?] 江封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江:要,谢谢。] 第133章 我要开公司 第86章 第二天江封宴做完早餐等江明舟吃完早饭去学校后,打了辆车去医院。 他提前给江父发消息,江父让他顺便在楼下买两份早餐送上去,江封宴回了句“好”,买了两碗粥在楼下等电梯。 明天他要去学校,打算今天一整天都在病房里陪陈丽雪,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回来陈丽雪还能不能顺利地和他说话。 等到电梯上楼,江封宴走到陈丽雪病房,将粥递给江父和陈丽雪。 江父帮陈丽雪把粥的盖子打开,等陈丽雪调整好坐姿后才将粥递给她,问江封宴:“你明天就要去学校了?” “嗯。”江封宴回道。 “今年大二,很多技能竞赛可以去报名,增加履历,可以帮助你了解社会。” 通常大学在大二、大三期间都会有各种竞赛活动,为的是锻炼学生的综合能力,江封宴在大一课上也听老师提过:“好。” “学了一年了,对金融了解多少?” “大概知道了它的领域范围。”江封宴简单陈述。 “未来打算做什么?” “开公司。”江封宴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道。 这个回答不仅让江父愣住,连陈丽雪都表示惊讶,因为她以为江封宴可以一直读书,考研究生、硕士、博士,最后和他爸爸一样成为一个大学教授,从未跳出学校这个范畴。 “你能有这个能力?”陈丽雪不太相信,“读书能积累知识并传授知识就行,开公司万一走错了一步可能会万劫不复。” “我可以。”江封宴坚定道,“这不难,在法律的底线下经营就行。” “开什么公司想了吗?”江父问道。 “互联网科技。”江封宴回道,“我认识一个朋友,叫傅钦泽,比我年长五岁,开公司经营得还不错,我去他那里实习一年,实习出来后打算自己干。” 江父用一种很沉的目光注视着江封宴,他没想到江封宴才刚上完大一就能把未来规划得这么清楚。 他年轻时,别说大一,大二都没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去闯吧,启动资金我帮你出。” 江封宴:“不用,去年进行投资,带来的收益可以作为启动金。” “投资?” “嗯。”江封宴点到为止。 江父此时已经不得不敬佩江封宴,他这个大儿子从小就让人放心,所想要做的事从未失败过:“你想好就好。” 然而陈丽雪却不放心:“你说的投资是俱乐部?” 江封宴知道陈丽雪会追问这个问题,很平静地回答道:“对,他们已经拿了好几次冠军,才一年我就拿到了三十多万的提成。” 陈丽雪皱起眉,她不认为打游戏能有出路,还想说什么江父忽然阻止:“让封宴去吧,他们这个时代和我们的时代已经不一样了,你没发现吗,现在的孩子心思都很缜密,不再是我们那时候能满足温饱就行了。” 江父其实从未担忧过温饱,从“我们”这个词是想让自己和陈丽雪在同一个基础上,这样才不会让陈丽雪多想。 陈丽雪欲言又止,又想到江封宴已经如愿地考上了清华大学,想了想还是点头:“好,试着去闯一把,当一个企业家也不错。” 江封宴原以为还要花好一段时间去说服陈丽雪,甚至想着先斩后奏,可没想到自己父亲的一句话就能让陈丽雪改变主意:“嗯,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四年,四年之后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公司。” 陈丽雪抬头望着江封宴,脸色微妙,脸上皱纹聚在一起,愁思一下子满了起来。 因为对她一个心脏病患者来说,四年时间还是太长了,可她听着江封宴的话,开始憧憬江封宴说的那个画面。 江父心有所感,安慰道:“医生说你的心脏病是因为思虑太重导致的,放宽心,相信自己的孩子能够获得成功,他之后的道路可以自己走,你要做的只有养好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看到他们能走多远。” 陈丽雪表情凝重,好一会儿才像说服了自己一样叹了口气:“好,你的路你自己走。” 三人接下来的时间里只是在聊一下家常,江封宴在即将午饭的时候才主动提出要去买午饭,走到病房在等电梯的过程中给秦屿发了一条消息。 [江:我和我妈说了我要开公司以及还爱着你的事了。] 秦屿的消息很快发过来:[她说什么?] [江:她说让我自己走,秦屿,等我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吧?]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对江封宴来说婚姻是他和秦屿谈恋爱能走到最后的标志。 这一次江封宴等了二十几分钟都没等到秦屿的消息,他拿着刚买好的饭菜上楼,走进病房前再次确认秦屿消息有没有发过来,发现还是没有消息后收起手机,想着只能等傍晚的时候再看了。 结果在他踏进病房的前一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好。] 这个“好”字让江封宴从出生开始所见过最好的承诺,让他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遭遇都不算什么,收起手机进入病房因为秦屿的这个“好”字让他在下午的陪伴中心情都十分轻松。 “怎么心情忽然这么好?”陈丽雪陪伴了江封宴十几年,察觉到了江封宴的异样。 “没什么。”江封宴打算先瞒着陈丽雪这件事,毕竟就算陈丽雪松口,他也不确定陈丽雪能否接受自己儿子和男人结婚的事实。 下午的陪伴很快过去,江明舟每天晚上都会回家,虽然他已经快十六周岁了,但毕竟也只是一个孩子,江封宴只得回家给江明舟做晚饭。 明天开学他没办法再过来医院,很认真地陈丽雪和江父告别,并一再嘱咐陈丽雪要照顾好身体。 “我知道,我会养好身体,看到你成立公司的那一天。”陈丽雪说。 听到陈丽雪这句话江封宴才放心回家,并在江明舟到家前做了晚饭。 “哥哥。”江明舟到家后放下书包,因为昨天晚上的相处他已经不再对江封宴存有距离感,伸手直接抱住江封宴,“我到家了。” 江封宴一向不喜欢被触碰,但来自自己亲弟弟的拥抱他不会抵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江明舟听话地去洗手间洗手,出来后对江封宴道,“哥哥,我想好大学要读什么专业了。” 江封宴盛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你要读什么专业?” “我要选教育学。”江明舟回答道。 “为什么?”江封宴想到江明舟的性格,想象不到一个天真开朗的人站在讲台桌前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我同桌要选教育学。” “就因为你同桌?”江封宴皱了下眉。 “嗯,我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江明舟说,“哥哥,我发现我好像离不开他了。” 第134章 过来帮我捶腿 江封宴不是很赞同江明舟对人产生这样的想法,毕竟对他来说江明舟年龄还太小,直到想到自己高一时候的思绪才收回劝阻,回道:“他能对你好就行。” “他能对我很好。”江明舟说。 江封宴点头盛完饭走回饭桌前,回道,“吃饭。” 明天江封宴开学,今年为数不多兄弟二人还可以共同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的机会,所以两人都较为珍惜,尽量缓和语气塑造出相处融洽的感觉。 很快这顿饭还是吃完了,江明舟打开书包打算在客厅里写会作业,江封宴坐在一旁辅导,但毕竟是年级第二,真正需要他教的题目并不多,所以半个小时下来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江明舟还要参加晚自习,写完一整面练习题后放下笔收拾书包准备回学校,江封宴跟着起身并送江明舟到门口:“你晚自习是十点结束吧?” “嗯。” “我接你放学。”江封宴淡声道。 江明舟睁大眼睛看着江封宴:“真的吗?” “真的。” “那我绝对一放学就出来。”江明舟立刻道,“对了,我还可以介绍我同桌和你认识。” 江封宴:“好,快去上学吧。” 江明舟为了能和江封宴多待一会故意掐着时间出门,这会已经快来不及了,只能和江封宴挥手告别:“哥哥,等会见。” 江封宴跟着挥手,看江明舟急匆匆跑去上课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明舟在上课之前进了教室,回到座位时还喘着气,方司辰面色冷峻,校服纽扣扣得很端正,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看到江明舟,侧头看了过去:“今天怎么这么晚过来?” 以往江明舟为了成绩考得比他好,一吃完饭就回教室和他比努力,头一回快上课了才来教室。 “我陪我哥哥。”江明舟简单地陈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随后乐道,“方司辰,放学后我哥哥要过来接我回家。” “你哥哥?” “对啊,我哥哥很厉害的,一直是年级第一,高考还拿了全省第一,毫无压力地进了清华大学。”江明舟一说到自己哥哥就来劲,“我带你去见我哥哥怎么样?” 第87章 方司辰眸光落在江明舟一动一动的嘴唇上,片刻后收回目光:“不怎么样。” “哦。”即便方司辰没同意江明舟也没有气馁,他知道方司辰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多久就会同意。 五分钟后,方司辰忽然转过头看向他,脸上表情十分严肃,严肃到江明舟都快以为方司辰生气了。 然而,方司辰开口说的话却是:“我全身上下有没有哪里会让人觉得很奇怪?” “?”江明舟头顶着一个大问号。 方司辰紧抿着唇,再次憋出了一句话:“我长得会不会很丑?” “……”江明舟扫视了一眼方司辰立体俊美的五官,低下头带着几分脾气闷声道,“是我丑。” —— 申城城市职业学院。 “小李子,过来帮我捶腿。” 李博翰坐在最角落里,此时的他已经瘦得脱了相,听到王成杰的话沉着脸没有动。 “让你过来你是没听见吗?小太监。”王成杰厉声道。 “王哥,那小太监皮痒了吧。” 王成杰冷笑地看着李博翰,脸上逐渐露出凶狠的表情:“那我就重新教他做人。” 李博翰听到王成杰的话才终于动了。 他慢慢挺直脊背,缓缓走到王成杰面前,低垂着头过长的头发遮住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 “帮我捶腿啊,愣着干嘛?”王成杰露出一脸不耐,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跪着捶。” 三个字让李博翰浑身一震,却迟迟没有动,在王成杰打算再一次出声提醒时,他忽然抬起手,用极为阴冷的目光看向王成杰。 “你在吊什么?”王成杰当场不乐意了,站起身伸手想抓李博翰的头发,结果被李博翰躲了过去。 “砰——”李博翰将酒瓶砸在墙上,玻璃渣和酒液被溅得到处都是,原本还在看戏的人因为李博翰的举动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来赌一把怎么样?”李博翰把被砸碎得只剩瓶头的酒瓶对准王成杰,锋利的碎瓶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危险的光芒,“我们来不要命的打一场,看谁先死怎么样?” 王成杰被李博翰的话惊得说不出话,直到想到对方在大一一直跪在他脚下才回神道:“好啊,你可真……别!” 王成杰本意是想嘲讽,结果才刚开头李博翰酒瓶就朝自己挥了过来,断裂的玻璃直直地停在脖颈处,皮肤被小部分玻璃刺穿,一滴血顺着玻璃滴落下来。 “我稍微一动手,你就死了。”李博翰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你要坐牢的……”即便王成杰平时再怎么强势,在生死关头大气不敢喘。 这样的模样落在李博翰眼里让他莫名觉得可笑——他居然怕这样的孬种一整年! “没事,能拉着你下地狱就行。”李博翰嘴角上扬,面色逐渐露出疯狂一个表情,“一起去死吧。”李博翰 “别!”王成杰看酒瓶又刺进了点,心提到嗓子眼,“有话好好说。” 李博翰冷笑着:“你是不是在想等我松手就要让我知道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 想法被看穿,王成杰依然装作镇定:“怎么会呢,同宿舍一场,打打杀杀做什么?” 李博翰再次不屑地笑了声:“那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再动手就怪我了。” 王成杰喉咙被抵着,大一点的幅度都做不了,低声道:“好。” 李博翰这才慢慢放开手。 说时迟那时快,在酒瓶退到安全位置王成杰就抓起桌子上装饰用的课本朝李博翰砸了过去,怒声吼道:“皮痒了是不是?” 第135章 我带你走 李博翰用手挡了一下,书脊触碰到手臂骨头发出刺耳的磕碰声,但李博翰跟好像不知道疼一样,捡起书不管不顾地朝王成杰袭去。 如果只是书王成杰不在怕,可重要的是李博翰手里还有破损的酒瓶,他刚用手拦住书,李博翰手中的酒瓶就砸了下来。 九月天大部分人还穿着短袖,王成杰也不例外,手臂瞬间被酒瓶刺穿,大量的血流了出来:“我去你妈的李博翰!” 李博翰看见血非但没有收手还拿着书朝王成杰的脸狠狠扇了下去:“别怕死,来打个痛快。” 王成杰被扇了脸怒不可遏,手臂上流出来的血又使他头晕眼花,对看戏的室友道:“你们看什么?过来打他啊!” “那就都来。”李博翰拿着沾了血的酒瓶一一扫过众人,“都来。” 平时再怎么仗势欺人也不过是十九、二十岁刚升大二的学生,遇到不要命也是会害怕,没一个敢上。 李博翰将酒瓶扔进垃圾桶里,笑着走出宿舍,一直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蹲下身沉默地看着地面。 初中时候他和秦屿、沈辰安、周文远玩在一起,从来没感觉到学校的压抑,就算后来上了职校也有周文远陪着,可现在他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无论遇到什么都没有人会帮他。 他真的好累,已经没有任何对抗命运的勇气了,如果就这样走了,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不能再和秦屿、周文远他们玩在一起。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来电,李博翰警惕起来,犹豫了将近一分钟才接起电话。 “你在哪,能不能出来聊一面?” “你是?”李博翰没反应过来。 “周文远啊,我声音都认不出来了?” 一个名字让李博翰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颤栗起来,声音发颤:“周文远……” “是我,你怎么了?”周文远听出李博翰声音里的不对劲。 “没事,我只是……好冷。”李博翰不愿意和周文远说自己的近况,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过得有多糟糕。 “刚九月份冷什么冷?”周文远皱眉,“位置给我,我去找你。” 李博翰抬眼看了眼四周,这个对他而言几乎可以说是地狱的学校,最终还是说不出口,反问道:“你在哪?” “我在北城区,我听秦屿说你在申城城市职业学院读书,现在在学校吗?” 李博翰仰头望着夜空,慢慢收起思绪:“在。” “你在校门口等我,我过去找你。”周文远说,“如果冷了衣服就多穿一件,我买车了,带你去兜风。” 周文远的话让李博翰一下子回想起曾经相伴去食堂、去散步的画面,内心再也压制不住汹涌如潮的情绪:“周文远……” 李博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周文远听后愣住:“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读书啊,我讨厌舍友,讨厌同学,讨厌老师,讨厌学校。” “他们欺负你?” 李博翰回答不出来,毕竟成年了还被欺负传出去多少有些丢人。 “你现在别多想,去校门口等我。”周文远语气不容置喙。 这种的语气反而让李博翰心安,对周文远点了点头:“好。” 李博翰站起身,手里还抓着手机,虽然话已经说完却没想要挂电话,周文远也没挂,两人就这样通着电话一直到见面为止。 早秋的风凉意居多,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容易让人不知不觉地沉醉于其中。 李博翰坐到校门口最角落的石墩上,望着勾肩拉背、有说有笑的来往人群,心里的向往越来越无法控制。 “我到校门口了,你在哪?”手机里传来周文远的声音。 李博翰这才回神,站起身,发现路旁边多了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你开黑色的车?” 对面那边停顿了一下,随后声音带着无法忽视的嫌弃:“那个瘦得跟骨头架的人是你?” 李博翰伸出手臂看了一眼,再次发现真的能看见骨头,回道:“嗯。” 去年一整年他都在王成杰各种欺凌下苟活,经常要在饭点被要求帮忙跑腿,慢了还要被打,如果在宿舍吃饭被看见饭就会被王成杰倒进垃圾桶里,因此他就这样变得越来越瘦。 黑色车门被打开,周文远依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朝李博翰的方向走过来,看清李博翰的模样后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火:“你怎么做到的?才一年就瘦成这样?” 李博翰看周文远生气,忙不迭地找了个借口:“我在减肥。” “滚你妈的减肥。”周文远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就想给李博翰脑袋一下,结果才刚抬起手手就停在了半空中,随后心凉了一大截。 李博翰看周文远抬手下意识用手抱住头,结果意料之中的巴掌没落下来,周围之间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 “你很怕我打你?”周文远望着李博翰,大脑内那一块用于思考的区域短路了一下,喉咙干哑道。 李博翰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反驳道:“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怕挨打?” 周文远盯着李博翰没说话。 他和眼前这人相处了四年,对方平时喜欢没心没肺地笑,他也因此经常没忍住动手打他,但都只算是小打小闹,他连一成力都没用上,然而这一次见面他发现对方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并且开始怕他。 第88章 “手臂怎么回事?” 周文远收回目光,没有直接问李博翰发生了什么,打算循序渐进。 李博翰再次将目光落在手臂上,这才发现刚刚用手挡王成杰拿书砸过来的那一片区域已经淤青:“没什么,摔的。” “李博翰。”周文远再也忍不住了,“才读一年书你就要这样什么都瞒着我了?” 周文远话音落下,李博翰脸上伪装出来的镇定再也坚持不住:“舍友打的。” “所以你刚刚哭,是因为舍友欺负你?” “是。”李博翰应道,“我不想读书了,去厂里打工、去店里当服务员,哪怕垃圾桶里捡垃圾都行,我就是不想再回学校了。” 周文远静静地注视着李博翰,许久回道:“好,我带你走。” 李博翰抬起头,却又生出犹豫:“可我只会连累你。” “不会。”周文远回道,“我现在有钱了,我所想要的凭借我自己就能拥有,只不过多护你一个人,我完全有这个能力。” 第136章 可惜人生没有或许 “周文远。”李博翰一下子抱住周文远,“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 “想清楚了,真的不读了?”周文远再次问道。 “嗯。”李博翰点了点头。 周文远:“你父母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不交代,我要和你直接去闯荡社会。” “……”周文远看李博翰恢复了些没心没肺,叹了口气,“我陪你回趟家吧,你和你父母说清楚。” 李博翰先去怔住,随后拒绝:“不回去,他们不会同意的。” 李博翰怎么可能没和家里人说过不想读书,然而没什么用,他还是被送来了学校。 “而且我爸妈工作也很辛苦,我不想让他们担忧。”李博翰补充道。 周文远直接笑了出来,声音很冷:“你在学校被同学打的事情你父母知道吗?” 李博翰在父母说过不想读书的时候提过自己被霸凌的事,低声回道:“知道。” “知道还让你过来学校?”周文远厉声道,“你几岁?他们几岁?两个四十岁的人要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人去同情、体谅,算什么父母?” “我的生活费就是他们辛苦挣钱给我的。”李博翰不赞同周文远的说法。 周文远看李博翰无法理解,再想到他们两人从小经历的都不一样了干脆不再废话,“读书为了就业而已,跟他们说你找到工作不就行了?” “啊?” 周文远睨了李博翰一眼:“我来说,你当你那只会喝奶的乖宝宝就行。” 李博翰:“……” —— “江明舟。”临近下课方司辰忍不住再次问道,“你哥哥会不会讨厌不喜欢说话的?” 江明舟越来越觉得方司辰不对劲:“你干什么?” 方司辰抿唇不再说话。 江明舟内心有了猜测:“想让我哥哥喜欢你?” 方司辰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开始紧张。 “他不会喜欢你的。” 方司辰心里不由得一紧,只是在他正准备丧气时就听见江明舟说,“他喜欢的是我。” “……” 下课铃声还是响了,江明舟收拾完书包就拉着方司辰走出教室,本以为要到学校门口才能看见哥哥,结果在教室门口就碰了面。 “哥哥!”江明舟开心地喊了一声。 “嗯。”江封宴应了一声,抬头看向江明舟身后的人。 “他就是我同桌。”江明舟介绍道,“他读书很厉害的,每次都比我多将近十分。” 方司辰对江封宴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浅笑:“你好。” “我弟弟喜欢说话,会吵到你吗?” 江明舟本来想跟着自己哥哥手拉手开开心心回家的,听到这句话委屈了:“我很乖的,上课都不说话。” 有了这一插曲方司辰放下了芥蒂,顺从本心板着脸:“他很好。” 江封宴看了一眼方司辰的眼睛,注意到对方眼中闪过的异样,回道:“你们现在能够做同桌我觉得应该知足了,想做什么以后再说,来日方长。” 江封宴说的很含糊,方司辰却能在瞬间之中明白江封宴的意思,郑重地点了下头。 江明舟却不知道他们两人在说啥,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哥哥,在转头看方司辰,质问:“你们在说什么?” 江明舟没能懂江封宴和方司辰同时松了口气,江封宴随意道:“在聊不能违反校规。” “怎么可能违反校规。”江明舟理所当然道。 “嗯。”江封宴点头,“回家吧。” “好。” 江封宴目光穿过教室门口看向墙壁上贴着的六张校规,再风轻云淡地收回目光,拉着江明舟的手准备回家。 只是还没走几步他就看见江明舟回头,与站在他们身后的方司辰对上了视线。 方司辰有一瞬间想要躲闪,只是在看到江明舟对着他笑的时候就再也动不了。 江明舟脸上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明天见。” “明天见。”方司辰回应道。 江封宴心脏有一瞬间骤停,忽然想起秦屿之前是因为顾家才没能尽全力参加考试的,不然以秦屿的基础和努力程度想要回来北城还是很容易的,或许他们也能成为同班同学。 可惜人生没有或许。 “哥哥,我跟你说,方司辰要讨厌死了。”江明舟没发现江封宴在走神,开口道。 “怎么说?”江封宴配合地问道。 “晚自习的时候他问我,他是不是长得丑。” “……”江封宴无语几秒钟,笑出了声。 “多少人夸他,他心里没点数吗?还有人那么多人跑来教室只为了看他一眼,他故意在凡尔赛。” 江封宴回想着方司辰的长相,确实长得不错,但江明舟的反应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人来教室是为了看他?” 这句话回得江明舟无话可说,他才不会承认自己一直在观察方司辰:“动静那么大都能猜到了。” “好。”