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寝小太监是个财迷》 第1章 《司寝小太监是个财迷》作者:温饵【完结】 简介: 【呆萌小太监受不着调皇帝攻】 全福是奴役所的小太监,每天干最脏最累的活,只希望寄回家的银子能够母亲和弟弟妹妹生活,能在乡下买一幢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忽然有一日自己被选进皇帝内宫,做了皇帝的贴身内侍。 为了赚更多的钱,全福就更加卖力的工作,日日守在皇帝床前,皇帝渴了递水,皇帝饿了递糕点,皇帝尿急了递恭桶,皇帝兴致大发递自己,哎?不对不对!怎么把自己送出去了! 慕翎一日喝醉了酒,瞧着日日伺候在跟前的小太监长得实在是眉清目秀,一个没忍住就把人给幸了。 小太监软乎乎的,一沾上了就令人爱不释手。 第二天慕翎被抽泣声吵醒,他好声好气地哄了许久都不见效,倒是用一块上好的玉坠子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一向乖乖巧巧的小太监居然是个小财迷,慕翎借着这个由头想把人再哄上床。 谁料他身体底子不好,动不动就发烧生病,烧得厉害了就开始说胡话,又要吃的又要喝的。 后来就变成,福宝渴了递水,福宝饿了喂糕点,福宝哎?不对不对!朕是皇帝啊,怎么能伺候一个小太监呢! 食用指南: 1.可爱受,小软受 2.1v1 3.架空历史,勿考究,蠢作者不会什么权谋,文中出现的地名也是编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4.前期自以为是攻and小可怜儿受 5.有副cp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甜文 正剧 主角视角全福互动慕翎 一句话简介:兢兢业业伺候皇帝反把自己送上了 立意:兢兢业业工作,不向世俗与金钱低头 第1章 今年的冬日来得格外早,清晨的砖瓦上、枯败的树枝子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旁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奴役所就已经开始一天的辛劳了。 如今文帝慕翎登基十载,肃清外敌内患,大顺朝迎来了长治久安。 上一任皇帝荒淫无度,朝野上下被治理得混乱不堪,百姓更是苦不堪言,太子等人看不下去了,于是举兵造反,但是没有成功,被先帝一杯毒酒送上了西天。 自太子开了这条天河,虽然失败了,但仍旧有许多的后继者,各个都造反了一番。 先帝虽没什么才能,但运气极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有惊无险,甚至将这些忤逆子统统处死,杀着杀着回头一看,好家伙一个儿子都不剩了,于是又开始广纳后宫,勤奋耕耘,到处撒种,可连个蛋都没有下出来。 好不容易其中一个宠妃怀孕了,熬过了十月怀胎,不负众望产下了一子,谁知此子是宠妃和奸夫所生,先帝气急直接摔死了孩子,甚至还要弄死宠妃,可宠妃先下手为强,用一根簪子直接将他送上了西天。 这个号称运气最好的皇帝就此陨落了。 先帝无子可难坏了一堆忠臣,为了防止皇位旁落他人,丞相果断力排众议从宗亲中挑选继任者,挑来挑去,最终选中了正在为父守陵墓、年仅十岁的慕翎。 十岁,本该是懵懵懂懂的年纪,慕翎就被推上了令人望而却步却又令人无比神往的宝座。 靠着王丞相的一路扶持,慕翎清除了一众奸佞小人,坐稳皇位。 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大顺朝上上下下得到了应有的管制,慕翎成了大顺朝有史以来最受爱戴的皇帝。 慕翎小小年纪就能将国家治理得仅仅有条,上下有序,整个朝都都处在一片祥和之中,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却仍旧存在着不公平与苦难 奴役所,是整个宫里最脏最乱的存在,里面关着犯了罪的宫女太监,甚至还有贵人,他们到了这里就没有再出去的可能,而这里的管事的就是最可恶最可恶的存在,拿着鸡毛当令箭,动不动就打人骂人,还不让人吃饱饭,说是吃饱了就没有力气干活了。 笑话! 不吃饱怎么干活? 可是全福不敢说话,只能忍气吞声,如果他和管事的吵架,不仅吃不到白米饭,还会多吃一顿鞭子。 原来的全福并不是个小太监,但是家里实在是太穷了,自父亲因意外身亡后就更是穷得揭不开锅,母亲一个人要拉扯三个孩子实在是不容易。 全福想要为母亲分担,但仅仅九岁的他实在是太过弱小,又因为吃不好穿不暖,整个人都是瘦瘦小小的,甚至比同龄的孩子整整小上了一圈,根本没人会要这样的孩子做工。 那时碰巧遇上了宫里扩充宫人,他心一横,因为那一两银子,手起刀落间进了宫。 全福是有怨言的,有时候会怨早死的父亲、会怨体弱多病的母亲,但更怨瘦小而又无能的自己。 没有哪个好好的男孩子愿意舍弃男性特征进宫做个小太监,可是看着嗷嗷待哺的弟妹、面色蜡黄的母亲,他心里的不甘与怨怼又少了几分。 九岁的全福因为长得太瘦小,不讨人喜欢,被打发到了奴役所,给下等的太监们洗衣服倒恭桶,浑身上下弄得脏兮兮的。 时间一晃,已经在宫里待了快九年了 洗完恭桶回来的全福听到几个小太监在讨论。 听说昨儿又进来一个。 犯了什么事儿? 好像是打坏了陛下最心爱的花瓶,被苏公公打发到这儿来的。 在陛下身边伺候那不得提起一百二十个胆子和心眼儿啊,居然还敢打碎花瓶。 就是啊,能在陛下身边伺候那可是三生有幸的事情,若我能在陛下身边,定时时刻刻保持小心谨慎,一点儿错误都不敢犯,说不定以后还能混上苏公公的位置呢 在陛下身边伺候,这是全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曾经见过那位堪称太监里佼佼者的存在苏公公。 他一点儿都不像个唯唯诺诺的太监,反而像做官的,只要站在那儿发号施令,底下就会有一众人屁颠儿屁颠儿地去给他办事,可威风了。 但即便是那般威风,全福也不想做苏公公,天子生气是很可怕的,饶是苏公公那样大的人物在天子面前也只有下跪的分儿,还要时时体察圣心,一个不慎,惹了圣上不快就会被丢进奴役所。 全福以为再没有什么地方比奴役所更可怕了。 全福,你死哪儿去了?!这些衣服怎么还没有洗?! 全福一进来就听见了管事的在叫自己的名字,他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哈腰地跑过去。 一大盆的太监衣服等着他洗。 太监是少了个东西的人,有时候会兜不住,年轻人爱干净,会时不时地收拾,可上了年纪的就开始懒散,任由那些污秽的东西沾染,特别是老太监,臭烘烘的,哪怕是天天和恭桶打交道的全福也受不了那冲天的气味。 他有时候真想把满是污秽的亵裤塞进老太监的嘴里,但也只是想想,他没那个胆子,就算是有那个胆子,单薄的身子骨也扛不住一顿鞭打。 全福忍气吞声地洗着衣服。 老太监看着他闷葫芦似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衣领处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舔了舔嘴唇,忍不住道:全福啊,其实我最喜欢你,办事利落又不多话,宫里最喜欢这样的人。 同样也是最好欺负的一种人。 老太监咧嘴笑着,露出一嘴的坏牙。 等到全福洗完衣服已经是深夜了,回厨房的时候,只看见满桌的狼藉,空空如也的菜盘和所剩无几的冷饭。 全福用勺子在饭桶边缘刮了刮,刮了许久才弄下来两口饭,于是就着白水吃完了冷饭。 回到卧房,十几个小太监拥挤在一个屋子里。 他们一个个的都坐在床上数着自己的银子。 今儿发月钱了。 每个月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发月钱,以前的全福都会兴致冲冲地跑过去,但现在他一点儿都不高兴,自从奴役所换了一个管事,处处克扣他们的月钱,明明低等太监一个月也有二两银子,可真正到他们手里却只有一两,每个月还要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被克扣了去。 全福每年都会把银子攒起来,到了快年底的时候寄回家中给母亲。 可是现在快年底了,他才攒了十两银子,心里实在是郁闷,可又无处发泄。 这个月的月钱他还没有拿到呢。 另一个小太监叫住了他,全福,今儿管事的发月钱了,你不在,管事让你洗完衣服去他房里拿。 其他人用探究似的目光打量着他,甚至有人还在捂嘴笑。 全福一点儿都不想面对那个老太监,他除了会刁难人还是刁难人,他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就连那仅剩的一两银子都被克扣了去。 怀着战战兢兢的心里,全福推开了老太监的门。 第2章 老太监正对着烛火数着他从小太监们手里克扣来了的银子,笑得脸上堆满了褶子,一瞧见全福,他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 全福只觉得胃里翻滚,李公公,我来拿我的月钱。 老太监迈着蹒跚的步伐下床,上来就要拉全福的手,不急不急。 全福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老太监心里不悦,面上的褶子平缓了一些,但还是用着色眯眯的眼神看着他,全福啊,白天的时候我还说你聪明呢,怎么这会子都不开窍呢? 全福长得瘦小,可模样却不差,刚来宫里时还没有完全张开,样貌不好看,不讨人喜欢,可随着逐年地成长,他长得越发清秀,即便是脸上瘦得没几两肉了,丢在人群里也能一眼就看得见他。 什么意思? 全福不懂? 老太监见他没什么反应,就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拉全福的手。 太监同宫女一样,到了年纪是可以被放出宫的,但他们大多数都不愿出宫,没人会接受一个残缺的人,他们会有最恶意的眼光与可怕的闲言碎语来揣度他们,所以他们不愿意离开皇宫。 但他们年纪大了是需要人照顾的,便将目光转向了宫女,可是上了年纪的宫女是能被放出宫的,就算不乐意出宫,在宫里的这些阅历也不会想跟着一个没什么钱又老又脏的老太监。 李公公就是这样的太监之一,所以没有宫女愿意和他对食,他便将目光转向了长得好看的小太监。 以前曾经听人说过李公公最喜欢玩小太监,可被他挑中的没一个是能囫囵个儿出来的。 全福愣神的功夫就被老太监紧紧地攥住了手。 粗糙、满是褶子的手一直在磨蹭着他的手背。 这些年的摧残,全福的手并没有多好看,都是老茧子,但到底是年轻人的手,比起老太监的还是嫩上一些。 全福九岁就被卖进了宫,完全没有体会过男女之事,更不会懂两个男人之间的事,何况还是两个太监。 但他知道,这种事情一定很污糟很恶习,很令人难以接受。 全福攥着老太监的手腕,要将自己的手手抽出来,公公,我只是来拿我的月钱,拿了我就走的。 这些能值几个钱,你要是学聪明些,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进口袋!说着说着便舔着舌头欺身上前。 全福为了躲避,碰到了一堆东西。 东西散落在地,发出不小的动静,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安静。 老太监的房间距离小太监的卧房并不远,这些声音足以让他们知道里面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没有一个人出来,全福想起来他出来时有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眼神。 原来他们都知道 放开我!放开!全福奋力地挣扎着。 谁知道那老太监虽然老,但力气却大得很,一时之间根本没法挣开,就这么一推二推间给推到了床上。 床可是个好东西,可以缓解一天的疲惫。 可也不是个好东西,躺在上面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老太监很臭,他的床同样很臭,臭到头脑发昏、令人作呕。 滚!滚!老畜生!滚!全福发了狠地咬在他的胳膊上,趁着老太监吃痛的功夫撒手的功夫,直接抄起台子上的东西就砸向了老太监。 鲜血顿时溅了他满手。 老太监立刻就倒了下去,趴在了全福身上。 全福吓坏了,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迅速地缩到墙角,看着鲜血咕涌咕涌地往外流。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晚上九点更新,多多收藏与评论哦~ 第2章 全福顺便关上了老太监的门,并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凌厉的风像刀子一般刮在自己的脸上,又冷又疼。 他真的害怕极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那一下是不是砸死了他。 其实在宫里死个人是没什么稀奇的,但仅限于像他这样无权无势的,死了都无人知晓的人。 可是李公公是不一样,他到底是个管事,在奴役所算得上能够只手遮天的人,这样的人死了,势必会引起旁人注意的。 而且他们都知道当晚是自己在他的房间里,如果被发现了,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想死的,他还没有赚够给母亲、弟弟妹妹买一幢小房子的银钱呢 全福越想越怕,一口气跑了很远很远,直到没了力气,才扶着一颗树干,瘫软在了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他不敢太大声,御花园里有巡逻的侍卫,他害怕引来侍卫,到时候自己一身是血恐怕更加说不清楚了。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叫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等气息平稳了下去就开始拿衣角擦手,可是手上的血迹实在是太顽固了,没有水很难擦掉,只能把手越擦越红,甚至擦破了皮。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坚强的人,可从入宫以来,无论是被欺负还是工作又累又苦,他都没有哭过。 但此时此刻,无助又害怕的他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他不敢大声哭,只能小声的呜咽。 泪水很快就打湿了眼眶,叫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他不想死,可是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若是死了,就解脱了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不会被人欺负,不会吃不饱也穿不暖了 忽然扑通一声,御花园的小池塘发出了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全福现在是草木皆兵,一点点小的声音都能令他精神崩溃,何况是这么大的声响。 他猛地擦了擦眼泪,赶紧爬起来,四下里小心翼翼地张望着,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正当他准备离开这里时,听到了身后断断续续地呼救声。 有人落水了。 拼命的呼救声告诉他,那人不会水,会死的。 先前侍卫巡逻过这一片,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来,若是无人知晓,这个人就要淹死了。 他应该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脚下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让他不能往前跑。 身后的呼救声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上。 没办法,全福于心不忍,折了回去,紧接着跳进了水里。 *** 议事殿。 如今宿敌已清,刘将军不日便要还朝,一切都回归正轨,陛下也该考虑考虑立后纳妃了。王丞相此话一出,跟在他身后的家中有女儿的几位大臣立刻附和。 当初,慕翎为了逃脱立后这个烦心事,直接说外敌不清,朕心不安百姓不安,不敢立后,如今不过两年,刘跃封就扫荡了边境来犯者,将周围小国收拾得服服帖帖,让慕翎毫无借口可说。 大晚上地将他堵在议事殿居然又是为了这些事情! 慕翎头疼不已,递了一个眼色给旁边的苏义。 苏义立刻领会,陛下近些日子感染风寒,身体不适,太医均言要静养,恐怕这立后一事需要耽误些时日。 慕翎闻言甚至配合似的轻轻咳了两声。 陛下是哪里不适!臣等都愿为陛下分忧!毕竟选妃又不是皇帝一个人的事。 皇帝一声令下,各家要挑选出适龄的女儿,画出她们的画像再往宫中供陛下选择,这一来一回间又需要不少时日,等到那个时候陛下的风寒想必早就好了。 众爱卿若无其他重要的事情就先回吧,朕真的头疼不已,需要休息。慕翎揉着太阳穴,做出真的难受的模样。 陛下!这个借口可太熟悉了,他们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王相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叫慕翎脚下生风似的跑远了。 呼逃出议事殿的慕翎松了一口气。 王相诓朕,他说做了皇帝便可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朕登基十载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一件事!就连婚事都做不了主!慕翎插着腰狠狠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头。 由于先帝的荒唐行迹,大杀特杀,留下的宗亲就没几个,要么都是些老得快死的,适龄的小娃娃更是少之又少,他们自然盼着陛下能为慕氏开枝散叶,生他好几十个娃娃。 可现在别说好几十个了,连个能生娃娃的人都没有,他们自然是愁的。 就连苏义也是。 陛下,咱江山也是需要后继有人的。苏义忍不住劝道。 他心里也是有些急的,毕竟老王爷在陛下这个年纪陛下都已经三四岁了。 苏义!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朕难道就不得自由?慕翎拧起了眉头,他以为苏义至少是理解他的。 同样由于先帝,慕翎认为就是妃子多,孩子多,才惹出来这么多事,所以他不要娶那么多,只要一人便可。 第3章 他原本于立后一事也是十分重视的,可是大臣们催得实在是太厉害,弄得他现在心思全无,完全不想立后,哪怕一人终老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宗亲里还有 对了,宗亲还剩谁来着? 慕翎忽然想到,汝灵王妃是不是有身孕了?朕记得上次宴会她呕吐来着,非常像妇人有身孕的模样。 呃苏义面对着陛下期待的表情露出了难色,汝灵王妃她,她其实只是吃撑了。 慕翎的笑容凝住了,她没事吃那么多做什么?!去,罚她三天不许吃饭。 这这汝灵王妃也不想,谁让御膳房准备的膳食太过美味呢。哪有因为这种事情惩罚王妃的,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死啊。 说的也是,慕翎退而求其次,那就是御膳房的错,罚他们一个月俸禄。 嗯,啊?陛下,这不太好吧? 如何不好?是他们办事不力。 让朕空欢喜一场。 汝灵王妃怀不上又不是御膳房的错,要怪应该怪汝灵王才是,不过,罚宫人总比罚王妃要好。 苏义擦了擦额间的汗。 慕翎想了想,再去给汝灵王送些补药,好好补补,皇家能否开枝散叶,还是得看汝灵王啊。 呃 汝灵王府的王爷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御花园,忽然只听扑通一声。 什么声音? 呦,许是有人落水了。 去瞧瞧。 *** 全福潜进冰冷的池水里,因为身体瘦小,而那人却长得五大三粗,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穿着侍卫服的人捞起来。 拖上来后全福顾不得喘息,连忙坐起身拍着他的胸口,让他把水全吐了出来,生怕他死了赖在他头上。 小侍卫哇的一下吐干净了水,然后人开始慢慢转醒。 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小侍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一下子就拥了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多多谢救命之恩 全福瘦小,被他这么用力一搂,差点儿把晚上仅吃的那点东西全都给吐出来,他拍了拍小侍卫的背,安慰道:没没什么的,你没事吧? 好像咳咳没什么大碍咳咳咳咳!小侍卫又咳了好几声,然后摸了一把眼泪和鼻涕,这么晚了晚了,小公公怎么会在御花园呢? 我我白天丢了东西,所以来找找找。全福攥着了衣角,眼神飘忽着。 小侍卫貌似十分单纯,没瞧见他的异样,信了他的话,开始担心救命恩人的安危,晚上有宵禁,大晚上的在这里四处走动会被当成可疑人抓走的。 你为什么会落水啊?全福连忙转移话题。 小侍卫忽然不好意思起来,涨红了一张脸,磕磕巴巴道:我我是御前伺候的,新来的,昨天刚刚上岗,今夜换班时,一一时尿急,脱离了大部队,又又迷了路,脚下脚下一滑就滚进了小池塘 这实在是太丢人了,他还没有学会凫水呢,若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要被笑话死呢。 对了,我叫施原,小公公你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我将来一定会重重的报答你的。施原一把攥紧了全福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殷勤与热切。 全福一时没招架得住,没脑子的把自己住所和名字全说了出来,我是奴役所的全福。 然而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可为时已晚。 施原默念着他的名字,想是要牢牢地记在心里。 全福感觉到了不自在,连忙抽出手,站起身来,我我先回去了,若是被人发现,就就不好了 你全身都湿了,这儿离奴役所还有不少距离呢,夜间很冷的,要不去我那里烤烤火儿? 光是说了几句,全福就打了好几个寒颤,夜间的凉风足以将他身上的水凝成冰块。 但全福不敢在此多留。 不不用了。全福推脱着,他现在只想着要离家。 然而往回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回去? 回去可能就回不来了,奴役所里还躺着一具尸体呢。 他做了一番心里斗争,反正都是死,不如再做点事情。 于是他又折返了回来,坚定地看着施原,你你刚刚是不是说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当然!施原肯定道。 那你等一下,一定要等我!全福一边走一边回头嘱咐他,似乎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好!施原也不问他有什么事情,立刻一口答应。 作者有话说: 汝灵王妃:首先我没有惹到你,其次我没有惹到你 第3章 全福一路跑回了自己的住所。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全福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子,从柜子里拿出了他的小匣子。 小匣子被保护地很好。 那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里面装了十两碎银子。 他把小匣子好好地藏在了怀里,生怕被人发现,回头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一堆小太监们,又蹑手蹑脚地跑回了御花园,不敢有一刻耽误。 跑得他浑身上下汗淋淋的,由于刚刚救人,身上沾了水,衣服都湿哒哒地黏在身上,晚风一吹,现下已经凝在他身上了,冻得他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哆嗦。 幸好,幸好,小侍卫还在。 全福冷得吸了吸鼻子,把小匣子递了过去,这这个,你能不能帮我送出宫,送给我我的母亲。 每年年底,宫里都会特允宫里人见亲人一面,虽然隔着人群,但全福可以把银子递到母亲手上,去年母亲便说弟弟病了,身体不大好,需要时时吃些补药好好养一养,他给的银钱几乎都用来买补药了,他想着自己可能熬不到过年了,不如先寄回去,让弟弟再养养,弟弟也十四了,可以干些活来养活母亲与妹妹了。 全福怕他不答应,轻声细语地央求着,这就当你你报答了我的救命之恩。 施原还从来没有被人这般撒娇讨好过呢。 看着全福清秀的脸,不知不觉红了脸颊,一下子从他手里接过匣子,里面是什么? 是就是全福知道不该擅自揣度他人,可这里面是实打实的银子,谁不想要银子,若是被人知道了,肯定会昧下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母亲和弟妹下一年就要饿肚了。 是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我我想给我母亲留个念想。 施原心思单纯,没有想那么多,要了全福母亲的地址后就一口答应,并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会安安全全地给你送到。 瘦瘦小小的全福哪里经得起他这么一拍,差点儿给拍倒在地。 我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帮我帮我送回去,我一定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的,将来将来如果有来世,我一定给你做牛做马。 你还年轻呢,哪里这么快就到来世了。 全福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和施原道完别就走了。 眼见着小太监的身影越走越远,慕翎从暗处走了出来,来到小侍卫的身后。 施原一边摇晃着匣子里的东西想听听看里边是啥,一边转头。 一转头便看见了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吓得他立刻跪下,陛陛下!陛下圣安! 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慕翎沉声道。 这这是属下的东西。施原的手往后缩了缩,不大乐意给出去。 放肆!居然敢和陛下顶嘴,拿出来!苏义厉声道。 以前他是见过陛下的,但那也是远远的瞧见一个身影,现在当面撞上了,哪有不怕的,再者被苏公公这么一激,吓得他手一滑,匣子从身后滚了出来。 苏义眼疾手快地将匣子拾起来,递到了慕翎面前,并打开了盒子。 一堆可怜的碎银子,零零总总加起来才不过十两。 施原战战兢兢地将全福的话全都重复了一遍。 这是他攒了一年的?慕翎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第4章 是。施原的头如捣蒜宴一样点头。 奴役所的奴才俸例银子不是二两吗?平时开销又在宫里,若真如这侍卫所说,小太监攒的银子都是寄到家里的,怎么可能攒到现在才区区这么十两? 苏义揣度出了陛下的心思,道:这恐怕是管事的故意克扣。 这种事情是宫里常有的,哪有当官的不贪污的,只是没闹到明面上来。 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了,天子眼前都敢弄这么一出!奴才一定去好好教训他们。苏义知道陛下是恨这种行为的。 慕翎看着匣子,觉得样子倒是精巧,兰花雕得栩栩如生,只是细节有所欠缺,木头边缘毛毛躁躁的,不过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看来那个小太监倒是有一双巧手。 看着看着,又在底部看见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慕翎认了许久才认出来,喃喃着念道:全福 想必是那个小太监的名字。 字真丑。慕翎不禁道。 施原抬眼打量着陛下,想着陛下什么时候才能将匣子还给他,但陛下看得正起劲儿,一点儿都没有还的意思,于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陛下,那个那个匣子能不能给属下,那个是属下的救命恩人所托托 还没有托的出来,忽然有人大喊有刺客! *** 全福趁夜摸回了奴役所,管事的房门紧闭着,没有一点打开过的迹象,整个所里也是静悄悄的,好似没有人发现这件事一般。 可即便现在还没有人发现,待到天一亮就什么都逃无可逃了。 全福把银子给施原,托他带给母亲,就是存了不想再活下去的心了。 其实若不是宫外还有牵挂着的母亲与弟妹,他在宫里的这十年是一分一毫都熬不下去。 从前在宫里他也过过一段快乐的日子,就这全福二字还是当时带他的老太监取的,可自从老太监去世后,全福就再也没办法全福了。 全福静悄悄地推开了柴房的门。 一个杂乱不堪的柴房,里面堆满了杂物,长满了青苔与蓬草,甚至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全福笑了笑。 他将柴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腾出了一块小地方,然后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白绢布。 原本打算直接在卧房里上吊的,可又担心那些小太监们看见他的惨状日后睡不着觉,才选了这样的地方。 不过,这地方也好,他这样的人就该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样的地方。 全福忍着身上忽冷忽热与头晕的不适搬来一张凳子,准备爬上去挂白绢布,可才刚踏上去一只脚便听见外头吵吵嚷嚷起来。 开门的声音,水盆器物到地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十分的杂乱。 难道是李公公的尸体被发现? 全福当下就害怕了起来,两只腿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一个不慎从凳子上摔了下来,白布落了一地,他赶忙把它捡起来准备再爬上去。 谁知下一刻一个小太监猛地推开拆房的门。 他看见全福就把他拉了出来,紧张道:全福!你怎么在这儿啊,找你好半天了,还以为你遭遇了什么不测呢! 什么?怎么怎么了吗?全福不明所以,但心里紧张得不行,紧紧地攥着白绢布。 怕李公公的尸体已经被人发现了,而他自己还没有死成。 听侍卫说陛下遇见了刺客,捉拿时那个刺客跑进了奴役所,还杀了李公公!小太监一边解释一边拉着他出去。 刺客?杀了李公公?全福惊讶不已。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怎么忽然间又多了一个刺客了呢? 对啊,他身上被捅了好几个窟窿眼儿呢,吓死人了,陛下身边的苏公公叫咱们都出去呢,好排查刺客。小太监光想想都浑身打颤儿。 此时此刻,全福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刺客杀的刺客杀的。 那是不是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全福被小太监拉了出去,外头乌泱泱跪了一圈人,他连人都没有看清就被小太监按头跪了下去。 就连侍卫长都亲自出动了,可想而知这次的刺客有多棘手。 侍卫长让手下的人一一盘查,让整个奴役所的人都详细的说出自己的身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细致到就连他们老爹的生辰八字就要问出来,甚至今晚去了哪里干了什么都要说。 等问到全福时,前面他还可以应对自如,但到今晚去哪里时他磕巴住了,我我今夜去拿月钱的时候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李公公,所以所以他罚我去打扫柴房 但幸好侍卫长并没有为难他。 等盘查完后说道:今儿陛下遇刺,李公公不幸身亡,若被我查出来你们有人说谎,定不会轻饶了!还有,今日的事过了今晚就不许再提起。 跪了一地的人立刻应和着,说着不敢欺瞒。 待到侍卫们都走光了,大家才都站了起来,有的腿软得都爬不起来,需要同班扶持一把,其余的都拍着自己的小心脏,简直要吓死了。 全福还处在一脸茫然的状态。 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回过神来的小太监们开始讨论今天晚上的事情,他们越是讨论,全福就越是心慌,生怕他们说出一些污糟的事情来。 好了好了,都散了,苏公公的话都没听见是吧,再敢多言,仔细你们的舌头!新上任的管事公公出来制止了他们的话头,并让他们早些去休息,毕竟明儿一早还有一大堆活儿要干呢。 在这里的人各个都是惜命的人,没有人会和自己的命过不去,自然不敢再胡言乱语。 全福比刚刚还要不安起来,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他到底还要不要死了 *** 第二日,宫里便传遍了昨晚陛下遇刺的事情,但幸好已经捉拿了刺客,众臣们担忧陛下的安危,纷纷提出要公审那个刺客,却被告知刺客在被捉拿时被侍卫一个不慎一箭射死,已经气绝身亡。 又过了好几日,宫里传言陛下要在各宫挑选可心的太监宫女去御前伺候,就连奴役所都不放过。 大家可劲儿地讨好着新来的公公,就希望他能把自己的名字插。进名单里。 陛下让奴才去做内侍?全福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管事的传错了话,又问了一遍,声音有些嗡嗡的,可是为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新上任的管事太监殷勤到不行,不仅让全福坐下,还给他泡了一壶热茶,哪有什么为什么,陛下身边缺少人伺候,在各宫挑选服侍的宫女太监,整个奴役所就你手脚最利落,自然把你派上了。 前几天在水里游了一圈,又被冷风吹着了,全福感觉自己身上总是不得劲,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呼吸有些困难,估计是风寒了。 全福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咱们咱们奴役所的人也可以去陛下身边伺候吗? 怎么就不行了?这可是程侍卫亲自来说的,哪里还有假,这些天你就好好准备着,你是不是风寒?哎呦,怎么这个节骨眼儿上生病了。管事太监一听他咳嗽的声音吓得跟什么似的。 上头说让他好生照料着全福,若是让人知道自己把人家照料病了,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管事太监连忙从他的百宝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不放心似的又拿了旁边的小绿瓶,然后顶着一脸肉疼的表情一股脑地全塞进了全福的手里,白的早晚一颗,绿的午饭后两颗,都是金贵的药,吃上一两天风寒就会好的,不过别混着吃,容易晕脑子,你得仔细养护着自己的身子,还有这是侍衣局新裁的两件衣裳,都带回去,好好穿着,别给咱丢人。 全福看着抱了满怀的东西,一时反应不过来,咋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难道是那个小侍卫帮他的?他之前说过他是御前侍卫来着,所以插上一两个名字应该不是难事吧? 可全福并不想去御前,人都道伴君如伴虎,若是一个不慎就又会被打发到奴役所来,太可怕了,还不如一直待在这儿呢。 他张了张口,想看看事情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就听管事公公说,去了御前啊,要小心伺候,自然少不了你好处。 全福一下子抓住了关键词,好处?是有很多银子吗? 岂止是很多银子啊,不说月钱是咱们的好几倍,在御前伺候那是可以有机会接近各种达官贵人的,若是讨了他们欢心,随意赏一两个小玩意儿都够咱们几年的开销了。管事公公笑他眼皮子浅,你看看苏公公,多气派,再不济看看苏公公身边的小徒弟,哪个不是活得比咱们有模有样的 第5章 不过后面的话全福没有仔细听,他听到的关键词就是银子很多很多银子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给母亲和弟妹买一方土地建房子啦! 只要他小心翼翼些,应该不会像之前那个被罚到奴役所的小太监一样毛手毛脚地打碎陛下心爱的花瓶吧。 全公公啊,日后若是发达了可别忘了咱呀。管事公公忍不住恭维了几下,毕竟是有人特意交代的人,自然要奉承着的。 但全福还是没有听见,满脑子都是银子,甚至止不住地笑了一下。 *** 当天夜里全福就起了烧,烧得迷迷糊糊的,管事公公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屋里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全福拖着沉重的身体爬起来,走到柜子前摸出了管事公公白天给的药瓶,一股脑地倒出来一些,也不管是什么颜色的、是否混到了一起就往嘴里塞,喝了些水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再迷迷糊糊地爬上床,想着睡一觉就会好的。 谁知道自己这么一睡就睡了足足两天,期间好像有人抬起了自己,又给自己灌了一些汤汤水水,但是头实在是太晕了,眼皮子根本就睁不开。 等再睁开时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 一睁开眼睛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哑着嗓子唤了一声,施原? 施原还在到药呢,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立马转过头来,两眼放光,全福!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 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听说你病了,我来瞧瞧你,你知道自己烧了几天吗?我都怕自己来晚一会儿你人就烧没了!施原用布将倒好的药包起来然后端到了全福的跟前,等它凉一会儿就可以喝了。 全福看着黑乎乎的药整张脸儿都皱了起来。 这药看着就苦。 全福不喜欢苦的东西。 你别看这个颜色不好看,但是可有效了,你看这才两天你就醒了,不苦的,我带了梨膏糖,喝完药吃一颗就甜甜的了!施原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里头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梨膏糖。 全福将眼神从黑乎乎的药汤上移开,移到了施原的脸上,问道:匣子还在吗? 啊那个这个施原的眼神开始飘忽起来,实在是心虚不已。 那日出现了刺客,所有人都在保护陛下的安危,自然没有人再去顾及一个小匣子,等他想起来回去找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找到。 怎么了?全福一时紧张了起来。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若是丢了,他又要攒好久了。 全福的担忧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施原怕他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太监承受不住打击,连忙道:我已经给你母亲寄过去了,你你现在就要吗? 不,不用,既然寄了就算了。全福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丢了就成,早些寄给母亲也好,待他在御前再a攒一攒,又可以有不少了。 对了,过几日等你身子好了,你就去陛下跟前伺候,我和我哥说好了,你应该知道了吧。施原岔开了话题。 你哥? 施原向他解释了一番,我哥是侍卫长程泛,这次刺客的事情还是靠他打得圆场,后来我把你救我的事情和他讲了,他说要好好谢谢你,正好这次陛下要选宫人,事情交给了我哥负责,我就让他把你的名字添了上去,奴役所太累了又没什么前途,不如去御前,若是做得好,得了陛下的赏识还能晋升呢。 全福是他的救命恩人,自然是要好好报答人家的,他哥侍卫长的身份还有点用处。 怪不得那夜盘问时那么轻易就放过了他,原来是施原帮了忙。 谢谢你,帮我做的一切。 听到全福给自己道谢,施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立刻跳了起来,这和你救我命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兄弟,你认我做小弟,我罩着你! 啊?你的年纪应当比我大吧,如何认我做大哥? 全福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人,自己往人家身边一站就像个小鸡崽子一样。 我我今年刚十六,就是长得太着急了。施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细细想来确实是比他小上两岁。 我是个小太监,不值得做大哥的。全福攥住了衣角 哪有侍卫认太监做大哥的,说出去还不怕笑掉大牙啊。 小太监怎么了!施原一听又不乐意了,哐哐拍着床边,他不喜欢全福这般贬低自己,苏公公还是太监呢,我哥身为侍卫长见了苏公公还得给三分薄面呢,我阿娘从小就教育我人是不分贵贱的,特别是对有恩于自己的人,更应该好好对待! 你好好说话,不要不要这么激动。 我没有激动,我就是想说,全福你很好,别说什么不值得的话,我不爱听。 好,我以后不说了。 施原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眼,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连忙端起旁边的药碗,药药凉了,先喝药吧。 全福刚刚还笑着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甚至连眉头都皱巴起来。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全福养好了病也到了要去御前的时候了。 他将自己收拾妥当,换了身新衣服,跟着领头太监去了自己的新住所。 同样是大通铺,但是房间敞亮,一间房里的人也没有奴役所那么多。 他来的比旁人晚一天,所以到卧房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领头太监让他收拾一下,明儿会有人带他具体做什么。 领头太监走后,全福将床铺收拾了出来,将自己的东西都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好好整理了一番。 他带的东西少,没什么想要整理的,很快就结束了。 这里不是奴役所,全福不敢乱走动,只得待在太监所里。 临近中午时他的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还好他带了一个馒头,可以用来垫垫饥。 刚把馒头啃了一口,房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小太监拎着食盒,探进来一颗小脑袋,你就是新来的小太监? 小太监长着一张圆圆的脸,皮肤也白白的,说话间还有两颗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是。全福连忙叫人进来。 他帮着小太监将事物一一放在桌子上。 都是他从未见过的美味,八珍鸭、鱼片儿粥应有尽有,不由得惊讶,这些都是可以吃的吗? 当然了,施侍卫特意交代的,说你是新来的,今儿他当值没法子来找你,让我好好照顾你。小太监摆好了筷子,开饭! 又是施原,他对自己实在是照顾良多,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小太监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只鸭翅膀,塞得满满当当的,问道:你叫撕膜名急(你叫什么名字)? 全福,你呢?全福拿起勺子搅了搅皮蛋瘦肉粥,放进口中,眼睛倏地一亮。 嗯,真的太好吃了。 他忍不住又吃了好几口。 我叫童玉。 童玉三两下就把鸭翅膀啃完了,然后看着满桌子的菜忽然没有再下手的欲望,叹了一声气,本来以为做了陛下的内侍,伙食能好些呢,其实也差不多嘛。 全福看着面前的吃食,有鱼有肉还有饭后小点心:心道这难道还不好吗? 于是不禁问道:你原来是哪宫的? 御膳房。 嗷,难怪呢。 全福又闷声喝了几口粥。 我哥就是御膳房的,我本来在御膳房待的好好的,他偏偏让我来御前伺候,说是这样有前程,可是陛下跟前儿的活哪是人人都能做的,一不留神就要丢命的,真烦!童玉放下碗筷,撇着嘴巴,像是很不高兴。 可是银子很多耶。 在全福眼里银子更加重要,没有银子什么都干不了。 银子多也得有命花不是。 我听说陛下很明事理的,若是小心伺候着,应当不会有什么的吧。全福安慰着童玉,其实也同样安慰着自己。 才不是呢! 作者有话说: 福宝:不想去伺候陛下 旁人:有大把银子! 福宝:我去!我去!我去! 第5章 我昨天当值,去给陛下奉茶,说我泡的茶烫了一分,你是不知道!陛下当时看我的眼神就跟要吃了我一样,太可怕,我都不想再回忆起来,现在想想若不是苏公公替我说了一句好话,我肯定逃不了一顿责罚的!童玉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觉得自己应当待在御膳房,好歹还有他哥照应着呢,日子过得还算清闲。 第6章 用完午膳,全福摸着自己吃得圆鼓鼓的肚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吃得这么饱过呢。 来御前伺候又多了一个好处! 童玉抹了抹嘴巴,收拾好东西,对全福说:我得去干活了,领头公公有说让你做什么吗? 全福摇了摇头。 童玉沉思了一下,道:估计也是些扫洒的活计,若是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就去找莫公公,他会安排的。 全福听了童玉的话去找莫公公。 莫公公的年岁不算太大,瞧起来三十几岁的光景,看见有人来了,将他从上至下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直至将全福看得心里发毛才移开了眼神,掐着奸细的嗓音问道:你是新来的? 是。全福始终低着头。 莫公公抿了一口茶水,抬起头来我瞧瞧。 全福听话似的抬起头。 莫公公再次打量着他,这次主要停留在他的脸上,自家陛下虽未立后纳妃,但也喜欢容貌周正的人,莫说身边的宫女了,就算是小太监也要资质稍好些的,毕竟没人想幸苦散朝回来后还要面对一堆歪瓜裂枣。 这人瞧着瘦小,嘴张脸上没多少肉,但眼睛生得极灵动,从下往上上看人时润润的,五官同样精致,估计是后天吃不饱饭才养成了这幅样子,以后好好养养,模样定不会差。 莫公公满意似的点了点头,长得倒也清秀,怎么来得这般迟? 奴才前两日感染了风寒,修养了一阵子。全福实话实说道。 呦,莫公公一听就拧起了眉头,好全了没啊,那可是陛下,若是传染给陛下,你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好了,好了,都好了。全福连忙道。 莫公公问了好几次,确定了他好全了后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那好吧,跟我去明德殿吧,你小子运气好,上一个伺候陛下起居的小太监病逝了,你正好补上他的位置,以后去陛下身边伺候要小心着些,把陛下伺候高兴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不知不知陛下平日都有什么喜恶,奴才也好伺候得更仔细些。 谁知听到这话,莫公公的脸色忽变,用手指戳了戳全福的脑袋,念着你今儿第一天来,好好给你上一堂课,知道上一个小太监是怎么进的奴役所吗? 全福知道他是因为打碎了陛下心爱的花瓶才被罚的,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他悄悄儿地给宫女透露陛下的行踪与喜好,被苏公公发现了,能留下一条命已经是陛下格外开恩了,所以啊,在陛下身边做事,第一个就是把嘴巴闭紧喽,该打听的不该打听的统统不能打听,你只记着一点在宫里做事多动手脚少嘴巴。 看来传言有误啊,陛下并非喜怒无常之人。 奴才谨记公公教诲。全福点了点头。 中午还艳阳高照呢,这会子天就暗了下来,凉风瑟瑟地吹着,有了下雨的迹象。 再穿过一条过廊就来到了陛下的寝殿明德殿。 全福一直低着头,不敢四处打量,即便没有用眼睛看,也能感受到天家威严。 光是站在门口闻到袅袅飘来的龙涎香味儿就透露着一个字贵。 刚准备跟着莫公公进去,就迎面撞上了苏义。 莫公公瞧见了苏义立刻点头哈腰起来,完全没了刚刚趾高气昂的气势,语气里尽是讨好,苏公公,您怎么回来了。 眼见着要下雨了,刮起了凉风,来给陛下取件披风。 苏义手臂上搭着一件绛紫色的披风,上头用金线绣着一只金龙,隐藏其中栩栩如生。 金线,更贵。 全福只敢悄悄地瞥一眼。 苏义注意到他身后这个陌生的小太监,问道:这是? 这是新来的,陛下身边不是缺了个人伺候吗,奴带他来适应适应。 抬起头来我瞧瞧。 全福心里纳闷,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看自己长什么模样? 虽然不解,但到底还是抬了。 苏义看了半晌,微微点了点头,去吧,仔细些。 莫公公看着苏义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来着给全福丢下一句你先进去就去追苏公公了。 剩下全福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作者有话说: 慕翎:朕喜欢好看的! 第6章 勤政殿。 陛下,上次那个刺客有些眉目了。侍卫长程泛前来汇报。 说。慕翎放下手里的奏章,看着他道。 那个刺客原本咬死不承认,臣放出消息,说那个刺客已经死在审讯室,果然不久之后就有人前来杀人灭口,他便全招了,他说他是彭宜王派来的人。 呵,慕翎冷笑一声,他大概能够猜出来,朕登基之初,他便颇有怨言,丞相念及他是先帝唯一的亲人,先帝的胞弟,是被卷入谋逆案并非出自本意,丞相不忍赶尽杀绝,朕便封了个王给他,让他远离京都,如若能够安分守己,朕和王相也不会对他动手,没想到这些年他对朕的怨怼这般大,大到敢来宫中行刺。 这次已经不是彭宜王第一次行刺,下毒、暗杀杀人手法不一,慕翎一忍再忍,却放纵得他无法无天。 陛下,如今的彭宜已不似十年前的彭宜,自三年前发生了洪涝、地震等一系列的灾害,破坏了土壤,彭宜王曾多次上奏请陛下帮忙苏义道。 慕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屋里瞬间跪了一地。 朕难道没有帮?没有拨银钱吗?没有请朝中大臣去帮忙治理?若不是他搜刮民脂民膏,羞辱朕的臣子,贪图享受,让百姓苦不堪言,无钱修建堤坝稳固堤坝,何故将彭宜治理成此等模样? 彭宜天高地远,车马不通,但那地方富饶无比,原本就是想让彭宜王安享晚年,谁知他如此碌碌无为,荒唐不已,生生地苦了彭宜的一方百姓,许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降下了天灾。 若他不想过这安生日子,那便别过了。 陛下,彭宜现在虽已是穷山恶水,但易守难攻又路途遥远,刘将军刚刚战胜东宛,兵力疲乏,不宜再战。程泛道。 大顺如今不过风调雨顺几载,能用的武将不过寥寥,这些年均在外征战,换来了大顺的安宁,有的虽已凯旋,但大多都有伤在身,不宜再次出征。 慕翎也知晓这些,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动彭宜王,但他的行迹举止实在是可恶。 朕不出征,朕请他出来。 全福在明德殿待了一个下午,直到傍晚慕翎才回到寝殿。 陛下一回来,整个明德殿都活络了起来,烧水的烧水,递帕子的递帕子,宽衣的宽衣。 全福跟在后面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他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后头瞎忙活。 众人服侍着陛下沐浴。 慕翎踏进浴桶就吩咐道:都下去吧,留个人就行了,然后对着苏义说:你今日淋了不少雨,回去歇着。 多谢陛下体桖。苏义感激涕零道。 他何止是淋了雨,回来的路上还摔了一跤,已经是老胳膊老腿,这一跤摔得差点儿没让他屁股开花。 全福拎着最后一桶水进来,忽然发现大家都往外走,他正准备放下桶跟他们一起走时,不知道谁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推到了陛下的跟前。 不过一个反应的功夫,寝殿的人都走光了,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全福看了看闭目养神的陛下,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怕开门声音吵醒又怕自己在这里碍陛下的眼,他现在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骑虎难下着呢。 泡在浴桶里的慕翎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头低得恨不得埋进地里的全福。 你慕翎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你瞧着眼生,叫什么名字? 全福走近了一些,回陛下的话,奴才是新来的,叫全福。 全福慕翎喃喃地念了两声,觉得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不过又实在是想不起,所幸就不管了,给朕按按肩。 是。 全福又走进了一些,将一双凉手泡在一旁的温水里,泡热了才拿出来,刚准备按时又忽然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粗粝不堪的手,又看了看陛下白皙的后背,迟迟没有将手落下来。 慕翎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有人给按按肩膀,睁开眼睛,有些不悦道:怎么了? 奴奴才手指粗糙,怕怕手脚不知轻重伤了陛下。 第7章 慕翎抬眸顺着他的手看去。 温热的雾气有些模糊视线,但也能看清楚小太监手上的茧子与各种各样的细痕。 再叫人进来又很麻烦,慕翎又懒得,于是闭上了眼睛,直接道:朕不是娇滴滴的姑娘,按吧。 是。得了陛下的应允,全福这次不再有所迟疑,将手放在了陛下的肩膀上。 从前他父亲做农活儿回来肩膀总是会酸软,都是他捏的,为此还特地学了一下技巧,虽然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儿了,但一些技巧还是记得的。 慕翎的双手慵懒地搭在浴桶边缘。 小太监人瞧着瘦小,手上倒是有劲儿,比苏义按得还要舒服,缓解了一日的疲劳。 手法不错,学过? 嗯,以前奴才经常帮父亲按,父亲干活很累的,为了让他松快些,特意去学了技巧。 你倒是挺有孝心的。 父亲维持着整个家的生活,自然是要好好待父亲的。 你这般孝顺,你父亲还舍得送你进宫做太监? 全福的手顿了顿。 慕翎察觉到了,睁开了眼睛,透过对面的铜镜看见了小太监的神情。 满脸的神伤和落寞,似乎还有一丝丝不甘心。 奴才的父亲因意外去世了,家里就剩弱的母亲和年仅几岁的弟弟妹妹,恰好宫中扩充宫人,给的银钱多,所以便将自己卖了 入宫是个好选择,他本来是想做侍卫的,毕竟没有哪个男子想让自己挨上一刀,但是他没有门路的,加之长得实在是瘦弱,宫里根本不想买他做侍卫,最终退而求其次做了小太监。 十年前慕翎登基未久,王相肃清宫中伺候先帝的旧人,导致宫人减少,便在外头采买宫人。 慕翎抬头望着他。 也是个可怜人啊。 不过,这宫里哪个不是可怜人 好了,朕要起了。 全福领命,服侍着慕翎穿好寝衣。 慕翎低头看着小太监乖顺的模样,忽然掐住了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喜欢长得水灵的,你太瘦了,要多吃些。 其实全福是有些不解的,莫公公和苏公公在意自己长什么模样,就连陛下也在意他长什么模样,他又不是侍寝宫女,要长得水灵漂亮做什么? 不过他不敢多言,应承下,是。 去吧。 全福出了寝殿,待从里头带出的热气渐渐散去,脑海浮现着陛下同他的对话。 陛下好像似乎并不是那么难相处。 外头的大雨已经停了,从温暖的地方出来骤然迎接冷风,让全福感到一瞬间的不适,立刻裹紧了自己的衣物,搓了搓手指,正准备下台阶呢,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唉!新来的,你怎么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皇帝和福宝终于见面啦! 第7章 回房间啊,陛下让我下去的。 今晚你得值夜。 嗯?值夜吗?没有人和他讲耶。 不过全福听话的点了点头。 小太监小荣以为他是忘了,连忙推搡着他,紧接着道:待会儿去好好沐浴。 嗯,全福再次点点头,点着点着感觉到了不对劲,嗯?为何要沐浴? 莫公公没教你吗?小荣动作一顿,一脸惊讶。 全福摇了摇头。 莫公公去追苏公公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似乎忘了他这个人了。 小荣皱眉疑惑,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全福吧? 是啊。 那就没错了!小荣和全福解释道:你今夜要给陛下暖床的,陛下怕冷,每次上床前都要有人把被窝捂得暖和和的。 暖床! 全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巴掌大的脸蛋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来的时候也没人和他讲还要给陛下暖床啊! 这陛下为何不找香香的小宫女,偏偏要让小太监暖床呢。 全福想问但不能问,莫公公说了让他少说话多做事。 没什么难的,放宽心,只要洗白白了往陛下被窝里一钻再等陛下回来之后钻出来就好啦。小荣轻轻拍了拍全福的肩膀。 小荣说的是很轻巧,可是那是陛下,是龙床,岂是随随便便就能钻的。 他才来第一天就交给他如此艰巨的任务。 全福的脸不知不觉白了两分。 紧接着小荣跑出去一段时间又跑回来,往他怀里塞了好多夷子,颜色各异,但都是香喷喷的,有花的味道,并让他去隔间洗,要把所有东西都要用一遍。 身子要洗,头发也要洗,浴房有衣服,记得换上,出来的时候要换回自己的衣物。小荣细细地给他讲着。 全福一一记下,生怕遗漏了哪个细节。 等小荣走后他就迅速地跑进浴房。 他这辈子就没有洗过这么久、这么干净的澡,简直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涮了一遍,浑身上下都沾了花香味儿,又把头发仔仔细细地擦干,以免弄脏陛下的床榻。 洗完后他拿去一旁准备好的里衣。 衣服是丝绸制的,滑溜溜的,触感极好,全福摸得那几下,由于手指粗粝竟勾下了一点丝。 全福吓得顿时不敢再碰了,将它披在身上,仔仔细细地穿好。 衣服有些大,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一样,裤子也是,他打了好几个结才堪堪卡住腰身。 天气入了冬,殿里烧起了地龙,整个屋子都是暖和和的,即便是不穿衣服也不觉着冷。 全福蹑手蹑脚地踩着光滑的地砖爬上了陛下的龙床。 陛下的帐子是香香的,染上了龙涎的气味,叫人闻了很是舒心,陛下的床是软软的,躺在上面都不想下去。 全福心里想着,陛下怕冷怎么不娶妻呢,有自己媳妇儿暖着床榻总比小太监暖要好啊。 他虽在奴役所,但也听了不少关于陛下的传言,陛下今年已然弱冠,却还没有一点立后纳妃的意思。 其实私下里有不少人揣测陛下是不是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原来还觉得是无稽之谈呢,现在看看说不定真有可能,不然陛下怎么会找小太监给他暖被窝呢。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全然忘了这是在陛下的寝宫,同样忘了陛下回来的时辰。 在笑什么? 声音低沉有磁性,很好听。 全福抬眸望去,看见了只穿着寝衣的陛下,他吓得猛地坐起来。 他连忙从床上滚了下来,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我,奴才奴才没笑什么 今儿慕翎听到了刘跃封还有两日便要到京都的消息,所以心情很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怕得像只小鹌鹑一样,顿时起了玩味的心里,他坐在床边戏谑道:朕方才明明听见了一声十分清脆的噗嗤。 全福的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说话断断续续的,奴才奴才只是觉得陛下的床很很软,奴才从来没有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所以所以心里高兴,一高兴就就忍不住笑了。 哦?床很软啊,那你要不要再躺躺? 全福不可思议地抬起眼眸看着陛下,观察着陛下说话的真伪,可同陛下时心里压力实在是太大,于是眼神低了下来,在床榻上停留了一下。 慕翎误以为这个小奴才真的想再躺一躺,眸色一敛,伸脚踹了一下全福的肩膀,贱奴才。 踹得不重,但全福太瘦弱了,直接摔了下去。 全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他怕陛下把他罚到奴役所,虽然一开始并没有那么想到御前来,但既然换了轻生的活计就更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般的地方了。 然而久久都没有等到陛下的下文,等他壮着胆子再抬头时,发现陛下已经放下了床帐,似乎是睡下了。 全福又默默地将头低了下来,一直保持着跪着的姿势,只是跪着跪着不知不觉地趴了下来。 屋子里实在是太暖和了,热得人昏昏欲睡,全福用力地掐着自己的虎口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还是有些于事无补,头一点就睡了过去。 半夜,慕翎渴得难受,便要起身倒杯水,刚掀开帐子,就看见了一个弱小的身影。 那个小太监居然没有走,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慕翎站起身,走到全福的身边用脚踢了踢他的腰间。 第8章 全福睡得正香呢,梦里啃着鸡爪子,忽然美梦被人搅和了,鸡爪子飞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着一个明晃晃的身影,由于睡蒙了没有及时反应过来,闷声道:唔,困,怎么了? 慕翎没有说话。 全福眨巴眨巴着眼睛,过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瞌睡虫跑了大半,陛下!陛下恕罪,奴才不是有意的!是陛下的寝宫太暖和了,奴才才一不留神睡着了 你倒是会找借口。慕翎嗤笑了一声,又坐回床上,撑着脑袋看着他,朕渴了。 慕翎不喜欢夜间睡觉的时候有人在自己屋里,都让他们守在门外,所以向来要喝水什么的也不会叫人进来,不过现在屋里有个现成的人儿,自己倒是懒得动了。 奴才这就去倒水!全福立刻领命去倒水。 全福赤着脚哒哒哒地跑走,又哒哒哒地跑回来,端着一杯不冷不热正好好的茶水。 他记得童玉说过陛下只喝六分烫的茶。 慕翎正好受用,喝了一杯,将空杯子递给了全福。 全福毕恭毕敬地接过,听到陛下说了一句,出去守着。 是,是,陛下!全福的语气都染上了轻快与高兴,解脱两字都要写到脸上了。 慕翎不觉好笑。 他身边的人都是些人精,擅长带着一张假面恭维讨好人,这个倒好,喜怒哀乐都放在了脸上,一点儿都不知道隐藏。 到底是个新人啊。 然而过了没多久全福又折了回来。 全福连头都不敢抬,他也不想回来的,如果能走,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可是小荣说过一定要换衣服的。 回来做什么? 奴才还没有换衣服。 慕翎抬眸看着他一身丝绸制的寝衣,衬得他更加的单薄,不禁拧起了眉头。 苏义这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教他? 换完赶紧出去。慕翎甩下了帐子,再没有理会他。 全福以飞快地速度将衣服换好,一溜烟儿似的跑了。 关上门全福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外头不似里面温暖,被冷风一激,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 他懊恼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一直到第二日换班的时候,全福才得以回去休息。 苏义仔细地给慕翎穿着朝服,每一根穗子都打理得仅仅有条。 小荣跟在苏义身后,为他端盆递水。 慕翎看了一眼苏义的腿,问道:腿好些没? 谢陛下关怀,已经好多了。 慕翎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巡视了一周,没看见那个不懂规矩的小太监,又道:昨儿有个小太监,叫慕翎一时卡住,想了许久才记起来,叫全福,带去好好教教规矩。 苏义的心里突了一下,全福是那个新来的,他抬眸边问边打量着陛下的神色,他惹着陛下了?奴才把打发走? 但慕翎并没有露出厌恶与不耐的神色,一切如常,倒也不必,好好教着就行了。 是。苏义细细地揣度着陛下话里的意思。 在宫里生存,最重要的就是能体察主子的深意,苏义跟在慕翎身边多年,相当于是看着他长大的,自然能揣度一二。 今日全福不当值,窝在被窝里睡觉都没有人管他。 昨天在风口里吹了一夜未合眼,现在困得要死。 暖和和的被窝让他这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童玉推开门,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全福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去找被子。 童玉直接将冰冷的手贴在全福的脸颊上,把他激灵醒了。 但他还没怎么睡饱,打了个哈欠,眼睛里都沁着泪花,闷声道:唔,开饭了? 童玉轻轻地拍着他的脸,想让他更清醒些,开什么饭啊,苏公公找你呢。 作者有话说: 慕翎:笑什么? 福宝:陛下似乎不行 第8章 全福连忙穿好衣服,把自己收拾齐整了去见苏公公。 刚出门就撞上了在门口等着的苏义。 全福立刻跪下,苏公公恕罪,奴才昨儿值夜晚了才嗜睡至此! 无妨,知道你昨夜辛苦,所以午时才来,起来吧。 全福站起身,抬眸看了苏义一眼,又重新低了下来。 心里腹议:苏公公找他一个小太监做什么?有什么样的活计需要劳烦苏公公出面? 苏义再次好好地打量了全福一下。 瘦瘦小小的模样,尖尖细细的巴掌脸,一双似乎会说话的灵动眼睛,五官长得端正,除了瘦小些也没别的什么毛病了,若后天好好养一养,倒是个清秀漂亮的小子。 也难怪陛下要他特别关照。 从今儿起,你就跟给我,好好学学规矩,伺候好陛下。 是,苏公公。 别叫公公,叫师傅。 是,师傅。 全福一直跟着苏公公,让他去哪儿便去哪儿,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在苏义看来人也乖巧听话,心里的喜欢又多了一分。 快中午了,走,去勤政殿服侍陛下用膳。 慕翎是出了名的勤政,登基之初,先帝留下的烂摊子多,即便是年纪小,也是每日跟着丞相处理公务,除了睡觉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议事殿和勤政殿两处跑,甚至还会忘了用膳,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就算有时候不忙也会待在勤政殿中忘了时辰。 刚推开门,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从里头飞了出来,好在苏义躲得快,但跟在他身后的全福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被飞来的奏章划到了脸颊,留下了一道小口子。 痛得全福立刻捂住了脸颊,紧接着便听到了陛下的一声怒吼,丝毫不佳掩饰,简直是放肆! 吼得全福两股战战,提脚的力气都没有。 苏义看看他脸上的血迹,思忖着陛下的火气,当机立断道:哎呦,先下去!先下去! 全福一手捂着脸,一手扶着墙面,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苏义捡起奏章,清了清嗓子,走进去,试探着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你看看!慕翎靠着椅子,咬了咬后槽牙。 苏义展开奏章,竟然是羽完伊纨跑了。 刘跃封活捉战败国首领回京,在距离京都五十里之外的襄城有人将羽完伊纨救走了,还伤了前去迎接的御史大人,甚至用语言侮辱陛下。 慕翎气得脸色铁青。 一是因为御史大人方渐青,由于先帝的荒唐行径,慕翎登基之初可用人才不多,所以十分求贤若渴,对于有才能之人更是丰厚的礼遇与赏识。 可他的御史大人差一点就没了! 二是由于羽完伊纨算得上一个强劲的对手,与之征战了三年才拿下了东宛,耗尽了大量的兵力与粮草,若是再拖上几日,大顺与东宛必定会两败俱伤,幸好刘跃封用计活捉了羽完伊纨。 如今东宛余孽尚未清除干净,若让羽完伊纨回到东宛,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封锁襄城,不许走漏消息,暗中搜查,将裴之远招来。 是。 *** 全福用袖子擦着脸颊,还好伤口不大,不一会儿血就止住了,但还能看见一道明显的痕迹。 他是小太监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但他被陛下的声音吓到了,陛下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凶凶的。 于是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寻声望去看见施原在向他招手,大哥! 施原笑得无比灿烂,从老远就开始挥手,一路跑过来。 全福一时慌乱,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人看见才放下心来。 待施原走近后,全福说道:以后叫大哥还是私下叫吧。 为何?施原皱着眉头。 这,施原曾说过不想让他妄自菲薄,但这是在宫里,还是需要避讳着的,毕竟叫一个太监大哥,于他的名声不好,你叫别人哥哥,程侍卫会生气的。 我哥才不会这么小气呢,施原无所谓道,可看见全福不安的神色后,施原妥协了,撇着嘴巴,有些不高兴,好吧好吧,不叫就是了。 全福松了一口气。 唉!你脸怎么了?施原面露担忧,用手去碰了一下。 嘶全福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施原立马撤回了手,对不起对不起,很痛吗?你怎么弄得? 被被树枝刮的。 第9章 怎么这般不小心啊。施原的担忧之色更深了,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喏,这是金疮药,涂一点。 他们做侍卫的难免会磕磕碰碰,身上习惯性地带着药膏,又因为他表哥是侍卫长,他的药膏都是最好的。 施原打开瓶子,小心翼翼地抹了一些在全福的脸颊上。 冰冰凉凉的膏体顿时缓解了一些疼痛。 剩下的都给你,每日都涂一些,就快就会好的。施原将小瓷瓶塞到了全福手中。 全福推脱不过便勉强收了。 你今日不当值吗? 当值啊,这不是用完午膳可以稍稍休息会儿吗?你刚刚是去勤政殿了?他瞧着全福是从那儿出来的。 嗯。全福把苏公公收他为徒的事情说了。 施原兴奋地拍了拍大腿,这可是好事儿啊,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当苏公公的徒弟吗!原本以为我哥只给找了个打扫的活儿呢,没想到是去给苏公公当徒弟了,大哥以后若是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了小弟啊。 哪有那么容易的。全福有些闷闷不乐。 今日他看见陛下发火了,好大的声音,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大喘气,他还记得自己腿软得走不动路的样子呢。 可施原心大,没有看出他不高兴,甚至兴奋地从怀里拿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瞧! 珠子通体雪白,却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这是什么?好漂亮啊。全福不禁问道。 昨天温媛公主的风筝卡在树枝上,是我给她拿下来的,她一高兴就赏了我一颗珠子,据说这是南海珍珠,珍贵无比,价值千金呢。 温媛公主是先帝最小的公主,也是留下的唯一血脉,先帝去世时她尚在襁褓之中,慕翎没有兄弟姐妹,对这个小公主极其宠爱,什么珍贵的东西都不吝赏赐。 一颗小珠子,千金?全福眨巴眨巴着眼睛。 这颗珠子虽然比普通珍珠绚丽夺目些,却也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是啊,南海一年也就进贡十几颗,物以稀为贵,自然值钱。 既然如此珍贵,公主就随手赏人? 公主尊贵,宫里人人皆知,只是不知道公主居然把御赐的东西随处赏人。 你是不知道,陛下疼爱公主,后宫又没有妃嫔,每年珍珠都赏给了公主,说是给公主镶在衣裙上玩儿,我曾见过那身衣裙,华丽无比,数十颗珍珠在黑夜里还能照明呢。 许是拥有的太多,公主觉得没什么新奇,有的珠子都用来打赏了,陛下又实在宠爱,所以并不在乎。 我哥那儿还有一颗呢,我让他送给我他都不乐意,宝贝得跟眼珠似的。施原对着太阳小心翼翼地转着珠子,看着他发出奇艺的光芒,我听说去年南海一道进贡的还有一块玉石呢,通体流光,在月光下烨烨生辉,触之温暖,更加的弥足珍贵,好像被陛下雕刻成了一块玉坠子,喜爱得不行,时时带在身边。 可真有钱啊。全福不禁感慨一颗小珍珠都价值千金了,那么大一枚玉坠子怎么也得万金吧,他知道做皇帝的有钱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有钱。 那可不,南海盛产玉石与珍珠,据说从海里随处捞出一两颗珍珠都能卖二钱银子呢,待哪日有机会一定要去南海一趟,恣意地在里面捞捞珍珠和玉石,我就能发家致富了!施原越想越美,甚至能看见美好生活在向自己招手了。 南海很远的。要跨好几座城池。 听说明年陛下要去微服出巡,可能会一路向南海而行,说不定我可以求求我哥让他带我去呢,你想去吗? 全福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大顺历年来,陛下每三年微服巡游一次,但由于前几年时局未稳,慕翎不曾出去过,明年正好又是新一轮的三年,若是无巨大变故,他是要去巡游的。 按照惯例,陛下巡游,宫人们会放假一天,在那天里可以出宫半日探望家人。 全福自从入宫来就没有去看过母亲与弟妹,他有些想念了如果陛下真的要出巡,他想在那一日回家探望。 襄阳城。 刘跃封正在查看襄阳城的地形图。 将军,陛下下令封了襄阳城,让我等暗中搜查,还派了裴之远裴大人过来。 嗯,知道了,方渐青如何了? 方大人身上的余毒已经清了,但此时还晕睡着。 那箭射来时,刘跃封扯了方渐青一下,没有叫它射中要害,谁知那人居然在箭上淬了毒,好在毒性不强救回了方渐青一条小命。 刘跃封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方渐青已经醒了,正虚虚地靠在床头支撑着要起身,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宣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方渐青看到他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羽完伊纨抓到没有? 还没有。刘跃封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方大人如今这身子骨还是好好歇着吧,抓羽完伊纨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如何不费心,若是让他逃了回去,后果不堪设想,陛下也会 方渐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跃封打断了,所以说,陛下就不该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派来,碍手碍脚的,若不是你自作主张为我挡那一箭,害我分神去救你,早就抓住他了。 刘跃封的父亲是个小将领,他从小就在军营里混,他瞧不上像方渐青这样只会动动嘴皮子的文臣,说话自然也毫不客气。 方渐青也是有些气性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如果不是我替你挡了,那一箭就插入你的心脏了,你还有命在这儿说话吗? 如果当时他没有去当箭,刘跃封被射中心脏,羽完伊纨也会趁机逃跑,到那时他们又损失了一员大将更加得不偿失。 谁知刘跃封听完掐住了他的下巴,冷冷道:方渐青,趁我还有些耐心,你老实地在这儿呆着,你要是再敢妨碍我,我就把你丢出去自生自灭,陛下当你是宝贝疙瘩,我可不会轻易纵容。 说完便拂袖离开了。 方渐青揉着发疼的下巴,刘跃封,你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可恶! 第9章 晚上从襄阳城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了羽完伊纨的踪迹,刘跃封与裴之远正带人全力搜寻。 第二日一早,全福跟着苏公公来伺候陛下洗漱更衣,有了施原的药,他脸上的划痕已经消了许多,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他还是同之前一样,在一旁端着洗脸盆,苏义轻车熟路地将帕子浸了浸水,然后递给了慕翎。 净完脸便开始穿衣,苏义让全福将陛下的朝服拿来,全福不敢有一刻地耽误,毕恭毕敬地拿来,全程都低着头,慕翎没有注意到他。 直到全福拢着慕翎的腰身,给他系上腰带,他身上还留着昨天沐浴完的清香,这么一靠近就被慕翎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他这才低头拿正眼瞧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太监。 慕翎张开手臂任他伺候着穿衣,这么一靠近,倒像是小太监窝在他怀里一般。 不过仅有一瞬,全福便直起了身体,全程都不敢抬头望一眼,手下的动作更是快中有稳、稳中有静,他想着赶紧做完,赶紧离开陛下的身边。 腰带系好戴上冕冠,朝服便也穿好了,但奈何全福个子矮,就算是垫着脚尖也还差一点儿才能将冕冠戴上陛下的头上,眼见着下盘不稳将要摔倒了,苏义连忙上前接过冕冠,扶了他一把并将他推到一旁,厉声道:毛手毛脚的,赶紧下去。 全福稳稳站住,道了一声是便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 出了殿门的那一刻,全福松了一口气,若不是苏公公扶他一把他都要扑到陛下身上去了,真是幸好幸好。 羽完伊纨之事又有了新消息,在追击的过程中,羽完伊纨不慎落入水中,待打捞上来时已经没了气息,慕翎下令务必将尸首带回来。 刘跃封的军队再次整装待发,明日便可抵达京都。 