江封宴给足了自己弟弟面子。 “不过看在他经常给我送零食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原谅他。” “……”江封宴再次哭笑不得,“你过得开心就好。” 江明舟“哼哼”两声,手扣紧江封宴的手:“哥哥也要过得开心。” 第137章 你待在家里就行 李博翰家。 “不读书你要干嘛?”李母皱眉看着李博翰,“你看看你爸,手臂被钢管刺穿了伤口还在疼都要去厂地挣钱供你读书,你说不读就不读了?” 李博翰在母亲的逼问下节节败退,若不是周文远按住他的肩膀他都快重新回学校继续忍受那糟糕的舍友。 “读书只是为了挣钱,如果我能带他去挣钱,那他还有读书的必要?”周文远对李母道。 “年纪轻轻的能挣什么钱?”即便这样说了李母还是问道,“你工资薪酬多少?” “上个月收入五万。”周文远故意说低工资,他不确定李博翰的父母对李博翰是什么态度,但人性就是人性,说一个大部分人挣不到又不会太低的工资,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这么多?”李母半信半疑地看着周文远,“让我看一下你的工资。” 周文远将手机拿了出来,点开一个微信,毫不介意地将手机递给李母,任由李母看。 这其实是他建立的微信小号,里面每个月都有五万块钱的转账记录,是他用于应付家里人搞出来的。 李母震惊地看着每个月五万块钱左右的转账,震惊之色溢于言表:“这么多收入,做什么的?” “直播带货。”周文远回答道,“最近直播带货行业兴起,我看李博翰和我同学一场,想带上他和我一起干。” 李母很心动,但她怕这个工作不稳定,拿个文凭要稳妥些:“毕业行不行?” “不行。”周文远直接反驳道,“时代在变化,等他毕业还要两年,到时候这么好赚的钱都被别人赚走了。” 周文远表情很平静,带着莫名的笃定,让李母越来越信服,最后松了口:“那你就带他试试吧,如果没挣到钱再回来读书。” 李博翰不知道周文远的真正收入,听到李母的话不由得开始心慌,在心里想着一定要努力干活,摆脱学校。 所以,他和周文远一从家里出来就迫不及待想要干活:“周文远,怎么直播带货,你快教我。” 周文远:“我在市区买了一套房,你和我搬去那里住吧。” “好。”李博翰更在意怎么工作,“直播要露脸吗?观众会因为我长得丑不买我的货吗?” “你呆在家就行,什么都不用干,挣钱的事交给我。”周文远最终说道。 李博翰愣住:“什么意思?” “我月收入破百万,刚刚那是小号,给别人看的,不用怕我养不起你。”周文远说着还拿出手机,打开支付宝给李博翰看余额,看到对方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震惊之色后才道,“所以,你待在家里就可以,无聊了就出去逛逛街,等秦屿有空还可以去找他玩。” 第89章 突如其来的躺平生活让李博翰久久不能回神:“周文远,你怎么这么厉害?” “不然呢,都出去闯荡这么多年了,一点成就都没有我有什么脸面去见你?”周文远乐道,“行了,我陪你回学校搬行李。” —— 改文路漫漫~ 第138章 跪着给你捶腿? 李博翰现在对学校带着很深的抵触:“不回学校。” “你身份证那一些应该都在学校吧,我陪你回去,没人敢动你。” 有周文远这句话李博翰才放心许多,对他来说只要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周文远开车到学校,在李博翰的带路下来到了男生宿舍,然而这次宿舍门却紧闭着。 李博翰看着关上的宿舍门,回忆再次涌了上来,面色难看的看着这扇门。 周文远抬手敲门,等了一会没等到动静转头问李博翰:“你钥匙有带出来吗?” 周文远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李博翰心生更多委屈:“我没有钥匙。” “什么意思?” “他们把我的钥匙拿走了。”李博翰低声道。 周文远再次被拱起了火:“那你怎么进宿舍?” 李博翰低下头没在说话。 周文远瞬间明白,怒道:“那你就傻傻地站在门口等他们心情好了再给你开门?” 李博翰把头埋得更低。 “上个学都能把自己上成这样。”周文远忍无可忍,一脚踹在门上,对里面的人吼道,“给我开门。” 此时夜晚十点多,周文远这样一踹一吼整条楼道都只剩下他的声音。 “不开那我就请你们辅导员过来。”周文远说到这想起李博翰说的“讨厌老师”,补充道,“如果请不动,那我就直接报警。” 周文远说完这句话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对李博翰道:“辅导员电话给我。” 李博翰对辅导员有些很深的抗拒:“他不会管的。” “他不管最好,电话号码给我。” 李博翰虽然不是很相信辅导员,但是他相信周文远,最终还是把电话号码给了周文远。 周文远在拨号界面输完电话号码,对李博翰道:“手机给我。” 李博翰将手机递给周文远。 周文远接过手机后想都没想就打开了录音,用另一只手拨打电话。 “谁?”一道男性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是李博翰的哥哥。”周文远道。 李博翰听周文远自称是自己哥哥,耳朵红了一片,心跳瞬间加快,没出息地低下头。 “李博翰啊?”辅导员语气立刻不耐烦起来,“又和舍友闹别扭了?” 辅导员这样的语气让周文远面色冷了下来,但还是保持着温和道:“我带他来搬行李,结果被舍友锁在门外,能不能劳烦您出面让他的舍友开门?” “你让他自己去沟通舍友吧,他自己惹怒了舍友我出面有什么用?” 辅导员这样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周文远更为愤怒:“舍友存心针对他你是看不见吗,让他自己面对那群人要你这个辅导员有什么用?” “他舍友怎么只针对他不针对别人?他自己的问题不自己找怪谁?”辅导员说完这句话不再理会周文远,直接了断的挂断了电话。 周文远面色阴沉,不是因为辅导员不管事,而是因为他不敢想象去年那一年里李博翰承受了多少次这样的伤害。 周文远把手机还给李博翰,从社交软件里找到一位联系人,一边打字联系一边质问李博翰:“你被这样对待你就不懂得找人帮忙吗?就算联系不到我,也还有秦屿他们,你是一声不吭打算忍到毕业吗?” “秦哥比赛很忙……” “他也在北城,而且他跟我说是你不联系他。”周文远再次想到一开始打电话李博翰遮遮掩掩的模样更加来气,“你是想被他们欺负死吗?” 周文远说完这句话已经联系上了人,放下手机手捧着李博翰的脸认真道:“以前我自顾不暇,所以很少去理会你的情绪,因为我认为只有我先变强大了才能保护你,而在这之前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想为了我自己。” 李博翰愣愣地听着周文远的话,鼻子一酸,伸出手直接抱住了周文远。 大概二十分钟后,宿舍负责人和警察共同到达宿舍门口。 “开门,不然打电话给你们家长过来让他们带你们回去。” 说话人声音洪亮,带着不可反抗的威慑力,没多久宿舍门就开了。 开宿舍门的那人手臂上卷着一团绷带,原本一脸不屑,在看到门口穿着警察衣服的人后脸上露出惊讶。 “有人报警,说你们霸凌同学,经常把同学锁在门外不让其进入。” 警官说的虽然是实话,但王文杰不认栽,把手举起来给他们看:“我霸凌他?这手臂都是他拿酒瓶砸过来的。” “我听你放屁。”周文远想都没想就到反驳道,“我弟弟那么瘦弱,拎得起酒瓶吗?” 李博翰:“……” “就是他砸的!”王成杰道。 “行,就算是他砸的,他也只是反抗而迫不得已这么做,你做了什么?” 王成杰怎么可能会说:“我能做什么?” “他让我跪着给他捶腿,我拒绝他要抓我头发。”李博翰知道周文远是想保护他,再也没有顾虑。 “跪着给你捶腿?”周文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着抖,“你哪来的脸?” “已经属于侮辱人权,我有权对该学生进行拘留。”警察对宿舍管理人道。 宿舍管理人哪里敢和警察对着干:“好。” “证据呢,证据在哪?”王成杰依旧不认。 周文远抬头,看向对面宿舍门口的监控:“那边有监控,多少能查到些霸凌画面。” —— 非常感谢大家不离不弃,我会努力更新到完结的:。ヽ(*‘)。: 第139章 踩一下怎么了 周文远说完这句话直接踏进宿舍,因为他和警察认识,清楚对方大概率能给他一个交代。 “行李箱哪一个?”周文远回头问李博翰。 李博翰看了看宿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又被拉出来放在宿舍中间当垫脚的,上面还有几个鞋印,忍了忍:“最中间黑色的。” 周文远看过去没法再忍,质问宿舍里的人:“谁踩的?” 人和人之间是有感应的,舍友感应得出周文远是不好惹的,没人出来回应。 “哪些人踩过你的东西?”周文远直接去问李博翰。 “除了最角落的肖祥以外,其他人都踩过。”李博翰直言道。 “踩一下怎么了?”一位穿着黑色上衣的男生不认怂地开口道,周文远望了过去,眼神阴冷,抬起手交握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黑色上衣的男生再怎么装强势也比不过真刀真枪在外面搬了一年货的周文远,直接被踩在地上:“问得不错,踩一下怎么了?” “你……”被踩的男生第一次被这么践踏,偏偏又不是周文远的对手,涨红了脸,“你别欺人太甚。” 周文远冷笑,更加用力地踩一脚,不管脚下人的死活抬头看向其余几人,“你们说,踩一下怎么了?” 其余人看到这仗势纷纷举起双手,毕竟示弱要比被踩在地上好看些。 然而即便这样免不了挨打,其中一个人甚至想向门口的宿管求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拳砸在墙上,头部直接撞上墙,脑袋里一阵“嗡嗡”的杂声,别说说话,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周文远打完痛快了许多,宿管和警察这时候才进屋,发现满屋狼藉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没忍住打了回去,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周文远丝毫不在意,拍了拍李博翰安抚道,“去整理东西,哥带你回家。” 李博翰如梦初醒,还记得开学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来到学校,本以为又要开始如同地狱一般的生活,没想到这么快结束了。 “发什么呆,快去收拾。”周文远再次出声催促道。 “好。”李博翰这才连忙开始收拾行李。 “根据治安管理条例规定,处以五百块钱的罚款。”警察看了看同学情况,发现都只是轻伤,开口道。 周文远直接拿五百块钱现金给警察,“帮我交一下,我回去一趟。” 警察收下周文远递给他的罚金,点头:“行。” 李博翰行李很少,几分钟就收拾好了。 “走吧。”周文远带着李博翰离开宿舍,途中李博翰看到在门口的王成杰,然而对方手腕上已经被戴上了铁枷。 这该死的生活终于结束了。 李博翰心里没来得一阵痛快,伸出手握着周文远的手:“周文远,谢谢你。” 周文远脸上还带着点刚打完架的暴戾,忽然被李博翰牵住手及听到对方对自己诚挚的感谢,薄红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底。 第90章 —— 江封宴坐了四个多小时的飞机才到北京,拖着行李箱直接去宿舍。 “江哥,我带了家乡的特产过来,放你桌子上?” 江封宴在收拾行李,腾不出手来,看见纪社安手里的粽子,想着晚饭不用出去吃了,点头:“谢谢。” 纪社安将粽子放在在桌子上:“这个暑假过得怎么样,助理好当吗?” “还行。”江封宴随口应道,即便心里还是很舍不得秦屿。 “我也还不错,教了两位学生,都挺省心的。”纪社安走回自己位置,从桌子上拿出一本书准备预习明天的功课,翻开书才想起来刚刚舍友的提醒,对江封宴道,“他们把书放在你桌子上了。” “好。” 江封宴收拾完行李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和纪社安一样拿起书预习。 他这么做倒不是想把功课学得有多好,而是他这学期要做的事情很多,学习时间会被分出去大半做大四实习前的准备工作,只能争分夺秒地开始看书。 第140章 不要这首歌 九月份初亚运会正式开赛,引起了全球电竞职业选手强烈的关注。 秦屿他们一行人在比赛前一天到杭州,因为担心选手压力过大,所以停了两天训练,让他们自行调整好状态。 刘谦压力确实很大,邀请陈浩去附近景区逛逛,而秦屿一向沉稳,懒得走动,听从粉丝催促打开摄像头直播间,不过几分钟时间,直播间就涌进来了一万多名观众。 秦屿一如既往不和粉丝磕叨,任由粉丝对着他的脸犯花痴,直截了当地开了游戏,直到看到电脑屏幕上被特效占满才被转移注意力。 [9送出游艇x10] [浪子金换不回头:哇,好有钱!] [沉默是金:财大气粗啊!] [我爱沉默:干爹,你缺干女儿吗?] 秦屿皱起眉,因为一艘游艇换成人名币将近一千元,十艘游艇将近人民币是一万元,这么大的金额秦屿受不起:“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把钱转给你。” 评论区炸了起来,无一不是夸秦屿人多好之类的,直到两分钟后才跳出来一条特殊并特别标注着榜一称号的聊天框信息。 [9:不用,我不缺钱。] 再怎么不缺钱秦屿也没见过拿一万块钱直接打赏的,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游戏主播:“我还是还给你吧,这样收下我会觉得亏欠你。” 对面再次进入沉默,等评论区刷了好几十轮后才回应秦屿的话。 [9:你可以唱首歌吗?当做是你唱歌的费用。] 这次轮到秦屿沉默:“我不会唱歌。” [孤芳自赏:唱歌唱歌,主播声音这么好听唱歌肯定也很好听。] [辣条的后裔:支持楼上,随便哼几句也行。] [小葱拌豆腐:主播,求求你唱几句吧!] [……] 秦屿上一次被这么起哄还是粉丝想让他打开摄像头的时候,唱歌并不是难事,只是他很少听歌,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满足粉丝:“想要听什么歌?” 秦屿的话大概是同意了,粉丝一听提了精神,各种歌的名字在评论区快速划过,其中《天下》居多,秦屿盯着那个歌名蹙眉。 “9想听什么?”秦屿问。 这次9秒回:[只要是你唱的都想听。] 秦屿用电脑打开音乐软件,原本能看到脸的直播变成了录屏,即便这样粉丝兴致依然高涨,毕竟谁都想听大帅哥唱歌。 [回家不认路:主播的歌单才收藏两首歌?] [人走心凉:好奇两棵独苗苗是啥,我一定循环播放。] [日久生情:好奇加一,我一定每天都去唱这两首歌。] 秦屿看到评论,依言点开歌单,结果在歌单出来的那一刻,大部分人都傻了眼。 [愤怒的老鸟:我没看错吧,好运来?单恋一枝花?] [含笑半步癫:我去找一下眼镜。] 秦屿没觉得这两首歌有什么,十多年前听歌随意收藏的,歌都忘的差不多了,这么多年来也基本没怎么听歌,现学还容易跑调,干脆选以前听过的:“就这两首吧,挑一首。” 评论区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秦屿以为网卡:“听得到我说话吗?” 评论区这才开始有回应。 [放开那三国:主播,我觉得还是别想不开,你在我心里还是高冷男神。] [傻子真可爱:实在不行就单恋一枝花吧,好运来太有损你形象了。] 秦屿并不认为自己有形象,但他可以听从于粉丝的意见,移动鼠标点开《单恋一枝花》,歌词就此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我只唱两句。”秦屿勉强道,准备去看歌词,评论区忽然出现一条显眼的评论。 [9:好运来。] 秦屿看到评论准备移动鼠标的手停顿了一下。 [9:不要这首歌,换一首。] 明明隔着屏幕秦屿仿佛都能察觉到“9”此时情绪,似有所感地抬眼认真去看歌词,看到中间高潮部分让他愣住。 明明面对的只有粉丝,可秦屿这时候还是有种背叛他人的心虚感,缓了缓思绪才道:“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他很好,我不会和他分开。” 秦屿说完没再去关注评论区,点开《好运来》,听了几句前奏就知道粉丝刚刚的沉默是因为什么,他唱不出那么喜庆的感觉,干脆跳到中间部分,觉得正常了些才跟着哼两句。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秦屿唱的有点难受,最终只唱了三句就停下来,开始后悔选择去唱歌,“联系方式还是给我吧,我把钱退给你。” 秦屿唱歌的时候只看着歌词,没去关注评论区,原以为会被粉丝嫌弃,结果评论区却异常平静。 [9:好听。] 9这条消息出来,评论区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激烈刷屏。 [原来声音好听唱什么都好听。] [跑调了都好听。] [可以再唱一遍吗,我忘记录音了。] [我也忘记了,求求了,再唱一遍。] [……] 秦屿觉得粉丝的言论太过于夸张,但唱歌对他来说还是太难,刚刚那三句已经是极限:“不会唱,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秦屿决定私下再去找9要联系方式,准备下播的前一秒钟,9带着特效的消息出现在评论区上,让秦屿瞬间没有了下播的心思。 [9:不用把钱退给我,我是江封宴。] 第141章 所愿皆有所得 看到“江封宴”这个名字秦屿还有些愣神:“你今天没课?” [9:在上课,我偷偷玩手机。] 秦屿忍俊不禁:“我能不能举报你上课玩手机?” [9:不能。] 秦屿轻笑:“那好,为了防止影响你上课,我就先下播了。” 秦屿说完关掉直播,然而没多久江封宴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是说在上课?”秦屿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看着视频里的江封宴,笑道。 “没上课。”江封宴闷声道,“你比赛要开始了?” “嗯。”秦屿点头,出于某种心理不想那么快回归话题,“给我打赏了一万块钱,我是不是该称呼你为金主?” 江封宴:“……” 这个世界上也就秦屿能逗他,江封宴无奈:“钱在你那和在我这能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没有区别?”秦屿反问,“暑假辛苦干了两个月才挣八千,这就转过来一万,你不会心疼吗?” 江封宴:“不会。” “我会。”秦屿说着凑近手机屏幕,望着江封宴白皙干净的脸庞,“我还会一直在想,你把钱给我了,你自己还有没有剩下足够的余额可以照顾好自己。” 秦屿凑得很近,江封宴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对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他们隔了一千多公里,哪怕坐飞机都得好几个小时,而这一刻江封宴觉得秦屿仿佛就在自己面前,隐隐约约之中还能感觉到秦屿的气息。 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江封宴才回过神,在不挂断视频电话的情况下打开银行卡余额界面,截图发给秦屿:“我还有五十几万。” 江封宴从出生到现在基本没体会过没钱的滋味,父亲很舍得给他钱,母亲虽然严厉却没管过他的钱,再加上他没什么兴趣爱好,久而久之钱就攒了下来。 秦屿看着江封宴发过来的余额图片,笑出声:“确实不缺钱,但这不代表我能安心拿你的钱。” “秦屿。”江封宴看着秦屿很认真地说,“你不用有太大压力,打电竞当做是爱好就好,我可以养你。” 江封宴是真的不想让秦屿有那么大的压力,但他也清楚秦屿不会轻易接受,就比如刚刚他给秦屿打赏,秦屿想要还回来这样。 秦屿听着江封宴的话眼皮挑了一下,没多大情绪变化,声音平缓:“亚运会压力是很大,但我不认为我会输。” 第91章 这样如同陈述事实的语气让江封宴生出一种很复杂的情绪,让他对世上所有的负面情绪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江封宴忽然想起来,秦屿和他说过,他想要让自己没有负累。 他从来没想过要得到什么人给他的帮助,可秦屿似乎也没想过。 或许,他和秦屿从来就不需要某个人去独揽责任,因为他们其实都是一样的,只是选了不同的路,但骨子里还是傲的。 “毕业后我打算开公司,关于互联网科技。”江封宴道,“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但还是想试试。” 江封宴往委婉了说,他其实大概框架都构思好了,但在还没开始行动之前他不打算多透露什么。 毕竟时代在变化,人的思维也在变化,两三年的时间里他不确定会不会作出改变。 “不管结果如何,尝试这个过程中是绝对不会有错。”秦屿支持完转移话题道,“假如真败光了也没事,有我在,不至于让你喝西北风。” 江封宴听着跟着笑了:“好啊,等你出名。” 秦屿会打游戏,年轻,颜值高,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当个全职主播完全可以,只是秦屿始终很低调,似乎从未想过要靠脸去挣钱。 不过来日方长,所愿皆有所得,在不远的将来他和秦屿绝对能在顶峰相见。 第142章 对参赛选手感兴趣 kpl亚运会还是开赛了,各个赛区战事进行得如火如荼,在半个月的淘汰赛中gad战队作为国内五大战队之一进入八强。 “明天我们对战dm战队,他们战队我们去年和他们打过,不过是险胜不能掉以轻心,尤其他们的打野,开局节奏慢一点,不要被抓了。”教练将众人聚集在酒店议会厅,提醒着选手,“规则和往常一样,七局四胜晋级四强,没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气馁。” “是。” 即便明天比赛选手们依然照常训练,因为比起超常发挥他们更需要的是稳定发挥。 “说实话,我好紧张啊。”刘谦在休息时间开口道,“放在两年前从未想过能参加全球性电竞职业选手大赛。” “谁不是?”陈浩拧开矿泉水瓶,“家里没人看好我,厂都帮我找好了,还好老板收留了我。” “总之这次至少拿前三,拿到后此生也算无憾了……” “拿冠军。”秦屿即便在休息时间也在训练,听到刘谦的话打断道,“格局大一点。” “对啊,格局大一点。”钟泽林一边吸着奶茶一边看赛事视频,“我们不得冠谁得冠?” “行啊,靠你们两个了,我们队就你们两个最强。”刘谦思想跳跃,基本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还想着靠你呢。”钟泽林道,“没你保护我们怎么会有输出的机会?” 刘谦被这么夸立刻自信起来:“那是,国服最强辅助。” 一天训练结束,补觉补到第二天正午,再重新熟悉一下规则和注意事项,吃完饭后便抵达赛场。 毕竟是大型比赛,赛场规模很大,光是观众就上千名,一上场几乎所有的镜头都聚集到脸上。 钟泽林和秦屿经常直播露脸,对镜头没感觉,而刘谦他们就不由得紧张起来,不过即便这样也依然保持着镇定。 入座之后主持人介绍各位选手的大致信息,随后才开始选择英雄与禁英雄环节。 刘谦作为蓝方一号选手,在犹豫之后禁了夏侯惇,红方则禁了公孙离和张良。 钟泽林见状,“啧”了一声。 “我玩墨子吧?”刘谦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秦屿。 秦屿看着屏幕中对面选手的名字,思索几秒钟后缓声道:“廉颇吧。” 刘谦很相信秦屿,听到秦屿这么说果断地选了廉颇。 对面需要选择两个英雄,因为不敢马虎所以犹豫了很久后屏幕上才出现鲁班和吕布。 “我把朵莉亚禁了吧。”陈浩道,“不然的话吕布两个大招不好打。” 秦屿没说话,钟泽林点头:“可以,我禁海月。” 对面则禁了不知火舞。 钟泽林:“秦屿玩什么?” 秦屿:“狄仁杰。” “那我玩娜可露露。”钟泽林选下英雄。 陈浩最终选择了王昭君。 对面三楼是法师,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了嫦娥。 禁英雄环节和选英雄环节在主持人的各种解说中结束,秦屿没改变主意,依然选择狄仁杰。 —— “你在看直播?” “嗯。”江封宴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比赛。 “你居然对这比赛感兴趣。”纪社安用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目光看着江封宴。 “还好。”江封宴淡声道,“主要是对参赛选手感兴趣。” 纪社安听后兴趣更大了:“哪位参赛选手?” “蓝方射手,秦屿。” “蓝方射手使用闪现,击杀红方嫦娥、击杀红方吕布……”解说员对赛事巨大的变故快速解说着,“红方仅剩射手鲁班,桑启复活还有十七秒,而蓝方还有狄仁杰、廉颇和娜可露露。” 观看直播没办法知道选手之间的对话,江封宴只能看到秦屿嘴唇动了几下,随后他便操控狄仁杰前往敌方水晶,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廉颇,而打野却独自前往龙坑,准备斩杀主宰。 “射手和辅助直接进攻对面高地,看来是准备进行强攻,桑启复活还有七秒钟……红方高地已摧毁,桑启复活还有五秒钟。” 即便对面英雄即将复活秦屿也没有往后退,反而和廉颇一起挡着兵线位置不让鲁班清理兵线,自己则趁机点塔。 鲁班本来是想稳着点清理对面两只小兵并等待队友复活,结果秦屿这么做让他不得以身涉险。 然而他才刚出来就被狄仁杰大招控住,紧接着廉颇也使用控制技能让鲁班进行短暂眩晕,秦屿趁机补伤害,在桑启复活之前击杀鲁班并安全撤离敌方水晶。 “蓝方王昭君、项羽复活,狄仁杰、廉颇四人共同朝风暴龙王的方向赶去……蓝方成功击杀风暴龙王,红方鲁班复活还有三十二秒。” 从红方射手掉点的那一刻红方胜率就不高了,更何况蓝方还击杀了风暴龙王,所以在第一波龙进入红方水晶时蓝方所有人进攻水晶,红方缺少重要输出根本守不住,仅几秒钟时间水晶就被蓝方摧毁。 “蓝方获得胜利!” 第143章 只有你是大学霸 “蓝方射手是mvp诶,你眼光这么好?”纪社安陪江封宴看了会直播,在结算界面出来时开口道。 “嗯。”江封宴十分平静回道,“他是我准男朋友。” “嗯?准?”纪社安对用词很敏感。 这就让江封宴不由得气馁,因为秦屿还没答应复合。 “虽然他打游戏很厉害,但是你读书厉害。”纪社安认为是江封宴过于自卑不敢去追求秦屿,“你要颜值有颜值,要学历有学历,都不知道有多少人高攀不起你,大胆去追求,如果他识相的话绝对会答应你。” 大胆去追求? 江封宴忽然回忆起他刚认识秦屿没几天就和秦屿表白,这应该算足够大胆了吧,而秦屿居然没拒绝他。 江封宴:“你说得对。” “对吧,他要是不同意就是他不识相……” 江封宴打断了纪社安的话:“我眼光真好。” “……”纪社安疑惑地看着江封宴,“?” —— “可以,按照目前二比一的比分,这局赢了后小组赛就获得胜利。”教练坐在观众席对老板道,“而按照目前的形势,这场大概率能获胜。” “他们可都是我一个一个邀请过来的。”老板说,“当初谁也不能保证能否拥有成就,全是靠赌的,好的是,赌赢了。” “蓝方获得胜利,比分三比一,小组赛获得胜利。”裁判公布最终成绩。 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四场比赛的最终成绩,其中秦屿获得两次mvp,钟泽林获得一次mvp,另外一位是dm战队的对抗。 “走,去庆祝。” 比赛落幕,刘谦拍了一下钟泽林。 “好啊。”赢了比赛钟泽林爽朗地笑道,“让老板请我们吃大餐。”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秦屿拿出手机,“我有事先回酒店。” “刚打完比赛能有什么事?”刘谦反问。 手机界面上显示着一条[恭喜赢得比赛]的信息,秦屿一边打字一边回道,“人生大事。” 刘谦立刻懂得秦屿话里的意思,笑骂道:“见色忘友。” 秦屿没反驳,用手机打了辆车准备回酒店和江封宴视频通话,结果刚走出赛场就围上了几十个人。 “秦神,恭喜赢得比赛,我是你的粉丝,经常观看你直播,可以给我签个名字吗?” “对啊,秦神,我关注你很久了。” “……” 秦屿第一次被围上这么多人,他一向不喜欢嘈杂、拥挤,但这一些人都是支持着他的人。 第92章 “好。” 秦屿拿起粉丝的笔在本子上签名:dag秦。 “秦神,你真的长得比直播间里的还要好看。”某位粉丝望着秦屿的脸抑制不住激动道,“真不敢想象能有你这样的对象该是一件多幸福的事。” “还好。”秦屿原本没多在意粉丝的话,听到这句话回应道,“我正在追求我喜欢的人,如果我拥有了他,那我的人生才算落得了圆满。” 秦屿的话意味着他已经有喜欢的人,在场一部分人在心里偷偷升起来的小心思被这句话粉碎得彻底,愣愣地睁眼看着秦屿。 “我还有事要先回去,谢谢你们的支持。”秦屿签完所有的名字后将最后一支笔还给粉丝。 秦屿走出赛场,坐上刚打的车,重新拿出手机看消息。 [。:看直播了?] [江:嗯,和舍友一起看的。] 秦屿手指点聊天框回复:[大学霸也看这种直播?] 江封宴秒回:[他高考成绩只比我低了十几分。] 秦屿:“……” 秦屿忍不住笑了,回道:[好,只有你是大学霸。] 这次江封宴半天没有声响,秦屿有了点猜测。 [。:害羞了?] [江:在思考晚上吃什么。] [。:看着我们的聊天记录在思考吃什么?] 江封宴又没有了动静。 秦屿勾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想到要吃什么了吗?] 令秦屿没想到的是,江封宴这次竟然顺着他的话。 [江:吃你。] 秦屿指尖顿住,万千藤蔓从内心深处伸了出来,枝叶蔓延至心脏,让他血液涌动,致使每一下心跳都带着快要忍受不住的克制。 [。:好,等我回酒店。] 赛场到酒店的距离约十分钟车程,秦屿坐上酒店电梯回酒店房间后才给江封宴打视频电话。 江封宴接得很快,整个上半身都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身上穿着白色体恤衫,那么普通的衣服却因为他与生俱来的清冷面容多出了几分禁欲感。 秦屿想起江封宴抱在怀里的温度,全身血液瞬间变得滚烫:“大学霸。” 江封宴原本还因为和秦屿打视频电话而开心,结果秦屿一个称呼就让他的表情变僵,再次后悔刚刚的回应:“我也没有多好。” “七百三十二分的省状元还叫没有多好,那剩下的几十万、几百万的考生是不是叫差?”秦屿温声回答,“我开始有点害怕追不到你了。” 江封宴还在思考怎么回秦屿的话,但在后半句话出来后眼睛立刻睁大:“我们复合吧?” 秦屿完全是发自内心地认为江封宴是一个能力非常强的人,然而这样一个本该目空一切的人却总是在他面前放下身段,让他忍不住无奈道:“江封宴,哪怕是假装也好,你能很难追让我努力去追求你吗?” 第144章 因为我很爱你 江封宴绷着脸,注视着屏幕中的秦屿,发现对方神色很认真:“为什么?” 秦屿:“因为太轻易得到的往往不会去珍惜。” 江封宴垂眸:“可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从认识秦屿到现在,除了当年在医院里和他提出分手外,秦屿就没拒绝过他什么,并且每时每刻都考虑到自己,若不是因为他,秦屿也不用退学。 而他似乎没给秦屿提供过什么帮助。 “哪里对你好?”秦屿问道,“你投了四百万,我给了你什么?” 江封宴对钱不感兴趣,从来都不觉得钱有多重要,但这个世界上为了钱卖命的多了去了,他只是碰巧了家世好,没资格说金钱的价值,和秦屿道:“你把你自己给了我。” 秦屿发现江封宴是一点都没有当下面的自觉,什么好处、便宜都让自己一个人占了,忍不住笑道:“你想不想当上面的?” “不想。”江封宴毫不犹豫回道。 “为什么?”虽然对秦屿来说江封宴很乖巧,但对方也是一位男人,还是一个对大部分人来说很强势的男人。 “累。”江封宴淡声道,“你来就可以。” 江封宴的话勾住了秦屿最敏感的那一根神经,血液流动加快致使浑身开始有了些燥热,很想透过手机屏幕拥抱面前的人,可偏偏又没有办法,轻抿了一下唇,打算通过转移话题来缓解此时钻心的迫切感:“再赢一把就进四强了。” 但凡能够杀进四强的队伍都能够在电竞界拥有话语权,但秦屿不满足于这一点成就,他要做到最彻底。 “好。”江封宴知道秦屿不需要鼓励,点头表示了解,学着以往秦屿哄他的语气开口道,“晋级四强,我给你一个奖励。” 秦屿微微挑眉:“什么奖励?” 江封宴还没想到,但这不影响他平静的表情:“等比赛结束了再告诉你。” 这其实是很普通的话,只是秦屿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直觉,让他认为他再多问几句江封宴就要穿帮了。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能透露点么?” 江封宴脑子转得很快,首饰、电子设备迅速出现在脑海中,又被他瞬间否定掉,面上一如既往地镇定:“是一件物品。” 秦屿:“……” “给这么多提示?”相比江封宴的强装镇定秦屿是演都不演,笑道,“怕我猜不出来?” 江封宴很认真的盯着秦屿,知道对方大概率已经猜到自己还没想好送什么礼物,干脆道:“你想要什么?” 这一次秦屿给足了江封宴面子,不点破:“和我父亲见个面吧?” 江封宴原本还在想,不管秦屿要什么,只要他能给他都会尽可能地给秦屿,可没想到对方是想让自己去见他的父亲——那个给秦屿带来无数痛苦和屈辱的男人。 江封宴还记得秦屿和他说过,那个男人在秦屿小时候就经常打秦屿,沉着脸思考了几秒钟,最终道:“你能原谅他给你带来的伤害?” 秦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封宴的话,但他无法再恨了,那个男人整个青年期都在监狱中度过,现在已经步入中年:“总归他是我父亲。” “他没有再伤害你,不是因为他不会,而是他没有办法。如果他没有坐牢,那你现在可能无法安然无恙地和我打视频电话。” 江封宴无法释怀秦屿被无数人骂过是“杀人犯儿子”的场景,每次一回想起来根根肝肠疼得近乎断裂。 他真的无法想象秦屿是怎么习惯到不在意的,而更可悲的是,秦屿父亲杀害的人当中还有他自己的母亲! 秦屿看江封宴愈来愈冷的表情,知道对方把他想得太仁慈了,解释道:“他年轻时抽太多烟和喝太多酒了,上次去见发现他身体不太好,我不想有一天他忽然离世了,都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江封宴表情错愕,因为对他来说秦屿实在是太温柔了,相处到至今他从未见秦屿对谁产生过明显的仇恨,理所当然地以为秦屿会不在乎男人对他的伤害。 可这毕竟是秦屿父亲,血溶于水的亲情,他厌恶所有伤害过秦屿的人,却也不希望秦屿留下遗憾。 这一些心理活动江封宴不会告诉秦屿,因为他就是这么自私,他只想要自己喜欢的人可以过得好,旁人怎么样他根本不想去在乎。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都可以,能请假。”江封宴回道。 “清华学业紧张,不少人毕不了业,知道你聪明,但尽量还是别请假。”秦屿回道,“国庆吧,那时候比赛结束我得了空,七天时间应该不会让你那么赶。” 江封宴听完后表情变得很复杂,忽然问:“那你呢?” “什么?”秦屿没反应过来。 “担心我会累,挤出本就没有多少的休息时间过来找我,和你父亲见面也是以我的角度去思考,你就没想过那时候刚打完比赛你很累怎么办?还是你觉得你再累也没有关系?” 秦屿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连最初的笑意都消散得一干二净:“怎么忽然说这些?” “因为你不喜欢我说这些。”江封宴手指在秦屿看不到的地方握成为拳,因为无法承受秦屿冰冷的视线眼神有些想躲避,但他真的无法继续顺着秦屿,假装秦屿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就算明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去强调你付出了什么,我也还是要说——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放在了心上,因为我很爱你,秦屿。” 第145章 胃还会疼吗 在遇到江封宴之前,秦屿无法接受太过于赤诚的情感,因为这会让他有负担,所以每次发觉到有什么人莫名对他注入了情感时他都会很自觉地保持距离。 江封宴是他唯一主动接受却没有去保持距离的,结果这么一个选择让他再也无法断舍离。 “有点不习惯。”秦屿不知道怎么和江封宴形容那一种感觉,艰难地舔了一下唇,“我很好,不用考虑我。” 江封宴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秦屿,若是换成刚谈恋爱那会他会因为怕秦屿认为他喜欢拌嘴而不再说什么,但现在他发现秦屿事事以他为先。 第93章 “我也很好,你不用考虑我。”江封宴回道。 江封宴说完这句话发现秦屿眉头意料之中地皱了起来,顿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便跟着轻皱了一下眉头,结果秦屿眉心皱得更紧了。 江封宴:“……” 秦屿皱眉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并不是真的对江封宴产生什么不满,结果发现江封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你身体不舒服?” 江封宴略微偏了一下头,由于刚刚放了一句“狠话”便没有继续最初的话题:“没有。” “还不用考虑你?”秦屿不知道江封宴是被吓的,有些想笑,看江封宴神色不太好,绷直唇角,认真道,“我们都考虑自己,行么?” 江封宴见秦屿没有一点要生气的迹象,心脏深处软了下来,更加确定秦屿是真的很温柔,轻声回道:“行。” “嗯。”秦屿点了点。 秦屿这一兜来的配合让江封宴失去了所有的防备,正想去问秦屿见他父亲要准备什么时,秦屿一个灵魂发问砸得他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最近三餐都是什么时间段吃的?” 秦屿还特意强调了“三餐”这两个字。 江封宴不认为秦屿能知道他吃饭的时间,睁着眼睛想撒谎,秦屿便道:“或者我该问你,胃还会疼吗?” 江封宴轻眨一下眼睛:“不会。” “那就是三餐没有照时间点吃。” 秦屿语气中带着的笃定让江封宴说不出狡辩的话,干脆道:“最近在了解一些程序,有时候会晚一点。” “胃疼有多难受你比谁都清楚,三餐必须照时间点吃。”秦屿语气中并没有多少埋怨的意思,“晚饭时间到了,你先去吃晚饭,等会聊。” 江封宴顺从地点了点头,秦屿这才将电话挂断。 看着手机屏幕画面重回聊天框江封宴心里莫名有些落寞,等在一旁的纪社安专心看着自己的手机,看江封宴没继续视频通话才抬头:“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江封宴收起手机,站起身想对纪社安点头,风驰电掣间想起了什么,身形僵住,握着手机的手指动了一下。 “怎么了?”纪社安察觉到了江封宴的异样。 “被绕过去了。”江封宴说。 他和秦屿说那些话的本意是让秦屿一切尽力就好,不要那么努力只是为了他,结果秦屿一句象征性的“我们都考虑自己”就让他什么都忘了说,继续被秦屿带着跑。 —— 另一边,秦屿看见挂断的视频电话松了口气。 江封宴越来越难哄了,不再是之前那个说几句好话就能全盘托出的人。 他知道江封宴想要什么,无非就是希望自己也去依赖他,可他做不到,至少短时间内做不到,这对他来说太过于矫情。 秦屿叹了口气,开始怀念那个接个吻就能开心的江封宴了。 · 八强淘汰赛继续进行,秦屿他们战队顺利拿下两场胜利晋级四强。 接下来的比赛最为紧张和严峻,gad召开八强赛后总结会议,炽热的灯光给会议室增添了不少严肃感。 “秦屿。”教练声量提高,厉声喊正在出神的秦屿,“我刚刚说的你有听到吗?” 秦屿回神,声音带着歉意:“抱歉。” 教练有些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毕竟秦屿在比赛中的表现挑不出一丝错,再加上因为颜值高,成了本届亚运会最受欢迎的选手,光粉丝就涨到快一百万了。 “三天的半决赛我们和韩国vks打,他们的打野连续拿了数次mvp,多去了解,小心被切。” “好。”秦屿回道。 会议开到这里也没什么要说的了,教练让众人去调整后离开会议室,秦屿则继续坐在会议室内,如临大敌地看着桌子上的手机。 刘谦见状,问道:“你在想什么?” 秦屿抿了一下唇:“男朋友脾气越来越琢磨不透了,怎么办?” “啊?”刘谦惊诧道,“你是说那位大学霸?” 第146章 反正没什么 明明比赛已经结束江封宴却发觉秦屿回消息这么慢间隔越来越长,郁闷了一会儿后直接给秦屿发消息:[我可以和你打视频电话吗?] 江封宴发完后静静地等着秦屿消息,看着手机屏幕足足三分钟秦屿才回他一个“行”字。 随后,秦屿一通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江封宴接通电话,他这次吸足了经验,没有开门见山问秦屿现状:“国庆去见你父亲,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秦屿见江封宴终于不再是亘古不变地问他过得怎么样,眉心舒展,回道:“什么都不用准备。不过我父亲说话很可能不太好听。” 江封宴对此不在意:“没事。” “北京秋天温度比申城温度低得多,衣服多穿点,着凉了可不好受。”秦屿对江封宴道,“真着凉了也别瞒着我,我尽量不说你。” “不会着凉。”江封宴虽然不怎么运动,却也已经很久没有感冒,更何况秦屿总是喜欢逗他玩。 想到这江封宴抬眸注视着秦屿的眼睛,结果发现秦屿眼睛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什么事?”秦屿神情严肃问道。 江封宴脑子转得很快,迅速想到了回话:“你别着凉。” 秦屿眼睛弯了一下,刚刚在瞬间中收起来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地显露出来:“我百八十年没着凉了,不过要是着凉了可能得委屈你照顾我。话说,我们大学霸会照顾人吗?” 江封宴觉得这个笑才是秦屿最真实的反应,不过他不打算去计较,因为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秦屿说的“照顾”这两个字上。 江封宴:“会。” 秦屿原本只是单纯想逗江封宴,结果被这么一本正经地回答没心思继续逗了,越来越发觉异地恋有多难受,迫切地希望比赛能赶紧结束。 怕欲火愈演愈烈,秦屿转移话题:“你最近都是怎么过的?” “吃饭,上课,睡觉。”江封宴简单地向秦屿表述了他三点一线的作息,“我准备去找兼职。” 江封宴前面说的那六个字几乎都在往秦屿最柔软的地方里跳,他刚想夸一句“好乖”,江封宴后半句话就让他沉了脸色:“兼职做什么?” “我拟了一些方案,但是需要实践。”江封宴最终转移到秦屿一直回避着他的话题上面,“我可能不会有多成功,但绝对不会有多失败,所以你可以安心做所有你想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我。” 秦屿望着江封宴,天生的傲骨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江封宴想要给他的一切。 这大概就是同属性相克吧,他和江封宴同样好强,谁都无法接受对方付出得比自己还多,谁都希望对方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而躺平,谁都无法退一步,因为一旦退了,就意味着接下来对方要付出得比自己多得多。 “如果我说,你公司开着玩,不要有任何压力,我能凭借我自己的努力让你过得轻松些,你能接受么?”秦屿这一次没有再回避江封宴的话,“你不能,可这就是我想做的。”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像是一场无形的争执,秦屿不可能退让,而江封宴同样也不能。 “你别多想,我选择打游戏不仅仅只是为了筹钱,还有爱好。”秦屿打破僵局,“我知道你很强,也有能力可以……包养我,但我已经答应你的事,我总要先做到。” 江封宴安静地听着秦屿把话说完,能明白秦屿话里的意思,但是他不想秦屿过得这么累。 最开始秦屿说要在北京买房送给他来当做偿还他当年卖房的行为时,他只觉得秦屿要付出的代价很大,后来亲眼见秦屿训练才知道秦屿在拼尽全力实现这个诺言。 “如果我说,我们一起努力,谁都不准背着对方去做什么,你能做到么?”江封宴问。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秦屿没接下江封宴的台阶,“哪一次不是你背着我付出?” 江封宴眸光微冷,果断道:“那没什么……” “你之前被罚站一天是十六个小时吧?既然没什么我也站十六个小时。”秦屿打断道。 江封宴身形停顿,却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听到秦屿继续道:“五天抄完三十遍校规,扣除上课、早晚自习、做练习时间大概只剩五十个小时,我试试用两天时间抄三十遍校规,没抄完不吃饭、不睡觉。” “多久之前的事了。”江封宴没想到秦屿能翻到那么久之前的事,“真没什么。” 秦屿望着江封宴,看对方依然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改口道:“难度不对,你当时抄校规可是在睡眠时间都不足的情况下抄的,所以我应该在训练结束后去抄。” “不要。”江封宴听秦屿说完后脱口而出。 秦屿训练时间排得很满,能空出点时间给自己发消息就已经是很不错的情况了,抄校规等同于都不用休息了。 “你之前就是这么过来的,你可以我怎么不可以?”秦屿淡声道,“而且,你都说没什么了,那我去试试也无妨。” 第94章 “已经过去两年多了,提这没什么用。”江封宴回道。 “嗯。”秦屿点头,“我只是想试试,你不用管,反正没什么。” 江封宴被秦屿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半决赛在即,抄校规只能往后放一放,先从一天站十六个小时开始吧。”秦屿无视江封宴欲言又止的神情,“对了,你当时被罚站过几次?” 江封宴很怕秦屿来真的,再也忍不住道:“不要站。” “为什么?”秦屿面无表情问道。 江封宴知道秦屿在逼他,逼他承受当时他有多痛苦,手下意识握成拳,正想回话恍惚间想起前不久强行说出秦屿什么事都想他自己担着的情景,立刻明白了秦屿的用意。 “腿会很酸、很痛苦是不是?”秦屿替江封宴回答道,“我也很爱你,很心疼你,所以才不想让你再去付出什么。” 第147章 重点是他长得好帅 江封宴经常有种自己单方面缠着秦屿不放的感觉,因为秦屿表达情绪的方式太淡,虽然经常笑,却总是漫不经心的,让人感觉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结果忽然这么直接的表白让他措手不及,随之而来的是来自于心脏深处的饱和感,挤压得他喉咙干涩,血液流动在心跳的带动下迅速加快。 “我所付出的只是为了我所追求的。”江封宴说得有些艰难,最后干脆直接避开秦屿的视线才勉强能继续道,“这个过程中对我而言就是值得的,等同于只有付出了我才会觉得……” 话越来越往深处讲,别说江封宴说不出来,秦屿也有点听不下去,打断了江封宴的话:“成败在于最后这几天,等我拿冠军回来给你看。” 秦屿这一打断救了江封宴一回,松了口气回道:“好。” 他们心甘情愿地付出,谁都不用心疼谁,最好尊重方式就是接受对方所给予的一切。 —— 半决赛的赛事登入各大平台热搜,尤其是各选手的身份信息,几乎都被无所不能的网友扒了出来。 [dag秦神大考成绩613分?] [我天,这么高,那他怎么不去上大学?这个成绩大部分大学都可以随便挑了。] [可能是真的喜欢电竞吧,毕竟电竞的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 [这也太敢赌了,不过他现在是全场累积获得mvp数量最多的选手,拿到冠军的概率比谁都高。] [重点是他长得好帅!!!] 秦屿看不到观众的评论,由于是现场直播所以几乎每位选手面前都架着一部摄影机,秦屿也不例外,但他已经习惯了镜头没表现出什么反应,从容并高水准地投入于比赛。 “我绕后,他们状态不好,其中还有三个残血,压过去击杀对面法师和打野,等他们回城补状态我们再趁机开风暴龙王。”钟泽林清完对抗兵线后从侧后方进入敌方阵营。 “好。”秦屿看准时机,在对面准备攻击刘谦时适时加入团战,并对准残血准备补伤害。 对面看到秦屿后转移战力,秦屿早做好了被击杀的准备,被击杀前还带走了半管血的射手。 刘谦已经尽可能保秦屿,再发现保不住后转向保护钟泽林,少了不少攻击力的钟泽林轻松带走法师和打野。 这时对面陷入了二打四的局面,避免被团灭开始后退,钟泽林和对抗趁机去开风暴龙王,刘谦及陈浩则压着对面,让他们无法靠近风暴龙王。 