听到这些消息,慕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 因着和苏公公学习规矩,早晨伺候完陛下也不能回去,苏公公陪同陛下一起上朝,全福跟着沏茶的小太监学习手艺。 到了晚上,全福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一动都不敢动,更不能叫自己睡着了,直到慕翎准备上床。 全福以最快地速度滚下来,蹲下身给陛下脱鞋,服侍陛下上床,盖好被子,然后猫着身子准备功成身退。 去哪儿?慕翎叫住了他。 苏公公说,任务做完了就要赶紧出去,不能在寝宫逗留。 这次学会规矩了。慕翎撑着手靠在床边,说道。 第10章 是,前日是奴才不懂规矩,冲撞了陛下,幸得陛下宅心仁厚不曾责备奴才,奴才感激涕零。全福又跪了回来。 慕翎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长进倒是挺快,不过才一日就不怕人了,也知道说些好听的。 全福久久没有等到陛下让他出去的命令,以为陛下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于是悄悄儿地抬眸,想要一探究竟。 谁知道和陛下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他又连忙低了下去。 他看见了施原所说的那个玉坠子,正挂在陛下的脖子上,似乎被雕成了兰花的样子,小小巧巧的一枚。 在瞧什么?慕翎饶有兴致地问道。 瞧瞧陛下长得好看。全福渐渐红了耳朵。 慕翎的容貌确实好看,白皙的面容,像玉雕地似的,生得一双桃花眼,弯起来的时候能醉死人,叫人看得挪不开眼睛。 如何好看? 自然是自然是貌美如花!美若天仙!全福脑海里能立即反应过来关于好看的词语就这两个,完全忘了这两个词其实是形容女子的!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全福再次将头低了下去,温暖的屋子让他额间沁出了汗珠,额头触碰地板,好不容易维持的镇定又被突如其来的问话给击溃了,奴奴才读书少,想不出什么了 嗯,确实是读书少,明日抄一百个形容男子长得好看的词语,再背给朕听。慕翎换了一个姿势,平躺了下来。 啊?可明日明日奴才不当值 明天是小荣当值,全福的本意是能逃一日算一日,毕竟一百个成语,字都没认识几个,怎么可能背得下来。 然而陛下的一句话又给了他当头一棒,那就换你当值,若明日抄不完背不下来就慕翎仔细想了想,能给他什么惩罚。 打板子?瞧他那个小身板儿估计没两下就要一命呜呼了,出去罚跪?看看他单薄的样儿,一阵风儿都能刮跑似的,别到时候得了风寒,还把风寒传染给朕。 慕翎思忖了良久,最终给了个不痛不痒的惩罚,就不许吃饭吧。 这个惩罚于全福来说就是个晴天霹雳。 以前做苦活,最害怕的就是吃不饱饭,吃不饱就没有力气干活,不能麻利地干活就会被打被骂。 全福的脸色顿时白了两分,猛地磕了两个头,奴才奴才一定背出来! 然而大字不识得几个的全福简直泛起了难,那夜回去后根本就没有睡 第二天一早他就对着小册子犯难,甚至去求助施原。 谁知道他还不如自己呢,连个貌美如花都写不出来。 你写这干啥啊?施原从全福手里抽出小册子,看了看,并对上面写着的歪歪扭扭的字表示不理解。 就就是忽然想练字了,想从练习赞美男子的词语开始,以后若是有机会可以见到什么大人什么贵人的,适当地恭维一下,至少不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全福谨记苏公公的话,陛下所说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往外传,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要把嘴巴闭紧了,何况这还是自己被惩罚的事,全福更不想说。 还好施原心思单纯,全福说什么他都相信,认认真真地在给他想办法。 我那几个朋友他们都不识字啊,我去找我哥帮忙,他好像认识藏书阁的先生,一定能给你写出一千个来! 不不用了,太麻烦了,我还是全福站起身,连忙将自己的小册子拿过来。 本来托程泛程侍卫将自己安排到御前伺候就已经够麻烦人家,怎么还能拿这么一件小事去叨扰。 谁料施原往后一缩,叫全福拿不到,并拍拍胸脯保证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大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哥还巴不得天天往藏书阁跑呢,再说了,我也能识得两个字,就跟你说得一样,说不定会遇到两个达官贵人让我拍拍马屁呢。 施原长得实在是高达,任凭全福怎么够都够不着小册子,下一刻施原就跑远了,一边跑一边挥着手,就这么说定喽,我今儿下午就送你送来,很快哒! 全福无奈就随他去了,他躺在石阶上看着高耸的屋檐与阴沉沉的天空,三三两两的乌云聚集在一起,又有了下雨的预兆。 施原果真厉害,下午真的拿着写满赞美词语的小册子给了他,他按照上头的笔画一一抄了一遍。 晚上,外头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渐渐地有了变大的趋势,站在门口只能看见如瀑布般的雨幕。 全福揣着一沓写满了字的纸,打着伞,在小荣满脸笑容的注视下去了明德殿。 外头的雨真大,打在身上像刀子一样,全福生怕纸张会被淋湿,就把纸揣在了怀里,自己倒是浇了个半湿,幸好去明德殿还能沐浴,不至于弄脏陛下的床榻。 趁着陛下不在的时候,他矜矜业业地完成他的暖床任务,但陛下迟迟没有回来。 待到后半夜雨势变小了,才等到了陛下。 全福猛地掐着自己,赶走了瞌睡虫,麻溜地滚了下去,服侍陛下上。床。 慕翎原本是打算歇在勤政殿的,忽然想起来还有个小太监没罚呢,若是不去瞧瞧,今日的乐趣便要少了一半,于是等雨小了又回了明德殿。 他坐在床边,问道:写的字呢? 全福把写得歪歪扭扭、丑陋不堪的字呈了上去。 真丑啊,跟狗爬的一样。慕翎一脸嫌弃且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慕翎的字是他父王亲手教的,老王爷没什么才能,却在书法字画上颇有造诣,那一手字苍劲有力气吞山河,有大顺第一笔之称,曾引得无数人追捧,但由于混乱的那几年,他的字帖已经绝迹了,唯有慕翎这里还存有孤本。 全福顿时羞愧地红了脸。 慕翎嫌弃将纸放在了一旁,背会了吗? 奴才奴才没有背会,字太多了,奴才记不住他努力试过了,是真的记不住,能将这些字认全了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能全部背下来。 你倒是实诚。慕翎料想他也背不出来。 奴才本就犯了错,更加不能欺君了。 骗也没法骗,一验就暴露了。 全福哆哆嗦嗦地抬眸看了慕翎一眼,在触及他的目光后又迅速垂了下来,陛下您您能不能给奴才换个惩罚?奴才不想饿肚子。 本来就一个不痛不痒的惩罚,这点小惩罚都受不了,小太监这般娇气吗? 饿肚子干不了活,会被打,很疼。 第10章 慕翎轻轻笑了一声,瞧不出来,你这个小太监居然如此娇气,打也不能打,饿也不能饿着,你说说还能罚你些什么? 奴才奴才可以跪着,跪多少个时辰都可以,去外头跪着也行,只要陛下不打奴才便好,全福将头抵在地砖上。 话说完久久等不到陛下的回应,全福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一个小小的奴才岂能教陛下做事,于是他抬头看着陛下,发现陛下同样看着他,深沉的眼眸里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他怵了,身子忍不住发抖,若是若是不行,也是能打的,只要陛下陛下不要杀奴才,也不要将奴才再送回送回奴役所 这么害怕回奴役所? 是,奴役所很可怕,奴才不想回去。全福攥紧了衣袖,因为害怕与紧张,即便是在温暖的寝殿内也激出了一身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奴役所示犯了罪的人去的地方,在那种地方不脱一层皮都对不起奴役二字。 瞧着这个小太监瘦弱的模样,想必在里头也吃了不少苦头。 况且外头的雨还在下着,虽没有一开始那么大的势头,但到底冬日雨寒,去雨夜里跪上一夜恐怕得连绵病榻好几日了。 其实慕翎没有体罚人的习惯,除非有人触犯了他的底线,例如之前那个卖自己行踪给小宫女的太监,他本来不过只是觉着全福有趣,想要逗逗他,却不曾想把人吓成这样。 慕翎随手将写满丑字的纸张拿起来,怎么看还是觉得丑,于是道:朕便罚你去抄书吧,不过你这字实在是不堪入目,就先将这一百个字词写得工整一点。 全福愣怔住,似是不相信一般抬眸看向他。 自己出言不逊,陛下居然不重罚? 慕翎挑了挑眉头,怎么?这个惩罚也不满意?那不如 第11章 不,不,没有,奴才领罚,全福连忙摆手,生怕自己又多一项罪责,只是不知期限是几日? 写完给朕瞧,朕什么时候觉着字好看了,惩罚便什么时候结束。慕翎实在是难以忍受字写得难看之人。 是,奴才知道了。全福不禁盘算着自己到底啥时候才能写得工整,毕竟连大字都不识得几个,他现下有些后悔当初为何没和父亲多学两个字了。 他父亲原本也是书香门第,但自小家道中落成了种田户,闲暇之余他也会教自己的子女读书写字,说读书时他们唯一的出路,可那个时候的他年纪小,顽劣不堪,一心只想着玩,没学成几个字。 慕翎看他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回神,不禁问道:在想什么呢? 在想,奴才什么时候才能将字写好看了。 多看多学多练,没有什么事情是一蹴而就的。慕翎道。 他小时候就是被他父王逼着写的,说大顺第一笔的儿子的字可不能比他差,丢他的人。 幸得全福那里还有施原为他求来的小册子,那上头的字写的也是清秀隽意,适合仿着写。 陛下不留人夜宿,全福向他告了一声退下,临走前慕翎特地关照让他明日晚上接着来。 全福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他忽然觉得这同奴役所比起来好像并不是特别轻松,一个身体累一个心累。 不过想着以后的俸例银子,他还是有浑身的干劲,已经有好几日了,不知母亲是否收到了他的银子,弟弟的身体是不是养好了。 慕翎正准备躺下时瞥见了一旁的字,觉得这些字甚是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但就是想不起来。 不过这一手字烂字看得他实在是头疼不已,方才都忘了让全福将他们统统拿走了。 慕翎拿起枕头往上一盖,眼不见心不烦。 *** 刘跃封率领大军凯旋而归,慕翎亲自于京都门外迎接,街道两边挤得人山人海,一个个均要看看这位年轻将军的风采。 羽完伊纨的尸首被一并带了回来,身上所穿的服饰与相貌均证实他的身份。 慕翎大悦,嘉奖各位有功之臣,并设宴款待。 全福趁着好不容易找来的空闲时间练练字,却被苏公公叫去了宴席上给陛下倒酒。 满座宾客,一片喜悦。 有戴满钗环首饰的贵妇与高门千金,有身穿长袍举止儒雅的文臣,有气宇轩昂一身正气的武将,这些都是全福平时无法接触到的人,心中暗暗有点激动。 抖什么呢?苏义看着全福握着酒壶的手正在微微发抖,不禁问道。 奴才没有见过这么多贵人。 苏义看了他一眼,小声道:收起你小家子气的模样,不要这般眼皮子浅,以后这样的场面只多不少,千万不要给陛下丢人。 他第一次见这般场景,内心紧张与激动是难免的,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去给陛下倒酒。 宫中已经许久都不曾这般热闹过了,慕翎自然多喝了几杯,待到宴席结束后他都有些站不稳了,得靠着苏义的搀扶。 苏义啊,朕今儿很高兴,从先帝手上丢失的城池朕已经全部收回了,朕坐在皇位上十载从未有今日这般高兴过。慕翎走得歪歪扭扭,甚至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还要手舞足蹈。 苏义连忙按着陛下的手,忙得他满头大汗,奴才知道,可陛下就算是高兴也不应该喝那么多酒,刚刚下来的时候还不慎拌了一跤,若是被那些个文臣看见了,又该拐个弯地说陛下行为不端了。 听到这话慕翎的笑意敛了下去,随后甩开苏义的手,不让他扶着了,自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像是生闷气的孩子一般。 即便是醉了,走得还是很快,苏义那双老胳膊老腿的追又追不上,赶紧招呼道:哎呦,陛下,小心脚下啊,全福!快搭把手。 是是。全福连忙上前搀扶着陛下。 刚碰到慕翎的手臂,整个重量就压到了他的身上,他那个小身板儿被压得差点儿一个趔趄,还好程泛扶住了陛下的另一只胳膊,才让他稳住身形。 一路扶着陛下回到了明德殿。 明德殿早就备好了热水。 几个太监服侍着慕翎脱去了衣服,将人扶入了浴桶。 慕翎整个人靠在浴桶边,将自己放松下来。 苏义想要动手帮他清洗,却被慕翎制止,都出去吧。他的语气已然没了之前那般欢愉。 全福留下。 全福正想随着人群离开呢,却被慕翎的一句话定在了当场。 他站在浴桶旁边,打量着陛下,不知道陛下是真醉了还是假醉,此时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你还在看多久? 全福立刻垂下眼眸,陛下是不高兴了吗? 何以见得? 陛下方才在外面还笑着呢,和师傅说了好些话,可后来又一句话都不说了。 你以为朕为什么不高兴?慕翎转过身来,看着全福,再次问道。 从清阳宫出来一路上,慕翎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和身边的人聊从前的父王,聊刘将军,甚至聊到了那位荒唐行径的先帝,但大多都是在自言自语,苏义总是不安地环顾四周,似乎在看着是不是有什么可疑之人,担心这些话会不会被有心人听去。 刘将军凯旋而归,陛下收回最后的城池,灭了东宛,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陛下因高兴多喝了两杯酒,喝醉了,行为举止不佳被师傅制止了,陛下只是觉得自己心中高兴,便要做些事情来表达高兴,可是这样的表达是不被允许的,所以陛下就不高兴了,是吗? 慕翎轻笑一声,但眼底并没有笑意,看不出来你这个小奴才也挺能揣度圣意的。 陛下,奴才该死,奴才说错话了! 师傅曾教导过,不可擅自揣度陛下的心意,即便是猜到了也不能说出来的。 这是大忌! 但慕翎并不是十分在意,淡淡道:起来吧,不要动不动就跪,其实朕一点都不喜欢旁人跪朕。 他的父王在先帝还未做皇帝时就被自己的父亲打发到一个偏远的地方做王,虽远但过得很是舒适,如果一切顺利,慕翎他自己会继承父王的王位,在远离京都的地方做一个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小王爷,可如今却被困在了京都的明堂之上。 一切都是由于暴虐无道的先帝,慕翎因他被迫继位,同样也因他受到了百官的严格监视与约束,因为他们不想大顺再出一个昏君。 慕翎无奈地叹了一声气。 站起身的全福欲言又止。 还想说什么? 全福思忖了许久,权衡一下会不会说错话才问了出来,陛下不是大顺朝最大最厉害的吗?为什么陛下想做的事情不能做呢? 越是位居高位者越是有权利与势力,越是有权利与势力不是应该越能为所欲为吗? 原来在奴役所,最大的便是李公公,他便是想作甚就作甚,不管是克扣月钱还是随意打骂,无恶不作,根本没有人来约束他的行为,身为皇帝的陛下不该比李公公更加厉害吗? 做皇帝是最拘束不过的了,一言一行都被看在眼中,被万民效仿,朕事事都要做到以身作则不能出一点差错,也不能任性一下。 他本以为只有他这样的下等人才无法随心所欲,没想到身为九五之尊的陛下也不能左右自己的行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他好像能够理解一些。 父亲曾经告诉过奴才,在什么位谋什么,奴才记不清了,但大概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应尽的职责,身处于这个位置就必须要做这个位置的事情,奴才身为奴才每日要做的就是服侍好陛下,而陛下身为皇帝要做的就是为臣民、为大顺、为江山社稷。 你读过书? 奴才的父亲原来是位秀才,不过后来家道中落无钱读书,学业也荒废了,奴才跟着父亲学过一些时日。 你父亲说的没错,在其位谋其政。哪怕这个位置并不是自己想做的,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而且要做到最好。 对啊,其实奴才也不想做奴才,和陛下不想做陛下一样,可是没有办法啊,奴才就是奴才,陛下就是陛下,陛下虽然有诸多约束、行为不能由己,但陛下身为陛下可比奴才好多了,不会受皮肉伤,不会穿不到暖和的衣裳,不会担心自己吃饱了这顿下顿该怎么办,不会害怕自己会不会在主子面前说错话而丢了命。 这么说来,在你看来做陛下才是最好的? 那是当然啦!谁不想做主子呢。全福越说越起劲,全然忘了在他面前的是一国之君。 第12章 你也想做主子喽? 自己做主子? 这个是他从未想过的,也是不敢想的,身为一个小太监,不是人人都能做成苏义那样的。 他见过吴公公、奴役所管事公公还有许多的大太监小太监对苏公公点头哈腰的模样,所以对全福而言,身为一个太监,若是成为主子就得坐上苏公公的位置,不过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他也从来没有这般想过。 奴才其实奴才最想做的是赚钱的事,若是能赚许多银钱,奴才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再苦再累都可以。 在全福看来一切都是虚的,只有银钱最真实,能够握在自己手里的银钱更真实。 慕翎没想到他会这般回答,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该说你实诚还是该说你傻,这个时候你应该说奴才什么都不想,奴才只想好好地伺候陛下等一些恭维话,不过,朕喜欢你的回答,想要什么就该说出来,不藏着掖着才是最好的。 这样的人才是最好打交道的。 全福不大能分清陛下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但他被陛下嘴角的一抹笑意晃到了眼睛,耳尖渐渐红了起来。 不合时宜地想,陛下是真的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可惜这个笑并没有持续许久,便消失在了一张冷漠俊俏的脸上。 陛下又不高兴了。 不高兴了那便做些高兴的事情! 全福想了想,忽然凑近了一些,几乎是附在慕翎的耳边,许是害怕有人听见,小声地试探道:陛下现在想喝酒吗? 第11章 这里没有师傅,也没有时时盯着管着陛下的文臣,这儿是陛下自己的寝殿,陛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奴才不会告诉别人的。 慕翎看着全福无比认真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这里可没有酒,你要去哪儿弄? 全福又往前挪了一步,甚至都趴到了浴桶边,散席的时候奴才瞧见宫人们把酒都搬去了御膳房,奴才可以去那儿找找。 是不是朕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 嗯。全福用力地点了一下头,陛下还想要什么? 慕翎愣了愣,随即又笑得更开心了一些,突然想任性一下了,冰酪糕,朕还想吃冰酪糕。 好啊!奴才都给您拿来。全福一口答应,丝毫不带犹豫。 全福打开殿门,苏义还守在外面,正疑惑着陛下这么快就洗完了,可是陛下有什么需要的? 陛下让我去办些事情,很快就回来了!全福不会撒谎,所以说得飞快,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跑那么快做什么?苏义还纳闷呢,紧接着就听到陛下在唤他,于是连忙进去。 全福的运气有些好,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侍卫,顺利地让他摸到了御膳房的位置。 但他没有见过冰酪糕,不知道是哪份糕点,不过带个冰肯定是凉的,于是到处找冰盒。 冰酪糕不是冬日里常吃的东西,只是模样好看,将新鲜的牛乳冰镇起来,冰块雕成各种花朵的样子点缀在上面,再加上一些果肉,叫人尝个新鲜,所以从宴席上留下来的还有不少,全福连冰盒一起端走了。 酒全都放在一个柜子里,各种各样不同的种类,全福识字不多,也分不清哪种酒好,于是抱了一个容量最大的,卯足了劲儿搬起来,但走到门口就没了力气,把酒坛子放了下来。 太沉了,这么大一坛酒搬过去,起码要去了他半条小命,而且会行动不便,不能避开守卫,于是他又回去拿了一个小的。 就这么一来一回的功夫,忽然听到了门口有些异动。 他连忙蹲了下来。 等了许久。又听到了咯吱一声,窗户被推开了,紧接着一团粉色的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一只精巧漂亮的绣花鞋映入眼帘,再往上是一身华贵雅致的宫裙,最后停留在一张圆润润还未脱稚气的脸上。 这一身打扮除了那位温媛公主,这宫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如此富贵的女子了。 温媛在御膳房里挑挑拣拣,找到好吃的就往嘴里塞一口,不好吃了就吐掉,继续找下一个。 全福不禁想这是把小公主饿成什么样子了,居然大半夜的跑到御膳房来偷吃。 他打算趁着公主找吃的功夫,猫着身子从旁边的过道里溜走,谁知刚溜到一半公主就突然转过头来,全福就这么和她来了个四目相对。 公主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嘴里叼着半个芋头糕,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刻钟。 最终还是公主忍不住道:敢告诉别人本公主来过这里,本公主就割了你的舌头! 不告诉不告诉!全福立刻表示忠心。 你怀里揣着什么? 冰酪糕。全福将怀里的冰盒抱紧了一些,小声嘟囔着。 大冬天的,吃什么冰酪糕,吃多了会胃疼的,你这个小太监真笨,要偷吃得吃滋味好能填好肚子的,喏,这个。公主拿出一只烤鸡,撕下了一只大腿直接塞在了全福的嘴里,完了还舔舔自己的手指。 烤鸡已经凉了,油脂糊在一起,滋味不算有多好,但对于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什么肉的全福而言那可是美味。 公主眼睛一亮液蹲了下来,好吃吧。 嗯嗯嗯。全福的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奋力地咀嚼着。 嘿嘿。公主扯下了另一条腿,一点儿也不顾及油渍是否会弄脏衣裙,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一只大鸡腿没多久就被公主啃完了,公主不爱吃鸡的身体,于是转战另一只鸡的大腿。 全福瞧着公主如此饥饿的模样,不禁问道:公主身份珍贵,为何大晚上的还要出来偷吃呢? 小公主一听立刻不高兴了,手里的鸡腿都放了下来,说什么呢?什么叫偷吃啊,这儿是皇宫,是本公主的家,本公主拿自己家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是是,不是偷,是奴才说错了话,是奴才嘴笨,惹得公主不悦。全福立马认错,手里的鸡腿都不香了。 哼~你知道便好。小公主又啃了一口肉,啃着啃着忽然心情低落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做公主很风光很厉害? 这话的意思怎么听起来这般耳熟,好像陛下也问过同样意思的话。 今儿是怎么了,这兄妹俩这般感伤。 小公主见他不说话便继续道:大顺向来以瘦为美,皇兄最喜欢清瘦纤细的宫人,他总说我生得胖,不好看,让我少吃些,瘦下来,说咱做公主的一定要端庄漂亮,保持最完美的状态,所以我宫里的宫人们每天都会规定我吃多少东西,我明明还在长身体呢,总是吃不饱,就连今天的宴会他都不让我参加,我饿了嘛,自然是要出来找些东西吃的。 全福打量着小公主,圆圆的小脸蛋,圆圆的手臂,圆圆的腰身,哪儿都是圆圆的,可即便如此也遮不住精致好看的小脸,明明很可爱,再说十岁的小孩子白胖些才好呢。 陛下明明自己都不喜欢约束,偏偏还要来约束公主,一点儿都不厚道。 公主很可爱啊,公主的眼睛明亮,鼻子小巧,嘴巴红润,还有一对浅浅的小酒窝,公主貌美如花美若天仙呐,这次他终于用对了词语,夸到了点子上,而且圆圆的脸蛋是奴才一直向往的事情,奴才小时候就瘦得跟竹竿似的,一点儿都不讨喜。 没有哪个女子能够抵住别人夸她好看,哪怕是年仅十岁的小姑娘,她不由得红了脸,你还说自己嘴笨呢,还挺会哄人开心的。 奴才没有哄公主开心,奴才是真的觉得公主很可爱,而且啊,公主养得白胖,是富贵的象征,不是人人都可以的。 只有有钱的主儿才能生得白白胖胖,因为他们吃得好住得好,这真的是他的向往,就想着自己以后也可以养得白白胖胖的。 小公主听了心里高兴,哪怕是哄她的她也高兴,于是用名贵的衣裙擦了擦沾了食物残渣的手指,然后直接从衣服上扯下了一堆珍珠,一股脑地都塞在了全福的手,本公主喜欢你,你说的话深得本公主心,都送给你了! 全福看着手里一堆沉甸甸的珍珠,颗颗圆润且散发着奇艺的光芒,这好像就是施原说的价值千金的南海珍珠,他震惊无比,惊讶公主送珍珠怎么就跟随手撒两颗豆子一样满不在乎呢。 不够?公主以为他沉默不语的模样,以为是嫌弃赏的少,于是又将胸前串起的宝石珠子摘了下来挂在了全福的脖子上,左看看右看看,这下够了吧。 红色的宝石有两个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用一条纤细的金链子串起来,华贵不已,戴上的那一刻,全福明显地感觉到脖子一沉。 第13章 全福直感觉手里的和脖子上的东西是个烫手山芋,连忙摘了下来,这个这个我不能拿,会有人以为我是偷的地。 怎会呢,你就说是本公主赏赐的,本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大方,再说了这些东西也算不上什么,不过是些寻常之物,我宫里有比这好千倍万倍的呢。公主看他还要还给她,顿时就不高兴了,她堂堂一个公主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多没面子啊,本公主是喜欢你才给这么多东西的,旁人的人想要还没有呢,好了,本公主吃饱了,准备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别被人发现了。 公主站起身拍拍衣裙,猫着身子又从窗户那儿翻了出去,虽然身体圆润,但动作灵活得很,像是已经经历过几百次一样。 全福看着一手的珍珠和脖子上的宝石,他还是很为难,实在是太贵重了,他现在像一个行走的豪华别院。 待他将手里的腿啃完,也学着小公主从窗户口翻出去,但他毕竟没有经验,衣角挂在了窗户上,差点儿被绊倒。 回去的路上也没有遇到一个侍卫,一路畅通无阻。 慕翎已经沐浴完坐了好一会儿了,才等到全福回来。 怎么回来这么晚?偷吃了? 全福刚关上门就冷不丁地听到陛下的问话,立刻转身否认着,没有!就像是做贼心虚一般。 慕翎看着他嘴角还惨留着未擦干净的油渍,撑着手笑道:朕之前还夸你诚实呢,这会儿又说上谎了,知道说谎会有什么惩罚吗? 全福经不住陛下的吓唬,一下子把所有的事都招了,就连小公主赏赐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在慕翎的面前,毕竟实在是烫手。 桌上堆放着一堆南海珍珠,还有一串红宝石,慕翎不禁感慨那个小丫头出手可真是大方,不过才认真了一会儿的人居然能送出这些。 你出去一趟倒是收获了不少好东西啊。 刚登基那会儿,他忙着跟王相肃清朝中佞臣,未曾管过这个小丫头,一直处于放养的状态,不想将她养成了这般财大气粗的心性,这两年想管都管不了了,只能从控制吃食开始,谁知这小丫头自控不行他控也不行,每天晚上还偷溜出去,他到底是不忍心,所以一月内把她放出去几日觅食,不然她如何能在戒备森严的宫里安然无恙地走到御膳房再走回来。 既然是赏你的,就好好收着。慕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全福。 全福看着一堆价值不菲的东西,他其实不在乎这些东西贵不贵重、华丽不华丽、漂不漂亮,他只在乎 陛下,这些东西可以卖银子吗? 第12章 慕翎的眉心跳了跳,略略感到些许无语,这是御赐的东西你还想卖了? 不能卖吗?那就没什么用了,全福有些失落,不是说价值千金嘛,不能卖钱,如何算值千金 这么喜欢钱?慕翎给自己到了一杯酒。 全福心想,不是喜欢钱,是需要钱,不过喜欢和需要在他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于是点了点头。 喜欢也不能卖,好好收着,若是让朕发现你卖了,朕饶不了你。 全福瘪着嘴巴,站起身把那些个于他而言算是累赘的珍珠、宝石链子收进怀里。 看着小奴才委屈巴巴的模样,慕翎就忍不住想笑,拿出另一只杯子,倒了些酒推到他面前,喝酒吗? 全福想都没想摇了摇头,奴才不会喝酒。 朕赏你喝的你敢不喝? 可是奴才喝醉了酒会会发酒疯,就不能给陛下暖。床了。 无妨。 全福拿起杯子,先是闻了闻,酒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甚至有些呛鼻,还在杯子里的酒并没有许多,于是屏息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他的喉咙,都没有来得及品尝,但辛辣的感觉还是从下翻涌了上来。 全福止不住的咳嗽,咳得面红耳赤,眼角控制不住地沁出了泪花,胃里也烧得难受。 酒一点都不好喝。 慕翎看到他的囧样居然开怀大笑,一点都没有为人君的模样。 全福想,如果他面前的不是皇帝,他一定上去哐哐两拳,他真的很可恶,总是捉弄自己。 吃块冰酪糕压压。慕翎打开冰盒,水流了一地,在温暖的明德殿冰块都化掉了,幸好冰酪糕还完好无损。 全福用小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口中。 冰得他五官都皱到了一起,牙齿直打哆嗦,过了那股冷劲儿,便尝到了浓浓地奶味,还混着果肉的清新,味道是极好的。 但实在是太冰了,全福吃了一口便放下了勺子。 不好吃? 好吃,但是太冷了,奴才牙齿受不了,精致的东西看来不是他一个小奴才能够享受得起的,陛下,您为什么要在大冬天吃这么冰的东西? 慕翎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凝住了片刻,因为朕想清醒清醒。 啊?全福没有听清。 没什么,若是嫌冰就等冰化了再吃吧,去给朕暖。床去。 嗷。 经慕翎提醒,全福才想起来,和陛下说了那么久的话,忽然都忘了最重要的事了。 全福连忙收拾收拾去了小隔间,里面存着温热的水,仔仔细细地沐浴,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这些天因为给陛下暖床的缘故,他总是把自己洗得很干净,全福感觉自己身上的皮肤光滑了不少。 沐浴完就爬上了床,一进去就感觉到被窝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过有地龙的作用,不一会儿就暖和了起来。 全福喝了一点酒,本来没什么的,刚刚被热水一泡,有了晕乎乎的感觉,但还不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就是有些困,想睡觉,他知道这是在陛下的寝殿、陛下的床上,不能轻易睡过去,于是用手指甲掐着虎口,保持着清醒。 又过了许久,全福都不见陛下过来,担心他会喝酒喝醉过去,权衡再三后准备下床看看。 果然,慕翎趴在桌上一动不动,酒壶倾倒着,里面的酒一滴不剩。 陛下全福上前轻轻拍了拍。 慕翎没有反应,全福不敢再拍,准备回去拿一件裘衣给他披上,可刚转身要走就被人抓住了衣角。 身后的人抬起头,眼睛已不似平时那般清明。 也是,之前在宴席上就喝了不少酒,现在又一壶下肚,就算是神仙也得醉了。 慕翎盯着全福看了许久才问道:小奴才,朕的床榻暖好了吗? 可就算是醉了,慕翎还不忘让他去暖被窝,嫌床榻太冷不愿睡觉。 奴才已经暖过了,可以睡觉了。全福以为他要去睡觉,于是扶起慕翎的胳膊。 暖过了?朕要检查检查。慕翎甩开了全福的手。 检查?怎么检查? 就在全福疑惑间,慕翎已经快步走到床边把被子一把掀开,连同着床垫一起,动作大到牵动幔帐。 热气全跑光啦! 下一刻慕翎就躺了上去,脸色沉了下来,分明还凉的很,小奴才学会骗人了。 床垫子都掀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桐木板,不冷才怪呢! 全福捡起被丢在地上的被子,有些无奈道:陛下,没有被子当然冷了。 那你把被子铺回来。 全福深吸了一口气,任劳任怨地重新铺了一遍,然后双手一摊做出请的姿势,陛下,奴才已经铺好了,可以睡觉了。 慕翎站着床边久久不动,眉毛也拧了起来,半晌后才道:冷的,给朕暖暖。 已经是后半夜了,昨日全福回去就没有睡好,大早上的又被苏公公拉起来准备宴席,一直忙到晚上,半夜还出去偷了个酒,现在已经困到不行了,只想赶紧回自己的小窝睡上一觉。 陛下像是醉了的模样,不然平日里庄重严肃的陛下不会变得这般幼稚,他看着陛下迷迷糊糊的样子,不禁试探道:不冷的,陛下,殿内有地龙,被子也是温暖的,陛下若是不信,便试试? 真的? 嗯。全福无比真诚地点了点头。 然后慕翎真的听话的上床了,自己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全福松了一口气,正准备退下时,慕翎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在这儿待着,那儿都不许去。 他就在床头跪着,头一点一点的,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便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第14章 深夜,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是从幔帐里传来的,他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开口询问,陛下怎么了? 朕要如厕。 全福搬来干净的恭桶,以供陛下解决。 寂静的殿宇内只听见水流的声音。 全福打了一个哈欠,眼睛无意识地往旁边瞟了一眼,看见了底下的两只小球,那是他曾被割舍掉的东西。 就这么一眼也被慕翎捕捉到了,问道:看什么? 奴才没有那个,觉得新奇。全福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好看吗? 好看。全福点了点头。 慕翎将衣摆一甩,遮住了春光。 全福不明白一个全须全尾的男人有何需要遮掩,像他这样的小太监才需要遮住不让人瞧见。 你让朕瞧瞧你的。 全福愣了愣,往后瑟缩了一下,我的不好看,陛下还是不要看了 一向不被人违抗的慕翎第一次被拒绝,又在酒的催化下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一根筋地非要这么干,于是站起身朝着全福走起,礼尚往来,你看了朕的,朕自然也要看看你的。 慕翎比全福高出许多,看着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的大块头,全福直发怵,想都没想就往外跑。 然而还没有跑出两步就被人捞住了腰身提溜回去,两条腿在空气里乱蹬着,都碰不到地面。 慕翎固执地要去脱他的裤子。 全福惊得想要大叫,却被慕翎抢先一步捂住了嘴巴。 嘘,不许叫,不然朕打你。慕翎将下巴搁在全福的肩上,温热的气息都喷在他的颈间。 全福心里很是慌乱,双手扒拉着慕翎的手,嘴里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眼角红了一片,乌亮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散乱的头发因为流下的汗水都黏在鬓角,像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慕翎将全福放在了桌子上,一手按住他乱动的双腿,并警告,乖乖的,不许叫。 全福窝在小小的桌子上,身体不住地抖着,憋着眼泪,一个劲儿地点点头。 慕翎慢慢松开了他的嘴巴,全福往后挪了一些,手指紧紧攥着衣摆,不敢抬头看,连脚趾都蜷缩在了一起。 烛火轻轻跳动着,微弱的烛光映照着全福的面容,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睫毛上挂着的几颗泪珠,欲落不落。 眼见着慕翎伸出手,他怕得瑟缩了一下,随后又被人拽了回来,鼻尖撞上了慕翎的额头,奴才该死。 慕翎抬手抹去了泪珠,轻声道:怕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 明明对方处处透露着温柔,可全福感觉浑身不自在,他不该多此一举去给陛下拿酒的,他恨不得立刻逃走。 陛下,天色天色不早了,陛下还是早些休息吧,奴才奴才也要回去了。全福用手抵着慕翎的肩膀,想从他的手臂下的缝隙里钻出去。 但慕翎似乎发现了他的意图,直接堵住了他的后路,态度强硬道,你还没给朕看呢。 !全福脸色大变,为什么他还惦记着这个事! 慕翎的眼神从他的脸上逐渐下移。 他从来没有见过太监那里,现下很是好奇,于是再次伸手抓住了小奴才裤子的边缘,让朕瞧瞧。 不行!全福死死地按住裤子,厉声道,但在慕翎凶凶的眼神下又不知不觉地放缓了态度,不行陛下 为何不行? 为何不行? 人人都有尊严,哪怕是个小奴才,何况他还是个小太监,一个残缺之人,他身为男性尊严的东西已经没了,只想好好隐藏着,不叫任何人看见,维护着自己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 慕翎见他仍旧不松手,也来了气,手上开始不知轻重起来,死死扣住他乱动的双手。 亵裤本来就不合身,全靠一根系带维持着,带子被扯散了,裤子自然而然地滑了下来。 全福的双手都被钳制着,双脚使不上力,在绝对力量面前,他的反抗微乎其微,三两下就被扒了。 被扒的那一刻,他的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 这是他最不想被人看见的地方,很耻辱和卑微,被看见的那一刻好像永远地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作者有话说: 福宝是被嘎了蛋蛋的小太监 第13章 安静的殿内只剩下了小声的抽泣声,哑在嗓子里,呜咽着不能哭出来但又控制不住。 哭什么呢,不是挺好看的吗,小小巧巧的一个。慕翎伸手拨弄了一下,他每碰一下,小奴才就抖一下。 全福九岁就净身了,少了个东西后就再也没有长大过,所以即便是他已经十八了,那个地方还是和小男孩一样白白嫩嫩又小小巧巧的。 原本这是只有自己看见的地方,现在被人扒了裤子,暴露在旁人的视野中,全福感受到了满满的羞耻感。 一开始还是小声地呜咽,越往后哭泣的声音就越发控制不住,他伸手遮住了眼睛,咬住了自己的手腕,不想要发出声音,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并到一起蜷缩起来,挡住那个令自己难堪的地方。 可慕翎再次按住了他的腿,不让他躲,滑腻的腿部在手上游走了一下,竟让人生出了爱不释手的感觉。 慕翎没摸过女人,不知道女人的皮肤是不是也这么光滑细腻,小奴才身子瘦弱,腿上倒是肉肉的,忍不住掐了两下。 然而现在的全福像只惊弓之鸟一般,不想让人再碰他,他缩回了腿,胡乱地踢着双脚,这么一下直接踹在了慕翎的胸口,全福是突如其来的爆发力,所以力气不小。 两个人都愣住了,一个是害怕恐惧,一个是因为疼而清醒了片刻。 慕翎愣怔地从全福身上起来,看着被自己脱了个精。光的小奴才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荒唐事。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逃跑似的回到了床边,留下了一句回去。 全福坐起身,抹了一把眼泪,抖抖索索地把裤子穿好,腰带都没来得及系好,赤着脚就跑了出去。 慕翎坐在床上,心里生出了懊悔的情绪。 不过,那东西确实有些可爱。 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彻骨地冷,全福只穿着薄薄的寝衣,从明德殿一路跑回太监所。 他难受地止不住眼泪,抽噎声一时停不下来,他怕回到屋子会打扰别人休息,就一直待在门口,等眼泪哭得什么都哭不下来时才进屋。 *** 勤政殿。 朕放了你半月假,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又跑到宫里来做什么? 散朝后,慕翎就去勤政殿批阅奏章,没多久刘跃封便来了。 两人的父亲是好友,他们也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刘跃封从小便在军中历练,慕翎登基后就提拔了刘跃封,幸亏他有才能,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慕翎能够如此快地收复失去的城池,一半的功劳都来自刘跃封。 臣在家中也是无趣,陛下怎么眼下都是乌青,昨日没休息好? 慕翎执笔的手顿了顿,他又想起来昨夜那个抽抽噎噎的小奴才。 没什么,对了,你去看过渐青没有,他为救你而受伤,朕听闻那一箭差点儿要了他的命。慕翎扯开话题。 一听见方渐青的名字,刘跃封的脸就垮了下来,是他自己擅作主张。 四年前,方渐青中得状元,封为御史,两人就开始不对付,一个文臣一个武将,一个看不惯他的粗旷不知礼数,一个不苟同他的繁文缛节,朝堂之上也是处处不让,可不知何时两人又对付了起来,甚至有人看见方渐青出入刘跃封的马车,但没多久两人似乎又闹起了矛盾,一直持续到刘跃封率军出征。 你同渐青都是朕的重臣,朕不希望你们之间生出嫌隙。 我们之间没什么嫌隙,是他这人迂腐拧巴的很,臣懒得和他打交道。 懒得?几年前朕听闻你们好过一段时间,还有人见着你们大晚上的还在秉烛夜谈呢。 那段日子,京都可是传的有模有样的,甚至还要给他们扣上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谁和他好过!刘跃封一下子就急了,陛下,那些不过是捕风捉影之事,臣是武将,同一个文臣有什么可聊的。 慕翎显然不相信,不过他没有打探臣子私下生活的怪癖,刘跃封不愿说,他也不会强求。 陛下,栾大人来了。苏义进来通报。 啧。慕翎不耐烦起来。 既然陛下有要事,臣就先行告退了。刘跃封见状便要离开,但被慕翎拦下。 第15章 没什么要事,你先留下。 刘跃封有些不明就里。 栾大人被苏义带了进来。 陛下圣安,刘将军也在啊。 栾大人手里捧着一堆画卷,让苏义在慕翎面前一一展开,他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到了一起,陛下,这是臣历经千辛万苦挑选出来的名门闺秀,陛下瞧瞧有没有可心人,就算陛下暂时不想立后,先纳个侧妃也可以啊。 这苦差事他本来也不想干,十次来有八次都被陛下轰出去,但他没办法,是被王相强迫来的,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慕翎不胜其烦,看都没看美人图一眼,直接对刘跃封道:子桓,朕记得你今年二十有五了吧,还尚未娶妻呢,如今四海平定,不如朕给你赐个婚? 刘跃封眼睛瞪得滚远,没想到还有这出,想要立即拒绝,又被慕翎抢先一步,栾大人的眼光是极好的,瞧瞧这些闺秀,个个貌美如花,众多佳丽定有你喜欢的。慕翎将画卷推到了刘跃封的面前。 画卷上的美人儿确实个个美丽,但在他心中却及不上那人的千分之一。 刘跃封立刻起身,臣出门前好像忘记关门了,臣先行告退。紧接着便脚底抹了油似的迅速溜走。 这次没给慕翎抓住的机会。 呃,陛下,要不您再挑挑?栾大人又把画卷推到了慕翎面前,甚至手动帮他翻页。 慕翎被扰得无奈便多看了两眼,忽然看见了一个面熟之人,画卷上的女子清丽可人,笑容更是甜美,仔细瞧来倒和那个小奴才有几分相似,不过小奴才没有她这般圆润,不知道后天养养会不会长些肉,肉肉的小脸儿捏起来才舒服吧,他的腿就肉肉的,摸起来蛮舒服的。 想着想着,慕翎觉得自己真的魔怔了,圆不圆润、舒不舒服同他有什么关系! 栾大人瞧陛下看着这个女子出了神,立刻道:陛下好眼光,这位姑娘刚刚及笄,是林将军的小女儿,臣曾见过,本人比画上还要好看,琴棋书画样样 栾大人,看来你的公务不是很忙啊,正好渠越在闹饥荒,缺粮少吃,朕方才还在考虑该让那位大臣去呢,幸好有爱卿替朕排忧解难,便辛苦爱卿了。慕翎合上画卷,出声打断。 哎!不是,陛下,臣栾大人一下子慌了,渠越路途遥远,多盗贼匪寇,不是个好差事。 就这样,栾卿如此在意朕的亲事,做到事无巨细,这件事对你来说恐怕没有问题吧。 陛下,臣栾大人面露难色,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好了,朕乏了,苏义! 栾大人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被苏义请出了勤政殿,自言自语道:不是好差事啊,真不是个好差事,怎么倒霉的都是我呢,唉! 无论是给陛下选妃,还是去渠越。 慕翎在勤政殿一待就待到了晚上,一直没有看见全福的身影,往常他都是跟在苏义身边。 昨儿小奴才哭得那般伤心,不知道两只眼睛肿了没有,不过见不着也好,他现在也不想面对他,就是个小太监罢了。 苏义看自家陛下忽然抬头张望了一圈,又停下来盯着某处看,不由得问道:陛下找什么? 没什么。 晚上回到明德殿,苏义明显地感到陛下的心情不错,还特特地让他晚上不要守着,早些回去休息。 慕翎简单地沐浴了一番便正准备上床睡觉,他正想着还和全福说什么好呢,就见从床上下来一个陌生的小太监,放松下来的脸又紧绷了起来,你是谁? 奴才奴才小荣小荣受宠若惊,这还是陛下第一次问他叫什么名字。 全福呢? 他病了,他昨夜回去的晚,好像在外面吹了冷风。 他昨夜上茅房时发现全福蹲在门口瑟瑟发抖,穿着薄薄的里衣,身子都要冻僵了,当夜就起了烧,烧得浑身滚烫,早上给他灌了些药,烧才退去了一些。 也不知道怎么穿着里衣就跑出来了,但昨夜是从明德殿回来了,他不敢细想。 病了?朕怎么不知道? 这他小荣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他属实不知道怎么回答,为什么一个小太监生病要让陛下知道呢? 慕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朝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小荣如释重负,刚刚陛下的眼神可真吓人。 苏义! 慕翎喊了几声,苏义都没有进来,他才想起来让苏义回去了,他来来回回地殿内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 过了一会儿倒是一个小太监进来了,毕恭毕敬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慕翎张了张口又闭上了,没什么,下去吧。他一时气闷。 不管了,不过是个小奴才。 慕翎决定上床睡觉,然而躺了一会儿又把那个小太监叫了回来。 第14章 全福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浑身都提不起力气,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想着今晚可能又要麻烦小荣了,如果可以他以后都不想去明德殿了,陛下实在是太恶劣、太讨厌了,一点儿都不想再见到他,一想到他,全福就想起了前晚受辱的情形,心里一阵难过。 今日又下了一场雨,不过没有那日那么大,淅淅沥沥地下着。他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昨日脑袋烧着,吃什么吐什么,现下有些饿了,正巧桌上有童玉给他带得几个馒头,全福就着水啃了一个。 全福啊!小荣推门冲了进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一下子就把全福抱了个满怀,我的好全福,你什么时候才能好呢,我不想给陛下暖床了,陛下实在是太可怕了。 今儿早上去服侍陛下起身,洗帕子时不小心溅出了两滴水,苏公公还没开口呢,先被陛下臭骂了一通,还罚了半个月月钱,陛下从前不这样的,就算是犯了错顶多是苏公公说两句,让他下次仔细些,陛下从不责骂,可这次还罚了钱,要知道对小太监小宫女来说银钱可是命啊。 你知道那几天你日日去伺候陛下时我有多高兴吗!你怎么好好的就病了呢。小荣抹了一把眼泪,满肚子的委屈。 御前伺候的小太监也分等级,像他们这样的等级不算高,一个月只有四两银子,这一下子就扣掉了二两,简直是在割他们的肉。 全福听完更加不想回去了,我我感觉我还没有好,头还是晕晕的。 还晕着?小荣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还有一些烫,咱们是小太监,没有太医给咱们诊治的,只能拿些药吃吃,但药每个月也是数量的,还要给太医院的人塞些银子,不然拿到的只能是最劣质的药材,剩下的药昨儿都给你吃了,这个月没有了,你还能熬熬吗?他十分关心地问道。 毕竟全福若是病得厉害了,这些活又得他一个人干了,之前和他一起的小太监因为犯了错被贬去了奴役所,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新人,似乎陛下还挺喜欢的,一连好几日都让他服侍着,让自己松快了许多。 可以,我觉得好多了,全福点了点头,这可比在奴役所好多了,从前生病了是没有药吃的,纯靠自己的意志力,撑得过去就继续干活,撑不过去就往乱葬岗一丢,实在忍不住就只能花钱买药,可是药太贵了,没人舍得,就硬扛着了。 不过还不能去服侍陛下,师傅也不会允许的,会将病气传给陛下。小荣深深地叹了一声气,你这病生得可真巧,陛下今天看起来很是不高兴,脸上阴沉沉的,虽然平时也差不多,但感觉今日很不一样,我站在旁边都要瑟瑟发抖了,恨不得赶紧出去。光想想那样的场景他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嗯,陛下很可怕。全福再次点点头,附和着小荣。 小荣说了没多久的话,苏义就来了。 全福连忙去迎接,有些疑惑道:师傅?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病了。苏义伸手摸了摸全福的额头,唉!还烫着呢,还不好好坐着,我给你带了些药,待会儿让小厨房给你炖点鸡汤补补,才病了一日,怎么感觉好像又瘦了。苏义扶着他坐了下来,脸上的关切一心不言而喻。 太太麻烦师傅了。全福对于苏义突如其来的关心很惊讶,虽然平时他很是照顾自己,但都是师傅对徒弟那般的教育式,没有像此刻如同长辈一样,让全福有些无所适从,坐都坐不安心。 这算什么麻烦,你可是我的小徒弟呢,难得能找个可心的徒儿,自然得要多照付一二的,今天感觉怎么样? 第16章 好多了。全福如实的回答。 好多了就好,苏义脸上笑眯眯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小又挤,好几个小太监睡在一张通铺上,不免啧啧道:这个地方太小了,改明儿给你换个敞亮的地方,你啊,要好好养着身子,你的福气可在后头呢。 全福不明就里,他不知道苏义所说的好福气是什么,对方也没有明说。 苏义走后,一旁站着不敢说话地小荣终于走上前来,看看带来的药材与补药,眼前一亮,充满了惊讶,忍不住上手抓了一把仔细看看,全福,这药可真好啊,一点儿渣子都没有!苏公公是宫里最有头有脸的公公了,做他的徒弟可真好,有好药吃,还有鸡汤喝。 小荣根本藏不住事儿,面上艳羡不已。 小荣,师傅所说的福气是指什么?全福不解地问道。 咱们小奴才的福气无疑是升薪发财呗,小荣随口一说,忽然看向全福,激动道:你日后若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啊。 升薪发财?这是全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若是在前天之前,他还敢做做这样的白日梦,可前天之后他就不敢了。 陛下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情,恐怕自己都恶心的不行,哪里还想再见到他,那对于小奴才而言的福气到底是什么呢?苏公公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人,只要陛下一个眼神苏公公就能体会到他的意思,所以苏公公表达的意思或许是陛下想要表达的,是陛下对他说你的福气在后头,可出了那样的事情,陛下是不可能这么说的。 难道他说的是一句反话?只是想让他吃完最后一顿好的然后好上路?! 越想越可怕,越想心越凉,再想下去全福都要觉得自己明日就要上断头台了。 你你怎么突然抖起来?很冷吗?小荣被全福突然的一颤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药材,拍着他的后背。 我我没事,小荣啊,我感觉我我可能活不到明日了。 啊?为什么这么说啊?小荣再次惊讶 我全福并不知道该如何向小荣表达。 可随即转念一想,汤是苏公公让人送来的,太监所里有一半的人都知道,苏公公可不会傻到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吧?再说了他要是想让他死,干嘛还要来送药,直接让他病死不就得了,省得脏了手。 渐渐地他又不抖了,可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小荣简直要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给吓死了,怕不是还有什么隐疾吧,难道还伤到了脑子。 *** 慕翎散朝后回到勤政殿,看见了刚回来不久的苏义。 东西送过去了? 送了,奴才没说是陛下的意思。苏义回道。 昨天晚上他被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地叫去了明德殿,本以为是陛下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就连帽子都带歪了,生怕耽搁了时间,谁知道是让他第二天一早就去太监所送药,话里话外的意思还不让自己告诉他。 病怎么样了?慕翎随手翻着奏章,但也没看进去几个字。说是好些了,但奴才摸着还有些烫,奴才让御膳房炖了鸡汤给他补补。 怎么不找太医瞧瞧? 呃,陛下,太医给全福那样的小太监看病,不合规矩。慕翎肉眼可见地拧起了眉头,苏义察言观色立刻道:不过奴才送了许多药材去,给太医们瞧过了,说是对风寒极好的好好吃上几贴就会好的。 陛下这么多年来还没有这般关心一个人,苏义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可对方为啥是个小太监呢? 于是苏义不禁壮着胆子问道:陛下为何对全福如此上心? 慕翎翻奏章的手微微一顿,上什么心?只不过是他伺候的好,他不在朕一时不习惯罢了。 他这那算得上是上心,顶多是是愧疚。没错,因为愧疚,是那日喝醉了酒,做了些不好的事情,才造成了之后的后果,他应该负一部分责任。 苏义愣了愣,他家陛下学会嘴硬了。先前只有小荣在时,还不见陛下如此不习惯呢,人家伺候的时间还比全福长呢。 看着朕做什么?慕翎抬头望了苏义一眼。 奴才不敢,奴才想问问陛下什么时候让全福回来伺候。 等他病好了就回来。其实慕翎想说越快越好,晚上没人说话地感觉真的很不好。 *** 刚刚出锅的鸡汤,热香味俱全,里头甚至还有一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 全福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鸡汤,香味充满整个鼻腔,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前来送汤的童玉看着他呆呆的模样,不由得问道:咋啦?你发什么呆啊,是在用意念喝汤? 全福低头浅尝了一口,太香了,喝下去整个胃都是暖洋洋的,但又有些惋惜。 喝完这顿以后就没有了,有些舍不得。御前太监的伙食确实比奴役所干啃馒头干吃饭强多了,但也做不到顿顿有肉顿顿有汤,他第一天来这里的吃食,是施原特地送来给他接风洗尘的,所以吃得格外好一些,往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啊?不啊,明日还有呢,往后都有啊,我刚刚去膳房端鸡汤,听他们说一直送到你病好呢,苏公公对你可真好。 你要喝吗?童玉看了一眼油亮亮的鸡汤,嘴硬道:我才不喝呢,我从前在御膳房什么好的没有喝到过? 全福看出他很想喝,笑道:我给你拿只碗,分你一半。说着就起身去柜子里拿碗。 我来拿我来拿!童玉见此,掩饰不住脸上的激动,抢先一步打开柜子,拿碗的同时看见了碗旁边的一个精巧的小荷包,上面绣着粉色的小花朵,童玉觉得新奇,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香喷喷的。 作者有话说: 福宝: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第15章 全福就着他的手看了一眼,说道:荷包,里面放了一些干花。 在奴役所时,干的活又臭又脏,他受不来那些臭烘烘的味道,就会在荷包里放了干花来抵消。 小荣将荷包翻来覆去的看,越看越喜欢,上面的小花朵绣得栩栩如生,叫人爱不释手,又忍不住羡慕,真好看啊,想不到咱们全福还有小宫女送荷包呢。 我自己绣的。 你好厉害,还会绣花啊,过几日我生辰,你也给我绣个呗。 童玉是真的喜欢,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给他绣过荷包呢。 好啊,你什么时候生辰?全福见他如此喜欢,一口气应下。 嗯,下月初一,对了,你什么时候生辰,礼尚往来,我也给你送礼物。 全福顿了顿,扯出一个笑容,心情变得低落起来,我的生辰还早呢,得到过年之后。 *** 经过这几日的将养,不仅病好了,脸上还圆润了许多,小荣盯着乌溜溜的黑眼圈,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每日一问,全福你今日好些没? 好些了。此话一出,小荣来了精神,可他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全福打断,但还没有好全,手脚没什么力气。 小荣笑容渐失,满脸失望,整个人像是抽干了精气一样往床上一倒。 全福替他脱了鞋子,把腿搬上床,你是不是很累啊? 你说呢小荣有气无力道:我已经连续七日晚睡早起了,再这么下去,我都怕自己因为睡眠不足而猝死。 对不起全福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若不是自己生病了,小荣也不会这般辛苦,饶是这样,他还是不想去慕翎身边。 这也不是你的错,没人想生病的,生病也很难受,哎,但我现在还真的想病一场,但我的身体壮得跟牛一样!小荣简直恨自己这幅好身体恨得牙痒痒。 你有什么活,我帮你做,除了不能给陛下暖。床,我的病还没有完全好,怕把病气过给陛下。 苏公公说让我下午去藏书阁搬些书。他的这份工作简直就不是人做的,拿着最少的月钱,做着最杂的事情。 好,你好好休息,我帮你做。只要不去陛下身边,全福什么都愿意干。 用完午膳,全福就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距离太监所有不少路,他第一次去那个地方,一路上问着小宫女小太监才找到。 只不过全福没有看见一个人,藏书阁的门还开着,他走进去喊了喊,也没有人回应,于是便自己找起了书。 全福识得字不多,还好他让小荣将那几本书的名字写了下来,一一比照藏书阁里的书名,就是找起来很麻烦,一排排的书架找下来都没有找到,只能再往里头走些,走着走着便去了最里边。 第17章 好不容易找全了书,想要出去时,藏书阁的大门突然关上了。 全福吓了一跳,以为是看管藏书阁的人回来,想着赶紧出去,免得被人误会自己是来偷东西的。 可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外面传来了一些异动,秉着好奇心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颗脑袋望了一眼,却看见了两团抱在一起的身影,一团黑一团白,一团身材宽大一团腰身纤细,但再怎么纤细也能看出是两个男子。 还未等他看清什么呢,那两个人就开始脱衣服了,不一会儿就脱得精。光,露出白花花的肉来,肆无忌惮着,甚至还碰到了一堆书,紧接着开始拥吻。 书籍纷纷落下,散落了一地。居然有人在藏书阁行苟且之事,而且还是两个男人! 男人和男人怎么弄啊? 全福赶紧躲进了里头,捂紧了嘴巴,摇了摇头,现在哪是想这个的时候啊。 喘。息低。吟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其他不可言喻的声音,全福继而捂住了耳朵,可是声音还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直接灌进他的耳腔,听得他面红耳赤,羞愧不已,恨不得立马跑出去,可偏偏门被关实了,窗户也都很高,只有踩着云梯才能爬出去,他现在就是想走都走不了,只能窝在书架的后面,祈祷着不要被人发现。 过了许久他们才云消雨歇,动静逐渐小了下来,纤细的那个窝在宽大的那个人的怀中,气还没有喘匀,说话的声音都在抖着,娇娇媚媚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带我出去? 男人顿了顿,又好言哄着他,快了快了,这些事都是需要打点的,况且在深宫里想要带出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急不得的。 纤细的那个不乐意了,一下子直起身子,白色的衣裳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白色皮肤,锁骨上有一颗明显的小红痣,你这话都说好几遍,从来没有兑现过,你莫不是在骗我? 宝贝,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呢,只是主子安排给我的事情我还没有做好呢,若是再办不好我是要被罚的,宝贝忍心叫我被罚吗? 什么事? 是哎,你也未必能帮我。男人面露难色。 这话倒是勾起了纤细的那个的兴趣,追问道:你不说怎么知道帮不上呢? 宽大的那个假意推托了几次,最后无奈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什么?那人大惊失色,连说话声音都变了,这这弄不好是要砍头的。 你刚才还说要帮我呢,原来都是假的,好了,我还有事务在身呢,就先走了。说着,便要起身穿衣服佯装要走。 他哪里肯依,一把拉住了他,娇羞道:别,别走,我没有说不帮,只是只是他真的不会死吗? 我怎么会骗你呢,宝贝,你若是做成了,就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很快就能带你出去了,到时候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岂不快哉?男人亲了他一口,嘴里说尽了甜言蜜语的话。 好。 接着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绿瓶放在了他的手上,还叮嘱他莫要叫人看见。 全福将他们的话一字不落的停在耳里,只是有些低语没有听见,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谋划些什么。 两人又说了好些话,腻腻歪歪了一阵子才离开,甚至是分开走的。 等他们都出去了,听不见声儿了,全福才从里面爬了出来,看着散落了一地的书籍,他走过去把东西都捡了起来,按照顺序放好,只是地上的脏污,他是没有办法了,他也嫌恶心。 正准备出去时他撞上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抬头望去,是个面容清俊风光无限的公子。 你是谁?白衣公子警惕地看着他。 全福愣了愣,原本脸上消下去的薄红又涌了上来,连忙低下头,那位公子穿的衣服和刚刚那个人很像,声音也很像,但多了几分清冷感,又不是那么像了,他害怕被人发现自己偷听,赶紧道:我刚刚才到这儿的,苏公公让我来拿书。 白衣公子拿过他手上的书,翻看了两眼又还给了他,以后这里不许随便进来。 是。全福点了点头,立刻出去了,生怕晚了叫人看出端倪。 白衣公子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拧了拧眉头,转身正准备走时,鞋底不知沾到了什么东西。 冬日的阳光十分温暖,一连下了几日雨后更加显得温暖,照在人身上舒舒服服的,但全福不这么觉得。 他一路跑过来,激了一身汗,脸上仍旧挂着薄红,再被太阳那么一晒,更红了,一边觉得那位公子长得好看,一边耻于他们刚刚的行为,一边又有被抓包的尴尬感。 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过了许久才止了奔跑过后狂乱的心跳与喘。息。 忽然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大叫声,那个小太监,站住!这一声叫喊简直将全福还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同样大叫一声,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第16章 看见什么?温媛公主不明就里。 全福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小公主,心里的大石头又放了下去,并朝着公主行礼,公主万安。 免了免了,你刚刚说你看见什么了?温媛公主最爱听新鲜事儿了,不由得继续追问。 没什么。 不对啊,我方才瞧见你是从藏书阁那儿出来的,藏书阁里有什么? 公主的一再追问让全福有些招架不住,奴才刚刚去拿书,在里面里面看见了两只大老鼠,实在是太吓人了,奴才这才跑了出来。 有老鼠!这可就奇了,楚仪纯最是爱干净了,怎么可能会容忍有老鼠呢? 楚仪纯是谁? 藏书阁的管理者啊,所有书籍都归他看管,不过他这个人性子孤僻的很,冷得像冰块儿一样,对人更是爱答不理的。全福想了想刚刚所见的情景,好像也并不孤僻啊,反而浪得很,紧接着他甩了甩脑袋,想将那些恶心人的画面从脑海里摘除掉。 公主很快就将这些事抛诸脑后,她现在最关心地是自己眼前的这个小太监,上次一别,本公主都忘了问你名字,找了你好久,今日天气好出来散步,倒是叫我碰上了,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宫里伺候的? 全福告诉了她。 原来你是御前伺候的小太监,怎么就病了呢,温媛投来关切的目光,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但又考虑到于理不合,不过也是,在皇兄面前做事,肯定会担惊受怕的,不如你到本公主这儿来吧! 全福忽然眼前一亮,小公主心地善良人又随和,去公主跟前伺候不比去陛下那儿好吗,他心中暗自高兴,但又不敢太过表现出来,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是要个小太监而已,皇兄怎会不依我呢!温媛笑道,她现在恨不得赶紧将全福拐进她宫里。 勤政殿。 不行。慕翎合上书,脸色沉得可怕。 为何不行,小公主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急道:不过就是个小太监罢了,皇兄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多了去了,何必在意这一个。 你一个人需要多少人伺候?你小小的宫里放的下这么多人?慕翎心里闷闷的,这小太监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讨人喜欢,就连他的小公主都想要他,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不想给。 他夸我好看,说我做自己就很好,不需要在意他人的目光,我喜欢他,就想让他来伺候我。 夸你好看?慕翎转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温媛,轻笑一声,他居然还用花言巧语蛊惑公主,看来也不是正经太监,朕不罚他就已经格外开恩了。 小公主的脸色一下子就涨红了,她听得出来皇兄是故意讽刺她,就是觉得自己胖,她生气了,脸颊气鼓鼓的,皇兄你简直不可理喻! 一旁的苏义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哎呦,公主殿下,可不能对陛下这么说话啊。 这是皇兄第一次拒绝她的请求,往常不管她想要什么,皇兄都会给,一点儿都不会迟疑,现在偏偏连个小太监都舍不得给她了,哼!皇兄最讨厌了! 苏义腹议:公主这性子忒强了些,若是冲陛下撒撒娇,陛下也没什么不依的了。 温媛走后慕翎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彻底合上了书本,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全福的病还没有好? 好了吧,奴才今日还看见他去藏书阁拿书呢。 既然好了,为何不回来伺候?居然还跑去蛊惑朕的皇妹,宫里每月给他罚俸例银子,是让他躲懒的吗?这个小奴才也太无法无天了。看来是他太过纵容了,竟让他敢连续好几天都不来伺候,他一定要重重地罚他。 第18章 他现在在哪儿? 应当在太监所里休息。 他居然还敢休息,慕翎一听更是气闷,宁可待在太监所里无所事事都不来他的寝殿,简直将宫里的规矩视若无睹,去把他给朕叫来。 *** 全福正在练字,哪怕这些日子病了,他也没有一丝懈怠,生怕哪天陛下心血来潮要检查他练习的情况,他跟着字帖练,已经能把几个字写得有模有样了。 这份字帖还是施原给自己求来的,是藏书阁的管事写得,全福想起来,小公主说藏书阁的管事是那个楚仪纯,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的人怎么会作出那般有伤风化的事情来,文人不都是洁身自好的吗?虽然极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在想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情,但它还是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回荡,想他们在谋划些什么事情,是不是要害什么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全福啊,干嘛要想这些,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洗了一把脸,使得自己清醒些,他继续写着字,一笔一划地按照字帖上的来,他很喜欢这本册子,来来回回翻过许多遍,达到了爱不释手的程度,心里想着若是真有哪天能够做到这样的水准就好了。 刚写了一页字,就有人传话让他去勤政殿,他不知道此刻陛下找自己有何事,心里惴惴不安,但也不敢耽搁,收拾好东西就去了勤政殿。 一进殿门就低着头,然后跪在慕翎面前,连头都不敢抬,若以前对陛下是敬慕与害怕之情,现在只剩下恐惧了,那日的情形还不能完全从自己脑海里剔除掉,生怕陛下这次叫自己来时说惩罚的事情的。 慕翎看他瑟缩得像只小鹌鹑一样,心里不悦,头低那么低做什么,抬起来。 全福攥紧了衣角,然后抬起头来。 已经有七八日不见了,小奴才的脸上都长出了许多肉,原先就清秀的面容越发好看起来,气色也好了许多,白里透着粉粉里透着红,估计轻轻掐一掐都能掐出水来。 慕翎不禁笑了笑,几日不见,你倒是圆润了不少,看来膳房把你养得不错啊。 全福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知道自己胖了,每天好吃的好喝的补着,又不需要干活,能不胖吗。 但被人这么说出来,让他觉得很羞愧。 奴才前几日病了,奴才有陛下福泽庇佑,所以才养好了身体。 慕翎很喜欢小奴才的恭维,翘起的嘴角一直没有下来过,你倒是会说讨巧的话,虽然你病着,但也没忘了朕先前对你的惩罚吧。 全福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果然是兴师问罪,没忘,奴才这些天不敢懈怠,一直在练习着,字字有了一些长进。 你说的可不算,得朕说有长进了才能算是有长进,去拿来给朕瞧瞧。 全福无奈,又回了太监所,在自己练的那些字中挑挑拣拣了许久才选出几张自己觉得很好看的字,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才拿去给陛下。 这便是你最近写得字?慕翎展开纸张,来来回回地翻看着。 嗯。全福不安地点了点头。 字不说有多好看,但短短几日时间,比起以前来已经是好太多了,不过慕翎还是不满意,怎么写得还是和狗啃的一样? 又被羞。辱了。 全福的脸色不知不觉又红了起来,羞愧的红,无地自容的红,他就知道陛下的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词来。 练字得有字帖才行,无字帖,光自己写写,能有什么长进,朕 奴才有字帖的。全福快人一步,打断了慕翎的话,刚一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越往后声音渐渐小了起来,甚至不敢看陛下的眼睛。 一个小奴才哪里来的字帖,慕翎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些字,试图从中看出是出自哪位名家之作,但他失败了,于是道:去拿来给朕瞧瞧。 太监所离勤政殿还有少距离,全福来回走一趟都要气喘吁吁,他觉得陛下这是故意在折腾他,但他也没办法,除了能在背地里狠狠瞪那个可恶的陛下一眼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一盏茶的时间后,全福又把字帖拿了过来,心里期望陛下不要让他再跑一趟了。 一本小册子已经被全福翻得有些旧了。慕翎接过翻了几页,字迹行云流水、娟秀清雅,越翻越觉得这字眼熟,可不就是楚仪纯的手笔吗!这小奴才什么时候又认识他了。 于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册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奴才奴才托一个小侍卫帮奴才找的。全福含糊其辞着,他不想说得太过明白,害怕自己通过施原走后门的事情被陛下发现,这样无论是对施原还是对程侍卫都会有不好的影响。 幸好陛下也没有再追问,只说:这字不好,怪不得你练了半天也没有起色。 奴才觉得这字挺好看的。全福看着自己珍惜的小册子被陛下随意地丢弃在一旁,心中有些心疼,不由得嘟囔了一声。 慕翎没想到小奴才还和自己顶嘴,端起茶杯的手猛地往下一磕,你懂什么?字要写得苍劲有力才显气势才好看,哪有这般软弱无力的,照这个练下去,怎会练出一手好字。 说着,慕翎站起身随手找了另一本小册子,翻都没有翻看直接丢到全福面前,照着这个练。 全福捡起来翻看了一眼,越看眉头就拧得越紧,字迹确实笔走龙蛇苍劲有力,但太过潦草,他都看不清字的笔画,全福不懂书法,只觉得这字一点都不好看,像鬼画符一般。 怎么了?这是什么表情?慕翎看他脸都皱巴到了一起。 全福努着嘴巴,把小册子放了下来,这字不好看。 第17章 字迹好乱,我看不懂,我喜欢原来的册子。全福的声音很小,甚至染上了埋怨的语气,但是被慕翎听见了,他一下子哽住,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字不好看,就连他的父王,大顺第一笔也夸他很有自己当年的风范,一个小太监能懂什么。 全福,你真的是有副好胆色,朕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呢?慕翎咬牙切齿着。 全福没想到自己小声说话的声音会被慕翎听见,吓得他连忙将地上的册子又捡了起来,心里虽然嫌弃,但还是好好的揣在了怀里。 慕翎看着他这幅明明讨厌却又不得不收着的模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于是直接站起身,走了过去,蹲下身,刚伸出手,还未碰到他一片衣角呢,小奴才就往后瑟缩了一下,躲什么?朕又不吃人。 紧接着直接从他怀里抽出了那本小册子,随手翻着。 刚刚只是在桌上随手找了一本,没有仔细看就丢给了他,现在看来,这幅字帖确实不能给一个新手练习,何况是一个还不识字的新手。 慕翎自知理亏,又将小册子收了回去,并全福的又还给了他,这个确实不适合你,朕再重新找一份。 全福拿回了自己视若珍宝的小册子,脸上的笑容完全掩饰不住,看得慕翎心里不是个滋味,去哪? 奴才回去练字。全福顿了顿脚步,不明就里。 就在这儿练。全福愣住了。 这里是皇帝处理事务的地方,官员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来禀告皇帝的地方,哪里是一个小奴才该待的,甚至还让他在这里练字,况且除了陛下的书桌,也没有他能坐的位置了,难道要蹲着写? 越想越不明白陛下的用意,为何陛下总是做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事情呢?慕翎似乎看出了全福的心思,轻轻咳了一声,你是朕身边伺候的人,若是目不识丁写得一手烂字,岂不是叫人笑话? 可是小荣也是陛下身边伺候的人,他写给他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的,并没有多好看,他也未曾见陛下让他去练字啊。 去里间,有张小桌子,有纸有笔,你就在那儿写,朕会时不时地去检查的。 全福朝里头望了望,心里有些许的抵触,他还是想要回去,忍不住问道:陛下,奴才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呢? 慕翎抬眸望了他一眼,以后除了吃饭睡觉都必须待在朕身边。 什么?!全福心中不愿,还不如原来呢,除了吃饭睡觉都只能待在这里。 那那奴才若是想如厕呢?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心照不宣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全福脸色爆红,猛地低下了头,慕翎也神情不自然起来,端起一旁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奴才失言了,请陛下恕罪,奴才会按照陛下所说的做的。全福飞快地说道。 第19章 咳,如此这样最好。 全福无奈地揣好了小册子去了里间,小隔间不大,大概十几步左右,里头布置得倒是齐全,书案上摆满了宣纸和毛笔,看上去比他自己的东西不知道要高级多少倍。 轻轻地拿起宣纸,仔细地看了看,上面还有细细的暗纹,好像是花的样式,甚至有股淡淡的香气,毛笔是上等的狼毫,笔身是楠木所制,雕刻着牡丹的纹路,如果能有这套工具,练字也是一处乐趣了,不过给他这样的人用简直是在暴殄天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生怕玷。污了这套好用具。 在慕翎的方位,透过层层幔帐正好可以看见小奴才在闻宣纸,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下,样子可爱又滑稽。 陛下。苏义进来了。 慕翎收回了笑容,正襟危坐起来,怎么了? 刘将军有要是禀报。 刘跃封上前跪下,陛下,栾升所带去救灾的官银与一众粮食御寒的衣物均被麓山贼匪所掠,如今渠越灾害,百姓苦不堪言,还要受周边匪患骚扰,所以臣特来请求陛下让臣前去剿匪。 今日早上就有大臣禀报,栾升与所带去的物资均下落不明,朝中大臣纷纷劝解派人去剿匪,但麓山地带的匪患已经存在多年,靠着有利地形而有恃无恐,处理起来甚是棘手。再往东去便是彭宜,从地形而言,若要对彭宜下手就必须先解决了麓山匪患,可慕翎还未想好该让谁去。 刚继位时,慕翎为稳固边境,派武将前去镇压与收复城池,这些年来,死的死,重伤的重伤,甚至有些仍旧戍守边疆无法回来,刘跃封在外征战几年,最近才回来,拖着一身的伤病,慕翎惜才,不止文臣还有武将,所以他要慎重考虑。 你才刚回来不久,身上的伤慕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陛下,臣这些小伤无足挂齿,为国为君分忧乃是臣的职责所在。 