秦屿没能参与最后的团战脸上也没露出多少不快,早在之前的对局他们就发现对面宁可自损一千也要带走他,索性将计就计,以身为饵。 风暴龙王最终被击杀,此时红队除了秦屿以外的全员对蓝方水晶发起进攻,最终意料之中的获得了胜利。 “恭喜红方获得胜利!” 刘谦面露喜悦,有话要说,因为是直播只能忍下,摘了耳机进了休息区后才开口道:“钟哥最后一波立大功。” 钟泽林打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他们知道我绕后了主力竟然还对准秦屿,我不拿下两个未免显得太废物了。” 秦屿轻笑:“说你厉害你就应着。” 钟泽林:“好好好,没有钟哥我你们想赢没那么容易。” “此时别太得意忘形了。”教练插话道,“能稳一点尽量稳一点。” “好。” 第148章 月薪期望 “你男朋友又赢了?”纪社安习惯了跟着江封宴一起看直播,“被针对没拿mvp也是全场热度最高的职业选手,不错啊。” 江封宴看着屏幕里的战绩以及满屏的“秦神好帅”的评论中收起目光,关掉直播:“我有事出门一趟,熄灯前回来。” “啊?你要去做什么,出门这么久?”纪社安随口问道。 “兼职。”江封宴回完后起身离开宿舍。 江封宴最终还是选择去傅钦泽的公司历练,因为傅钦泽信得过他,可以省很多事,再加上之前他欠对方的人情正好可以一并还了。 虽然比约定的时间早,但傅钦泽还是很欢迎江封宴,江封宴人还没过来他就已经等在待客厅让人备好了茶,等人一到就起身招待对方入座。 “只学了点皮毛,不用这么客气。”江封宴道,“有不当的地方还请谅解。” 傅钦泽挑眉:“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客套话了?” “在人手底下做事,态度总要拿出来。”江封宴面无表情地说着,直到看到傅钦泽快憋不住笑才白了一眼,直言道,“需要我做什么?” 傅钦泽担心把人气跑了,立即正了神色,道:“我先问一下你月薪期望。” “一万。”江封宴几乎没有犹豫。 “一万?”傅钦泽重复了一遍江封宴说的数字,他知道江封宴不缺钱,问这个问题只是想知道对方能为公司付出多少,“跟我来。” 对傅钦泽来说一万并不多,但他是商人,利益与价值之间的等价交换几乎刻入了他的骨子,很快找个了合适的岗位交给江封宴:“你先试着根据营销目标写计划方案吧,写完直接给我就行。” 这个岗位对江封宴来说不难,痛快地点了头。 傅钦泽很信任江封宴,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通电话:“陈虹,把最新的产品资料复印一份过来。” 对面回应完傅钦泽挂掉电话,指着一旁的办公桌:“这里暂时作为你的工位,等会文件送过来你先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陈虹。” “好。” 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板亲自带领员工走到这里已经很给面子了,傅钦泽抬手拍了一下江封宴的肩:“那先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需要帮忙随时打我电话。” “嗯。” 傅钦泽走后江封宴才坐下,等文件送过来后他才开始认真看文件。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公司经营,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误。 但江封宴再怎么严肃也逃不过没有经历社会,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就皱起眉。 他其实能知道自己写的策划案大概率是带着幻想色彩的,而在职场打拼了五年的傅钦泽怎么会不知道? 之所以一上来还给他这么重要的位置不仅仅是希望他能带来利益,更多的是想锻炼他,希望和将来的他成为合作关系。 不过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变强。 距离产品上市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江封宴没急着写,他去技术部门了解产品特性,随后对比了网上不少同类型产品,花两天时间拟了份草稿,最后趁着有思路将初稿赶了出来。 “你最近在做什么,怎么本子上那么多摄像机的名字?” 纪社安发现江封宴最近很忙,有时候他喊对方吃饭对方都只回他一句“等会”,笔、鼠标就没离开过手,有种不再忙几个小时是停不下来的架势。 然而每次在他以为江封宴要“忘食”时,对方总能在饭点时停下来点外卖。 “做了些比较。”江封宴将初稿写出来后在大脑内进行各种情况的假设,觉得没问题后将初稿发给傅钦泽。 发过去之后江封宴终于得了空,整理桌子上凌乱的草稿,并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3:36。 江封宴:“……” 这一动作吸引了纪社安的注意力:“对了,你午饭是不是还没吃?” 出于某种心理江封宴想逃避这个话题,迅速点了份外卖,敷衍性地回了纪社安一个“嗯”后打开浏览器开始看赛事信息。 现在kpl亚运会已经进入了总决赛,双方选手信息及比赛时间都公布在了平台最显眼的位置,而第一场将在八个多小时后。 只要是秦屿有参与的比赛江封宴就算再忙也会去看,如果上课错过了直播那他就是看重播,赢过的每一场他都会跟着秦屿的粉丝一起发赞扬语。 现在这个时间点gad的午休还没结束,但至关重要的一天江封宴不确定秦屿有没有空,简单地给秦屿发了句“比赛加油”。 两秒后,江封宴收到了秦屿的消息。 第95章 [。:好,午饭吃了么?] 第149章 真的谢谢你 江封宴回想着外卖到宿舍楼下的时间,面不改色回道:[吃了。] [。:我记得你下午四点有课。] [江:嗯。] [。:作业写了么?] 江封宴顿了顿,侧头看一眼已经坐回位置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面对着一道题的纪社安。 [江:不会写。] [。:还有你不会的?] 江封宴从一旁的柜子上掏出一本教材书,翻开到上次只研究到一半的题目页数上,将题目和凌乱写了些步骤的字迹拍照发给秦屿:[真的不会。] 江封宴倒不是真不会,只是过程复杂,算出来要耗不少时间,产品上市在即他没那么多时间,干脆将作业往后拖一拖。 江封宴发完之后以为秦屿会继续质疑或者揭过话题,结果半天没等到秦屿消息。 [江:?] [。:看得我头晕。] 江封宴一本正经回道:[我也是。] 另一边。 秦屿看到江封宴发过来的这一条消息忍俊不禁,他不认为一个除了语文每一科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的江封宴会有算不出来的题。 [。:方便接电话么?] [江:方便。] 秦屿便一通电话打了过去,因为刚刚笑过,声音里还保留着些笑意:“作业不会写怎么办?” 这个问题对江封宴个人来说有些小众:“抄答案。” “考试考到了呢?” 秦屿问的问题内容很正经,但由于语气略微上扬,声音低沉,让江封宴生出了几分别样的心思:“放空白。” 秦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封宴的回答有点像不学无术的混子,但无论谁是混子也不可能是江封宴。 “还是把时间留出来读书吧,平时学业就那么紧张了,还去兼职得有多累啊?”秦屿收了笑意,正着神色道。 “不累。”江封宴下意识回道。 “嗯。”秦屿淡声应着,“今晚比赛结束我试着连站十六个小时,应该也不累。” “……”江封宴皱起眉,抿了一下唇改口道,“累。” “那就先休息会吧,我要去训练了,比赛结束后再给你打电话。” 江封宴舍不得秦屿,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秦屿午休结束还有五分钟,还想再聊两分钟,只是很快他就后悔了。 “再聊两分钟……” “江封宴,我在楼下看到你的外卖了,顺便帮你拿上来。” 室友自觉做了件感天动地的好事,一脸开心地将外卖放在江封宴的桌子上:“不用谢我,顺手的事。” 江封宴忽然觉得手机很烫手。 “刚看了一下,是套餐饭,都这个点了你才要吃午饭?”室友说着,语气变得疑惑起来,“你怎么了,眼睛一眨一眨的?” 江封宴放弃自救,闷声对室友道,“没事,谢谢你。” “说什么谢谢,都一起住一年多了。”室友豪迈道,“我在楼下等奶茶,外卖员将外卖放架子上时下意识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是你名字,对了一下宿舍号确定是你的就拿上来了。” 江封宴心说,真的谢谢你。 “讲个笑话,吃了。”秦屿语气沉了下来。 江封宴自知理亏:“知道塔西佗效应吗?” “我只知道你胃是不想要了。” “……” “你先吃饭吧。”秦屿尽量缓和着语气,“晚点再聊。” 秦屿训练即将开始,说完这句话后便挂断了电话,江封宴看着秦屿的聊天框,半天没能吭一声,最后老老实实地开始吃午饭。 吃饭一半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锁屏界面掏出一条信息,江封宴看了一眼发现消息是傅钦泽发过来的。 [不错,可以试试。] 辛苦了几天的成果被认可,江封宴心里升起了些满足感,可转念想到自己第一次晚吃饭就被秦屿抓了现行,开始郁闷要怎么解释。 第150章 独一无二的神 北京时间20:00,kpl亚运会正式开赛,短短十分钟直播间就涌入了近百万名观众。 “秦神!” “钟神!” “gad必胜!” “ftr必胜!” 弹幕刷满了整个屏幕,上面有不少都是关于秦屿的,江封宴看了一会儿才关上弹窗,开始专心致志地看直播。 大赛开始,双方都各自选择并禁好了英雄,同时开始商量策略。 官方是懂营销的,镜头基本上都给场上热度高的选手,其中秦屿就不少,只是他没怎么说话,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场上灯光照射下来,衬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为了游戏公平,选手之间戴着耳机,过程中所说的话只有队员之间才能听到,所以即便看到他们动唇了,也不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解说员声情并茂地解说着,带动了现场观众们的情绪。 gad虽然胜率高,最近比赛表现出色,但ftr成立时间久,拿了不少冠军,过程中收获了粉丝,因此双方粉丝势均力敌,支持度都差不多。 平台下方还有下赌注的,截止时间还有三分钟。江封宴看见后准备充钱下赌,想到秦屿不喜欢他花钱,便克制了些,只充了一万块钱,并全部赌在了红方。 “蓝方马超在上路清线,红方杨玉环进入蓝方野区刷野,蓝方打野正在赶来的路上,杨玉环有危险……杨玉环开大,朵莉亚过来接应。” 江封宴很认真地看着直播,每次在秦屿状态不好时心都跟着提了上来,但秦屿很稳,甚至会利用自己残血来引诱对面过来攻击他,而钟泽林他们就会趁此机会去击杀对面。 不过这个做法很危险,一次差点和对面辅助同归于尽后就没有再尝试。 “蓝方墨子和戈娅配合得相当好,再加上有海诺补伤害,十分强势,红方射手和辅助在抗压,海月过来帮忙,往前压些……” 只能说不愧是总决赛,每一步都至关重要,镜头落在选手上,每一个人面色表情都十分凝重。 “蓝方海诺冒险想过来抢主宰,被红方打野拦住,红方射手拿下主宰。” “拿下主宰后红方向蓝方压了过去,红方射手闪现去a站位不太好的戈娅,但自己也陷入了危险,杨玉环控住想击杀己方射手的蓝方打野和法师,何娅成功被击杀。” “但红方射手已经没有闪现,非常危险,蓝方打野开了大招,朵莉亚过来救……朵莉亚不是过来救,他给打野刷了大招!” “红方射手被击杀,蓝方打野、中路被击杀,红方实现一换三,获得巨大优势,中路、上路兵线过来了……” “红方获胜!” 第一场赌赢系统弹出来出来“恭喜”两个字,江封宴发现刚刚投入的一万已经涨值变成1.68万了,他拿着1.68万继续压红方。 但到底ftr也是实打实的实力战队,第二场获得胜利,比分一比一追平,江封宴投入的那1.68万全部被投注蓝方的人分走了。 江封宴:“……” 江封宴揣着只要他不说秦屿就不可能知道的想法,面无表情地再充值一万块钱,再次全部投注红方。 输过一场后秦屿他们更为小心,隔着屏幕江封宴都能看到秦屿在皱眉,开口说了一句什么,往后撤了好一段距离开始清线。 这一局打了很久,一直到风暴龙王出来才开始团战,最后因为秦屿他们无缝衔接的默契配合击杀了对面打野,并拿到了风暴龙王。 这时候局势已经差不多了,红方也在粉丝的欢呼声中拿下了对面的水晶。 “红方胜利!” “现在场面比分是二比一,ftr是否能追回比分呢?” 江封宴想看秦屿的表情,但屏幕上出现的红色小窗挡住了直播屏幕,而这一次他看到自己获利了2.17万。 看男朋友打比赛也能挣钱。 江封宴开心地想着,这一次只投了一万在红方上。 然而这一次江封宴谨慎了,因为秦屿他们再次拿下了胜利,他分到了1.72万的奖励。 直播战场上,观众大声呼喊,屏幕中也被“gad永远的神”占据,所有gad的粉丝情绪都被推到了最高潮。 因为,gad赢了! 半个多月的比赛,gad从最开始被评价为“新晋黑马”但最后亚运会获得总决赛胜利,这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欢呼声和高光时刻,但不管人前再怎么光鲜亮丽,背后疲惫的重复训练是没有人看得到的。 也是这样,铸就了他们的成功! “接下来,即将宣布本届亚运会最终获得fmvp的选手——他是gad秦,一共获得12次mvp,排行榜位居排名第一名,平均场次输出32%。” 他真的做到了…… 江封宴忘记去算他一共挣了多少钱,目光落在被各种灯光和镜头聚集的秦屿身上。 对江封宴来说,这场亚运会跟梦一样,而秦屿就像活在梦里的人物,靠着永不言弃的努力站在了人群中最显眼的位置,让他忽然有些恍如隔梦。 第96章 被各种镜头聚集的秦屿没说什么,而是转身等着刘谦他们,五人一同站上领奖台上,身后音乐声响起,前方粉丝们面色激动地看着他们,有的还相互抱了起来。 “gad获得最终大赛胜利,恭喜他们!” 这场闭幕会直播持续了十几分钟,江封宴已经听不清主持人在说什么了,只知道此时的秦屿十分耀眼,他成了大部分电竞玩家的神。 也是他的神。 他独一无二的神。 第151章 瘦了两斤 江封宴最终逃不过神的拷问。 “你可以开始解释了,给你一分钟时间。” 他原本是想给秦屿打电话道喜的,结果对方一句话把他堵在了嘴边:“就晚了点。” “晚了两个多小时。”秦屿打定主意不让江封宴轻易蒙混过关,“你说塔西佗效应,怎么,唯一一次没按时吃饭正好被我碰见了?” 江封宴很想说是,但直觉秦屿会觉得他在撒谎,干脆不再解释,将话题转移到原本想说的话上面:“我看直播了,你拿了第一,好厉害。” 秦屿根本不听这些,继续追问:“你今晚什么时候吃的饭?” 江封宴见秦屿这是过不去了,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声室友,要不然他现在可以和秦屿聊天,而不是一直被逼问:“傍晚五点半。” “傍晚五点半?”秦屿质疑地重复了一遍江封宴的话,“说的话这么乖,哪一次说到做到过?” 好不容易说实话却没得到信任,江封宴皱了皱眉,闷闷道:“真的是傍晚五点半。” “嗯。”秦屿回应得相当敷衍,“吃了什么?” “米饭。”江封宴积极回答问题,答完之后又觉得不对劲,无奈之下低下头将傍晚定的外卖截图发给秦屿,“你看私聊信息。” 对面秦屿没再说话,大概是去看截图了,江封宴这才有机会道,“比赛结束了,你有多少假期?” “一个月吧。”秦屿终于从江封宴瞒着自己没按时吃饭的怒意中走出来,“明天有事要处理,后天我去陪你三天,国庆节再一起回申城。” 话题回到江封宴所想要的上面,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和秦屿见面更重要的,哪怕只能短暂地待在一起,他也足够开心了:“我去请假,我们一起住酒店。” “请不了就别勉强,以后住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秦屿回道。 江封宴点头,想到他只是和秦屿再打电话,补了个音节:“嗯。” 秦屿轻笑了一声,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截图我看了,晚饭算你过关。午饭为什么没按时吃?” “……”该来的总会来,江封宴心知瞒不住秦屿,实话道,“写了份策划案,忘记时间了。” 怎料一个回答就踩了秦屿的两道红线,他憋着火,却又不能对着江封宴发,毕竟这是江封宴自己的选择,他没理由去干涉江封宴的决定。 “别让自己太累,每一顿饭都要吃,怕忘了就定个闹钟。”秦屿最终温声道,“开学一个月,瘦了么?” “瘦了两斤。”江封宴回答道。 毕竟暑假和秦屿待在一块,每顿饭都有秦屿监督着,他连吃少一点都不能,一个暑假时间就胖了近十斤。 只是江封宴本来就很瘦,增上去的这一点体重对秦屿来说根本不够,一听江封宴说瘦了两斤,直接气笑了:“你真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江封宴其实不太喜欢被秦屿说教,在他心里他才是秦屿的哥哥,但很多事情却都是秦屿在处理。 他说不过秦屿,也领教了很多次秦屿的话术,天生孤傲的性格秦屿甚至比他还要强一些,深知秦屿不会允许自己说出要独自承担起两人未来的话。 索性就让着秦屿,反正他为了对方连违反校规、考倒数都做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你教我吧,我都听你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秦屿愣住,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明白江封宴在顺着他后,道:“不好意思,控制欲有点强,不过你要是不喜欢这样不用藏着,直接说出来,我尽量去改。” “不会不喜欢。”江封宴毫不犹豫道,“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尽管已经好几次面对江封宴这样直率的告白,秦屿依然不知所措。 恍惚间,他想起粉丝在微博上问他是什么星座的事,当时得空,他突发奇想去查了江封宴的星座。 1月19日,摩羯座,一旦投入感情就是全身心。 “你信星座吗?”秦屿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出乎秦屿意料的是,江封宴就此陷入了沉默。 “没听说过?”秦屿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室友提过几句。”江封宴回道,“他暗恋的女生信星座。” “然后?”秦屿直觉有后续。 “他说我的星座脾气不好,缺乏浪漫。” “?” “他还说很准。” 秦屿忍不住笑了:“准不准那也是你说的才算。” 回完之后秦屿陷入一秒钟的思考,最后总结道:“那应当是不准的,你脾气哪里不好?” 秦屿的话让江封宴跟着笑了,不过他没有去附和,只道:“你知道我爱你就够了。” 秦屿收了笑意。 他有点做不到像江封宴这样坦率的表白,转念想到这是自己的男朋友,那一点矫情倒也可以放下:“我也爱你。” 第152章 想要复合 第二天下午,江封宴刚吃完午饭就收到了秦屿的消息。 [。:大赛奖金以及商业代言一共拿到了八百万,在你的学校附近买房子吧。] [江:八百万?] 就算江封宴家里有钱,这八百万对他们来说依然是一个不小的数目,然而秦屿不过二十岁就拥有了如此瞩目的成就,江封宴心情无法继续保持平静。 [。:嗯,我以为最多只有五百万,结果老板把大头给了我,还被邀请做代言。] 江封宴真心实意地夸赞:[好厉害。] [。:还好,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江封宴不假思索回道:[想要复合。] 当时秦屿提分手,时隔两年到现在他和秦屿都还没有复合,过程中他虽然提过一次,但秦屿给的回答是,等他自己有能力再复合。 现在秦屿作为kpl大赛冠军,光是粉丝就几百万,更别说手里还有八百万存款。 长相好,身高高,脾气好还有钱有事业,秦屿几乎满足了大部分人对另一半的要求。 江封宴原本就对秦屿挑不出一丝错,现在更加倾心于秦屿。 [。:复合的事明天再说。等会有代言广告要拍,估计要忙一个下午,晚上再聊,明天早上我就过去找你。] 今天没能复合江封宴眼神黯淡了下来,不过他能猜测到秦屿另有打算,便没去询问秦屿原因。 [江:累的话你多休息两天,等国庆放假我回去找你也可以。] [。:恐怕不行,一个月没见面了,想你。] 江封宴目光落在“想你”这两个字上,某根神经线像忽然断了一样,不可控制地回想起被秦屿抱着的感觉。 [江:到机场了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 “那个女人的儿子去打电竞,还拿了冠军?” 顾家客厅,冷色调的灯光打在家具上,富丽堂皇的装潢渗出了几分冷意。 “嗯,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天赋。”顾承夜回答着女人的话。 “那日子过得倒是舒坦。” 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脸上的皱纹越发明显,顾承夜见状道:“公司没什么需要忙的,你最近那么劳累,不如去度假吧。” “我倒是想。”女人拿起筷子夹菜,“但还是想在这住一段时间,毕竟我们怎么说也是母子关系。” 一直面露平静的顾承夜在这时候愣了一下。 因为父亲出轨,要强的母亲坚定地选择了离婚,离婚协议书上没有要任何东西,包括自己也被父亲带着。 也是因为这样,他从小就和母亲不亲近,对母亲来说他只是她糟糕婚姻里结出来的恶果。 只是母亲内心里应该还是爱着父亲的,不然不会对杀了父亲的仇人之子态度这么恶劣。 不过以往种种都已经过去,父亲的死亡也只能说罪有应得,见色起意去勾搭一个有夫之妇。 “当年我和你父亲离婚,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不喜欢那个女人。”顾夫人手撑着头,淡声道,“遇到事情只会哭,声音娇滴滴的,如同一个等着别人去救赎的废物。自己不强大去要求别人保护她?” 顾承夜无法做出回应。 当年父亲出事的时候他还在上学,只记得父亲带过一位样貌极好的女人来过家里。 “算了,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不谈也罢。”顾夫人叹了口气,“过几天和我去见一见你爷爷奶奶,很久没去找他们了,顺便带点补品过去。” “好。”顾承夜应道。 第97章 上一次顾承夜去见爷爷奶奶是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去的,他还特意带上了秦屿。当时秦屿还在上六年级,个子不过到他的胸口前。 说来他也已经有两年没见到秦屿了,上一次是在宁安,秦屿被叫家长的那一天。 当时,他眼睁睁看着秦屿被人扇巴掌,本想用点手段让那家刻薄的人尝尝苦头,却被人先了一步。 时间过得真快,他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秦屿挨打的画面,结果才一转眼,两年过去了,秦屿也凭借着自己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条路。 顾承夜在想着这一些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抬眼看过去,发现是一条短信。 [您尾号0923的账户于2021年9月27日13:37,转账存入人民币2000000.00元,转账备注:收益分红。] “怎么了?”顾夫人看到顾承夜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看。 “两年前花三百万投资了一个项目,已经要开始回本了。” 顾夫人很少去管顾承夜做什么,对她而言他这个儿子足够省心,然而这一次如同心有所感一般,让她直接问了出来:“什么项目?” “gad俱乐部投资项目。” 顾夫人整个人如同被定住,面露些许错愕:“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对。”顾承夜点头。 第153章 旷课 秦屿拍完代言并吃完晚饭回基地时,钟泽林正在直播,刘谦写完粉丝感谢信缠着陈浩帮他看,陈浩只看了几眼就一脸嫌弃地推开他:“写的啥玩意,小学生写的都比你好。” 刘谦:“你倒是看完啊。” 陈浩毫不留情道:“没眼看。” 大厅前方,老板和教练有说有笑地聊着,然后聊到一半老板看见了回基地的秦屿:“代言接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秦屿回答道。 “那就好。”老板伸手拍了拍秦屿的肩膀,“接下来没什么比赛,带一带青训生。” “没空。”秦屿回来就是为了和老板说明这件事,“我有事情要做,需要请假一个月,回来后再备战冬季赛。” 在亚运会之前秦屿经历了非常高强度的训练,休息一段时间是正常的,但一个月到底还是太长了。 秦屿看出来老板的犹豫,补充道:“只是离开基地,一天最起码的四小时还是会训练照常。” “行吧,就是这几位青训生都挺崇拜你的,我还和他们说了你会亲自教导他们呢。”老板其实对秦屿还是挺放心的,相处的这两年当中他知道秦屿有多自律,“能说说么,请假一个月做什么?” “追对象。”秦屿轻笑,“不说了,我去收拾行李。” 秦屿只从俱乐部拿了几件随身物品,回租房后并不急于收拾,而是先打开灯,拉开窗帘,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给江封宴发消息。 [。:现在方便接视频电话么?] 秦屿看过江封宴的功课表,知道江封宴今天晚上没课。果然他这条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江封宴就回复“方便”这两个字。 秦屿便打了通视频电话过去。 很快,穿着睡衣的江封宴出现在了屏幕中。 秦屿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洗完澡了?” “学校管道维修,通知我们早点洗漱。”江封宴坐在书桌前,对秦屿道,“你忙完了?” “嗯。”秦屿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晚上七点了,“洗完澡就早点睡吧,你明天还有早八。” “作业还没写。”江封宴拿起练习给秦屿看,“好难。” 秦屿看了眼练习,发现有不少英文字母:“这是英语作业?” “经济学。”江封宴本意只是想和秦屿分享日常。 “看着就头晕。”秦屿配合道,“这么难能学会么?” “学得很吃力。”江封宴一脸严肃地回答着。 宿舍在江封宴接电话时短暂地安静下来,恰好听到江封宴说这句话的室友:“……” 其中一位不知道秦屿是江封宴男朋友身份的室友没忍住开口了:“是,你学得很吃力,旷课半节课回来后还能完整地回答上老师问的问题。” “旷课?”秦屿迅速抓住关键词,眯了眯眼睛。 江封宴:“……” 江封宴已经彻底记住了这位室友的名字——谢俊锋,上次被秦屿知道午饭没按时吃也是因为他。 “那节课的内容很简单。”江封宴试图补救。 江封宴刻意沉了语气,但这对很少听江封宴说话,并认为江封宴不管说什么话都是一个语调的谢俊锋来说,那不过是一点难以察觉的细微的变化。 “难死了,而且那节课也很重要,所以老师才会对那节课旷课的同学感到愤怒,还好你有及时回来上课。” 谢俊锋人很热心,回忆起当天的事忍不住想多说几句,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江封宴正冷着脸看着他。 谢俊锋顿时感到疑惑,并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思考了几秒钟江封宴生气的原因,很快恍然大悟:“那天老师确实说了很不好听的话,但你也别放在心上。” “……”江封宴觉得再任由谢俊锋说下去秦屿可能等会就赶过来了,当机立断站起身,拿起手机,“你看你的书,我去阳台。” 谢俊锋理所当然地以为江封宴是怕接电话影响他学习,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没事,你继续和你朋友聊天,不会影响到我。” 江封宴已经没空搭理谢俊锋,大脑快速运转,只是还没想好借口就听到了秦屿的质问:“为什么旷课?” 真正的原因江封宴不想说,含糊道:“睡过头了。” “只是这个原因那你应该不会走到阳台了才接这个电话。”秦屿道,“别撒谎。” 江封宴知道如果说实话秦屿一定会生气,还想找借口试图蒙混过关时就听到秦屿说,“你是不是说谎我看得出来。” 江封宴身形顿住,担心继续撒谎秦屿会更生气,索性实话实说:“想看你比赛的直播。” 秦屿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原因:“就算想看比赛也不能耽误上课。” 江封宴秉承着积极承认错误就能更容易获得原谅的原则,在秦屿话音落下后,态度良好地进行认错:“没有下次。” 可惜这对秦屿没有用,他甚至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到底是哪些人在说你稳重靠谱?连不按时吃饭、旷课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江封宴得了很多年的学神封号,各种光环的加持下的他在众多人眼里他几乎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然而,无所不能的人还是有“不能”的事——比如不能让面前的秦屿消气。 第154章 现在开始养胃还来得及 “以后都按时吃饭、不旷课。”江封宴第一次哄人,不过看秦屿的脸色好像效果甚微。 江封宴:“……” “如果做不到呢?”秦屿没察觉出什么。 江封宴没想过做不到可能还要接受惩罚,但如果是秦屿惩罚他,他倒是有点期待:“你说了算。” “做不到的话以后不准做任何家务。”秦屿没怎么犹豫便回道。 “?”江封宴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中的秦屿,“为什么?” 暑假和秦屿一起住了两个月,他们就经常因为家务事而起争执。 秦屿什么都不想让他做,而他也不可能什么都让秦屿去做,最后决定就是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碗。 不过他们通常都去餐馆吃饭,只有周末会在租房自己煮饭,因此基本都是秦屿负责做饭,他负责洗碗。 如果他连碗都洗不成了,那以后和秦屿住一起他还能干什么? “没为什么。”秦屿回道,“刚刚不是还信誓旦旦说不会再犯么,答应这个条件我就信你。” 江封宴觉得这个代价有点大,他还想着以后亲手帮秦屿洗衣服呢。 于是,江封宴回道:“换一个。” 秦屿语气不容置喙:“不换。” 江封宴依然不想退让:“换一个。” “……不换。”秦屿觉得此时的对话有点降智,质问道,“怕这个条件是因为以后还会再犯,是么?” 江封宴垂眸不语。 因为有些事情是需要一直做到结束才能停下来的,如果只做到一半就要去吃饭,那么很可能会影响进展。 看到江封宴不说话,秦屿语气沉了下来:“准备不吃饭还是继续旷课?” 这完全是一道送命题,江封宴进行了十几秒钟的思索,最终选择答应秦屿的条件:“下次再犯以后就不做家务。” 秦屿本来还因为江封宴做事完全不考虑他自己而生气,结果江封宴一句妥协的话让他瞬间没了脾气,隔着屏幕望着江封宴的乖巧模样,心就跟着陷进去了一大半。 “你胃病很严重。”秦屿放缓了语气,“别人连着两顿饭不吃可能都不会有事,但你只要有一顿饭没吃就一定会胃痛。你才二十岁,现在开始养胃还来得及。” 第98章 江封宴听着秦屿的话,原本的苦闷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因为秦屿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 他小时候经常被罚挨饿,久而久之胃变得十分脆弱,稍微刺激点的食物他都吃不了。 只是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对他来说成绩和成就更为重要,因为他活着大抵也只是为了这两件事。 可遇到秦屿之后,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想到这,江封宴郑重地对秦屿点了点头:“好。” 秦屿见江封宴这么乖,忍不住笑了笑:“我还要整理行李,明天早上过去,大概十一点到北京。” 江封宴早就不满足于视频电话,很期待和秦屿见面:“明天早上只有一节早八,我去机场接你。” 秦屿是看了江封宴的课表才定的机票,就是为了到达北京后能够第一时间见面:“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但因为秦屿工作了一个下午,明天还得赶飞机,而江封宴还要在睡前把练习写完,因此没过多久便挂断了电话。 江封宴收起手机进入宿舍。 谢俊锋此时还在专心做练习,结果一道题研究了十几分钟都没算出来:“江同学,帮我看看这道题。” 江封宴还是气谢俊锋当着秦屿的面打小报告,但再怎么说也做了一年多的室友,他没必要为此而翻脸。 “哪道题?”江封宴接过谢俊锋递给他的练习复印文件。 “下面那题。” 江封宴看着题目一会儿,拿起笔和草稿纸开始写过程。 —— 上海。 秦屿收拾完行李并洗了澡后时间到了晚上十点钟,虽然这个点江封宴大概率还没有睡,但为了江封宴能够早点休息他还是决定不做打扰,只简单地发了一句[晚安。] 江封宴估计和他想的一样,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跟着回了一句[晚安。] 租房窗外弯月如钩,璀璨星河,在夜幕中熠熠闪烁。 第155章 下飞机了 江封宴定了一个六点半的闹钟,起床洗漱拿了课本就和舍友一起去食堂吃饭。 第一节早八很多同学都是没什么精神的,因此教室氛围格外寂静。 江封宴表面上很安静地听着课,心里却一直想着秦屿,本以为会很平静地度过早课,结果任课老师并不顺他的意。 “我请一位同学来回答这个问题。” 江封宴右眼皮跳了一下。 “江封宴。”任课老师看向正埋头动笔的江封宴,“is-lm模型如何描述货币市场和商品市场的均衡?” “……” 江封宴站起身,这个模型他大致了解,但要让他陈述出来还是带着难度。 纪社安和江封宴坐在一起,在老师提到is-lm模型时候就已经开始翻书了,所以没多久就找到了答案,将书推到江封宴面前。 江封宴垂眸,照着课本开始念,任课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江封宴过关,继续讲课。 江封宴认为忽然被任课老师提问只是偶然,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封宴掐着时间到下课,将课本交付给纪社安:“帮我带回宿舍,改天请你吃饭。” 纪社安摆了摆手:“小事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一年多的相处江封宴不会和纪社安客气,只是请人帮忙还是要拿出态度,见纪社安同意便打了辆车准备赶去机场。 路上他给秦屿发了条信息,知道秦屿在飞机上无法回复他,所以到达机场他也只是坐在休息区等秦屿给他回消息。 十几分钟后,江封宴收到了秦屿给他的回复。 [。:下飞机了。] 这一刻江封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他真的很想念秦屿,哪怕只分别了一个月,哪怕他们之间一直有联系,可隔着手机屏幕和真正能够触碰到秦屿差别还是非常大的。 江封宴没有回秦屿这条消息,站起身望向出口处,很快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修长身影,没有任何犹豫就走了过去。 秦屿刚安检完,一直戴着口罩开始觉得闷,结果刚摘下口罩江封宴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秦屿。”江封宴喊了一声。 秦屿抬眼与江封宴四目相对,原本漫长一个月在这一刻转瞬即逝般化为泡沫,随后心脏被暖流填满,四肢五骸里的疲惫感顿时一扫而空。 “等……多久了?”秦屿尽量让自己和以往一样平静自然地和江封宴对话,然而刚开口他便发觉他做不到,勉强说完这句话后将目光落在江封宴唇上。 “刚好。”江封宴看着秦屿,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忽然有些僵硬,可明明他们又那么思念彼此。 秦屿这下再也忍不住地抱住江封宴,垂下眸子吻上江封宴的唇,直到因为一个月的分别而产生出来的那一点生疏感消失后才松口。 江封宴呼吸有点乱。 秦屿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他再也没有任何束缚,直接拉起秦屿的手仔细端详,忍不住还按了按秦屿的手指关节。 秦屿任由江封宴玩他的手指:“先找酒店还是先吃午饭?” 现在不过十点半,直接吃午饭过早了些,但先找酒店秦屿又怕赶不上饭点。 江封宴放在秦屿手指上的目光分出了几秒钟给一旁的行李箱:“先找酒店。” “好。” 秦屿在过来学校之前就调查过这附近的酒店,最后为了方便江封宴上课找了家离学校最近的酒店,等一切安定下来后两人再次相吻。 “忽然很后悔之前假期没过来找你。”秦屿食髓知味,撩起江封宴的上衣,手放在江封宴背上,抚摸着对方白皙光滑的肌肤。 “你训练已经很辛苦了。”江封宴怕痒,但这是秦屿的触碰他不想躲,克制着本能将头靠在秦屿的肩上。 “过来一趟也就两个多小时。”秦屿指腹感受着江封宴皮肉下血液的温度以及对方因为过于敏感的轻颤,“能碰到你,坐几个小时飞机根本不值一提。” 虽然江封宴很想秦屿,但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够休息,所以他没再回应秦屿的话,坐起身望着秦屿温柔的眼睛,主动凑身吻秦屿。 没有什么比被喜欢的人主动更幸福的事,秦屿张口配合江封宴,等对方吻够了才笑道,“差不多该去吃饭了,你下午还有课。” 第156章 毕竟你脸皮那么薄 江封宴松开秦屿:“下午你能陪我去上课吗?” 他在北城读了一年书,可和秦屿成为同桌的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所以如果还能和秦屿成为哪怕只有一节课的同桌,他也足够开心。 “我下午有事要忙,明天吧,明天再陪你。” “?”江封宴认真地看着秦屿,“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晚上再告诉你。”秦屿从床上起身,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楼吃饭吧。” 既然秦屿不说江封宴也不追问,他很珍惜秦屿待在自己身边的时间,跟着从床上起来,和秦屿一起去楼下的餐馆吃饭。 “最近胃还会不舒服吗?”秦屿知道江封宴不挑食,连着十多顿吃一模一样的饭菜都不会有意见。 于是,他直接给江封宴点了一份营养粥。 江封宴拿着勺子喝粥,原本想联系纪社安,让对方帮他拿上课的课本,注意到秦屿的目光后便没去看手机,“不会。” 秦屿点头,看江封宴这么乖地喝粥,轻轻笑了一声:“要不要吃米饭,只喝粥吃不饱。” 江封宴看了眼剩下的粥,认为吃完之后大概饱了,再点米饭的话吃不下:“不用,能饱。” 秦屿没应,拿着筷子吃套餐饭,等江封宴喝完粥后又去找餐馆老板要了半碗粥。 “再吃点,下午四节课。”秦屿温声道,“等我陪你去上学,放学后我去接你。” 江封宴已经快饱了,秦屿的话让他一下子有了动力,试想一放学喜欢的人就在门口等自己,连上课都不觉得枯燥了:“好。”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江封宴吃完饭后想和秦屿回酒店休息一会再打车去学校,但秦屿声称有事,江封宴只能提前四十几分钟去学校。 “放学后我在门口等你。”秦屿和江封宴一起从出租车上下来,他牵起江封宴的手道。 “嗯。”江封宴望着秦屿的五官,十指交握着。 告别之后秦屿看着江封宴走进校园,直至江封宴消失在视线内才拿出手机,上面有一条刚回复他不久的消息:[根据您的要求我们找了十多套合适的房,请问什么时候可以过来看房?] [。:现在。] —— “你暗恋对象过来北京找你了?”纪社安依然和江封宴坐一块,“他刚拿冠军就过来找你,说明你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嗯。”江封宴一想到等会放学就可以看到秦屿,今晚还可以和秦屿一起睡,心情就很不错。 “方不方便介绍一下?”纪社安问,“毕竟是kpl冠军,应该很多人想要他的签名吧。” 第99章 江封宴觉得自己和秦屿相处的时间都不够多,况且秦屿对陌生人都很冷淡,不是很喜欢见生人,所以他不怎么想带纪社安见秦屿。 但对方帮了他不少忙,直接拒绝不太好:“我问问。” 江封宴点开秦屿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江:我同学想认识你,方便么?] 秦屿几乎秒回:[方便。] 江封宴正想转告纪社安,秦屿第二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不过我有点担心,毕竟你脸皮那么薄。] [江:?] 第157章 脸皮还是太薄了 江封宴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几乎下课铃声一响他就和纪社安一起往校门口走。 门口处围了一群人,江封宴不喜欢喧闹,皱着眉自觉离得远远的,低头给秦屿发消息。 [江:我到校门口了。] [。:我在门口右侧,被认出来了,一时半会挤不出去。] 江封宴立即望向人群,松眉朝着人群走了过去,看清被围在人群中央的秦屿后愣住。 秦屿也看见了他。 他上午穿的那件黑色上衣已经换成白衬衫,五官在阳光的斜照下衬得更为俊美,此时唇角勾起一个浅浅、却足以勾魂摄魄的弧度,劲瘦修长的手指抓着一束玫瑰花。 江封宴从来觉得玫瑰花太艳丽,他不喜欢。可当看到秦屿拿着玫瑰花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当初一切都太仓促,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什么都是靠你来维持,所以我遗憾了很久。”秦屿走到江封宴面前,轻声道,“江封宴,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周围人见到这一幕,纷纷骚动起来,甚至有人举起手机准备拍照。 这种场面江封宴一向是适应不了的,但是他此时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秦屿。 “封宴。”秦屿看江封宴没有动,重新问了一遍,“愿意么?” 江封宴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秦屿送过来的花,因为周围人多,他稍微低下了头,低声道:“嗯。” 秦屿这才上前,稍微挡在江封宴面前不让江封宴继续被拍到:“先回去吧。” 江封宴确实想回去,再待下去四肢都快僵化了,刚准备抬腿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纪社安的,向秦屿介绍道:“他是我室友。” 纪社安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秦屿,发现对方看向自己后立马道:“你好,我是江封宴同学。” 秦屿对纪社安点了点头:“你好。” “我不打扰了,你们忙。”纪社安很有眼力见,立即转身走进校园。 秦屿这才拉着江封宴往刚刚打好的车的方向走。 “失策,没想到会这么多人。”秦屿上车后才对江封宴说。 江封宴双手抱着玫瑰花,低着头:“你粉丝都三百多万了,被认出来也正常。” 秦屿轻笑,抬手摸了摸江封宴的脸,指腹透过白皙的肌肤感受到了些许温度:“脸皮还是太薄了,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给你送花。” “不用送花,你在就行。”江封宴腾出一只手按住秦屿的手腕,抬起头看向秦屿的脸。 秦屿真的很好看,这也是他才刚打电竞就获得众多粉丝,并且得到关注的原因。 “你怎么会忽然穿衬衫?” “追人总要穿正式点。”秦屿反握住江封宴的手,“现在我们是真正在一起了。” 年少时的情悸经不住风吹草动,却也是人生当中最为迷茫的时候。 秦屿在经历陈丽雪气进医院时就知道,如果他连最起码和江封宴平起平坐的能力都没有,那他有什么资格谈这段恋爱。 在没谈的那段时间里,他其实是想给江封宴选择。毕竟江封宴最开始也只是感激他,他不仅一无所有还满身负债,家庭也是那么不堪,他很怕江封宴会后悔和他在一起, 一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有了和江封宴在一起的底气。 —— “封宴。” “等会。” 江封宴调整着玫瑰花,总觉得左边那一瓶太挤,小心翼翼拿出其中一支放进那一个玻璃瓶中,弯下腰开始注视。 秦屿再也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台和江封宴站在一起:“你已经够宠它们了,把你的时间分点给我。” 从吃完晚饭到现在江封宴已经摆弄玫瑰花半个多小时,从原本的一个玻璃瓶到后来的两个玻璃瓶,现在连目光都没挪开,看这仗势秦屿直觉江封宴还能再看上半个小时。 江封宴这才收回目光:“好。” 此时夜晚八点,朝九晚五的人们在一天的忙碌之后开始休息或者宣泄情绪的时刻。 窗外高楼林立,街道上驶过一辆又一辆的私家车,路灯、霓虹灯照亮了这座夜幕下的城市。 秦屿直视着江封宴,看着对方过于干净白皙的脸在酒店灯光照射下的细小绒毛,情难自禁地吻了上去。 江封宴迎合着秦屿的吻,并任由秦屿拉着自己回到房间,一件一件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在秦屿准备将身上的衬衫也脱下时,坐在他怀中的江封宴忽然伸出手:“我帮你脱。” 秦屿看着江封宴,喉咙滚动了一下。 第158章 不喝乳制品 秦屿招式不多,但每一下都在敏感点,江封宴手抓着床单没多久就开始溃不成军,下意识往前爬了一步却被秦屿伸手拉了回来。 结束之后两人身上都出了汗。 秦屿进浴室在浴缸里放了水,等江封宴稍微有了些体力后才将江封宴抱进浴缸里。 “我看了你的课表,你明天早上没课吧。”秦屿问。 浴缸里水的温度很刚好,江封宴泡得很舒服:“嗯。” “那陪我去选房子吧。” “选房子?” “嗯。”秦屿轻声道,“买不了太大的,先随便买套够我们两个住的就行,以后我再补给你。” 北京的房价比申城高了六、七倍,即便秦屿手里有八百万,预算也只够买五十平左右的。 这其实已经很不错,现在这个时代仅靠自己就在北京买下一套房的根本没多少人可以做到。 但秦屿觉得这还不够。 江封宴神情慢慢凝重起来,他没有答应秦屿:“你在北京住不了多久,而我可以住校,毕业后也不一定在北京,没必要在北京买房。” “你会在北京。”秦屿用上了肯定句,“而且你应该连在哪里上班都想好了。” 即便被秦屿拆穿,江封宴还是不想答应。 秦屿辛苦挣来的钱更应该总在他自己身上。 “我没几年就要退休了,买房子以后养老用。”秦屿轻笑着对江封宴道,“而且北京更适合你发展,以后我们住在一起想做什么都可以,买房只是迟早的事。” 江封宴轻抿唇:“我出一半……” 秦屿直接打断江封宴的话:“两年前你卖房子花的那四百万,怎么不和我说你出一半?” 江封宴见秦屿脸上表情已经冷了下来,低下头。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秦屿翻旧账,可他有能力去做那一些,也是心甘情愿去做,根本不需要秦屿去在乎。 然而这个想法他只敢在心里想着,不敢说出来。 “就当你之前出过那一半了。”秦屿一言敲定,“明天早上一起去看房子。” “我四百万是投资,这两年陆续到手都四百多万了。”江封宴道,“不能算。” “嗯。”秦屿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不想重复说,象征性地点了一下头,直接道,“可我就是想给你买,你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么?” 江封宴抿着唇。 他想到以后秦屿退休,自己开公司后还要秦屿理所当然地接受自己所对他的好,才说服自己答应秦屿一个人出钱买房:“能。” 秦屿俯身在江封宴额头上落上一吻:“这就对了,本来就是因为你才那么努力,你若不接受,我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么?” 江封宴仰起头,等秦屿将吻落在他唇上后才道,“不会。” 对秦屿来说,江封宴的每一次配合和每一次主动都是催情药。