看着刘跃封铁了心要去剿匪的模样,慕翎深深地叹了一声气,子桓,当年你们刘氏一族就是因我父王而死,父王临终前还在叮嘱朕要好好照顾你,其实东莞一战,朕是不想让你去的,但是东莞屡犯我大顺边界,又恰逢朝中实在无人可战,朕才迫不得已让你去了前线,如今你回来朕只想让你好好地延续刘家的香火安稳地过一世 当年先帝在时,众多皇子谋反,他们一面想要将先帝拉下台,一面又要防止其他兄弟与他们争夺皇位,所以发生了许多暗杀事件,他的父王虽是旁系,但也是慕氏子弟,他们统统不放过,刘氏一族便是为了护住父王而满门被灭,只留下了刘跃封一人,所以父王对他有愧,这份愧疚便转移到了刘跃封的身上。 陛下,在臣立志上战场保家卫国时就已经舍弃了小家,就算是我父亲在世,他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儿子做一个缩头乌龟,永远躲在陛下的身后,陛下也说朝中无人可用,那臣便是陛下的一把利刃,陛下如今有难事,臣这把利刃就该用在对的地方。 子桓慕翎的内心十分挣扎,若光是匪患也就罢了,但地靠彭宜,让他不得不多做打算。 陛下!刘跃封字字恳切。 你让朕再想想。刘跃封无奈地退下。 隐在小隔间的全福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部,但他不懂政务,并不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又低头写了两个字,没多久他就听到了陛下的叹息声,奏章被翻得哗啦哗啦的声音,能感觉到陛下此时的心绪不宁。 百姓不仅要忍受灾情带来的痛苦,还要受周围贼匪的侵扰,那种苦不堪言的日子,全福也是经历过的,由于先帝的种种劣迹,他所在的地方又穷又少粮。 原本父亲还是有钱人家、书香门第的小少爷,祖上都是教书先生,可是那几年先帝的暴。政,大家都吃不饱饭,根本没人再去学堂学习,很快入不敷出,家道中落了,父亲无奈去京都投奔亲戚,但京都有奸佞把持着,亲戚比起他们来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久父亲便去世了,他们的日子就更加艰难起来。 全福一想起在偏远的渠越,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吃不饱饭、有年轻的女子被随意买卖、有年迈的老人家饿死街头,他心里有许多说不出的难受,但他也无能无力。 在这一刻他好像有些能够体会到陛下有些时候的无可奈何了 还未到午后,慕翎又招来了方渐青,同时让全福提前回去了。 明明能早些回去了,全福是应该高兴地,可是不知怎么的不太高兴起来。 全福! 公主殿下。 温媛公主凑到他跟前来,你看来好像很不高兴呐,是皇兄惩罚你了? 没有。全福摇了摇头。 我昨儿去找皇兄要你,可他死活都不给,又不是让他把媳妇儿让给我,不过是个小奴才嘛,居然都舍不得。小公主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满不高兴道,我要去找皇兄,以前的人还三顾茅庐呢,我多去几次说不定皇兄就同意了。 全福及时揽住她的去路,陛下在和方大人商量要事呢,公主还是莫要打扰的好。 方渐青?一听他的名字,温媛公主就面露害怕的神色,那我不去了,方渐青这人可怕的很,三年前他还教我念过几天书呢,只要有不对的地方就打我手心,我可是公主耶,皇兄都没有打过我,讨厌死他了,还好他后来大病了一场,皇兄不让他来了。 方大人脾气不好吗?全福回想着方渐青的模样,明明瞧起来挺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又平易近人的啊。 小公主立刻否定,可坏可坏了,你见过刘将军吧,就是长得跟堵墙一样壮实,脸像炭一样黑的杀神,他那样的人以前都被方渐青训得服服帖帖的,可怕吧。 不知道为何,全福将这两人联系到一起,脑海里着高大威猛的刘将军跪在弱不禁风的方大人面前伸出手被打手板子的模样,果然可怕。 全福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可怕。 小公主是不愿再去勤政殿了,拉着全福去了她的宫殿看新养的小兔子。 小兔子白白软软的一只,可爱到不行,全福忽然想到该给童玉绣一个怎样的荷包了。 在小公主那儿玩了许久才回到明德殿。 陛下还没有回来,全福趁此机会去了浴间洗漱,把自己擦得香香的,然后爬上了龙床,把自己从头盖到尾,只露出了两只乌溜溜的眼睛。 没多久陛下就回来了,在众人的服侍下他走到了床边。 发什么呆?慕翎笑道。 全福转过脸来,没有,奴才在勤勤恳恳地给陛下暖被窝。 慕翎在全福的注视下掀起被子一角准备钻进去。全福犹如触电一般往里缩了缩,陛下今夜不看书了吗? 也不能总是在看书吧,朕今日就是想早些休息。 那那奴才先起了,奴才不打扰陛下休息。说着便要爬起来,寻思着从陛下身上跨过去还是从床尾爬过去,貌似跨过去是对陛下的大不敬,所以全福选择了床尾。 朕没让你走。慕翎的一句话生生地止住了全福想要爬地动作,虽然心中很是不愿,但他还是乖乖地躺着。 虽说要早些休息,可是床头还点着蜡烛,侧过头去,全福就着光都会数清陛下有多少根睫毛。 陛下长得好看,就连眼睫毛都很好看,长长的翘翘的,像把小扇子一样,但是眼下的乌青影响了这份美好。 全福不禁问道:陛下您是不是心情很不好? 何以见得? 陛下的眼下都乌青了,可见没有休息好,而且今日上午刘将军说完那些话,陛下就一直在叹气,如果心情好的话就不会叹气了。 呵,你还偷听我们说话。 奴才没有偷听,奴才就在小隔间里,就离陛下只有一丈远,奴才想假装听不见都不行。全福实话实说着,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些事情是该烂在肚子里而不能说出来的。 慕翎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说这个小太监是聪明还是蠢,不知不觉又叹了一声气。 全福以为陛下还在烦恼这件事,不禁道:奴才觉得就算是陛下极力地阻挠,刘将军还是会去的。 你一个小奴才能懂什么? 奴才懂的,奴才虽不懂朝堂上的事情,但奴才知道渠越的事情,奴才经历过,所以知道很痛苦,渠越在等着有人去解救他们,而且刘将军有远大的志向,这种志向认准了,是不会轻易被改变的。他自然知道,刘跃封决定要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不然他也不会去把方渐青找来。 第20章 你以为刘跃封是哪般的人? 英雄啊,很伟大很伟大的英雄,如果奴才与奴才的家人还有玉关千千万万的百姓能够遇到这样的英雄,我们就不会过得这般苦了。 当年的玉关是先帝舍弃的玉关,如同炼狱一般,可惜他们没有天降神兵,皆是由先帝的暴虐,所以全福在夸赞刘跃封的同时也没有忘记陛下,但是陛下也很厉害的,是有陛下这样的皇帝,就算刘将军再神武若无用武之地也是不行的。 如果他不是个皇帝就好了,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也不需要将自己身边的人置于危险境地,可踏上了这条路就永远无法回头了 陛下并没有答他的话,后来他又说了好些话,觉得都有些口渴了,可是陛下拧着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于是又道:陛下要奴才去找小公主吗?全福眨巴着眼睛,他觉得陛下此时此刻是需要小公主的。 什么?找静儿做什么?慕翎感到有些奇怪。 母亲说,如果心情不好睡不着的话就牵着亲人的人,心里有安全感了就会忘记烦恼的,但奴才不是陛下的亲人,陛下的亲人只有小公主了,奴才去给您把小公主找来,好吗? 看着一个小奴才眼底流露出的真诚与担忧,慕翎的心中有了些许的触动,很快他转过脸去,你好好地待在这里,朕不需要什么小公主。 可是陛下心情不好啊全福喃喃着。 慕翎又转了回来,握住了他的手,语气凶凶地道:闭嘴,赶紧睡觉,再不闭嘴,朕就把你丢到外面吹冷风。 听着外面呼呼的北风,全福捂住了嘴巴,不敢再说话了,但还是睁着一双乌溜溜、又黑又亮的眼睛。 看什么? 陛下抓得我好疼全福看着自己被捏着的手,小声嘟囔了一句。 慕翎松了松手上的力气,但没有完全放开他的手,好了,朕要睡觉了,赶紧闭上眼睛,不然朕就把你眼睛珠子挖掉。 嗷。 陛下又在吓唬人了。 作者有话说: 小公主:我又不是要你媳妇儿! 慕翎:你就是想拐跑朕的媳妇儿! 第18章 到了第二日,慕翎同意了刘跃封的请求,并让方渐青一起前往。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冷,一场大雨连绵了好几日才有了转停的迹象。 除了吃饭与睡觉,全福便一直待在勤政殿的小隔间里练字,陛下给他寻了一份新的字帖,甚至还把之前的那份翻烂了的小册子收了回去,害得他难过了好一阵子。 有时候慕翎得空了还会教他识得几个新词,不过他大部分都在嫌弃自己太笨。 一开始有大臣前来商议要事时慕翎都会让全福出去,久而久之全福就形成了习惯,凡事有大臣来,他都会自觉地退下,然后利用闲暇的功夫给童玉绣荷包,准备他的生辰礼。 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全福一跳,一个不留神将尖细的针戳进了他的手指,冒出了一点血珠,他连忙含在嘴里嘬了两口,带着幽怨的眼神看着陛下。 绣什么呢?慕翎歪着脑袋看着他。 荷包。 你这个小奴才还挺多才多艺的嘛,来,给朕瞧瞧,小兔子啊。慕翎从全福的手里抽出一块布,上头有一只小白兔,才刚绣了一半,但已经能看得出来绣的很精巧,绣的不错啊,不过你一个御前伺候的小奴才戴着这样可爱的荷包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一点儿威严都没有,虽然全福也不需要什么威严,但是不能丢他的脸面。 不过绣得确实好看,竟叫人有些爱不释手。 这是我要送人的。全福眼睛不眨地盯着慕翎手里布,生怕他给自己扯坏了。 一听这话,慕翎的笑容就淡了下去,下一刻就将布丢还给了他,看来你除了读书写字以外是什么都会啊,若是能将这些心思放在学习上,也不至于这么多天才只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得有模有样的。语气里充满了阴阳怪气。 术业有专攻嘛,奴才就不是个读书写字的料啊。全福小声地嘟囔着。 行啊,小奴才,如今已经学会顶嘴了啊,那今日就去把昨儿念得那本书抄写一遍吧,抄不完不许回去。 可恶啊,真可恶,陛下又在想着法儿的折磨人了,这些天来只要他犯了错就会罚他读书写字 全福气得牙根痒痒,可是又无可奈何,只得应下。 *** 不知不觉便到了童玉的生辰,小白兔的荷包,正好是童玉的属相。 全福晚上要去慕翎身边伺候,所以只能抽出时间去给童玉过生辰。 宫里戒备森严,他们不敢闹出什么大动静来,也找不到什么好地方来庆祝,童玉便和他御膳房的哥哥要了一间空旷的小屋子,还让他哥炒了两个菜。 童玉看着桌上的菜色,下巴扬得高高的,嘴硬道:嗯,还算凑合吧,就是没有酒,我难得过个生辰,就该有个酒喝喝,明明往常都是有的。 你还说呢,前段时间,御膳房里少了一壶上好的桑青酒,若是其他的也就算了,偏偏是桑青,贵得很,管事的将整个膳房翻了个底朝天,每个人都查了又查,什么都没找到,气得他责罚了一众人,还将酒全部封了起来,严格把控着呢。李大哥叹了一声气,光想起来他的手心还疼着呢。 那酒长什么样子?施原叼了一块排骨吃,好奇地问道。 李大哥想了想,用手指比划着,大概这么大,白色的瓷瓶装的,瓶身滑溜溜的,上头还画了红色花朵的样子 越描述,全福越觉得不对劲,这好像是和那天去膳房偷给陛下的那壶是一样的。 心中不禁愧疚起来,脸上也渐渐地染上了薄红,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童玉突然凑过来看着他,眨巴着眼睛,疑惑地问道:咱还没有酒喝呢,你怎么就脸红起来了呢? 我我全福支支吾吾着,实在找不到借口了,便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今天是你生辰,我是为你高兴的,这个送给你,粗陋些,希望你不要嫌弃。 童玉的眼睛一亮,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擦了擦手,连忙接过,超好看的!哪里会嫌弃,我要日日戴在身边!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荷包,简直爱不释手。 荷包上的小白兔圆乎乎的,看上去可爱的不行,童玉太喜欢了,直接挂在了腰间。 对了,玉宝,送你哒!施原送了一块玉坠子,佛的样式,挂在脖子上能够辟邪驱鬼保佑平安。 玉宝?全福外头疑惑,为什么要这么称呼童玉。 童玉看出了他的疑惑,一边挂玉坠子一边道:我阿娘从小就叫我玉宝,我喜欢别人叫我玉宝,亲切、好听,要不,我叫你福宝,也很好听哦。 好啊好啊,大哥不让我叫大哥,叫福宝总行吧,福宝!施原最是激动了,福宝福宝,听起来就是有福的人,又可爱又有福气! 施原与童玉你一句我一句的,叫得全福脸红得跟熟透了的桃子一样。 福宝,还从来没有人称他是个宝呢,听起来有些害羞还有点温暖。 吃菜没有酒少了许多乐趣,他们便用草莓酿的果蜜代替,甜甜蜜蜜冰冰凉凉的,在冬日里喝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气氛一热闹起来就容易忘了时辰。 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全福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做,连忙和他们道别,赶紧跑回明德殿。 冷风呼呼的吹着,全福不禁裹紧了衣裳,悄悄地推开明德殿的大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同样静悄悄的,他以为陛下还在勤政殿没有回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关上了大门,心里还在庆幸着呢,忽然身后幽幽地传来一声,回来了? 全福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儿跳起来,惊魂未定地转头,发现陛下正森森地看着他,如同鬼魅一般。 他定了定神,问道:陛下为何为何不点蜡烛啊? 慕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裹紧了身上的裘衣,抱着汤婆子搓了搓手,好冷的天啊,朕的小奴才还没有回来呢,如何能睡得着? 全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连忙道:奴才奴才这就去给陛下暖。床。 小隔间里的水还热着,全福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不敢泡太久,等身上暖和了后就爬了出来,穿好衣服钻进了被窝。 温热的身体和凉凉的被窝形成对比,叫他打了一个寒颤。 第21章 被窝刚刚温暖起来,慕翎便走了过来,全福连忙起身,服侍他上。床。 慕翎坐在床边,看着小奴才给自己脱鞋。 福宝。 不同于施原和童玉这么叫,他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让人通体打了一激灵。 全福抬头愣愣地看向陛下。 慕翎往后撑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甚至噙着一抹笑意。 陛下怎么 怎么了?朕叫不得?朕觉得这样叫起来更亲切呢。 这话是他们的谈话,居然被陛下听了去。 全福的脸渐渐红了起来,陛下怎么偷听奴才们讲话呢。 朕是大顺的皇,大顺的一草一木都属于朕,就连个犄角旮旯都是朕的,朕在自己的地盘上听能叫偷听? 全福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陛下强词夺理。 这次全福学乖了,很小声很小声地说道,以至于慕翎没有听清,说什么?大声点。 奴才说,陛下说的没错,是奴才的错,奴才说错了话。 慕翎感觉他说的并不是这句,但也没有计较,反而问,你同他们关系很好啊? 嗯,他们是我的朋友。是他在寂寥的宫中唯一能交到的朋友。 朋友?慕翎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有多好的朋友? 很好很好,他们都非常的好,奴才很喜欢他们。全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喜欢,便用手比划着,有一个怀抱那么大。 慕翎轻笑了一声,语气有点儿酸酸的,怪不得他们叫你福宝呢,是宝贝呢。 他也从未有人唤过他宝,母亲早亡,父亲又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那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他们喜欢那样叫,奴才也喜欢被他们那样叫。 全福觉得这个陛下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为何别人对他的一个简单称呼他都要管? 他不想说话了。 福宝?慕翎看着他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叫了一声。 听陛下这般叫自己,全福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不想让除了朋友以外的人这么叫。 陛下为何要这么叫奴才?全福努着嘴巴,有些不高兴。 朕说了,朕也觉得很亲切很可爱,福字也很好,寓意好。 其实奴才原来不叫全福,奴才有自己的名字,可公公说,进了宫就要与从前的自己分割开来,因为不可能再回不到从前的日子了,所以公公给我改了名字。 全福,全福,公公希望他以后在宫里的日子处处有福,然而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个有福气的人。 怎么了,怎么这么叫还不高兴了呢? 作者有话说: 福宝需要什么威严呢,只要可可爱爱就行啦 第19章 我其实姓温,名兰竹。 是湘同玉关温家的大少爷,书香门第,在玉关有着响当当的名声,穿得不说是绫罗绸缎也能精致漂亮,吃得不说是琼浆玉液、山珍海味也是能做到有鱼有肉,同龄人间一起玩耍的是邻里邻居拥有清清白白家世的儿女,至少在六岁以前都是这样的。 温兰竹慕翎默默念了几遍,轻笑道:多好的名字啊,人们都欣赏竹的气节,赞叹兰的高雅,你父亲也一定希望你能成为那般的人。 全福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衣角,眼下一片落寞。 是啊,没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女成才,可是不可能了,真的不可能了 奴才不是读书的料,成为不了那般的人全福闷声道。 以前跟在陛下身边参加过大型宴席,看着堂下满座的宾客,无不是有才能、有建树的文臣武将,他曾羡慕过那些端庄典雅、文韬武略的君子,同样幻想过若是没有进宫他是不是也能考取功名。 只是不可能了,他进了宫,做了最低等的下人,就注定与这些无缘。 所以只能安慰自己,说,他从小就不爱读书,就算是就算是没有先帝的,没有家道中落,他应当也不会成为那般的人吧。 小奴才低着头,叫人看不清神情,但他微微颤抖身子已经能说明许多了。 难过吗?委屈吗?进宫做了小太监? 全福的身体僵了僵,抬起头来,眼底泛着泪光,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那么明显。 起初自然是难过委屈的,但是一想到体弱多病的母亲、年幼的弟弟妹妹,拿到手里能够解决温饱与看病的银钱时,好像又没那么难过委屈了。 从小父亲就同他说,身为长子要肩负起照顾家庭的重任,母亲不能做重活,弟弟妹妹又太小,所以许多事都压在了他身上,可若是亲人能安好,这些情绪也就不算得什么了。 真的,算不得什么了。 陛下不也曾不愿做皇帝吗,但陛下还是做了,因为陛下身为皇室子弟有为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责任,我同样也有自己的责任,只是我的责任对比起陛下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可同样都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坦然接受的事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个月,天气愈发的寒凉,宫人们早早地换上了带毛领的冬衣。 不知不觉便到了岁旦这一日,虽还不是真正的新年,但每个人都是高高兴兴的。 更高兴的是,从渠越传来的消息,刘跃封的剿匪之行也进展得比较顺利,若动作快些,说不定还能赶上新年的除夕之夜。 每年岁旦,尚衣局都会为各宫的太监宫女裁制新衣,这是全福第一次领到的崭新衣裳,虽说在奴役所的时候也能领到,但大多要么就是破了袖口的,要么就是少了里头的棉絮的,都是需要自己再拿来缝缝补补才能穿上身的。 今年终于不用自己动手了,全福摸着又软又温暖的冬衣,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合该就一身,他都舍不得穿,每次都是拿出来看看、小心翼翼地摸摸又放进了柜子里,继续穿着自己太监服,想着等到了除夕那日再穿。 太监服本该是深蓝色的,但全福的那身已经洗得快成灰色的了。 全福!苏公公让你去明德殿呢。 哦,好。这就来! 宫里到处都是红色的,都在为了十几日后的新年做准备。 进了明德殿,陛下坐在正殿座位上若无其事地翻奏章,苏公公端着一个小托盘喜气洋洋地迎了上来,托盘上放了三个圆圆的银元宝。 看着托盘里白花花的银子,全福的眼睛都直了,要知道从前他只见过碎银子,还没见过完完整整的银元宝呢。 愣着做什么?快收下啊。苏义瞧他在发愣,催促着。 虽然白花花的银子很诱人,但无功不受禄,他不知道陛下为何会给他这么多银子,说道:奴才的例银已经拿到了啊。 苏义道:陛下体恤你这些日子日日伺候的辛苦,额外给你的,不过可不能被旁人瞧见啊。 真哒!全福两眼放光,看看白花花的银子又看看陛下,立刻跪下来谢恩,有了这些银子离他买幢房子的愿望又近了一大步。 他忽然觉得每晚给陛下暖被窝也不是不行了,若是能有这么多银子,就是让他天天住在明德殿的地板上他都乐意。 瞧他那么高兴,慕翎微微翘起了嘴角,抬眸看着他,但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 在御前伺候的日子不说过得有多好,但不会少了吃食,也不用像在奴役所那般辛苦,时常又有小公主的投喂,把全福的小脸蛋儿养得圆乎乎的,慕翎从前就觉得小奴才的五官精致漂亮,如今脸上长了不少肉,更是显得精神好看,只是那一身灰白的太监服实在是碍人眼。 尚衣局不是裁制了新衣吗?你怎么还穿着这身? 就就那么一身,奴才舍不得穿。全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将衣摆处的一点褶皱捋平了,不禁想很难看吗?他明明保护得很好的,穿破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地缝合好了,除了颜色淡了一些。 宫里何时这般节俭了,连太监宫女的衣裳都如此抠搜! 呃,陛下,这是您自己定下的规矩,逢年过节只裁制一身衣裳。苏义在一旁小声提醒了一句。 慕翎顿住,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 刚继位时国库穷得叮当响,慕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改变宫里的奢靡之风,所以一切从简,宫人的月例与裁制的新衣同样缩减了下来,那个时候能活命已经是万幸,哪里还顾得上银子和衣服,久而久之这也就形成了习惯,到如今已经实行了快十年了。 可现在不需要那样了啊,只是慕翎一直没有意识到。 第22章 如今生活富足,不用再这般缩衣节食了,告诉尚衣局,以后过节一切规矩按从前的来,还有宫人的例银也都恢复到从前的标准。 身为御前的人穿成这样岂不是丢他的脸! 是。苏义领命立刻去办。 慕翎越看越觉得全福的那身衣服碍眼,去把你那身破烂给朕换掉,你不嫌丢人,朕还丢人呢,快去。 哦。 刚回太监所,老远就听见了他们的欢声笑语。 怎么了?全福问道。 你刚出去了不知道,我听人说陛下要恢复皇帝在时为宫人们制定的一切标准呢,咱们以后的例银要比现在多上一两呢,还有新衣裳!还有逢年过节的瓜果点心小荣高兴地手舞足蹈着。 小太监墨笛道:不知道是哪位好心的大臣向陛下提出这个意见,简直是天神啊! 也该提了,一旁年纪比他们稍长一些的太监道:现在的大顺又不是十年前的大顺了,甚至是历代以来不说鼎盛时期也差不了多少了,我比你们年长,经历过那个时期,每天都要把头拴在裤腰带上过活,从前咱们的宝贝都是带在身上的,就怕哪日被莫名其妙地咔擦了,弄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死都没个全尸。 墨笛却不这么认为,努着嘴巴,不大高兴道:就算陛下想要整治朝纲,也没必要从咱们这些宫人身上下手吧,一个月缩减一两银子,这么多年下来了得有多少银子啊,他们是不缺银子了,还挣得了好名声,可咱们可就苦了 年长太监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有些愤怒,你在放什么屁呢,把你放在那个时期,就你这口无遮拦的样子,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焉有你好日子过,现在的舒坦日子都是当今陛下殚精竭力为咱们挣下的,没想着你能感恩戴德也不能这般说。 我说的本就是事实 太监所大多数的太监都和全福小荣墨笛他们一个年纪,有的甚至是慕翎上位后才被招进来的,比如全福和小荣,有的人听墨笛这般说,心里有了一些不平衡,但不敢像墨笛一样说出来,只会闷在心里,被年长的那位一吼就更不敢了。 只有经历过那段地狱时期的太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当今陛下的一句不是,因为他们清楚没有陛下就不会有安生日子,可他们也不会和年长的那位一样和小的吵嘴,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两人的争吵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因为宫里沉默的永远是大多数。 全福才不要卷入他们之中,默默地换好了衣服就猫着身子偷跑了出去。 今日岁旦,宫里会放三天假,但全福没有假期,还要去伺候陛下,才不要把仅剩的那点空余时间浪费在吵嘴上。 从午后开始,宫里就放起了烟花,绚烂多彩的烟花在空中一朵一朵地绽放,全福从来没有觉得烟花居然可以这么美。 烟花爆竹的声响一直持续到晚上。 看!童玉兴致冲冲地举起手里的一坛酒。 你你哪儿弄来的酒,御膳房的管事不是把他们封起来了吗?全福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酒坛子。 今儿是岁旦,新一年的开始,就应当该吃吃该喝喝的! 作者有话说: 在某种程度上福宝与慕翎是同病相怜 第20章 童玉满不在乎地将酒坛子打开,全福想阻止都来不及,心下有些不安,可是,之前丢了酒,管事的狠狠罚了御膳房的人,若是这次再 哎呦,你放心,没事的,这是最次等的梅子酒,都没有被管事的封藏起来的资格,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敢偷?童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而且今日岁旦,新一年的开始,宫里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御膳房的管事也难得高兴,给底下的人发了几坛子酒,可他哥不让他喝,便悄悄儿地偷来的。 你尝尝可好喝了。童玉倒了几碗,拿起其中一个递给全福。 全福先是闻了闻,有股浓浓的梅子味,像果蜜一样,然后浅尝了一口,不同于之前的桑青,甜蜜蜜的,味道很好,让他忍不住把一碗都喝了。 嘿嘿,好喝吧。童玉笑弯了眼睛,两颊的小酒窝越发的明显,他自己也喝了一大口。 他们喝完了两碗,吃了一旬菜了,施原才姗姗来迟。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慢?童玉有些不高兴了。 抱歉抱歉,刚刚放烟花,爆竹的声音把小公主的猫儿给惊了,都在给公主殿下找猫了,这才耽误了,施原一路跑过来的,累得气喘吁吁,直接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咽下去后不觉皱起了眉头,嫌弃道:这也能算酒?!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来!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瓶,比一个巴掌还要再小上一点儿。 就这么一点儿够喝? 这可是桑青,就这么一小瓶贵着呢,我特地买的,要不今儿是岁旦我都舍不得拿出来,一人一杯,多了没有哦。说着就从旁边拿出三只小酒杯,一丢丢大,估计一口都不够,饶是这样,施原也不敢多倒。 看着他哆哆嗦嗦的样子,童玉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想要上前抢,快倒上啊,就这么一点儿够谁喝啊。 贵啊,我的宝,都是银子,一点点就够了,尝尝吧。施原将酒瓶收了回去,心都在滴血。 童玉喝了一口,顿时眼睛眉毛都皱了起来,想咽又咽不下去,想吐施原不让他吐,最后被迫无奈只能咽了下去。 他被辣到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凉拌菜。 施原被他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不好喝吗?又转头看着全福,你不喝? 全福努着嘴巴,摇了摇头,不好喝,我不喜欢。 童玉吐着被辣疼的舌头,泥可过(你喝过)? 全福一愣,连忙摆手,矢口否认,没有啊,我看童玉皱眉的样子就感觉不好喝,不想尝试,还是梅子酒好喝,甜甜的,我喜欢。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 那么贵的酒怎么可能难喝啊。施原不信邪,自己尝了一口,获得了和童玉一样的表情。 真的很难喝。 他连忙把小酒杯推远,和童玉一样塞了好几口凉拌菜,心里一阵懊悔,烦死了,早知道不买了,花了我五两银子呢,这么难喝的酒傻子才会喝吧。 全福被梅子酒呛了一下,不敢说他口中的傻子其中之一就是陛下。 陛下好像很喜欢喝,那天晚上一个人喝掉了一壶。 谁让你买的,五两银子干什么不好,买这种东西。童玉同样心疼银子,扔掉又舍不得,光放着又浪费。 先前你哥不是说管事的把它都封起来了嘛,我想着肯定是好酒啊,谁知道施原心里也委屈着,五两银子是他两个月的月钱呢。 你就会听人说,自己也不好好想想童玉忍不住数落着,像个兄长一样,你以后还要娶媳妇儿呢,不能乱花钱 全福看着面前的鸡飞狗跳,自己插不上手又插不上话,只能一碗接着一碗地喝着梅子酒。 等他们注意到时,一小坛子梅子酒被全福喝了大半,童玉回过神来连忙抢过杯子,你悠着点儿,虽然这个喝起来酸酸甜甜的跟果蜜一样,但不能多喝,后劲儿大着呢,别到时候喝醉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呢。 我没有什么感觉啊。全福眼巴巴地看着被拿远的碗。 你等着吧,别到时候醉得不省人事,我可不拖你。 我拖我拖!施原乐得为全福鞍前马后。 一听会不省人事,全福有些怕了,那那我不喝了,我晚上还要去伺候陛下呢。 施原道:今天岁旦啊,陛下都不让你松快松快?也不能这般压榨人吧,就算是田里耕地的牛也该有喘息的机会。 在岁旦这一日,朝中大臣会有三天的休沐期,而宫人只有一日。 嗯,很烦。陛下不让我休息,不过师傅说等到除夕夜那日就可以休息啦。 那日宫门大开,他可以见到了母亲了。 一想到这个,全福就止不住笑意,累点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且还有好多银子呢。 嘿嘿。 完了完了,已经傻了。童玉啧啧道:距离除夕还有十几日呢。 慕翎和朝臣们热热闹闹了一阵就回了明德殿,远远的便瞧见床上鼓起了一个小鼓包,他在床边站了许久,也不见那个小鼓包下来服侍自己上床。 第23章 等得不耐烦的慕翎抓住被角,大手一掀,被子落在了地上。 床上睡得正熟的全福仅仅翻了个身,一点儿没有醒的迹象。 全福没有穿长裤,大片白皙的皮肤裸露在外面,许是没了被子的遮盖,感觉有些冷了,于是将自己蜷缩得更深。 慕翎拧了拧眉头,直接上手拽着全福的手腕,他惊讶地发现小太监的腕子特别细,好像轻轻一折就会断了似的。 全福被他这么一拽,醒了过来。 唔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子里像一团浆糊一样不清楚,只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在自己面前晃荡,他还以为是他同宿的小太监回来了,歪着脑袋,咧嘴一笑,你回来呐~ 声音轻轻软软的,甚至带着轻快的尾音,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听得叫人心肝一颤。 你看清楚朕是谁?慕翎板着脸,故作镇定。 嗯? 全福不懂,他甩了甩脑袋,还是看不清对方,可自己又实在是困到不行,于是往前挪了两步,拉住了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带着撒娇的意味,我们睡觉好不好?我困了 小太监挪动的动作,让衣摆不停地晃动着,两条白花花的腿若隐若现,靠得近了些,慕翎才察觉到了异样,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酒味儿,心想怪不得会有如此反常的举动,他点了一下全福的额心,你喝酒了? 没有!全福一口否认,但似乎是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压力,他低着头,小声道:哦,不对,喝了一点点哦,今天是岁旦,我们悄悄地拿了一坛,就喝了一点点哦,你不要告诉别人哦,不然会被责备的 怕骂还要喝啊。慕翎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怕骂,偏偏又忍不住诱惑。 可是今天岁旦耶,新的一年的开始,我也想也想高兴高兴的,我从来没有过过岁旦,我以前这个时候还要洗衣服呢,水可冰可冰了,手上都起了疮。全福尽力地解释着,想给自己开脱些罪责,甚至把手伸了出来,想给他看看自己的手上的冻疮,想叫他心软些,这样就不会去告状了。 谁知他咦了一下,惊讶地发现上头居然一个冻疮都没有,吖!居然没有疮耶。 可惊讶过后又难过和害怕了起来。 怎么了?没有生疮不是更好吗?慕翎不明白全福的突然变脸。 不好不好!全福疯狂地摇着头,管事的说没有生疮就代表你没有好好干活,要被打的!不想被打,要生疮的 全福怕他不信,还把自己的袖子捋了上去,藕色的手臂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是些成年旧疤,有的还尚且粉嫩着,看着像是才好了没几个月。 慕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自觉地握上他纤细的手腕,哪个管事干的? 他已经死啦!全福的语气有些兴奋,但在触及慕翎的眼神时又怂了起来,嘟囔了一声,不是我干的,是他非要亲我脱我衣裳我才用东西砸了他,可是可是被刺客杀的,和我没有关系。 慕翎想起了刺客一事,那一日若不是出现了刺客,眼前这个小太监还不知道死在哪个山头上了。 他看着面前脸色被酒气染得通红的小太监,几个月的将养,让他脸上长了不少肉,用手掐一掐估计都能掐出一团,比刚来的时候不知道要可爱多少倍。 对于宫中的一些事,慕翎事知道一二的,毕竟太监宫女对食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白嫩清秀的小太监都不放过,简直令人作呕。 慕翎的手不禁用了些力气。 痛全福感受到了疼,想要抽回手,可对方的力气太大了,他抽不回来,倒把自己委屈哭了,眼角沁出了泪花,怯生生地看着他,不要掐我,好不好?我会乖乖的。 从来没有人对慕翎撒过娇,就算是他年仅十岁的妹妹,因为温媛公主养出的傲娇性格,向来只会对他说哥,我要这个! 所以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清秀小可爱的撒娇,哪怕对方是个男的,哪怕被撒娇的一方是慕翎。 慕翎松开了手,深吸了好几口气,用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全福抽回了自己的手,吹了吹被捏红的地方,带着幽怨的眼神看着弄疼他的人。 慕翎发现一个人居然能在清醒和不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有如此不同的表现。 明明平时怕他怕得像只小鹌鹑一样,现在倒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盯着自己看。 在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醉酒的福宝 慕翎:快让我抱上去! 第21章 你好看,嘿嘿。全福眯起眼睛傻乐着。 慕翎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太监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夸自己了,感觉心情倍儿好! 有多好看啊? 嗯全福真的有仔细在想,比陛下还要好看! 在他的印象里陛下是最好看的人,但他现在正醉着,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又存了比较的心思,其实你和陛下一样好看,但是他的脾气有些不太好,所以你更好看。 慕翎的笑容凝住了,伸手掐住了全福挺翘的小鼻子,凑近了一些,若朕真的脾气不好,你现在行为已经够砍头了。 砍头一词有些可怖,全福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怯懦。 知道害怕了?慕翎很满意他的表情,直起了身体。 忽然全福扯住了他的衣裳,不想让他走。 谁料慕翎的寝衣没有系紧,被他这么一扯,直接扯开了一角,露出了健硕的腹部。 全福不禁看呆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慕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开口说话。 下一刻一只手就摸了上来。 慕翎连忙攥住他的手腕,这次控制了力道,没有弄疼他,哑声道:干什么? 全福的目光被健硕的腹部吸引,全然忘了害怕,他抽回了手,掀开了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软乎乎的,没有一点儿起伏,顿时瘪着一张小嘴,很不高兴的样子,呢喃地说道:为什么我没有呢? 没有什么? 小太监不设防备,白嫩嫩的肚皮就这么裸。露着,慕翎不禁瞥了两眼。 全福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双灵动的眼睛里氲着水汽,又将不安分的手放在了慕翎的腹肌上,上下摸搓着。 很有男子气概的东西,全福向往一切拥有男性气息的东西,可偏偏他没有,也不可能拥有。 于是很落寞委屈地说道:这个,我没有,我的,软软的,你的,很硬,我喜欢。 贱奴才! 慕翎的脸瞬间就红了,一下子扒拉开全福的手。 可全福仍旧不依不饶地摸上来,甚至抱住了慕翎的腰身,要将他困住一般,彷佛不摸个够本是不会轻易撒手的。 满是皂角香气又软软的小太监将自己抱了一个满怀,慕翎有一瞬间地不适应,想要将全福推开,却对上了小奴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慕翎从来没有觉得他的眼神会这么具有杀伤力,让心存了一些不忍,于是便慢慢地松开了手。 摸吧。 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 全福瞧他妥协了,满眼都是笑,认认真真地摸了起来,从上至下,每一处肌理每一条纹路都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他这会子正醉着呢,手脚没什么轻重,摸着摸着力气就重了起来,周围的气息也逐渐变了味道,空气中的温度开始上升,身体的温度地也在不断增加。 高热的温度让全福的脑袋更加发晕,竟摸到了一个圆圆的小东西。 慕翎呼吸一滞,抓住了全福乱动的小手。 全福温热的呼吸气息全部喷洒在他的脖子上,抬头看向他的眼眸湿漉漉的,有种想叫人狠狠欺负的感觉,慕翎感觉有什么东西挣脱了自己的控制,呼吸声逐渐加重,好像正在破土而出。 咦?全福小小的惊呼了一下,这是什么?会动耶。 有个东西正抵着他的小腹,甚至还有要长大的趋势。 全福觉得有趣极了,伸出手就要抓住他。 放肆!慕翎脸色巨变,推了他一把,手上没有轻重,全福被他推得整个人翻了过去,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床柱上。 全福懵懵地摸着自己有些肿起来的额头,眼底顿时氤氲起了泪水,没一会儿就落了下来,不住地小声抽噎着,痛 慕翎遮住了自己的身体,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看着对面可怜兮兮的小奴才。 第24章 衣襟散了,一个雪白的肩膀露了出来,小脸儿哭得红扑扑的,额间的包鼓了好大一个。 他忍着气从他招了招手,过来。 全福抽噎着从床尾爬过来,精致的锁骨、胸前的春。光一览无余,一点一点地挪着,爬到了慕翎的腿间,委屈巴巴的。 给朕瞧瞧。慕翎抬起他的下巴,抹了一把他眼角的泪水。 全福握着他即将落下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额间,呼呼,痛痛。 慕翎竟也鬼使神差地真的吹了吹那个小鼓包,说着不符合他身份的话,痛痛飞,不许哭。 像哄小孩子一样,但全福很是受用,立刻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往慕翎的怀里窝得更深了。 冬日里,有这么一个软软小小的人抱在怀里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全福在他怀里蹭了蹭,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他当成了一个大大的、又温暖的抱枕,就是有些硬,硌得慌,他不舒服地伸手想要拿掉那个硌人的东西。 刚碰到,慕翎抖了一下,再次恼羞成怒,这次绝对不会再心软,厉声道:滚下去,全福! 全福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了,恢复了片刻清明,认出了坐在床上怒气冲冲的人是谁了,立刻从床下滚了下去跪在床边。 慕翎扯下帐子在里面平复了许久,一点用都没有,再这么任由他发展下去自己可能要炸了,于是猛地掀开帐子准备下床,却看见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太监居然靠着床边睡着了! 慕翎心里憋着一股气,抬脚就要踹他,可在看见他露出的一节小臂上的伤痕时,又迟迟下不了脚,最后只得拂袖作罢,一个人生着闷气去了浴间。 可怕的是脑海里居然想着的是那个小太监窝在自己怀里蹭蹭的模样,慕翎的手上更加快了一些,磨磨蹭蹭了许久才出来,又冲了一个凉澡最终堪堪止住。 慕翎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他到好,安安稳稳地睡着,甚至还可能做着美梦。 他蹲下身掐着全福肉乎乎的脸蛋儿,没敢太用力掐疼他,轻轻骂了一句,贱奴才。 全福似乎在表达不满,漏了一两声梦呓。 还不承认吗? 哼~ 全福又往他的方向挪了一些,大腿蹭到了他的脚踝。 慕翎目光下移,心里又是一阵波涛汹涌。 这贱奴才居然露出一点点亵裤的边缘,慕翎顿感一股血气上涌,以免事态发展严重,立刻扯出一床被子遮住了他的春。光。 头疼。 作者有话说: 福宝:你的肚子好好摸,我喜欢,嘿嘿 慕翎:放放肆! 第22章 慕翎一夜都没有合眼,那个小奴才说了一个晚上的梦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得。 每次他都恨不得一脚把他踹醒,然而都没有狠得下心。 第二日清晨,慕翎已经起身了,穿着寝衣坐着看书。 无论是逢年过节还是正常早朝,慕翎都是卯时一刻准时起身,苏义也形成习惯这个时辰准时推开明德殿的大门。 只是今日与往常有些不大一样。 陛下顶着个乌青的眼圈翻着书籍,而床边的地上还趴着一个睡得正香小鼓包,一整个都缩在被子里,连个脑袋都没露出来,但苏义知道那个人是全福。 呦,这这,全福怎么还在这儿啊?而且还盖着陛下的被子。 当然这个被子不可能全福自己扯下来的,自然是陛下让盖的。 他看了看端坐的陛下,又看了看小鼓包,那个,陛下,奴才把他叫醒? 等等。 啊?苏义顿住了脚步,等待着陛下的下一步指令。 去把地龙停了。 苏义看了看窝在地上的全福又看了看陛下,为难道:这,这停了,殿里可就冷了。陛下是最受不得冷的。 无妨,去把朕的裘衣拿来,再暖几个手炉。 是。 慕翎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小鼓包,心里哼哼地想: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奴才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早膳端了上来,今日休沐,不用理会朝政和一堆大臣的烦扰,慕翎便窝在明德殿,哪里都不想去。 米粥还热乎着,散发着淡淡的粥香味儿,吃进肚子里暖洋洋的,再配上几样可口的小菜,十分地开胃,他特地坐在离小鼓包近些的位置上。 闻着淡淡的粥香,小鼓包里头的人动了动,伸出了一颗小脑袋,但并没有要醒的意思,只是裹紧了小被子,蜷缩得更紧了一些。 苏义有些看不懂陛下的操作,又想着全福醒来,又不愿意把他叫醒,偏偏想要人家自己饿醒、冻醒,陛下何时有这般的恶趣味了? 慕翎用完了早膳,全福还是没有醒,他的耐心也越来越少,小奴才居然比主子起的还要晚。 陛下,要不奴才把全福叫醒吧,他在这儿恐会碍着陛下的眼。苏义打量着陛下的脸色,只觉有些不妙,再这么待下去,陛下迟早会生气。 慕翎裹了裹身上的裘衣,准备开口时,不远处的小鼓包瑟缩了一下,轻轻地哼哼了两声,就像昨晚一样,猫儿似的。 然后终于被冻醒了。 苏义眼见着陛下的脸色逐渐由阴转晴。 全福缓慢地睁开眼睛,刺眼的烛光让他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头也晕晕的,晕了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里是陛下的寝殿,但床上已经没了陛下的身影。 转头一看,发现了颇有闲情逸致在喝茶的陛下,身侧站着服侍的苏义。 全福吓了一跳,连忙扒拉着被子站起身,然而感觉自己的腿凉嗖嗖的,低头一看才发现没有穿长裤,白皙光洁两条腿就那么光溜溜地露着。 看着那白花花的大腿,又看了看陛下不自在的神色,见多识广的苏义此时此刻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且脑海里想了许多。 奴才奴才全福攥紧了衣角,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苏义瞬间反应过来,佯装生气怒道:还不赶快去浴间把自己收拾好了!免得污了陛下的眼睛。 陛下,这 慕翎只是看了苏义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但苏义明显地看见自家陛下的耳尖红了。 全福冲进了浴间,发现自己的裤子正稳稳当当地挂在架子上。 他努力想了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连裤子都忘了穿,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唯一能想到的好像是陛下骂了他是贱奴才! 于是手脚麻溜地把太监服换好,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走了出去。 苏义已经收拾好了早膳退下了。 陛下全福走上前来跪着。 昨夜不还挺大胆的吗?怎么今日又畏畏缩缩起来了? 嗯?全福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看着他懵懂的样子,让慕翎拧起了眉头,你莫要告诉朕,你都不记得了? 奴才奴才昨天是做了什么吗?全福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记得陛下叫他贱奴才的,定是他犯了什么错。 慕翎左看看右看看,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爽,淡淡道:呵,也没什么,就是告诉朕你偷偷喝了酒,还不让朕告诉别人。 奴才不是有意的!是是因为昨日是岁旦,奴才一时放纵了一些,所以才才喝醉了,请陛下恕罪!全福不断地磕着头,害怕极了,在陛下面前醉酒,那是多大的罪过啊,可不得被罚的掉一层皮啊。 他本就不想为难他,在知道他不记得昨晚的事了更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不能叫一个奴才瞧见帝王失态的模样,多丢面子啊。 但没想到小奴才竟怕成这样,明明平时都能说会道的,可每次犯了错再面对自己时就像只小鹌鹑一样,他何时说过要罚他了。 全福跪趴在地上迟迟不敢抬头,身子都得跟筛子一样,哪里还有昨夜小妖精做派的样子。 他没有戴毛领,脖子那块光秃秃的,头发全部被束起,能够明显地看见他颈后的一片肌肤,白皙光滑,还是和昨夜那个小妖精别无二致。 为什么一个小太监能这么白,慕翎忽然觉得自己很渴,赶紧喝了一口热茶。 咳,昨日是岁旦,是个该高兴的日子,朕也不追究你的过失了,但下次不许喝酒了。 听到陛下说不罚自己了,全福的心里高兴坏了,猛地直起身子摇着头,奴才不敢喝了! 慕翎没有再说话,全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下去,还是应当跑到小隔间去练字。 忽然,咕的一声,全福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在空荡荡的宫殿中显得格外地洪亮。 第25章 从昨夜到现在他都没有吃几口菜,空空的肚子全用来装梅子酒了,现下早就饿了。 饿了?慕翎挑了挑眉头。 没没有!全福一口否认,但是咕咕咕直叫的肚子再次出卖了他。 慕翎将桌上的糕点往前推了推,朕不爱吃甜的,赏你了。 起先全福还有一些犹豫,可是糕点好诱人啊,看起来糯糯的,陛下的东西一定很好吃的。 于是全福怯生生地看了陛下一眼,又将眼神停留在糯糯的糕点上,伸出手拿了一块,多谢多谢陛下。 全福咬了一口,眼前一亮,陛下的糕点好吃,入口即化,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直接咬掉了一半。 红润的嘴唇上还沾了一些点心屑,全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没有舔完全,又轻轻地咬了咬下嘴唇,带走了剩余的白屑。 一系列动作看得慕翎有些血气上涌,你你怎么吃东西的! 唔,全福被吓得不敢吃了,往后缩了一下,咬了一半的点心捏在手里,生怕陛下会把它收走一般,那那应该怎么吃啊? 你你非要舔吗?不会用袖子擦? 那是新衣裳,奴才舍不得。 见慕翎久久不说话,全福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下意识地又舔了一下嘴唇。 慕翎觉得小奴才此举就是故意的,别过脸去,撑着额头,滚下去。 啊?是。全福不明白,明明陛下刚刚还神色如常呢,下一刻就又生气了,简直是喜怒无常。 他不敢耽搁,麻溜地跑了出去,手里还拿着半块糕点,一点一点地咬着,好好吃,可是就这么一点儿了,吃完就没有了,他心里一阵懊悔,早知道刚刚多拿两块了。 看着盘子里软软糯糯的糕点,慕翎脑海里就想起了小奴才粉粉润润的嘴唇,还有那一点看上去就很软很弹的舌尖。 这是中邪了不成! 慕翎恼羞成怒,直接将书盖在了糕点上,眼不见心为净。 原本这个时辰他是该在明德殿内练字的,但陛下把他赶了出去,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便回了太监所。 太监所的门半掩着,里面似乎有人影在晃,平时这个时候太监们都该各司其职去了,都不会在住所的。 全福推开门,看见了墨笛。 墨笛慌里慌张地穿好衣服,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我散职了啊。 你平时不都是不回来吗? 今日陛下特意让我回来休息的,对了,你呢,你怎么回来了?他没好意思说其实是陛下让滚回来的。 我我不小心弄湿了衣裳,回来换一身。 哦,这样啊。全福不疑有他。 忽然他看见了墨笛脖颈处有红色的痕迹,不禁问道:墨笛,你的脖子上红红的,好几处呢,好像很严重耶,要不要用些药涂涂? 没没什么,大概是蚊虫咬的!墨笛一下子捂住了脖颈,神色有些不自然,留下一句话就匆匆地跑了出去。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全福不禁觉得奇怪,啊?大冬天哪来的蚊虫啊? *** 陛下,你回来呐! 慕翎掀开幔帐,床上坐着一个少年,眉毛修长,眼睛水灵漂亮,嘴唇红润软糯,圆圆的小脸儿精致好看,包裹在宽大的寝衣里,半只肩膀都漏了出来,白皙的皮肤晃人眼。 一瞧见他回来了便激动地直起身朝他扑了过来。 身上有刚刚沐浴完的皂角香,淡淡的玫瑰味儿,勾人心魄。 慕翎忍不住承受了他的热。情,将他紧紧地拥入了怀中,嗅到了一股酒香,浅浅的。 喝酒了? 没有。少年摇了摇头否认,又嘟着嘴巴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其实其实只喝了一点点,这次没有喝醉,奴好好地记着陛下的话呢。 是吗?可朕怎么记得,说的是不让你喝酒呢。慕翎没忍住掐了他的后腰。 啊?奴没有遵守,陛下要惩罚奴吗?少年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光洁的大。腿似有似无地往前靠近,可是酒的滋味儿很好呢,陛下~你要不要尝一尝? 少年嘟着嘴巴,水嫩嫩、红润润的,像块软糯可口的糕点,想要叫人拆食入腹。 慕翎慢慢靠近,碰上了那两片绵软的唇瓣。 酒香交织着玫瑰,不断缠绵 慕翎猛地惊醒,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内有股无名之火蠢蠢欲动,唇上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种温软,糯糯的嗓音回荡在耳边。 越想越难耐,越难耐越想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简直魔怔了一般。 慕翎从来没有过这般感受,陌生、狂乱、还有隐隐的兴奋 这很不好,尤其对象还是一个小奴才! 他不能容许。 苏义! 第23章 明德殿。 让你去和全福说今晚不许来了,去说了吗? 免得自己胡思乱想,他今日不想再见到那个小奴才。 苏义道:说了的。 那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呃陛下,王丞相又递了帖子来,说让陛下去参加他孙儿的满月宴。苏义呈上来一个红艳艳的请帖。 朕不是说了不去吗?慕翎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懒得理会这种事情,还有个更为棘手的等着他呢。 苏义有些为难,可这几日以来,丞相大人日日递帖子,若陛下不去,怕是还会再递。 都宴请了哪些人? 朝中众臣皆被邀请,还有苏义顿了顿。 还有什么? 还有一些有适龄女儿的人家。 呵。他就知道,这不单单只是请他去露个面吃个酒那么简单,他不愿意见的人,总会有人想着法儿地让他见。 苏义见慕翎久久不语,便道:陛下,这些年来丞相大人为了大顺殚精竭力,好几个儿子都是为了大顺而死,仅留一个女儿,招得夫婿才生下了一个孙儿,维系着那点子血脉,于情于礼,陛下都该去露个面。 烦,烦,统统都是烦心事。 什么时候? 苏义笑了,道:明日。 帖子留下吧。 *** 全福被告知今晚不必去伺候陛下,他心里松快了许多,但小荣就没那么高兴了,苦巴着一张脸,去给陛下暖被窝就跟要他的命一样。 可是没办法,该做的还是要做,他只希望自己不要撞在枪口上。 然而世事难料。 把头抬起来。慕翎坐在床边命令道。 小荣畏畏缩缩地抬起头,只抬头不抬眼眸,他不敢看。 慕翎不喜欢日日对着一堆歪瓜裂枣,所以他身边的人容色不说多上成,大多数都是五官端正的,特别是近身伺候的,容貌是个顶个的清秀。 就拿眼前这个小太监来说,长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圆圆的杏眼,不过皮肤不比小奴才白,眼睛也不比小奴才水灵,嘴唇不比小奴才粉嫩,还有 慕翎愣住了,他为什么又想起了那个小奴才?!小奴才什么样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心里有些气愤,猛地踢了踢脚边的鞋子,小荣被吓得趴跪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慕翎看着心烦,丢下一句滚下去便拉下了幔帐。 小荣麻溜地跑了出去,苦兮兮地想:这种苦差事还得是全福来,反正他是不愿了 第二日,慕翎如期赴约,去丞相府参加王相孙儿的满月宴。 王相兴致冲冲地把小孙子抱了出来,凑到慕翎面前,笑道:陛下,你瞧,臣的孙儿可不可爱? 小宝贝可爱的紧,说不定陛下一见着,自己就想生一个了。 果然慕翎被小家伙吸引了目光,他伸出手想要捏一捏小婴儿软乎乎的小手,可又怕自己力气太把小娃娃掐疼了,最终又收了回来。 陛下要不要抱抱,这小家伙结实着呢。 朕就不抱了。 别啊,陛下,试试!说着,王相就把小家伙往慕翎手里塞。 慕翎哪里会抱孩子,小孩子软得跟水一样,他都不敢用力。 陛下,看到这个可爱的小娃娃,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慕翎自然知道王相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故意装傻道。 第26章 不过小婴儿确实很可爱,长得又漂亮,像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慕翎不知不觉地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王相见状,就觉得自己的计划一定能成,于是道:陛下就不想自己生 话还没有说完呢,本来抱得好好的,小家伙乖乖巧巧的,突然就哭了起来,双手双脚同时舞动着,像个小弹簧一样,眼见着就要抱不住了,慕翎想要用力又不敢用力,孩子都快从他臂弯里滑出去了,还好苏义解救了他。 他小时候就是被苏义抱大的,苏义很会抱孩子。 慕翎甩掉了烫手山芋,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孩子可真可怕,他可抱不来。 王相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苏义怀里嗷嗷大哭的小孩儿,这没出息的小娃娃,哭什么哭,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恶啊,差一点陛下就要被说服了。 王相入席吧,众爱卿恐怕都饿了。 皇帝不落座,做臣子的都不敢坐下用饭。 王相让奶娘将小娃娃抱走,指引着慕翎,陛下往这儿请。 大顺虽民风淳朴,但也没有过多的讲究,男女席面仅仅用一个屏风隔开,慕翎做主位,一眼便看见席下的一位女子,和小奴才有四分像。 女子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他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两团脸颊瞬间就红了。 这一点就很不像小奴才,他才不会对自己这般笑呢,他只会小心翼翼地抬头,怯生生地看他一眼,再触及他的眼神时又飞快地低下去,手指紧张地扣着衣角,小动作很是可爱。 有哪个小奴才可以这般可爱的。 慕翎不禁勾起了嘴角。 但紧接着脸色垮了下来,他为何又要想起那个小奴才。 简直魔怔了! 奇了,真是奇了,王相捕捉到了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笑,以为陛下是对着席下的某位女子笑的,高兴得脸上的褶子都要堆起来了,但他没有看清到底是哪一个。 不过没关系。 王相示意他的侄女儿上前。 温婉贤淑的女子端着酒杯走上前,说着讨巧的话,想要敬陛下一杯。 慕翎曾见过她的画像,知道她的身份,不愿拂了王相的面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相的侄女儿开了先河,陛下又没有推辞,底下的官宦姑娘们一个个胆子都大了起来,举着酒杯上前敬酒。 慕翎本不愿多喝,但那些都是为朝廷卖命的臣子们的女儿,又不好拒绝,加之心里有些烦闷,于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不一会儿面前的一壶酒就见了底。 女儿家们都敬完了,王相还是没瞧出来陛下是对哪个笑的。 喝嗨了的男儿郎们趁着酒劲儿也纷纷和陛下敬酒,好好的一个满月宴,倒成了拼酒大会了。 等到回去的时候,慕翎的双脚都是虚浮的。 *** 今天陛下一整天都没有找他,干完活后的全福乐得自在。 恰好外头的梅花开得正盛,小公主喊他去折梅,他陪着小公主玩了一下午。 回来才知道小荣病了,病得都起不来身,嘴里还说着胡话,但整个人是笑嘻嘻的,说自己壮实的跟牛一样的身体终于是病了。 全福当时不理解,生病有什么好呢。 后来他理解了。 小荣病了,暖被窝的又变成了他! 全福心里也不大乐意,昨日他才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惹了陛下生气的,偏偏苏公公和吴公公都不在,他一时也找不到能替他的人。 想着那些白花花银子,全福还是妥协了。 毕竟,人生在世还得向钱屈服啊 全福给小荣煎了一副药,喂着他喝下,看他病得有些神志不清的模样,他自己也有些怕起来。 这天越来越冷了,一个不留神就会病倒。 全福在柜子里翻出来两个小瓷瓶,倒出一堆药丸子,混在一起吃了几颗,这些丸子还是之前在奴役所时新上任的管事公公给的,说是药效极好,可以提前预防预防。 然后又给小荣喂了几颗,希望他的风寒能早些,毕竟风寒挺难受的。 慕翎感觉自己头脑发晕,甚至有些许的口干舌燥,得靠着人扶着才能走稳路。 回去的路上,外面飘起了小雪,小小的雪花落在手上冰冰凉凉的,若不仔细感受还真发现不了。 到了明德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忙碌着,一个个的人在他面前晃悠着,晃得他心烦意乱。 他朝苏义挥了挥手,都下去吧,你们一个个地在朕身边晃悠,朕看得头疼。 可陛下苏义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朕还没有醉到神志不清,下去吧。 慕翎自己脱了衣服坐进浴桶,揉着酸疼的太阳穴。 好久都没喝这么醉过了。 上一次还有小奴才陪在身边呢。 慕翎泡了一会儿觉得更难过了,就起身了,擦干身上的水后拿过寝衣穿好,系带随意地往腰间一系,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凸起的腹肌。 幔帐被放了下来,慕翎动手掀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鼓包。 这场景太似曾相识了,那天晚上也是这般的开始。 他上前掀开被子,果然看见了缩成一团的小奴才。 全福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一起,这次穿了长裤,但两只小脚丫露在外面,能够看清圆圆的小脚趾,上衣堆在腰间,露出一截小腰,白白的。 朕又做梦了慕翎喃喃了两声,然后躺了上去。 侧卧着看着睡得正香的全福,伸出手掐了掐他的肉脸,轻声道:哪家小奴才像你这般自由散漫的啊,主子还没睡呢,自己睡得倒挺好。 似乎是微凉的指尖刺激到了熟睡的小人儿。全福微微地抖了一下,不满似的露出一两声梦呓,就像那天喝醉了一般,声音软软的。 慕翎靠近了一些,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可惜,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只见了两声哼哼。 哼什么哼,朕有说错吗?你犯错,朕也没有罚你,不过是写两个字,几个月了才长进了那么一点点,你还蓄意勾。引,日日在朕面前晃悠,衣服不好好穿,糕点也不好好吃慕翎喃喃自语着,手指从脸颊滑到了唇上。 软糯粉嫩的嘴唇,让盯着看了许久,忍不住轻轻地揉了揉,上次那个梦,只是轻轻碰了碰,还没尝到什么滋味儿呢。 反正是梦,朕再亲一口,尝尝味道,也没什么吧。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让你一偿宿愿! 从明天开始本文就要入v啦,感谢小可爱们的一路支持与陪伴,还请继续支持哦,我会努力写好故事哒!下一章零点更哦! 第24章 慕翎轻轻碰了碰。 嘴唇比想象中的还要软,像块糯糯的软糕,还有一股淡淡的玫瑰味儿,是他身上皂角的气味,很香甜。 一次根本不够,慕翎又凑近了一些,亲了一口,这次还咬了一口,力气没有控制好,软软的上唇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全福感觉到疼了,但还没有完全醒,他迷迷糊糊地以为是什么小虫子,伸手挥了挥,然后摸着被咬痛的嘴唇,以防再被咬,他拿手遮住了嘴巴。 慕翎有些不悦,亲不到了,他还没有尝够呢。 于是上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全福不为所动,就是不将手挪开。 慕翎心气儿也上来了,直接伸手将全福的两只手扒拉在一旁并好好压住,不让他乱动,既然是他的梦,自然由他主宰,哪里允许一个小奴才反抗。 全福紧紧是拧了一下眉头,或许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他想要往里缩,但受人钳制动弹不得,他有些不悦地努起了嘴巴。 下一刻,慕翎密密实实地亲了上去。 这次不是试探,不是好奇,是实打实的亲,四片唇瓣相碰,轻轻地磨着,慢慢地撬开,唇。舌相依。 有些事情就是可以做到无师自通。 慕翎通了,且通得彻底 分开时涎水顺着嘴角流下,留下长长的水痕。 全福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只觉得附在他身上的这个东西很温暖,他手脚并用地抱住了他往下一拉。 慕翎没有设防被他拉了下来,甚至两个人换了一下位置。 全福紧紧地搂着他,将他埋在他的颈间轻轻蹭着,好温暖啊。 慕翎揽住了他的腰身,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温香软玉入怀,让他有片刻的把持不住,手上的力气又重了两分,不断收紧。 全福因为吃了药丸,此时脑袋晕晕的,只想着要睡觉,被人揽着的动作有些不舒服,特别是还有什么抵着自己,他无意识地摸了一把。 抱着他的人忽然一怔,声音与气息都低沉得可怕。 第27章 福宝 全福顿了顿,然后眯眼笑了笑。 他喜欢别人这么叫,但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旁人这么叫的寓意是什么,反而高兴地应了一声。 嗯。 这一声嗯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往后发生的一切都不可控制起来。 殿内温度不断升高,龙涎气味紧紧缠绕着,幔帐轻轻摆动,偶尔从里面溢出一两个声响,酥酥麻麻的。 外头的雪渐渐落了下来,雪势越来越大,压弯了一众梅花枝子,滑过花瓣,落入花。心。 梅花轻轻地颤着,兜着这一捧令它无法承受的雪。 润和十一年的第一场雪终究是落了下来 全福不自觉地伸出舌头,乌溜溜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氲满了水汽,两片嘴唇被嘬得通红,微微的肿着,小口地喘着,麻麻了 瞧着他的小可怜样儿,慕翎浅笑着,眼底的欲气又浓了几分,声音低沉着,要朕怎么做呢? 全福的脑子正迷糊着,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只知道不舒服要应该怎么做,他紧紧抓住慕翎的衣领,又往前凑近了几分,鼻息相间。 呼呼,呼呼 慕翎被他嘟着嘴巴、吐着舌头的模样可爱到了,真的太可爱了。 可爱到忍不住乐意陪着他一起幼稚,于是对着他伸出来的舌头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呼 唔 温热的气息吹来,他感觉舒服极了,一时间都忘记了身体的不适,想要离那股气息更进一步。 然而在他放松的那一刻忽然又绷紧了身体,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整个身子不安地动着,修长的双腿胡乱地蹬着,可刚离开半分又被猛地拖了回去,困在怀里,不能动弹半分。 不全福带着哭腔推着他的胸膛,可是硬邦邦的推不动,便转向推他的脸,可是也没有推走,反而被人捉住了唇舌,摁下了乱动的手。 乖,一会儿就好了。 有人附在他耳边轻声蛊惑道。 可眼泪糊住了眼睛,全福什么都看不到,就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在一片漩涡之中,到处都在晃动,还有潺潺不绝的水流声与快要溺亡的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软得像一汪水一般支撑不住,只能依附着眼前人。 然而一切异样的感觉都是眼前人所带来的。 他努力地别开脸,让嘴巴得以空闲,骗骗子! 呵,头顶上的人轻笑一声,捏住了他的下巴,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他饱满的唇,我骗你什么了? 没有全福的气都没有喘匀,说话断断续续的。 慕翎耐着性子,嗯? 没有好,一点一点都不好,骗子,骗子,说话呜,说话不算话的坏人,坏人 哦,我是坏人,那,现在的你是什么呢? 我,我自然是是好人全福脑子正乱着呢,根本想不到什么,只知道坏的反义词是好。 嗯,那好心人,你松一松慕翎吻上了他的脖子,情到深处忍不住叫道:福宝~ 不能叫,你你不能叫全福就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咪一般突然炸毛起来,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我为何不能叫? 朋友朋友,亲人才能叫,你什么什么都不是,不许叫,我不喜欢 慕翎顿了顿,连带着动作都停了下来,脸色愈发的深沉,恶狠狠道:朕偏要叫,福宝福宝福宝唔! 全福挣脱钳制捂住了他的嘴,怒道:不许! 然而突然其来的疾风骤雨,让他的拒绝声卡在喉咙里,根本无法承受,手上也失了力气,滑了下去。 慕翎像是在其中得了趣一般,一声声地叫唤着他的名字,每叫一声,全福就会抖一下,可爱死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小奴才居然这般可爱。 这场单方面的压制直到天光擦亮才完全平歇下来 全福感觉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乘着一只小船。 小船随着水流漂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忽然一个大浪过来把他的船掀翻了,自己落入了水中,浪实在是太大了,让他的求生动作成了徒劳,渐渐地沉入水里,他看见了有一条很大很大尾巴的美人鱼。 美人鱼长得很漂亮,让他不禁看呆了眼睛,忘记了要挣扎,甚至被他吸引,想要摸一摸漂亮的大尾巴,然而下一刻人鱼就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全福被疼醒了。 茫然地望着上方,被幔帐遮住的一片小天地,他艰难地伸出手抹了抹眼睛,摸到了一片湿濡,紧接着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有一个牙印,就是梦里的美人鱼咬的那一个。 不同的是,他的手臂上除了牙印还有许多东西,青一块红一块的。 就算再怎么迟钝与蠢笨,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特别是看见旁人躺着的人后。 全福攥紧了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心中没由来的一阵酸楚,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渐渐地流满了半张脸。 他不想要发出声音的,但是控制不住。 慕翎被哭声吵醒了,头疼得厉害,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摸去,却摸了一个空,睁开眼睛就看见全福紧紧地缩在床的最里头,缩成了一个球。 昨晚的一切一幕一幕地飞快呈现在脑中,此刻的他清醒无比。 饶是一开始以为是个梦,加之有酒的作用,可几次之后他也清醒了一些,是他自己没忍住又哄着人家陪他。 慕翎将光。溜溜的全福从球里挖出来,此时的全福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满脸通红,挺翘的鼻尖上都挂着泪珠。 可怜坏了。 慕翎捧着他的脸,用手给他拭去眼泪,但这些泪水就跟永无止尽一样,越擦越多,哭什么呢? 本来想着不过是个小奴才罢了,幸了就幸了,再者他不是故意的,可看见眼前哭成泪人的小人儿,心里不禁产生了满满的愧疚与疼惜,不只该如何是好。 全福拍开了他的手,不愿意让他碰自己,又想往被子里缩,想要遮住自己残破的身体。 然而慕翎不给他机会,强硬地把他抱了过来,按在怀里,将他的一切挣扎全部摁下。 全福没办法了,窝在人家怀里动弹不得,最终只有张大嘴巴狠狠地咬在慕翎的肩膀。 好讨厌他!讨厌死他了! 他的行为和那个老太监有什么区别,和一个小太监睡觉。 变态!恶心! 嘶慕翎吃痛。 发了狠的撕咬是很痛的。 现在的全福还没有恢复理智,全然沉浸在自己被人欺负了的情形之下,就像当初对那个老太监一般,也拿东西砸死他,可是床上什么硬物都没有,唯一能做工具的只有牙齿了。 慕翎知道这些后果都是自己造成的,没由来要去责怪全福,也没有用力地推开他,而是将他拦得更紧了一些,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朕不是故意的。 怀里的人还在微微颤抖着,没有松开牙齿,也没有止住哭泣的呜咽声。 乖,不哭了,朕向你道歉,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见他哭得如此厉害,慕翎的心也莫名地抽疼得紧。 全福对他的轻哄着听而不闻,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儿,才后知后觉地松了牙关。 他哭得累了,有些喘不上气,口里也渴得难受,连话都说不出来。 慕翎怕他再这么哭下去都要缺水了,连忙掀开层层幔帐下床。 床边散落了一地的衣服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他拾起全福的里衣放在床头,然后去倒水。 想要扶他坐起身喝水,可是全福疼得完全坐不住,只ban能侧着,然后就着他的手腕喝,慕翎小心翼翼地撑着他的脑袋,以免他呛着。 全福是真的渴坏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地全喝了下去。 慕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道:慢些,不急,还有呢。 喝完水的全福仍旧没有好过来,虽然不哭出声了,但眼泪还是止不住,无意识地往下流,都快湿了一小片枕巾了。 朕慕翎想说些什么。 忽然殿门打开了。 陛下 滚出去!慕翎迅速地拉下幔帐,厉声道。 今日休沐已经结束,该上早朝了,但已经卯时一刻了,苏义见里头的陛下还没有什么动静,以为是昨夜宿酒还未醒,眼见着要耽误时辰了,苏义便进去了。 第28章 可一进去便听到了陛下的怒声,吓得他立刻关上了门,连里头什么情景都没有看清。 被吓到的不止苏义一人,还有无声哭泣的全福。 全福抬头,看着面露愠色的慕翎,忍不住抖了一下,终于恢复了神智。 他是皇帝啊,拥有生杀大权的皇帝,不会容许有人反抗的,他现在的行为无一不是在作死。 全福的眼神落在慕翎肩膀上的那枚牙印上,咬得极其深,到现在都还在冒血。 损伤天子龙体是要被砍头的,弄不好还会被株连九族,他还没有没有赚够钱给母亲和弟弟妹妹买房子呢,不能死啊,更不能牵连他们。 慕翎转过头来,顺着全福的目光看去。 他以为全福是在看他的玉坠子。 昨天晚上,情到深处时,他就是拽着这块玉坠子,如今醒了,还是盯着它看,想必是喜欢的紧的。 喜欢吗?朕送给你,不许哭了。说着,慕翎便扯了脖子上的玉坠子放在了全福手里。 这块玉果然如施原所说那般触之升温,滑腻无比。 全福抹了抹泪水,看着手里的玉坠子,通体流光,十分地好看。 可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但此时此刻他应该是要高兴的,因为陛下赏赐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慕翎见他爱不释手地摸着,以为是真的很喜欢,并且也不再流眼泪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想起来小奴才是最爱财的,用值钱的东西哄着,定能哄好的。 其实全福更难受了,只是不敢表现出来而已,生怕惹了陛下不悦,杀了自己。 这是南海进贡来的玉石雕刻的,就这么一块,很珍贵的,朕给你戴上。 慕翎从全福的手里拿起玉坠子,绕到他的脖子后系好,然后看着全福,多好看啊。 温热的玉石贴在前胸的皮肤上,全福只觉得一烫。 今日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陛下,再不起,便要误了时辰了。 迟迟不见里面有所动静,苏义不得不再次提醒。 听见声音的全福挣扎着要起身,他不能被别人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但是动作一大就扯到了伤处,疼得他额间都冒出了虚汗。 慕翎连忙按住他,继续自己未说完的话,今日你不必起来好好歇着吧。 说完被拉下了幔帐,对外道:进来吧。 苏义得了命令,这才领着人走了进来,服侍穿衣的穿衣,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甚至有几个小太监走到了床边,将将要掀开幔帐时,被慕翎制止了,床就不要收拾了。 小太监们又退了下去,倒是苏义忍不住往床榻多瞥了两眼,但也没看出什么异常,心里奇怪着陛下为何不让收拾床榻。 待会儿让小厨房做些补气血的吃食送来,放在殿内,旁的不许多看多问。慕翎吩咐苏义。 是。 苏义这下子更加好奇了。 人都走后,殿内渐渐地安静下来,全福忍着痛坐起身,拿起被慕翎放在床头的寝衣披在身上,然后下床。 腿软得差点儿没有站住,扶着了床柱才堪堪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 浴间有一面镜子,一进去就不可避免地看见了自己的全身,大开领口的胸前斑斑驳驳,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到处是红痕,就连手腕和腿上都是。 全福往里走了两步,想要换回自己的衣服,忽然他僵住了,一步都不敢往前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流淌了出来,滴落在地砖上。 啪嗒一声,十分地清脆。 他渐渐地抖起了身体,跌落在地,扯过一旁的浴布,发狠似的擦着,就算擦破了一层皮都不愿停手。 一边擦一边止不住地小声地呜咽着 今日早朝,慕翎有些心不在焉,大臣们也都能感受到,平时里就算是到了散朝的时辰,陛下也会留两三个大臣继续议事,除非有人提起立后纳妃之事。 