他完全不受控制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头顶在牙关时江封宴开了口,任由秦屿侵犯。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开始凌乱。 秦屿伸手探了探水温,确定水温还可以后道:“你先洗澡,我去煮点牛奶。” 秦屿说完之后转身离开了浴室。 江封宴这才开始给自己洗澡。 秦屿没怎么在他身上留下痕迹,除了有点疼以外就没有哪里不适,很快裹着浴巾走了出去。 “穿鞋。”秦屿指了一下浴室门口的拖鞋,“牛奶快好了,再等等。” 江封宴顺着秦屿手指的方向看到鞋后穿上,走到秦屿身旁,看秦屿煮牛奶。 分量不是很多,江封宴看了秦屿一眼。 第100章 “我不喝乳制品。”秦屿提前解答了江封宴的问题,“你喝就好,助眠。” 江封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牛奶。 秦屿基本不在他面前喝牛奶,暑假期间也没有喝奶茶,好像真的是乳糖不耐受。 牛奶煮完,秦屿把牛奶倒进玻璃杯里并端到不远处的桌子上:“烫,等会喝。” 江封宴跟在秦屿身后,点了点头:“好。” “我去洗澡。”秦屿抬手摸了下江封宴柔软的黑色头发,“喝完回去睡,杯子我来洗。” 这次江封宴没有点头。 秦屿无可奈何,轻轻笑了一声,抓起江封宴的手:“手这么嫩这么好看,真的一点都不适合做家务。” “我可以做。”江封宴应道。 家务事两人争论起来可以争很久,今天第一天见面秦屿更想和江封宴维持在一个不错的氛围上,便由着江封宴去了。 所以,当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完全是预料之中,江封宴把玻璃杯和煮锅都洗了。 不仅如此,秦屿看着能反射灯光的桌子,很怀疑江封宴把桌子也擦了。 江封宴不知道秦屿在想什么,他注视着秦屿的一举一动,思考着什么时候能亲手帮秦屿洗衣服。 第159章 终于赢了 秦屿发现江封宴一直看着他:“有什么事么?” “没有。”江封宴不会和秦屿说他要洗衣服的事,但他也怕秦屿会瞒着他偷偷洗,“困,陪我睡觉。” “好。”秦屿神色如常,走到床边直接上床,拉了拉被子,拿了手机看了眼时间,“不过现在才十点,你确定睡得着?” 不确定…… 江封宴神情很淡:“先看会手机。” 秦屿轻笑:“玩游戏怎么样?” 江封宴第一反应是玩王者:“好。” 三秒后,江封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五子棋小程序陷入沉思。 “我们两个玩就行,别人太吵。” 秦屿执黑棋,先手,将棋子放在棋盘最中间位置:“顺便加赌注吧。” 江封宴觉得可以,他从来没和秦屿站在对立面玩过什么:“赌什么?” “都行。”秦屿抬头看江封宴,发现对方脸上也明晃晃写着“都行”,干脆道,“如果我赢了你亲我一下。” 秦屿只说了自己要的奖励,江封宴理所当然地进行脑补,在倒计时即将结束时下了自己的白棋,“我赢了你亲我。” 秦屿忍不住笑了,世界上会这么便宜自己男朋友的恐怕只有江封宴了。 江封宴很认真地在下棋。 他对待任何事都很认真,学习是,谈恋爱也是,除了社交以外的事他基本都能做到毫无破绽。 也是因为这样秦屿棋子的布局都被江封宴堵得死死的,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反而江封宴活路很多,他稍微不慎江封宴就能获得胜利。 输给自己的男朋友不丢人,但要是输得太难看多少有点过不去。 秦屿无奈只能拿出全部精力玩,虽然最终没有改变输的局面。 江封宴望着胜利这两个字,期待地抬起头看秦屿。 这本就是对秦屿百利无一害的游戏,即便输了也能亲到江封宴,只是看到江封宴一点反抗、戒备都没有的模样,心忽然被勾了一下,凑身吻上江封宴。 这样的一个吻似乎给了江封宴很大的触动,以至于后面连着好几局江封宴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游戏的胜利。 秦屿:“……” 秦屿倒不是输不起,只是没赢过多少有些心堵,偏偏他家那位下法特别狠,基本不给机会,每次赢得游戏就乖乖坐着等着他去亲吻。 大概下到第十局时,秦屿终于摸清了江封宴下棋的规律,提前一步堵住江封宴的“x”型布局,并防止江封宴堵了他的活路,多开了些分支,最终险胜。 “终于赢了。”秦屿对江封宴笑了一下,“愿赌服输。” 这还是江封宴第一次输,愣愣地看着“失败”这两个字,转头看着秦屿。 秦屿:“……” 秦屿莫名被看得有些心虚,忽然后悔赢了五子棋,然而在他出神的时候,江封宴的气息落了下来。 随后他的唇上抵上了一个温热的触感。 这一刻秦屿的大脑犹如死机一般难以运转,哪怕他和江封宴亲吻过那么多次,在对方主动凑身过来的那一刻心脏也会重重地跳动起来。 “再来。”江封宴说。 自从秦屿摸清江封宴下法,他的胜率得到了显著提高,最终甚至和江封宴不相上下。 也是因为这样带动了江封宴的胜负欲,更何况如果赢了游戏还有奖励,所以江封宴几乎没想过停下游戏,最终还是秦屿看着时间,喊了停江封宴才依依不舍退出游戏。 “明天要早起,现在快凌晨了,下次再玩。” 秦屿将手机息屏放在桌子上,让江封宴躺下并帮江封宴盖好被子,关上房间的灯。 江封宴大脑内还残留着棋的布局,闭上眼睛在大脑内模拟五子棋布局。 他和秦屿刚刚坐在床上一个多小时,被子暖乎乎的,身侧还留着秦屿的气息,所以江封宴很快开始有了困意。 就在他清空大脑内的五子棋准备入睡时,忽然发觉少了什么,电光火石之间立刻想起了他要做的事,翻身从床上坐起。 他身旁没有秦屿,而洗手间的灯是亮着的。 江封宴想都没想从床上下来,由于关了灯没找到鞋,干脆光脚走到洗手间,随后他就看见秦屿在给他洗衣服。 第160章 买早餐 秦屿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洗手间门口的江封宴:“怎么不穿鞋?” “没事。”江封宴无心回答秦屿的问题,“你怎么会在洗衣服?” “几件衣服而已,顺手洗了。”秦屿说完皱了皱眉,“地上凉,先回去穿鞋。” 江封宴没动,想到自己一次都没能给秦屿洗上衣服,尝试着商量:“明天衣服我来洗。” “我来就行,你想办法让自己变胖一点。”秦屿说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真的只瘦了两斤?身上一点肉都没有。以后每顿饭都多吃一点吧,至于干活,想都别想。” “……”不仅衣服没洗上,还要被数落,江封宴觉得没有人比他更惨了。 但对秦屿,他又一点气都生不起来,更别说去辩论,最终也只能重新坐回床上,开始思考以后能做什么家务。 秦屿晾完衣服就看到江封宴坐在床上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想好怎么让自己体重涨上去了?” “嗯。”江封宴敷衍性地回了一声。 秦屿笑了,走到床边弯下腰与江封宴平视着:“怎么让自己变胖?” 江封宴看着秦屿近在眼前的脸,心跳加快,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和你在一起。” 秦屿愣住,随后心脏深处一片滚烫。 —— 第二天是江封宴先醒,他这学期早课多,习惯了早睡早起。当他看见秦屿还在睡时,立刻知道机会来了。 他放缓动作从床上起身,穿完衣服进浴室洗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酒店房间。 他准备去给秦屿买早餐。 江封宴光是这么想着心情就很好,来到楼下附近的早餐店买了包子和豆浆,拿上早餐后他才回酒店房间。 整个买早餐过程不过十几分钟,江封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后知后觉早餐好像买早了。 暑假和秦屿住一起,秦屿早上都是九点多才起来,而现在连八点钟都不到。 江封宴由此陷入了深度思考。 临近八点,太阳已经完全从地平线上升起,整座城市都在太阳光的沐浴之下。 其中部分光线透过窗台窗帘落进屋内,给原本昏暗的房间带来了光亮。 江封宴夜视能力很好,再加上房间并不是很黑,所以他干脆坐在床边看着秦屿睡觉。 于是,秦屿一醒来就对上一双眼睛。 秦屿:“……” 江封宴还有点没看够,但心里更多的欣喜是秦屿终于醒了,他再次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过去了半个小时,包子、豆浆应该还没凉。 “我买了早餐。”江封宴表情平淡,看上去只是随手做了一件不重要的事,“看你还没醒就没喊你。” 秦屿头睡得有点晕,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发现江封宴不仅换好了衣服还去买了早餐,思绪慢慢回笼:“还会买早餐,这么厉害?” 听到秦屿夸自己,江封宴立刻觉得买早餐值了,“你先去洗漱,我们一起吃。” 秦屿轻笑:“好。” 秦屿没换衣服,身上还是穿着睡衣,想着等出门的时候再换。 而江封宴在等秦屿洗漱的同时将早餐摆在桌子上,心里还记着等会要和秦屿一起去看房子的事。 他对房子没要求,能住就行,但秦屿带上他显然就是想让自己挑一套喜欢的。既然如此他干脆接受秦屿对他的好,以后他实现经济独立了,再换他去对秦屿好。 第101章 秦屿洗漱完走到江封宴旁边的位置坐下,看江封宴早餐买了四个包子和两杯豆浆,拿起其中一个包子,并招呼江封宴一块吃。 半个小时过去包子和豆浆都凉了些,江封宴一边吃一边看秦屿,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后才放心继续吃。 秦屿不知道江封宴在想什么,他只是一想到面前的早餐是江封宴买的,心里就涌上一阵暖意,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美好。 第161章 你爸喜欢什么颜色 吃完早餐两人便打了车去挑房子,最终江封宴挑了一套距离傅钦泽公司较近,价格又还好的房子。 秦屿在江封宴选好后没有任何犹豫就去签合同并交了首付,过程中江封宴看着秦屿的账户一下子少了一百多万,神情黯淡。 秦屿哭笑不得,安抚道:“钱还能再挣。” 江封宴点头,但目光依然放在合同上。 下午的时间秦屿陪江封宴去上课,怕引人耳目特意带了口罩。 江封宴在秦屿来北京之前就帮秦屿办理好了手续,甚至征求了相关任课老师的同意,最后成功和秦屿成为了同桌。 前两节是经济学,江封宴再次受到老师的“特殊关照”。 “江封宴,回答一下这道题。” “江封宴……” 江封宴脸都瘫了。 之前还有纪社安给他递书,而秦屿连书都没有,他又不想在秦屿面前丢人,硬着头皮概述。 好在重点都有说出来,经济学老师点头:“很好,请坐。” 江封宴不知道为何会开始受经济学老师关注,一节课提问三次有两次是他,开始长了点心。 秦屿很遵守课堂纪律,从始至终手机都没看一眼,见江封宴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模样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在宁安,因为同学基础差,很多时候能答上问题的只有江封宴,所以讲到难题经常会去提问江封宴,而江封宴每次都会回答上。 下课铃声响起,江封宴松了口气,想和秦屿聊几句却发现秦屿在走神:“秦屿?” “嗯?”秦屿转回头看向江封宴。 江封宴:“你在出神。” “嗯。”秦屿对江封宴笑了一声,“时间过得好快,两年过去了。” 江封宴低下头闷不做声,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和秦屿分开。 秦屿不在,他做什么都仿佛被抽干灵魂失去了意义,而只要秦屿在身边,哪怕只是一起上节课都很开心。 “等你毕业了我们去国外办结婚证,运气好的话再领养一个孩子,我们像正常夫妻那样把一生过完。”秦屿凑近江封宴低声道,手抓起江封宴的手,将两人手上的戒指显露出来,“怎么样?” 江封宴一看到秦屿的手就挪不开目光,他其实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手控,唯独秦屿的手让他永远无法忽视。 更何况那双手还拿过亚运会冠军。 “好。”江封宴忽然很迫不及待过上秦屿说的生活,不过现在能够和秦屿在一起也很知足,只要一辈子维持现状就够了。 接下来的课江封宴都没有再被提问。 江封宴不爱写笔记,秦屿便找江封宴要了一支笔和一张空白纸,一边听课一边记了几个重点概念,下课时准备将随手记的草稿纸扔了,江封宴忽然拦住:“给我吧。” 秦屿要笔记没用,将草稿纸给了江封宴,江封宴看了眼秦屿凌厉隽秀的笔迹,满足地将纸张夹在课本中间。 “明天还有四节课,我回趟宿舍。”江封宴最近一直托纪社安帮自己拿书,次数多了总归会麻烦别人,现在有时间干脆自己拿。 秦屿点头,陪江封宴来到宿舍楼下,等对方从宿舍楼上下来。 今天九月三十日,明天江封宴课上完就是国庆,他们约好了国庆回申城先去见自己父亲。 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父亲,可事到如今父亲成了直系血缘关系最近的人。至于秦家那些吸血虫们,他不打算再有来往。 第二天秦屿照常陪江封宴上课,只是公共课江封宴不好联系任课老师,而秦屿不想让江封宴为难,提出在教学楼下等江封宴下课的建议。 最后一节课下课,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封宴将书放回宿舍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申城,离开学校时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 他们的机票定在明天下午,今晚可以放肆在附近玩一晚。 只是两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结果在吃完晚饭后江封宴忽然想要去买衣服。 “买什么衣服?”秦屿看江封宴基本只穿白色上衣和休闲裤,就连黑色衣服他都很少见江封宴穿过。 江封宴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和秦屿说,最后憋出了一句:“你爸喜欢什么颜色?” 第162章 记得这么清楚 秦屿愣住:“问这做什么?” 江封宴其实在问完之后就后悔了,想着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打算含糊过去:“没事,就问问。” “我七岁我爸就入狱了,我对他没多少了解。”秦屿即便不知道江封宴突然问问题的原因,但还是回答道,“你会怕他么?” “不会。”江封宴回答得很坚定。 秦屿的父亲成了秦屿童年阴暗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因为杀过人,导致很多人逮着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的话来孤立秦屿,其中也有不少人会因此而感到害怕。 江封宴从来都是将秦屿和秦屿的父亲分开,甚至因为秦屿的父亲打过秦屿直接将秦屿的父亲分为异类。 秦屿这么问其实很正常,但如果回答会容易顺着固定思维让人以为会跟着畏惧他。 他怎么可能会怕秦屿。 秦屿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去年我见了他几次,他其实很好说话……” 秦屿其实还想继续说,只是想到自己母亲死于父亲之手,最终收回了到嘴边的好话。 所有的事都已经成了定局,不管自己的父亲是不是真的忏悔,母亲已经回不来了,他过去寄人篱下的那十几年也已经熬完了。 江封宴看着秦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一会儿后干脆转移话题道:“买衬衫吧。” 江封宴这一转移话题恰到好处地化解了秦屿的窘境,笑着点头:“好。” 买完衣服两人便决定回酒店。 因为第二天要回申城,秦屿和江封宴晚上没怎么做,很早就睡下,第二天准时赶到机场,找到位置坐下后打开手机里的飞行模式等待飞机起飞。 在没有手机消磨时间的情况下坐四小时飞机其实是有些无聊的,江封宴牵了一下秦屿的手,秦屿侧头看过来。 秦屿:“困不困?” 江封宴摇了摇头。 如果能一直牵着秦屿的手四个小时也很不错,江封宴满足地想着。只是他还没想多久,脑海内立刻回想起之前和秦屿玩五子棋的赌注。 “我们玩五子棋吧?”江封宴抬起头看着秦屿。 秦屿没想到江封宴会想玩这个:“手机玩不了。” “我有笔和纸。”江封宴说着从一旁的书包里拿出纸笔,“要玩么?” “你都拿出来了还有不玩的道理?”秦屿笑了,“谁先?” “输的先。”江封宴道,“上一次输的是我。” 秦屿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记得这么清楚?” 江封宴闷不作声,心里计算着要让秦屿主动吻他多少次。 于是,秦屿很快笑不出来了——他第一局就输了。 秦屿:“……” “赌注还是和之前一样?”秦屿将本子往后翻了一页,画上他的第一个符号。 “嗯。”江封宴回答着,挨着秦屿的三角形画了个圈。 “那先记着,找个时间再一起还了。” 江封宴点了点头,继续专心致志地思考着怎么获得胜利。 四个小时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过程中秦屿还和江封宴聊了不少话题,等到飞机上的广播提示即将降落的上一刻江封宴他们正好结束最后一局。 “不愧是大学霸,二十三局赢了十四局。”秦屿翻了翻画了大半本的本子,开口道。 这大概在江封宴的预料之中,但凡是他全力参与的项目基本没有输的可能性,秦屿能赢他九局就已经很厉害了。 飞机已经到了申城,江封宴透过机窗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观,忽然道:“你要不要去见一见我父母?” 秦屿身形僵住,苦笑道:“还是算了,我怕吓到他们。” “我和他们说我谈恋爱了,是男性。”江封宴道,“他们说可以带回家看看。” 秦屿看着江封宴,淡声道:“以后再说吧。” 他其实还是没有勇气面对江封宴的父母,对他而言江封宴太过于优秀,而江封宴的父母绝对将江封宴当做是心肝一样重视,他就连和江封宴见面都只敢背着人。 江封宴看秦屿是真的不想见自己的父母便没有继续坚持,反正还有时间,等领了证再和父母坦明他此生只跟着秦屿了。 第102章 下了飞机,秦屿将行李放到他原本租的房子里,让江封宴也暂时先把行李放在他这里。 “要喝水吗?” 秦屿将防尘布掀开并全扔进洗衣机里,对坐在沙发上的江封宴说。 “要。”江封宴抬起头。 等会他就要和秦屿一起去见对方的父亲,原以为除了秦屿以外的人他都能平静对待,可一想到这个人是秦屿的亲生父亲,心里就没来由有了些紧张。 第163章 还欠十五个吻 秦屿在水烧开后给江封宴倒了一杯:“小心烫。” 江封宴有些心不在焉:“等会就要去见你父亲?” 秦屿:“嗯。” 江封宴拿起水杯挡了一下脸上的不自然,看似随口一问:“他知道吗?” 秦屿看着江封宴,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笑着走到江封宴面前:“联系他很麻烦,所以他还不知道。你这是……怕见家长?” 江封宴:“……” 秦屿若是认真问江封宴或许还会点头,但秦屿带着明显戏谑的停顿让他这个头根本掉点不下去,只能木着脸。 “不用怕他,他没资格说什么。”秦屿道,“带你去见他,只是想让他知道我过得有多好而已。” 江封宴听着秦屿的话,顿了顿,这才点头:“嗯。” 秦屿说,和他在一起过得好,那么自己就应该对他好。 江封宴在心里坚定地再次点了一下头,开始思考着具体该怎么做。 秦屿不知道江封宴平静的面表之下在思考着什么,只是见江封宴一副认真的模样就忍不住笑了:“总之你别多想。” 等江封宴把水喝完后,他们便出门打车去了派出所。 因为江封宴还要回家,所以他顺便拉上了行李箱,准备等会见完秦屿父亲就直接打车回家。 “等会他如果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你不用忍着。”秦屿道。 江封宴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衫:“好。” 秦屿其实还是有点不放心,并且当他看着江封宴如此乖巧的模样时,忽然有点舍不得让对方去见自己杀过人的父亲了。 “如果你不想见的话不用强撑着……” “我想去。”江封宴打断了秦屿的话,“进去吧。” 秦屿看着江封宴俊美清冷的面孔,心里陷入了一大块,忽然很想亲吻面前人,只是周围街道上偶尔有人路过,犹豫之下牵起江封宴的手,放在唇上轻吻着。 江封宴正在思考等会秦屿父亲可能会询问的问题,手突然被秦屿牵起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秦屿的唇覆在他的手指上他才知道秦屿在做什么。 他弯曲了一下被秦屿吻着的手指,指上温热的触感顿时更加明显了。 秦屿适可而止地松开口,想笑一声或者说点什么去转移注意力,结果江封宴先开口了。 “你还欠我十五个吻。” 秦屿停顿了一秒钟才想起不久前在飞机上的赌注,勾起唇笑道:“好,等你回家后找时间出来,我再还给你。” 江封宴一个月没回家,家人肯定会很思念,而他有了一个月的假期,能陪江封宴的时间更多,所以更想让江封宴和家人团聚。 江封宴家里人确实很想他,他还没从北京回来父母亲就相继问了他好几次到家的时间,亲弟弟江明舟更是直接打了视频电话给他。 “明天就可以。”江封宴回答道。 秦屿笑着道:“好。” 进入派出所后秦屿找相关负责人说明自己想见自己的亲人,在填完登记表后负责人便去接秦屿的父亲出来与他们见面。 很快,厚重的玻璃对面出现了一位男人。 秦屿的父亲秦江海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岁月在他脸上的痕迹很明显,再加上年轻时没有节制地酗酒抽烟,后遗症使他看上去比同龄人多了近五岁。 第164章 我没准备好 “秦屿?”秦江海看到玻璃窗外的人,喊了一声。 “嗯。”秦屿对秦江海点了点头,拿着话筒道,“我带我男朋友过来见你。” 江封宴看着面前长相和秦屿有几分相似的秦江海,点了下头,想出声打招呼,又想到玻璃这么厚大概率听不到他的声音,便作罢。 “男朋友?”秦江海抓住了关键词。 秦屿身高腿长,样貌有部分遗传了他。 他年轻时一事无成,就是靠着还算不错的样貌才娶了秦屿的妈妈,而秦屿的妈妈当年还是学校里公认的美人儿。 有着这样的遗传秦屿的模样自然不会太差,只要规矩点,想找个对象不会多难。 结果秦屿居然找了个男朋友。 “嗯,交往两年了,打算结婚的那一种。”秦屿说,“他很优秀,高考全省第一,现在读清华大学,和他在一起是我高攀了。” 江封宴站在一旁,听到秦屿这么说忍不住了,牵上秦屿的手:“没有高攀。” 从一开始都是他在追求秦屿,而秦屿原本也只是被迫和他在一起。如果秦屿没有最开始的心软,他们根本走不到现在这一步,那么他考得再好,未来再怎么计划又有什么意义? 秦江海看着两人亲近的互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淡声道:“我大概还有三年可以出狱。” 他已经被关了十几年,都快忘记外面是什么样的。曾经虽然一无是处,但至少人还是自由的,并且有老婆有孩子,结果因为他的不理智,整个家庭都毁了。 “我会给老家装修,等你出来就可以住,至于你可能没剩多久的后半生该怎么过,我不会过问也不会搭理。”秦屿冷漠道,“我能活到现在都是靠我自己,当年你连学费都不愿意给我交,我能给你一个住处已经是我对你最好的报答。” 秦屿说完这句话就想走,但是看着秦江海逐渐苍白的面孔还是补充道:“我现在年薪百万,你出来后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另外,我打算想办法去领养一个孩子,到时候管你叫爷爷。” 秦江海面色开始好了起来,向来黯淡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光亮:“真的?” 秦屿只是将未来的计划说给秦江海听,不知道秦江海是因为哪一点而兴奋,点头:“嗯。” “除夕夜之前我会再过来见你一次。” 秦屿说完放下话筒,随即看守人将秦江海重新带回了监狱。而他走出派出所的门,看了眼时间,知道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对身后的江封宴道:“你要回去了?” “嗯。”江封宴点头,将手机屏幕对着秦屿,让秦屿能看见屏幕上的内容,“我爸说要过来接我,你见他一面?” “……”秦屿还有点没从刚刚和秦江海的谈话中缓过来,骤然听到江封宴这句话愣住,下意识回拒,“算了,我没准备好,全身上下都乱糟糟的,等下次吧。” 