可奇怪的是,今日无一人提起,散朝后陛下却犹如脚底抹油一般飞快地滑走,都没叫人抓住一片衣角。 慕翎快步回了明德殿,将苏义等人远远地甩在后面。 一进门便看见桌上放着的鸡汤,还有一堆菜,但动都没动一下,已经全部冷掉了。 慕翎面上有些不悦,大步向前掀开幔帐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不 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床上却空无一人。 *** 全福回到了太监所,一路走回来,感觉自己疲惫地不行,头一沾枕头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中午小荣喊他吃饭他都没有醒过来。 最后还是晚上的时候被小荣推醒的。 见他醒了,小荣才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比我一个病人还嗜睡呢?他那牛一样壮的体质,一场风寒仅仅用了一晚上也已经好了大半了。 全福揉了揉眼睛,即便睡了许久,整个人还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今天中午小厨房给我们加餐了呢,有好多好多吃的,还有老母鸡汤,但我为了喊你,去的晚,就剩下几个馒头了,我给你抢了一个,还有一碟子咸菜,你先垫吧垫吧,然后等晚膳吧。小荣去把馒头和咸菜端给他。 馒头已经冷掉了,硬邦邦。 全福啃了两口,就觉得腮帮子酸,又不吃了,一副又要睡着的样子。 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病恹恹的?小荣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他往回一缩,哎呦,怎么这么烫啊,你被我传染了?不能啊,我都没有靠近你。 全福呆呆楞楞地看着他,反应不过来。 小荣心里也有数了,问道:你额头这么热,自己都没有感觉吗? 全福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就是晕,还有点想吐。 他觉得像是睡觉睡多了,但又感觉不是很像,脑子迷迷糊糊的,不想细想。 完了完了,已经有些傻了,肯定就是风寒了,我那儿还有一贴药呢,特地去太医院花银子买的,我好的差不多了,用不着了,给你煎一副? 花银子买的就是比不要钱的要好使许多,小荣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导致全福生病了,心里正愧疚着,剩下的那点药恨不得都让他吃了。 麻烦你了。全福呆呆地笑了一下。 这麻烦什么啊,不过煎副药的事。 小荣走后全福又倒了下去,裹着被子蜷缩在一起,即便是盖着被子也觉得冷嗖嗖的。 忽然他摸到了胸前的东西,是陛下给的玉坠子。 全福将他掏了出来,雕成兰花样式的玉坠漂亮好看的紧。 以前他近身伺候的时候总是在看这枚漂亮的坠子,可是真正到了手里却喜欢不起来了。 在奴役所时,管事的会找长得清秀的小太监,折磨过后就会送他们东西,银子、坠子什么都有。 可是全福不喜欢,那是出卖自身才得来的东西。 是他卖。身的标志,卖。身所得来的回报,甚至不能换钱,对他来说是个耻辱又不值钱的东西。 全福用力地把它扯下来,塞进了柜子深处,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个。 紧接着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荣煎完药回来已经不早了,晚膳都开放了,今日晚膳也有不少好吃的,这次他学乖了,早早的就去了,抢到了一碟子软糯糯的糕点还有半只鸭子,他自己吃了一半给全福留了一半,便急急忙忙地去干活了,把煎好的药和吃的都给了散职回来的墨笛,叮嘱他看着全福全部吃完。 原本散职回来是要好好休息的,偏偏还要盯着全福喝药,他今日被管事公公责罚了,心情很不好,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药直接倒进了一旁的花盆里。 用手指戳了戳全福的额头,你是什么样的好命,还有人给你煎药。 全福觉得不舒服,翻了一个身,将后背留给了墨笛。 墨笛瞟了一眼,忽然发现全福脖子下没有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有几处红红的地方,以为自己没有看清,甚至向前靠近了一些,确实是红痕。 一小片的连在一起,看得出来那个人有多疼爱他。 他抬起头,轻轻笑了一声。 深宫之中,原来也不止他一个耐不住寂。寞啊。 *** 慕翎一直殿内踱步,十几圈下来了就连苏义都看得头晕眼花。 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能否说出来,奴才也能为陛下分忧解难啊。 吃的东西都送去太监所了吗? 送了。 那为何他还没有表示慕翎喃喃自语着。 第29章 苏义离得近,听见了,笑道:有表示的,太监所管事的笑得嘴都没合上,一直对陛下感恩戴德。 谁让你给管事的了,朕明明让你慕翎忽然顿住,今日早上他只是让苏义给太监所送去,并未指名道姓。 慕翎甩了甩袖子,算了。 陛下为何要这么做啊?陛下从来没有这么做过,苏义心中实在是觉得奇怪。 朕朕只是体恤这些日子来宫人的辛苦,所以让他们吃好一些。 苏义还想问为何体恤,却偏偏只赏了太监所。 慕翎终于转累了,坐下来喝了一口热茶,时不时地还往门口看一眼,今日全福为何还不来? 苏义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还没到时辰呢。 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在这儿了。慕翎拧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满。 那是因为今日陛下回来的早。 没过多久终于有人来了,慕翎立刻端坐着,随手拿了一本书假模假样地看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可在看清来人后脸色明显地垮了下来。 陛下!小荣没想到陛下居然回来的这么早,一见着陛下就止不住地两股战战。 慕翎没看见想见的人,眉头拧得更深了,怎么是你?全福呢? 他他病了。小荣哆哆嗦嗦道。 病了?今天早上朕瞧他还好好的呢。 让他好好在这里休息也不听,早上送的补汤也不喝,晚上该他伺候的时候又不来,到底是真病了还是单纯地不想见他。 一个小奴才还闹起脾气来了。 慕翎重重地将书往桌子上一搁,语气有些不好,去把他叫来。 小荣还想壮着胆子再给全福说两句好话,苏公公却用眼神制止了。 没办法他只得回去找全福。 全福还没有醒,窝在那儿睡着,小荣都快急死了,问墨笛,他怎么还没醒啊,身上还是滚烫的。 墨笛面不改色道:喝了啊。 喂,全福?小荣拍了拍全福的脸,发现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人都烧迷糊了。 小荣心里也是着急,陛下一定要让全福去,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用冷帕子在全福的脸上揉了揉。 被冰凉的帕子一激,全福慢慢地醒了过来。 小荣顿时松了一口气,祖宗啊,还好是醒了,陛下一定要你去伺候呢。 全福浑身都没什么力气,是被小荣生拉硬拽着拖起来的,所幸他睡觉前没有脱衣服,省去了穿衣服的时间。 小荣一边忙活着给他穿鞋一边碎碎念念着担心他会不会被陛下惩罚,因为陛下的脸色实在是吓人。 他说一定要顺着陛下的意思,一定要首先认错,争取能够轻罚一些。 但脑袋迷迷糊糊的全福什么话都没有听进去,一路被小荣带去了明德殿。 雪路难行,小荣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好全还要再拖着一个病人更是难上加难,连伞都打不住,全福身上落了不少雪花,湿濡了一片。 冰凉的雪滑进了脖子里,让全福又清醒了片刻。 到了明德殿,小荣不敢再进去,只推了推全福,全福一个趔趄差点儿没站稳,还好扶住了门框。 拖着千斤重的身体走了进去,看也不看慕翎便跪了下去。 慕翎看到人来了,脸色才好看了一些,让殿里的人都下去,就连苏义也下去了。 小荣说你病得都起不来了,这不是起来了,看来也不是很严重啊。小奴才一直低着头,慕翎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全福没有回答他的话。 朕在和你说话呢。 跪在地上的全福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有气无力,道:奴才知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那你现在在闹什么脾气,晚上为何不来伺候? 陛下,没有没有叫奴才来。 你是伺候人的,难道还需要朕去三催四请吗?若是再这般自由散漫,朕是要惩罚你的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好多蜜蜂在叫,眼前也阵阵发虚,跪也跪不住了,身形晃动了两下,渐渐地趴了下去。 朕不过是说你两句,怎么又不做声了?慕翎看着都快躺到地上去的小奴才,有些不悦。 全福?他耐着性子又唤了一声。 然而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渐渐地,慕翎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上前将全福翻过来,只见怀里的人面色惨败,了无生息。 来人! 第25章 全福躺在明晃晃的被褥上,脸色惨白着,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口中不断地喘着热气,额间沁出冷汗,浑身都在发抖,看着这般模样,像是难受极了。 慕翎的脸上也止不住地紧张,为何太医还没有来? 林太医已经散职了,这会子要请,得从府里过来,而且雪路难行,需要花上一些时间。苏义擦了擦刚刚跑出的汗,心里也有些急,陛下对一个小太监紧张的态度更是令他忧心。 林知的父亲原来是老王爷的私医,对老王爷与慕翎忠心耿耿,林父去世后,林知便继承了衣钵,在太医院做院判,是慕翎的亲信,无论慕翎是生病还是受伤皆有他负责。 所以苏义不知道陛下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毕竟自己才是陛下身边待得最久的一个奴才,然而陛下从未对他流露出如此关切与紧张的神情,更没有特地让林知给自己诊过脉。 陛下也不要太过担心,全福的身子底还算好,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估计就是风寒了,苏义安慰着,陛下披件衣服吧,莫要受凉了。 慕翎只着了单薄的寝衣,晚上披的那见保暖的裘衣现下正盖在全福的身上。 全福晕过去后,慕翎抱着他,只觉得他身上冰冷的,像浸在冰水里似的,浑身都在发抖。 自从昨晚之后,慕翎心中愧疚,现在全福忽然病倒,总觉得若不是他的缘故,他还不一定生病。 原本叫他来并没有打算怎么样,可开口说起话来就不受控制了,居然还说要罚他,就他这个小身板儿如何能罚。 全福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是在要什么东西,慕翎靠近一些才听清他想要喝水,连忙叫苏义是倒杯温水。 苏义本想自己来喂全福的,却慕翎接了去。 慕翎小心翼翼地扶起全福,给他喂水。 但一向被人服侍惯了的慕翎哪里伺候过别人,喂个水都喂不好,全福还没有喝到呢,水全顺着下巴流了下去。 苏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这么着,全福一滴水喝不着也就算了,还容易被呛着,于是道:陛下,还是奴才来吧,您这样全福是喝不着水的。 看着小奴才痛苦的模样,慕翎只得作罢,将被子塞到苏义手里,你来喂,别呛着他。 慕翎仍旧扶着全福的脖子不撒手,苏义没有着力点,被迫跪在了地上,倒像是他在服侍全福一样。 全福就着苏义的手喝完了一杯水,喘息声才小了一些,渐渐回归平静,只是额间的虚汗还在不停地冒着。 慕翎将裘衣和被子都往上提了提,将全福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 终于,林知提着药箱匆匆地赶来了。 天知道他接到苏公公的通知后连头发都没梳好就忙不迭地过来了,以为是陛下出了什么大事。 猛地跑了进来就看见陛下坐在床边,愁容不展,于是立刻一个健步上前,连身上的雪都没来得及拍,放下药箱就把着陛下的脉搏。 陛下这脉象强劲有力,康健的很,就是有些肝火过旺,微臣开些败火的药,吃上一剂就会好的。林知收拾着药箱,感觉有些无语,就这也值得把他从大老远的叫过来,扰了他的清梦。 啧,不是朕,是他。慕翎示意床上躺着的人。 刚刚被幔帐遮住了上半身,裘衣又将人盖得严实,他还未发现龙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林知忽然眼前一亮。 前朝天天催着陛下立后纳妃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但都被陛下搪塞了过去,林知以为慕翎被先帝的行径吓得从此禁欲不近女色了呢,没想到居然玩起了金屋藏娇的把戏。 床上之人发丝散乱,有一种凌乱破碎的美感,可就算长得精致漂亮,还是能看得出来是位男子的,心中想:陛下何时喜好此道了。 看什么呢,赶紧把脉,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慕翎不耐烦他墨迹的样子,他墨迹一会儿,全福就会难受一会儿。 他将全福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林知顿时脸色一变,见多识广的他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瞧瞧这手臂都要咬成什么样了,简直没眼看,心里啧啧叹息,好好的小美人儿被摧残的。 第30章 看着林知眉头紧锁的模样,慕翎更担心了,到底如何了? 陛下现在知道紧张了,当初怎么不小心些的。林知将全福的手好生地放进了被窝。 你不用和朕打哑谜,你就告诉朕他如何了。 林知一边开药方一边道:陛下的肝火实在是太甚了,就算是憋了许久也该轻些,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哪里经得起陛下的折腾,而且,男子不同女子,本不该承受的地方承受了,是要受苦的,若再不好好清理,更是容易生病 这番话对苏义而言简直是极具冲击力的,他真的难以接受一个小太监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和陛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而且陛下这会子脸都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了,甚至还露出了羞愧的神色,看来这事儿还是陛下主动做的!要不然绝不会是这个反应! 那那应当如何做。慕翎不禁脸红了就连耳尖都红了,像个干坏事被发现的小孩子一样。 自然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横冲直撞不知节制,知道陛下刚刚尝到了此事的乐趣,但也要循序渐进些。说着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一一放到了桌子上,这个是内服的,这个是外用的,陛下应当知道用在哪儿吧,还有这个这个林知不停地介绍着,更不得要将整个药箱掏通了。 自家陛下难得这么紧张一个人,且不管是男是女,定是要先好好呵护着的。 慕翎看着那些瓶瓶罐罐的药,他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需要提前做这么多,那小奴才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啊。 他拿起一个浅色瓶子,问道:涂抹这个会疼吗? 想着全福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还有哭着和自己说疼的情形,慕翎心中一阵抽痛。 当然会疼了,受伤了抹药都是会疼的,所以啊,若是真心疼他,就别让他受伤。林知看着他手里的瓶子,陛下现在要抹吗?早些抹完也好早些缓解一下痛苦。 见慕翎有所迟疑,林知继续道:啧啧啧,看看这小可怜儿,脖子上被折腾地连块好皮都没有,还有那个手臂,上头还有好几枚牙印呢,真真儿是可怜坏了。 渐渐地,旁边的苏义不谈定了,哪里能让九五之尊的陛下做此等粗俗之事,立刻就要上手代劳,陛下,此等小事还是让奴才来吧,免污了陛下的手 苏义刚上前一步就被林知拽了回来,苏公公,方才的药方里还缺几味药材呢,我一个人腾不出手来,还劳烦苏公公和我走一趟了。 哎呦,不是,我苏义不放心地往回看着。 林知摆正他的头,生拉硬拽地拖走了,走吧走吧。 出了殿门后,苏义甩开林知的手,你拉着我做什么,咱们陛下何时做过此等活。 林知搓了搓手,哈着气,他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做也做了,哪里就抹不得了,要不是陛下,那小美人儿还不会变成那样呢。 他不过是个奴才苏义心中为难。 奴才怎么了?你我也是奴才,奴才也是人,哪能平白无故地被人作践成那样,就算是陛下也不行。 再说了,陛下从来就不是视奴才的命如草芥的人,所以更不该去作践人家。 苏义看着外头的银装素裹,不禁叹了一声气,唉,十年了,陛下一直孤孤单单的,若是真能有个人能好好陪在他身边也挺好的,可怎么偏偏是个男的,还是个小太监呢,这可如何是好啊,老王爷 公公啊,陛下这一路走来实属不易,难得有个可心的人,瞧陛下刚刚紧张的模样未必就不会动真情,何必想那么多呢,人生在世需当及时行乐嘛。林知拍了拍苏义的肩膀,以示安慰,让他看开一些。 可可陛下是要开枝散叶的啊,陛下若无子嗣,将来何人来继承大顺江山啊,陛下该如何去面对大顺的历代祖先啊。 林知倒没有苏义想得那么多,反正喜欢了就要好好争取,好好在一起,其他的都是虚的。 不过子嗣确实是个麻烦。 他仔细想了想,忽然想到,慕氏子弟不是还有汝灵王和汝灵王妃嘛。 汝灵王的父亲是先帝同父异母的弟弟,生前同先帝关系不错,未曾有过苛待,又能在众多谋逆案中全身而退,生得儿子生自由,不慕皇权,只想和自己的王妃过好小日子,是个聪明人。 殿内的慕翎看着手边的瓶瓶罐罐泛起了难,他确实没有干过此等事,方才有片刻的犹豫什么也是害怕自己手上没轻重又把人给伤着了。 可是全福现在浑身上下被自己弄出来的痕迹,也确实见不得人。 慕翎准备解开全福的裤子,可刚碰上系带就被全福无意识地拍开了,嘴里喃喃着不要,不许碰他。 带着些许的哭腔,声音闷闷的,手指紧紧攥着系带,不让人碰。 在他的潜意识里,那夜发生的一系列无法控制的事情都是从脱衣服开始的 慕翎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禁放软了声音,轻声细语道:朕只是上药,不会做什么的,你乖一些,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压力再次给到了汝灵王and王妃 第26章 全福还是紧紧地拽着不放,慕翎没有办法,又不能强硬地扯开他的手,于是决定还是先换瓶药,涂手臂上的伤口。 有好几处红痕,还有几个牙印,慕翎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下手这般狠,有的地方甚至都淤青了,青一块紫一块的。 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上面,许是药物刺激有点疼了,全福难受得哼哼着,甚至躲着慕翎的手,将自己的手臂抽回去。 不能强硬地脱衣服脱裤子,但还是能按得住手的,慕翎一手按住他的手腕,一手沾药膏,不自觉地轻哄着,乖,乖,很快就好了,别乱动 起先还挺安安分分的,但是不知道他说哪句话刺激到了全福,他竟然奋力地挣扎起来,慕翎的一只手上满是膏腻子,一下子没能按得住他,叫他挣脱开了,往里头一缩。 慕翎从不知道,这个小奴才竟然这么难搞。 他爬上了床,将全福困在最里头,整个人笼罩着他,让他退无可退,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威胁到,你听话些,好好上完药,不然朕可能只有把你绑起来了,你不想被绑吧。 许是威胁起了作用,全福不乱动了,毕竟窝在最里头也没法再动,只能轻声地发出一个气音,哼~~ 又哼哼,不说话,只会哼哼,你是小猫崽子吗?慕翎抹完了手臂,开始抹他的脖子。 全福九岁就净身了,男性特征都不明显,身上没有什么汗毛,滑溜溜的,就连脖颈的喉结都不是那么明显,摸上去平平整整的,没什么起伏,脖子也是细细白白的,估计轻轻一掐就能掐断。 这么看确实像个小白猫崽子,哼哼唧唧又软软呼呼的,一沾上就舍不得放手。 忽然他发现全福没有戴他送的玉坠子。 不是很喜欢的吗,为何不好好戴着。 不过衣服遮住了一些,看不大清楚,他想要再扒开一点领口一探究竟,却被全福用手挡住了,最后只得作罢。 上面的伤口涂抹好了,最难的是下。面,全福死活不让慕翎给他脱裤子,像是不想叫他看见什么东西一样。 慕翎想起来第一次脱全福裤子时,他也是这般挣扎的,哭得都停不下来,慕翎不愿再看全福哭,但更不能不上药。 于是将全福抱起来,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全福本来就没有多高,现下窝在他怀里,更显得娇小无比了。 慕翎没脱他裤子,只是一手捉住了他的双手,一手伸了进去。 怀里的人儿轻轻地抖了两下,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两条腿难耐地乱动着。 有过几次经验的慕翎,很快就找到了伤处,快准稳地给他抹上了药,然后抽出手。 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却让他生生地激出了一身热汗。 真要命啊。 能让朕如此伺候的,你还是第一个。慕翎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小圆脸,赶紧好起来,朕不给你抹药了。 怕得跟小鹌鹑似的,他可不敢再那般了。 全福似乎不喜欢别人戳他的脸,伸手将慕翎的手扒拉下来,但也没有放开,就这么紧紧地握着,像是抓着什么东西就有安全感的似的,慕翎想抽走还不让呢,简直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一会儿不要,一会儿又紧紧抓着朕的手不放,你到底要怎么样呢? 全福微微努着嘴巴,圆乎乎的脸在慕翎的手上蹭了蹭。 第31章 迷迷糊糊地感觉很温暖,不想放开。 滑腻的皮肤蹭着手心,激起了慕翎的一小片鸡皮疙瘩,他的眼神又落在了全福的嘴唇上。 唇瓣毫无血色,浅浅淡淡,却不知有何魔力,竟想叫人靠近再靠近一些。 在四片唇即将碰到时,苏义推门进来了,陛下。 慕翎被吓了一跳,像是做坏事被人抓包了一样,猛地抬起头,顺便将手也用力地抽了回来,全福的头磕在墙上。 咚的一声,还不小呢,把全福的脑袋撞得更晕乎了。 苏义一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声,心想陛下果真不会照顾人,他端着药碗问道:陛下,药煎好了,奴才喂全福喝吧。 慕翎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嗯,你来吧。 先前给他喂水就没有喂好,差点儿呛到他,这事儿还是交给苏义吧。 苏义来到床边,看见全福的额间已经肿了一个小包了,心里也有点儿心疼。 毕竟是自己的小徒弟,相处了不少时间,长得好看又听话做事也伶俐,没人不喜欢这样的,苏义同样如此。 苏义给全福喂药时,全福乖乖巧巧的,只有一开始觉着苦不想喝,可苏义在他嘴里放了一个小糖块儿,甜甜蜜蜜的,药也没那么苦了,不一会儿就喝完了。 慕翎的心里有很大的落差感。 这小奴才还挺会看人下菜碟的。 *** 麓山。 刘跃封攻进了匪窝,将一众土匪尽数捉住,找回了官银,但没有查询到粮草的下落。 将军,大雪漫天,将回程的路给堵上了,消息也传不出去,若要赶回去,要先将积雪铲除,恐怕要耽误不少时辰。士兵来报。 那便等雪势小些了再走,告诉士兵们天色已晚,明日再清理现场,现下赶紧去休息,还有,让随行的军医都去看看受伤的将士们。 是。 士兵走后,刘跃封小心翼翼地掀起自己的衣袖,上面有一道伤痕,创伤面不大,但流了不少血。 从尸山血雨中走过了三年,这点小伤根本不足挂齿,外头的士兵们有的伤的可比他重多了。 刘跃封直接用酒浇在伤口上。 外面漫天的雪,将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隐在一片寂静的漆黑之中。 方渐青忍不住打了一个颤,裹了裹身上的裘衣,掀开了刘跃封的幔帐。 刘跃封看清来人后连忙将衣袖拉了下来,但还是叫方渐青看见了他的伤口。 方渐青快不上前抓住了刘跃封想要拉下衣袖的手,面上流露出关心的神色,你受伤了?为何不叫军。医进来? 小伤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外面还有更严重的伤病等着军。医医治。 那也不能小觑了,虽是寒冬腊月,但伤口是会有感染的风险的。方渐青皱着眉头。 幸好刘跃封的帐子里有药箱。 方渐青轻车熟路地找到药箱,给刘跃封处理伤口。 明明有药,为何要用酒? 帐中燃了几盏烛火,散发着暖橙色的光,映在方渐青清俊的脸上,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温柔。 可刘跃封知道,方渐青的心最硬了。 他看着方渐青有些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不禁问道:方渐青,三年前,你让我滚出去,如今我滚得远远的了,你又巴巴地跑来关心我,寓意何为啊? 方渐青的手顿了顿,垂着眼眸,我教过你几日书,能称得上是你老师,老师关心弟子也是应当的。 几年前,温媛公主遭遇绑架,为了避免此事发生,慕翎派刘跃封在公主身边保护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方渐青正在教公主读书,刘跃封也听过几次,甚至打趣地叫他老师。 想起了那段日子,刘跃封的神情暗了下来,忽然揽住了方渐青的腰身,将他扯到了自己的怀里,困在怀抱和桌子之间,让方渐青无法动弹,钳制着他的各种挣扎,他慢慢地靠近,鼻息相间,可你现在的行为在我看来就是在示好,向我邀魅,我曾不止一次地说过,不要过分关心我,不然我不会忍住,更不会像三年前一样忍住。 提到三年前,方渐青的心便不由得一颤。 三年前的夜晚他还记忆犹新。 刘跃封借酒向他表达爱意,是方渐青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甚至对他恶语相向,原来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一个男人喜欢上了自己,而口无遮拦。 事后他也有过后悔,可等他想要找刘跃封解释时,才知道他上了战场,方渐青在雨夜里追了一夜也没能送他一程,回来后又大病了一场,连绵病榻月余,至今每逢下雨天,身体都会不舒服。 方渐青眼神闪躲,头别到了一边,我我身为老唔 刘跃封用力地地掐住了方渐青的下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发白的痕迹,恶狠狠道:别跟我说什么狗屁老师,我不过是叫了你几声老师,你还算不上我真正的老师,我就想知道,你如今如此关心究竟是出于何目的? 方渐青被迫看着刘跃封的眼睛,手指不断地蜷缩起来,紧紧地握着,而后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他,此时此刻,无论是谁受伤我都会关心的,而且你你还是陛下的重臣,陛下对你寄予厚望,你更该好好保全自己 刘跃封越听越心凉,渐渐地松开了手,冷下了一声。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明明三年前他已经验证过了。 方渐青看着刘跃封落寞的模样,心里不免一疼,他伸出手想要给他捋平皱起的眉头,却被刘跃封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若没有任何想法,就不要随便地撩拨。刘跃封盯着方渐青的眼睛,眼神如狼捕获猎物一般。 我 方渐青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闯进来的士兵打断了。 士兵神色慌张,大叫道:将军!出事了! *** 全福是被热醒的,周围的温度像个大蒸笼一般,还有一个暖炉似的的东西紧紧地困住他,叫他想要将手从被窝里拿出来都做不到。 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最不想见的人,当即就要挣脱出来,可是慕翎的力气大,把他困在怀里,自己都没有办法挪开他的手。 慕翎被他蛄蛹醒了,但没有睁开眼睛。 今日被全福折腾的已经很困了,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就要早朝了,他懒得再爬起来和全福吵嘴,于是抓住了他的手,厉声道:不许闹。 全福被吓得不敢动了。 他很生气,不喜欢这样被人抱着,可那个人是陛下,他反抗不得,只得自己生着闷气,生着生着就又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全福的病已经好了大半,身上也不怎么疼了,他发现自己躺着陛下的龙床上,连忙起身穿鞋,想着趁着没人的时候跑出去。 可还没跑到门口呢就被人叫住了。 去哪儿,全福?苏义笑眯眯地朝他走来。 师师傅,这是陛下的寝宫,不能久待,我该该去干活了。说着便要往外走,却被苏义拦住了去路。 等等,等等,那么着急做什么。苏义拉着全福坐下,示意他看桌上热气腾腾的鸡汤,还有好几个又大又圆的包子。 陛下特意交代,让他看着全福全部吃完,不许跑掉。 你昨天病了,肯定没怎么吃东西,特地给你准备,要好好吃完。 要在这儿吃吗? 时辰已经不早了,若是在这儿吃,势必是要碰上陛下的,他不想见到陛下。 苏义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陛下散朝后要去勤政殿,不会这么早回来了,吃吧,若是凉了,滋味儿就不好了。 全福犹犹豫豫地拿起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满满的肉馅儿。 他确实是饿狠了,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里空空的,一碗鸡汤下去顿时舒服了不少。 一旁的苏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全福,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一直等到他吃饱喝足了才道:你是什么地方的?家里几口人,都有些谁?父母是做什么? 其实每个宫人入宫都会调查其底细,确定了家中无人有案底,不是奴役之子方可入宫,但不会太过详细,所以苏义也不是了解得特别清楚。 全福不知苏义这般问是何意,但对于全福而言苏义很像自己的大家长,在宫里的这些日子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心里还是信任他的,再说自己的身世也不是什么秘密,便都说了出来。 苏义顿时露出了惋惜的神色,湘同玉关书香门第啊 虽不说是多好的家世,但至少清白雅俊,做陛下的房内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可偏偏入宫成了太监。 第32章 陛下回来了。 外头的小太监来报。 全福猛地站起身,想都不想就要往外走,正好撞上了进门的慕翎。 冒失鬼。慕翎骂道,但并没有多少责备的语气。 全福立刻跪了下去,奴才该死,奴才知错了,奴才奴才还有活计没做呢,奴才这就下去。 他想赶紧下去,不想和陛下待在一起。 然而慕翎并不放过他,你有何活计?你病了两日,可有读书?可有练字? 作者有话说: 慕翎:今天读书了?练字了吗? 福宝:我都把自己给你了,你居然还惦记着让我读书写字,哼!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全福愣了愣,没想到陛下今日散朝就直接回了明德殿就是和他讲这个的。 一提到读书写字,全福就头疼,更头疼的是,他以后除了吃饭睡觉都要和慕翎待在一起了。 看着朕做什么?朕说错了吗? 全福低下了头,闷声道:没有,陛下怎会有错 慕翎没有注意到全福的心情很是低落,继续道:你知道便好,还不快去勤政殿? 外头的风雪还没有停,屋檐、台阶上都有一层厚厚的雪,风大到行走的宫人们都打不住伞,雨雪落满了半个身子。 全福低着头从慕翎身侧经过。 看着他颤颤巍巍的模样和外头肆虐的风雪,于是叫住了他,算了,就待在这儿吧,苏义,让人把奏章和全福的东西都搬过来。 瞧他这般弱不禁风的样子,好似一阵风就会刮跑似的,哪里能经受得住狂虐的风雪,别到头来又受了风寒,病倒了。 明德殿没有其他的小隔间,苏义叫人把全福的小桌子搁置在了陛下书桌的旁边。 没有门帘的遮挡,所有东西和小动作都能一览无余,全福一抬眼就能看见陛下,他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敢乱动,也不敢将头抬起来,就这么吭哧吭哧地照着字帖练字。 虽然日复一日地写字练字,很是枯燥乏味,但不得不说他的字确实越来越有长进了,写得整整齐齐干净利落,只是还远远达不到字帖上的水准。 他有些苦恼,用手撑着头。 嘶 他感觉额间被碰到的地方忽然一疼,小心翼翼地摸着,居然摸到了一个小鼓包,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撞得,明明昨天还没有的。 潜意识里觉得肯定和慕翎有关,于是微微抬眸,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正在批阅奏折的慕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但并没有抬头,那是你自己撞上了墙,可同朕没有关系。 昨天他都病迷糊了,哪里知道究竟是怎么造成的,说不定就是他弄得,偏偏不承认。 全福努着嘴巴,又愤愤地写了两个字。 你又在腹议朕了? 没有。全福矢口否认。 慕翎心知肚明,没有再说话。 殿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有翻书与写字的声音。 过了许久,全福终于提前练完了今天的字,他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慕翎一眼,发现他还没有休息,便继续写。 他心血来潮地开始写自己的名字,全福二字。 不一会儿就写满了一张纸,而后他又在角落写了一个别的字,可是想了想又把它涂掉了。 全福除了那个被墨水点掉的字,对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 慕翎又批完一本奏章,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朝旁边瞥了一下,就看见全福傻笑着看着自己写的名字,不禁轻轻笑了一声,写成这样就满足了? 听到陛下的声音,全福的笑容立刻敛了下去,嘴巴抿了起来,捏着宣纸。 他觉得很好看就行了。 这次,慕翎感受到了全福的低落,从他手里抽出宣纸,颇为认真地看着,嗯,确实好看了许多,但还要继续努力啊。 整张纸写得密密麻麻,全是全福二字,但还是被慕翎细心地发现左下角有个歪歪扭扭的温字,旁边还写了什么,只是被他用墨水涂掉了。 为何不把温兰竹写完呢? 全福紧紧攥着衣袖,不语。 这个名字是父亲给予他的厚望,可如今已然让父亲失望了,他不想再玷污温兰竹。 朕给你恢复原来的名姓,可好? 全福的眼睛在一瞬间内亮了起来,然而很快就隐了下去,低声道:不要。 奴才奴才觉得全福两个字挺好的,就像给我取名的公公说的一样,是个有福气的名字,我也想要有福气,很大很大的福气,所以不想改了。 公公说在宫里生活,温兰竹这个名字太书生气了,不像是伺候人的,倒像是被伺候的主子,这才给改了。 只不过这些都是借口罢了,慕翎自然知道全福为何不愿。 因为他原来的家世,因为做教书先生的祖祖辈辈,因为兰竹二字太过美好 慕翎将宣纸放下,用毛笔在另一张干净的宣纸上写上了温兰竹三个字,然后起身把纸放到了全福面前,让他好好地看着。 看着纸上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全福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可还没有碰到就收回了手,唯恐弄脏。 慕翎抓着全福的手放在了字上,让全福好好地感受着温兰竹,并道: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没有什么配与不配,温兰竹也好,全福也罢,都是亲人对孩子的一种祝福,就算是没有真正做到,也没有哪个父母会对自己的孩子心生怨怼与恨意,况且你并没有让你父亲失望,你决意进宫,为了照顾体弱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妹妹本就需要很大的勇气,你父亲怎会怪你,对你失望呢? 全福愣了愣,抬头看着他,他没想到陛下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可是看着这个名字,全福只觉得刺眼,是否能够恢复名姓,不是一句话就能真正恢复的。 最终全福还是从上面挪开,抽出了自己的手。 慕翎见状,也不强求,只道:若是哪天想了便告诉朕。 若是放在平时,陛下都会说两句来调侃他的,可是这次偏偏没有,这般正经起来,让全福十分地不适应,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乖乖的模样,慕翎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谁料全福竟往后缩了一下。 怕什么?朕会吃了你吗? 话一出口,整个殿内就安静了下来。 他确实是吃了,全全部部,从里到外。 全福哄地一下脸红了,他不想脸红的,可是控制不止,既羞愧又耻辱。 而慕翎自己面上也挂不住,别过头去,忽然又看见了全福光溜溜的后脖颈,朕送你的玉坠子为何不戴。 全福愣住了,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又和陛下拉开了一些距离,太太贵重了,奴才怕丢了。 才不是!他才不要戴着那个东西呢。 慕翎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叫全福有那么大的负担。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喜欢就戴着吧。 陛下赏的是要好好珍惜的,若是日日戴着,不小心弄坏了就不好了,所以要好好收着,供起来才最好。 他就是不想戴,但又不能直说出来,谁敢当着陛下的面说不想要赏赐的,简直不嫌命长,只得说着违心的话。 在御前伺候的这几个月,他已经可以做到说瞎话不打草稿了。 可这话落到了慕翎耳中就变了意思,他是不喜欢旁人拍马屁的,但不知为何就很喜欢小奴才的恭维,面上虽没有不太显露出来,但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也也不用特意供起来,丢了便丢了,明年南海朝贡的时候还会有的,到时候还能雕些不同的小物件儿,换个新式儿的戴。 到时候雕成手链儿串在一起,给小奴才戴在手上玩儿,小奴才的手腕细细白白的,戴这种玉石一定好看。 *** 全福又干起了老本行,给陛下暖床,忽然地发现自己的那件寝衣忽然就合身了,但也没有过多在意,仍旧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就连多余的话都没有,往往慕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全福就退了下去。 慕翎顿时觉得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心里有些憋闷,好几次看着苏义都是欲言又止的。 苏义不知道灭了蜡烛后明德殿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自家陛下因何而郁闷。 这场大雪又下了好几日,终于是停了。 外头白茫茫的一片,遮住了一切花花草草,但是梅花还屹立不倒,为这茫茫的雪景添了一抹红色。 第33章 地上积着厚厚的雪,宫人们铲出了一条小道,开始了正常的劳作。 厚雪是最适合堆雪人的,宫人们闲暇的时候就会聚在一起堆个雪人。 花园里、宫墙边零零散散都有几个,倒是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今日慕翎散朝后留了几位大臣在议事殿商量要事,午膳也也在那儿用了,等回到勤政殿时没有看见全福的身影,问道:全福人呢? 好像和小公主在御花园堆雪人。 慕翎拧着眉头,他今日的任务都完成了? 完成了,他特特地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了勤政殿的小太监,奴才刚刚拿到呢,陛下看看?苏义将刚刚拿到手的纸张递到慕翎面前,请他过目,谁料陛下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往外走。 唉?陛下,陛下!苏义放下一沓宣纸,拿起慕翎刚刚脱下的裘衣,连忙追了上去,陛下,您好歹把裘衣穿上。 御花园里,全福正高高兴兴地在堆雪人,他们堆了一个和小公主一般高的。 全福和朋友在一起是他最开心的时候,撇去身份不谈,小公主也能算是他的朋友,所以他玩得很开心,笑得也很灿烂。 慕翎居然不知道他笑起来右边嘴角有一颗小小的梨涡。 他不和自己说话,倒是在外头和别人玩得挺欢。 雪人已经接近尾声了,就差最后的装饰了。 温媛用树枝给它插上了小手手,从御膳房拿来的胡萝卜做鼻子,两颗大葡萄做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还差一条围脖儿。 全福,把你的毛领摘了,给它做个围脖。 全福抓着毛领犹犹豫豫地解着,拿在手上迟迟不交出去。 瞧你那小气的模样。温媛等不及了,便从全福手里抢了过来,给雪人围上。 奴才就这么两条毛领,多了就再没有了。全福看着保暖的毛领围在了雪人脖子上,不由得道。 温媛十分惊讶,看着全福这身洗得快灰白的衣服,道:你是御前伺候的人,皇兄都不给你多做两件衣裳吗?赶明儿我让人裁几身给你。小公主一阵鄙夷,他的皇兄也太抠搜了。 不用了,公主,奴才 朕何时亏待过他了?躲在一旁的慕翎忍不住跳了出来。 皇兄!小公主的眼睛亮了亮。 慕翎看了低着头的小奴才,视线落到了温媛身上,静儿,为何不在殿里好好读书? 小公主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不情不愿道:古人都道要劳逸结合呢,皇兄怎么老想着要我整日里坐在书桌面前呢? 看来还是给你请的老师不够严厉,朕觉得有必要让渐青重新来教教你。 什么?!方渐青要回来了? 嗯。慕翎点了点头,他今日刚收到从麓山传来的消息,说是雪路难行,怕是赶不上除夕宴会了。 我不要!我才不要他教我,打手心可疼了!全福,我先回去了,我要去温书! 对温媛公主而言方渐青便是蛇鼠猛兽,沾都不想沾上一点儿,想都不想立刻脚下生烟儿似的跑了。 就剩下全福一个人杵在原地,跑都不知道怎么跑。 你今日的任务都完成了?就偷跑到御花园来玩儿? 奴才没有偷跑,奴才的活都干完了,字也写好了,小公主来找奴才堆雪人,奴才就去了。 她让你去你便去,朕让你好好待在勤政殿你怎么不好好待着的?外头天寒地冻的,你这破身子受得住?你怎么又穿着这身破衣裳,新做的呢? 全福捏着衣角,天气不好,洗了还没干呢,不能穿在身上。 天气寒冷,全福爱干净,衣服换得勤,便导致了洗完很难干,而且还冻得硬邦邦的,根本穿不了。 回勤政殿去。 全福一言不发,悄悄儿地看了自己的毛领一眼,乖乖地回去了。 还待在原地的慕翎看着全福的背影,那身洗得灰白的衣裳实在是碍眼,他恨不得上手给他扒了。 苏义,让尚衣局再给全福裁制几件衣裳,天天穿着他的破衣烂衫,他不嫌磕碜朕还觉得磕碜呢。 再说了,那身破衣裳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还能御寒保暖吗?这么冷的天穿着这个,不得冻坏了啊。 这不合规矩啊,规定了一位宫人就两身新衣的。苏义有些为难,就算是想变着法儿的宠,也不能坏了规矩啊。 啧,你不会悄悄做吗?慕翎嫌弃苏义不聪明。 苏义: 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这样的特例会给全福带来非议与不好的后果,但陛下执意如此,他也不好说什么,就下去照办了。 全福被慕翎逮着了,又没了自由,站在旁边给慕翎研墨。 人在这儿,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好了,别磨了,再磨墨汁都要溢出来了。 全福回过神来,放下了墨锭,但是力道没有控制好,墨汁飞溅了出来,落在他的手上。 本想用衣服擦擦的,但一想墨迹难洗,以后还要穿呢,于是把手指放在了嘴里,吸。吮着墨汁。 慕翎没有注意到溅起的墨汁,只看见全福含着手指的动作,粉嫩的嘴唇包裹着手指,样子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再配上全福单纯的表情,更加有冲击力。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红袖添香的含义。 慕翎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副样子,刚张了张口。 陛下,安平小侯爷来了。 慕翎皱着眉头,面色转为不悦,十分地不悦,他甚少会露出如此不耐烦的神色,朕现在没有功夫搭理他,把他打发走。 这小侯爷已经到门口了。苏义神色为难道。 慕翎深深吸了一口气,合上奏章,揉了揉太阳穴,让他进来吧。 是。苏义退下去去领赵深进来。 慕翎抬起头看着身侧的全福,一身破衣烂衫也遮不住姣好的面容,你先下去。 是。全福停了手上的动作,立刻就转身离开。 出去时正好碰见了安平侯赵深。 原本在寒冬腊月里等了许久的赵深心情很不好,但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小美人,脸上的不耐烦顿时一扫而空,毫不避讳地将面前的小太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目光且无礼,恨不得整双眼睛都腻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苏义实在是看不下去,催促着,小侯爷,快些进去吧,陛下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 福宝: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被压榨的日子呢? 慕翎:这能叫压榨?这怎么是压榨呢?我就喜欢你给我暖床、沏茶、研磨日日陪在我身边! 以后恢复每晚九点更新,有事会请假! 第28章 赵深走进去,见慕翎正手撑着下巴在闭目养神,他简单地行了个礼,陛下圣安。 慕翎被迫睁开眼睛,起来吧,赐座。 赵深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听闻陛下去参加了王相孙儿的满月宴? 嗯,不过在宴会上倒没有看见你啊。慕翎抬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安平侯府向来和王丞相不对付,虽然当年都拥护慕翎为皇,但为人不坚定且自傲,在慕翎上位后,自诩是有功之臣,总是将陛下不放在眼中,等慕翎的羽翼逐渐丰满后,便撤了安平侯在军中的势力,让他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侯爵,才让他们消停了不少。 赵深轻笑一声,臣那几日身子不好,父亲也年事已高不便走动,就没有去。 慕翎在心中冷笑一声,他很不想和安平侯府的人打交道,但也不能不维持表面关系,老侯爷的身子如何了? 近日寒冬,身子有些疲乏,不过还算精神,当然了,现在的父亲是不能跟十年前相比了,想当年,父亲是何等的风光,陛下也在父亲的庇佑之下得以坐稳江山。赵深特地强调了庇佑二字。 慕翎隐在袍子下的手紧了紧,恨不得直接上手,用大耳刮子抽他一顿。 是啊,老侯爷的丰功伟绩,朕可是一笔一笔都记得的。 赵深就等着陛下的这句话,他记得这些功绩便好,继续道:父亲即将六十大寿,不知陛下那日有没有空来坐坐,为安平侯府添些光彩呢? 老侯爷的寿辰,自然是要好好庆贺的。慕翎说这句话时,是咬着牙说的。 这些年他们安平侯一脉处处受打压,但父亲在朝中还占有一席之地,没那么轻易真正的被陛下拉下来,他想要陛下去参加父亲的寿宴,就是要让那些新旧老臣们看看陛下对他们还是有些情意的。 第34章 赵深处在沾沾自喜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慕翎铁黑的脸。 出了明德殿的大门,赵深的眼睛不自觉地往旁边看,都没有瞧见熟悉的身影,不禁问道:苏公公,刚刚那个小太监叫什么名字? 小侯爷说的是哪个?苏义装傻道。 赵深回忆着他的相貌,描述道:就是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长得很是清丽的那个小太监。 苏义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全福,但不能告诉他,哎呦,这满皇宫的宫人有哪个不是清秀俊俏的,咱家还真不知道是哪个。 赵深看着苏义,苏义始终面不改色,他随即笑了一声,也是,公公是御前伺候的人,自然比旁人要忙上许多,多多少少也记不清身边都有哪些小太监,苏公公留步吧,我自己走走。 小侯爷慢着。苏义的笑容一直持续到赵深转身便垮了下来,一脸鄙夷地看着他的背影。 赵深在京都的口碑不是很好,总是出入风月场所,好男风,最喜欢长得漂亮清秀的少年。 从前进宫时便趁着酒意欺辱了慕翎身边的一个小侍卫,小侍卫不堪受辱投湖自杀了。 事情闹得挺大,朝中纷纷上书要严惩安平侯府,慕翎也想好好挫挫安平侯的锐气,但那时留在安平侯手上的兵力还没有完全收回,王相不让轻举妄动,最后只是轻拿轻放,禁了足而已。 苏义回到明德殿,殿内的气息很是压抑。 慕翎每每见了赵深后心情都不是很好,脸色黑沉的可怕。 他走了?慕翎沉声道。 是。 继续派人跟着他。 奴才知道。苏义回道。 他的一举一动早在慕翎的计划之中。 慕翎搁下奏章,现下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现在真是人人都能来逼迫朕了,一个臣子的寿辰也要要求朕亲自去参加,简直放肆。 他是当年辅佐陛下登基的老臣,除了王丞相以外,便是他的权利最大,在老臣中有一定的影响力,若是太过苛责,也会引起朝中不满。 慕翎自然知道。 朝中虽有很多看不惯安平侯的人,但身为老臣,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地位,若无大错便行责罚,恐会伤了那群老臣的心,当初他收回安平侯手中的权利时就已经引来那些人的不满。 陛下若不愿去,便找个借口,他同王相还是不一样的,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相自然与安平侯不一样,他是第一个痛斥先帝暴虐行径的臣子,又在一众谋逆案中全身而退,力排众议说服老一辈的大臣们拥立他为帝。 这些年来尽心尽力地辅佐他,给他出谋划策,解决内忧外患,在慕翎心中王相亦臣亦父亦师的存在,岂是一个区区安平侯能比较的。 慕翎静了静心气,下次若他再来,让全福不许出来。 是。苏义没有将安平小侯爷询问全福的事情告诉陛下,平白再惹他生气。 他人跑哪儿去了?慕翎又问到了全福。 可能回太监所了,要让奴才把他叫回来了吗?苏义试探着道。 不用了,让他歇歇吧,晚上再来伺候。 *** 全福没有回太监所,而是去了御花园看那个没有堆完的小雪人,但等全福去的时候,小雪人的半个脑袋都塌掉了,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砸的,怪可惜的。 他捡起了自己的毛领,抖了抖上头的雪,想要围在脖子上,可是被雪水浸湿了不能戴,只得搭在手腕上。 太监所是没有暖炉的,若是这天再不出太阳,他要好多天都不能戴毛领了。 全福心里正郁闷着呢,忽然看见墨笛匆匆忙忙地从远处跑来。 一看见全福就直冲他而来,像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一般。 墨笛慌里慌张地一把拉住了他,毫无征兆地将一堆书塞到了他手里,你是不是没什么事情做? 我全福刚开口,就被墨笛打断,你帮我把这些书送到藏书阁! 听到藏书阁三个字,全福本能地拒绝,可话还没出口呢,墨笛就已经跑远了。 全福抱着一堆书卷,无奈地叹了一声气。 虽然他现下没什么事情做,可是并不想去藏书阁啊。 可这一怀抱的烫手山芋,他一时也找不到其他人接手,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外头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走两步便能看见一个雪人,大大小小的都有,有猫儿有狗儿,可爱极了。 全福一路欣赏过去,不知不觉便到了藏书阁。 远远的便瞧见了程侍卫和楚仪纯。 程泛牵着楚仪纯的手,很亲密的样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后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套在了楚仪纯手上。 之前在藏书阁看见有两人在偷。情,当时便怀疑会不会是楚仪纯,可两相对比之下又不大像,可如今看着程泛与那个黑衣男人相差无几的身形,他又觉得有些像了。 可程泛向来是沉默寡言的,除了陛下的命令对谁都爱答不理,他就曾见过一个小宫女壮着胆子给他送荷包,还说了好些表达爱意的话,但程泛全程冷漠,都把小宫女吓哭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藏书阁里做出这般出格的事情呢。 全福还没有想明白,程泛就发现了自己,楚仪纯也将手收了回去。 两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全福也愣在原地,很是尴尬,他不是故意要打断他们的。 他对程泛抱有友好的微笑,果然程泛一脸冷漠,看了一眼楚仪纯后便离开了。 全福硬着头皮走了上去,他瞥见楚仪纯手上戴着的链子,是南海珍珠串成的链子,虽只有一颗,但旁边还串着一圈粉蓝色的珍珠,通体流光,很是漂亮。 楚仪纯注意到他的目光,便将自己的衣袖拉了下来,将链子好好的掩藏住。 你是上次那个小太监? 是。全福点了点头。 楚仪纯看着他手里抱着的一堆书卷,道:进来吧。 全福跟着进去,将字画一一放在对应的架子上,楚仪纯就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整理,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楚仪纯,尤其是他的脖子处,可惜他的领口挡住了,全福没办法看见他的锁骨,不知那里是否有一颗小红痣。 楚仪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全福连忙移开眼睛,转向了别处,然后看见了一副字画。 这是你写的字吗?全福眼前一亮,这字迹他认识的,是他宝贝了许久的小册子上的字迹。 嗯。 全福更高兴了,毫不掩饰地夸赞着,你写的字真好看,比所有的字帖都要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那副字帖迄今为止还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不知道要比慕翎新找的字帖好看多少倍呢。 楚仪纯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直白的夸奖,浅浅一笑,谢谢。 能写出这样清秀漂亮字的人哪里会做出那般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便问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一般只有我,不过还会有扫洒的小太监与巡逻的侍卫,怎么了?楚仪纯有些不明就里。 没没什么,我放好了,就先走了。 全福心道:肯定不是,还有其他小太监和小侍卫呢。 没多久,全福又跑了回来,脸跑得红扑扑的,扯着衣角,我我的毛领丢在这儿了。 楚仪纯环顾了四周,在架子上看见了一条灰色的毛领,拿了过来,上头都是湿漉漉的,不禁道:都湿了,不能戴了。 我知道,可我就两条毛领,丢了就没有了。全福有些窘迫。 楚仪纯环顾了一下四周,顺手拿过了自己的那一条,这个给你,是新的。 白色的毛领看上去毛茸茸的,不知道比自己的那一条要好上多少,瞧着就是比他的贵。 全福连忙摆手,我不能收。 没关系,我有好几条的,不戴也浪费了。楚仪纯见全福不收,便直接无视了他的拒绝围在了他的脖子上,笑道:挺好看的,白色很衬你。 全福渐渐地红了脸。 白色的毛领不知道是什么制的,暖和的不行,一圈脖子都是暖洋洋的。 全福一路高兴地回到太监所,却被小荣一把拉住了,全福,你去哪儿了?陛下让你去伺候沐浴呢。 作者有话说: 福宝:为什么快乐总是如此短暂,又被陛下逮到了 慕翎:不高兴了就要找老婆啊! 第29章 推开了明德殿的大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燃着几盏烛火,还有细细地水流声。 第35章 全福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恭恭敬敬道:陛下。 来了?你的手艺好,给朕按按肩膀。 是。全福将凉冰冰的手放进浴桶泡热再搭在慕翎的肩膀上。 慕翎很喜欢全福给他按肩膀,软软的小手有很大的力气,十分地舒爽。 下午去哪儿了?在太监所都没找到你人。 奴才去了藏书阁送书,在那里和楚公子待了一会儿。 楚仪纯?慕翎睁开眼睛,你和他很熟? 不是很熟,全福摇了摇头,可奴才之前练的字就是他写的,他的字好看,奴才喜欢,他人也很好看,奴才也喜欢。 慕翎拧起了眉头,面露不悦,是不是但凡长得好看的人你都喜欢? 当然了,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呢? 那你慕翎顿了顿。 小奴才从前不止说过一次他长得好看,既然喜欢好看的人那是不是也喜欢他呢?但慕翎没有问出口。 他觉得一个皇帝问一个小太监喜不喜欢自己,是件有些掉面子的事情。 慕翎转头看着全福,忽而眼神落在了他的毛领上,上好的狐狸毛,是个小太监不该拥有的,这是哪儿来的? 楚公子给的。 楚仪纯!又是楚仪纯。 慕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甚至要伸手把那个毛领扯下来。 然而全福往后一缩,慕翎的手落空了。 躲什么?慕翎不满道。 全福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手指,嘟囔一声,陛下的手是湿的,会弄脏毛领。 那么好的一条毛领,若是弄湿了,怪可惜的,全福舍不得,本来回去后是要放起来的,但是小荣催得紧,都没有找到机会,只能戴着去明德殿。 慕翎看着他这般宝贝那条毛领的模样,心里不是个滋味儿,但又不能真的直接给他扯下来。 小奴才应当会哭吧,哭起来可不太好哄。 殿里烧着地龙,你还戴着毛领,不热吗? 有一点点。他也感觉到热,被浴间的热气一蒸,鼻尖都冒出了汗珠。 那便摘了,放在一边,不过是一条小小的毛领,不会有人拿的。 全福犹豫了片刻,便毛领解了,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旁边,然后继续给陛下按肩膀。 从肩头到手臂,每一处都尽心尽力着。 昏暗的烛火不断跳动着,映照着全福的脸,长长的睫毛撒下了一片阴影,鼻尖沁出细细的汗珠,嘴巴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地呼吸。 慕翎看着全福,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嘴唇上,竟鬼使神差地轻轻捏住,然后一点点地靠近。 他尝过那个味道,吃了一次就想吃第二次,食髓知味 然而全福瞪大了眼睛,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绊倒了旁边的木桶,整个人往后倒去,慕翎及时拉住了他。 由于惯性全福往前冲了一下,嘴巴直接撞在了慕翎的嘴唇上,牙齿磕巴了一下,疼得他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嘴里也尝到了血腥味。 全福一把捂住了嘴巴,慕翎有些紧张地抓着他的手,给朕瞧瞧。 全福慢慢放下了手,上嘴唇豁开一个小口子,血珠不断地往外冒,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不许舔。慕翎厉声道。 吓得全福不敢动了。 慕翎胡乱地擦了一下身子就扯过一旁的寝衣穿好,拉着全福去了里面,让他坐在榻上。 这个小床榻距离龙床不过三尺,是有一日陛下让师傅放在这里的,陛下说他总是会睡着,哪有个小奴才会在主子床上的,就给他安置了一个小床榻。 可自从那夜荒唐之事后,明明自己再也没有在龙床上睡着过。 全福乖乖地坐着,嘴唇上的血珠滴了下来,都没敢舔。 没多久慕翎便拿着个小盒子过来了。 慕翎用沾了药的棉球轻轻拭去血珠,又敷了一层薄薄的药膏。 全福立刻痛呼出声,别过脸去,不想上药了。 慕翎捏着他的下巴,不许他乱动,将药膏涂抹均匀了才罢休。 末了,对着全福的嘴唇轻轻地呼了呼。 呼 等到呼完,两个人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着,谁都没有说话。 慕翎从全福乌亮亮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撅着个嘴唇像个傻缺一样,于是下一刻立即捂住了全福的眼睛,收回了噘嘴。 这一定是受傻全福的影响,不然怎么会做这么幼稚的举动。 慕翎面子上过不去,只能捂住眼睛,不叫全福看见,道:好了,血止住了,给朕暖。床去。 是。 全福从榻上下来,走了两步钻进了龙床。 慕翎放药盒的时候看见了那条毛领,觉得碍眼极了,于是直接拿起来丢进了浴桶。 不过就是普通狐狸毛做的,这般宝贝做什么。 第二天早上,全福和往常一样早早地起来伺候陛下穿朝服,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十分熟练了,闭着眼睛都能给陛下系好腰带。 全福踮起脚尖,将冕冠上的旒理顺。 忽然慕翎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的嘴巴,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嘴唇上的伤痕已经好多了。 慕翎松开手便上朝去了。 临走前,全福想起来他的毛领还在浴间呢,于是赶紧跑过去。 浴间早就被收拾干净了,他找了半天才在衣架子上看见了白绒绒的毛领。 全福宝贝似的摸了摸,软软滑滑的,但感觉这个毛领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太过软和了,且温暖的很。 不过他没有多想,以为是今天出太阳的缘故。 临近下午时,小公主让人送来了一堆毛领给他,各种各样的颜色都有,鲜艳无比。 全福本想拒绝,却被小公主身边的大宫女直接一股脑地塞在了怀里,说,若是不喜欢送人也是可以的,反正是公主的一片心意。 看着怀里粉色的、紫色的毛领,全福泛起了难,这样艳丽娇俏的颜色,可着实是戴不出去啊。 全福抱着一堆毛领一路走回太监所,正巧遇到了散职回来的施原。 福宝!怎么拿着这么多毛领啊?我帮你拿一些。说着便从全福怀里捧走了大半。 小公主赏的,你有喜欢的吗?公主说也是可以随便送人的。 施原看着怀里的毛领,面上有些嫌弃,料子都是好料子,只是颜色不敢恭维,我若是戴出去,会被同行耻笑的,我看你脖子的倒是不错。 这个不行,我很喜欢的。 我开个玩笑,又不真的跟你要,施原打趣地笑着,又凑过来些仔细地看了看他脖子上的毛领,忽然眼睛一亮,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上手摸了摸,这可是灵狐的毛制成的,极其珍贵,你从哪儿弄来的? 藏书阁的楚公子送的。 楚仪纯? 嗯。全福点了点头。 嗷。那就不奇怪了。 为什么这么说?全福不明就里。 施原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楚仪纯是什么人吗? 全福摇了摇头,他哪里知道楚仪纯是什么人。 他可是个很厉害的人,京都有名的小神童,十二岁就中得状元,是我朝最年轻的状元郎,可惜被他那个贪财的老爹给害惨了,贪污受贿数量巨大,甚至还牵扯出了命案,举家被流放了,原本楚仪纯是要跟着一起流放的,但陛下惜才,执意将他留了下来,想让他在朝中为官,可楚仪纯觉得自己配不上,便在藏书阁做了一个小小司书。 那不是很可惜吗?全福惋惜道。 十二岁便中得状元,是个难得的人才了,陛下求贤若渴,自然是不肯放弃的。 施原叹了一声气,当然可惜了,原本能够为官做宰的,可偏偏被家人所累,所以啊,他的性子一直古古怪怪的,冷僻,生人不近,就连一开始我哥去找他,他都是冷脸相待的,居然会送毛领给你。他有些爱不释手地摸着软乎乎的毛领,坏笑道:嘿,我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醋死的。 程侍卫为何会醋死?全福有些许疑惑。 我哥喜欢楚仪纯啊,追了很久呢,我都不知道两个冰块儿是怎么聊到一起去的。 程泛是个冷冰块脸,除了陛下谁都爱答不理,楚仪纯也是个孤僻性子,和谁都不怎么说话,能一个人在藏书阁一待便是好几年,两人怎么看都凑不到一块去。 全福十分地惊讶,可他们是两个男人啊 第36章 男人也没啥吧,施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如果两个人相互喜欢,又非一定要是男女搭配才行。 大顺民风淳朴又传统,全福从未听说过两个男人可以在一起,从前看奴役所的李公公喜欢找小太监玩儿,全福觉得很鄙夷很恶心,后来他和陛下又在不清不楚地情况下发生了那般的关系,更是觉得羞愧与耻辱,一个没有那玩意儿的小太监尚且无法接受,两个正常的男人就可以吗? 互相喜欢便可不顾一切吗? 福宝,你有喜欢的人吗?施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没有。全福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他一个小太监能有什么资格喜欢别人,就算是有别人也看不上他。 又转过去看施原,你呢? 施原一下子就脸红了,都不敢看全福的眼睛,支支吾吾起来,我我,我有 真哒,全福的眼睛倏地一亮,追问道:是哪个?她知道吗? 他施原抬眸看了全福一眼,又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去,他还不知道,我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喜欢我 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呢? 我我,他不敢,他怕说出来他不接受自己,以后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那你可要快些说哦,万一被人抢走了呢?全福笑眯眯道。 施原帮他把这些毛领送回了太监所。 因为快用午膳了,大家都在所里,看见这些多毛领都很新奇地围了上来,小太监和全福差不多,冬日里也没几条毛领,全福一个人也戴不了这么多,小公主又说可以送人,他便让小太监们自己选一选。 小太监们都很高兴,欢天喜地地挑选着。 小荣和童玉看上了一条灰色的毛领,两人谁也不让谁,挣得面红耳赤,一旁坐着的墨笛嗤笑了一声,就这破东西也值得你们争抢? 一听这话,小荣不乐意了,你说什么呢?这可是小公主赏的,哪里是什么破东西? 童玉见状也不挣了,和小荣站在统一战线上。 呵,你以为攀上了公主就很了不起吗? 你是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哦,对了,昨天我好像看见某人屁颠儿屁颠儿地贴上了安平小侯爷,可惜啊,安平小侯爷就算是好男色,也不稀得你这样的,我看你啊,就是嫉妒全福!小荣继续道。 墨笛的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恨不得冲上去咬小荣的心都有,但他向来说不过这两个人,只能将目光转向嘴笨的全福。 忽然看见他脖子上戴的那条灵狐毛领,笑得:我瞧你脖子上的那条就很不错,不如你把这条给我吧。 全福往后退了一步,躲避着墨笛伸来的手,机警地看着他,这是我的,不能给你。 墨笛看着全福很喜欢这条,可他偏偏不让他如意,非要抢了他喜欢的东西,这怎么可能是你的?你既然诚心要送东西,何不把这个也拿出来一道送呢? 全福说了不愿意就不愿意,再说了,这本来就是小公主给全福的,全福爱给谁便给谁,你若是想要自己和小公主要去啊,凭什么为难全福!童玉上前一步,直接当在了全福面前,气势汹汹道。 墨笛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向来就和童玉不对付,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还好童玉躲得快,不然就被打到了,但也因此勾起了他的怒火,两人不一会儿就扭打在了一起,小荣和其他的小太监们想要上前帮忙,也被扯进了战局。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全福不想见两个朋友受伤,想要拉开墨笛,却被墨笛一把扯下,就连毛领都扯坏了掉在了地上,沾了不少灰尘,他想要捡回来,又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脚。 吵什么!吵什么!都没事儿干了是吧,都给我站起来!吴公公闻声赶来,就看见如此混乱的场景。 听到管事儿的声音,吓得他们一个个爬了起来,只有被踩了一脚和被扇了几个巴掌的墨笛慢了一步。 吴公公看了全福一眼,又对墨笛道:墨笛,给我滚出来! 公公!我墨笛还想狡辩一二。 滚出来!吴公公再次厉声道。 墨笛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爬起来,狠狠地挖了全福一眼,然后跟着吴公公出去了。 全福捡起地上脏兮兮的毛领,拍着上面的灰尘,可是怎么拍都拍不干净。 别拍了,你手都流血了 全福没有听清童玉的话,他的满心满眼里都是这条毛领,他很喜欢很喜欢的,为什么他喜欢的东西总是留不住呢? 他做错什么了吗 作者有话说: 慕翎:怎么有这么多人觊觎我的人!(狂怒) 抱歉,今天晚了,呜呜呜呜呜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全福去打了一盆热水,将狐狸毛浸泡在热水里,不断地搓着上面的脏污。 可脏污实在是太难清洗了,任凭他怎么搓揉着就是洗不掉,全福的力气越来越大,心情越来越急躁。 全福从前只洗过太监宫女的衣服,脏了就要用力地搓洗,他不知道名贵的狐狸毛最是金贵了,哪里经受得住这般大力,毛领被他撤掉了一堆毛。 他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 他就是想要拥有一个好东西而已,偏偏都不能如他的愿。 一旁的童玉看着心疼地厉害,拉住他的手,好了,全福,别洗了,都掉毛了,没用了,还有啊,你看看你的手,再泡下去就要烂了。 从水里拿出来的时候,全福的伤口都泡得发白了。 是啊,就是个毛领罢了,这个最好看的我不要了,给你吧。小荣将刚刚抢到的灰色毛领递给全福,他有点儿不舍,但也不想全福这般难过。 全福抹了抹眼泪拿着湿漉漉的毛领跑了出去。 他找到了正在吃午饭的施原。 施原正在和别人抢鸡腿呢,看见全福来了,立刻端庄起来,又看见他脸上又哭过的痕迹,忙跑了出来,十分关切道:福宝!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揍他去! 施原,你说说这是灵狐毛,你知道该怎么洗干净吗? 施原看着他怀里抱着的湿哒哒的毛领,领口的地方都秃噜皮了,且不说不好清理,就算是清理好了也不能戴了,谁会戴秃噜皮的毛领啊。 这怎么变成这样了啊,施原挠了挠头他也泛起了难,我只是知道这种灵狐毛珍贵,可我也不知道洗啊。 全福满心满眼的落寞,抱着个湿哒哒的毛领,心情低落的很。 今天太阳很大,全福把自己的两条毛领和狐狸毛都拿了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着。 午膳也只吃了一点点,就去了勤政殿。 慕翎刚用完膳,在和苏义商议两天后去崇山祭祖的事情,全福就进来了。 本来对小奴才的冒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可偏偏看了他微微肿着眼睛,立刻拧起了眉头,过来。 全福走了过去,跪下。 慕翎抬起了全福的脸,仔细端详着,发现眼睛确实红肿了些,怎么了?眼睛都肿了,哭了? 全福没有说话,但眼角又沁出了泪花。 慕翎抬头看了一眼苏义,苏义立即低下头,像是做贼心虚一般。 苏义,你有事瞒着朕? 没有,奴才不敢,是是今日中午有个小太监闹事,和他们打了起来,踩了全福一脚。 慕翎的视线落在了全福的手上。 伤口被包扎过了,但只是胡乱地裹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上药。 被人欺负了,就要狠狠地欺负回去,哭什么呢。慕翎伸手想给他抹了一下眼泪。 全福往后一缩,躲避着慕翎的触碰,不是因为踩了一脚,是他扯坏了我的毛领,我奴才很喜欢的,但是但是洗不干净了。 慕翎的手顿了顿,脸色一僵,因为全福害怕的动作,也因为他口中的毛领。 虽然普通狐狸毛被自己替换成了灵狐毛,但小奴才以为是楚仪纯送的啊,这让他很是不爽,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你是喜欢这个毛领,还喜欢那个送毛领的人? 全福用力地抹了一下脸,抽噎着道:奴才都喜欢,可可奴才更喜欢这个毛领,奴才从来没有过没有过这么好的东西,软软的、很暖和,想好好地保存着,可是它脏了,洗不干净了,还掉了毛呜呜 第37章 全福的话安抚到了慕翎,整个人神清气爽的很。 只是喜欢毛领而已,不是人就好。 不过,就算是真的喜欢那个人,他好像也不会怎么样,小奴才哭的模样实在是太惹人怜了。 朕让人给你洗,保准给你洗个新的出来。 真的吗?全福吸了吸鼻子。 朕何时说过谎话,好了,不许哭了,看你鼻子红的,待到明日,眼睛该更肿了。 全福止住了眼泪,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它秃了毛,还能补吗? 能。慕翎光想想知道这条毛领子废了,过了水又秃了毛,说能补都是哄着小奴才的。 得了陛下的肯定,全福这才破涕而笑。 瞧他笑了,慕翎才松了一口气,比上次好哄了一些,好了,都哭成小花猫了,去后面洗把脸。 全福听话的跑到了后面洗脸。 人一走,慕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苏义见状不好,立刻跪了下来。 是哪个小太监? 是墨笛。 慕翎觉得这个名字甚是耳熟。 苏义看了看后头的全福,确定他不会听见,才道:就是和小侯爷有关的那个。 慕翎了然,让吴不顺好好教训他一番。 吴不顺已经打了他一顿板子了,还罚了一个月的月钱。 打了几板子? 十板子。 再加十板子。 苏义面露难色,再加十板子恐怕就成不了事了。他就是怕这事儿被陛下知道会重重地罚那个奴才,才自作主张没说的。 打残了就让太医去好好治治,耽误不了什么事。 是。 慕翎抿了一口茶水,不经意间道:尚衣局给全福做的衣裳做好了没? 快了,这两日就能赶制好。 让他们再做几条毛领,拿库里的灵狐毛做。说之前,慕翎特地看了一眼后面,防止被小奴才听见。 这苏义再次为难,灵狐皮毛最是保暖了,陛下怕冷,所以每年都会裁制一身,原来那匹皮毛是要给陛下做大氅的。 朕不需要,给他做几条毛领,务必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别被他发现了,剩下的给他裁几件马甲,保保暖。 奴才的冬衣大多都是棉服,厚重不说,还不算特别暖和,他经常看见全福的手冻得红红的。 苏义愣怔了一下,随即道:是。 苏义领命退下后,全福从里间走出来,眉宇间的愁容早就舒展开了,连眼睛里都带上了几分高兴。 过来。慕翎朝他招招手。 全福乖巧地走过去,慕翎一把抓住了他受伤的手,全福本能地想要抽回去,却被慕翎抓得更紧了,别动。 慕翎解开了包扎得杂乱无章的绷带。 伤口上根本没有上药,就是胡乱地一裹,被水泡得发白的伤口,现下已经有些开始化脓了。 慕翎拧紧了眉头,拿过一旁上好的金疮药,一点一点地撒在伤口上。 嘶全福痛呼了,手想要缩回去。 但慕翎不给他机会,知道痛了?好好忍着,记着这次疼,下次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便狠狠地欺负回去。 这次的慕翎忍住了想要呼呼的冲动,太幼稚了。 可是如果我还手的话,也是要被惩罚的,我不想挨打,也不想被扣月钱。 从前在奴役所,就有别的小太监们发生口角,然后打架,被管事公公狠狠罚了一顿,不仅打了一顿板子,还扣了两个月的月钱呢。 钱是全福的命,一分都不想少,所以只能自己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 这次若不是自己的朋友和别人打起来,他恐怕是不会上手阻止的。 慕翎重新给全福裹了伤口,抬眸看着他道:不会有人惩罚你的,你是朕的奴才,只有朕有权利惩罚,旁的人都不行,所以下次有人欺负你,你就还回去。 全福同样看着,想要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想说什么? 其实其实奴才还回去了,奴才掐了他好几下呢,在没人会发现的地方。全福越说越小声,生怕慕翎刚刚说的是诓他的假话。 谁知,噗嗤慕翎没憋住,笑出了声。 全福一下子涨红了脸,不知道陛下究竟在笑什么。 朕还以为你真是个好事本分,原来也会耍阴招啊。 奴才只是想让他松手才掐的,又不是蓄意蓄意报复这话说的全福越来越没有底气。 想要他松手不假,但也并非不是蓄意。 不管什么原因,至少你不是个傻的,知道还手呢。 两日后,慕翎启程去崇山。 每年这个时候,是先祖皇帝的诞辰,每任皇帝都要去祭拜。 这天天不亮,慕翎就起身了。 全福打着哈欠给慕翎穿衣。 慕翎阻止了他的动作,尚衣局给你裁制了新衣,刚刚送来,你去换上。 啊?又有新衣服?全福外头问道:今年的衣服不都添置完了吗? 这是要去祭祖,如此隆重的场所,自然要穿新的了,你看看你这衣服,袖口都磨破了。 全福认认真真地看着,没看出来有哪里破了,这是新衣服,他很爱惜的。 快去,那条毛领,朕也让人给你补好了。慕翎催促着。 听到毛领补好了,全福眼前一亮,立刻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去了。 架子上摆着一套深蓝色的太监服,但和普通小太监的衣服还不大一样,仔细看了上面还有漂亮的暗纹,里面还有一件精致的小马甲。 全福不知道这衣服有多名贵,只知道穿在身上绵软暖和极了。 他把毛领也戴上了,对着里头的镜子反反复复地照着。 穿新衣服真的很让人高兴,尤其是还围着自己最喜欢的毛领。 人的眉梢眼底有了喜色,整个人都有精气神。 即便是只穿着一身太监服,慕翎也觉得眼前的小奴才漂亮地很。 慕翎艰难地移开了眼睛,道:咳,好了,启程吧。 一路前往崇山,还有不少的路途,需要半天的时间才能走到。 陛下坐马车,程泛领着一众侍卫骑马,身边伺候的宫人们便跟在车旁或者后面走。 全福和苏义一样,走在车的旁边。 冬日是很寒冷的,哪怕是有保暖的马甲和毛领,还是觉得有丝丝凉意往衣服里钻,全福不禁揣起了手手。 啊秋 全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忽然陛下让人停车了,紧接着掀开帘子,看着揣手手的全福,道:全福,上来,给朕按按肩膀。 全福愣了一下,然后爬了上去。 皇帝的马车很是宽敞,能够容纳得下五六个全福了。 全福一上去便要给慕翎按肩膀。 