再次被秦屿拒绝,江封宴垂下头:“好。” 秦屿有些见不得江封宴失落,可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很怕当年的一幕再次重现:“我先回去了,明天有空再约。” 秦屿话刚说完,江封宴那边便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上面备注着“爸”。 江封宴接通电话。 “我到了,你在派出所门口?”一道带着几分威严的男性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嗯。”江封宴抬头看着秦屿,“和男朋友在一起。” 这样耿直的话让秦屿愣住,本来想走的双腿犹如被灌入铅水,让他再也迈不出去。 “那正好,请他来我们家吃饭吧。”江晟培道,“你妈妈做了不少饭菜。” 江封宴有点没敢去看秦屿的眼睛:“好。” 江封宴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远处一辆黑色私家车下来了一位中年男人,此时正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秦屿头一回知道什么叫不知所措,想跟江封宴说他想走,可是江封宴手里还拿着没挂断的电话,他说出来的话会传到江封宴的父亲耳中。 “可以请你来我们家吃饭吗?” 江封宴早就想让秦屿和家里人见面,让他们这段关系可以坦坦荡荡的,“我妈知道我在和你交往,她没有再反对。” 秦屿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早晚都是要和江封宴的家人见面的,最终点头道:“好。” 第165章 其他科怎么样 “封宴和我提过你,你帮了他很多。”江晟培看得出秦屿的拘谨,尝试着缓解秦屿情绪,“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你可以随意一点。” 秦屿:“好。” 江封宴和秦屿一起坐在车的后座上,清楚地看见了秦屿因为紧张而相互按压的手指:“……” “妈最近身体怎么样了?”江封宴主动开口调节气氛,同时也提了秦屿会最在意的人。 果然他这么问秦屿头都抬了起来。 “不太好,全凭药水吊着。”江晟培声音沉了下来,“这几天好好在家陪你妈妈,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秦屿听到江晟培的话惊讶了起来,他没想到陈丽雪会病得那么严重。 第103章 江封宴神色跟着变得冷峻,不管他曾经有多排斥陈丽雪,对方总归是他亲生母亲,还是眼里只剩下他自己的亲生母亲。 江封宴想答应父亲,忽然想起他承诺过秦屿明天去找他,顿时犹豫起来。 这时候秦屿开口了:“我们假期后再约,还有的是机会可以见面。” 江封宴看着秦屿,而对方给了他一个轻笑,让他顿时百感交集。 秦屿一如既往地考虑自己,事事以自己为先,而自己永远都不能把秦屿放在第一位。 “来我们家住吧,不缺一个房间。”江晟培能从秦屿的话中知道自己儿子与秦屿的羁绊,干脆道,“正好你弟弟在家,他总念叨着自己考得不好,你们有空可以一起教教他。” 秦屿没想到江封宴还有一个弟弟,觉得新奇,一边在心里猜测着江封宴弟弟的模样一边想着怎么回拒江晟培的话:“我有事需要忙,就不打扰你们……” “不打扰。”江封宴知道秦屿只是想回避自己的家庭,牵住秦屿的手,“你可以和我一起睡。” 秦屿独来独往惯了,也是因为这样在俱乐部能提供住宿的情况下依然要搬出去住,他有些无法想象自己要怎么住在别人的家里,光是想想每根神经都紧绷起来。 “家里很安静,通常情况下我们都互不打扰,只偶尔聊几句,你不用担心氛围会很僵硬。”江封宴尽量和秦屿商量着,“或者你一直待在我房间里,饭点的时候我把饭菜端进房间里给你。” 秦屿:“……” 他知道江封宴只是单纯地让他放下芥蒂,但他其实不至于到怕生的地步。 况且,他要是真的一直待江封宴房间里不出来,他可能再也没有脸出门了,毕竟这跟小媳妇有什么两样。 路前方有一个红灯,江晟培将车停下来,转头看了眼秦屿,再看了看自己儿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恍然道:“你平时对人家好吗?” 江封宴没想到父亲还会过问自己感情私事:“不是很好。” “他既然愿意跟你那你就得为他负责。”江晟培做了好几年的大学教授,声音里带着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笃定,“不然他凭什么跟着你?” 江封宴觉得江晟培说得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秦屿:“……” 江封宴的家也在北城,所以没多久就到了江封宴所居住的小区。 江封宴想带秦屿进自己的家,这时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的江明舟跑了过来:“哥哥。” 江封宴和秦屿同时看向朝着他们跑过来的江明舟。 江明舟刚上高二,身高已经达到一米八,身高排在班里第二,结果这样一个大男孩在江封宴面前总是跟长不大一样,江封宴也乐意宠着江明舟。 “最近考试考得不好?”江封宴微笑着看着快和自己一样高的江明舟。 说起成绩江明舟就来气,偏偏他在学校吐槽同学只会觉得他凡尔赛,所以只能憋着不说,见江封宴问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立即道:“对,我上一次数学才考141,直接破了历史新低。哥哥,你以前都没考过这么差吧?” 站在一旁的秦屿:“……” 秦屿看着长相和江封宴有三分相像的江明舟,很意外对方性格会这么开朗。 江封宴数学其实连九十几分都考过,只是他不打算回答江明舟的问题:“很难么?” “我觉得难。”江明舟说着撅起嘴,“但是方司辰那个变态居然能考一百四十八。” 江封宴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弟弟的能力,结果方司辰竟然单科就能比自己弟弟高七分,怕是自己和他同届也未必能考得比他高。 “其他科怎么样?”江封宴继续问道。 “除了语文比他高剩下每一科都比他低。”江明舟垂头丧气道,“总分他比我多了十五分。” “数学压轴题多去练,直到能完整写出正确答案为止。”江封宴道。 江明舟顿时变得不好意思:“我单选题就错了一题。” 江封宴:“……一题单选题五分。” 江明舟心虚地低下头:“我知道。” 江封宴快气笑了,不过也没说什么:“先进去吃饭吧,国庆在家,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哥哥最好了。”江明舟开心道,也是这时候注意到了一旁的秦屿,“哥哥,他是你朋友吗?” “男朋友。”江封宴完全没有想过要掩盖秦屿的身份,直言道。 江明舟接受能力很强,只迟疑了两秒钟就恭敬地和秦屿打了招呼:“你好,我叫江明舟。” 第166章 单独谈话 秦屿知道江明舟和江封宴一样在学校里都是学神级别的存在,点头:“你好,秦屿。” “都站门口做什么,进屋。”江晟培刚停完车就看见江封宴他们三人都站门口。 秦屿知道屋子里有陈丽雪,他至今都能清楚地回忆起陈丽雪打江封宴时的情景,而每次回想起来心脏都不由得感到钻心的刺痛。 而江封宴会被打的原因在于他。 江封宴能感觉到秦屿的担忧,安抚性地看了秦屿一眼,走在前面,顺便问江明舟:“晚饭吃了么?” “还没,特意等哥哥回来。”江明舟目光还是落在秦屿身上,确定这是自己哥哥喜欢的人后才收回目光,“刚刚在写作业,四天就发了二十几份练习卷!” 北城一中向来是高强度布置学习任务,江封宴度过了两年,每天早起晚睡,并不好熬,但这一些江明舟又必须独自撑过去,他帮不上忙。 进屋后,江封宴看见了一个月未见的身影。 陈丽雪比原本更为消瘦,眼角的鱼尾纹也更加明显,甚至有了不少白头发。 她看见站在门口的江封宴,面上露出欣喜之色:“回来了?” “嗯。”江封宴淡声回道,只是脚步放慢了几步,等秦屿也进屋后才道,“我带了男朋友回来。” 陈丽雪看着江封宴身旁的秦屿,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秦屿也在看着陈丽雪,只是表情很平淡,他做好了只要陈丽雪露出厌恶的表情他就找借口离开的准备。 意外的是陈丽雪并没有说什么,收回目光冷声道:“进来坐。” 即便态度不是很好秦屿也知道这算是被接受了,很客气地点了一下头:“好。” 江封宴一直跟在秦屿身边,找了位置和秦屿一起坐下。 江明舟很想和江封宴坐在一起,正好江封宴旁边还空了一个位置,他开心地坐下后找话题和江封宴聊着。 “哥,我最近练字了,语文老师都夸我字好看了。”江明舟翻出手机里的相册,“看,是不是端正多了。” 江封宴垂眸看了一眼,发现虽然还是惨不忍睹,但最起码能勉强认出是什么字了:“继续加油。” 江封宴说完这句话,就看见江明舟手机上方弹出了一条消息。 [方变态:七份。] 江明舟眼睛眨了一下,收回手机,手指点了几下手机屏幕,气鼓鼓道:“才一天他就写了七份练习,不行,等会我也要去写。” 江封宴无声地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屿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没想到江封宴会有这么可爱的弟弟。 陈丽雪不知道秦屿要过来,起身帮秦屿盛了一碗米饭:“吃饭吧。” 秦屿连忙道谢:“谢谢。” 江封宴他们几人不久前就已经盛好了饭,甚至连堂都端端正正地摆着。 江明舟从和方司辰的单方面争论中抬起头,看了看站起身,也帮秦屿盛了一碗汤:“给你,桌子上的汤都是我盛的。” 秦屿再次感谢,并开始有些招接不住。 好在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无论是江晟培还是陈丽雪都没有多问什么,只有江明舟偶尔说几句话来活跃气氛。 一顿饭终于如释重负地吃完,秦屿在心里松了口气,想着还是早点回去,结果他还没开口江晟培就站起身,对秦屿道:“方便单独谈几句么?” 对方是江封宴的父亲,秦屿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门口的走廊,江晟培站在阳台上,望着不远处的城市高楼:“你们真准备在一起了?” “嗯。”秦屿回答道,“准备两年了。” “江封宴追的你?”江晟培继续问。 秦屿想了想才道:“算是。” 江晟培这才转身:“江封宴性子冷,但脾气好,至少至今我从未见过他真正生气过。当然,如果他冷落了你,你也不用忍着,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 秦屿欲言又止,直觉江晟培误会了什么,憋了好一会儿才解释道:“我其实是上面的。” 江晟培大脑内一片空白:“江封宴他是……” 即便江晟培话没有说完,但秦屿也能猜到江晟培要说什么:“是。” 江晟培这才忍不住笑了,可能是过于尴尬还抬手挡了一下脸,随后放下手沉声道:“你还有在读书么?” 第104章 秦屿意识到这是真正的审问了,神色很认真:“没有。” “工作呢?” “职业电竞。” 饶是江晟培再开明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皱眉:“怎么样?” 秦屿不卑不亢道:“上次亚区拿了第一。” 亚区级别的比赛规模不容小觑,就算江晟培不太了解也知道这绝对不容易,开始露出赞赏的目光。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参与,认识两年应该都摸清楚彼此性格了,还能在一起应该是真心喜欢。未来的路还很长,好好把日子过了。” 秦屿没料到江晟培会这么轻易同意自己和江封宴在一起:“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 世界上也只有江封宴能够让他牵肠挂肚,在将来,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比他更重要。 第167章 喜欢洗碗 江封宴已经吃完饭,本来他打算去洗碗,结果江明舟拿了份练习卷过来问他题目,在他看题目的时候跑去厨房把碗给洗了。 江封宴:“……” 他和陈丽雪住在一起的时候,陈丽雪不让他洗碗,后来和秦屿住一块时,秦屿也不让他洗碗,现在连他亲弟弟都不把洗碗的机会让给他。 江封宴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争夺一下洗碗权。 江明舟还不知道江封宴想了些什么,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那么久才回家一次的哥哥洗碗,洗完之后拿了纸巾擦了手,跑去找哥哥。 “商量件事。”江封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江明舟从厨房出来后,淡声道。 江明舟以为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很认真地点头:“好。” “这几天你专心写作业,碗都由我来洗。” 江明舟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江封宴说了什么后立刻摇了摇头。 “……”江封宴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能对亲弟弟发脾气,尽量缓和语气,“为什么?” 江明舟表情真挚,语气诚恳:“不想让哥哥洗碗。” 江封宴沉默了两秒钟,抿了一下唇:“我喜欢洗碗。” 江明舟看着江封宴,缓缓道:“我也是。” 江封宴:“……” “轮流,一人一顿。”江封宴说完低下头看练习卷,不再打算和江明舟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笔和纸拿过来。” 这算是江封宴的专权独断了,很熟悉的配方,江明舟小时候经历过无数次。不过江明舟并没有任何一丝的不满,乖乖巧巧地将作业本和笔递给江封宴。 江封宴接过笔纸,开始写步骤:“先将直线方程变形,求出定点……化简得出a的四次方等于4,a等于多少?” 江封宴讲得并不详细,但江明舟脑子转得很快,他在江封宴讲到第三个步骤时就会了,但还是很安静着,可他没想到还有互动环节。 不知道是因为他太珍惜哥哥能给他讲题的机会,还是因为江封宴讲题时因为没有任何感情而显得冷淡,让他不经大脑思考就说出了一个答案:“根号2。” 江封宴冷眼抬眸看着他。 江明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忙纠正:“正负根号二。” “最后用三角形面积公式,将这两个值带进去算,求出k的值。”江封宴没有继续写,把纸笔还给江明舟,“在这算,算出来把答案给我。” “好。”江明舟不敢再有任何粗心,低头开始算答案。 刚进屋的秦屿和江晟培目睹了全程。 江晟培很放心让江封宴去教江明舟题目,将客厅就给他们年轻人,自己进屋找陈丽雪。 秦屿则走到江封宴身旁,看到江明舟拿着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大半张复杂难懂解题过程:“你还记得?” “才过一年多而已还不至于忘。”江封宴等着江明舟算出最后答案,“要吃水果么,我给你切?” “不用,我打算现在走。”秦屿还是有点不适应,“我没想到你爸妈居然都没有反对,下次我带礼物过来。” “今晚跟我一起睡。”江封宴舍不得秦屿。 “以后有的是机会。”秦屿轻声道。 虽然陈丽雪没反对,但他其实能感觉到对方多少还是有些抵触的,不然不会两个儿子在客厅自己却进屋子里,多半是不想看到他。 更何况陈丽雪是真的苍老了很多,即便不清楚有没有生病,也能看出对方的身体有多虚弱。 两人最后对视了几眼,秦屿最终还是告别了江封宴。 江明舟早就算好了答案,看到江封宴在和秦屿交谈便没有插话,等秦屿走后才把草稿纸上的答案递给江封宴。 江封宴开始有了些心不在焉,但想到秦屿离开的初衷,还是接受了秦屿的选择——无非就是想让自己专心陪家人。 他低头看着江明舟草稿纸上的数字,道:“对。作业继续写,我陪着你写。” 江明舟受宠若惊,对他而言江封宴几乎无所不能,结果居然可以陪自己写作业。 他拿起饭前就准备好的小板凳,坐下后开始专心写练习卷,每次写完一份练习卷江封宴就会伸手找他要,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发现有出错的地方会指导他改正。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将近十点江封宴才出声:“不早了,回去睡觉,还有三天,时间完全足够你写完所有练习。” 他在陪江明舟写作业的过程中发现江明舟做题很快,考试需要两个小时的一整份练习他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完成,开始理解江明舟那句“考试时间那么长,又不能提前交卷,所以只能慢慢写字来消磨时间”的意思了。 “嗯。”江明舟依然不知道自己哥哥心中所想,点头整理好练习卷拿着手机就回了房间。 因为省了对答案的环节江明舟的效率比平时提高了不少,三个小时就解决了五份练习卷,问完方司辰今天写了多少份练习卷后,开心地回了句:[我比你多一份。] 第168章 亚区级别的冠军 江封宴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起身来到陈丽雪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他陪伴在陈丽雪的身边最久,甚至超过父亲,即便他这次回来陈丽雪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反应,他也能看出来陈丽雪其实是很开心的。 果然,陈丽雪打开门看到他之后脸上就是难掩的喜悦:“封宴?” “嗯。”江封宴淡声回道,“要睡了?” “等会睡。”陈丽雪微仰着头看着江封宴。 明明才一个月不见江封宴的五官却更为凌厉,陈丽雪莫名觉得以往每天陪在自己身边的儿子开始有些陌生。 江封宴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要聊聊么,好久没一起好好说话了。” 陈丽雪心知确实没怎么和江封宴谈心了,点头道:“好。” 母子两人来到客厅,江封宴没有进行任何铺垫,开门见山道:“毕业后我打算和秦屿去国外领证。” 陈丽雪在走过来客厅的过程中是想着和江封宴好好谈话的,可当她听到江封宴这么说再也忍不住了:“那个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一天到晚总想着他?” “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可能不会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江封宴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他在很久之前就对很多事都起不了任何兴趣,每次做事都仿佛只是为了服从安排,这样的人生无滋无味,存在和不存在对当时的他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可你真的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在那么混乱的家庭中长大的人,你不担心他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伪装给你看的吗?” 陈丽雪自从知道江封宴喜欢秦屿,就更加去调查秦屿的家庭情况,结果越调查越无法冷静。 “他妈妈当小三,他爸爸杀人,打架斗殴,长期被同学孤立,读书也不专心读,这样的人你觉得能有多好的品性?”陈丽雪拧着眉问。 江封宴冷了脸色,随后笑出了声,然而眼睛里却浸满了寒意:“那你觉得你儿子我的品性什么样?” 陈丽雪别回头没回答。 江封宴从小就被她严格管教,就算有出错的地方也会被她立刻纠正,而秦屿连能管教他的父母都没有,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胆小怕事,敢做不敢当。”江封宴开口道,“初二凤城集训营,是我先打的人,但我怕被学校记处分,回家被你拉到客厅跪一整夜就一直没敢开口承认,是他替我揽的罪、担的责。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挨巴掌的是他,被处分的是他,被拉去念检讨书、被众人指责的也是他。” 陈丽雪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封宴。 那时候她听说江封宴参与打架就跟着去了凤城,结果碰上了来找自己儿子的秦屿,在对方介绍完自己名字后直接冷着脸让对方能离自己儿子有多远滚多远。 她隐隐还记得自己的原话。 “在演讲台上念检讨书的秦屿?那你还是别来找我儿子了,离我儿子远一点,我怕我儿子跟着你学坏了。” “你怎么可能会在那种场合打架?”陈丽雪无法相信江封宴的话,“为了让我同意你们在一起,编这种理由有意义吗?” 第105章 “我和他在一起根本不需要你同意。”江封宴道,“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有心理准备。” “你和他在一起到底有什么用……” “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吧。” 江晟培打断了陈丽雪还没说完的话:“生活是他们自己过的,我们没办法帮他们过生活,自然也没资格替他们做决定。” “爸。”江封宴看到江晟培,喊了一声。 江晟培对江封宴点头。 他原本不打算掺和陈丽雪和江封宴之间的交谈,但眼看两人就要争吵起来,不得已才出声。 “你不是一直担心江封宴过得不好么,既然他知道和谁在一起能过得好就有他去吧,更何况那个秦屿还拿了亚区级别比赛的冠军,封宴和他在一起你可以完全放心。”江晟培轻声对陈丽雪道。 陈丽雪狐疑:“亚区级别的冠军?” “嗯。”江晟培道,“封宴那么强,眼光自然也不会太差。” 陈丽雪还是不太相信,江晟培干脆拿出手机搜索秦屿的名字,结果好几个页面都有关于秦屿拿了亚运会冠军的新闻。 在心里一直瞧不上的社会混混忽然和浏览器上被冠予各种美誉的人像重叠,陈丽雪心里说不上的复杂,好一会儿才整理好思绪,抬头问江封宴:“怎么不早说?” “他刚拿到冠军。”江封宴被陈丽雪激起的怒意在江晟培那句“你不是一直担心江封宴过得不好么”中渐渐平息,勉强缓和语气道,“而且,不管他有没有拿到冠军,他都是我喜欢的人。” 陈丽雪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原本觉得秦屿配不上江封宴,结果秦屿的成就根本不亚于江封宴。 “之前投资的那四百万已经连本带利拿回来了,他还在北京花了几百万买了一套房子给我。”江封宴一次性把话说完,“他妈妈是被骗了,不知道想带她走的男人早就有家室,至于他爸爸,这和他更没有关系。” 这算是江封宴最耐心和陈丽雪解释的一次,然而这巨大的转变让陈丽雪依旧半信半疑。 “他真这么厉害?”陈丽雪还是不太信,“他平时成绩才三百多吧。” “成绩和人生没有任何关系。”为了能让陈丽雪没有顾虑,江封宴还是继续解释道,只是这个话题让他心里很堵,所以说得有些艰难,“在距离我们分手的前一次考试,他考了六百多分,哪怕是高考,他也考了六百多。” “不可能,他在宁安读书,宁安的学生成绩上五百多分的都没几个……” “这。”江晟培将手机上的某一条资讯递给陈丽雪看。 [kpl最佳选手秦屿,高考分数612,为了梦想放弃大学] “他……”陈丽雪嘴巴张了张,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他是我不择手段才追到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配不上他。” 第169章 她还能活多久 秦屿独自回了租房,客厅里的桌子上还放着江封宴洗过的玻璃杯。 秦屿烧了壶水,将水倒进玻璃杯中,脑海中闪过江封宴站在客厅时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秦屿想伸手,反应过来后苦笑了一声。 随后他才开始进行每天的例行训练。 