然而马车忽然移动,颠簸的路段让他站不稳脚跟,慕翎想要伸手拉他一把,但距离太远,还没碰到人呢,人就直直地跪了下去。 还好上面铺了软软的兽皮,不至于伤了膝盖。 起来,好好坐着。慕翎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然后手里的汤婆子丢给他,好好捂捂,瞧瞧你那两只小爪子冻得,免得冻着朕。 全福看了看自己红彤彤的两只手,抱紧了汤婆子站起来坐在一旁。 捂了好一会儿,手终于不红了,还暖洋洋的,全福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陛下,小声试探道:陛下,奴才的手不冷了,要按肩膀吗? 慕翎没有睁眼,道:朕现在想睡一会儿,你就好生待在这儿,等朕醒了再说。 哦。 全福静静地抱着汤婆子不再说话了。 马车里铺满了毛茸茸的兽皮,连窗户都好好地遮着,甚至还燃着暖炉,暖和得不行。 陛下是最怕冷的,每年冬日出行都会备着。 没多久全福的额间就冒出了细细的汗,他忍不住将毛领解了下来,叠叠整齐地放在腿上。 外面渐渐有了说话的声音,逐渐热闹起来,全福知道是进了神武街了。 听说神武街是京都最热闹的地方,哪怕是半夜子时也会有夜市,可全福从没有见过。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悄悄儿地掀开了一角,看着外头的景色。 从九岁入宫以后,全福便再也没有出去过。 第38章 对宫外的一切印象还停留在九岁,到处是荒芜,饿死的人,流离失所、嚎啕大哭的孩子,蓬头垢面的妇女与发了疯的男人。 可十八岁后的宫外是热闹的商贩,甜蜜恩爱的小夫妻,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欢声笑语着的孩童。 一派喜气洋洋、安居乐业的光景。 有一对夫妻戴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指着商贩手里的糖葫芦。 全福喜欢这个场景,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场景,让人都挪不开眼睛。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般的欢乐。 窝在父母怀中,吃着甜丝丝又酸溜溜的糖葫芦。 全福眼睛不眨地盯着那个糖葫芦,好想再尝尝那个滋味儿啊。 瞧什么呢?口水都要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慕翎:要在不经意间关心关心老婆 福宝:陛下又做莫名其妙的事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就这么在窗外扒拉了一眼,全福收获了三根糖葫芦,顺带着一碟子糖糕、两颗茶叶蛋、一碗莲子粥,够他吃到崇山了。 莲子粥还热腾腾着呢,全福觉得烫手把它放在了坐板上。 由于上面也铺了兽皮,不是特别稳当,他还用一只手小心地扶着,剩下的糖糕之类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只有糖葫芦没有包装袋,不便放在兽皮上,只能拿在手里。 他现在倒像是个卖东西的商贩了。 只是一手扶着莲子粥,一手拿着三根糖葫芦,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全福微微张着嘴,比划了好几下,十分艰难地才叼到了一颗红艳艳裹满糖霜的糖葫芦。 果然如记忆中的一般甜丝丝又酸溜溜的,很好吃。 全福很是满足,两只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慢慢地嚼着,可是山楂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嚼了许久,嘴巴里满满的都是山楂籽,不能再塞别的了。 慕翎注意到全福的异样,手里的糖葫芦都快化了,还没见他进行下一口。 怎么了? 唔全福摇了摇头。 慕翎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又看了看一根签子上还仅剩的一颗糖葫芦,心下了然。 他拿出一块帕子,垫在手心,坐在了他身边。 全福以为陛下要帮他拿糖葫芦,手都伸过去了,陛下却将帕子放到了他嘴巴下面。 唔? 吐掉。 皇家的帕子都是丝绸所制,陛下用的更是名贵,上头还绣着精致的兰花,栩栩如生,叫人不舍得将它玷污。 唔,把子谷(帕子贵)全福口齿不清地摇了摇头道。 快点吐掉,不然没收你的糖葫芦,还有别的吃的,再把你丢出去。 全福攥紧了手里的糖葫芦,他不想把糖葫芦交出去,也不想被丢下去,只能微微张口,一颗一颗地把山楂籽吐了出来。 山楂肉被他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残渣都没有。 我奴才吐完啦。全福还特意张嘴把舌头伸出来给他看。 红艳艳的舌头配上粉嫩的嘴唇,怎么看都像在引。诱。 而且全福刚吃了糖葫芦,嘴里肯定甜蜜蜜的。 慕翎滚了一下喉结,移开了视线,将帕子丢给全福,端走了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莲子粥和两根糖葫芦,让他能腾出一只手来,好好吃,好好吐,要是掉了一颗山楂籽,就把你丢下。 全福不想被丢下,小心翼翼地啃着手里的最后一颗,吧唧吧唧地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吃的小鼠,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慕翎手上的东西。 那目光实在是太过炽热,既渴望又怯生生地,这让慕翎想起了那天晚上,全福也是这般看自己的,只是少了几分沉醉,而且现在的眼神对着的是他手里的糖葫芦,而不是他! 想吃? 全福的眼神上移,终于落在了慕翎身上,点了点头。 那得给朕一些好处吧。慕翎的视线落在了全福的裹满糖渍的嘴唇上。 天知道他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好处? 全福一下子停止了咀嚼的动作,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了起来,吃剩的那根签子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装作自己没吃的样子。 奴才奴才没有银子,而且这些这些东西是陛下要买的,不是奴才想要的。 虽然他是想要的,但是又不是他要求的,怎么能算在他头上。 慕翎一时语塞。 所有的旖。旎都被打破。 他又不是要他银子!一提到银子就跟要他命一样。 慕翎没了兴致,把糖葫芦都递给了他。 但全福并没有接,他怕慕翎会变卦,而且已经吃了一根糖葫芦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慕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糖葫芦和不太烫的莲子粥都塞到了全福手里,朕不要你的银子,就这几文钱,你以为朕很缺吗?吃吧。 全福拿着一手吃的,迟迟没有动作,陛下生气了,他也不想吃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马车内静悄悄的,只有车轱辘滚过地面的声音。 中午时分到了崇山,他们下车进行休整,今天晚上陛下要沐浴斋戒,迎接明日的祭祖仪式。 陛下的饭食和他们是分开的,这次来的小太监全福一个都不认识,有的认识的也只是叫得上名字并不是特别熟悉。 全福便端着饭盆盆走到施原的身边。 施原可高兴了,用袖子擦了擦身边的石凳,拉着全福坐下,甚至还凑过来望了望,你的饭菜和旁人的不一样耶。 他的饭笼里有几盘肉菜,一碟甜糕,还有一碗鱼汤,煮得白嫩嫩的。 旁人的盘子虽然也有鱼有肉,但没有他这般精致,也有饭后小点心吃。 你要吗?给你。 好呀好呀!施原从全福的盘子里夹走了一只鸡腿,还有一块甜糕,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嘴里塞得满满的,唔,你的菜真好吃!感觉跟咱们不是一个厨子一样! 是吗?全福尝了尝,味道确实比平时吃的要好,他忍不住多吃了好几口,甜糕也一个都没剩下。 福宝,你这身衣服可真好看,上面还有花纹呢,和寻常的小太监服很不一样,新做的吗?我没见你穿过。施原边说边上手摸了摸,料子滑溜溜的,摸起来很是舒服。 嗯,陛下说因为要祭祖,所以要穿新衣服。 有这个说法吗?施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在袖口上发现了一个洞,呀,我的衣服破了! 全福一把捂住了那个洞,生怕叫人发现了,慌张,你你能穿破衣服呢,若是被人看见了肯定是要被罚的。 施原信以为真,立刻不敢大喊大叫了,小声道:那怎么办啊,我没带别的衣服来。 待会儿我去你那里,我有针线,你脱下来,我给你补补。全福同样小声道。 好。施原点了点头。 两人凑得极近,像是在做些亲密举动,但旁人看来他们只是在说悄悄话而已,但从正巧吃完饭出来走走的慕翎的角度来看,他们都快亲上了。 慕翎的脸色很不好看,黑沉的可怕。 之前有个楚仪纯,现下又来了一个小侍卫,怎么谁都想来拐走小奴才! 那个侍卫是谁? 好像是施原。 施原?这名字听起来甚是耳熟。 哦,对了。 慕翎想起来了,全福说他是他最好的朋友来着。 是朋友就能靠得这么近嘛! 去把那个小侍卫调到别处去。 苏义: 用完午膳后,全福没什么事情,施原下午也不当值,便去了他那里给他补衣服。 全福十分熟练地穿针引线,绣着袖口破掉的地方,像个贤妻良母一样。 家道中落后,为了减轻父亲母亲的负担,弟弟妹妹穿破的衣服都是他补的,他甚至还学了许多花样,在上面绣花之类的东西遮盖衣服上的洞洞,久而久之便可熟能生巧。 福宝,你给我绣朵花吧。 哪有侍卫的袖口上有花的啊,多丢人啊。全福不大赞成。 施原想了想感觉也是,绣在袖口实在是太惹人注意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那你给我绣个荷包吧,我看你给玉宝绣了一个,特别好看,我也想要。 好啊,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想要只鹰,翱翔展翅特别威风的那种。说着,甚至展开双臂比划了一下。 第39章 我没见过鹰,不会绣啊,我绣只小麻雀吧。全福道。 小麻雀啊施原有些不乐意,麻雀小小的,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哪里威风了。 不喜欢吗?可我只见过麻雀,要不给你绣两只? 两只总比一只强,施原道:也行,麻雀也能展翅翱翔的嘛。 嗯!嘿嘿,那我等回宫了就给你绣。 祭祖需要焚香斋戒一夜,所以当晚没有让全福过来伺候。 第二天一早,慕翎便去祭祖了。 那般盛大且庄重的场面不是他这样的小太监能进得去的。 当然了,他进不去,施原作为一个没什么身份的小侍卫也进不去,所以一大早就跑到全福这儿来,福宝!瞧!施原挥了挥手里的丝线。 你从哪儿弄来的? 昨日下午我不是没事做嘛,就去了山下,我发现了一个绣坊,就买了好些东西,她们说绣两只麻雀绰绰有余了,正好我瞧你也无聊,就多买了一点,给你打发时间也好。施原买了一兜子的东西,全部塞给了全福,你好好拿着,我要去我哥那儿一趟,他刚刚说有事儿找我来着,咱们吃饭的时候再聊。 好。全福笑眯眯地抱着一兜子的东西。 到了中午,当他捧着饭盘子去找施原时,却被告知他被调去了别的地方。 全福找不到他,很是失落,又捧着饭盘子回去了。 慕翎祭祖回来的时候,全福已经吃完了午饭,坐在太阳绣花。 十分地认真,就连自己走到他身边了都没有反应过来。 咳。慕翎轻轻咳了一声。 全福吓了一激灵,针戳进了肉里,痛得他本能地将手指含在了嘴里,带着幽怨的神情看着来人。 待看清楚是谁时,全福又迅速地垂下了眼眸,把绣了个轮廓的东西藏在了身后。 藏什么呢,拿出来。 全福把绣了一半的东西从身后拿了出来。 慕翎接过仔细看了看,还是雏形,尚且看不出什么来。 你这两天都在忙活这个? 奴才有干活的,奴才都是干完了活才弄这个的。 慕翎:他又没有说他不干活,跟朕进来,你是傻瓜吗?就算是有太阳也不能坐在风口里。 绣品被眼睁睁地拿走,全福只得跟上他。 小厨房已经给陛下上好了菜。 忽然发现陛下吃的饭菜和他吃的竟是所差无几,就连饭后的小甜糕都一模一样。 小甜糕是真的好吃,软软糯糯又不会很腻,可惜就这么几小块儿,吃完就没有了。 想吃吗?慕翎见他看小甜糕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问道。 全福想吃,可是他知道陛下肯定是想要好处的,他给不了好处,宁愿不吃。 慕翎像是看穿了全福的心思一般,浅笑一声,给朕布菜,做得好,朕就给你吃。 用劳动换东西,合情合理嘛。 全福没有伺候过陛下用饭。 皇帝的饮食是最重要、最仔细不过的了,都是苏义一手包揽,从来没有过过其他人的手。 虽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了,他曾不止一次地看见过苏义布菜的过程,于是学着他的样子给陛下夹这夹那,等盘子里吃空了才能夹下一筷子。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全福的手都酸了,不过最后得到了小糖糕,还是很开心的。 今日祭祖顺利完成,明天就可以回宫了,晚上的时候,陛下要去泡温泉,要求他也跟着一起去。 全福没有泡过温泉,就连温泉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是一进了山洞就感觉周围的温度不断升高, 洞内温暖,有冬日里不能见到的小蝴蝶在飞舞,落在了全福的肩膀上。 全福将它小心翼翼地拿下来,捧在手心里,像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样子捧着小蝴蝶跑过来,然后慢慢地打开了手心。 陛下,你瞧,这里有蝴蝶耶! 一只蓝色翅膀的蝴蝶停留在全福的手心里,微微扇动着翅膀。 慕翎直接上手捏住了一边的翅膀。 小蝴蝶立刻扑棱扑棱起来,像是难受极了。 在一旁的全福看得胆战心惊,陛下,你轻些,它快被你捏死啦。 慕翎松开了手,小蝴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全福有些失落,他还没有好好看清楚漂亮的蝴蝶呢。 慕翎见状,一伸手又给他捉回来一只,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次是只粉色的蝴蝶,颜色更是漂亮,全福欢喜得不行。 慕翎发现小奴才的欢喜真的好简单,一根普通的糖葫芦、一碟子糖糕、一只漂亮的小蝴蝶就能让他高兴许久。 哦,对了,还有银子,和漂亮的首饰。 慕翎记得上次弄疼了小奴才,就是用条玉坠子哄好的。 全福对这个山洞里的一切都很好奇,东逛逛西看看,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进山洞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过来,给朕按按肩膀。慕翎打断了他的四处游逛。 全福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走了过去,忽然又顿住了脚步。 温泉水不同于浴桶里的水,只没过慕翎的下半身,露出了完美紧实的腹部和白皙的皮肤,慕翎发丝散落, 如此大的冲击力让全福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这让全福心生怯意与害怕。 他原本以为这么些日子了,他已经可以忘了,可现在又想了起来,一幕幕的场景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羞耻、不堪 全福不想靠近了,他一步步地往后退,想要逃离,可没有注意脚下,被慕翎随意脱掉的衣服拌了一下,直接摔进了泉水里 作者有话说: 福宝:我的饭搭子不见了 慕翎:一个两个的都要拐朕的人,要把他们统统赶走!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温热的水从四面八方而来,因为穿着厚重的冬衣,他一时没有办法浮出水面,在水里扑棱了许久。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紧,就连指甲都嵌入了对方的肉里。 慕翎把全福捞了上来。 他浑身都湿了,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原本蓬松的狐狸毛也堆到了一起。 全福扶着慕翎的肩膀,不断地咳嗽,脸都咳红了,眼角沁出了泪花。 他被吓到了,一直抓着慕翎的肩膀不放,都忘了要躲着这个人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慕翎轻轻拍着全福的后背。 全福趴在慕翎的肩膀上缓了好久。 他是会游水的,但是身上的衣服太过厚重让他使不上力气,加之突然摔进泉水里,被呛了好几下,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紧紧地贴在陛下的身上,两只手甚至环抱着他的肩膀,连忙抽回手。 环抱的姿势变成了抵触的姿势。 落差感太大,慕翎揽着他的腰将人捞了回来,再次贴上了自己。 全福的两只手抵着慕翎的胸膛,避免太过紧密的触碰,怯生生地看着他,我我要上去。 温泉水能够驱寒健体,泡一会儿?他想和小奴才多待一会儿,昨夜因为要焚香斋戒都没有和他独处。 我不要全福不想和他泡在一个池子里,甚至肌肤相亲。 慕翎把他抱了起来,离了水面放在石头上,但脚踝以下还浸在泉水里。 那把衣服换了,你这般出去是要着凉的。慕翎诱哄着道。 但他也没说错,全福在泉水里浸了好一会儿,他险些都没有捞到他,衣服里里外外都湿了,离了泉水不仅难受还有一些凉。 全福犹豫了一会儿,道:我没有带带换洗的衣物,就这么一身。 那就先泡一泡,朕让苏义去给你拿衣服,朕不碰你,你自己脱。 全福又犹豫了,然而慕翎没有给他太久的考虑时间,便叫来了苏义,让他给全福找身衣服。 苏义走后,慕翎就移开了手,果然信守诺言离全福远了一点,开始闭目养神。 全福攥着湿淋淋的衣襟,等着苏义来送衣服,可是等了好久,他都那没有来,衣服黏在身上难受极了。 不远处的慕翎一直闭着眼睛,全福以为他睡着了,不会看自己,最终还是决定把它脱下来。 把心爱的毛领解下来,小心地叠好,然后开始脱衣服,从外衣到马甲再到里衣,还有裤子都脱了下来。 担心自己再掉下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巨石的边滑进了泉水里。 第40章 和慕翎面对面让他感觉很奇怪,于是背对过去,趴在石头上。 山洞里归于平静,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几只蝴蝶从深处飞了出来,落在了全福的手边。 他用手轻轻地拨了拨它们的翅膀,小蝴蝶又飞走了。 好温暖啊,温暖得什么事情都不愿想,温泉水真是个好东西,他好像从来没有这般放松过。 渐渐地他闭上了,头一歪睡了过去。 慕翎睁开眼时就看见了一个光洁的后背,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那夜他把全福按在被褥间的时候也曾见过,但当时的一门心思都在别处,没有现在瞧得这般真切。 背上隐隐约约的有几条鞭伤,更添了一种破碎的美感。 一只蓝翅蝴蝶又飞了过来,落在了漂亮的蝴蝶骨上,衬得肌肤更加的白皙与魅。惑。 全福?慕翎轻轻地唤了一声,但全福没有任何反应。 慕翎游了过去,将人摆正过来,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身子软得跟水一样,得拦住盈盈一握的小腰才能撑着他,身上的玫瑰皂角的气味被热水一激,显得越发浓郁,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讨吻一样。 柔软的嘴唇,看得慕翎不由得呼吸一滞。 他尝过,仔仔细细、从里到外的尝过,所以食髓知味,忍不住想再尝一尝。 于是揽住全福腰身的手不断地收紧,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 被温泉水泡得晕乎乎的全福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被人占尽了便宜。 直到有个什么东西在乱动,他才想起来挣扎。 慕翎紧紧地扣着他的两只手,不断加深这个吻,只是全福的挣扎地越来越厉害,他险些按不住,于是移开了嘴唇,亲在了颈侧。 痛全福的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这下子连手脚都并用起来,抬脚就要踹人,却被慕翎抓住了脚踝,往下一拉。 全福差点儿要跳起来,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憋不住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唔唔唔 听到了他的哭声,慕翎也不敢动了,僵硬着维持着这个姿势。 全福难受,他也难受,可他一动,全福就哭得更厉害。 不哭了不哭了。慕翎慌乱地哄着。 可是完全哄不好。 慕翎忽然想起了之前给他玉坠子的事情。 朕前些日子得了一串紫金手串,你乖一些,朕送给你。 全福顿了顿,艰难地睁着盈满泪水的眼睛看着慕翎。 为什么要给他手串?因为和他做了这个事情吗? 可手串有什么用?皇帝赏赐的,不能卖银子,就跟之前的玉坠子一样,一个无用之物。 异样感更是让他没有办法逃脱,他忽然又想起了李公公,那个喜欢睡小太监的公公,每每做了那事儿都会给人好处。 我不要手串嗝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银子 手串是个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银子。 既然没有办法阻止,就坦然接受吧,陛下长得很好看,比李公公好看太过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不能白白地叫人占了便宜,人家李公公睡小太监,还能给他们换轻松的活干呢。 好,小财迷。慕翎轻笑了一声,亲着全福的脸颊,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你要多少银子? 全福再次顿住。 多少才算多?不至于让陛下觉得狮子大开口,还不能亏待了自己。 十十五两 十五两?慕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以为小奴才会开口要多少银子,放在昂贵的紫金手串不要,却十五两银子。 十五两是全福的半年的工钱,于他而言这是很多的。 这次全福没有退让,就要十五两。 一个男人,虽然只是一个残缺的男人,那也算得上半个男人,哪里能平白地被另一个男人压着。 十五两才不多呢! 好。慕翎噙着全福的嘴角细细地品味着,出奇地有耐心。 得了陛下的承诺,全福也不怎么挣扎了。 其实这事儿他不是一点儿乐趣都没有,虽然之前迷迷糊糊着,他能感受到这事儿的舒。爽与酣畅。 只是太疼了,那夜过后,疼了好几日才缓了过来。 他破天荒地揽住了慕翎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道:陛下,轻些,好吗?我怕疼 慕翎的理智线彻底断了 这场性。事进行地十分缓慢,慕翎展现出十足的耐心,没有让全福疼一下,两人都从中得了乐趣。 全福突然抖了一下。 慕翎也十分惊讶,愣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原来小太监也可以啊。 全福涨红了脸,不敢抬起了,整个人都在了慕翎的肩窝里。 慕翎的笑声大到连胸膛都在震,全福恼羞成怒,忘了礼制,狠狠地锤了他一下。 做到深处,慕翎也放开了许多,揽着全福狠狠地亲了一口,福宝,你真的太可爱了! 洞内的温度很高,更高的是两人身上的温度,温泉水不断地流动着,荡起一层一层的波澜。 不知道弄了多少次,全福已经没有知觉了,昏睡了过去。 再次一偿宿愿的慕翎却神清气爽得很,抱着他离开水面,扯过自己的衣服,将人包裹起来,抱回了寝殿。 苏义将找来的衣物放在了他的寝殿中,慕翎不嫌麻烦地给全福穿衣服。 没什么意识的全福像个布娃娃一般任由慕翎摆布,穿完小衣穿裤子,都穿好后就把人搂在了怀里。 这次慕翎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给他清洗了一番,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第二日,本该一早便要起身收拾收拾回宫的,但是全福没起得来,慕翎也不忍叫醒他,便一直等到了下午。 虽然这次不太疼,可是两条腿酸地厉害,就连爬上马车的力气都没有。 慕翎让所有侍从都低下了头,自己把全福抱了上去。 一上车全福就又睡着了,慕翎揽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他成了小奴才的抱枕了,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他都想象不到自己的脾气居然变得这般好。 慕翎轻轻地捏了一下全福的肉肉的脸颊,你啊你啊,明明你才是小奴才,可朕却变成了那个伺候人的了。 哼全福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一把打开了慕翎的手。 慕翎不生气,反而乐得自在。 等回去后要想办法给小奴才涨点儿月钱,十五两银子就给打发了,实在是眼皮子浅,得让他好好长长见识,不然今后如何才能留在自己身边 慕翎忽然顿住了,他居然起了要把全福永久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外头出现了许多马蹄与兵刃相触的声音。 程泛大叫一声,保护好陛下! 紧接着马车剧烈的晃动了,全福被巨大的晃动给晃醒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时,慕翎就一把将他拽了过来趴在地上,而刚刚那个位置被兵刃砍出了一个豁口。 他被吓得立刻就不困了。 长这么大他就没有见过这般大的刀。 外头还有刺耳的叫喊声和刀刃没入肉。体的声音,听起来可怕极了。 慕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待着,不许出去。 说着便拿着剑推开马车们跳了出去,全福窝在角落,动都不敢动一下,忽然马车再次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还听到马的嘶叫声。 下一刻马就跟疯了一样往前跑去,带着马车一起,窝在角落的全福差点儿被甩了出去。 在外头杀敌的慕翎眼见着马车从自己眼前跑了出去,他想都没想就跨身上马拉住僵绳,然而却是微乎其微,马儿被黑衣人刺了一刀,疼得它到处乱跑根本就拉不住。 不一会儿便到了悬崖边,已经来不及了,他想将全福带出来,可一只箭羽射来,直接射穿了他的大腿,让他一下子泄了力气。 就这么一耽误,马车带着人一起滚下了山崖,耳边传来了程泛的吼声。 陛下! *** 慕翎和全福连带着马车摔下悬崖,有错综复杂的树枝垫了一下,又有马车的缓冲,落下崖底时没有给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 全福从破烂的马车里爬了出来,被扬起的灰尘呛了好几下,止不住地咳嗽。 一出来就看见瘫坐在车边的慕翎,全福爬到了他的身边,看见他受伤的腿,问道:陛下,你没事儿吧? 第41章 没事。慕翎摇了摇头, 你的腿 腿上的箭伤还在流血,这让全福怕他即可就会死掉。 慕翎扯了衣服将伤口暂时包住,一是为了止血,二是怕血迹会一路暴露他们的行踪。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听着话,全福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慕翎拖起来,让他大半个身子都依附在自己身上,一瘸一拐着走。 一路上慕翎都在做着标记,只有他与程泛才能看得懂的痕迹。 幸好山底下发现了一个山洞,可以躲进去避避风雨与严寒。 一路走过来,慕翎的脸色已经白了大半,全福看着他还在流血的大腿,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慕翎忍着疼,道:帮朕把箭拔了。 箭已经入骨,皮肉都翻了出来,全福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很是害怕,不敢拔,会会飙血的,要是止不住就完了,流血流太多会死的。 朕让你拔你就拔,朕身上有药,不会死的。 全福还是不敢,如果陛下死了,他肯定也会活不成的。 胆小的小奴才根本就成不了事,指望不上他,于是将怀里的药拿了出来,还撕开了一片衣角,塞到了全福手里。 朕自己拔,的时候你撒药,再用布条紧紧缠着,这个可以做到吧。 全福点了点头,只要不要他拔就好。 慕翎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腿,以免太疼而乱动,一只手握住了箭羽,数着一二三,他拔出箭的同时,全福就将药倒了下去,还用布条紧紧按住。 但是血渗得太快了,那块布条不一会儿就被染红了,全福心悸不已,只想要血赶紧止住,慌乱之下直接扯掉了自己毛领给慕翎的腿裹上。 白色的狐狸毛染上了血红,可那一刻全福不是心疼狐狸毛脏了,而是庆幸血终于止住了。 看着慕翎染红的裤子与散落一地的布条,全福忍不住问:陛下,疼吗? 还好。 哪里是还好,流了这么多血,估计都要疼死了,他被管事公公抽几下鞭子都要疼好久的。 陛下,那么些人是来杀你的吗? 嗯。 是谁啊,谁会要杀陛下啊,他们不怕砍头吗? 慕翎不用想都知道,想要他死的人是谁。 不要问太过,朕现在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哦,好。全福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慕翎闭上了眼睛休息。 山洞虽然遮住了外面的寒风,可是还是感觉有些凉嗖嗖的,全福不禁裹了裹衣裳。 慕翎小眯了一会儿,他梦见了自己刚登基那儿,有人不满他称帝,到处派人追杀他,最严重的一次差点儿让他命丧黄泉,如今那条疤痕还深深地留在自己背上。 他似乎还闻到了一股香味儿,然后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慕翎看着眼前这个黑乎乎的东西皱着眉头。 我抓的鼠啊,闻闻,可香啦。全福又把手里的东西往慕翎面前送了送。 山洞什么充饥的东西都没有,全福便趁着慕翎睡觉的时候出去打了兔子和鼠。 但由于昨晚消耗的体力太多,只抓到了一只鼠和一只兔子。 可慕翎却嫌弃地躲开,老鼠身上是有疟疾的,不能吃。 可我以前经常吃,吃不死人的。 家里落了难,又逢灾荒,根本没有好东西吃,饿了就只能抓些鼠啊之类的小动物,他们吃的很好,没有生病也没有死。 那也不能吃。 哦,那陛下吃兔子吧,还有兔子的,老鼠我吃。全福又拿了一个同样黑乎乎的东西来,放在了慕翎手中。 全福刚要把鼠肉放在嘴里就被慕翎一把拍开了,你也不许吃。 你这人怎么这样,好好的肉,你不愿意吃,我吃便是了,干嘛把他扔掉?而且只有一只兔子,不够吃,不吃东西会饿的。全福看着地上沾满灰尘的鼠肉,难受死了,他抓了很久才抓了这么一只鼠。 慕翎见他还有想捡的趋势,立刻踩了踩鼠肉,将手里的兔肉塞给了他,你吃这个,不许吃鼠,朕不饿,朕吃些野果子便好。说着就啃了一口青涩的果子,忍着酸涩的感觉。 全福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见慕翎执意不吃,他就自己啃了那只小兔子。 兔子很小的,都不够两口吃的。 这是什么?慕翎忽然瞥见了从全福怀里露出一半的东西,他伸手抽了出来,是一个蓝色的小荷包,里面还装了沉甸甸的银子,足足十五两,还有一条紫金手串,都是今早给全福的。 全福立刻站起身要去抢,这是我要给施原的荷包。 一听到这名字慕翎就莫名地炸了,你给他绣鸳鸯? 全福不可思议道:这是麻雀,哪里是鸳鸯了,鸳鸯是彩色的,这个是灰色的,陛下是瞎吗?后面两个字他及时刹住了脚,并没有说出口。 但慕翎听出来了,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他一时被施原二字冲昏了头脑, 全福趁着愣神的功夫,从他的手里抢回了荷包,躲得远远的,将荷包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慕翎腿脚不便,一时追不上他,只能干瞪眼。 你干嘛给他绣这个?慕翎眼红地都要滴血了,但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施原说我绣的好看,他很喜欢。全福实话实说道。 你给朕也绣一个。 这次不高兴的人换成了全福,他不想给慕翎绣,他想给童玉和施原绣荷包,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的朋友,可慕翎什么都不是,还只知道欺负自己,他不要给他绣。 全福的沉默让慕翎越发的不满,但也不能真的生气,你给朕绣一个,朕给你好处。 听到好处二字,全福眼前一亮,他想起来施原说他绣得好,放在街上能卖五文钱呢。 那我想要十文钱,陛下给我十文钱,我就给陛下绣。 慕翎咬牙切齿出一个好。 *** 慕翎带的药统共就两瓶,之前止血用掉了一瓶,现在换药又用掉了一瓶,如果再不出去,伤口都要发炎溃烂了。 陛下,我刚刚给你换药时在你身上发现了信号弹。 嗯。怎么了? 陛下为何不放?放了,程侍卫就可以找到我们了。 放了信号弹,不仅能让程泛知道,巨大的声响还会引来那群要杀朕的人,如果救援不能及时到达,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两伙人靠得实在太近,慕翎不能冒这个风险。 确实不行,那些人都拿着明晃晃的大刀,看起来可怕极了,全福不说话了,静静地坐在慕翎的身边,等待着程侍卫能尽快发现他们。 可是没等来程泛,却等来了慕翎伤口的恶化。 由于伤口处理不得当,慕翎当晚发起了高烧。 额头很烫,可身上就跟冰窖一样凉。 全福慌了,他怕慕翎会死在这里,如果他死了,自己就算活着被程侍卫找到也难免一死,他还有亲人呢,不能就这般死了。 得跑啊,不能在这儿等死。 于是忽然扒开了慕翎的衣服,从里面搜刮看看有没有银子,但皇帝身上是不会带银子,他只找到了一块印有龙纹的玉佩,可这玉佩太具有象征意义了,根本就不能卖出去。 全福泄了气。 穷鬼,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 全福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他就算现在跑出去,没钱根本跑不远,而且外头还有一群人在等着杀他们。 没办法的全福只能先不能让慕翎死了。 他伸出冷凉的手贴在慕翎的额头上,给他降温,再解开自己的外衣,整个人和他拥在一起给他的身体取暖,他希望陛下赶紧退烧,醒过来,不要死掉。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互相取暖,他们不能生火,火光会引来那群人的注意,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相安无事了一夜,第二日,慕翎的烧退了一些,还没有完全好,但人已经清醒了过来。 全福有些体力不支,打不到野兔子,只能摘些果子充饥,但果子始终填不饱肚子的,况且还有一个病号在。 陛下,我们会死在这儿吗? 不会的。 慕翎说得很快,像是十分笃定,可是这次全福不相信,他没什么心思地啃着野果。 到了下午,全福想要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出了洞口,他看见不远处一大批鸟飞了出来,似乎还有什么动静,他不敢往前走了,退进了洞口,将洞口用草遮得严严实实的。 第42章 怎么了? 陛下,那群人好像追过来了全福的身体在微微地发抖,他从未见过这般场景,也从未这般怕死。 陛下,该怎么办啊? 慕翎: 若是他没有受伤且有武器在手,或许还能和那伙人拼一下,但现在他确实没有十足地把握,没有把握能敌得过那伙人,同样没有把握程泛可以在那伙人之前找到自己。 全福看着慕翎沉默不语的样子,心已经凉了大半。 想不到办法,他们两个都可能死在这里。 全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说话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抖着,陛下,待会儿奴才跑出去,把他们都引开,你好好地躲着,等着程侍卫来。 这个方法慕翎早就想到了,但他不想这么做,他不能让全福去冒险,于是想都没想直接道:不许去,全福。 如果不去,奴才和陛下都会死,如果去了还能给陛下谋取一些生机,陛下,要是要是奴才死了,您能不能帮奴才照顾好奴才的母亲还有弟弟妹妹?奴才还有很多银子没有给母亲,奴才若是为陛下死了,能不能多给奴才的母亲一些抚恤银子? 闭嘴,全福,朕不会答应你,不许出去!慕翎的脸色越来越可怕,也越来越心慌,他朝着全福的方向一步步挪了过去。 全福后退了一步,陛下会答应的,奴才从前听闻,陛下登基之初被人追杀,生死一线之时有个小侍卫以身挡刀救了陛下一命,陛下念他救驾用功,厚葬了他,还帮他照顾好了家里人,陛下,奴才要是死了,也算是救驾有功了,奴才当初进宫就是为了家人,他们若是过得好了,奴才这条贱命,没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其实他还是很怕死的,可是他还有家人的,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要好太多了。 他将装着十五两银子的荷包拿了出来,放在地上,艰难道:若是陛下还活着,就把荷包送给施原,再把这个钱连同奴才藏在床铺下的银子都给母亲,还有还有这个月还未发的月钱,也要给,你你就和她说我在宫里一切都好,让她莫要担心 好可惜啊,就差一点点,就差几日了,他就可以见到母亲了 看着小奴才不断往后退的身影,慕翎一边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抓住他,一边恶狠狠道,全福,滚回来!朕不想再说第二遍!你若是不回来,朕就狠狠地罚你,把你的银子全部扣光!朕也不会去见你的母亲! 慕翎知道,全福是最在乎银子的,没有人能抢他的银子,这样的威胁最是有用。 可这次小奴才不听话了,他好像笃定了自己不会那么般做,对自己轻轻笑了一下便转身跑了出去。 慕翎拼劲全力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作者有话说: 更得有点多,所以晚啦,抱歉抱歉。 终于写到了这里,慕翎终于要意识到福宝对他的重要性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全福出了洞口,用杂草将它遮得严严实实,远处的动静越来越近,他握紧了从慕翎身上悄悄拿来的信号弹。 信号弹一旦拉响,不仅程泛会听见,那批杀手也会发现。 全福走远了一些,听着动静辨别远近,然后拉开信号弹,犹如烟花一般在空中炸开,那批人似乎寻找到了方向,直朝着他这边而来。 人找到了!快追! 全福撒腿就跑,他们穷追不舍,一个个拿着明晃晃的大刀,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在绝境之中为了保命所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跑这么快。 跑过了一条石子路,将那伙人带离了慕翎所在的山洞,他的裤子被倒在地上的枯树枝拌了一下,撕掉了一片布料,他顾不了许多,爬起来就跑,跑进了一片枯木丛。 全福个子不高,微微低头就能隐在枯木丛里,但是渐渐地他有些体力不支了,速度远没有刚刚快,眼瞧着那些人扒开枯木丛在寻找他的身影,忽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小洞,大小刚好可以容纳进他的身体。 他钻了进去,窝在狭小的地方,用枯草做掩护,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黑衣人从拿着大刀在丛中随意挥舞,刀尖离他仅仅只有半寸。 全福吓得冷汗直流,手心都被指甲掐出来血痕。 他们找了许久,捅了大大小小的洞口,即将捅到他面前时,一个黑衣人紧张道:老大,他发了信号弹,他们的人很快就会找来的。 主子说了,此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狗皇帝发了信号弹,人一定就在附近,他还被我们射了一箭,定跑不远!如果不能成功,从前那些人的下场你们也是见过的!为首的黑老大心里也甚是着急,如果不能杀了狗皇帝,他们也不能活着回去。 老大,这里到处都是洞口,又蓬草遮着,找起来甚是麻烦,不如放把火吧,他肯定会跑出来的。另一个黑衣人提议道。 黑老大觉得他说的有理,于是走远了一些,掏出了火折子,吹了吹,燃起了火光。 全福透过蓬草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点子火星,一旦点燃,他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火星一点点地靠近的蓬草,只差一点就能点燃,全福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一条腿踢在那人的手上,火折子飞了出去又被稳稳接住。 黑老大一回头就看见了一身侍卫装束的人,是刚刚杀得最猛的那个,拔剑就要砍去,但他的速度没有程泛快,一下子就被程泛卸了胳膊,其余的小弟被其他侍卫或杀或逮住,并堵住了嘴,以防他们咬舌自尽。 没有等来熊熊燃起的大火,倒是听到了外面的几声惨叫声。 全福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满是慌张与担忧的脸。 是陛下! 还有程侍卫! 全福顿时喜出望外,他从洞口爬了出来,浑身脏兮兮的,脚还没有站稳,就被飞来的一个人扯进了怀里,用力很大,恨不得要将自己揉碎了融入骨血一般。 慕翎感受着怀里人的温暖,他从不知道一个小奴才居然对自己这么重要。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会失去这个人了。 全福跑出去后,慕翎就拖着那条快要废掉的腿扶着墙面站起来,他想要追出去,可下一刻就听到了信号弹的声音,与兵刃相触的凌厉声。 他忍着疼走了出去,刚出了洞口便遇到了找来的程泛。 程泛是根据信号弹的方向与慕翎留下的标记找到了山洞的位置。 见陛下的腿受伤了,立刻就要蹲下身给他检查与处理,却慕翎拦住,让他赶紧去找全福。 慕翎从程泛那儿拿了复苏丸,往嘴里灌了好几颗,一路寻着踪迹找过来,看见了枯树枝上缠着的一块布条,是全福身上的布料,还绣着暗纹,此时此刻慕翎心慌得厉害,从内心深处涌出害怕。 还好,还好啊 痛全福被他抱得快要喘不上气了,用力地扒拉着他的手。 慕翎松开了全福,捧着他的脸,关切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全福摇了摇头。 慕翎似乎还是不信,将全福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乱了一些,颈侧有被树枝划破的伤痕,手心有被掐出来血痕,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了。 他伸手给全福抹掉了脸上的血痕。 全福看着他能够战立的样子,不由得困惑,你你的腿好了? 话音刚落,慕翎就软了下去,直接就倒在了全福的怀里。 慕翎比全福高出了整整一个头,对全福而言他就是一个壮汉,压根儿就抱不住他,为了不把全福带倒,他自己还不得不撑稳了下盘,只是倒了上身而已。 朕朕还疼着。慕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 吃了复苏丸是能维持一两时辰的,这两个时辰内可以保证这条腿和没受伤之前一样,但药效过后会比受伤时疼上百倍。 但当时的情况,他也顾不上许多,只想要将人快点找到。 陛下,你的伤不能再耽搁了,而且您失踪一日一夜,苏公公快马加鞭将此事告知了王相,王相不让伸张,但朝中已经有人开始起疑了,需得尽快回去。程泛也很怕,待会儿陛下疼起来会受不了。 嗯。慕翎点了点头。 马车上。 由于没有好好地处理伤口,加上为了寻找全福而过分用力,伤口已经有了腐败的迹象。 医者用刀一点一点地刮去腐肉。 第43章 全福不忍看,别过了头去 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医者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全福一番,都没看出要处理什么,又怕有什么内伤,给他把了把脉,但也并没有,于是问道:小公公这是伤到哪儿了? 我没有受伤啊。全福摇了摇头,他好得很呢,就是消耗了一些体力,需要休息一下。 慕翎拧着眉头,感觉这个医者甚是没有眼力见儿,他的手和脸颊都有伤痕,看不见吗? 医者定睛一看,确实有个小伤口,要是再不处理都要愈合了,但陛下的命令哪有敢不从的,他沾了一些要药粉给全福抹了一下就好了。 陛下,疼吗?医者走后,全福看着慕翎额间冒出的虚汗与苍白的脸色,问道。 还好。你在关心朕吗? 当然了。陛下要是疼死了,那 好了,后面那句可以不用说了。慕翎适时地打断全福的话。 哦。全福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看了看陛下受伤的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陛下,奴才算是救驾有功吗? 嗯。 那奴才之前说的那些,可以兑现嘛?全福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十分地期待。 虽然他没有英勇就义,但也有功了,有功应当是要赏的,至于多少,就得看陛下的了。 慕翎: 小奴才的脑袋里永远都只想着好处。 慕翎叹了一声气,抬手揉了一把全福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朕不会亏待你的。 将近傍晚,他们才抵达京都,慕翎当即就招了王相去勤政殿,商议有关那些刺客的事情。 这件事整整谈了一夜,全福又在明德殿的小榻上睡了一夜。 第二日全福就被苏公公告知陛下给他升职了,日后就去陛下身边成为近身内侍,住在明德殿的偏殿里,东西都已经给他搬好了。 速度快到让全福还有些懵。 全福,你去了陛下身边,升职了,月钱是不是也涨了许多?我听说陛下身边的一等内侍有六两银子呢。童玉高兴地绕在全福身边问道。 一听到银子全福便回过神来,怀疑自己听错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六两? 对啊。近身内侍耶,当然得有六两喽。 可师傅没有和我说要涨月钱啊。 师傅只让他收拾好东西搬进明德殿的偏殿,还是笑眯眯地和他说的,甚至又说了一句以后的福气少不了。 福气是啥?不涨月钱吗? 啊?那你岂不是亏大了!你一个人干那么多人的活还不给涨钱?!这怎么可以呢?童玉愤愤不平道。 对啊,全福猛地站起来,这怎么可以呢! 升职了居然不给他涨月钱,怎么可以! 该他的一分都不能少的! *** 明德殿。 慕翎和几位大臣商议完事情后,苏义走了进来,问道:陛下,您把全福调到了身边,还安排在偏殿住着,这他的月钱该如何算? 苏义实在是把不准主意,历代以来偏殿就没有住奴才的先例,倒是住过一两个甚是得宠的妃子,所以他不知道该是按一等内侍的标准还是按妃嫔的标准。 这个问题慕翎也在考虑,尚没有考虑出一个结果,他正要开口时,全福走了进来,满身阴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谁欺负你了? 全福带着幽怨地表情瞪着慕翎看。 瞪得慕翎以为是自己欺负了他,可最近为了忙着处理这两日堆积的公务,自己都没好好欺负过他。 陛下全福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一口气道:端茶沏水是小栾的活,布菜是师傅的活,研墨铺纸是江月的活,还有晚上暖。床的是奴才与小荣两个人的活,却让奴才一人包揽,按摩是奴才做的,伺候沐浴穿衣是奴才做的,就连妃嫔妃嫔才能做的事情也是奴才做的,可奴才做了那么多活,偏偏月钱只有四两银子,这不公平,一点儿都不公平,陛下根本根本就是在压榨我!说到最后语气都染上了些许愤怒。 慕翎惊了一下,全福已经许久没有对他说出这么一大段的话,而且还是满满的控诉,不过他正想着要给全福多少钱才合适呢,人就跑到了自己面前,确实是不公平,你想要多少月钱呢? 其余的小太监和自己一样都是四两银子一月,按摩伺候沐浴等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得四两银子,妃嫔做的事儿得按次算,师傅的月钱可就比他高太多了,他不敢要太多,就没有算上布菜,零零总总加起来起码也得二十两银子。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他想都不敢,现下算完了也有些不敢说出口了。 慕翎看见全福抬眸瞥了自己一眼,笑道:算好了?想要多少? 二二十两,对,二十两。但全福不想退缩,明明是他该得的,凭什么要退让,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拿走属于自己的钱,如果有那得和他拼一拼。 从前在奴役所时,他们小太监的月钱只有二两,还要被黑心的管事克扣去一两,全福当时就不服气,和管事的去要,却失败了,甚至还遭来了一顿毒打,他被打怕了,才不得不屈服,可不代表他不敢为了银子再搏一搏。 好。慕翎一口答应,都不带犹豫的。 全福见他答应的实在是太干脆,心里有些存疑。 朕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全福勉强信了他,虽然他身上没一毛钱银子,可他有权利让别人给自己发银子。 得了承诺的全福还想要更多,这次稍微挺起了胸膛,那那陛下还得补上奴才从前的钱,奴才不能不能白干那么多月。 看着一开始怕得跟小鹌鹑一样又不卑不亢向自己控诉的全福变得昂首挺胸起来,慕翎真的觉得可爱死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揽在怀里狠狠疼爱一番,可他还有一堆奏章没有处理完呢,只得忍下。 好。 全福愣住了,心里有些惊讶,惊讶于陛下居然这么好说话,就好像是自己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一般,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的。 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没有。全福摇了摇头。 一下子到手那么多银子,乐得他嘴都快要合不上了,哪里还要别的东西。 行,去给朕暖。床去。 得了命令,全福立刻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去浴间,可刚走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事情似的跑了回去。 陛下,奴才还有十五两银子在你那儿。 明儿朕让人把这些银子一道还给你,朕不会赖账的。 还有奴才的荷包呢。 什么荷包?慕翎装傻道。 就是两只小麻雀啊。 丢了。慕翎继续装傻。 全福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丢了?怎么可能会丢呢? 慕翎低下了头,用毛笔沾了些墨水,在奏章上写着,朕说丢了便是丢了。 哦,好吧。那我再重新给施原绣一个。 施原这个名字现在是慕翎的禁忌,一听到便要敲响警钟,回来。 全福又转过身,听他吩咐。 你说好要给朕绣一个的呢? 作者有话说: 慕翎:搏一搏,内侍变老婆 福宝:拼一拼,银子到手心 作者:皇后的年薪可有800两哦,福宝还是亏大发了 福宝:那那按次算的话,肯定很多! 中秋节快乐呀!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虽然能得到十文钱,可是全福心里有些不大乐意给陛下绣,于是道:奴才不会绣龙,怕绣得不好看,给陛下丢人。 朕不要龙,你绣什么都可以。慕翎没有看出全福的不情愿,继续说着软话。 哦。全福不知道该给陛下绣什么,只得先硬着头皮应下。 见他答应了,慕翎勾起嘴角笑着,伸出手想把全福拉进怀里,却被人一下子躲开了。 我奴才去暖。床了。 未等慕翎回应,全福就跑去了里面。 慕翎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嘴角耷拉了下来,然后从身侧的小抽屉里拿出了小麻雀荷包。 全福给施原绣荷包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还有和他说话的场景,又笑又乐的,可到了自己却是警觉与疏远,只有提到银子的时候才能看见他的笑容,但也不是对着自己,仅仅是因为钱。 第44章 慕翎有些苦恼,将荷包又塞回了抽屉,眼不见心不烦。 去了浴间的全福脱了衣服准备沐浴, 慕翎熬了一个大夜才将这些堆积的公务全部处理完,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太阳穴走到床边。 全福也一直熬着,强迫自己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在龙床上睡着,两只大眼睛乌溜溜地盯着幔帐看,一见着慕翎来了,便立刻起身下床。 刚刚在瞧什么,眼睛瞪得那般大? 奴才怕自己又没有规矩地睡着。 睡着也没事, 慕翎躺下后,全福一天的任务就完成了,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慕翎抓住了手腕,带到了面前,去哪儿? 奴才要回偏殿睡觉啊。 已经不早了,再过两个时辰又该起床了,他实在是熬不动了。 慕翎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道:就在这儿睡。 可是奴才的小榻已经被搬走了,奴才睡哪儿啊? 整个主殿能睡觉的地方恐怕就剩下这张龙床了,总不能又让他睡地上吧,他最近可没有犯什么错。 慕翎盯着全福看了一会儿,手上微微用力,将全福拉上了床,甚至翻了一个身,叫人睡在了里边的位置。 等全福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慕翎圈在怀里了,腰身被固定着,动弹不得,只能动动双手双脚,一不小心踹在了慕翎的腿上。 嘶慕翎痛呼了一下,你踢到朕的伤口了。 奴才该死,奴才奴才不是有意的。全福吓得顿时就不敢动了,可这事儿也怪不得他,谁让他把自己拉上来的。 嗯。朕知道,朕不会罚你。慕翎揽着他的腰,把人抱在怀里,全福小小的一个,他一只手臂就可以圈起来。 全福身上有好闻的玫瑰气味,又香又软,叫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你好香啊慕翎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全福的颈侧,充满了暧昧的气息,喃喃一声。 这话一出口,全福的心里就敲响了警钟,他往后缩了一下,脖子离开了慕翎的鼻子。 慕翎睁开眼睛,漂亮粉嫩的嘴唇就近在咫尺,他揽住了全福的头,将人的唇舌好好吃了一遍,将人吃得气喘吁吁了才松开了嘴巴。 分开时,嘴角滑落了一丝涎水,流到了颈侧,被慕翎温柔地舔掉,并一路下滑。 不,不,陛下!全福伸手推着慕翎的下巴,涨红了脸,奴才困了,奴才想要睡觉不然奴才明日就起不来了,而且而且陛下的伤还没有好呢,林太医说,不能不能做剧烈的事。 这事才做了没几天,他不想这么快又来一次,虽然过程有点舒服,可是做完后酸疼的厉害,他不愿意做。 慕翎也没想怎么着,就是亲亲抱抱摸摸而已,没想到全福的反应这么激烈。 他的眼神不禁暗了暗,但也只是将人重新搂在了怀里,拍了拍全福的后背,乖,睡吧。 即便怕陛下还会有此行径,但全福还是架不住困意,睡过了过去。 由于慕翎受伤,行动不便,为了不引起朝臣的怀疑,又休朝了两日。 慕翎在明德殿修养,他嫌少有能睡到自然醒的时候。 醒来时,全福还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一缕青丝遮住了眼睛,慕翎用手拨开,全福感到了痒意,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 慕翎轻笑了一声,睡着的时候倒是乖得很,不怕朕,还一个劲儿地往朕怀里钻。 嗯全福轻轻地梦呓了一下,像是在同意慕翎所说的话。 陛下。苏义轻轻地推开门,江大人和如大人来了。 慕翎掀开幔帐,扯过一旁的裘衣披着,下了床。 苏义连忙上前扶着他。 外殿,江大人和如大人正站着,一瞧见陛下出来了,便赶紧上前跪下。 如大人情绪激动地哭诉道:陛下您可得为老臣做主啊。 如检一抬头,他的眼下顶着好大的乌青,脸颊上也青紫了一块,看来被打得不轻。 奏章中不过文字描述,远没有真实情况来得这般严重,慕翎都不忍看,摆了摆手,爱卿快起,苏义赐座。 前天,安平侯寿宴,赵深亲自邀请了陛下前去,朝野上下均知道陛下在那日会赏光前往,一个个都跑去凑了热闹,谁知陛下在崇山祭祖完之后在那儿玩了两天并未回宫,更加没有在安平侯府在放心上,一时之间安平侯成了京都的笑柄,如检在宴席上讽刺了两句,便惹来了赵深的殴打,若不是其他人拉扯地及时,恐怕都要被打死了。 即便没有发生,慕翎也没想过要去,去长安平侯府的威风,如今赵深殴打朝廷重臣,理应是要被重罚的。 苏义,去安平侯府宣召,安平小侯爷目无朝廷,殴打朝廷重臣,着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如检对陛下这样的安排甚是不满,他被打得一身伤,却只换来人家的二十板子,立刻道,陛下!前几年他弄死了宫里的一个小侍卫陛下也是这般,如今安平小侯爷藐视朝堂藐视陛下,陛下还要这般轻拿轻放吗? 慕翎抬眸盯着如检看,看得他浑身发毛,往后缩了缩。 江阻见情况不妙,连忙道:陛下,如检被打蒙了,说了些糊涂话,还望陛下不要怪罪。 朕怎么会怪罪如卿,朕应当好好安抚才是。 如检一瘸一拐地和江阻一同出去,越想心越不顺,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看着,于是和江阻道:从前的陛下多杀伐果断啊,对朝中的佞臣说杀便杀,如今对上了安平侯府倒是畏手畏脚起来。 嘘,陛下岂是你我可以指摘的,我陛下应当会有自己的打算。江阻道。 如检还想继续说着,但最后只是叹了一声气。 大臣们走后没多久,程泛便来汇报,陛下,刘将军那儿部署完毕了,已经让彭宜王相信他们死在了麓山。 嗯。 还有那几个杀手,属下已经处理干净,也叫彭宜王无后顾之忧。 朕知道了,先下去吧。 安平侯府。 苏义来宣旨,并带人对赵深施以刑罚,二十板子下去,赵深的腰下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小侯爷,陛下感念安平侯府以往的功绩,对侯府仍有恻隐之心,不想过分苛责,还望小侯爷以后能安分守己好好保重。 赵深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死死地瞪着苏义,眼神里透露着不服气。 老侯爷身子不好,奴才便不再多打扰了。说着,苏义便带着人离开了安平侯府。 安平侯让人将赵深抬了进来,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身体,心里是又心疼又气,坐在轮椅上指着他的鼻子,竖子!我都说了不要惹是生非!如今的陛下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陛下了! 赵深吐了一口血,艰难地开口说话,若没有我们安平侯府他慕翎能够坐稳皇位吗?如今他得到的一切都有我安平侯府的功劳,他却卸了我们的兵力,将我们从朝中摘除,像养宠物一样养着我们,父亲,你还记得我们安平侯府往日有多风光吗?!如今却只能仰人鼻息拾人牙慧,你甘心吗! 你!安平侯气急。 当初就是因为仗着自己的从龙之功,毫不避讳骄奢自大,不知收敛锋芒,触了陛下的逆鳞,才惹来了陛下对他们安平侯下手,如今还能让他做个闲散的安平侯已然是陛下仁慈了,他不求其他,自求安平侯府能够安然无恙,可偏偏自己的儿子不知收敛,处处树敌,甚至还将主意打到了陛下身边。 咳咳咳!安平侯止不住的咳嗽,指着赵深的鼻子,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安平侯府以往的荣耀,父亲,若是若是没有办法恢复,那便让让儿子来恢复!赵深断断续续道。 你!竖子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和彭宜王勾结吗?你以为你做的这些小动作陛下会无法察觉吗?你简直是咳简直是弃我们侯府于不顾咳咳咳咳! 安平侯的身体本就不好,再被赵深这么一刺激,直接吐血晕了过去。 午后,林言来给慕翎换药,用的都是价值千金的名贵药材,几日下来,伤口已经愈合了不少。 陛下,安平侯晕了过去。苏义回来复命。 慕翎拧着眉头,派太医去瞧过没有? 去了,太医说老侯爷的身子每况愈下,恐怕撑不了几时了。 慕翎嗤笑一声,他若是死了,这安平侯就彻底要倒了。 第45章 全福去浣衣局拿陛下清洗干净的衣服,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墨笛。 因为上次的事情,全福对墨笛还心怀怨怼,本不欲与他有所交集,谁知墨笛竟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干什么?全福有些不满地问道。 同样的,因为毛领的事情,害得自己挨了一顿打,现在对全福满心满眼的怨恨与嫉妒,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才能成为陛下的一等内侍的。 我是苏公公的徒弟,本就有去陛下身边伺候的机会,若说手段,我这些日子尽心尽力地伺候陛下,早出晚归,为何不能给我升职? 慕翎没有将自己遇刺的消息公示出来,所以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救驾有功而被调到陛下身边去做一等内侍的。 可墨笛不信,那日,岁旦过后的那日,我看到你身上的红痕了,那是和别人亲热才会留下的痕迹,那段日子你天天不在太监所休息,谁知道你是真的留在陛下那儿伺候,还是爬上了别人的床! 全福一下子慌了神,他没想到会被墨笛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慌乱道:你你莫要拿你自己的龌龊心思来揣测别人! 墨笛看到他的反应,得意一笑,被我猜中了吧,是哪个?是程泛还是谁? 全福愣怔了一下,随即又冷静下来,是墨笛你自己做了这样的事吧,你没有成功,所以拿这种事情来污蔑我。 墨笛被人戳中了心思,恼羞成怒抬手就打。 在墨笛打到自己之前,全福率先甩了他一巴掌,打完之后,不仅墨笛愣住了,就连他自己也愣住了。 你你个贱胚子!你敢打我!墨笛被打懵了片刻,待反应过来就张牙舞爪地冲着全福而去。 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全福一把揪住墨笛的衣领,把人怼到墙上,恶狠狠道:墨笛,你忘了前段时间被打板子的事了吗?如果你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和行为,下次就不是只有打板子扣月钱那么简单了!吴公公会把你丢出宫,陛下会砍你头割你舌头,叫你还在这儿嚼舌根! 墨笛愣住了,从未见过这般的全福,印象中的他是唯唯诺诺、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可现下却瞪着自己狠狠地威胁。 但自己还真被他吓着了,那顿板子是真的很疼,他不想再被打一顿了。 墨笛扯开了全福的手,回瞪了他一眼,便灰溜溜的走了。 全福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手,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惊讶于自己居然有胆子揪着人家的衣领威胁,不过这个感觉还是蛮好的,就是手心有些麻。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仗着自己地位高有权利而随时随地打骂人呢。 这事儿也让全福感到后怕,墨笛居然知道了自己的事情,虽然没有猜到陛下身上,但也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若是再被其他人知道会怎么说他? 爬上了陛下的龙床才成了一等内侍吗? 可他明明是救驾有功,才不是以色侍人。 都怪陛下! 全福看着掉在地上衣服,恨不得踩上几脚,可那是对陛下的大不敬,他还是不敢,只得又灰溜溜地捡了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本应当送去重新洗一遍的,但是全福不想,就让他穿脏的,反正他也不知道。 哼哼! 慕翎正在看书,见全福进来了,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嘴撅得都能挂个桶了?有人欺负你? 没有,只是奴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全福放下了衣服,本想退出去的,却又被叫住了。 摔了?过来。慕翎放下手里的书,朝他招了招手。 全福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慕翎牵起了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心有些红,问道:你是三岁的小娃娃吗?走个路还能摔着,看来朕以后得不让你出门才行。 全福不习惯被他握着,抽回了手,我奴才只是不小心而已,又不是总是那样,陛下怎能怎能限制我的自由。他忍不住顶了一句,顶完后又有些后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陛下。 谁知陛下不仅没有生气,还推来了一碟子糕点,好吧,算朕说错了话,御膳房刚送来的糖糕,给你,弥补一下摔疼了的手。 全福看着诱人的糖糕,踟蹰着。 愣着做什么?等着朕喂你吗?慕翎撑着脑袋望着他。 不要!全福想都没想立刻端着小碟子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慕翎在后面笑出了声。 ***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除夕,宫门大开,全福一早就起来梳洗,穿着新衣裳,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还特地戴上了那条洗得干干净净、白软软的毛领,对着镜子不断地练习微笑。 然而带着他的百八十两银子出了宫门。 即便起了一个大早,宫门口还是站了不少人。 全福身材娇小,从人缝儿里钻了进去,挤啊挤得挤到了最前头,扒着横条不断地张望。 身边的人已经看见了父母亲人,相互抱在一起诉说衷肠。 全福心里有些急了,心想为何还看不到母亲和弟弟妹妹的身影。 忽然他眼前一亮,看见了远处小跑着过来的人。 妇人脸色有些憔悴,身上的衣服被洗得花白,发髻上连根素银簪子都没有。 他高兴地挥舞着手,母亲! 母亲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上来拉着全福的手,兰竹,你瞧着气色好了许多,脸也胖了。 全福红着脸,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嘴角旁的小梨涡若隐若现,我换了一个差事,比在奴役所松快了一些,也赚了不少银子呢,能让母亲和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了。 白氏怜爱似的摸了摸全福的头发,目光温柔,我们兰竹得吃多少苦啊。 不苦的,母亲,我在这里这里还是很高兴的。全福依旧笑着,并没有让母亲看出什么破绽。 对了,母亲,为何没有看见兰梅和兰君啊?全福四下张望着,都没有看见弟弟妹妹,以往他们都是会和母亲一起来见自己的。 白氏脸色一僵,笑容淡了下来。 全福一见便慌了神,连忙握紧了母亲的手,母亲为何是这般神色?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 福宝支棱起来! 以后改成十点左右更新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没事,白氏又浅浅地笑了起来,就是兰梅要成亲了,兰君也不在家,现在只有母亲一人,有些伤感。 真哒!全福满脸欣喜,兰梅要成亲啦!是哪户人家啊,家里做什么的?对她好不好?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卖豆腐的,是个清白人家,对你妹妹也挺好的,男孩儿是读书的,会参加今年的春闱。 那便好!那兰君呢?为何不在家? 他也十四了,说是为了家中减轻负担,去参军了,几个月前还给母亲来信说快要回来了。 真好,弟弟从小就立志要做大将军呢,这也算实现他的愿望了,对了,母亲,全福高兴极了,高兴妹妹可以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同样高兴弟弟可以做想做的事情。 兴致冲冲地怀里掏出一个匣子,里头装着沉甸甸的银子,一股脑地都塞到了母亲手中,这些都是我现在攒的,加上之前给你的,也有不少了,全部都给你,给兰梅添份好嫁妆,莫要叫人看轻了。还有啊,母亲身上的衣服已经很破旧了,该换新的了,多给自己还有弟弟妹妹买几身好衣服吧。 他记得母亲的头上是有簪子的,一根檀木簪子,是父亲亲手雕得,母亲很是喜欢,日日都戴着。 可是现在却看不见了,恐怕是生活不计,把它给当掉了,一根楠木簪子也值不少钱了。 白氏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匣子,内心的愧疚油然而生,当即就将匣子放回了全福手中,不,不用了,母亲不需要钱了,兰梅要嫁人了,兰君也时常不在家,母亲没有需要开销的地方,你自己留着吧,而且前几日有自称宫里的人来过,说是你办事有功,给母亲送了好大一笔银子的,所以母亲现在是不缺银子的。 她最亏欠的就是这个儿子了,若不是自己身子骨不争气体弱多病,兰竹根本不用受那么多苦进宫,所以每每见到他,心里都是止不住的疼惜与愧疚。 如今日子已经渐渐好了起来,还有宫里的赏赐,没必要再要他辛辛苦苦挣得的银子了。 闻言,全福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那日躲在山洞里和陛下所说的话。 原来陛下统统记得啊。 全福笑了一下,阻止了母亲的动作,没关系的,我在宫里吃得好住得好,你瞧我还胖了呢,用不上什么银钱的,再说了,我进宫就是为了母亲和弟弟妹妹可以过上好日子,买大房子的,你们过得好了,我自然是很高兴啊。 第46章 而且啊,我今年十八了,过了年之后就十九了,宫里的宫人到了二十五岁便可以被放出宫的,到时候我们买了大房子,可以一家人团聚了!他的喜悦难以掩饰。 可他越是高兴白氏的脸色就越是不自然,但全福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没有察觉到。 白氏低下了头,轻声道:是啊,还有六年你就要出宫了,宫里的人不会将你们留下来吗? 宫里会征求我们的意见,若是想留下,也是可以留下的,但是我想和母亲还有弟弟妹妹在一起。 他九岁便离开家,距今快十年了,他很想念与渴望家里的温暖,和亲人的陪伴,这些都是孤身在宫里所不能有的。 哪怕太监出宫,被人知晓身份,会惹来一些闲言碎语和不怀好意的目光,但他也还是想要和家人在一起。 其实其实你在宫里也未必不好,白氏的神色有些慌乱,手里不断地绞着帕子,艰难道:你如今换了差事,一个月二十两银子,已经是平民百姓难以达到的标准了 全福的笑容渐渐地敛了下去,母亲,是不想我回去吗? 白氏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想要极力掩饰一般,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是母亲的儿子,母亲怎么会不愿意你回家团聚呢,只是怕你怕你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见了太多的繁华与奢靡,一时无法适应平头百姓的生活罢了,母亲怎会不愿你回来白氏越说底气越是不足。 可是全福已经被这样的喜悦冲破了头脑,压根注意不到母亲的小心思,甚至还安慰着母亲,不会啊,我们是小奴才,哪里能接触到什么繁华而贵重之物,就算是出了宫,也是可以适应宫外生活的。 白氏攥紧了帕子,勉强一笑,那便好,便好,母亲就是怕你不适应 兰竹啊,你在宫里一定要好好的,母亲母亲就等着你出宫的那一日,我们一家团圆。 与家人相见的时间是十分短暂的,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同时又是漫长的,需要花上一年的时间才能见上一面。 两人都很是不舍,全福的眼泪盈满了,但他不能哭出来,不能叫母亲担心。 他朝母亲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母亲我们明年再见哦。 白氏温柔一笑,好。 全福兴高采烈地一路小跑回明德殿,一踏进宫门就看见了慕翎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敛,是发自内心的笑。 慕翎被他这样的笑容晃了一下,不禁问道:什么事情让你傻乐成这样? 全福笑着和他诉说,他想要和别人分享喜悦,哪怕对方是陛下。 奴才今日见了母亲,母亲说妹妹许了人家,是个好人家,不会亏待了她,弟弟去参军实现他的梦想了。每个人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慕翎放在手里的书,安安静静听全福描绘,全福走到了他身边,继续道:我每年都会把攒的银子给母亲,一年十二两,母亲说她能存上三两,再加上今年的月钱,还有陛下赏赐的银子,算一算已经有一百多两了,我再努努力,就可以给母亲在京都稍偏一些的地方买上一幢小房子了,到时候弟弟也能娶个媳妇儿了。他们家今后就不用再过从前的苦日子了。 全福以为哪怕日子再苦,若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能买上一幢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那便是值得的。 他一边说一边笑着,发自肺腑的笑,他已经可以看见美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了。 看着他笑得那么开心,慕翎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等我过了二十五岁,便可以被放出宫,和他们一起团聚了,住在我们买的房子里,若是还有剩余的钱,就租个小摊儿,做些小本生意 他一高兴,就全然忘了对面听自己说话的是皇帝了,将自己对未来的打算全部说了出来,压根没有注意到了慕翎逐渐僵下去的笑容。 你想要出宫?慕翎咬了咬后槽牙。 对啊,没有人想在宫里待一辈子的。全福不想一辈子都做伺候人的活,担惊受怕一生。 可陛下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起来,全福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人。 他不敢再说了,往旁边走了一步,要从慕翎的身侧走过去,离他远远的。 却被慕翎抓住了手腕,一把扯到了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掐住了他的脸颊,低沉道:朕对你不好吗?朕晋升你为一等内侍,给你加月钱,允你在明德殿来去自如,甚至还赏赐你的家人,你为何还要想着回家? 全福别过脸去,不敢看陛下深沉得可怕的眼神,害怕地抖着身体,道:我我有家人的,我不要一辈子都待在宫里。而且而且我得到那些是因为因为我救了陛下,我救驾有功才才得来的 慕翎掰回了全福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以为凭着那点子功绩,你就可以得到这些?可以让朕哄着你,可以让你在龙床睡觉,容忍你的小性子?和朕顶嘴? 全福被捏疼了,下巴都麻了,他能感觉得到陛下很生气,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和陛下睡觉吗? 自从墨笛和他说了那番话后,全福就想了许久,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就是从有了肉。体接触后发生了改变,可是他在自我麻痹,想着不会是因为陛下想要和他睡觉才会对他不一样。 可如今陛下点了出来,他也不知道除了这这个原因,还能因为什么? 什么?你再说一遍。慕翎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样。 此时此刻的全福怕得浑身都在抖,不敢再开口。 慕翎的手上又用了些力气,他快气疯了,朕让你说话! 全福痛呼一声,眼角沁出了泪水,我我从前在奴役所的时候,就有小太监通过和老太监睡觉而得到很多优待,老太监也乐意哄着他,包容他的小性子,还给他安排轻松的活,可老太监就是要找个人满足他的特殊癖好,只是将他当做一个听话的宠物,难道难道陛下不这样吗 你把朕跟一个老太监比较?慕翎手上的力气不断收紧,咬牙切齿着。 不,不一样吗?陛下陛下和我睡觉才给了我玉坠子紫金手串,还有大把的银子,陛下现在又说不是因为我救驾有功才让我晋升,赏赐我的家人,那便只有和陛下睡。觉这一个原因了。全福的眼泪落了下来,边抽噎边说道。 我自从来了陛下身边伺候后,没有见过陛下身边有过什么人,没有妃嫔,也没有其他暖床的人,我想我想同旁人是不一样的,所以陛下陛下才会和老太监一样对我有所优待全福豁出去了,反正话已经出口,早就收不回来了,倒不如挑明了算了。 母亲已经有了很多银子,就算他被陛下盛怒之下弄死,他们也能富足很久了。 慕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但是根本平复不下来,他乐意宠着全福,哄着全福,可到头来在全福眼中自己就跟好色恶心的老太监没什么区别,在他眼中自己只是想和他睡觉才对他这么好! 怪不得他一看见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儿似的,自己声音一大就怕得跟小鹌鹑一样,全他妈的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只是馋他身子吗?! 虽然他确实很馋,但但又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慕翎从来没有对一个这么在意过,所以给了他自以为是最大的特权,没想到这个特权不仅没有成为例外,还成了负担! 你全福,你真的是好样的,你好样的慕翎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句话,他把全福推了下去。 全福摔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有些癫狂的陛下,他恨不得立刻爬起来桃之夭夭,但腿软得跟泥一样,站都站不起来,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后挪了几步。 慕翎站起身,来来回回地踱步,心里又气又急,又不舍得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奴才怎么样,最后只能再次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恶狠狠道:全福,你给朕记住了!朕不是因为只想和你睡觉,对你有所图谋才对你这么好的! 说完便狠狠地甩了一下衣袖离开了。 留下一脸呆愣的全福。 全福摸了摸发疼的下巴,有些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不是因为救驾有功,也不是因为想和他睡觉,那为何会对他与对旁人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的脑子笨,所以他想不明白。 