国庆放假一共七天,这七天秦屿就和江封宴吃了一顿饭,剩下时间基本各忙各的,只有在睡前才会打一通视频电话。 第六天晚上,江封宴再次邀请秦屿到他家做客,秦屿依然有所顾虑。 “我妈想和你说几句话。”江封宴说。 秦屿注视着手机屏幕里穿着白色睡衣的江封宴,每一寸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都显得格外白,秦屿看得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去回答江封宴的问题:“她放心不下把你交给我?” “不是。” 江封宴其实知道秦屿在害怕什么。秦屿小时候就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身边没有任何亲人,所以他才竭尽全力想要维护自己和家人的关系。 也许在秦屿看来,他江封宴可以没有他,但不能没有家人。 “她对你有些误解,想和你好好说说。”江封宴说完,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私心,“当年她因为情绪不稳定辱骂你,我想让她向你道歉。” 江封宴的话让秦屿愣住,他原本只以为江封宴想让自己和他的家人处理好关系,可没想到是为了当年的事。 “不用道歉,她说的也没有错,我的确是杀人犯的儿子。”秦屿道,“你说过你母亲管教你管得很严,可能给你造成了伤害,你恨她也好怨她也罢,都不是我这个外人可以参与的。因为从我的角度看你母亲很在乎你,而她不想看到我。” 秦屿的话很像不在意江封宴在他母亲那里受过的伤害,但江封宴知道这是秦屿最为理性的回答,话里的含义于情于理都没有错。 “最后见一次她吧,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医生说母亲太晚进行治疗,寿命不会有多长。”江封宴很平静地对秦屿说。 秦屿忽然想起陈丽雪苍白的脸色,神情愣住:“她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江封宴说,“可能活不过年底。” “你……”秦屿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用安慰我,这件事我在两年前就知道了,这也是我知道你要走,却没有去找你的原因。” 在高考前江封宴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在陈丽雪面前“赎罪”,过程中无论陈丽雪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 秦屿瞳孔逐渐幽深起来,他望着手机屏幕里神情清冷的江封宴,心脏忽然有些堵,他最害怕的就是因为自己让江封宴失去至亲。 “你会害怕吗?”秦屿缓缓问道,“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世了,你怎么办?” 江封宴也在看着秦屿,蓦地笑出了声:“秦屿,你不会真以为我是重感情的人吧?” 一声冷笑让秦屿心凉了一大截,他皱了皱眉想让江封宴别笑了,就听到江封宴说,“如果没那么爱你,我母亲走了我会选择跟着她一起走,因为我曾拿着刀站在她门口试图和她同归于尽。” 秦屿没说话,只是脑海中闪过很多片段,他忽然发现江封宴身边好像没有什么很好的朋友,哪怕他被孤立过很长一段时间也还有沈辰安他们几个可以约出来喝酒的朋友。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听我母亲的话吗?” 江封宴依然在笑,秦屿却觉得异常刺眼,也从中隐约感受到了寒意,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她扇我巴掌,我若躲了,她会当着我的面双倍扇自己巴掌;她罚我挨饿,我若扛不住去吃东西,她就会一直不吃饭,直到饿晕为止;她让我跪一晚上,我若起身了,她就会跪家门口一直到我跪满一夜为止。” 江封宴收了笑,忽然有些不敢去看秦屿的眼睛,低下头继续道,“从小到大我挨了她几百个巴掌,几乎考一次试就要跪一个晚上,挨过的饿更是数不胜数。后来有所收敛只是因为我自杀,当时离死亡只差几分钟。” 江封宴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想起满地的鲜血和陈丽雪抱着自己痛哭的场景。 “我根本就没那么好,我也有恨到想杀了的人。”江封宴轻声道。 秦屿整个人犹如被什么锋利的刀片凌迟着,霎时间鲜血纵横,疼得他不敢呼吸,他根本无法想象江封宴怎么挺过来的。 “她……为什么那么对你?” “以爱的名义。”江封宴睁开眼睛,“她觉得她是我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江封宴……”秦屿张了张口,声音低到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但还是开口道,“那段时间你有朋友吗?可以互相把烦恼说出来的朋友。” 江封宴不知道秦屿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她不让我碰任何电子产品,也不让我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言外之意,别说朋友,连一个可以聊天谈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江封宴那些年的经历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熬过去的。 秦屿心跳忽然沉重起来,每一下都牵动了他全身上下痛觉神经,忽然之间麻木得不知所措。 “大概四五年前,我察觉到她精神不太对劲,开始主动接受她的压迫,尽可能地听她的话。直到两年前确定她有精神病和心脏病,多次劝她去治疗,甚至联系父亲回来照顾她。”江封宴说,“她让我考清华我考上了,再恨也从未报复过她。能做的都做了,她若真走了,我无愧于心。” 第170章 尝试着相信我 秦屿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很坎坷了,毕竟他从小落入被自己父亲杀害的家庭里,时不时挨打挨骂,但这一些他都是能明目张胆去憎恨的。 但江封宴不是,他是被自己亲生母亲活活压榨的,倘若明里恨上了还要背上不孝的罪名。 “我有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秦屿字斟逐句缓声道,“如果你愿意说就多说些吧,说出来会难受的话就别勉强。你不过刚满二十岁,书是比别人多读了些,但别的方面未必比别人懂。” 第106章 秦屿没有明确说要说什么,江封宴不想擅自动口,看着秦屿没有说话。 秦屿依旧选择不把话说清楚,因为他不确定会不会揭开江封宴的伤疤,所以只举了一个例子:“十几岁的时候被顾家人拿皮带抽,我无法忍耐,添油加醋跑去和沈辰安诉苦,他陪我同仇敌忾骂顾家人,当时心里好受了很多。” 江封宴隐约知道了秦屿的用意,想了想沉声道:“初中有一次语文只考了119分,她扇了我十几巴掌……” 江封宴话音才落下,视频电话就被秦屿挂断。 [江:?] 江封宴其实有些后悔今晚说得太多了,他本意只是想让秦屿知道他对自己的母亲还有恨,不需要对方这么费心维护他和自己母亲的关系,结果什么家底都掏出来了。 江封宴开始害怕秦屿会觉得他很复杂。 在各种思绪当中,江封宴终于在三分钟之后收到了秦屿的回复。 [。:到小区门口,我想和你见一面。] 此时夜已经很深,他和秦屿这一通视频电话本来就是睡前才打的,但能和秦屿见面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穿上外套,下楼走到小区门口。 只是他没有看到秦屿的身影。 [江:我到了。] [。:等我几分钟,我也快到了。] 江封宴知道秦屿住的地方离自己不远,既然还有几分钟大概率是临时想要过来的。 可,为什么? 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也没有那么脆弱,更何况秦屿他自己也遭遇过,他都没能为秦屿做什么,自然也不需要秦屿为他做什么。 十月份的深夜风很凉,风从街头过来,树叶相互碰撞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明显的“哗哗”声。 江封宴身上只套了一件薄外套,风过来时有些冷,背过身低头看手机,等秦屿回他消息。 同时,他翻着以前和秦屿的聊天记录。 不知道看了多久,屏幕右下角出现了一个[新消息]的提示,江封宴手指点了一下。 [。:你在哪?] 江封宴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最终在街头的路灯底下看到了穿着黑色风衣的秦屿。 秦屿也在这时候看到江封宴,抬腿快步走了过来。 “今天怎么忽然过来……” 江封宴话还没说完秦屿就伸手抱住了他。 “秦屿。”江封宴愣愣地任由秦屿抱着。 秦屿有些失控地将江封宴揽到怀里,掌心透过单薄的布料试图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对不起。” 他刚刚在打车赶过来的途中想了很多。 想起了好几次江封宴在选择他的时候,他却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推给了陈丽雪;想起了为了陈丽雪他选择对江封宴避而不见。 江封宴即使不知道秦屿忽然道歉的原因,他也不需要秦屿这么说:“无论你做什么都不用和我道歉。” 然而江封宴这样的一句话犹如乱刀穿刺,五脏六腑都剧烈地疼痛起来:“江封宴,你把自己当个人行不行?” 从认识江封宴到现在,无论发生什么江封宴都表现出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每次都要他去问江封宴才肯吐露出只言片语。 各种思绪涌入大脑内,秦屿忽然像想到了什么,沉着脸将江封宴从怀里拉出去,不由分说卷起江封宴的袖子,发现手臂上没有刀痕后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江封宴一直任由秦屿动作着,知道秦屿这么做的目的后目光变得很复杂:“十八岁生日后,我就没再拿刀划过手臂。”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和我说,不准伤害自己。”秦屿伸手抱紧江封宴,“尝试着信任我,我未必那么无能。” 江封宴不知道该怎么去和秦屿说都已经过去了,想了想干脆任由着秦屿。 这个拥抱一直到秦屿察觉到冷了才停下来,他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江封宴穿得很少,皱了皱眉,想着时间也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我再去找你。” 这会儿和秦屿碰上面江封宴怎么可能愿意离开秦屿:“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秦屿下意识认为江封宴的家人会担心,对上江封宴那双清澈到看不见任何一丝杂质的眼睛后,神情恍惚了一瞬,再次回想起不久前江封宴和他说的话。 这一刻,秦屿眉心紧蹙,不由得有些杂念。 夜晚的街道很静,附近一盏路灯散发着昏黄色光芒,江封宴背光而站,挺立的五官有部分隐没在黑暗处,隐约多出了几分神秘感,落在秦屿眼里格外引人遐想。 他动了动唇,最终解释道:“我以前找朋友玩,他们的父母看到就会立刻拉着他们,让他们离我远一点。有一个人就算被父母劝阻也要和我玩,也因为这样他经常和父母吵架。” 秦屿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所以潜意识认为没有人的父母会放心让自己的孩子陪着自己,这也是他一直避着江封宴父母的原因。 “谁都不能让我远离你,我母亲也不会再这么说。”江封宴注视着秦屿的眼睛,认真道,“秦屿,我想和你谈的恋爱是可以见人的,不用刻意去向任何人隐瞒。” 第171章 跪一整天 秦屿最后还是带着江封宴一起回了租房,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江封宴是很想和秦屿纠缠的,只是秦屿盖上被子后就再没有任何动作。 江封宴:“?” 秦屿模样很正经,声音很平静:“早点睡,明天和你一起回去见你父母。” 这句话可以说没有任何问题,江封宴也信了,只是躺下来后才发现秦屿背部肌肉绷得很紧,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江封宴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坐起身,“不会有影响。” 秦屿本打算安安静静地睡一觉,直到抬眼看到江封宴,床头灯光照在江封宴身上透过薄薄的睡衣仿佛还能看见对方姣好的身形,好不容易压制下来的欲望在这一刻攀登上了顶峰。 “他们都知道,就算有影响也没关系。”江封宴开口道,“所以做你想做的,剩下的都不需要考虑。” 秦屿看着江封宴。 从认识江封宴到现在,对方一向都是如此,想说什么直接说想做什么直接做,也是因为这样秦屿从来都不需要去准备什么,并且只要是江封宴想做的,他也拦不住。 最终秦屿还是和江封宴在床上纠缠了一番,结束以后秦屿才抱着江封宴进浴室洗澡。 “明天什么时候回去?”秦屿一边帮江封宴洗澡一边问。 “都行。”江封宴没什么力气,任由秦屿动作着。 浴室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江封宴冷白色的皮肤上缓解了江封宴与生俱来的清冷感,整个人看上去毫无攻击力,甚至还有几分乖巧。 秦屿看了一会儿才将目光落在江封宴脸上,回想起不久前江封宴的话,心脏漫上一股难以忍受的酸楚感,剧烈地灼烧着每一根血管。 他无法想象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是怎么挨巴掌的。 “秦屿?”江封宴看着将手伸到自己面前,并用指腹抚摸着自己脸蛋的秦屿。 “疼不疼?”秦屿缓声问道,“你母亲扇你巴掌的时候,你熬不住了是怎么做的?” 没有挨打是不疼的,特别是当时的江封宴也不过十三、四岁,连着被打十几巴掌到底是怎么挺过去的? 江封宴有些愣神,他知道秦屿在关心自己,只是他很不习惯这一种感觉:“都过去了。” “有上药么?”秦屿并不觉得过去了就等同于没发生过,他只要稍微想着一点江封宴挨打的场景,整个人就好像被扎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针,让他无法动弹。 江封宴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垂眸,尝试着去接受秦屿对自己的关心:“二十四小时内她不会让我上药,不然她会觉得惩罚没有达到效果。” “考那么好了还要被打……”秦屿蹲下身,与江封宴对视着,正想说什么大脑内的某一根神经忽然触电般地抽动了一下,让他想起江封宴为了让北城一中开除刻意压低的成绩,“那你高二呢,高二只考了九十几分陈丽雪是怎么对你的?” 情绪激动之下秦屿直接喊上了陈丽雪的全名。 这个过往可以说是江封宴最不想说的事,他也从未想过将这件事说出口,但他向来对秦屿是有求必应的,从不会拒绝秦屿什么,所以这一刻他开始犯难。 “不想说也没关系。”秦屿看着江封宴慢慢皱起来的眉心,伸手抹平,再低头吻了一下,“以后谁都不能伤害你,你自己也不能。” 他试图让江封宴说的原因只是不想让江封宴将所有痛苦憋在心里,他想陪江封宴一起承担这一份痛苦,但如果在说出口的这个过程会让江封宴痛苦,这一切就变了味。 所以如果江封宴不想说,他不会逼。 然而秦屿不知道,江封宴早就没了什么情绪,他无数次逼迫自己活下来的原因都只是为了他。 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秦屿就是他活着的信仰,除了秦屿以外,任何人、任何事都在无意义。 第107章 “跪一整天。”江封宴说这四个字已经是极限,说完之后伸手环住秦屿的脖子,微抬起头吻了上去,“不用心疼我,未来还有六十年。” 秦屿原本将要显露出来的刺痛感受了江封宴这一吻的安抚消失了大半,随之转化而来的是刻入灵魂的使命感——他将用余生去爱江封宴。 …… 第二天秦屿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此时腰上环着江封宴的手臂,而江封宴整个人躺在自己怀里。 秦屿想下楼去买身衣服。他昨晚在睡前看了眼衣柜并不满意,而刚建立起来的责任让他无法离开江封宴,只能抱着江封宴一起睡。 这时候说什么都得买一身衣服,不然他无法说服自己去见陈丽雪。 秦屿小心翼翼挪开江封宴的手,花了好几分钟从床上下来时看着孤零零躺在床上的江封宴,犹豫了一下拿起枕头给江封宴抱,而睡梦中的江封宴竟也顺势抱住了枕头。 秦屿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思索着以后买个抱枕给江封宴。 看了几分钟江封宴安静的睡容后秦屿才去卫生间洗漱。离开租房后,秦屿找了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场,买了身休闲西装,并在珠宝柜台拿了一只翡翠手镯,付款时晨光已经透过薄雾,街道上也逐渐忙碌起来。 秦屿看了眼时间,想着昨晚凌晨两点多才睡江封宴应该还没那么早醒来,便去菜市场买了些熬粥的食材。 最后,秦屿提着一手的购物袋回到了租房。 江封宴确实还没醒,秦屿拿着刚买的食材进厨房开始熬粥。 第172章 番外1一家三口小日常 “英语49分,数学57分?” 半个小时前,江封宴在公司接到了秦言班主任的电话,说秦言三科只及格了一科,让他班都不上,直接回家教育孩子。 秦言耷拉着脑袋,有些承受不住自家爹爹过于冰冷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往秦屿身边凑了凑。 秦屿先是抬头看了眼江封宴,发现对方表情极为认真后毫不犹豫改了口:“求助爸爸没用,你这成绩你爹爹都快怀疑是不是你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秦言:“……” “把试卷拿过来。”江封宴坐在客厅沙发上,神情冷厉道。 秦言不敢有任何异议,立刻回房间拿试卷。 秦屿这才找到机会笑着开口道:“二年级的题,你确定你有耐心教?” 江封宴不确定,但是他更不想去面对秦言四五十分的成绩。他将领带和外套脱下来放在沙发上:“试试。” 秦屿轻笑,站起身坐到江封宴身旁:“最近公司还会很忙吗?” 江封宴感受着秦屿的气息,往秦言的方向看了一眼,认为秦言还没那么快从房间出来后凑身碰了一下秦屿的唇:“基本稳定下来了。” “那三餐能照常吃了吧?” 秦屿说话的声音很轻柔,眼睛里也满是温和,看上去毫无攻击性,可江封宴偏偏从当中读出了些冷意。 他心虚地偏开头:“就两顿饭没吃。” “是,后果也不严重,就进了两次医院。” 江封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其实没那么严重,去医院也只是拿点药,但显然这么说秦屿是没办法消气的,干脆重新转回头再次吻了一下秦屿。 秦屿:“……” 秦屿简直要被气笑了:“俱乐部那边的解约事宜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接下来偶尔接一下通告,空下来的时间每顿饭都由我来做,午饭直接送去公司,亲眼看着你吃。” 江封宴眨了眨眼睛。 能吃上秦屿亲手做的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只是他不想秦屿那么辛苦,然而回拒的话还没来得及说秦屿一个冷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江封宴没办法只能点头。 秦言就是在这个来到客厅,手里拿着三份刚刚考完的试卷:“爹爹。” 江封宴立刻摆出了为人父的威严,然而只有秦屿知道江封宴再怎么生气也舍不得对秦言说一句重话,所以他在江封宴装模作样“训斥”秦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封宴:“……” 秦言原本还低着头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听到秦屿的笑声抬头,发现自己的爹爹正在瞪着爸爸:“?” 江封宴不愿意陪秦屿闹,对他而言在孩子面前树立威信力很重要,所以他拿着秦言的数学试卷准备认真教孩子做题。 结果才看到第一题他就忍不住皱眉。 “坐过来。”江封宴往沙发边缘挪了些,让出位置,示意秦言坐在他和秦屿中间,拿着刚从客厅桌子下的抽屉掏出来的纸笔,在纸上写了“cm”两个字母,问秦言,“这是什么单位?” 秦言瞪大眼睛盯着两个字母看,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封宴,发现对方神情冰冷后再次低下头,慢慢憋出一个字:“米……” 江封宴立刻知道了问题所在,在纸上写了一个英语单词,并在其中两个字母下面标注特殊记号:“centimeter,c、m,厘米。” 秦言听得小脑瓜子一愣一愣的:“深特……米特?” “……centimeter。”江封宴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的读音,“厘米的意思,cm是这个单词的英文缩写,懂了么?” 秦言有些迟疑,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江封宴十分相信自己的儿子,继续讲题:“所以一棵大树高8m,‘m’才是米,‘cm’是厘米。” 秦言再次点头。 整个过程中秦言都很配合,所以江封宴教得并不吃力。秦屿听了一会站起身给江封宴倒了一杯水,等一道题讲完之后才问道:“晚饭吃什么?” 秦言一听到吃的,精神一下子就上来了:“吃糖醋排骨!” “好,认真听你爹爹讲题,争取下次考及格了。”秦屿起身摸了一下秦言的头。 秦言是他和江封宴当年出国领养的一个孩子,走了不少程序,刚带回家的那几个月对他们还充满警惕,直到这两年才开始有了属于他那个年龄的小孩子心性。 江封宴依然对吃食没感觉,秦屿做什么他吃什么。他将数学试卷翻到背面,准备在饭前将秦言试卷上的错题讲完:“继续看题。” “……” 到底只是二年级,题量不多,题型千篇一律,江封宴讲完后让秦言在明天晚饭前重新背一遍九九乘法表。 秦言开心地点头,和江封宴一起洗完手走到饭桌前等开饭。 秦屿将最后一道菜端到饭桌前:“汤还要一会,先吃饭。” “好。” 秦言拿起他面前的小勺子,正想去盛糖醋排骨,江封宴就拿起筷子帮秦言夹了好几块,“多吃点才能长高。” 秦言一直对江封宴的话深信不疑,他也很迫切地希望自己可以长得和爹爹、爸爸们一样高,所以很认真地开始埋头吃饭。 江封宴想等秦屿一起过来吃,秦屿却表示再等会:“你先吃,我看着汤。” 江封宴固执地想等,秦言从满碗的糖醋排骨中探出头,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江封宴:“爹爹,你不吃饭?” 江封宴被看得有些心虚,担心秦言以后会不吃饭,只好以身作则,拿起筷子陪秦言一起吃晚饭。 秦屿忍俊不禁,回厨房大概等了三分钟才拿碗先分别给秦言和江封宴盛一碗汤,最后才给自己盛,端着汤走到饭桌前坐下。 一家三口人就这样简单的吃一顿饭还是很温馨的,秦屿很满足这样的氛围。 然而没多久他就不满足起来。 他看着在一旁乖乖吃饭的江封宴:“等会你是不是还要去公司?” 江封宴是突然从公司回家的,今天的工作还没处理完,计划着晚上再去赶工作听到秦屿这么问,不假思索地点头:“嗯。” “你这班上得未免也太累了。”秦屿皱眉,“公司规模不用多大,钱少挣点,能吃饱饭就行了。” 企业之间的竞争很激烈,也是因为这样江封宴最开始开公司时一天二十四小时睡不到五个小时,现在勉强稳定下来,但需要处理的事还是很多。 江封宴:“没多大,也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宜就行。” “我陪你去。”秦屿看了眼一旁的秦言,有些不放心,“至于言言,让阿姨过来家里坐会,等下班再让她回去。” 阿姨是秦屿他们之前忙,没空照顾秦言而请的保姆。 江封宴有些犹豫,抬着头与秦屿对视着,最终妥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