气不顺的慕翎一个早上都没有再和全福说一句话,全福自然也不会去触他的眉头,都是躲得远远的。 第47章 苏义看了看正在烦躁的翻阅书籍的陛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恨不得离陛下八丈远的全福,一下子就知道他们闹矛盾了。 不过自从全福住在偏殿,从未见过他们有这样的举动,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翎把书翻得啪啦响,又合上,抬头看了一眼苏义欲言而止,又看了一眼全福,更气了,于是对他道:不要杵在朕的面前,下去。 全福还巴不得远离他呢,立刻行了礼,放在东西出去了。 苏义道:陛下,晚上宴席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旁的事情也都和王相通过气儿了。 嗯。慕翎敷衍了一下。 陛下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吗?苏义试探地问道。 慕翎只是揉了揉太阳穴并没有说话。 是全福惹陛下生气了? 慕翎看着他,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最后道:你知道在神武街买一处宅子要花多少钱? 啊啊?苏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陛下烦恼的事情便是这个吗? 那得看要多大的? 起码三进三出吧。 苏义想了想,神武街是最京都最繁华的一条大街,根据现在的市价,估计得要百两银子。 慕翎思忖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 哼,那个小奴才怕是还得再挣个十年八年才能勉强买得上一个宅子。 苏义摸不准陛下问这个是何意。 你去办一件事。慕翎吩咐道。 *** 出了明德殿,全福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他如今升了职位,就成天都围着陛下打转了,陛下不需要他了,他便无所事事起来。 于是去找了施原,重新绣好的荷包还没有给他呢。 正好中午,施原散职准备吃饭,就看见了全福,兴奋地朝他挥着手。 全福把绣好的荷包送给他。 施原眼前一亮,接了过来,老鹰?你不是不会绣嘛。 你不是想要嘛,我就去如意馆看了画册,所以知道老鹰长什么样子了。 之前的小麻雀是在崇山绣好的,没有什么机会看看老鹰,但回宫之后他特意去了如意馆,看了飞鸟画集。 真好,我要日日带在身上。施原高兴怀了,二话不说就挂在了腰间,还炫耀似的晃了两下,好看吗? 好看。全福点了点头。 施原很高兴全福能亲手绣东西给自己,但笑着笑着又失落了起来,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狗。 怎么了?全福问道。 施原捏着手里的荷包,踟蹰了许久,前几天,我回家了一趟,母亲说我我过了年就十七了,是个大人了,要为我说一门亲事。 不好吗?全福歪头问道。 娶了媳妇儿,拥有一个温暖的家,这是他身为小太监很渴望的事情。 不好不好!当然不好了!施原猛地摇头,我有喜欢的人啊,怎么还能和别人成亲呢。 既然有的话,那就告诉她啊,问问她的心意,若她和你一样,你就可以告诉你母亲,然后向她求亲,多好啊。 能够两情相悦成为眷侣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真的吗?真的能告诉他吗?施原抬头看着全福,可我怕说出了,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 可你不说,万一心上人被别人抢走了呢?凡是都要争取的嘛,要是她不喜欢你,你就去追求她,若是真心实意,她一定会被你打动的。 施原觉得他说的很是有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攥住了全福的手,用他自以为是深情的表情看向全福,郑重其事道:福宝 作者有话说: 慕翎:就算是生气也要给媳妇儿买大house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你说,我要是用这样的表情去说,成功率会不会大一点。施原紧握着全福的手,深情地望着他,由于眼神太过集中,看着看着就成了斗鸡眼。 全福憋笑着移开了眼睛,呃你要不还是用平常的样子吧。 不然他怕人家会觉得你是个傻蛋儿呢。 施原一下子泄了气,松开了全福的手,一阵懊恼,我就说嘛,人家是不会喜欢我的。 全福伸手拍了拍施原的肩膀,予以安慰,你就以平常的状态去和她表明心意啊,你那么好,一定可以成功的,不过,你到底喜欢谁啊?他实在是好奇不已,有哪家女孩会被施原惦记这般久,还不好意思地开口表明心意。 就是就是小英啊,施原不知不觉地红了脸,害羞地扣了扣手指,御膳房里做饭的小厨娘。 我有次去御膳房,正巧碰见她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我从来没有见过连哭都哭得这么可爱的女生,忍不住哄了她,她说自己没有掌握好烧菜所放的盐,被御厨骂了,心里难过,我哄好了好久才把人哄好呢,然后她给做了一份猪肘子,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肘子了!施原诉说着那天的事情,越说脸上的笑容就越大,好像沉浸在甜蜜之中一样。 其实全福有些好奇,喜欢是个什么样的感觉,怎样才算喜欢上一个人,于是不由得问道: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她呢? 一说到这个施原就来劲儿了,直接站了起来,我最烦女孩子哭了,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我一见着他们哭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但是小英哭,我就觉得心疼,忍不住想要哄她,逗她开心,她想要什么都依着她,我要是不喜欢,才不会这样呢。 哄着她,逗着她,想要什么都依着她。 这些话让全福想起了早上陛下所说的。 陛下也是因为喜欢自己才那么做的吗? 但是喜欢一个人应当是真心实意的啊,而不是像陛下那样动不动就威胁他,有时候还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虽然陛下有时候对他也挺好的,给他小糖糕吃,手上摔破了皮给他抹药,还给他擦眼泪,但和那些讨厌的行为比起来又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全福忽然猛地回过神来,疯狂地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简直是疯了,居然会以为陛下喜欢自己。 且不说自己只是个小奴才,还是个男人啊,陛下日后是要为大顺诞下优秀的继承人的,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全福拍了拍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摒弃出去。 施原看着全福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渐渐地又转成了惊恐,不由得担忧地问道:福宝,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先先走了,全福慌乱极了,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烦扰,对了,你一定要去表明心意啊。他叮嘱了一番后便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真是个可怕的想法。 自下午开始,宫里就忙碌了起来,忙着庆贺除夕之夜,烟花也早早地放起,一朵朵绚烂无比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全福回到了慕翎的身边,慕翎准备着要去参加宴席,全福在帮他整理衣服。 仔仔细细地给他围上腰带,挂上龙纹玉佩,捋顺每一根穗子,做到事无巨细,这些他早就可以熟练地应对了。 全福抬眸看了他一眼,俨然一副威严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 慕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低头看着他,全福连忙低下头,错开了眼神。 看什么呢?慕翎问道。 没没什么。全福的头低得更低了。 之后又没有人说话了,好像自己不开口,全福永远不会主动说话。 慕翎以为他在为早上的事情耍小脾气,可明明就是他的错,他现在还气着着呢。 但憋了一个上午,终究还是慕翎先没有憋得住。 于是慕翎轻轻地抬起了全福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问道:你方才去哪儿了?苏义都没找到你人。 去见了施原,把绣好的荷包送给他。全福如是说道,可忽然看见陛下的脸色沉了下去,铁黑着,他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我给陛下的也绣好了,陛下现在要看看吗? 慕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刚想开口时。 陛下,快开席了。苏义在一旁提醒着,莫要耽误了时辰。 慕翎有些不悦地拧着眉头,看了苏义一眼,然后道:看看也无妨,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直接将苏义的话堵的死死的。 全福从偏殿里找出了绣好没多久的荷包,上头绣了几朵兰花,栩栩如生的。 第48章 慕翎眼底有了喜悦的神采,但仍装模装样,假装不是特别在意地从全福手里抽出来,为什么给朕绣兰花? 奴才不会绣龙,又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其他的花都太难绣了,只有兰花最简单,所以奴才绣了这个,不好看吗?全福试探地问道。 慕翎摸了摸兰花,虽说绣得很像,但不是特别精细,边缘还有一些毛毛躁躁的,嘴硬道:嗯,一般般吧。 全福肉眼可见的失落,明明施原都说很好看来着,喃喃道:原来不好看啊,那那陛下还是还给奴才 朕没说不要。慕翎抬高了手,生怕全福会过来抢一样,然后给了苏义,让他好好收着,又对全福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全福努着嘴巴又低下了头。 慕翎看着他的发顶,待会儿让人把钱给你。 嗯。全福点了点头。 到了宴席的时辰,全福跟在苏义的身后,一同上了席面。 见识过好几次大场面的全福已经能够做到处变不惊了,远没有第一次站在陛下身边倒个酒都哆嗦的小家子气般的模样了。 苏义看在眼里甚至欣慰,还有一种吾家小子初长成的自豪感。 宴席之下一片祥和,所有的大臣极其家眷均出席,就连好几日前被责罚的安平小侯爷都来了。 怎么不见安平侯呢? 赵深起身跪下,回陛下,家父身子不好,还在家静养。 哦,原来如此,老侯爷这身子骨真是越发的不行了,朕让林太医去瞧瞧 慕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深打断,家父只是年纪大了而已,大夫说好好修养即可,就不再劳烦太医了。 也好。 前几日小侯爷在安平侯寿宴上殴打如大人,被陛下责罚,不知这伤好些了没有?一位大臣打趣道。 自然是好些了,若是不好,小侯爷这番哪里做得住啊。另一位大人附和道。 要说还是陛下宅心仁厚,出了这么个事儿居然只是轻轻地打几下板子。 到底是安平侯府的后人,陛下感涕安平侯府有从龙之功,自然不忍重罚。 赵深听得拳头握得死紧,仇视地看着他,曾大人,你有空在这儿说三道四,不如去管管你的儿子,听闻他在醉仙居眠花宿柳,被其夫人发现殴打了三条街,满京都都知道,多丢人啊。 底下的人忍不住嘲笑,有的还知道掩嘴笑,有的就明目张胆地笑出声,臊得那位曾大人满脸通红,还欲吵嘴,相互揭短,但被慕翎制止了。 言罢,大家纷纷来给陛下敬酒,不一会儿一壶酒便见了底,墨笛见状端着空酒壶下去了。 坐在堂下的赵深放下酒杯也跟着出去了。 不远处的汝灵王妃忽然忍不住干呕了两下,一旁的汝灵王十分关切地轻拍着她的后背,似乎在问怎么样? 汝灵王妃笑着摇了摇头。 慕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禁皱起了眉头,汝灵王妃这是又撑着了?御膳房的菜肴就这般好吃? 他看着满桌子同往日宴席别无二致的菜色拧起了眉头,就这也不至于回回都撑着吧。 苏义也朝着他们的方向望去,思忖着,道:陛下,奴才瞧着,这次有些不大像啊。 慕翎的眼神亮了亮。 吃东西想呕吐,除了吃撑着了,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外便是可能怀孕了。 于是慕翎有些喜悦地吩咐苏义,等散了宴席,去找个太医过去好好瞧瞧。 是。 全福也抬眸望去。 还想着陛下为何这般关心汝灵王妃是否有孕呢,便看见温媛公主正兴奋地向他招手,全福跟苏义说了一声便走到了小公主身边。 这些天皇兄实在是看得紧,我都没同你说过话呢,我送你的毛领可都喜欢?小公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全福坐下。 但全福觉得这样于理不合,便跪在了一边,喜欢,但是有些送给了朋友们。 哦,没事儿,小公主随性道:本来就说了,你要是不喜欢送人也可以的,反正我那儿多的是,你若是还想要,赶明儿我让人再送一些过来。 全福连忙摆手,制止了小公主大手笔的行为,够了,够奴才戴好久的了,不用再送了。 小公主想了想,也是,今年冬天快过去了,等来年,我再给你送。说完又推了一小碟子糕点过去,你尝尝,御膳房的新品,我刚刚瞧见你在皇兄身边一直盯着看呢,想必也是想吃的。 全福只是觉得那糕点做的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罢了,居然还被公主捕捉到了,但他也没有拒绝,确实有点儿想吃,多谢公主。 他拿了一小块,掰了一点点放进嘴巴里,忽然整张脸儿都皱巴了起来,这糕点中看不中吃,酸涩的很,他都快吐了,但又不能吐出来,只能囫囵个儿咽下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紧接着他把糕点推远了一些,不想再看见。 小公主撑着手,一边吃着小豌豆,一边看着歌舞表演看得正起劲儿呢,忽然道:全福,你说这宫里的美人儿这么多,皇兄为何不立后纳妃呢? 场上的舞姬随着奏乐翩翩起舞,露出妖娆妩媚的身段,媚眼如丝,看上一眼都要将人的眼神吸进去一般。 陛下,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吧。全福也不知道,陛下已经弱冠之年,为何还不娶妻,说他不行可他又行得很,明明也是个有欲。望的人,娶个皇后,纳个妃子不好吗? 全福,你瞧瞧那个人,小公主凑过来一些,给他指着宾客席的一个女子,我之前听人说,皇兄去王丞相家里参加他孙儿的满月宴,盯着那个姑娘看了许久呢。 全福顺着小公主的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粉裙的女子,恬静美好,举止之间有端庄典雅的气质,嘴角的一抹笑意更是添了几分可爱。 不过,好像前些日子定亲了,真可惜,皇兄也真是的,喜欢的话为何不纳入宫呢,虽说林将军官职不大,但是做个小小的宫妃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偏偏叫别人占了先机,可惜,真可惜小公主不断地说着可惜,她是真的惋惜,她很想让皇兄能找个可心的人。 真可惜啊,喜欢的人娶不到,可不是可惜吗 全福忍不住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陛下,他正在一杯接一杯地饮酒,视线正好落在那位林姑娘身上,看了两眼后又移开了,停留在他的身上,全福错开了眼睛,一时慌乱地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把糕点塞进了嘴巴里,又是一阵酸涩,酸得他要呕出来。 唉?小公主忽然发出了一声惊讶,看了看那位林姑娘,又看了看全福,几相对比之下得出了什么来,这么瞧着,她与你倒是有几分相像呢。 小公主看着全福,眨巴眨巴着眼睛,惊喜道:真的啊,特别是鼻子和嘴巴,要不是因为你是小太监,我都要以为你们是一家人呢。 不知道为何,全福听到这句话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高兴,反而有些难过,他扯出了一个笑容,是吗? 是啊是啊,怪不得皇兄要把你调到身边呢小公主继续说着,并没有注意到全福的神色。 全福攥紧了手指,扣着衣服上的暗纹,看着林姑娘颜笑如花的模样,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儿,于是道:公主,奴才觉得这里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哦,去吧去吧!小公主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继续看着表演和林姑娘。 室内热热闹闹,外头也不闲着,宫人们跑来跑去,忙着上菜,忙着伺候贵人。 到处都挂着红绸缎红灯笼,红光映照得人的脸还是红红的,沉浸在一切喜气洋洋之中。 全福叹了一声气,找到一个石凳,坐下来透了透气。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偏偏觉得累得很,他忽然好想吃小汤圆啊。 团团圆圆的节日,就是该吃小汤圆的 全福闭上眼睛,想着小汤圆儿的滋味,忽然听见了一声异响,似乎有人在交谈的声音。 他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对面的假山处有两团黑影拥在一起,随即又分开,高大的那个在和矮的那个说着话,然后亲了他额头一口。 全福担心是哪个小宫女小侍卫趁着夜幕诉说衷肠,于是便想悄悄地离开。 刚转过身就被人叫住了。 小公公留步啊。 全福转过头来,首先去看那两团黑影,但他们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便将目光转移到面前的人身上,认出了他,他是安平小侯爷,曾在明德殿见过一面。 第49章 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见到了你。赵深笑道,表现得与他十分地熟稔,甚至还想伸出手摸一摸这张漂亮的脸蛋。 全福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嫌恶地看着他,不知小侯爷有什么事? 赵深的嘴咧得越发的大,往前靠了一步,你还记得我啊,看来我们挺有缘分的,你叫什么名字?赶明儿爷从陛下那儿把你要过来。 此人行径放荡不已,全福觉得很是厌恶,他一步步地往后退,直到背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你长得可真好看,比爷见着的小太监都要漂亮,腰也细,不知道滋味儿怎么样?不过,你这样好看的小太监恐怕被人尝过了吧。赵深再次伸出手,这次想要摸到纤细的腰身。 听着这人的污言秽语,全福瞪大了眼睛,从来没有被人用言语这般调戏过,他有些招架不住,心里很是害怕,就连双腿都在打颤,但还是拍掉了他不安分的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侯爷,还请请自重。 哪个小太监小奴才不是自己勾勾手指头就往他身上爬的,甚少有人敢拒绝他,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狠狠地掐住了全福的下巴,能被爷宠。幸,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 可全福只觉得恶心,这个人比李公公还要恶心,他扒开赵深的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趁他吃痛的时候,从他手臂下面钻了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细腻软滑的触感还在手上挥之不去,赵深轻轻地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味儿,勾人的很。 从来没有人这么反抗过,赵深觉得有意思极了,越是顽抗的美人儿玩起来才最带劲儿呢。 *** 全福呢?慕翎酒过三巡之后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不禁问道。 在苏义朝着小公主的位置看去,可那儿哪里还有他的踪迹,疑道:唉?方才他还说去和小公主说两句话呢,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没影儿了? 慕翎看着下面已不见踪影的赵深,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顿时感到心里惴惴不安,酒意清醒了许多,厉声吩咐道:赶紧叫人去把他找回来。 是。苏义连忙道。 全福脱困后猛地擦着自己的下巴,擦得一片通红了才罢休,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都恶心极了。 他忽然觉得安平小侯爷说话的声音与语调都甚是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一般,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正思忖着呢,可偏巧撞上了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和全福一样,是陛下身边的一等内侍,叫春生,全福晋升后才与他熟稔起来。 春生眼前一亮,连忙拉住了全福,全福,看见你真的太好了,方才苏公公说让人去御膳房端一碟子冰酪糕呢,但是我一时走不开,麻烦你去一趟御膳房,可以吗?春生同他打着商量,他手里还端着好几样东西呢,是真的腾不出手来了。 想着自己本来也没什么事做,便同意了,好。 所幸,御膳房离得不是很远,走一段路便到了。 他曾来御膳房偷过冰酪糕,所以知道它长什么模样,找到后,正准备端走,忽然看见墨笛猫着个身子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偷偷摸摸地干些什么。 由于对墨笛不好的印象下的驱使,他想看看墨笛究竟想做什么,于是悄悄地跟了过去。 墨笛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把手里端着的酒壶放在凳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东西倒了进去。 全福看不清他在做什么,但是他认出了那壶酒,那个要给陛下喝的酒,于是他忍不住出声道:墨笛,你在做什么? 墨笛被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端起酒壶,不敢直视全福,没没什么,我要给陛下送酒去了。 全福拦住了他的去路,直接上手从他的衣领里掏出那个东西,一个绿色的小瓷瓶。 还未等他看仔细就被墨笛抢了回去,并将推了他一把。 身后便是楼梯,由于重心不稳,全福从楼梯上摔了下去,额头磕在了墙上,撞得他头昏眼花,待他忍痛爬起身时只看见墨笛匆匆跑走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来在哪儿见过那个小绿瓶了。 在藏书阁里,那日有如此放荡行径的人居然是墨笛! 他是要对陛下不利! 虽然陛下这人不怎么样,可不能否认他是一位好皇帝,他不能让他出事啊。 于是全福想要追上去,可刚踏上了一个台阶,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捂住了嘴巴,将他敲晕,然后生生地拖走了。 作者有话说: 福宝的小脑瓜子在渐渐开窍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还在杏林殿坐着的慕翎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寻找全福的身影,但一直都没见人回来,他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他放下了酒杯,问苏义,道:苏义,还没有找到全福吗? 陛下,别急,苏义连忙宽慰道:方才奴才问了一个小太监,他说在御膳房那边看见了全福,说不准是饿了,才出去的,奴才已经让人把他带回来了。 他就是怕陛下会着急,便询问了刚刚从外边回来的小太监,得知全福去了御膳房,才稍微放下心来,然后派人去御膳房那边找。 慕翎拧起了眉头,看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饿了,不会吃桌上的东西吗?乱跑什么。 呃想必是没陛下的命令,不敢吃吧。 慕翎一时语塞,又喝了一杯酒,然后对他道:等他回来,给他送份小糖糕,别当朕亏待了他。 苏义掩嘴笑着,是。 这时候离开了一会儿的墨笛端着酒壶上去了。 墨笛既紧张又害怕,脚下甚至绊了一下,但还好没有将酒壶的酒撒掉,他来到陛下的身边,将酒倒在他的杯子里,由于太过紧张而不小心将酒水撒出了一些。 苏义见状,一把抢过,并用帕子擦拭着周围的酒渍才放在了慕翎的面前,道:毛手毛脚的,倒个酒都不会,赶紧下去! 是是。墨笛如是重任地退了下去,但并未离开,而是暗中观察着慕翎。 慕翎的嘴唇碰到的杯壁,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杯中酒,然后似乎毫无察觉地一饮而尽。 躲在一边的墨笛这才放下心来,从暗处离开,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好像能看见美好的未来在向自己招手了,却不知危险正在悄悄来临。 酒过三巡,一位大人四下里张望着,疑道:这小侯爷方才还在这儿呢,这会子人又跑到哪儿去了? 哼,说不定是去哪儿拈花惹草去了。刚刚被揭短的曾大人讽刺道。 几年前,赵深欺辱小侍卫,导致人家自杀的那档子事儿大家可都是知道的,但那时候安平侯府权势滔天无法予以严厉的惩罚,惹来了新贵的不满,加之他们时常看不起新贵,明里暗里的使手段给他们波脏水,如今就等着他再犯个大错误,好将安平侯府直接彻灭了才好呢,所以他们倍加关注赵深的去向。 曾大人,还请您慎言。老臣关大人道。 关大人是当年同安平侯一样在王相之后,审时度势,拥立慕翎为帝的人,同安平侯一样自诩有功而自满,不过这些年来没什么建树,没什么过错,一直在朝中处于不瘟不火的状态,慕翎也找不到什么错处定他的罪。 我说错了吗?曾大人喝醉了,脑袋晕乎着压根儿忘了这是个什么场合,直接和关大人吵起了嘴。 两方挣得面红耳赤。 难得喜庆的日子里,两方人吵得不可开交,吵得慕翎头疼,刚要开口时,他脸色大变,一阵巨大的痛苦从下往上涌,他紧紧抓着桌子的边缘,疼得青筋暴起,忽然下一刻喷出了一口献血,洒在餐盘上,他也随即倒趴在了桌上。 这一场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吵架声歌舞声嬉闹声全部戛然而止,还是离得最近的苏义第一个反应过来,惊慌大叫道:有刺客!救驾!然后连忙来查看陛下的情况,轻轻拍了拍陛下的肩膀,但是他毫无反应,嘴角淌出的血液逐渐发黑,陛下! 听到声响,御林军迅速地推开殿门冲上前来,将整个杏林殿包围。 堂下的人人心惶惶,有些上前走了好几步担心陛下的安危,想要一探究竟,有些甚至躲到了御林军的身后,免得被刺客误伤,四下张望着。 快叫御医,快去叫御医啊,苏义又急又怕,陛下已经晕死了过去,已有了中毒的迹象,连忙推搡着身边的小太监,催促道。 小太监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 不知在哪个屋子里的全福清醒了过来,脖颈后又酸又疼。 第50章 他睁开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嘴里甚至塞了一块布,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努力挣扎着,可是身后的绳子捆得实在是太紧了,他磨破了手腕都没能挣脱开半分。 于是渐渐地冷静下来,仔细地想着绑走自己的会是谁。 他是想要阻止墨笛才会被打晕的,那个人应当与墨笛有所联系,墨笛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哪里会有这般大的本事,全福忽然想起了那日在藏书阁发生的事情,他料定其中一个就是墨笛,那另一个会是谁?会不会和打晕自己的人有关。 正当他思考着那人是谁呢,屋子的门被打开了,俨然是安平小侯爷。 赵深关上了门,不怀好意地朝着全福而去。 全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往后挪去,赵深一把扯住了他的腿,拉了回来,摸上了他的脸,笑道:瞧瞧,不还是落在爷手里了吗? 唔唔唔全福惊恐极了,他的手脚被绑着,使不上什么作用,只能疯狂地躲着他的触碰,可尽管奋力地躲了,还是叫他摸了个遍,让他遍体生寒,全是恶心。 赵深觉得小太监蹙眉的样子也好看的厉害,于是拿掉全福嘴里的布,想让他说话。 没了布的阻碍,全福喘了两下,平复着自己慌乱跳动的心,勉强镇定道:小侯爷,我是我是陛下身边的奴才,陛下若是若是见不到我的话,一定会来找我的,小侯爷如果现在放了我,我就当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否则陛下会狠狠地罚你的 在全福的认知里,所有人都害怕陛下,没有谁的权利能够大过陛下,而且安平小侯爷前段日子刚被陛下责罚过的,现在应当要安分守己些。 可谁知,这话不但没有吓到他,反而激怒了他,一把掐住了全福的脖子,恶狠狠道:你的陛下如今已经是凶多吉少了,你现在不如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 全福瞪大了眼睛,一面担心着陛下是否遭遇不测,一面惊恐于赵深接下来的行为。 可没有多少的时间给他思考,赵深撕了他的衣襟。 手和脚都被捆着,根本就阻止不了他,只能胡乱地动着身体,可是这样的挣扎是微不足道的,被赵深死死地按着腰部就让他动弹不得了。 全福害怕得哭了出来,可是这个人不是慕翎,不会在意他的眼泪,不会轻声地哄他,赵深只会更兴奋。 滚!放开我!救唔!全福再次被塞住了嘴巴,一切求救声全被布卡在了喉咙里。 在赵深准备脱他裤子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小侯爷,小侯爷!您快些出来。 赵深充耳不闻,依旧忙着手里的事情,甚至不悦地冲着门口吼了一句,爷正忙着呢! 小侯爷,您先别忙活了,事儿成了!事儿成了!您快去瞧瞧!门外的人还在催促着。 赵深停止了动作。 显然比起眼下的事情,外头人说的事儿更令他兴奋。 身下的全福已经哭成了泪人,眼泪鼻涕糊到了一起,可一点儿都不影响他的漂亮,甚至有种破碎的美感。 小美人儿,爷待会儿再来找你。赵深用手怜爱似的地刮了刮全福滑腻的脸颊。 人走后,全福缓了好久,才从刚刚的害怕与无助中缓解过来,他慢慢坐起身,寻找着可以解开绳子的东西,他看见了一个小瓷杯。 全福踹了桌子好几脚,瓷杯受到晃动掉了下来,摔碎了,他挪过去捡起小碎片割开了绳索。 他连忙将扯乱的衣襟与裤带系好,更不上脏不脏的,用衣袖抹了一把鼻涕与眼泪,还用衣服拼命地擦着刚刚被赵深摸过的地方,直到擦红了才罢休。 大门被从外面锁上了,兴许是觉得被捆绑起来的全福不会那么轻易逃走,所以外面没有一个看管的人,可尽管如此全福也打不开大门。 还好窗户没有封上,但窗户有十尺高,下面是一处小湖泊,全福顾不了许多了,想都没想直接从窗台跳了下去。 游了许久才游到岸边,全福从水里爬了出来,浑身上下湿哒哒的,被冰冷的寒风一吹更是感受到刺骨的冷。 全福不敢耽搁,他想要去找陛下。 这里是御花园的一个小湖泊,全福曾经来过,所以记得路,他一路奔回杏林殿,有一个黑影在不远处跟着他。 经过这件事后,全福的警觉性高了一些,忽然意识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他担心是赵深的人发现自己跑了,所以追了过来。 他一面害怕,一面又强装镇定捡起一块砖头,准备往后砸去,可他的动作始终没有对方快,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人用帕子捂住了口鼻炎,力气大得出奇,全福挣脱不开。 帕子上浸了蒙汗药,全福渐渐失了力气,再次晕了过去,然后被人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福宝:这一天我受到了太多的伤害,呜呜呜呜呜呜呜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明德殿的人乱成了一团。 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赶去了杏林殿的偏殿,陛下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林言身为太医院院首率先进了殿门,搭在慕翎的手腕上,脸色十分凝重,一旁的其他太医们也各个面露难色与慌张。 单凭他们行医多年,从陛下的唇色便可判断那毒性有多强。 林言拿出银针封住了陛下的心脉,抬眸看了苏义一眼,苏公公,陛下吃过什么东西吗? 这,这在席间也就吃了就口菜,倒是喝了很多酒。 林言立刻叫人把陛下吃剩的喝剩的全部拿过来一一检查,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苏公公,陛下恐怕熬不过去了 王丞相安抚了一众目睹全过程的大臣们也匆匆地来到了偏殿。 可刚踏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顿时脸色大变,怒道:你在放什么屁!陛下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怎会救不过来! 我现在只能尽量用药吊着陛下的性命,若要陛下能够好起来,只有找到这毒的出处与配方,才能对症下药,可这毒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林言也有些束手无策他行医多年,这药确实古怪。 王相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陛下,思忖片刻,不管怎样,先吊着陛下的命,若是若是实在不成了,还得有时间早做打算 *** 赵深得了消息便匆匆地赶了过来,却被早已等在附近的墨笛拦住了去路。 墨笛既兴奋又慌张地拉着赵深的手,小侯爷,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可以兑现啊。 现在的赵深见到了更好看的小太监,对墨笛已经腻了,且有了不耐烦的心思,但事情还没有一个了解,不能直接说破,轻哄着,这事儿还不急。 这这如何不急啊,你说过只要我帮你做成了,你就带我出宫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的。墨笛一下子就急了,他不愿意在待在吃人不吐骨头、日日受压榨的宫里了,是赵深说喜欢他,会带他出宫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的,他信了,所以赵深不能那般对他。 宝贝,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只是主子安排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呢,此时我还走不开。赵深亲昵地揽着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 这是什么?墨笛警惕地看着他,不敢接。 是假死药,只消片刻便可生效,你给陛下下毒,势必会查到你身上,到时候你找机会吞了药,再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做成畏罪自杀的模样,你死之后会被拉去乱葬岗,那时我便有机会把你带走了,七日之后再服用解药就可以活过来。 小侯爷,不会骗我的,对吗?墨笛看着赵深。 赵深故作深情地亲了亲墨笛的额头,当然了,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会骗你呢? 墨笛看着他手里的瓶子,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不按照赵深的话做,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况且他是真的爱上了赵深,希望他能够救自己脱离苦海。 赵深好不容易哄走了墨笛,赶去了杏林殿却被苏义拦在了门外。 我方才不在席上,听闻陛下吐血了,特来探望。赵深在外面张望着,只可惜里面被围得连个缝儿都不透。 苏义道:陛下有恙,还请小侯爷见谅。 我府上有不少能人异士,不如找来给陛下瞧瞧。赵深试探道。 苏义脸色微变,又强装镇定,宫中自有御医,且陛下并无大碍,便不劳小侯爷费心了。 陛下无碍便好。赵深皮笑肉不笑着。 第51章 赵深出了宫门,对身边的人说,书信告诉彭宜王,事情成了大半,让殿下早做准备。 是。 *** 全福再次醒了过来,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松软的床榻,干净的衣服,敞亮的房间,浅蓝色的幔帐,袅袅升起的清香 这是他在明德殿偏殿的房间! 他他怎么又回来了? 全福搞不清楚情况,不知道究竟发生了,连都没有来得及穿就慌里慌张地跑下了床,来到门前,他想要打开门,但门被从外面锁上了,又不敢大声叫喊,怕引来什么坏人,只能拍着门板。 拍了好几下,忽然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小侍卫,全福在闲暇的时候去找施原,所以他能认出大部分的侍卫,可这个侍卫实在是眼生的很,而且穿得和寻常侍卫不大一样。 全福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你你是谁? 小侍卫毕恭毕敬道:属下是陛下身边的侍卫,陛下吩咐了让小公公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等他的知会。 陛下是出了什么事吗?全福连忙问道。 陛下一切安好,小公公莫要担心,陛下还让小公公忘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小侍卫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全福看不出什么破绽,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打不过这个小侍卫,跑不出去。 于是只能在自己的屋子里转悠着,想要再跳窗逃出去,然而他们似乎防着这一手,窗户都钉死了,根本打不开。 全福越想越后怕,可是又无能为力。 期间小侍卫过来送了一份小糖糕和治疗伤痕的药,全福没敢吃也没敢用药,怕里面被下了药,于是勒紧了裤腰带,在床上躺着,直到天边擦亮,全福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全福已经饿得有些晕乎了,爬起来,看着那碟子小糖糕,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吃。 忽然门被打开了,是之前的小侍卫,朝全福行了个礼,道:小公公请随属下来。 去去哪儿? 他不太相信这个陌生的小侍卫,他怕自己出去了就没命了。 于是道:可不可以等一下,我我稍微收拾一下。 好。但请小公公快一些。 大门再次被关上,全福在室内找着趁手的武器,可找来找去除了绣花针之后就没有别的利器了,于是他拿了一只碗,放在被窝里敲碎,这样不容易被外面的人听见声音,然后藏着最大的碎瓷片打开了门。 外头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陛下喜静,就算是白天的时候明德殿也不会出现宫人。 可出了明德殿后,又寂静的可怕。 小侍卫带他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全福从来没有见过,他握紧了手里的瓷片,想着这人要是有所动作,他就挥手割他喉咙。 全福紧张得吞了吞唾沫,突然前面的小侍卫停止了脚步。 他太紧张了,紧张到前面的人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吓死他,于是在对方刚要转头的时候,全福举起手里的瓷片就划了过去。 小侍卫是个练家子,他的三脚猫功夫在他眼中根本就成不了气候,一把就被抓住了手腕。 力气用了十成十,全福的手都要被掐断了,手里的瓷片也掉在了地上。 哎呦,快撒手快撒手! 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个苏义,连忙扯着小侍卫的手,让他放手。 小侍卫赶紧松开了手,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这是他的本能反应,并不是有意的。 苏义拉过全福,问侍卫道:没有被别人发现吧? 没有。 好了,下去吧。 还在状况外的全福根本没有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人人都神神秘秘的,于是问道:师傅,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唉苏义叹了一声气,引着全福进了室内。 原来那条小道是通往杏林殿偏殿的地方。 随着苏义进去,便看见了躺在床上没什么生气的陛下,林太医在给陛下诊脉,脸上竟是愁容。 全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抖着声音问道:师傅,陛下这是怎么了? 陛下陛下他中毒了,危在旦夕。 什么?不不是说陛下没什么事吗?为何会突然中毒了呢?师傅,我知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他全福想起了鬼鬼祟祟的墨笛。 全福,苏义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表情是全福从未见过的严肃,让他顿时哑了声音。 记得师傅教过你,在宫里做事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闭闭上嘴,多做事。 记得便好,你就在这儿伺候陛下,什么都不要说不要问。苏义反复叮嘱道。 嗯。全福点了点头。 之后,苏义便出去了,室内就剩下林太医、陛下和自己。 他很想问问林太医陛下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没救了,可是师傅不让他多言,他也不敢再问,只能看着林言在陛下的身上插满越来越多的银针。 没多久,一个小太监端着煎好的药送上来,林言刚想喂时,突然想到了身边的全福。 陛下现在昏迷着,这药喂不进去啊。林言有些为难,转头看向全福,喂不进去该怎么办才好呢? 嗯?全福意识到林言是在和自己说话,但他也不知道啊。 林言的视线下移,落在全福的嘴唇上,他暗示得都这么明显了。 全福还是不大明白,试探着道:撬撬开? 林言敛了神色,陛下是九五之尊,怎可这般粗鲁? 那应当怎么办啊? 自然是口对口渡进去啊!林言急道,心想,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手都喂不进去,嘴巴就可以吗?全福对此表示大大的怀疑。 我是太医,我说可以就可以,来。林言直接将药端到了全福面前。 全福这下子终于明白了,这是要让他喂啊。 可是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全福浑身上下都在拒绝。 我我不要,这药一看就很苦,我不要喝。全福努着嘴巴,他最怕喝苦药了,而且他没来之前陛下也是要喝药的啊,未必就只有他才能喂。 不是让你喝,是让你喂给陛下喝。 那那也是要经过我的嘴巴啊,他虽然迟钝,可又不笨,别想着骗他,林太医还是你来吧,你是太医一定比我有经验。 林言一时语塞,你是陛下身边的人,你来最合适。 可林太医是太医啊,救死扶伤应当是你的责任。 呔!他居然说的有几分道理。 林言愣怔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道:那还是撬开吧。 好。全福猛地点了点头。 全福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那碗黑乎乎的药上,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床上本该毫无意识的人居然皱起了眉头。 林言本意是想让他们亲近亲近的,可是亲近不成,反而要自己给陛下灌药,于是他心一横掐着慕翎的嘴就给他灌了下去,还好没有把他给呛死。 陛下没有吐出来耶,还是撬开管用。全福有些欣慰道。 然而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感觉无语凝噎。 全福你担心陛下吗?林言想要找不回来,又问道。 担心,全福点了点头,陛下是个好皇帝,不该命绝于此。 就这样? 不然呢?全福反问。 啊没什么,确实该这样。林言心道,算了,算了,不开窍。 全福总觉得今日的众人都奇怪的很。 到了中午,林言就回去了,苏义也不在,明明陛下中毒已深,可身边除了自己,其他一个人都没有,好像大家都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全福认认真真地给慕翎擦拭着身体。 当擦到脸时,他顿了一下,慕翎有一张很好看的脸,可此时面色苍白,了无生气。 看着如此的陛下,全福的心里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害怕,好像很害怕他死掉一样。 陛下,你别死,好不好啊 不知为何,他一点儿都不想让陛下死 渐渐地,全福趴着趴着便在床边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握着自己的手,甚至感受到了冰冰凉凉的触感,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然后与陛下四目相对。 第52章 一个被御医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人现在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 全福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退,直接摔到了地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看向慕翎的眼神都像不是在看人,他抖着身体想要逃跑,可是腿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慕翎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朕还没死呢,不是鬼。 可全福不相信啊,林言是宫里最好的大夫,他都说陛下命不久矣,哪里还能如此中气十足地同他讲话,他又往后挪了一步。 见状,慕翎干脆走下床来到怕得哆嗦的全福身边,抬起手摸着他的脸颊,道:看,热的吧,鬼怎么可能会有温热的体温呢? 作者有话说: 被绑了两次的福宝表示搞不清楚状况 第39章 全福颤抖着手摸上了慕翎的脸,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温度,渐渐地信了慕翎不是鬼的事实。 陛下,你没事啊?全福眨巴眨巴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而慕翎回答他,而是执起他的手,仔细地看着。 上面赫然有一道被瓷片滑的痕迹,两只手腕处也各有勒痕,藕白色的手臂上有青青紫紫的掐痕,还有额头,肿起了一个好大的包。 慕翎拧着眉头,面色沉得可怕,朕不是让玉七给你带了药吗?为何不用。 我我不认识他,我不敢全福支支吾吾道。 万一他被下毒了呢,他可不想早死。 玉七是朕的暗卫,不会伤害你的。 哦。全福不太懂暗卫是什么意思,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 痛吗?慕翎将全福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找到了不少的伤痕,问道。 一开始是痛的,后来没感觉了。全福不想说假话,确实是痛的。 慕翎下床去拿药箱,挖了一些药膏,轻轻地给他涂抹着伤口,心疼得厉害,甚至还低头呼了呼,不在乎这样的行为是否很幼稚。 朕会让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的。 全福发生的事情是个意外,慕翎还是在他被带回明德殿时,才从玉七口中知道全福被赵深掳走了,甚至还受了伤害。 每每想到此处,慕翎都恨不得即刻就将赵深抓来凌迟。 痛全福忍不住喊了一声。 慕翎的力气不知不觉大了一些,立刻道,抱歉,朕给你呼呼。 全福看着慕翎低下头给自己吹伤痕,觉得有些不大真实,陛下你真的没事了吗?林太医说你命不久矣的啊? 于是再次摸上了慕翎的脸颊,甚至还想掐一掐,但又此行为不妥当就放弃了。 看着全福还有些半信半疑的模样,无奈地笑道:朕好着呢。 嘿嘿。 慕翎被他逗乐了,傻笑什么? 不知道啊,只是知道陛下不会死,我心里有些高兴。 在知道陛下会死的时候,他的心里是难过与酸楚,他对陛下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现在看着陛下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又有了前所未有的开心,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失而复得的东西。 全福的嘴角露出一颗若隐若现的小梨涡,可见是真的很高兴,连眼底都有笑意。 看着这样对自己真心笑出来的全福,慕翎有些心痒痒的,好像好久都没有亲近过了。 慕翎伸手摸了摸全福的下巴,眼底的欲。望不言而喻,但他忍了下来,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问道:你不想问问,朕为何要装中毒吗? 全福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师傅说,要闭上嘴,不能多问,不然会有麻烦的,而且啊,陛下若想说了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很笨的,陛下所说的那些事,我也未必能懂。 你可以问,朕给你特权,慕翎笑着,其实朕是想借此机会将宫里的蠹虫和远在彭宜的慕啸钓出来,一并铲除。 慕翎遭遇多次刺杀,皆是慕啸所为,但彭宜远在天边,易守难攻,若要拿下他可能会折损不少将士与造成百姓的流离失所,慕翎不忍于此,便假意被毒害,到时候朝中无首,计划着挑选新王,他们自然会坐不住。 他将前因后果一一地解释给全福听,末了问道:你现在知晓了? 全福懵懂地点了点头。 其实慕翎说的那些话,全福不是特别理解。 可陛下为何要把我弄晕啊。 朕怕你知道了有人意图不轨而大声喧哗出来,坏了朕的计划,原本朕只是让人将你好生地带到朕的身边,却不料发生了那件事 是什么事情,他们都心知肚明,可全福不愿意再想起来,于是扯开了话题,原来如此啊,不过,待在陛下身边确实是危险,又是追杀又是下毒的,陛下能够安然活到现在也很不容易。 他还记得当时救了他一命的刺客呢,若不是那个刺客顺手杀了李公公,李公公的死就要算在他头上了,自己哪还有命活着。 朕当初登基,便有很多人看朕不顺眼,可他们为了铲除戾帝这个残暴不仁的皇帝而不得不拥立朕,朕上位之后在王相等众位新旧老臣的扶持下将大顺带上了鼎峰时期。即便慕翎一开始不愿做这个皇帝,可是看见百姓安居乐业合家团聚的模样,他还是十分高兴的。 可这份欣慰与高兴并没有持续很久,百姓的日子才好了一点,那些个老臣子居然开始蠢蠢欲动,他们觉得朕这位新主渐渐地脱离了他们的控制,阻碍了他们前程似锦的道路,便在想方设法地再将朕拉下来,再立一个蠢笨又为他们的命令是从的皇帝,彭宜王是多好的人选啊。 当年的戾帝气数将近,又无子嗣,他们惯会审时度势,开始寻找新的君王,谋取信任,好继续他们的奢靡的生活,在慕翎登基后仍旧肆无忌惮,后来这群人被打压的打压流放的流放,给了其他人一个警醒的作用,让他们不再那么猖狂,但小动作仍然不断,只是抓不到什么把柄。 于是慕翎便从安平侯下手,削了他的兵权,让成了闲散的侯爷,本以为这个警醒足够分量,却助长了他们想要谋逆的心。 陛下,你别难过,他们斗不过你的。全福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慕翎的手,安慰道。 朕不难过,朕继位至今除了在想起父王的时候难过外,就没有这样的情绪,难过是留给弱者的。慕翎露出一个凶狠而势在必得的表情。 吓到你了?慕翎看到全福抖了一下,就敛了这样的表情。 没没有全福摇了摇头。 确实有点儿吓到他,全福可没有见过如此的陛下。 别怕,不过眼下确实是有件棘手的事情。慕翎不怀好意地看着全福,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他的嘴唇上。 什么?全福不明白。 慕翎向他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这件事除了朕、苏义、王相几人以外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起先,全福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但看见慕翎危险的眼神时,他忽然瞪大了双眼,一把捂住了嘴巴,不可思议道:陛下不会要杀我灭口吧?!这是这是陛下你你非要告诉我的,不是我想听的!你不能这样! 全福吓得拔腿就跑,可刚跑出半步就被人揽着腰拉了回去,推倒在床上。 慕翎卡住了全福的脖子,没敢太用力,怕真的伤了他。 可全福是真的被吓到了,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还差几寸就要踹到他的命根子了。 慕翎连忙抓住了他的脚踝,不让他乱动,有些恼羞成怒,往哪儿踹呢,把朕踹坏了,以后有你好受的。 全福想要扑棱着两条腿,可是被人压着,根本扑棱不起来,只能紧紧攥着慕翎的手,我我不想死呜呜呜 这两日不是被绑架就是被吓唬,他现在脆弱敏感的很,根本经不起这样的事,就忍不住哭了。 哭得小鼻子通红,睫毛上都挂着泪珠,小模样可怜死了。 慕翎最是见不得他这般的,立刻松了手,把人抱起来轻声哄着,乖乖,朕逗你的,朕怎么舍得呢。 可全福一哭起来就停不下来了,也听不清慕翎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头要被砍了,可疼可疼了。 慕翎无奈极了,本来还想讨个亲亲的,看来是不行了,甚至还得好好哄哄。 全福的体型娇小许多,慕翎像抱小孩儿一样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正好可以平视。 慕翎给他擦了擦眼泪,拧着他的小鼻子,朕真的不砍你的头,但你得一直待在这里,直到此事了结。 第53章 被拧着鼻子的全福呼吸不畅,只得止了哭泣用嘴巴呼吸,渐渐地也不哭了,泪眼朦胧地盯着慕翎看,似乎要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看他终于不哭了,慕翎才松了一口气,同时松开了手,用帕子给他擤了擤鼻涕,无奈道:朕又不是残暴的君王,这么怕朕做什么呢? 有人说说,陛下是大顺权利权利最大的人,掌管着生杀大权,可以随意打杀人嗝全福一边打哭嗝,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谁说的?你瞧朕可有真的责罚过什么人? 全福努着嘴巴,用手擦了擦眼泪,闷声道:是陛下是陛下总是吓唬吓唬我,我分不清分不清陛下说的哪句是真话,哪句哪句是假话,所以我我害怕 在慕翎听来,全福软软的声音像是在撒娇一样,令他很是受用,于是笑着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好了,是朕的错,朕以后都不会吓唬你了,不哭了,瞧瞧,明日起来眼睛又该肿了。 明明就是陛下不好全福吸了吸鼻子。 慕翎没有一点儿不耐烦,顺着全福的意思,轻哄着:是,是朕不好,乖啊。 全福渐渐地恢复过来,不再流眼泪了,可忽然肚子发出了一阵很大的声音,咕 饿了? 嗯。全福红着脸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 小糖糕。 怎么就那么爱吃甜的呢。慕翎弯眼笑了笑。 玉七。慕翎在空气中喊了两声,一个黑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去弄些糕点来。 玉七道:是。 然后又快速地消失了,快到全福都没有看见他出现与离开的踪迹。 他他从哪儿来的?全福惊奇问道。 他无处不在。 啊?全福还是觉得好神奇,他能无处不在又能不叫人发现,好厉害的样子。 可惊奇之余,他忽然涨红了脸。 无处不在,岂不是岂不是陛下和他做那事的时候也在场! 全福感觉无比的羞耻,本来这事儿就足以让他羞耻了。 怎么了?脸这么红?慕翎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全福躲了过去,没没什么他怎么可能将这种话问出口! 没多久,玉七就端着碟小糖糕从天而降,放下碟子又飞快离去。 全福抱着碟糕点吃着,垫垫肚子,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吃过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没几口就把糕点吃得一个不剩。 他舔了舔沾了点心屑的手指,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着慕翎,陛下,你在这儿不出去,大臣们看不见你,会善罢甘休吗?他们不会闹起来吗?还有彭宜王,师傅说封锁了陛下中毒的消息,那彭宜王怎么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知错能改并且会哄人的攻才能有香香软软的老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今日早朝慕翎没有参加,只对外说身体有恙,休朝两日,若各大臣有要是相商便去勤政殿。 所以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堵在了勤政殿门口,等了许久,苏义才打开殿门。 各位大臣,陛下身体有恙,太医说了要静养,所以大人们若无什么重要的事情,还请诸位不要打扰陛下休息。 大臣们不信苏义的这番说辞,昨日吐血的惨状可是有目共睹的,于是道:苏公公,我等就是关心陛下的身体,想来探望探望,何必拦着不见,还是说陛下真出了什么事情? 关大人,瞧你说的这些话,陛下福泽深厚,怎会有什么问题?你说这话,莫不是在诅咒陛下? 这这,我可没有说这话!关大人一下子慌了神,眼神闪躲着,我不过是关心陛下罢了,苏公公这般拦着,岂不是岂不是更加显得心里有鬼? 苏公公,你便让我们瞧一瞧陛下,若陛下无事,我等也能安心啊。 是啊是啊。诸位不停地附和着。 苏义势单力薄,可拦不住这些来势汹汹的大臣,很是无奈,只得将殿门拉到边上,诸位一蜂窝地涌了进去。 慕翎正没精打采地坐在龙椅上,大臣来了,他也仅仅抬头望了一眼。 王相一大早便到了,现在正站在慕翎的身边,看着蜂拥而进的众人,拧紧了眉头。 几位大臣不禁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着陛下,发现陛下只是脸色苍白,精神差了一些,下颚处似乎还红红的,其余的也没什么异样,只是一直都没有说话。 陛下这是因何缘故啊,臣听闻陛下是中中毒了。如检小心地打量着陛下的神色。 慕翎轻咳了两声,瞄了王相一眼。 王相立刻道:陛下只是吃了相克的食物才会吐血,仅此而已。 那陛下为何不说话? 自然是伤了喉咙了,关大人,你们想见陛下,如今也见着了,陛下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儿,又想让陛下开口说话,知道的以为陛下是大顺的皇,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才是大顺的皇呢。 你,王相,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们不过是关心陛下的安危罢了,陛下若是安好,我等自然无话可说,怕就怕有人会别有用心。李大人看着王相,寓意所指。 王相冷笑一声,哦?李大人,这么说来,你是知道故意给陛下放相克食物的人是谁了? 我怎么会知道!李大人立刻道,像是被人冤枉了,急于撇清关系一般。 若不是知道,你怎会如此义正言辞呢?王相阴阳道。 你! 忽然慕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地咳嗽声,脸色咳得通红。 苏义见状,立刻出来打圆场,大人们,太医说陛下受不得刺激,不能情绪过激的,大人若无其他事,还是让陛下好生歇息吧。 众人纷纷退下后,苏义与王相都松了一口气,而刚刚还病恹恹的慕翎坐直了身体,撕下了。 第一步完成,接下来便可执行第二步了 *** 墨笛没有躲过被抓的命运,他被人检举,说那日在御膳房外鬼鬼祟祟,侍卫从他的房里发现了剩余的半瓶药。 牢里,狱卒在给他用刑。 是是我下的毒,没人指使。墨笛咬死了是自己的错。 无缘无故,你怎么可能会给陛下下毒? 我我先前不过是和别的小太监吵了几句嘴,陛下便打了我二十仗,足足疼了我十几日,还克扣我的月钱,我们这些小奴才就是靠那点儿月钱过活,现在钱没了,我如何才能活得下去!我恨他,明明我没犯什么大错,却这般罚我,所以我我便买了毒药,下毒! 你一个小太监,哪里来的毒药?你快说!若不说这红红的烙铁就烙在你身上了! 我我,墨笛结巴了好几次,看着火红的烙铁,浑身都在颤抖,但还是没有将赵深拱了出来,之前之前,我有写信回家,让他们在除夕那日,趁着宫门大开,把毒药拿给拿给我的 你家里人早就不待见你了,已经有几年未曾来见过你,怎么可能会给你药! 狱卒的话简直是直接往他心尖上捅刀子,墨笛立刻面目狰狞起来,拉扯得锁链啪啪响,吼道:他们为何不来见我!我是为了他们才进宫的,他们应该感激而不是对我视而不见! 墨笛家里穷,父亲早逝,家里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他身为年龄最大的那个不得不肩负起家庭的重担,于是进宫做了太监,所幸他运气好,一来便分到了御前,赚了不少的银钱,全寄回了家。 家里靠着他的养活逐渐好转起来,弟弟赚钱的赚钱,妹妹嫁人的嫁人,每个人都过得很好,墨笛以为自己看见了希望,等到了出宫的年纪就回家和亲人在一起。 可现实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奋力争取养活的家庭居然开始嫌弃他的太监身份,他们一直以为太监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若是被人知道,一家子都会被骂,于是后来每逢除夕,他们连看都不来看他,觉得他是个脏东西。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是他们的,而自己偏偏被抛弃在在宫里吃苦。 第54章 他心里有恨,可是没有办法,他出不了宫,离不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可他遇到了赵深,这么多年来,赵深是唯一一个给予他温暖的人,墨笛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能放过一丝一毫能够出宫的机会。 狱卒还在问他话,但他已经不能回答了,在被抓来之前就已经吞了药,现在药效开始发作了,身体里巨大的痛苦让他面目狰狞,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五脏六腑一样。 墨笛控制不住喷出了一口黑血。 骗我,你骗我 *** 全福抱着一罐子杏干坐在椅子上晃动着两条腿,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听玉六所口述这些事情,听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陛下找人假扮了陛下,还让王相拦着众臣不靠近陛下,其他人肯定会猜疑陛下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只是得不到实证,然后再让王相私下寻找新的继承人以备不时之需,这便让彭宜王对陛下的时日无多深信不疑。 越是掩饰便越是有鬼,如果陛下出了什么事情,身为丞相的王谦便不得不早做打算,若被彭宜王知道,就能猜出陛下将要毒发身亡。 慕啸虽蠢笨,但也胆小怕事,谨小慎微,若无十足地把握他不敢茫然行事。慕翎脸上挂着笑,想从全福的杏干罐子里拿出一颗杏干,但杏干已经见了底。 全福拿出最后一个放在慕翎的手上,道:不过,我瞧那彭宜王和安平小侯爷也不是很聪明。 慕翎将最后一块杏干贴着全福的嘴唇,轻轻按了按,示意他吃掉,全福张开了嘴巴咬住了它。 何以见得? 全福一点一点地吃着最后一块杏干,道:我听人说,陛下能够登基是当初王丞相排除万难才得以实现的,这十年来一直帮着陛下解决内忧外患,处处为大顺着想为陛下着想,想来对陛下肯定是忠心耿耿的,而且权利大地位高,他培养出了陛下,陛下十分地优秀,他不可能冒险再去换一位君主,也不会让人来挑战陛下的权威,行忤逆之事,所以,如果我是彭宜王,应当首先将王丞相拉下马,文臣无首,武将匮乏,于他们可是有利的很,可惜他们居然忽略了王相。 听了全福的一番话,慕翎感觉惊喜无比,他轻轻捏了捏全福的肉肉的脸蛋儿,笑道:你说自己蠢笨,可在朕看了来,你可一点都不蠢,反而聪明的很。 全福的脸瞬间就红了,他没想到慕翎会夸他聪明,除了父亲曾以鼓励的名义夸过外,已经许久未有人这般夸过他了。 其实他们也考虑要将王相拉下来,只是王相刚正不阿,处事光明磊落且聪明无比,他们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但又急于求成,想尽快除掉朕。彭宜之地远在天边,朝廷的手难以伸到,加之刚刚赢了东宛之战,兵力尚在休整,经不起舟车劳顿,所以助长了慕啸的嚣张气焰,让他无法无天,朝廷早晚有一日是要彭宜从他手里夺回来了,所以慕啸不得不提前做打算。 王相曾经说过彭宜王是个头脑简单只知蛮力又耐不住性子的人,成不了气候,便给他赐了封地,若是能够安分守己也能快活一世,可惜他非要作死,还和赵深这个更没脑子的勾结在一起,如此看来确实是蠢笨无比。 全福吃掉了最后一口杏干,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嗯,他没有陛下聪明,肯定玩不过陛下。 杏干好吃吗?慕翎忽然扯开了话题。 从登基开始,慕翎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休息,不是在铲除奸佞就是在收复失地,为创美好的大顺而努力,好不容易这次不需要自己露面做什么事了,只要在后头窝着就行了,他可不要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讲解这事儿上。 好吃,甜的。 慕翎的眼神下移,视线落在全福的嘴巴上,朕想尝尝。 可是没有了。全福将杏干罐子倒着放,给慕翎看,里面空空的。 那朕就尝尝别的。 说着,慕翎便欺身上来,将全福困在椅子与自己的怀抱间,亲上了他的嘴巴,蜻蜓点水的一下。 全福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占了便宜,他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 慕翎觉得他的反应可爱极了,于是将人抱在自己腿上,密密实实地亲了上去。 这次可不是轻轻碰一下了,慕翎含着他的唇瓣慢慢吮着,紧接着撬开了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全福攥紧了慕翎的衣襟,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抵触他的亲近了,有时候还会在慕翎亲他的时候给出一点点的回应。 但亲着亲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用力地推开了慕翎的下巴,不让他亲自己,甚至四下张望着,像只偷食儿的小老鼠。 慕翎以为他不愿意,握着他两只乱动的手,诱。哄着,你给朕亲一下,朕就给你十五两,不要你做别的。 唔陛下,不是,我不是要这个,陛下说,玉七玉七无处不在的全福涨红了脸。 慕翎愣了愣,随即又大笑了起来,笑得整个胸膛都在震动,全福的脸越来越红,恨不得捂上陛下的手,慕翎握着他的手,亲了一口,他不会看见,也不会听见的。 怎么可能 朕何时说过假话?再说了,朕也没有让人看着自己与你亲近的不良癖好,朕也是要脸面的。 可全福还是有些不自在。 啵!慕翎逮着他的嘴唇就亲了一口。 见全福半推半就间不再反抗,他的动作渐渐大了起来,手脚也开始不老实,扯着全福的衣带,将人压在榻上。 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所有兴致。 陛下,我知道那毒是什么!林言兴致冲冲地闯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慕翎:淦!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朕管什么毒呢,朕只想和老婆贴贴,来人!把林言叉出去!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全福连忙推开慕翎爬起来,整理整理被人揉乱的衣服,满脸通红地看了一眼林言,然后跑去了里间。 慕翎一脸欲。求不满地看着全福的背影,转头就面色黑沉地瞪着他。 林言也知自己打搅了人家的美事,面上挂不住,挠了挠脸颊,尴尬道,呃,臣来得不巧,不如臣待会儿再来。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虽然心里不顺畅,但还是正事要紧,慕翎把林言叫了回来。 林言正襟危坐,轻轻咳了一声,陛下,臣查阅古籍,找到了这药的出处,此药名为枯骨花,乃西沅剧毒,凡是沾上一点儿,不出三日就能使内里溃烂,从骨头开始皆化为腐朽,花种落入其中,以浊水为养分,以朽骨为土壤,会开出一朵血色无比的花,所以叫枯骨花,且此毒无解,一旦沾上,必死无疑,也成了西沅的禁药,好些年没有出现过了,不知为何赵深的手上会有枯骨花? 彭宜往西行便是西沅,两地只隔一个西护江。 西沅是个神秘之处,隐世多年,虽国小资源稀少,但是个善毒善奇异之术的国,旁人也不敢招惹。 他竟然与西沅勾结?!林言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未必会和西沅勾结,这对西沅没有好处,这些年,西沅依附大顺而活,不会轻易与大顺为敌,恐怕只是慕啸从西沅人手中得来的。慕翎抿了一口茶水。 林言松了一口气,但又不免担心,也不无道理,但西沅毗邻大顺,又善毒,不得不有所防范。 嗯。朕自然知道。 我方才来的时候,看见温媛公主去了明德殿,吵着闹着要见你,被苏义拦着不让进,脸上都挂满了泪水,哭得可令人心疼了。他还从未见过没心没肺、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哭成那样呢。 小公主算得上是慕翎养大的,很是亲厚,听她哭得那般伤心,自己也于心不忍,但是没办法,不能告诉她真相,让人将她带回去,这段日子好好看住她,不要让她出来免得又生什么乱子。 不出几日,宫里就会大乱,静儿待在自己宫里最为安全,慕翎不能让人有威胁自己的把柄。 玉五所戴的有些废了,撑不了多久。 嗯?你不是说能撑十日吗?这才两日。 那是西沅传来的奇术,几年前我林言顿了顿,随即道:我跟着一个人学了一段时间,但技艺不精,做成的面具撑不了那么长时间,而且戴久了会使得他本来的面目出现烧伤般的痕迹,这是不可逆的,只有长久地将脸泡在水里,才能使与人脸合一,但怎么可能将活人的脸常年泡在水里,而且还是和大顺陛下一模一样的脸,这是更是万万不可能的。 第55章 不需要让玉五再戴着了,让他好生在明德殿待着吧。 戏也不能做得太过,总要让人看出一些破绽来。 聊着聊着,慕翎的眼神就不自觉地往里间看,想着全福怎么还不出来。 林言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不免打趣道:这才离开多会儿啊,就这么想? 朕想什么了?慕翎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又欲盖弥彰地喝了一口茶水,才发现茶杯里的茶早没了,又悻悻地放下。 是哦,也不知道是谁哦?在杏林殿躺了一日,觉着一个人待着实在是无聊,巴巴儿地把人家从明德殿接过来,就是为了安慰安慰你这颗孤寂的心。 那夜,他们都待在杏林殿紧闭殿门商量要事,一直到后半夜,为了制造陛下中毒的假象,林言是一直待着都没有出去过。 慕翎起先还耐得住寂。寞,到了第二日早上,殿内只剩下他和苏义时,慕翎就和苏义问起全福的情况,并让他把人带到这儿来。 之前,他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险些遇难,他只有待着朕身边,朕才放心。慕翎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一刻都离不开全福,只得说不放心他。 林言也没有揭穿,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全福? 什么怎么处理?慕翎不解道。 林言有些惊讶,慕翎居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于是道:首先说好,我是支持你喜欢人的,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只要你喜欢,我双手双脚支持,不过他的身份确实特殊,是个小太监,你想过没有?若是被朝中那些催婚老古板知道,不仅会喷死你的,还会给全福带来许多麻烦的。 慕翎静默了一阵,他其实有想过,只是还没有想出一个妥善的方式,道:朕自有打算。 看他的模样,林言也不知道慕翎是不是真的有仔细想想应对的法子,不禁叹了一声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对了,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汝灵王妃有孕了。 真的?慕翎的眼睛一亮,压制不住地欣喜。 那日宴席过后,汝灵王便找了大夫,说他家王妃身体不适,劳他去瞧瞧,已经有两个月了,那大夫与我相熟,我去寻找枯骨花时曾与他交谈过,无意间得知的。 突然,林言意识到什么,看向满脸惊喜的慕翎,问道:你日日盼着他们夫妇是否有孕,你的打算是不是在这儿? 因为先帝的荒唐行径,让慕翎觉得生太多儿子不是一个好行为,所以他只想娶一位皇后,二人琴瑟和鸣相伴到老,一生一世一双人。 慕翎上位后循规蹈矩了十年,唯一想要自己做主的便是娶妻,但若遇不到心仪之人他是不打算成婚的,必须得先在宗族中预备一位继承人。 汝灵王为人聪慧识大体,王妃又是端庄典雅才情不俗的女子,两人容貌又端正,生的孩子绝对不会差,所以让他盼了许多年,比汝灵王夫妇二人更加期盼他们能有一个儿子。 如今夙愿就快要真的成了。 若有了继承人,大臣们的催促声,恐怕会少一些。 慕翎并没有回答林言的话,而是道:你亲自去照料王妃的胎,无论是男是女,都不能有差池。 林言了然,这个自然。 *** 王相私下寻找继承人的消息被人散播了出去,闹得朝中大臣人心慌慌,生怕真是陛下出了什么大事。 而远在彭宜的慕啸却是笑得合不拢嘴巴,拽着过来通风报信人的衣领,兴奋道:你快说慕翎那小子怎么了? 先前赵深传来的消息,不足以让他全信,所以不敢贸然进京。 属下去京都探听到陛下已经时日无多,现在的陛下是找人假扮的,而且王相已经在私下寻找继位者了。 哈哈哈哈哈!慕啸高兴地疯狂大笑,刺杀了这么多年,终于成功了一次,有没有说他们打算找谁继位? 好像是是汝灵王。 慕啸顿时瞪大了眼睛,瞪得滚圆,怒道:放屁!慕潜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有什么资格继位! 一旁的另一个下属恭维道:是,论亲缘,您是先帝的胞弟,身份尊贵无比,论年龄,您比汝灵王年长几岁,资历丰富,况且自古以来,立嫡立长,再怎么着也轮不上汝灵王来做大顺的皇帝。 这番话说得慕啸笑得嘴都合不拢,立刻叫人,他要带兵入京。 如今慕翎将死,刘跃封连带着大顺大部分的兵力折损在鹿山,剩下的老弱残兵,根本抵挡不住他培养多年的精锐,京都已无什么可以阻拦他的了,登上皇帝,指日可待。 不过几日时间,王相想立汝灵王为帝的消息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去宫里蹲守陛下,陛下避而不见,他们又去汝灵王府,府门紧闭,没有一点要打开的意思。 众位大臣围聚在明德殿,吵吵嚷嚷地想要见一见陛下,但是慕翎就是不现身,只有苏义带着几个侍卫将整个明德殿围得水泄不通,这便更加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叫嚣得最凶的便是关大人,他直接破口大骂,苏义!你这个死太监,如今陛下不知生死,你在仗谁的势,拦着我们的去路! 关大人,咱家也想问一句,你在明德殿如此张牙舞爪,言辞激进,目无陛下,又是仗着谁的势? 我!关大人哑然,有些心虚,我是关心陛下!如今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若要止住天下人的嘴就让我们好好见一见陛下,让陛下同我们说几句话,别叫人以为陛下是被人挟持了! 谁要挟持陛下?关大人不妨把这话说清楚。 是谁,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王相,你私下去找汝灵王的事,我们可都知道。赵深道。 我不过是同去汝灵王商量要事,却被你们说成要立储,这种诬陷,小侯爷这说得出口,王某可受不起。 站在王相身后的几位大臣,呵斥道:就是,陛下不过是身体有恙,你们却在这儿咄咄逼人,是将陛下置于何地? 两方吵的不可开交,谁都不让谁,有人提议将王相绑了,但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大多数都是文臣,武将均戍守在外,要么就是没有兵权在手,更没有人敢上前推开明德殿的大门,最后僵持不下又不了了之。 然后他们就把汝灵王提溜了过来。 汝灵王都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被迫面对一众大臣,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两股战战。 这这跟本王没关系啊,本王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什么立储不立储的,本王不知道啊。 这些日子,王相频繁进入王府,都同你说什么了? 这慕潜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慌张。 关大人一见立刻捕捉到了什么,是不是真的立储! 不不是,本王慕潜支支吾吾着,更加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忽然外头有人来报,彭宜王进京了!还是带兵进的! 什么?!王相身后的大臣皆惊讶。 陛下是生是死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下又来了一个彭宜王,更加棘手。 况且私自带兵入京,这可是大罪! 宫门将领是谁?!居然没有拦住!王相怒道。 是是罗将军打开了宫门 慕翎正在杏林殿看书,全福在一旁添茶,忽然听到了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声音由远到近,再到远,朝着明德殿的方向而去。 玉五自房梁而下,回禀陛下,鱼入网了。 慕翎放下书本,冷笑一笑,眼下甚至有隐隐地兴奋。 全福开始心慌起来,他知道要宫变了。 你好好待在这儿,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去,朕将玉七玉五留给你,若是出了什么事,让他们带你从暗道出去。慕翎站起身衣,准备去暗道前往明德殿。 陛下!全福下意识地拉住了慕翎的袖子,他忽然感到有些害怕,不想让慕翎离开他,他怕慕翎这一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放心,朕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慕翎亲了亲他的额头,拍着他的手背予以安慰。 全福一点点地松开了双手,看着慕翎离去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得厉害,也心慌地厉害,他迫切地希望陛下能平安回来。 *** 这些日子,彭宜兵力快马加鞭赶往了京都,围了皇城,特别是明德殿。 王相脸色阴沉,彭宜王,你这是要造反啊。 这怎么能是造反,陛下如今被奸佞挟持着,本王自然要来解救陛下。慕啸笑道。 第56章 彭宜王,陛下如今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一旁的赵深连忙上前撺掇道。 是啊,王相,方才那些大人说的不无道理,打开门看一看,若陛下安好,咱们也能放心,若陛下不好,那就杀了罪魁祸首为陛下报仇。 对!然后再立新王! 一个刚即弱冠的小子,哪里能成为新王,只有彭宜王才担得起! 不知道是谁扯了这么一句,向着彭宜的那些人纷纷附和,逼着王相与其一党的臣子,令他们骑虎难下。 而刚刚被提留过来的慕潜,此时正哆哆嗦嗦地窝在一旁,离彭宜那些人都远远地,生怕接下来的突然情况会使他们抓了自己做人质。 说着,便有一堆士兵冲上前,对着这些阻拦开门的文臣门亮出明晃晃的大刀。 王相首当其冲,不惧大刀的威胁,直直地瞪着慕啸,慕啸被她瞪得心里发毛,怒道:还不快动手! 士兵得了主子的命令立刻就要将刀砍下,忠心护主的侍卫与身后的臣子都纷纷上前,和王相一起抵抗。 就在刀即将落下的时候,忽然被飞来的短匕割断。 再一看,明德殿的大门已然被打开程泛站在门口维持着飞刀的姿势,再往后,他们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朕居然不知道,皇叔竟如此关心朕,关心到不惜从彭宜赶来,朕真的是感激涕零啊。慕翎皮笑肉不笑道。 那是假的!本王听闻西沅有一秘术,可制,让人戴上逼真无比,但这最怕油了,只要用油泼一泼,便可知真假!慕啸先是一愣,但很快震定,甚至一点儿都不害怕,笃定了这个人就是假的。 放肆!陛下圣体岂是你想泼便能泼的吗?!苏义挡在了慕翎的面前,呵斥这些想以下犯上的人。 你一个阉人,贱太监,也敢拦着彭宜王! 慕翎对贱太监这样的字眼极其地敏感与厌恶,恨不得将赵深的嘴都给撕烂了。 他狠狠地瞪着赵深,赵深被他这样的气势莫名地吓了一跳,就像是真的帝王一般。 然而就在他们对视的空档口,就有人上前拉开了苏义,一大桶油朝着慕翎的脸泼去,围在身边的人都没有来得及阻拦,就算是来得及,也没法挡着油泼到陛下的脸上。 大团的油渍泼在慕翎的身上、头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但过了许久,众人都没有瞧见面前这个人的脸有被融去的迹象。 渐渐地大家都意识到了什么。 陛陛下泼油的万大人满脸惊恐,两只脚都站不住,直接跪了下来。 众人见状也赶忙跪下,原来还盛气凌人的慕啸一党,现下各个身抖如筛。 苏义连忙拿着帕子给慕翎擦拭脸上的油渍,但油渍太黏腻,根本擦不掉。 慕翎推开了苏义的手,道:彭宜王,胡闹也得有个界限,你私自带兵入宫,欲图谋反,对朕图谋不轨,其罪当诛,来人! 来人?慕啸定了定心神,冷笑着道:整个皇城都被本王围了,你还有哪儿的人? 慕翎觉得好笑无比,笑他天真,笑他愚蠢,他啧啧了两声,嘲讽道:曾有人说过,彭宜王这人头脑简单蠢笨无比,起初朕还不信,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当时大雪漫天,你以为刘跃封的兵被突然爆发的暴风雪埋了,被匪患杀了,可你怎么就不派人去谈探一探虚实呢。 慕啸这时候才知道害怕,因为他看见不知道从何处冒出了许多官兵,将他们这些企图造反之人统统围住。 方渐青走了出来,前来汇报,陛下,宫外的乱党已悉数控制,刘将军正在看守着,彭宜王,你已经孤立无援了。 见此情况,方才还跟着慕啸与赵深身后的各位大臣纷纷上前,哭爹喊娘地说着自己是被蛊惑,被冤枉的,甚至爬到了慕翎的脚边祈求,却被程泛一脚踢飞。 一起带走! 此事发展地很快,慕啸被以造反的罪名处置,赵深则被凌迟处死,死前受了许多折磨,而剩余参与造反者都被论处,流放的流放,株连九族的株连九族,这是慕翎登基后的第二次朝中大扫荡,肃清蠹虫。 赵深被判罪后,老侯爷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也去了,本该有个风光大葬,但被儿子所累,只得草草了结。 勤政殿内,慕翎看着呈上来的奏章五味杂陈。 朕当初并不想杀他们,朕不想浑身沾满同族人的血,可他们偏偏要来逼朕这么做,他们若是能安分守己,朕也能许他们一世荣华的。处置这些人,慕翎也是很痛心,但又不得不做。 陛下,有些人的胃口是喂不饱的,他们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便要承受这份心思所带来的后果。方渐青回道。 经过这次肃清,朝中又空了职位,不过,快要春闱了啊 总有新人会代替旧人 全福整整担心了好几日,这几日都没有睡好,每天都在房间里转悠,更煎熬的是外头一点消息都传不进来。 到了今日,全福终于熬不住了,窝在床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轻轻地蹭着他的脖颈。 唔全福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了慕翎,一下子坐起了身,陛下!你你没事吧? 全福不自觉地关心着慕翎,甚至将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慕翎从未见过全福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好像他的心里真的有他一样,让他感到十分地欣慰,拥着他又软又温暖的身体,闷声道:朕没事,朕一点事都没有,朕只是觉得累得很,累得很,全福,你抱抱朕吧。 全福听话地抱着慕翎,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就如同慕翎从前哄自己一般,陛下若是觉得累,就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什么都不问,他不想再问慕翎关于朝堂上的那些事,只要知道陛下安然无恙便好。 人都道,家是港湾,是累了可以无限包容无限依赖的地方,回到家后可以什么都不要想,静静地休息与享受温暖。 起初,慕翎不懂这样的含义,小的时候母亲早亡,父亲严厉,慕翎是苏义带大的,从未享受过家的温暖。 后来,十岁登基,被架在高高的皇位上,行为不能自主,喜怒不能形于色,独孤一人,更加无法享受温暖。 可现在,他好像领会到了一点,全福的怀里就是家,有一个人的地方就是家。 家不需要多大,足够温暖便好。 慕翎紧紧地拥着全福,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血肉。 全福觉得有些疼,但这次他没有喊出来,只是轻轻地拍着他。 良久之后,慕翎才抬起头,望着全福,眉宇间的浓愁还没有化开。 全福不禁伸出了手,摸着慕翎的眉头,陛下皱眉头就不好看了,陛下不要皱眉了。 嗯。朕听福宝的,朕以后就不皱眉了。慕翎握着全福手轻轻地吻了吻。 全福只是红了脸,他已经不反感慕翎叫他福宝了,甚至有种很暖心的感觉。 慕翎觉得他脸红的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轻轻掐了掐,看着看着便开始亲咬他的嘴唇,一路下滑,吻着他并不突出的喉结。 全福被他的动作弄得痒得很,于是推开了他的脸,为为什么要亲这个?我我没有喉结。 朕喜欢这里,很平滑。慕翎笑道。 全福听了他的话,盯着他的脖子看,看得出了神,慕翎是个真正的男人,他的脖子中间有块凸起的部位,上下滚动的样子很有野性,慕翎身上有一切自己没有的东西,令人非常羡慕。 不知不觉伸出了手,问道:我能摸摸你的吗? 慕翎愣住了,全福以为自己的要求很过分,立刻收回了手,低下头,道:我随口随口说的,陛下不要不要怪罪 可慕翎并没有生气,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要求,他握着全福的手放在自己的喉结的上。 全福的手指感受着滚动的趋势,笑眯了眼睛,轻轻地剐蹭着,我喜欢这个 这么喜欢啊。 嗯,我也想要有喉结,可是我没有全福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可是那块地方什么都没有,平滑得很。 你这样也很好,很可爱。慕翎宽慰着。 可我不想要可爱全福不高兴地努着嘴巴。 他也想也想和慕翎一样,有这些,可惜他不可能有了。 只得爱不释手地摸着慕翎的喉结,仿佛是自己的一样,都没有注意到慕翎越来越忍不住的表情。 第57章 忽然慕翎掐着全福的腰翻转了一下,两个人换了一下位置,慕翎双手撑在全福的两边,不断地俯下身体,凑在他的耳边,蛊惑道:是你撩的火,不能怪朕 云消雨歇后,全福窝在他的怀里不断地喘。息,嘴巴微微张着,好像在说些什么,慕翎凑近了一些,听到了坏蛋、混蛋之类的话,甚至还不让慕翎继续碰了,自己一个人裹着被子缩成了一团。 慕翎眯眼笑着,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抱在怀里,亲亲全福的头顶,又亲亲他的额头,却被全福无情地打开了,他也不生气,亲亲热热地抱着人沉沉地睡去。 第二日,神清气爽、满血复活的慕翎给全福的脖子上挂了一条蓝宝石赤金丝的链子,还给了他三十两银子,就放在床边。 全福睁开眼睛,看见三十两银子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下,可在看见慕翎后,发亮的眼神又没了,甚至染上了幽怨,努了努嘴巴把自己闷进了被子里,好像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他一样。 没多久,被子里就伸出来一只手,不断地摸索着,将三十两银子全拿进了被子里。 慕翎不免觉得好笑,可笑完之后,又不禁想,他喜欢银子,可多于朕太多了。 由于慕翎实在是太兴奋了,把全福全福弄得疼了,弄得太过火,全福已经不让慕翎碰了,甚至有好几日连话都没有同他说上一句。 慕翎意识到好像真的玩过了,而且哄不好的那种。 送慕翎去上早朝后,全福便出了明德殿,将慕翎不看的书送去藏书阁。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施原。 呜呜呜!福宝!我太惨了!施原远远地看见了全福,如箭似的朝他飞奔而来,紧紧地拉住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福宝,我我今儿早上鼓起勇气去和小英表明心意了,可是可是小英说让我哪儿凉快去哪儿待着,福宝,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怎么办,怎么办? 全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他也没有经验啊。 你你用最真诚的态度和她说的吗? 当然了,施原抹了抹眼泪,我可真诚可认真了,我活这么大,从来没有对某件事这么上心过。 要不,你试试投其所好?她都喜欢什么? 她最喜欢研究菜谱了,一天里好像除了吃饭睡觉如厕外就是泡在厨房里炒各种各样的菜,我之前还吃过她很多的半成品呢。 那你就送菜谱,送厨具,送一切她喜欢的东西,但最重要的应当是尊重她,事事为她着想,事无巨细地关心她。全福头头是道地讲着,好像自己经验丰富一般。 但其实有关这方面的知识,全福也是个小白,不过他觉得若要想追求一个人,得从她需要的那方面下手,尊重她的要求,懂得她的内心,大抵是没错的。 你说得有理啊,福宝。施原吸了吸鼻子,又打起了精神,我这就去托人找菜谱去! 说完又乐颠乐颠地跑走了。 然而全福与施原说的这番话,被正好从议事殿回来的慕翎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部。 作者有话说: 倒数第二给倒数第一传授经验,被隔壁的学霸听了去,学霸表示要用老婆的方式哄老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中午,全福回到明德殿用午膳。 自从他荣升为一等内侍后,就不需要再回太监所和那群小太监们一起用饭了,会有专门的人给他送过来,但今日他在屋里坐了许久还没有人来送,正准备出去时,苏义迎了上来。 到处找不着你,居然在这儿,跟我来,陛下正找你呢。苏义笑眯了眼睛,叫全福跟着他出去。 全福去了慕翎的寝殿。 那儿早就备了一桌子好菜,慕翎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轻地敲着桌面,就像是特地在等他一般。 全福以为慕翎叫自己来是要帮他布菜,于是上前拿起了筷子,却被慕翎制止了。 慕翎挥挥手,示意苏义下去,然后拉着全福的手,让他坐下。 这个是御膳房研制的新品,月亮糕,还有松玉酿慕翎一一地给全福介绍着他从未见过的点心,并往他碗里各夹了一块,尝尝,都是甜蜜蜜的,你不是最爱甜的吗? 全福夹起了一块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入口即化,绵软得很,还甜丝丝的,令人不禁满足得笑弯了眼睛。 好吃吗?慕翎问道。 嗯。全福把嘴里塞得满满的,用力地点了点头。 真的好好吃,好吃的都不想停下来。 看着吃得像只小仓鼠一样的全福,慕翎心里也甚是满足,不停地给他碗里夹点心,夹菜,仿佛看着他吃,自己就能看饱一样。 全福不知道慕翎此举何意,但是有这么多好吃的,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慕翎给他夹多少,他就吃多少。 然而吃多了的结果就是他撑了。 全福的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装得都是不易消化的糕点,到了午后便疼了起来,疼得他额间都在冒虚汗,躺在床上起不来。 若不是来送东西的小太监看见了告诉了苏公公,还不知道要疼多久呢。 苏义火急火燎地找来了林言。 林言也感到很无语,他第一次遇到吃饭把自己吃撑着的人,开了两剂消食散就走了。 晚上,全福窝在龙床上给慕翎暖床,慕翎回来后他便要起身,但被他按了下来。 慕翎先开被子,自顾自地上了床,将捂得暖和和的手放在全福的肚子上,轻轻地揉着,好点没有? 嗯。全福不好意思地点了点,而后又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慕翎把人给挖了出来,捧着他的脸,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忍不住打趣道:福宝多厉害啊,居然把自己吃撑着了。 全福不知不觉红了脸蛋,闷声道:是陛下,是陛下给我夹了那么东西,所以才才会撑着的。 哦,原来是朕的错,那朕向你道歉。 九五之尊的陛下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屈尊过,全福也知道,可是他向自己道歉了。 一个皇帝跟一个小奴才道歉,是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陛下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啊?他就算是再迟钝也能意识到慕翎对自己的与众不同,不禁问道。 你不是在生气吗?自那天之后已经有好多天都不和朕说话,朕在哄你啊。 那天是那哪天,全福心知肚明,虽然他已经不反抗和慕翎做这种事了,可是不代表可以毫不节制,一次又一次的,明明说好了是最后一次,可又将他翻过来继续,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活生生的人,他心里自然是有些气的,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慕翎太过精力旺盛抓着他再弄几次,他可承受不住。 明明是是陛下不好,那日我明明就让陛下不要弄了,可是陛下不仅不听,反而弄得更凶,我害怕,所以才不敢和陛下说话。全福抓着被角,一张小脸儿通红着。 慕翎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可爱极了,不禁说着软话,朕以后不这样了,以后你说不让弄了,朕便不弄了,好不好? 好。 真乖。慕翎忍不住亲了全福一口。 只是亲了一口,并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又开始不同他说话。 全福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在慕翎亲了自己后,心脏在不停地跳动,好像要坏掉一样。 好奇妙的感觉啊 这几日,慕翎总是变着花样地让小厨房做东西各种各样的甜点和美食给他吃,他整个人都快胖了一圈儿了,这让原本就肉肉的脸蛋儿又圆了一些。 全福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于是极力地抵制着美食的诱。惑,控制饭量,每天用完膳都会抽空出去小转一下。 这不刚一出门便遇到了施原和童玉。 福宝!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从宫外给你带?施原凑过来道。 全福仔细想了想,我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其实他在宫里什么都不缺的。 怎么可能没有想要的呢,吃的也行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要送你什么呢。施原烦恼得不禁挠了挠后脑勺。 我想吃吃糖葫芦。 那日去崇山的路上曾吃到过,味道酸酸甜甜的,滋味儿很好,只可惜宫里没有糖葫芦,这些日子慕翎让御膳房变着花样的做糕点给他吃,但也没有糖葫芦,他有些想吃了。 第58章 好呀好呀!我给你带! 我就先不告诉你,要送你什么生辰礼了,不然惊喜都没了。童玉才不像施原那样呢,一点儿过生辰的气氛都没有,随即道:对了,咱们到时候还去我哥那儿吧,摆一桌好菜,好好聊聊天!自从你去了陛下那儿住,咱们都许久没有好好地说过话了。 好啊。全福眯眼笑着。 入宫十载,全福从来没有这般热热闹闹地过过生辰,心中的喜悦无法抑制,甚至还暗暗兴奋与激动。 第二日,慕翎上朝后,全福在打扫他的寝殿,一个不小心扫到了一旁的箱子,箱子落到了地上,从里面滚出来一个小匣子。 匣子上雕刻着几朵兰花,底部还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全福。 全福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匣子,捡起来打开,里面不多不少,正好十两银子。 他的钱匣子为什么会在明德殿?他明明让施原寄给母亲的。 全福抱着钱匣子去找了施原,施原看到匣子脸色变,支支吾吾地说出来前因后果。 你没有寄? 对不起福宝,那天忽然遇到了刺客,这个匣子就丢了,事后我有来找过,但是没有找到,我怕你生气,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后面的话全福已经没有心思听了,他不禁想起来除夕那日母亲所露出的神情,是一个不同往昔既难过又不敢面对他的神情,还有未见到的弟弟妹妹。 可是当时的自己沉浸在能见到母亲的喜悦之中,并没有有所怀疑,如今想来却处处都是疑点。 全福一直在明德殿转悠着,等着慕翎回来,好不容易等到他了,便立刻跑了过去跪下,陛下,我想出宫去看看母亲和弟弟妹妹。 出宫?慕翎拧着眉头。 我我就出去一会儿,若他们安好,我很快就会回来。全福带着祈求的眼神望着慕翎。 慕翎不知道全福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想要出宫去见家人,但还是道:朕让人替你去看看。 不,我我想亲眼去瞧瞧,不然不然我不会安心的,陛下,我求了,只要能让我出宫,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全福攥住了慕翎的衣袖,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出宫,他担心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家人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不能让他们出什么事情的。 看他急得这番模样,慕翎也不忍心,不禁叹了一声气,将他扶起来,道:朕不让你做什么,你若实在想去,朕给你宫牌,但你得答应朕,一定要在宫里下钥之前回来。 好,好!我一定会的。全福激动地露出了笑颜。 慕翎拍了拍他的后腰,去找吴不顺拿宫牌吧。 多谢陛下! 慕翎看着全福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他之前说过,过了二十五岁便要出宫的事情。 虽然此时他还未满二十五,但慕翎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心。 最终慕翎还是没有忍住,苏义,去给朕准备准备。 *** 慕翎给他安排了马车,全福根据母亲从前给他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她的住处,可那里已经没有母亲的踪迹,经过询问,才知道他们搬离了地方,全福又寻了过去。 直至中午,他才找对了地方。 在距离神武街只差一条街的五谷道,一处大宅子,看上去十分地气派,门上挂满了红绸,人声鼎沸,满是喜气洋洋的景象。 门口站着两个人,容光焕发,满脸堆着笑,迎接着宾客。 其中一个就是他的母亲白氏。 自家道中落后全福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这般如沐春风的笑容,但这样的笑容却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对着他身旁的男人。 全福忽然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却像是多余的一般。 许是母子之间有心灵感应,白氏很快就发现了他,立刻松开了那个男人的手,一脸羞愧与尴尬地看着他。 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来询问她,但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朝着全福的方向走来。 白氏不安地私下打量着,趁人不注意将全福拉进了一个隐蔽的巷子里,兰竹,你你怎么从宫里出来了? 看着母亲慌张而又不自在的眼神,全福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但他还是将怀里的匣子拿了出来,那日母亲走得匆忙,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十两银子没有给母亲呢。 母亲说过了,不需要你的银子了,这些银子你该自己好好留着的。白氏没有伸手接过。 他仿佛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也没有阻止的资格。 只得执意地将匣子塞在了母亲的手中,就像是在和谁较真一样,眼底不知不觉沁出了一些泪花。 母亲啊,当初我进宫就是为了母亲和弟弟妹妹,我挣得钱,自然是要给你们的,我在宫里,留着这些也没什么用啊。 兰竹,母亲白氏想要将一些事情告知全福,但被他打断了。 母亲在这儿做什么呢?外头挂满了红绸,是谁有喜事儿吗?全福憋住了眼泪,不叫它落下来。 是是你妹妹,今日是她成亲的日子,你白氏绞着帕子,心里有些担心。 全福看着白氏,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哦,原来如此啊,那母亲,不请我喝杯喜酒吗? 第43章 这白氏面露难色。 不行吗?全福的语气带了一些祈求的意味。 当然当然行了。白氏忍不住打量着全福,庆幸他没有穿宫里太监服,这么一看之下,倒像是哪家小公子。 白氏将全福带到了许老爷面前道:这是我家一个远房亲戚,最近在这儿做生意,听闻兰梅成亲,特意来看看。 远房亲戚四个字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全福的心上,让他好不容易维持的笑容一点点消散。 许老爷满面春光,笑着打量着全福,长得真端正啊,多大了?娶妻没有? 他他还没呢,白氏抢先一步回答,生怕全福会说出什么来,然后推搡着他,先进去吧。 白氏带着全福进去,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我记得你们好像是不能随意出宫的,你这样贸贸然地出来,不会被责罚吗? 我们管事的很好,不会苛责。 不会就好,就好。 母亲,弟弟的病好些了吗?他身体不好,怎么去参军了呢? 好了,都好了,亏了花钱买了不少好药才养好了身体,大夫说年轻小子要多运动,不能总是懒在家里,正好有个机会,有人征兵,他便参加了。白氏绞着帕子,眼神飘忽,他问得越多,她的心便越慌。 兰竹啊,这宴席一直要到晚上才结束呢,不会耽误你吗? 全福顿了顿,随即笑道:为何母亲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催促着我赶紧离开呢? 白氏脸色微变,没有,怎么会呢,你能来我自然是很高兴的。 夫人夫人,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匆匆跑了过来,道:有贵客到了,老爷让您快些去迎接呢。 知道了。白氏快速地答应,对全福道:我让人带你去见兰梅,这院里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你莫要乱说话啊。白氏不断地叮嘱着他,然后赶忙离开了。 她怕自己的儿子会口无遮拦,但此刻她也有一些害怕面对他,倒不如及时走开的好。 小厮带着全福走到了里面,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让他在偌大的院子里显得有些急促。 你刚刚叫她夫人,她为何是夫人,又是谁的夫人?全福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老爷的妻子喽,听说你是夫人那边的亲属?也是奇了,夫人说家里遭了难,全家就剩下她和一双儿女,没旁的亲属了啊,你是从哪儿冒出来?从刚进门,小厮就忍不住地打量他,终于还是憋不住问出了口。 全福从下人的口中知道了一件事,母亲在一年前便改嫁给了许老爷。 怪不得啊,怪不得母亲不再需要他的钱,怪不得在他提出满二十五岁后想要出宫回家的时候,她的神色会是慌张与不自在,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是了,母亲改嫁,妹妹嫁人,弟弟从军,哪里还有他的家,他不过是母亲口中的远方亲戚罢了 全福停住了脚步,转身就跑了出去。 这个地方他一点儿都不想再待下去。 他知道这些年母亲也过得很辛苦,改嫁是个很好的选择,可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成了他们口中的陌生人,好像他温兰竹从来没有存在在这个世上过 第59章 白氏忙完了事情便赶了过来,她还是不放心,可当推开女儿的房门时却没有见到兰竹的身影。 温兰梅看着母亲的神色不大对劲,于是问道:母亲,怎么了? 白氏犹犹豫豫着,心虚得厉害,最终还是让伺候的人下去,将兰竹来过的事情告诉了她。 温兰梅两眼放光,满心满眼都是惊喜,兄长来了?!在哪儿呢?母亲为何不把他叫进来?说着便在白氏的身后看了两眼,但没有看见兄长的身影。 他也是突然来的,母亲事先并不知道,而且母亲想着他那样的身份不适合过来。 温兰梅蹙起了眉头,他什么身份?太监身份吗?可是兄长是为了我们才入宫的啊。 从小兄长就很疼她,哪怕家道中落了,他小小的年纪也会出去做工,补贴家用,挣来的几个铜板子还会给他们买包子吃,可惜那时的兄长太过弱小没什么力气,很快人家就不要他去了。 后来她听闻,兄长要进宫做太监,可以挣好多好多钱,可温兰梅不知道太监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她会很长时间都不能见到哥哥了,所以在兄长进宫前大哭了一场。 直到长大她才知道太监的意思,她觉得兄长为了他们实在是牺牲太多了。 本来这种事情就是不光彩的,母亲是害怕他会耽误兰君的前程,也担心姑爷会看不起你,与你退婚。 若他因为这样的事情就看不上女儿,那女儿也觉得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终生,就算是兰君在这儿,他也不会这般嫌弃兄长!温兰梅忽然情绪激动起来,况且姜束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他是读书人,他知道一个人为了家庭而牺牲是件很伟大的事情,如何还会嘲笑? 你你告诉了束怀?你怎么能告诉他,这该多丢人,你让你让他们家该如何议论我们,又会有多少关于你们的流言蜚语。白氏一下子就慌了,她将这件事隐瞒地很好,对人只说自己靠缝缝补补补贴家用,供养两个孩子,就连许老爷她都没有透露过一丝半点。 母亲没有同许叔叔说过吗?我以为母亲是说过的。温兰梅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可丢人的,也无法理解明明夫妻之间应当坦诚相待,又为何要隐瞒,不禁道:母亲既然害怕流言蜚语,为何当初兄长想要进宫时,你没有阻止呢? 白氏愣住了,没有说出话来,过了许久才艰难地道:这些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我身体不好,没办法在外面做事挣钱,你弟弟年纪太小,你又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不能抛头露面,就只剩兰竹了,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只有只有进宫 而且我们的日子是在许老爷出现后才逐渐好起来的,若不是许老爷,你弟弟已经病死了,现在怎么可能会痊愈,养好身体,活蹦乱跳着,甚至还参了军。 温兰梅觉得有些荒唐,明明是兄长十年来的功劳,在母亲口中却都成了别人的了,她不可思议道:母亲,弟弟只是风寒,不是大病,我会刺绣,这些年我也在挣钱补贴家用,况且我们能有今日,不是因为许叔叔,而是因为兄长,若没有兄长,母亲也是遇不到许叔叔的,更加不能帮着许叔叔置办了这处宅子。 这个房子是许老爷买的,和兰竹没有关系!白氏一时气急,一不留神说漏了嘴,说完便后悔了。 什么?温兰梅不禁愣住,母亲不是说这些年兄长给的银子都攒下了大半吗?不是说,这地契上也有母亲的名字吗?是因为你说这处宅子也有兄长出的一份力,我才愿意在这儿出嫁的。 白氏闪躲着眼神,都不敢看自己的女儿。 母亲,你告诉我,兄长给的那些银子除却家用你都用来做什么了?温兰梅不自觉地捏紧了白氏的肩膀。 白氏磕磕巴巴道:那些银子是是攒下了的,但是你许叔叔做生意失败,欠了人家银子,需要需要补上那个窟窿,所以我把把那些银子都拿去给他了。 你用兄长的钱去补贴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温兰梅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她以为这处房子是母亲和许顷共同拥有的,她以为兄长心心念念想买的一幢房子是实现了的,可事实的真相居然是这个,令她无法接受。 他怎么能是毫不相干,如今我们能像以前一样住大宅子,有人伺候,这些都是他的功劳啊。白氏拧着眉头,她不喜欢温兰梅说的话。 温兰梅有些无助地松开手,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自己母亲一般,轻轻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住大房子,吃好的穿好的,有人伺候,如果可以一家人在一起,不要一年只见一次面,我宁愿继续过苦日子。 *** 全福跑出了府,却没有跑远,而是一直等到迎亲的队伍过来,接了花轿远去。 就这么看着火红的轿子一点一点地离开自己的视线,也算是自己身为兄长送妹妹一程了。 可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他的内心酸涩无比。 五谷道,是除了神武街最繁华的一条街了,人声鼎沸,可偌大京都好像只有他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全福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侧,他抬头望去便看见了慕翎。 陛下曾经问过我想不想恢复温兰竹这个名字,其实我是想的,可是我愧对于父亲,害怕死后会被父亲责备,辱了温家的名声,如今母亲改嫁了,过得很好,妹妹的夫婿要考取功名,弟弟在军。队,风光无限,前程似锦,便更是不能也不敢了,无论是愧对于父亲,还是顾及到母亲的幸福、弟弟妹妹的前程,我都不能成为温兰竹了,只能作为全福而活一辈子。 这么多年想要回家的希望彻底破灭了,让他维系了好多年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塌。 只是想回家而已,为什么会那么难呢。 全福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像决堤河坝,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他抓住了慕翎的衣袖,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由得将头抵在慕翎的胸口,陛下,我我没有家了 慕翎心疼地摸着他的头,轻声道:朕给你一个家。只要你想,你可以在朕身边待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全福微微愣住,从慕翎的怀里抬头看着他,朦胧的泪眼根本看不清人。 慕翎伸手抹了抹他的眼泪,朕向来一言九鼎,朕给你一个家,绝不会食言。 可在他重复这些话后,全福的眼泪更加忍不住了。 为什么一个没什么关系的人都能够说出给他一个家的话,而身为自己的亲人、有着深深羁绊的人却连个家都不愿意给他! 全福趴在慕翎的怀里哭了许久,哭到眼眶里已经没有了泪水,两只眼睛红彤彤的。 就算是心里再怎么伤心,再怎么难过,全福还是忍不住去了姜家,就在门口看着,明明热闹是他们的,可他偏偏一直看到了夜幕降临。 慕翎终于忍不住了,捂住了全福的眼睛,天色晚了,朕听闻神武街的夜市很是热闹的,要不要去逛逛?朕给你买小糖糕。 全福拉下了慕翎的手,转过身,摇了摇头,陛下,我想回宫,不想待在这儿了。 好,那便回去吧。 慕翎让人将马车牵来。 但夜市的人太多了,马车没办法穿过来,他们只得自己走过去。 走过热闹的小巷,漫步于繁华的街道,商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还有手心里传来的温暖,让全福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烦恼。 忽然,天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烟花,照亮整个夜空。 瞧瞧这满城的烟花,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在表明心意呢 我猜是王家公子。 王家公子前日就订亲了,肯定是李家公子。 不知道那位姑娘会不会同意呢 身侧的人们一边欣赏着烟花,一边谈论着究竟会是谁放的。 慕翎便听了一耳朵。 但全福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谈论,他的关注力全在天上,漂亮的烟花在夜幕中绽放,一朵接着一朵,绚烂无比 *** 回宫后,全福消沉了好些日子,一直开心不起来,好不容易到了生辰这一日。 全福记着和童玉他们的约定,这日晚上便跟慕翎告了两个时辰的假,本以为慕翎会拒绝的,没想到他十分地大方地同意了。 第60章 他早早地就去了御膳房,谁料童玉和施原早就到了,高兴地朝他挥着手。 一来,童玉宝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点一点地打开,露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串着着一条细细的链子,这个是我在御膳房时给小公主拿了个猪肘子,小公主赏我的,就这么一小块,我很宝贝的,之前你给我绣了荷包,一直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就用这个玉石串了一条项链,你戴着一定好看。 全福没有接,这块玉石颜色通透,又是小公主给的,更是弥足珍贵,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也没什么贵重的,我好歹是在御前伺候呢,有不少赏赐的。童玉不容全福拒绝,直接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满意地很,可别摘下来还给我,我会生气的。 童玉故意做出气鼓鼓的样子,两边的腮帮子鼓起了好大一个。 全福也没有再拒绝,大不了下次童玉生辰,自己再还一个贵重些的。 一旁的施原因为钱匣子的事情,现在看见全福,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摸了摸鼻子,很不自在道:我托人去宫外买的,把一草靶子的糖葫芦都买了,可惜去得有些晚了,就这么十几根。 全福看着眼前摆放着的十几根糖葫芦,不禁瞪大了眼睛,这这已经很多了,吃不完的。 吃不完就慢慢吃,反正还没开春呢,天气冷着,不容易坏。说着施原又拿出了一样东西,几个碎银子,福宝我,那个钱匣子的事情是我不好,我没有没有及时告诉你,对不起这个是我的月俸,昨日才发下来,再加上之前攒下的,正好十两银子,就当就当是弥补,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全福将银子推了回去,勉强地笑道:我不生气,没什么好生气的。 确实没什么好生气的,他甚至觉得有些不值得,不过十两银子,叫他看清了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有多可笑。 你收着吧,不然这个傻子会纠结很久的。童玉看着僵持着的两个人,干脆将桌上的碎银子塞进了全福挂在腰间的荷包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给他们倒果酿,还有夹菜,这个是我做的,可好吃了,我哥都夸我做的好吃呢,我特地给你做的,尝尝看,你觉得好不好吃。 一大块精致的糕点,软软糯糯的胚子,外头裹了厚厚的一层奶霜,吃起来香浓可口。 好吃的。全福点了点头。 若放在平时,全福一定会吃掉大半,可今日他只尝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 福宝,你怎么看着不高兴了?是还在生我的气吗?我施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很害怕失去全福这个好朋友。 全福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了,真的。 那那你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告诉我,我去帮你凑他! 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模样,童玉也不免有些担心,关切地问道:对啊对啊,今儿可是你的生辰,一年就这么一次,该开心开心的。 我全福犹豫再三,将家里的事和他们讲了。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便听童玉道:我小的时候我爹把我娘卖进了窑子,还想把我卖进去,但人家不要瘦的跟皮包骨似的小男孩,我爹又把我卖进了宫,咔嚓一刀让我成了小太监,我差点儿没活下来,要不是李大哥瞧我年纪小瞧我可怜,往太医院使了银子买了一些药,我早死了,你瞧我现在过得有多好,又不是只有父母的地方才能算是家,于我而言有李大哥有你们的地方就是家,只要你想,处处都是家。 不是只有亲人的地方才算是家。 听着童玉的话,全福忽然想起了慕翎。 想起他对自己说:朕给你一个家 童玉看着全福有所触动的模样,继续趁热打铁道:况且人生在世是为自己活的,又不是为了旁人,你可比我好多了,你是一等内侍,挣得银钱比我多,再多挣几年钱就能攒不少了,还可以在京都买宅子,就有自己的家了,就算日后不出宫,再混个十年八年的也能熬到管事的位置,管上几个小太监不要太舒适喽。 既然得不到想要的亲情与爱意,那有钱又有权也不错啊,在这宫里多活个几十年也不是什么难处。 所以啊,全福,要想开一些,多瞧瞧眼前,而不是去怀念那些抛弃我们的人,他们已经抛弃了我们,我们干嘛还要回头看。 对啊对啊,福宝,他们不想要你,我们想要,咱们在一起也能凑成个家的。施原抓着全福的手,安慰着,他没有童玉嘴巴这么会说,但大体是这么个意思。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虽然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让他无法接受,但慢慢地,他已经麻木了。 其实早该知道是这个结局的,不然宫里的太监们为何大多数都选择待在宫里,一直到死,因为他们都清楚,宫外的天高海阔已经没有他们的家了。 就跟童玉说的一样,人是要往前看的,不能拘泥于过去,哪怕是一个亲人都没了,还会有旁的人,也能活得快乐。 和他们一起谈心,差点儿忘了时辰,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明德殿还亮着一盏烛火,全福推门进去,就看见穿戴整齐的慕翎,不禁问道:陛下,还不睡觉吗?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慕翎是最怕冷的,若是无人给他暖床,他是不会上床睡觉的。 奴才这就去沐浴。全福立刻道。 慕翎站起身,拦住了全福的路,拉起他的手,道:等等,不急,今日是你的生辰,朕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陛下怎么知道是我的生辰的?全福有些疑惑,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慕翎啊。 慕翎轻咳了一声,朕自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他才不要告诉全福是自己派玉七去偷听来的呢。 好了好了,你跟朕走便是了。慕翎顺手拿了一件裘衣披在了全福身上,给他系好带子。 狐裘很大,也很温暖,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了一颗脑袋,全福歪着头,不大捉摸地透慕翎的心思,于是问道:陛下,这是何意啊? 外面冷,别冻着。系好了带子,慕翎又牵起了全福的手,准备拉着他往外走。 虽然是晚上,宫里除了巡逻的侍卫便再没有其他人,可穿着陛下的狐裘走在宫里,还是让他感觉不自在,全福顿了顿脚步,拉扯着慕翎的衣袖,小声道:可是可是这于理不合 这儿只有你与朕,朕说可以,便是可以,你若再不走,朕便抱着你走。慕翎捏着他的下巴,轻轻地剐蹭了两下。 他倒是没什么,全福又轻又软,抱在手里可舒服了,他还巴不得抱着呢,可是全福面皮子薄的很,要是真抱,那小脸蛋儿估计得红得跟苹果似的了。 果然,全福顿时就不敢再说什么了,乖乖地由慕翎牵着自己出了明德殿。 一路上碰到了几队巡逻的侍卫,全福将半张脸都埋在裘衣上的毛领里,害羞得不敢抬头看,可他不知道那些侍卫也不敢抬头随意乱瞅陛下和陛下身边的人。 慕翎牵着自己走过了一条条宫道,踏上阶梯,走上了宫墙,然后指了指天空,示意全福去看,可发现全福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害羞什么呢?慕翎从身后将全福的脸捧着,令他微微抬着头,看着天上点缀着几颗星星的夜空。 紧接着慕翎打了一个手势,忽然一道道绚烂多彩的烟花划破寂静的黑幕,绽放出一团团美丽的花朵。 慕翎笑道:这是专为你一人放的烟花,属于你一个人的绚烂。 炫彩夺目的烟花映照在全福的眼中,将眼睛衬得格外的明亮,全福不禁看呆了眼睛。 他是见过烟花的,一大团一簇簇,在岁旦时在新春佳节时,可那些是和大家一起欣赏的,是属于大家的,而现在这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独一无二的。 朕送给你的生辰礼,喜欢吗? 全福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两只小梨涡若隐若现。 没有人不喜欢独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这个东西转瞬即逝。 我很喜欢。全福笑道。 慕翎看着全福的笑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拦着全福的腰,把人带到了自己的身边,忍不住想要吻一吻他。 全福没有躲开,似乎隐隐地期待着慕翎亲上来,然而就在快亲上时,忽然瞥见了城楼下巡逻的侍卫,他担心被人发现,连忙别开脸,害羞地挣脱了慕翎的怀抱,跑走了。 第61章 若被人发现陛下与一个小奴才如此亲密,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看着空荡荡的怀抱,慕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又变得阴沉。 那日回去后慕翎没有再和全福说一句话。 全福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导致在城楼上还笑颜如花的陛下变得这般阴晴不定。 宫道两旁,扫院落的几个小太监小宫女趁着闲暇的时候在聊天。 你们昨天听见了吗?烟花放了一夜呢,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为了追求心爱的姑娘呢。小宫女一脸向往。 另一个小宫女打了一哈欠,困得要死,没好生气道:人家公子想要追爱,别用这个方式啊,放了一夜,吵得我都没有睡好觉,气死了,我一大早就要出来打扫的。 若有人为我放满京城的烟花,宁愿一天一夜都不睡觉。 你就做梦吧,咱没有享受的份儿,只有被吵得睡不着,第二天起不来,干活时犯困还被管事姑姑责罚的命。 小宫女一下子泄了气,努着嘴巴,很不高兴,唉,你别揭穿我嘛,让我做做梦也好啊。 全福正巧从旁边经过,小太监小宫女们立刻噤声,点头哈腰地行礼,全公公。 你们刚刚说满城盛放的烟花是用来追求姑娘的,是什么意思啊?全福不禁问道。 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或者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一个小宫女忍不住道:在民间,若是有了心上人,想要对心上人表示诚心与爱意,就会挑选一个特殊的日子,放满全城的烟花,让所有人都来见证他的心意,心上人若是同意了,就会在绚烂的烟花下亲吻那个人的脸颊,便可成就一段佳话。 那若是心上人没有亲他,甚至还跑了呢? 这小宫女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谁遇到这样的场景不会对着那人亲亲抱抱啊,若是跑了,岂不是 那那就是不喜欢他吧,说不定还会讨厌他呢! 我不讨厌他! 小宫女不明就里,但是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到了,立刻低下了头。 其实全福是最随和不过的了,和他们这些御前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处得也不错,但就算是再怎么随和,也到底比他们职位高,见他这样,一个个的也不敢再说什么。 全福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于是道:你们下去吧。 怪不得陛下那么生气呢,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他居然是想和自己表明心意 可他不是故意拒绝的,是底下忽然走过了一群侍卫,虽然城墙很高,但他面皮子薄得很,不想被人瞧见。 夜晚,全福给慕翎暖好了床没有离开,等着他掀开被子。 可慕翎掀开被子后看见全福时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反而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全福攥住了被角,有些赧然。 慕翎并不看他,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陛下全福抬眸看向慕翎,可慕翎并没有理会自己,想必是真的生气了,于是慢慢地起身下床,回头看了他一眼才去了偏殿。 瞧见人走了,慕翎就像是和谁赌气一般踢飞了自己的鞋子,然后躺在床上,大被蒙过头。 睡到半夜,慕翎感觉身侧有什么东西在动,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全福的视线。 全福眨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慕翎。 慕翎往后退了一步。不睡觉,你跑到朕床上来做什么? 全福跟着上来,都快要窝到慕翎怀里了,闷声道:我房间好像好像有老鼠,我害怕 为了表现是真的害怕,他彻底滚进了慕翎的怀里,攥着他的衣领,微微发抖。 你都敢吃鼠,还怕鼠?慕翎无情地揭穿了他的谎言,你从前可不喜欢与朕靠得这么近的,朕想亲你一下,你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今日怎么 啵。全福欺身,在慕翎的唇上印了一个吻,随后就对自己的主动感到不好意思起来,埋进了他的胸膛。 慕翎愣了愣,嘴唇上还残留着些许余温,他有些不明白全福此举,明明之前想亲还不让亲呢,甚至还跑掉了。 于是将他的脸从怀里挖了出来,捏着他的下巴,哑声道:你亲朕做什么? 全福垂着眼眸,不好意思看慕翎的眼睛,羞赧道:我今天听了一个故事,只要为心上人放满全城的烟花表明心意,若是心上人在烟花下拥吻他,便是认同了他的心意,成就一段假话。 听着全福叙述这些事情,慕翎的心就像打鼓一般,隐隐有些期待,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费力地压下那股兴奋感,问道:所以呢? 所以全福笑着看向慕翎,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所以,我想亲亲你,只可惜没有烟花了。 作者有话说: 慕翎:朕生气了,哼! 福宝:陛下,亲亲~ 慕翎:好了,朕不气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慕翎不由得呼吸一滞,搭在全福身上的手不禁收紧了一些,恨不得将人死死地按在怀里,捏着下巴的手由于情绪有些激动,力气不由得增大了一些。 痛全福努着嘴巴,轻呼着,陛下,轻些好吗? 软软的声音像是撒娇一般,更像是小猫爪子一样,在轻轻地挠着他的心。 慕翎松了些力气,但没有抽走手,反而又将全福的脸抬高了一些,压低着声音与心中的欲。火,道:你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我想亲亲陛下全福乖乖地把话重复一遍,每说一遍就亲慕翎一口,声音一次比一次响。 慕翎实在有些控制不住了,他连忙起身,准备下床,坐在床边时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不知道被踢到哪儿去了,便想光着脚下去,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陛下去哪儿啊?全福攥住了慕翎的衣角,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其实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这么做的,他怕陛下真的生气了,就连话都不愿意同他说。 慕翎哑声道:朕让人去放烟花,你不是可惜没有烟花了吗? 一听这话,全福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也连忙坐起身,但始终都没有松开抓着慕翎衣角的手,好像生怕这人忽然跑掉一样。 不用烟花,我带了别的。 全福从床下拿起了一个小布包,一解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团鲜艳的花朵,颜色各异,甚是好看。 然后全福将布包往空中一撒,大片大片的花瓣落了下来,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簌簌地落在头顶,衣服上,从眼前划过。 慕翎还没有看清这番景象,嘴唇上又贴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花瓣虽比不过烟花绚烂,但比烟花香甜,比烟花能触及得到。 啵的一声。 趁着花瓣还没有全部落下,全福又亲了慕翎一口,亲得十分地响亮,然后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他,陛下,满城的烟花我买不起,就去御花园捡了花瓣,捡了我一个下午呢,烟花是花,花瓣也是花,应该可以算是一样的吧,陛下,你喜欢吗? 送不了你满城烟花,满室花瓣他还是能做到的,只是和慕翎做的比起来,实在是九牛一毛。 决定送这个的时候,全福还害怕慕翎会嫌弃呢,可此时此刻的慕翎完全呆住了,因为漫天的花瓣雨,因为全福的吻,也因为他的话。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全福撩起人来,也能让人招架不住。 慕翎握着全福的手,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拥吻着。 用他的行为来回答全福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他的吻不像全福那般纯情,带着满满的色。意,横冲直撞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 他将全福压在了床上,按在布满花瓣的被褥上。 娇艳的花与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衬得人愈发的娇艳,更是让人把持不住。 慕翎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了,将人狠狠地蹂。躏了一番。 分开时,衣领散乱,腰带歪斜,全福的眼神都失焦了,一丝银。液挂在嘴边,也被慕翎一点点舔去。 全福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眼睛里还氤氲着水汽,一眨不眨地看着慕翎,看得他小腹一紧。 慕翎怕自己控制不住,于是捂住了全福的眼睛,将自己的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彼此狂乱地心跳声。 第62章 哑声道:别诱。惑朕,朕把持不住的,若是弄。疼了,你又该不理朕了。 全福并没有说话,但慕翎能感受到他的睫毛在轻轻剐蹭着他的手心,紧接着,他感觉到手腕处传来温温热热的触感。 抬头一看,发现是全福在吻他的腕骨。 粉嫩的唇贴在他的手腕上,甚至轻轻舔了一下。 慕翎立刻撤回了手,手下的那双眼睛眯着看着他笑。 下一刻,慕翎顿时血气上涌,轰的一下子就炸了,理智线彻底断了。 不管了,不理就不理吧,大不了再哄呗。 是你先开始的,可不能怪朕啊说着,慕翎便再次亲上了全福的嘴巴 许久之后,慕翎看着床。上软成一滩水的全福,伸手捋了捋他汗湿的头发,用着他仅剩一点点的愧疚之心,道:朕的定力不强的,你太可口了,朕是忍不了的,醒了后可千万别和朕闹小脾气。然后又亲了人家好几口。 全福睁开朦胧的眼睛,想看一看慕翎,但完全睁不开,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就连挥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慕翎咧着嘴巴笑,露出两排牙齿,看上去满足地很,畅快地很,更是神清气爽很,他扯过一旁的寝衣,将全福整个人卷成一个卷儿,抱去了浴间。 不厌其烦地给他擦洗身子,仔细地清理,从发丝到脚无不尽心,又是抹香膏又是擦腻子的,自己倒也乐在其中。 洗完后又把人抱回了床上,亲亲热热地搂在怀里,忍不住又亲了香香的小人儿好几口,好像怎么亲都不够似的。 现在的全福累得只想睡觉,被慕翎这些小动作弄得厌烦无比,干脆自己扯着被角卷起来,卷成了一个卷儿,滚到了最里面,嘴里还很不满地哼哼着。 好了好了,朕不闹你了,慕翎赶紧贴了上去,似乎离开一刻都不行,拍了拍全福的后背,又是亲又是哄的,乖乖,福宝,睡觉吧。 慕翎在身后搂着他,一并睡觉。 全福实在是没什么精神理会他的小动作,便由他抱着搂着了,也怪暖和的。 深夜,慕翎忽然感觉怀里的人十分不安分,一直在蛄蛹着,像是要逃离自己的怀抱,从臂弯那儿拱出去,但自己哪能容许他这么做,全福逃一分,他就又扯了回来,来来回回好几次。 最终始终没有逃脱的全福生气了,想都没想就抬脚便踹了过去,踹在了慕翎的大腿上,力气不是很大,但好歹是把人踹醒了。 慕翎握着他不安分的脚,米糊地睁开了眼睛,问道:怎么了? 渴喝喝水。全福的嗓子都哑了,艰难地冒出一两个字。 慕翎下床给全福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不一会儿杯子就见底了,但他好像喝不够似的,喝了快一壶才罢休。 还喝吗?慕翎轻声问道,然而全福已经没了声音,再一看居然又趴着睡着了,他忍不住笑了,把人从床边抱到了最里面搂着。 第二天,天还未亮,慕翎迷迷瞪瞪地醒来,下意识地去摸全福的额头,看看有没有起烧,生怕自己处理不当,让人生病。 其实,虽然除却第一次外,已经没让他起烧生过病了,但慕翎还是没有改掉这习惯,可谁知一模便摸到了一片滚烫,吓得他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 连忙将人从被窝里抱出来,抱在怀里,只感觉怀里的人浑身滚烫。 全福?慕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但全福只微微张着嘴巴,并没有回应。 慕翎当即让人去叫太医。 林言正在梦里和美人儿约会呢,忽然就被宫里的人叫了去,他黑着张脸,拎着药箱就宫里的人丢进了马车,车轱辘咕噜咕噜地往宫里赶。 大早上的,天还没大亮呢,就被人扰了清梦,林言心里也窝着一团火,在看见床上被折腾地脸色有些白的全福后,忍不住语气不善道:陛下,臣说过什么来着,就算是再兴奋再血气方刚,也得知道分寸吧,哪能把人家这般弄的,跟刚开了荤的狼崽子似的,逮着人就咬?瞧瞧,瞧瞧这咬的。 林言拿起全福的手,像是疼惜自家宝贝一样,忍不住指着一处处痕迹,控诉着慕翎。 慕翎自知理亏,也没辩解,只是让林言轻些。 陛下现在晓得心疼了,怎么弄的时候不知道轻些呢,也是了,陛下初尝这事儿没多久,恐怕还没什么经验。林言悄默默地从药箱里拿出几本书,神秘兮兮道:陛下,这些都是臣收藏的孤本,臣宝贝的很,若不是因为你是陛下,臣都不愿意拿出来分享的。 光看那些花里胡哨的封面,慕翎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书。 林言比慕翎年长好几岁,未进宫前他一直在外头游历,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才进宫混了个太医院院首当当。 他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不少世面,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足为奇。 然而慕翎随手翻看了一眼,只是一眼,脸上就臊得慌,立刻合上了,感觉自己脑仁子都在突突突的疼,咬牙切齿地蹦出两个字,林言。 陛下不愿意看?林言一点儿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觉得陛下不懂得欣赏,这些可都是好书,若陛下不愿意看,那臣给全福看,他学学也是一样的,至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你敢!慕翎立刻厉声道,这种污浊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全福看见。 但忽然转念一想,觉得有些疑惑,不禁问道:林言,你一个大夫,为何药箱里会放着这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 慕翎:朕平时不这样的,都怪老婆太诱。人了,根本把持不住,嘿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林言只是愣了愣,并未觉得有这些东西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反而大方道:陛下,宫中多寂寥,臣也想找些乐子啊。 慕翎皱起了眉头,脑子里不断冒出刚刚所看见的画面,不置可否,你的乐子便是看男人和男人? 林言的脸皮最是厚,饶是慕翎这般说,他也丝毫不见脸红,甚至又从药箱里找出了好几本,放在慕翎手里,略略有些自豪,我又不只是看男人和男人,这不还有男人和女人嘛,陛下要不也看看?说着便翻开了一页,还怕慕翎不看,直接举了起来怼到他面前。 慕翎立刻闭上眼睛,觉得这些污秽之物简直不堪入目,厉声道:林言,你好歹是太医院院首,应当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这些东西若是被旁人瞧见了,该如何议论纷纷? 陛下,我又不是逢人就送两本的,虽然但是他还是稍稍要点脸的。 不过,他又凑近了一些,拿起一本最花哨的一册,画上的人衣服都脱了大半了,说道:这真是好东西,让你学学技巧的,这样的话,下次全福就不会疼了,你要不试试? 那些个花里胡哨的书就这么大咧咧地摊在桌面上,看了看书,又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微白的全福,慕翎心里挣扎了许久,最终挑了一本不那么大红大绿的。 看着慕翎拿了,林言憋着一股笑,陛下放心,臣的嘴巴最严实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慕翎也觉得实在是丢面子的很,看都不看林言,道:开好药,就滚下去。 林言开好药,乐颠乐颠拎起药箱,临了还不往回头又说了一句,好勒,其实也没多大问题,好好歇息一两日便好了,不过切记这两天不要太过分啊。 慕翎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看着身边的那本书,心里十分地懊恼。 怎么就信了林言的话,把这书留了下来呢。 忽然苏义就进来了,慕翎立刻眼疾手快地将书塞进了床边的柜子里,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苏义进来提醒,陛下,快到早朝时间了,耽误不得。 慕翎摸了摸全福还微烫的脸颊,全福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漏出一两声梦呓,慕翎有些舍不得离开。 苏义看出了他的心思,陛下,若是耽误了时辰,那些臣子又得参陛下了。 其实不止慕翎害怕自己会步戾帝的前尘,朝臣们也害怕,所以时刻地关注着陛下,上位这些年来除了除夕那几日为了做戏给彭宜王看才得以歇息了两下,剩下的日子基本上都是风雨无阻。 可在听到苏义的话后,慕翎还是忍不住不悦,拧着眉头,朕不是十年前的小娃娃了,难道还怕他们的指责? 陛下是不怕,可是全福是怕得,陛下若无缘无故不去早朝,便会引来朝臣的猜疑,如果猜到了全福身上,对他有什么影响,陛下应当比奴才清楚啊 第63章 慕翎: 知道他与全福之间关系的人不过了了,慕翎不想让人无端猜疑全福是不是用了些手段而晋升成了一等内侍,虽然这确实是他的私心,这么做可以将人留在身边,但并不代表旁人可以猜忌。 所以他与全福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都无人在身边伺候。 慕翎不放心让旁人照顾他,便道:那就说朕病了,昨日林言也来过,他们会信的。 天还未亮就把林言找了过来,任谁都会猜测是陛下身体有恙。 可苏义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但被慕翎打断,苏义,朕难道高兴高兴,便让朕松快一日吧。 苏义愣了愣,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得退下。 慕翎掀开被子一角,将林言留下的药膏给全福抹上。 起初全福还不习惯,忍不住想要挪着臀,躲避慕翎的触碰,却被人按住了腰,不让他躲。 乖,福宝,抹上药就不难受,是朕不好,朕下次绝对会控制住。慕翎疼惜地亲了亲全福的额头。 二十年来第一次有想要关心、想要保护的人,自己隐晦地向他表明心意,也得到了心上人的回应,还是那么热烈的回应,是个人都难以控制得住。 全福似乎是听见了一般,轻轻地哼了一声,很小很小的一声,慕翎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但后来全福确实不怎么乱动了,乖乖地让他上好药。 真乖啊,乖宝。慕翎没忍住,又亲了他一口,亲在嘴巴上。 亲完后,还看见全福抿了抿嘴巴,把头别到了一边去,好像不让他亲一样。 慕翎笑弯了眼睛,伸出一只手指他的嘴巴扒开一点点,什么时候醒的? 你你抹药的时候。 好羞耻啊,用手指抹,令人害羞地很,怎么可能敢醒过来。 为什么装睡呢? 全福再次别过脸,转到了最里面,不想理会他。 害羞了?慕翎追问道,甚至掀开了被子一角,钻了进去,抱着他温温软软的身体,你身上朕哪儿没见过啊,害羞什么呢? 全福虽没有说话,但脖子和耳尖全红了,就像第一次做这事儿一般。 可慕翎起了坏心思,偏偏不愿放过他,一直追问着,让全福烦不胜烦。 实在受不了的全福掀开了,坐起身,想要下床。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即便林言给的是顶好的药,但也不能让他在短时间内恢复如此,他后面还是很疼,坐都坐不住。 去哪儿?慕翎将人拉了回来。 全福努着嘴巴,不大高兴道:我想睡觉,我好累啊,可是陛下一直在说话,我睡不着,我要回自己的屋子去。 面对全福的撒娇,慕翎总是没辙,都不需要第二个回合,他就已经缴械投降了,好好,朕不说了,你睡吧,今日没人会来吵你,朕陪着你一起睡。 忽然,全福想起了什么,又睁开了已经看向了慕翎,陛下今日不用上早朝吗? 慕翎捂住了全福的眼睛,让他闭上,道:嗯,不想上了,朕想休息一日。 他总算是有些能体会到诗里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受了,美人儿在怀,只想好好亲热亲热,不愿分神想其他的。 但慕翎不是戾帝那样的昏君,做不到日日摆烂,第二日便乖乖地上朝去了。 休息好了的全福帮他穿朝服,带冕冠,两人的视线偶尔触及到一起,相视一笑,行为举止倒是有些像刚新婚的小夫妻一般。 慕翎忍不住想要捏捏全福软乎乎的脸蛋子,但碍于身边还有别人,便硬生生地克制住了伸手的动作。 然而在一旁伺候的春生似乎还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散朝后,正巧出宫给汝灵王妃诊脉的林言看见了蔫吧蔫吧的刘跃封,问道:怎么了?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没什么。刘跃封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神不自觉地往方渐青走过的方向瞥去。 方渐青原先也是看着他的,在触及到他的视线后飞快地转了过去,脚下的速度也变快了,甚至开始同手同脚。 身经百战的林言一眼就知道他们发生了,打趣道:哦豁,这是怎么了?他俩以前不是争锋相对的嘛,看向对方的眼神跟飞刀似的,怎么变得尴尬起来了呢。 刘跃封没有说话,林言继续问道:你和渐青在麓山独处了那么长,就没有发生点什么? 刘跃封身体一僵,移开了眼神,发发生什么?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什么都能发生啊。林言上下打量着刘跃封,他可不信他们之间这么多天的相处就没擦出什么火花。 刘跃封轻轻咳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吗? 听到这话,林言的笑容凝滞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你还不如我呢,至少我还一偿宿愿了。 哪怕仅一夜,也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我这儿有些助兴的药,药性温和不伤身,你趁渐青不注意放在他的茶碗里,然后林言在向刘跃封传授经验。 越说,刘跃封的脸色越不好看,他确实有那么想过,但他知道后果,一旦被方渐青发现,他肯定就无了,于是沉声道:林言,别拿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放在方渐青身上。 林言愣住了,而后冷笑了一声,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你我都是爱而不得的人,不过冲这一点我就比你强,你喜欢方渐青,偏偏不敢大大方方地去追求,还要去刺激他,像只乌龟一样,只会缩在自己的龟壳里。 他不愿意,难道我要贴着热脸上去吗?刘跃封握拳的手不禁紧了紧,像是压抑着气性。 事实上,他已经贴过了,但是招来的是方渐青毫无反应的身体,与一双冷眼,他实在是太害怕那样的眼神了,像看个陌生人一般。 真的吗?可我没有瞧出来,你也知道吧,方家世代清流,三朝元老,严格的家规不允许他犯一丁点儿忌讳,从前的他活得就跟老古板似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可遇见你之后,我便瞧他的笑容变多了,哪怕是浅浅一笑,你发现了吗? 刘跃封再次愣住。 自然是没有发现,方渐青的神情总是很淡,淡到让自己根本发现不了他有什么表情。 林言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你没有发现,他因你而发生的改变,你都没有发现,方渐青的家族是荣耀,也是枷锁,若没有遇见你,他应当会循规蹈矩,和族里的其他男子一样,在弱冠之年成亲,可是他没有,他如今已经二十有三了,但身边还空无一人,你说,他是真的性格冷淡生人不近、对什么人都漠不关心,还是有旁的什么原因呢? 刘跃封如同被点醒了一般,豁然开朗,连忙跑回头,貌似是想追上方渐青。 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林言无奈地笑了一声,他能别人处理好感情之事,却始终帮不了自己 勤政殿。 慕翎在批阅公务,南屿闹了饥荒,他正愁着要派何人去处理此事呢。 忽然栾大人走了进来,立刻给陛下行礼,兴致冲冲道,陛下! 他十分没有眼色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美人册,陛下快瞧瞧!这是臣新编辑的美人图,各色美人儿应有尽有,总有陛下喜欢的。 栾光,王相的狗腿子,一直催着他的婚事,让慕翎烦躁不易。 现在的慕翎看见栾大人就头疼,看到那一堆画册更是头疼,栾卿,听闻你在麓山受了不少伤,应当好好在家休息,不该如此操劳。 对于陛下突如其来的关心简直受宠若惊,栾光呲着个大牙嘎嘎乐,道:哎呦,多谢陛下关怀,但微臣的这些小伤同陛下的终身大事儿比起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边说还边将那些美人图放在慕翎面前,陛下,您就瞧瞧吧,保证比上次的那册还要美,还要靓! 慕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见躲不过去,便随意地翻了翻,但翻着翻着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人怎么都和全福那般相似! 有的鼻子像,有的眼睛像,有的嘴巴像,反正都有一处或几处像。 慕翎的眉心跳了跳,不免有所怀疑。 难道他和全福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慕翎:栾光,看来还是得找点儿事给你做做。 ps: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出自于《长恨歌》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慕翎面露惊讶,手上还在不停地翻着,栾光见状,立刻沾沾自喜道:陛下可还满意啊,这些可都是仿着林姑娘的样子找的。 第64章 现在京中有谁不知道林姑娘的事啊,都说陛下在王相孙儿的满月宴上对林姑娘一见倾心,可惜还没有有所行动,林家姑娘就定亲了。 栾光寻着这一点,想着陛下定会对林姑娘情根深种,爱而不得,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截了林姑娘的婚事,只能暗自神伤,于是他便找了这些与林姑娘容貌相似的女子。 听着栾光的话,慕翎面色铁青,一把将这些画册拂落。 众人见状,立刻跪了下来。 春生多看了两眼,便发现这些女子的容貌与全福也有几分相似。 可未等他看清楚就被苏公公统统叫了出去。 慕翎瞪着栾光,许久都没有说得出话来。 他是林姑娘与全福相似的容貌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不曾想在外面传成了这样。 朕只是瞧着林姑娘戴的钗环漂亮,所以才多看了两眼!慕翎不能说是因为全福的原因,只得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啊?栾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以为陛下是不好意思了才这般说的,又道:陛下,这些女子也都是出身好家世高的女子,不比林姑娘差 栾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慕翎无情地打断,沉声道:朕听闻最近南屿发生灾情,栾卿既然如此关心家国大事,这事儿交给栾卿处理再合适不过了。 陛下,臣臣的伤还没好呢。栾光脸色大变。 慕翎冷笑一声,朕瞧栾卿生龙活虎的,定能胜任这份要务。 陛下,陛下,臣栾光还想要求情,却被慕翎一口回绝,立刻叫来了苏义,让人将他丢出去。 出了勤政殿的大门,苏义同情似的看了看栾光,摇了摇头。 栾光也同样看着苏义,张了张口,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只得苦丧着脸叹了一声气,还是收拾收拾去南屿吧。 可真是份苦差事,下次还是让王相亲自来来做吧。 苏义回来后捡起了落了一地的美人册,忍不住看了看,不禁道:这些女子确实和林姑娘想像。 慕翎瞪了他一眼,如一记飞刀,让苏义立刻改了口,不过奴才看着,觉得更像全福呢,这眉毛这眼睛,相似的很呢。 陛下若是不娶妻生子,那些大臣们是不会放过陛下的,他们现在以为陛下喜欢上了一位女子,定会抓着不放的,久而久之京中议论纷纷,不仅会给林姑娘造成困扰,若被人发现全福与林姑娘相像,那 苏义后面的话即便不说出来,慕翎也是知道的。 若是被人知道有全福这样的存在,由于戾帝的原因,在慕翎看来,他们宁可扼杀,也不会允许自己和他扯上关系。 所以现在慕翎将全福保护起来,不叫任何人发现他们的关系,就是怕那些古板大臣们发现。 慕翎看着那些美人图,头疼不已。 确实如苏义所说,若京中的这些传言不制止,不仅给林姑娘造成麻烦,闹到全福面前去更是不好的。 苏义,去给朕办一件事。 *** 全福在明德殿内收拾东西,打扫打扫屋子,虽然慕翎不让他做这些事情,但他自己也是闲来无事,就将寝殿上下都打扫了一遍,就连床头柜都没有放过。 然而在打开床头柜后他发现了一本书,一本从来没有在柜子里看见过的书,好奇心使然,他拿出来翻了翻。 起先是两个小人儿面对面站着,然后出现了一张床,一瓶药膏,紧接着两人便开始动手动脚,衣物也随之而落 看着看着,全福便觉得不对劲起来,这这居然是一本春。宫图! 他顿时感觉脸上烧得滚烫,一下子便合上了本书,心脏在噗通噗通地跳着,可又架不住好奇心,忍不住再次翻开,一边眯着眼睛觉得很是不好意思,一边又暗暗地有些兴奋。 但惊讶于还能用这样的姿。势,都把人折起来了,全福光想想都觉得很痛苦,可画上的人却是一脸地享受。 全福看了许久,就连慕翎走到了自己身边都没有发现,等到他回过神来想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慕翎从他手里将那本书抽了出来,先发制人道:咱们福宝居然看得这般津津有味啊。 我我没有!全福一口否认,可是神情及其的不自然。 没有吗?慕翎看着全福正巧翻的一页。 两人面对面抱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另一个跨身坐着,相互运动。 慕翎打趣着,看不出来啊,原来福宝喜欢这样的,正叫朕打开眼界呢。 我没有我没有!陛下不要诬陷我,而且而且这书这书明明是在陛下这儿发现的,陛下偏偏偏偏要反咬我一口。全福一下子急了,想要去抢那本书。 可他的身高是个硬伤,哪怕拼命地垫脚了,也摸不到慕翎举高的手腕,反而让他轻而易举地揽住了腰,假装神伤道:朕看这本书也是想好好学学技巧,生怕又弄疼了你,让你难受让你哭,朕处处为你着想,你倒是指责起朕来了。 全福看着他落寞的模样,还真信了他的话,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陛下不学也可以的,没有没有多难受他想着,和画册里的把人折来折去的动作比起来,慕翎和他的姿势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慕翎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捧着全福的脸蛋,亲了他的嘴唇一口,福宝啊福宝你可真是个宝撩得朕心猿意马的! 全福眨了眨眼睛,更加不好意思了,还想着要低头,又被慕翎揽着腰单手抱了起来,走到外面,放在他平时看书用的椅子上。 两人坐在一张椅子上堪堪做得洗,慕翎将人抱在怀里,继续翻着画册,就看全福刚刚看得那一幕,恰好就和他们现在坐着的椅子差不多。 全福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挣扎着想要脱身,可慕翎不给他这个机会,甚至故意撩拨着,摸了摸全福软软的唇瓣,眼底的欲色不言而喻。 我我不要。全福知道慕翎想做什么,率先拒绝道。 朕还没说要做什么呢,你不要什么呢,还是说福宝也在暗暗的期待什么? 我没有,陛下不要诬陷我全福努着嘴巴,别开了脸,很明显的底气不足。 慕翎要被他的小表情可爱死了,忍不住亲了好几口,亲着亲着,一切都脱离了控制。 那天之后,为了全福能养好伤,他都忍着没碰他,现下确实是有些忍不住了,他抓着全福的腿让人跨身坐在自己身上亲了下去。 室内温度逐渐升起,伴随着椅子晃动的吱嘎声与人压抑的低。吟声。 全福眼角噙着眼泪,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被折成那样,看他万万没想到画册上的那个人居然成了他自己。 直到日落西山才渐渐平息。 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弄得全福浑身上下软得跟一滩水一样,腿。间还疼得很,都被磨破皮了,窝在慕翎的怀里动都不想动一下。 而慕翎则一脸神清气爽地在练字,歇息够了的全福睁着眼睛看着,觉得这字眼熟的很,忽然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陛下让我练的字是陛下自己写的吗? 慕翎,嗯。 为什么啊?全福有些不明白,天下字帖那么多,那时候的慕翎为何特地自己写了一副。 因为你照着楚仪纯的字迹练习,朕心里吃味。慕翎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觉得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况且那时候他确实看不得全福那般宝贝楚仪纯的字帖,明明就没有多好看。 听到慕翎这么说,全福笑弯了眼睛,嘴角的小梨涡大咧咧地露了出来,又蹭了蹭慕翎的胸膛,高兴于他居然会为了自己吃醋,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我的字始终比不上陛下的,陛下从前并不是这么说的,陛下说我的字可丑可丑了,感觉都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那时候,他还小小的自卑了一下呢。 面对全福的控诉,慕翎尴尬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那时候确实丑,不过,朕的福宝聪明,几个月的练习下来写得好看多了。 全福仍旧努着嘴巴,显然没有被安慰到。 朕手把手教你写?慕翎道。 全福的脸顿时皱巴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在抗拒,我才不要呢。 拒绝完又扯了一个别的话题,生怕慕翎会揪着他不放,我听闻,陛下不止字写得好看,丹青也是一绝,可我从来见陛下画过,陛下可不可以画给我看看啊。全福抬起头,十分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第65章 简直让慕翎招架不住,得寸进尺道:你亲朕一口,朕画一个你。 全福心里有些纠结,可是慕翎要给画一幅丹青耶,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最终还是照着他的意思做了。 对于亲吻的事,哪怕是做了那么多次,全福还是很不熟练,只是轻轻地贴了上去,又快速地移开。 慕翎摇了摇头,表示不够。 于是全福再次贴了上去,这次学着慕翎的样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可慕翎并不张嘴,他没有办法,看着他,微微撒娇一下,陛下,你张张嘴好不好啊。 慕翎鬼使神差地张了嘴巴。 全福是真的很笨拙,没有什么技巧,牙齿时不时地碰到,甚至咬破了慕翎的嘴唇,但慕翎乐在其中。 得了便宜的慕翎就决定立刻给全福画一副丹青。 起初全福还觉得画画有意思的很,可渐渐地便觉得无聊了起来,开始东看看西看看,最终眼神落在了慕翎佩戴的荷包上。 全福身上光秃秃的,只裹着慕翎的裘衣,伸出一只光溜溜的手拿起来那只绣着兰花的荷包,陛下居然把这个荷包戴在身上啊。 慕翎低头看了一眼,嗯,咱们福宝特地给朕绣,朕可得时时刻刻戴在身边,好时不时地拿出来欣赏欣赏。 可是这个不好看,和宫中的绣娘比起来差远了,陛下戴着这个会被人耻笑的。全福忽然觉得这个很是不好看,若是知道慕翎日日戴在身边,一定要绣一个更好看的。 谁敢耻笑朕啊,朕把他们的眼珠子挖了,舌头拔了。 陛下是明君,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全福笑弯了眼睛,虽然知道慕翎不会这么做,但听到他如此在意自己做的东西的这些话,还是很高兴的。 全福揽上了慕翎的脖子,又主动地亲了他一口,陛下,我给你绣一个更好看的吧。 之前为了省钱,给慕翎绣荷包用的料子是最差的,全福发现那个兰花荷包的边边已经毛糙了,于是这次全福决定花大价钱, 可他没有买过名贵的布料与丝线,便去请教了苏义,让他帮忙购买与保密,苏义笑眯眯地一口答应还道:过这些日子就是陛下的生辰了,你送他这个太一定很高兴的。 没过几日,苏义就把东西给全福备齐了,用的是名贵的丝绸,还有昂贵的金线,花了他好多好多钱,让他心疼了好久,不过,一想到慕翎收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全福觉得耶是值得的。 全福拿着东西进勤政殿时,正巧听到了外头几个扫洒的太监宫女在谈论些什么。 一个小太监神秘兮兮道:那日我正在屋里擦柱子,悄悄地的看了一眼画册呢,那上面的姑娘和全公公长得也很相似呢。 啊?难道全公公和林姑娘长得也很像? 对对对!我曾在宴席上见过林姑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另一个小宫女道。 忽然一个小太监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拍手,哎,你们说陛下提拔全公公做一等内侍是不是因为他和林姑娘相似的容貌呢? 有这个可能哦,不然陛下为何会提拔他呢,他原先就是个暖。床的小太监罢了 作者有话说: 慕翎:放屁!是她像他,不是他像她,麻烦搞清主次!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怪不得呢,我说他年纪不怎么大,又在御前伺候了不过月余便坐上了一等内侍,若无什么过人之处,便只有容貌了,他长得也不赖呢,况且陛下不是一直都喜欢长的好看的人嘛,说不定小太监们聊着聊着便嬉笑了起来,所聊的话题也越来越露骨。 全福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即便是他与陛下真的有那样的关系,哪怕是两人心生欢喜,这样的事情始终是不入流的,他能做的只有好好隐藏着。 小太监们说得正起劲儿呢,忽然看见了一旁的全福,吓得脸色一白,当即就跪了下来,全全公公。 全福淡淡道:看来吴公公平日对你们的教诲全忘了啊,陛下岂是你们可以编排的吗? 是我们口无遮拦,还望全公公不要不要在意小太监们抖抖索索的,生怕被责罚。 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让全福不禁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又害怕又惶恐地跪着,可为何今时不同往昔了呢。 莫须有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在意,放屁,他在意的很!没有人可以这般说陛下,全福眸色一凛,但这儿是皇宫,不是你们可以随意嚼舌根的地方,一个不慎就会惹来杀身之祸,为了给你长长记性,罚半个月月钱吧。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们顿时松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会讨来一顿打呢,比起罚钱,他们更害怕受皮肉之苦,连忙叩谢。 虽然罚了他们,可是全福一点都不高兴,对于他们说的话,全福不是真的不在意,他其实在意得很。 他是见过那位林姑娘的,他们的容貌确实有四五分像,就连小公主都说他们像姐弟,如何能叫全福不在意。 且不说陛下是皇帝,更是男子,男子与男子在一起在大顺可是个稀罕事儿。 更不要说他们地位相差悬殊,一个皇帝,一个太监,他若是想弃了自己,简直轻而易举 处理完事物回来的慕翎,一进来就看见满脸愁容的全福。 他坐到他身边去,轻轻拨了拨全福嘟起的嘴唇,怎么了?嘴巴撅得能挂桶了。谁惹你生气了?同朕说说? 全福看着慕翎,不知为何越看越气,明明告诉自己不能这样的,可是就是憋不住,他握住了慕翎乱动的手,将那些小太监说得话的告诉了慕翎。 陛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全福的心像是在打鼓一样,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真正的原因,可又害怕这个原因真的如他们所说,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慕翎愣住,脸色一沉,他让苏义去找散播谣言的源头,找到并制止,可没想到还是传到了全福的耳中。 见他脸色很是不好看,全福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很是后悔将这件事告诉了慕慕翎,如果是真的呢 陛下我全福想要解释一番,自己不是无理取闹,却先听到了慕翎的解释。 朕第一次见林家姑娘是在王相孙儿的满月宴上,那时候你已经在朕身边了,即便是你们容貌相像,那也是她像你,而非你像她,京中所流传的朕爱慕她的话不过是流言罢了。 这下又换全福愣住了,他可没想到是因为林姑娘与自己相似的原因,才让陛下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闹出了这样的乌龙事。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高兴起来,眉眼里都染了一些喜色。 这一丝喜色被慕翎捕捉到了,不禁笑道:他们还说什么了? 全福将他们的话复述了一遍,越说越恨得牙痒痒。 慕翎翘起的嘴角越小越大,眼睛都弯了,戳了戳全福气鼓鼓的脸颊,他们说的也没错,朕就是喜欢你的皮囊,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你不也喜欢朕的脸吗? 全福可不止一次毫不吝啬地说过慕翎长得好看,他觉得慕翎是这世上长得最好看的男子,自然是喜欢那张脸的。 可慕翎从来没有明确地说过他长得好看。 全福的父亲曾是玉关第一美男,有许多姑娘追捧,他的容貌最像他的父亲,父亲的三个子女只有全福像他。 但他却一点都不自信,他认为自己都没有继承到父亲的万分之一。 他低着头,红着脸,小声地问着,陛下,真的觉得觉得我好看吗? 当然了,朕怎么可能会骗你呢。慕翎毫不犹豫道。 若不是因为容貌,他可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全福红扑扑的脸蛋让慕翎忍不住亲了一口,软乎乎的,又轻轻捏了好几下,终于看到了他毫不掩饰的笑容。 慕翎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想想那些小太监的话又觉得可恶至极,道:他们说错了话,可真可恶啊。 但我狠狠地罚了他们。 哦?罚什么了?慕翎实属好奇得很,性子软软的全福能罚出什么来。 我罚了他们半个月月钱。在全福看来,钱是最重要的东西。 在奴役所时他最害怕的就是被罚钱,所以过得谨小慎微,不敢与人争论,也不敢胡言乱语。 有时候光罚月钱也解决不了什么事情,应当要狠狠地责打一顿,身体不疼,长不了记性。慕翎的眼神有些凶狠,不过对上全福的视线时又变得柔和起来,不过他们也不需要长什么记性了,既然朕身边的人不懂得宫里生存的道理,改明儿让苏义重新挑一批听话嘴严的过来。 第66章 那现在这些人要送去哪儿啊?全福忽然有些不安。 奴役所,罪室什么地方都行,只要不在朕的面前。 提到奴役所,全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那是他最害怕的地方,永远都不想再踏足的地方。 他望着目光略微有些凶狠的慕翎,咽了咽唾液,忍不住问道:若若哪一日我说错了话,犯了错,陛下会将我送回奴役所吗? 奴役所是个地狱般的地方,他一切的不幸都来自于那里,已经尝到外界美好的全福死也不想回到那里。 慕翎直观的感受到全福的身体在细细地发抖,他很害怕,不禁握着他的手腕,予以安慰。 他知道,被衣物遮蔽的臂弯上,后背都有在奴役所受过鞭刑才留下的痕迹,那些痕迹叫他刻骨铭心,当然不会,你是朕的宝贝,朕绑在身边都来不及呢,哪里舍得把你送去那么辛苦的地方。 慕翎忽然觉得那个李公公死得实在是太便宜了。 听到这些话,全福悬起来的心放下了一些。 原先全福不明白,明明都是奴才,现在的他为什么可以站在高处责罚他人。 原来他有陛下了,不只是一个小小的贱奴,因为有陛下他竟然也敢狐假虎威、恃宠而骄起来了 勤政殿扫洒的太监宫女们统统换了一波,吴不顺也落了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被狠狠地责罚了一顿,让他不敢再懈怠,严厉地教导了那些太监宫女们把嘴巴闭严实了,不该说别说,不该看的别看。 宫里宫外的那些谣言才得以消停,无人敢再提起此事。 *** 没过多久便要到万寿节了,各国使臣也提前到达京都,礼部尚书将使臣安排在馆驿,等到万寿节那日敬献贺礼。 全福全福!小公主大老远地便向他招手,一路小跑着过来,拉起了他的手,兴奋道:你如今成了皇兄身边的一等内侍,想找你可真是麻烦,你快来瞧瞧我给皇兄准备的贺礼! 小公主把他拉去了她的宫殿,给他展示自己的贺礼。 一个等比例雕成慕翎样子的玉雕,足足有一米高,昂贵霸气的很,一看就是小公主的手笔,唯一不好的就是一身观音打扮,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你觉得如何?小公主满心期待地看着全福。 这全福的眉心跳了跳,奴才觉得不错,华贵大气,陛下应当会喜欢。 全福努力憋着笑,他很想知道慕翎看到这尊玉雕后的表情,一定很是精彩。 公主,为何要把陛下雕成这样啊。全福实在是忍不住问道。 画本子里这么写得喽,他们说皇兄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来下凡解救他们脱离苦海的,所以我让人雕了一个菩萨版的皇兄,寓意不好吗?小公主歪头问道。 当然好啦,全福猛地点头,陛下一定会感动的。 呵呵,我也这么以为。小公主高兴地笑着,然后让宫人好生地将这些东西收起来。 对啦,全福,小公主将他拉了下来,与她平视着,小声道:你想不想出宫啊? 全福有些不解,出宫做什么? 我听说这次西沅使臣会来,带了非常漂亮的舞姬,我想去瞧瞧。西沅是去年才归顺于大顺,今年是他们的第一个朝拜年,她从未见过西沅人,感到十分地好奇。 最关键的是,西沅地处西域,那儿的人长得和中原人很不一样,听说他们的眼睛如深海一样纯碎湛蓝、皮肤与雪一样洁白,腰和柳条儿一般细,头发像是被太阳染过一样的金灿灿。 到了万寿节那一日就能看到了,也不急于一时。 再过三日就是慕翎的万寿节了,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谁知道小公主并没有因此很高兴,最终把实情说了出来,其实啊,我跟你说哦,我听闻西沅使臣这次来是要敬献他们公主给皇兄的,我想去瞧瞧那位西沅公主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如传闻一般金发碧眼,美得不可方物。 全福愣住了,久久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才哑声道:西沅会送公主来和亲 对啊,小公主已经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了,从前你不在御前伺候,所以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这可是每年都会发生的,只是皇兄一直没有瞧上他们的公主罢了。 既然时常发生,公主就更没有必要特意去见一下了。全福道。 可是西沅的公主很一样耶,和其他国的公主都不一样,特殊的很,说不定她就会引起皇兄的注意呢。 没有人会不喜欢特殊的东西,在温媛看来,她的皇兄亦如此,所以才要迫切地去瞧瞧。 其实听小公主这般说,全福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可是很快就被他打消了,如果那位西沅公主足够特殊,特殊到让慕翎心生欢喜,把他便是去见了也没什么用,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而且贸然出宫,可能还会惹下大麻烦。 全福劝说道:奴才听闻小公主从前被人绑架过,如今各国使臣都住在京都,人员杂乱,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陛下会很着急的,公主还是留在宫中最为安全。 许是绑架的事情给小公主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一听便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挥了挥手,算了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宫里吧,哎,真没劲儿,我的小嫂子到底在哪儿呢小公主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她还指望皇兄娶位皇后生个小侄子给她玩玩呢,这样的话他就不是整个宫里年纪最小的了。 全福有些心不在焉,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但是笑容十分地牵强。 馆驿。 西沅的络娅公主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头金灿灿的长发,如浓烈的阳光一般绚丽地叫人睁不开眼睛。 她看着馆驿,顿时露出了嫌恶的神色。 馆驿的装饰是按照大顺招待各国使臣的最高礼制建成的,雅致的格局,但到了络娅公主眼中可就不是这一回事儿了。 这便是大顺的待客之道?这都是些什么啊,木头做的房子?木头做的床、器具?大顺这么穷的吗,为何连个黄金柱子都没有。 西沅除了毒,便盛产黄金与玉石,就连殿宇都是黄金堆砌而成的,金碧辉煌华贵不已,但除了这些其他的处处都缺,所以才会归顺于依附于大顺,以黄金玉石换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可在西沅娇生惯养的公主只知黄金名贵,不懂其他。 公主,将就些吧。一旁的侍女说道。 如何将就?本公主以后可是要嫁来大顺的,就这些,如何能符合本公主高贵的气质?络娅不满道。 她本来就对父王与王兄要把她送来大顺,赐给大顺的皇帝时,心里就很不顺畅,如今居住的环境再不好,更是令她难以接受。 但再怎么难以接受,她也不得不接受,络娅准备进去,谁知道门口居然凸起一块,让她没有注意,不小心歪了脚,身边的侍卫立刻就要来扶她的手,却被络娅一把抽开,冷冷道:滚开,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侍卫愣了愣,便听话地退到了一边,但络娅更加生气了,直接甩上了们,将侍卫关在门外。 络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脱了披在身上的大氅。 西沅常年高温,他们都爱穿轻纱薄衣,露腿露肚皮,可到了大顺地界,差点儿没把她给冻死,只能穿着不能显现身材的大氅,一到室内络娅就恨不得全部脱掉。 然而屋内也很冷,她吸了吸鼻子,又灰溜溜地穿起来。 芙蓉,你去弄点吃的来,本公主快饿死了,弄些好的!络娅特地关照道。 看着这屋里穷酸的陈设,也不知道能有些什么好东西。 不一会儿芙蓉便端了一堆食物上来,卤猪蹄,白玉汤,翡翠鸽子一堆她没有看见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络娅迫不及待地抓着猪蹄便啃,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刚啃了两口,西沅二王子戈青便进来了,看着络娅的模样,忍不住拧起了眉头,呵斥道:络娅,瞧瞧你这个样子,哪有个公主的样子。 络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左手拿着香喷喷的猪蹄,啃了一口,右手舀了一勺白玉汤,吃得津津有味,我什么样子?我不是一直这个样子吗? 戈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大顺最是讲礼数,你应当端庄一些。 端庄?络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这大顺的女子各个端庄,可大顺的皇帝至今未娶妻,可见他不喜欢端庄的。 第67章 你这戈青竟然无力反驳,甚至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不然也难以想到大顺皇帝如今二十有一为何还不娶妻,这若放在他们西沅,这个年纪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见戈青不反驳,络娅有了一些得意,行为举止更加大胆起来,一手拿猪蹄,一手撩裙摆,甚至甩了甩金灿灿的头发,露出一条大白腿,比划比划,我这漂亮的脸蛋,妖娆的身段,还不得把那位大顺皇帝给迷死。 戈青张了张口,无语地很,你你该稍微收敛一下,莫要太奔放,将人家大顺皇帝吓到。 络娅又啃了一口猪蹄,耻笑了一声,你瞧瞧你这样子,若觉得我不好,我不懂规矩,何必让我过来。 作者有话说: 络娅:小样儿,看我不迷死他,哇哈哈哈哈哈 第49章 很快便到了万寿节这一日,在这一天犹如春节一般热闹,宫里宫外皆是一片喜气洋洋之景。 全福跟在慕翎的身边,站在另一侧,给慕翎布菜添酒,看着各国使臣送来的贺礼。 最豪横地当属于南海,送来一颗两只拳头一般大小的夜明珠,就算是将杏林殿所有的蜡烛都灭了,也能照亮整座殿宇。 此等夜明珠只有在传闻中听说过,如今一见真真儿叫人挪不开眼睛。 全福看得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惊叹于一颗珍珠居然可以这么大,他原本以为从前小公主送的南海珍珠已经够大了,没曾想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喜欢那个?慕翎见全福的眼睛都要看直了,忍不住小声地问道,朕把这珠子放在寝殿里,叫你日日能看见,好不好? 好啊。全福回了他一个笑容,然后继续看着那颗会发光的珠子。 其实全福最想看的是西沅的公主,可惜过了许久,他都没有看见西沅使臣来进献贺礼,不免觉得有些无趣。 此期间,但凡有哪国送些有趣且罕见的东西来,慕翎都不动声色地询问全福,喜欢的就等散了宴席让人送去明德殿,不喜欢的就封在库里。 他给慕翎倒着酒,发现酒壶里的酒没了,于是准备去御膳房拿一些,他和慕翎讲了一声,慕翎点了点头。 自上次赵深的事件后,慕翎心有余悸,便让玉七一直在暗中保护他,所以现下才放心让他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单独行动。 全福在去御膳房的路上撞上了一个小宫女,那个小宫女看起来有些奇怪,虽然穿着宫装,但头发却包得严严实实的,甚至还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尽管心中好奇,但因为前车之鉴,全福不敢追过去一探究竟,于是叫来一个小侍卫前去看看,以免有什么人破坏千秋宴。 全福去了御膳房换了一壶新酒,顺便看看接下来要上什么菜,正准备离开时看见一旁的桌子底下滚出了一颗橘子,他想将橘子捡起来。 可刚弯下腰便在桌子底下发现了一个人,深蓝色的眼眸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不由得道:你? 络娅一把将他拉了下来,捂住他的嘴巴,嘘,小声点儿,你别说话,我分你一口。 与她双目对视,深蓝色的眼睛如大海一样神秘且深沉,叫全福不禁看呆了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得了他的同意,络娅慢慢地松开了手,信守承诺地撕了半个肘子给他,小声道:虽然大顺住得地方不怎样,但东西很好吃。 全福看着手里油腻腻的肘子,只觉得这画面有些似曾相识不过他也没有多想,问道:你你是西沅人? 嗯?络娅很是吃惊,你怎么知道的?我的中原话说的很不标准吗? 不不不,你说的很好,全福连忙摇了摇手,然后指着她的眼眸,但是你的蓝眼睛太有辨识度了,真漂亮,像蓝宝石一样。 没人不喜欢别人的夸赞,何况是如此诚实的夸赞,让络娅很是受用,你嘴巴还挺甜的。 不过,你是西沅人,为何穿着大顺宫人的衣服啊?全福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露出的一丝金发。 我是跳舞的舞姬,今儿为了维持最好状态,那些人不让我吃饭,我太饿了,就跑出来弄点儿东西吃,小公公你可千万不要把我供出来啊。络娅半真半假地说道。 全福也没有全信,但你这样迟早是会被发现的,先出去吧,我给你拿些吃的,不然他们会把你当做刺客的。 哦,好哇,我还想吃肘子,你能多给我拿一个吗?络娅有些期待地望了他一眼,那肘子是真的好吃,可惜刚刚分了一半给那个小公公,现下后悔死了。 嗯。全福点了点头,然后给她指了一个经常有人走动的地方,让她去那儿等着。 全福如今的身份是真的好使,就算是在御膳房里端几盘酱肘子走都有人上赶着巴结,他毫不费力地给她拿了过去。 你吃完了就回西沅的队伍吧,他们若是找不到你会急坏的。这是给大顺皇帝献舞的,是十分重大的事情,若是办砸了,西沅人恐怕会责罚她。 嗯嗯。络娅敷衍地点了点头,她就是想看那些人出丑才偷跑出来,现在才不要回去呢,她不仅不要回去,还要躲在一旁看他们的丑态。 对了,我有些迷路了,待会儿你带我去前厅吧。 全福以为她要回到西沅的队伍,便一口答应了。 没有全福在身边,慕翎对这些歌舞,与敬献来的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将要问问苏义全福怎么还不回来时,便看见了他的身影,只是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西沅女子,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络娅站在一旁,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全福忍不住道:你不回到西沅的队伍吗? 急什么,这不是还没到吗?她还要看热闹呢。 看着看着她的视线便停在了慕翎身上,觉得那位皇帝陛下长得也不赖啊,不禁啧啧道:你说你们的皇帝陛下为何还不娶妻呢? 全福看着慕翎,装作不知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主子的事情一向不是奴才能参透的。 络娅转头看了全福一眼,一眼便看出了他眼神中充满的敬仰与倾慕,笑道:你喜欢他? 没没有,全福连忙移开视线,矢口否认。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便是喜欢喽,谁说小奴才不能喜欢主子的啊。络娅耸了耸肩,她觉得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全福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西沅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瞧我做什么,我可没说错什么吧,就算你们那位皇帝陛下高高在上,也不能阻止你对他的倾慕。络娅伸手掐了掐全福肉乎乎的脸蛋,真软乎,从刚刚见的第一眼,她就想这么做来着。 全福被这位姑娘大胆的举动吓到了,摸着自己被捏红的脸往后退了一步。 你试过没有? 什么?全福歪头,不明就里。 试试向你的皇帝陛下表明心意。 全福觉得这个人简直是疯了,她对一个刚见面的人,还是一个小奴才说出让他去和高高在上皇帝表明心意的话。 虽然他们确实表明,但从另一个人口中说不来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渐渐地全福发现了不对劲,明明她是在和自己说话,可却像在描述她的事情一样,甚至在期待着某个人也能这般对她。 你觉得呢,去试试,能成功的概率有多大?络娅接着问道。 一半。 嗯?如何讲?络娅打量起眼前的小公公,好奇不已。 若要表明心意不能这般贸贸然,首先要确定对方对自己是否有意思,若无意思,那这样的表白肯定会失败,若有,则会成功,一半的概率。 呵,络娅冷笑一声,可那个人来确定都不确定一下,懦夫 什么?全福没有听清她的话。 络娅立刻道:没什么。 忽然宴席上响起了激烈的鼓声,有美人儿开始献舞,她们就像是不怕冷一般,穿着轻纱薄衣,口叼玫瑰,扭动着腰肢,随着鼓声偏偏起舞。 一舞毕,几个旋转便来到了慕翎的身边,朝他抛了好几个眉眼,并将玫瑰花递了过去,期盼着大顺的皇帝陛下能够接过。 慕翎没有伸手,场上都在等着他的回应。 人人都知道这朵玫瑰花代表着什么,若接了便是接受了这名舞姬,若不接就显得大顺皇帝不给他们玉国面子。 可迟迟等不来慕翎回应的全福脸色有些难看,络娅可见不得这样的场景,轻轻拍了拍全福的肩膀,小声道:呵,这世上还有人能魅得过我的?看姐姐去把那个女的比下去。 第68章 说着便扯了自己的头巾与身上的宫装,露出一头金灿灿的长发与西域风情般的装束,甩了甩头发就准备上场。 面对美人的邀约,慕翎无动于衷,在他看来一个小国的面子根本算不得了什么,他并不打算接,可刚要开口时就被另一位女子打断。 玉国这样的姿色,这样的舞技也能拿得出手?络娅耻笑了一声,随后又向慕翎行礼,自傲道:皇帝陛下,我西沅的舞技可比他们的要好上百倍。 台上的绿衣舞姬愣了愣,玉国使臣的面上也难看得很,而一旁的西沅王子的面色也不是特别好看。 这不是砸场子吗。 不过,慕翎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一个都不想接,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道:哦?是吗?那便请这位姑娘比一比喽。 络娅提着裙摆上前,直接抽走了绿衣舞姬手里的玫瑰花,丢到了一边,并对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神色。 鼓声再次响起,络娅摆好姿势,腰肢轻摆,金灿灿的发丝犹如生命一般随着主人的律动而翩翩起舞,深蓝色的眼眸神秘深邃,好似能勾引人的魂魄。 在场的人无一不沉迷其中,就连全福都忍不住看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慕翎瞥了一眼,看着全福痴迷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灌了一口酒,然后看向了那人的舞姿,他觉得同宫中舞姬比起来也没什么不同。 一舞毕,满堂喝彩,绿衣舞姬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就下去了。 络娅露出傲慢的神色,十分不屑地望向那位舞姬。 众人都等着陛下的话,可陛下好像沉溺其中一般迟迟未达。 他们都以为陛下是被这位女子迷住了,西沅王子见状,立刻起身上前,喜上眉梢道:陛下,这是我西沅国要进献给陛下的瑰宝,我西沅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络娅。 听到这话,全福的笑容凝住了。 原来这位大胆的姑娘竟然就是西沅公主 第50章 此话一出,堂下议论纷纷,有人脸上挂着笑,想着西沅公主年轻貌美一定能被陛下接受,有的人又满脸愁容,觉得一个外邦女子不宜做妃嫔。 可从前陛下从未接受过别人赠送的美人,怕这次也不例外,但令他们吃惊的是,慕翎居然同意了。 慕翎启唇轻轻一笑,公主美貌,活泼好动,若有公主相伴,这寂寥的宫中也能添上一些乐趣。 此话一出,底下的臣子各个面面相觑,刚刚还在献舞的绿衣舞姬狠狠地咬了咬帕子,心有不甘,全福愣在当场。 惊讶于西沅的举动,更惊讶于慕翎的回答。 他瞪着慕翎的眼神恨不得要将这个人盯出一个洞来。 明明知道陛下是天子,娶妻纳妃是不可避免之事,但他就是不爽。 他算什么呢? 慕翎感受到身侧传来的一丝凉意,转头朝着全福的方向看去,但全福率先移开了眼睛,并不想和他对视。 络娅的脸色也微变,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戈青抢先,陛下能看得起我国公主,便是我西沅的幸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由西沅王子起了头,底下的人也纷纷起身跪下,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络娅气得脸色都铁青了,看了看自己该死的二王兄,又看了看坐在高台上的大顺皇帝,但大顺皇帝的眼神并不在自己身上。 本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被戈青拽了拽手腕,她才不得收回眼神,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了慕翎身边。 她是娇生惯养的公主,做不来低声下气给人倒酒夹菜伺候人的活儿,只是冷着一张脸,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端坐着看。 渐渐地,她发现,她身边的这位皇帝也如同木头桩子一般。 不是她自夸,她绝美的容貌与曼妙的身材绝对能勾得男人不要不要的,就像现在,台下还有好几个男的正悄悄儿地偷看她呢。 可她身边这位不仅不看她,甚至眼神看向了别处。 络娅视线受阻,并不能看见慕翎到底是在看谁,但他看见了一脸落寞的全福,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向慕翎说了一声,便悄悄地下台,走到了全福身边。 起初,全福并不想再理她,但听她说,我不喜欢你的皇帝陛下,你不要担心,我也是被逼无奈,若我有选择,我也不会想要到大顺来。 一位公主,出自皇室的女子,为了家国安危与百姓康健,避免不了会被当做笼络强国的工具。 全福有些心软了,转头望了她一眼。 不过,我看那位皇帝陛下也不是沉迷于美色之人,不然没有哪个男人在看见我后仍旧无动于衷的。络娅很是自信,她以为就算是男人不喜欢自己,可看见她的容貌后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但是慕翎却没有,就算她坐在他身边都没能引起他的侧目,让她不由得有些怀疑,你们皇帝陛下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哈?全福惊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 这怎么能不知道呢,这可是关键啊,若他是个断袖,你不就有机会了!络娅用力地拍了拍全福的肩膀。 全福感觉自己要被她拍出一口老血出来,公主,你为何会觉得身为小奴才的我一定能成功呢? 他感觉这个西沅公主奇怪的很,似乎一直在怂恿他去和慕翎表明心意,期待着一个九五之尊能和一个小奴才在一起。 络娅愣住了,脸色微变,但她掩饰了过去,我只是觉得你能成功罢了,在我们西沅,性别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喜欢就可以在一起,我王兄还有好几个男妾呢,我们西沅小国都能行的事情,你们泱泱大顺难道还如此古代?况且你长得也不赖啊,比我见过的中原男人要好看许多。 她忍不住又捏了捏全福的脸颊,她好喜欢这个肉乎乎的手感啊,谁不喜欢可爱的人呢。 虽然络娅公主极力掩饰,但全福能确定这个公主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一个底层奴才突破阶层向九天之上的人表达爱意。 难道络娅也是那样的人吗? 全福有些好奇,但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根本不顺着她的话说,我不敢,他是陛下,他若是一个不高兴,会把我砍了的,我怕疼,我宁愿默默守护。 你甘心吗?络娅反问着,而后继续道:若是他们商议出一个结果来,他就要娶我了,甘心吗?等到成亲生子,你还要默默守护? 奴才蠢笨,实在不知公主殿下为何要这般,您究竟想说什么呢?全福微微蹙着眉头。 看他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络娅气死了,甩了甩衣袖就再次上了高台,一屁股坐在慕翎旁边,开始假做殷切地给他倒酒。 然后全福看见慕翎喝了。 他喝了络娅公主倒得酒。 明明昨天还同他浓情蜜意呢,今儿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全福心里吃味的很,表情都不大自然起来,他再次移开了眼神,忽然在西沅王子身边的侍卫脸上看到了同样不爽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可还未等他看清,耳边就传来了春生的声音,故意道:这络娅公主长得可真美貌啊,我看大顺朝上上下下的女子加起来也比不上她,陛下能心动也是在所难免,你说呢,全福。 陛下并未明确地说会娶西沅公主。 陛下迟早是会答应的,陛下是九五之尊,身边站着的、陪伴着的应当是一国公主那样耀眼的人,再不济还有高门贵女来相配,那些个低贱卑微的出生,就算是陛下一时喜欢,最终还是逃不脱被抛弃的下场。春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全福的神情,果然瞧见他脸色微变。 但全福很快地收敛起来,静了静心,察觉出了春生嘴里的敌意。 于是看了他一眼,露出一脸懵懂的表情,微微一笑,陛下的事情不是你我可以擅自揣度的,陛下喜欢公主也好喜欢贱奴也罢,同咱们并无多大的关系,咱们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行啦。 说完不待春生有所反应,全福便转身离开。 转头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满眼落寞。 抛弃 他最怕被抛弃了 夜晚,慕翎让人给公主安排住处,回到了明德殿,却并没有发现全福的身影,以为他在床上,便有些心虚地掀开了被子,可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冰凉凉的空气。 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个地方,于是立刻去了偏殿。 偏殿昏昏暗暗的,没有点一盏蜡烛,但慕翎还是看见了床上鼓起的一个小鼓包。 端着从宴席上拿来的小糖糕坐在了床边,将小糖糕放在了枕头旁。 好香甜的糖糕啊,软软糯糯的,一看就好吃,是哪个小馋猫今儿没吃东西啊,可要饿坏肚子喽。 第69章 小鼓包动都没有动一下,慕翎继续道:要是没人回应,朕可就全吃了哦。 这可是全福最喜欢的小糖糕,放在以前早就伸出手狂吃一碟了,现在却动都不动一下。 于是慕翎换了一个话题,朕今日生辰,你还没给朕送生辰礼呢。 闷在被子里的全福没有理睬他。 慕翎也不急,直接钻进了全福的被子里,抱着他的腰,打趣道:朕的福宝是吃醋了吗? 感觉他贴了上来,全福立刻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弹起来,往里床退了又退,瞪圆了双眼,猩红着,似乎还带着一丝哭腔,陛下喜欢谁那是陛下的事情,奴才管不着,若哪天陛下厌弃了奴才,将奴才随意打杀了,奴才也无处申冤去。 慕翎愣住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全福自称奴才,也这才意识到今儿的事情好像闹大了,全福是真的恼了。 朕哪里舍得呢。慕翎想要伸手去摸全福的手,却被全福躲开了。 陛下早晚是要娶妻生子的,陛下不能永远和奴才在一起,等陛下有了皇后有了妃嫔,陛下是会是会抛弃奴才的呜呜呜 原本是不打算哭的,他知道为了维系大顺与各国之间的关系,通婚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说着说着泪水就控制不住了,他害怕被抛弃与厌恶,他已经被母亲抛弃过一次了,不想再被抛弃第二次,那样他就真的没有家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不懂事过,好像从和慕翎互通心意后,自己就变得越来越作了,这样很不好 这一刻,慕翎突然意识到全福是很没安全感的,他不似妃嫔,不能封妃晋位,有母族支持,能生皇子皇女傍身,他靠得不过是自己的喜欢、自己的宠爱,他害怕若是没了这些自己将什么都不是。 慕翎收起了调笑的神色,悄悄地抓住了全福的手腕,将人带到了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给予最大的安慰,不会的,朕不会不要你,朕说过要给你一个家,永远不会食言,朕也不会娶妻生子,从前朕就想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便可,朕如今遇到了那个人,便不会再要其他的。 全福吸了吸鼻子,怔了怔,他没想到慕翎会说出不立后、不要孩子这样的话,可是可是陛下是皇帝啊,没有皇帝是不娶妻,不不生小太子的 唉,我们福宝真是个小麻烦精,一会儿害怕朕会娶妻生子不要你了,一会儿又觉得朕不能没有小太子,你想让朕怎么办呢? 我我不知道他很自私的,他想独占陛下,可是陛下不可能只属于他。 全福说不出来,只能流眼泪。 慕翎见他哭得更伤心了,心疼地很,连忙亲亲他的脸,给他抹眼泪,好了,乖,太子又未必得是朕亲生的,朕也不是戾帝的孩子,朕也成了皇帝。 那不一样的!全福一口否认,陛下是明君,戾帝是昏君,陛下的孩子也一定会是个明君。 慕翎心情大好,搂着全福的腰身,又是亲又是抱的,那朕便借你吉言了,希望汝灵王妃能生出一个如朕一般聪慧的孩子来。 全福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泪眼看着慕翎,问道:陛下,是想让汝灵王的孩子做小太子吗? 嗯,朕有这个打算。 可从前汝灵王便无意皇权之争,现下与王妃更是恩爱有加,他应当不会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太子的。全福虽是奴才,可他也知道皇权之争的残酷无情与身不由己,他的陛下原本也是不愿做皇帝,可是那个时候没有办法,只能梗着脖子上。 成为太子,便意味着要放弃自由与喜好,事事受祖训约束,一向自由惯了的汝灵王不会同意的。 这个问题,慕翎自然有考虑到,如今期盼着汝灵王的孩子出生也不过是多一个选择罢了。 朕只是有这个考虑,并非即刻便要施行,况且王妃也未必就能一下子生出个小世子啊,还可能是小郡主呢。 慕氏虽子嗣凋零,但也并非一个不剩,族亲里有的是失去双亲、孤苦无依的孩子,只是需要花上一些时间好好去寻寻罢了,就像当初王相寻到他一般。 既然既然陛下并不想娶妻纳妃,那为何为何还要将络娅公主留在宫里?全福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差点儿被他糊弄过去。 除了害怕自己会被慕翎抛弃之外,他还是很在意漂亮热情的络娅公主。 你还记得赵深给朕下的毒吗?慕翎问道。 嗯。 那毒叫枯骨花,便是西沅剧毒,轻易弄不到手,朕想知道,彭宜王造反之事,其中有没有牵扯到西沅。 若非如此慕翎是不会将西沅使臣及公主留在宫里,毕竟从前万寿节又不是没有人送过美人与小国公主,都被他唐塞了过去。 全福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神色紧张,若真的和西沅有关,陛下岂不是很危险?西沅人可都擅毒啊。 比起担心朕,你应该担心担心你自己,离那位毒公主远些。慕翎轻轻地刮了一下他哭红的鼻子。 可络娅公主看起来性格直爽,而且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被兄长带来大顺的,不像是阴险之人 公主也有公主的无可奈何,要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还不能轻易反抗。 防人之心不可无,看上去越是纯良无害之人往往可能越是心狠手辣。慕翎教导着全福事事都要留一个心眼,莫要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全福吸了吸鼻子,陛下应当应当事先告诉我一声的,这样我就就这般不懂事的同陛下大呼小叫了。 冷静下来的他这才意识到刚刚的那些行为有多么无礼。 这算什么呢,当时是不确定西沅是否真的有意要将公主留在宫中,所以朕没有事先告诉你,说来也是朕的错,不过能看见福宝为朕吃醋,朕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慕翎吧唧一下在全福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哼~全福轻轻摸了摸被慕翎亲过的地方。 慕翎见人不那么生气了,便再次端起了那碟子糕点,从晚宴开始你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吃个小糖糕吧。 全福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一如既往的软软糯糯、甜甜蜜蜜,吃了便叫人心情好了不少。 忽然,全福想起了什么来,在床头柜里翻找着什么,掏出一个东西就塞到了慕翎手里。 本来本来是不想送给陛下了,但是毕竟毕竟是陛下的生辰,不送生辰礼就太说不过去了。 慕翎有些惊讶地接过荷包,这次绣的可比那朵兰花要精细多了,他摸着上面细细的金线,道:又是丝绸又是金线啊,得多贵啊,福宝这次想要多少银子呢? 谁料慕翎的这句话又让全福炸了,道:这是我送给陛下的生辰礼物!要什么银钱,难道难道在陛下眼中我就是就是如此贪财之人吗? 虽然他以前确实视财如命,可是那是为了家人能够过上好日子才将每一份钱都看得如此重要,但现在家人不需要他了,他也没必要要那么多银子了,每月的月钱就已经够他用好久的了,再说了为自己喜欢的人送东西哪里还有要他钱的道理。 没有没有!慕翎连忙摆手,是朕不好,朕没有这个意思,真好看啊,上面的龙栩栩如生的,福宝这是绣了多久啊。 很久很久,龙太难绣了,丝绸很滑,金线又软,我的手指都戳破了。全福将自己的手伸出来,给慕翎看上面的针眼儿,有的还没有完全消呢。 慕翎心疼死了,忍不住亲了亲他的手指,轻轻呼了呼,呼呼就不痛了。 全福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陛下你这样,我是会被宠坏的 与他说不会娶妻生子,只要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关心他哄着他,耐心地跟他解释,不嫌自己是个麻烦精。 全福从来没有这般被偏爱过。 他真的会恃宠而骄的 嗯,宠坏便宠坏吧,朕喜欢你恃宠而骄的样子。。慕翎轻生笑着,怜爱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谁不爱又可爱又会撒娇又有点小脾气的小人儿呢 作者有话说: 慕翎:嘿嘿,老婆吃醋了,真好,但也不能惹老婆哭,心痛痛~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第70章 西沅公主住在了宫里,已经有几日了。 由于公主的留宿,西沅使臣与王子也逗留了一些时日,宫中难免有些议论之声。 咱们宫里是不是要多一位娘娘了?一个宫女便擦窗台边说道。 很有可能哦,不然陛下为何要将公主留在宫中呢。 可是都好些日子,陛下从未去见过西沅公主,也没说要给个什么封号啊? 这要是换了戾帝,拥有公主的第二日就要大张旗鼓地送东西赐封号了,可是陛下却毫无动静,恐怕连西沅使臣都要急了。 对啊,陛下为何迟迟不召见呢,若我能得那样的美人儿,恨不得日日都能见着呢。一个小宫女心里畅想着,其他的人无情地嘲笑。 说不准陛下只是为了不和西沅撕破脸呢。 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西沅又毗邻大顺,若真有什么,应当也是件麻烦事儿。 切,西沅一个芝麻大点儿的地方哪里用得着害怕,恐怕刘将军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他们灭了,就如当年的东宛一样,不过是个区区小国罢了 说得正高兴呢,忽然他们看见了全福,立刻噤声,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他们想起了之前那些乱嚼舌根的太监宫女们被罚的惨状,立刻害怕起来,心里懊悔着没有管好嘴巴。 全福并不厚此薄彼,不是议论自己的就不罚,直接,去吴公公那儿领五下戒尺,且晚上不许吃饭,好好管住你们的嘴,不要说闲话。 你,全福指了指那个说轻轻松松便可灭了西沅的小太监,陛下向来仁善,你竟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可恶,你将大顺看成什么?又将陛下看成什么?当年东宛一站有多少战士尸横遍野,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了?你,领十下戒尺,好好长长记性。 从前他就讨厌在人前人后议论纷纷之人,如今更是厌恶。 那群人灰溜溜地走后,全福顺了顺气,忽然听到了一丝异动,转头发现了一直躲在柱子后的络娅,公主? 被人发现的络娅有一丝丝的尴尬,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碰巧路过而已,原以为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没想到还是个管事啊。 全福愣了愣,随即笑道:我不是管事的,我只是只是职务比旁的小太监略高一些罢了。 西沅与大顺的等级制度并不是十分相似,络娅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便信了全福的话,以为他是个地位不算高但又能管人的太监,比低等太监强一些。 不过,络娅才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在这宫里能和她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全福了。 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现在的身份挺尴尬的,明明将我留下的是大顺陛下,对我不管不顾的也是大顺陛下,现在不仅我王兄成天骂我,就连宫里的奴才都能如此说我。虽是这么说着,但络娅的表情神色表现得并不是十分在意,好像巴不得慕翎不理自己才好。 二王子是公主的亲哥哥,怎会骂公主呢。全福有些不解。 据他所知,西沅王一共孕育三子一女,大王子二王子与小公主出自同一位王后,王后去世后,西沅王便将最宠爱的妃子扶正,成了新一任的王后,三王子就是她的儿子。 他说我没有手段,笼络不了陛下的心,说得跟他很懂一样,我是没手段吗?!我是不喜欢他才懒得耍手段。谁会对着一个自己不喜欢又不喜欢自己的人费劲心力呢,还不如省下时间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呢。 她来的这些日子已经把膳房的各样菜色尝了个遍,为了这些吃的,感觉留在宫里也不是一件坏事。 对了,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明里暗里地向你们陛下表示过什么?我听人说你是暖床的小太监,那岂不是有大把的时间和他相处,你们就没有擦出什么火花来。络娅深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燃起了八卦之神,无比地期待。 虽然她不想和慕翎扯上关系,但并不代表她不想看别人和他扯上关系,甚至还巴不得如此呢。 陛下冷漠地很,暖完床就让我回去了,能有什么火花。全福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其实每每他想一个人睡的时候,慕翎都不肯,就算自己去了偏殿都不放过他,可偏殿的床小,虽说全福是个太监,但到底也是男人,两个男人睡在小床上就只能挤在一起,第二天早上起来胳膊都是麻的。 络娅失落地很,多好的机会啊,都爬上龙床了,居然都不好好把握一下,要是他能爬上我的床,我她忽然顿住,意识到自己有些语出惊人了。 全福却已经捕捉到了重点,立刻问道:他是谁啊? 八卦是人的天性,全福也不例外。 啊?什么他,我可没说啊,你别诬陷我。络娅矢口否认,紧接着又岔开话题,对了,我来宫里几日了,除了膳房都没好好逛逛呢。 说着便要去抓全福的手,却被全福躲开了。 络娅不禁有些疑惑,嗯?你躲什么? 全福往后退了退,刻意与络娅保持距离,试探道:我听闻西沅擅毒,就连身上都带着毒,那岂不是摸一下就会中毒吗?我不敢碰你。 你听谁说的?怎么可能连身体都带毒,那我们岂不是把自己人给毒死了,你的小脑袋瓜子不太灵敏啊。络娅轻轻地戳了戳全福的太阳穴。 虽说西沅擅毒,但又不是人人都擅毒,只有会制毒炼毒之人,常年泡在毒水里,身上才会带着毒,让人难以靠近,西沅皇室身份珍贵,就更不可能了。 哦,原来如此啊,看来传闻也不能全信。 那当然了!传闻大多都是以讹传讹的。络娅轻轻捏了捏全福肉肉的脸蛋,好好地揉搓了一下,看,你没中毒,脸色还是白里透红的。 被络娅那么一揉搓,脸颊上红了一小片,倒也不是很疼,只是除了慕翎外还没有人这么捏他的脸过,让他有些不打自在,微微躲了躲。 但络娅对他的脸蛋子好像一般,爱不释手的摸着。 打开了这个话题,全福继而问道:我还听说呢,西沅有种剧毒,沾上一点点就会肉烂到骨头,肉化为腐水,白骨成枯骨,真的有这么厉害的吗? 那是什么毒,怎么我身为西沅皇室人从来没有听说过,络娅疑惑不已,她未听说过这种毒,你从哪儿听来的? 啊?书书里看的。 莫不是有人杜撰出来的吧,关于我们西沅人的谣言还不少呢,还有人说我们的金发碧眼是怪物呢,不过,我还挺喜欢你们中原人的眼睛和发色的,黑漆漆的一片,充满了神秘色彩。络娅虽在说他的眼睛,可是一直在捏着他的脸,以至于另一边的脸颊也被捏红了。 假的吗?真的没有吗?全福仍旧不死心地问道。 我真的没有听说过,你怎么这么在意这种毒?络娅不由得反问道。 全福愣了愣,觉得自己问得实在是有些明显了,立刻岔开话题,我只是觉得觉得神奇罢了,居然会有这种毒药,若是没有就再好不过啦,不然沾上一点儿可就死翘翘了。 对啊,哪里那么厉害的毒,况且,我西沅制毒都会配备好解药的,就是怕出什么意外毒死自己人,所以就算是再毒的毒都有它的解法。 嗷,原来如此啊。全福点了点头。 她说没有不能解的毒是不是说明枯骨花也有解药? 就在全福沉思的时候,络娅已经在他脸上揉了好几轮了。 终于忍不住道:公主,奴才的脸就这么好玩吗? 当然了,我是我父王最小的孩子,从小就希望能有个弟弟妹妹,软乎乎的弟弟妹妹,可惜到现在都没能实现这个心愿。络娅叹了一声气。 全福没有注意到络娅突如其来的低落感,他却觉得做最小的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好,如果当初他不是长子,也不需要背负这么多的事情,最终还反被抛弃。 可其实他的年纪比络娅大的,他今年十九了,而公主才年芳十七,不过他并不想揭穿,便随她捏着了,甚至还蹲下了一些,方便她的动作,完全不在意慕翎说让他离毒公主远一些的话里。 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哪里会很毒。 除了二王兄,我还有一个大王兄,同父异母的三王兄,连个姐姐妹妹都没有。一提到大王兄,络娅的心情忽然不好了起来,也不捏了,松开了手坐在石阶上。 这次提出让她来大顺的就是她的大王兄,她现在心里还有气呢。 第71章 从小父王母后与王兄们就宠我,我想不明白为何他们要将我送来大顺,给大顺的皇帝陛下做妃子。她撑着手看着枯黄的落叶出神。 将本国公主送出的原由,无非是想要通过姻亲争取到强国的支持,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已。 但自古以来甚少会送出真的公主,而是从贵族中挑选适龄的女子封为公主,或许,送出最疼爱的小公主还会有其他什么原因。 公主殿下,外头风寒,您不该穿得如此单薄,披上披风吧。络娅的侍卫铎乐拿了一件披风,想要给她披上。 但络娅立刻垮了脸,一把挥开,我不要披风,冷不死我! 全福认识这个侍卫,那日络娅给慕翎倒酒,他的脸可是比铁锅还要黑的。 铎乐抓着披风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看了一眼身边的全福,最后还是泻了气,不敢不管不顾地将披风披在她身上,只是带了一些哀求的语气,公主,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看他犹犹豫豫的模样,络娅更气了,本公主也没和你开玩笑,收起你的假惺惺。 大王子说铎乐本想借着大王子的名头让公主听话一些,谁知道像是触了她的逆鳞一般,一下子就炸了。 什么都是大王兄大王兄,你既然这么听他的话还跟着我做什么?! 全福从他们的聊天中嗅到非比寻常的味道。 但没有给他充足的时间探究,他就被络娅拉走了。 一路上,邻国公主牵着一个小太监的手,这画面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全福连忙停住脚步撤回了手。 虽然全福是个小太监的,力气比之正常男子来说很小,但也比一般的女子大,络娅被他拽得停了下来。 公主殿下,你我身份有别,不能这般牵手。 络娅的心情很是不好,瞪了全福一眼便要继续往前走。 她身边没有跟任何人,连个侍女都没带,又在宫里人生地不熟的,全福怕她走丢了,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像是被跟烦了一样,络娅猛地转身,全福,你一个小奴才整天都没事干的吗?老跟着我做什么? 全福愣了愣,他确实没什么事情干,若没有络娅公主,他这会子多半是在明德殿发呆,或者在勤政殿研墨,又或者去找施原与童玉,反正他是个闲散的人。 不过有了西沅公主,他不再那么闲。 他眨巴眨巴着眼睛,不由得道:奴才的任务就是好好地跟着公主,以免公主在宫里迷路啊。 络娅瞬间哑了声,毕竟全福说的有道理。 我觉得这里无聊得很,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宫里等级森严,处处都是这般无聊的。这事儿全福深有感受,忙起来的时候脚不沾地,可闲的时候又能闲出屁,无聊得很。 没劲,太没劲了,络娅狠狠地跺了两下脚,在我们西沅我是可以随意骑马的,可是在大顺,我连个马场都没见着! 那公主要骑马吗?这个还是可以有的,咱们可以去校场,会有专门的士兵给公主牵马的。 作者有话说: 福宝:此刻的我是地里的猹,嗅到了满满的瓜味。 抱歉抱歉,今天晚了很多。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牵马?络娅像是听见了一件极为好笑的事情,本公主可不需要旁人帮忙牵马,我一个人就行,你带我去。 好。 全福在宫里可谓是畅通无阻,无人敢拦他的去路。 校场虽是操练的地方,但辟出了一块马场专供陛下与贵人骑马射箭的地方,全福曾被慕翎带过来两次,跟着他学习骑马,但是他不喜欢骑马,累得很,所以一直没有学会。 络娅在马厩里选了一匹棕红色的马,看上去威风凛凛地很。 一骑上马,络娅就活络了起来,驾着马,在马场上疯跑了两圈,停下来对全福笑着,意气风发,道:你会骑马吗?我教你啊! 全福摇了摇头,婉拒道:奴才蠢笨,学不会的。 然而一旁的驯马管见状,殷勤地凑了上来,道:全公公,宫里刚进了一批班克尔马,性格温顺地很,不会将全公公甩下来的。 络娅感到一丝奇怪,按理说哪会有一个驯马官会去巴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的。 可还未等她多想,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只老鼠,窜到了马儿的脚边,将马儿吓了一跳。 马儿受惊,极速地往前跑,就连拉僵绳都没用,络娅一下子就慌了,紧紧攥着缰绳。 驯马官见状也不敢轻易上前,要知道马发起疯来是会踢死人的。 马匹疯跑了一圈,直直地冲着全福的方向而来。 全福根本来不及反应,呆愣地看着马儿飞速而来,待到有反应想要逃跑时,发现自己已经吓得腿脚发软了。 一直躲在暗处的玉七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将要上去把全福一把拉开,可是还没有碰到他的一片衣角就被身旁的人踹了出去,腿扫到了马屁,一个扫堂腿将马匹绊倒。 由于惯性,络娅被甩了出去,漂亮的脸蛋将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铎乐稳稳地接住了她。 而忽然冒出的慕翎正将全福好好地护在怀里。 全福还有些惊魂未定,等反应过来时,发现慕翎正捧着他的脸上下打量着有没有受伤呢。 陛下怎么来了?全福不禁问道。 朕见你迟迟没有回勤政殿就去问了宫人,知道了你在马场,没有受伤吧?慕翎关切地问道。 全福摇了摇头,没有。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似的,推开了慕翎,想要去关心一下从马上摔下来的络娅。 却看见铎乐眼里的疼惜之情都快溢出来了,就像是自己最珍爱的的宝贝摔坏了一样。 铎乐将络娅浑身上下都打量一番,发现只是磕破了一些皮。 尽管络娅性格直爽、大大咧咧的,但到底是个女孩子,被马匹一吓,手上又了块口子,难受得眼泪都下来了。 铎乐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撒了一些药粉在上面,轻轻地吹了吹。 从小络娅就活泼好动,比男孩儿还要皮一些,身上总是带着伤,铎乐就养成了带药的习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顽皮受伤的小公主。 见此情形,全福拉着慕翎悄悄地离开了。 原本朕以为你是想通了要学骑马了呢。 就算是要学也要陛下教我,陛下那么厉害的骑术都不能教会我,其他人怎么可以呢。 全福的恭维让慕翎受用无比,他轻轻地刮了一下全福的鼻子,宠溺道,你啊你就是不用心,若是拿出吃糖糕的一半兴趣,早就学会了许多事情了。 小糖糕岂是这些东西能比的,再说了,我有陛下啊,不需要自己骑马的。身侧还有其他人跟着慕翎,全福不好意思牵慕翎的手,只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拉着他的衣袖。 但慕翎才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直接握住了全福的手,将人带到了自己的身边,并排走着,无人敢抬头看他们。 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暴露在世人面前,但是这样的亲昵也让全福十分地开心。 回来后,他们直接去了明德殿,只有他们两个相处的时候,伺候的人都守在门外。 全福给慕翎解下披风。一边弄一边说道:我今日和络娅公主说了好些话,旁敲侧击地问了关于枯骨花的事情,但她并不知晓,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耶。 枯骨花已经消失了许多年,公主小小年纪,未必会知晓。慕翎早就料到了,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要将戈青也留下来。 那就只能去询问西沅二王子了,但听公主描述的二王子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他逼迫公主来大顺,甚至逼迫公主对你耍手段。 慕翎听着他的忿忿之言,将他拉坐在自己腿上,笑道:朕的福宝是又生气了吗? 我才没有呢,我才不会对莫须有的事情生气,只是觉得小公主有些可怜,被迫远走他乡,又要嫁给不喜欢的人,而且啊,陛下发现没有,络娅公主与他的侍卫好像关系并不一般呢。 明明有喜欢的人,还是被迫要来大顺,全福对小公主的疼惜又多了一分。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看向了慕翎,陛下,我猜想,公主喜欢铎乐,铎乐也喜欢公主,可是铎乐不敢越矩,公主也不愿低头,络娅公主那么迫切地想要我向陛下表明心意,是想让铎乐看看,低等下人也是可以喜欢高贵的人的,也是可以表明心意的,公主这是想给铎乐机会呢。 第72章 是吗?可若换成了你,你会先向朕表明心意吗?慕翎隐隐有些期待。 其实这个问题,慕翎早就想问了,他知道全福十分地迟钝,于感情之事更是没有他灵光,他在想,若是自己没有率先迈出一步,他们会是怎样的? 面对旁人的问题,全福总能分析得头头是道,可轮到自己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如果不是慕翎起了头,全福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已经发生改变的心意的。 我全福不禁攥住了衣袖。 忽然 陛下,西沅二王子在外求见。苏义走了进来,全程低着头,生怕看见一些不该看的。 全福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慕翎也松开了他的手,嗯,朕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说完,全福就离开了慕翎的怀抱,然后躲进了里面。 戈青一进来就跪了下来,请求陛下救救西沅! 嗯? 陛下,三王子浮光发动兵力准备夺权,我们是费劲千辛万苦才从西沅到大顺,一路上躲过了浮光的追杀,就是想来求陛下能够救西沅,这些日子,陛下将我们留在宫里,未曾召见,也未曾去见过络娅,我实在是等不了了,就算是我能等,西沅的百姓等不了,大王兄也等不了。 戈青叙述着前因后果。 原来西沅王早已病重离世,本该由大王子继位,但三王子与其母后困住了大王子逼迫他交出遗诏,并打算谋朝篡位,但大王子一直没有妥协,恰逢大顺皇帝的万寿节,让他们找到了借口,戈青带着人与不知情的小公主一路前往大顺,而远在西沅的大王子还在苦苦地为他们争取时间,所以戈青一刻都不敢耽误。 陛下若能救我们于水火,将来的西沅一定会臣服于陛下。戈青诚词恳切,磕了好几个头,但见慕翎只是微微蹙眉,并无言语,不禁道:如果浮光成为新王,势必会对大顺不利,浮光好战且残暴,必定给不了周围小国及大顺边境百姓安定,陛下可能看不上小小的西沅,但若真生乱,对陛下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西沅虽毗邻大顺,但离京都甚远,又被三王子浮光刻意隐瞒,消息闭塞,若不是戈青告知,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同样地,西沅虽国小,但仍有一些实力,传闻中的三王子确如戈青所言与大王子相比并不是一个好君主,若他继位,于大顺百害而无一利。 不过。慕翎最不喜有人威胁,他抬眸望向戈青,语气凌厉,你在威胁朕?况且,你还贸贸然地将公主送了过来。慕翎对此事十分地不满。 戈青不敢,但此事事关重大,戈青也是无奈之举,戈青是来了大顺才知陛下并无娶妻纳妃之心。可此事已经提了,又不可能再打乱计划,但但络娅是西沅唯一的公主,从小娇养长大为受过一点苦楚,我与大王兄于心不忍才出此下策,若是此事不成,至少至少能让络娅远离纷争,不要再回西沅受罪。 络娅不喜西沅王室的束缚,一直养在宫外,对宫内的事情知晓得少之又少,就连父王的死讯都没有告诉她,因为他知道,一旦说了,以络娅的脾气,浮光做出这样的事情,络娅是一定会和他拼命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害,更为了络娅的安危,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此事若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不要对络娅生气,她她是无辜的戈青此次前来,并没有十足地把握能够说服大顺皇帝能够出兵帮助西沅,但至少能够保全络娅。 与西沅毗邻之处便是彭宜,朕听闻西沅同彭宜王的关系不菲啊。慕翎问道。 全福未能从络娅公主口中问道关于枯骨花的事情,但并不代表戈青不知道。 果然,戈青脸色微变,虽然他不知道大顺皇帝中毒之事,但曾见过有中原人频繁出入西沅地界。 戈青敛下眼眸,思忖了一下,我不知道什么彭宜王,但有段日子,浮光与一些中原人来往密切,甚至要做什么交易,但具体是什么我并不知道。 你可听说过枯骨花? 戈青倒吸了一口凉气,陛下怎么知道这个?这可是西沅剧毒,已经消失了好些年了,配方早已绝迹。 作者有话说: 慕翎:朕要是不先表表心意,他的福宝还在玛卡巴卡呢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西沅擅毒,朕着实好奇,便翻阅古籍发现了这种药,觉得神奇的很,便想来问问,好些年未曾出现、配方已绝迹,也并不代表它现在不存在吧? 戈青愣了,随即道:是,确实是还存在着这种毒药,但都收在巫医手中,旁人根本无法接触到,更不要说拿来害人了。 西沅巫医世代只效忠于西沅王,旁人的命令一概不听,更不要想着能从他手里拿药了。 陛下,戈青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丝假话,求陛下能够援助西沅一二。戈青再次磕了好几个头。 慕翎沉思了片刻,道:此事朕会考虑。 听到大顺皇帝这话,戈青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太过放松,又不能步步紧逼,只留下一句,还望陛下体恤,西沅等不了的。 戈青走后,慕翎召来了刘跃封与方渐青。 没多久,他们便一道来了,慕翎将事情和他们说了一下。 刘跃封道:臣在远在麓山之时,曾听闻过西沅的事情,西沅王对新王后很是宠爱,甚至偏爱新王后所出的三王子而冷落大王子与二王子,所以才会对西沅王留下的遗诏,立大王子为王心存不满。 帝王不克制的宠爱让原本无继承权的浮光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认为同为嫡子,为何屡屡无为的兄长可以继位而自己不行。 臣在麓山时,听闻偶有周边小国前来进犯,而西沅毗邻大顺边境,将来有西沅的帮助,隔断周围各小国对大顺边境的侵扰,于百姓也有利处。方渐青接着道。 如今驻扎在彭宜的兵力还没有尽数撤回,陛下若想帮助西沅,此时确实是个好时机。 当初彭宜王慕啸败了,慕翎派人去肃清彭宜,又留人在那儿驻守,慕啸将大批人马都调往了京都,所以万将军并未废多少兵力就拿下了彭宜。 慕翎心中也略略赞成刘跃封的想法。 虽周边国小,但屡次进犯也很令人头疼,再加上三王子浮光这个好战之人,更是麻烦,倒不如以西沅之力牵制着他们。 慕翎抬眸,忽然瞧见方渐青未被衣襟遮盖的地方有一处红痕,他对那样的痕迹再熟悉不过,那是他时常留在全福身上的。 而他的视线又落在了刘跃封的脸上,发现他嘴角破了一块皮,哪家姑娘会有这样的狠劲儿。 慕翎的眼神在刘跃封与方渐青两人身上来回切换,心里有了些想法。 难怪总有人说,刘将军与方大人近日走得很近,在慕翎看来这哪里是很近,。 慕翎轻轻一笑,让他们下去了,而后又找来了王相,和他彻夜长谈,最终决定帮西沅一把,让驻扎在彭宜的万将军点兵点将,挂帅出征。 但前提是将二王子与络娅公主留在大顺为质,直到此战胜利,大王子顺利登基,以西沅之名与大顺签订两国协议。 一直待在勤政殿的全福将事情听了个全部,不禁问道:这件事情真的不告诉络娅公主吗? 二王子执意要瞒着。 戈青希望络娅永远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不要为这些事情感到烦恼。 可全福并不这么想,思索了好久,久久未曾说话。 瞧他蹙着眉头,低头思考的模样,慕翎不由得问道:在想什么? 我只是觉得对公主而言这实在是有些残忍,西沅国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若能永远瞒住还好,若不能,公主会一辈子处在愧疚之中。 要是西沅真的落在了三王子手中,成了民不聊生被暴虐统治的地方络娅更是会懊悔一辈子,那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如何能背弃。 可那也是兄长的一片心意。 全福看着温媛公主送给慕翎的玉雕,虽然他嘴上说着嫌弃,但还是把它放在明德殿最显眼的地方了。 兄长之爱并不比任何人要少。 好纠结啊 慕翎看出了全福心里的想法,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道:此事你不要多言,在络娅公主面前也和平时一样便可。他牵着全福的手,慢慢地地揉着一片柔软,爱不释手。 嗯。知道了。全福默默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陛下,既然不告诉公主这件事,陛下又不喜欢公主,与其耽误公主终生,不如让公主遂了自己心愿吧。 第73章 嗯?慕翎有些不明就里。 就是就是那个侍卫啊,陛下也能瞧得出来他们两个之间有情义吧,只是铎乐侍卫碍于身份不敢轻易表明爱意,而公主又珍贵无比,不愿低头,但他们情义并不掺假,既如此,不如成全了他们,也省得叫公主折损在寂寥的宫中。有情人若不能终成眷属,那也太令人难受了。 然而这话一出,慕翎的脸色竟有些不好看,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你这么关心旁人,为何不关心关心自己? 什么?全福不太明白慕翎的意思。 慕翎拉着全福的手,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朕先前问你,若是朕没有给你放烟花,向你表明心意,你是否会跟朕表明心意? 全福愣了愣,他没想到慕翎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可他知道,如果慕翎不先提出来,全福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心,更不可能会和慕翎表白。 就算是意识到了,一个卑贱的小奴才觊觎高高在上的君王,他是疯了才会有那样的胆子做。 但这些话不能告诉慕翎,他会不高兴的,可又心虚地很,不敢看他的眼睛,陛下的假设不成立 慕翎捧着全福的脸,不要他乱动,强迫着看着自己的眼睛,如果成立呢,朕不说,你是不是也不说? 陛下为何要纠结这样的问题,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啊。全福抓着慕翎的手想往下扯,可是慕翎的手由捧着渐渐地变成了捏着他的脸颊。 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朕。 全福似乎是与慕翎的手较真起来,隐隐地有些生气,陛下陛下也没有亲口说过喜欢我,陛下只是给我放了一场烟花,我根本不知道陛下所隐晦的含义,还是听旁的宫人们谈起才知道的,后来我也给陛下放了一场花瓣雨,若真论起来,明明是我是我先向陛下表明心意,陛下为何又要倒打一耙。 那天晚上,天知道他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和慕翎说的那些话,虽未提起爱,可句句不离爱啊,并不是要把爱日日挂在嘴边才叫爱啊。 全福被他掐得有些疼了,铆了一股劲儿用指甲扣着慕翎的手,扣出了一道血痕。 慕翎吃痛,松了力道,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全福揉了揉被捏红的下巴,继续道:陛下,我很蠢笨的,在遇上陛下之前我觉得我的一生就该在奴役所度过,若是运气好被放出宫与家人团聚,若运气不好就一辈子待在宫里,直到老死,可是我很幸运,还来到陛下身边,得到了陛下的喜欢与疼爱,与我而言,这是任何事情都替代不了的。 在他难过时予以安慰,在被家人抛弃时予以他温暖这些都是他自进宫以来从未感知的一切,可是他不会表达,更不会率先表达。 但是,我是小奴才啊,就算我意识到自己喜欢陛下,在陛下未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反应前是不可能袒露自己的心声的,因为稍有不慎,惹得陛下不悦,我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一切的源头还是身份地位悬殊太大,若他有显赫的家世,卓越的能力,也不必这般畏畏缩缩。 全福尽力地诉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其实自从他和慕翎互通心意后,全福一直活在会被人发现的担忧之中,即便慕翎和他说不会娶妻生子,永远只对他一个人好,可他担忧后宫中的闲言碎语,担忧前朝对慕翎的苛责。 更有委屈,委屈他这样的身份其实根本没有资格站在慕翎的身边,给予不了他任何帮助不说,有时候还会惹来麻烦。 福宝,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喜欢你的坦率,你的天真,你的单纯,你总是能以你的方式安慰到我,你与我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想要与你共度一生白头偕老,你呢? 我也喜欢陛下的,很喜欢很喜欢,在知道陛下同意络娅公主留下时,我心里难受死了,我希望陛下只属于我一个人,谁都不能抢走,可是我我不够优秀,不够强大,更没有显赫的家世来巩固陛下的地位,我全福越说心里越是难受,眼睛不知不觉地滚下了眼泪。 自古以来,大顺朝就没有男子与男子在一起的先例,他们想要在一起,一辈子就只能躲在暗处,不能被他人知晓。 看见他哭了,慕翎心疼极了,用衣袖给他擦眼泪,擤鼻子,然后用力地拥着他的腰身,郑重其事道:全福,朕不会让你永远躲避在暗处,总有一日,朕会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朕的身边,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各位小天使们国庆节快乐啊!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都没有准时更新,实在是抱歉,更抱歉的是每天我要加班,实在是不能稳定更新,所以要请一天假啦,真的很抱歉呜呜呜呜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日子一点一点地过去,没多久就开春了,迎来了春闱,一直要持续九日。 每逢科考,都是慕翎最兴奋的时候,这就意味着朝中即将迎来新一批德才兼备之人。 戈青与络娅一直住在宫里,名为暂住,实则为质,这些日子以来,络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若说陛下喜欢她,可迟迟不见召幸,可若说不喜欢,却一直将她留在宫里,百思不得其解的络娅去试探全福。 你不知道?你不是皇帝陛下近身伺候的人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些什么呢?络娅一脸地不信。 我虽近身伺候,可还是比不得师傅,日日跟在陛下身边的,有些事情我自然不知晓。全福垂着眼眸,都不敢看络娅的眼睛,慕翎跟他说过,这个事绝对不能告诉公主的。 可络娅还是不信,全福,在我看来你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奴才,那日马受惊,我亲眼看着陛下是如何关心你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眼神可以温柔成那样。 公主那日的视线都落在铎乐侍卫的身上,看岔了也说不定呢。全福连忙扯开话题,生怕她猜出了慕翎与他的关系。 果然,络娅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全福还从未见过大大咧咧、性格直爽的公主有这样小女儿般的娇羞呢。 公主喜欢铎乐侍卫吗?全福不禁问道。 谁!谁喜欢他了!络娅犹如被人踩到尾巴一样,炸毛得就差跳起来了。 公主之前还说呢,喜欢一个人要勇敢地说出来,可到了公主身上,自个儿却也憋在心里。 那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在全福看开都是地位悬殊之大的两个人彼此,就要看谁比谁勇敢了。 我和你说不明白!络娅急得要跳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水,猛灌了一大口,又对上了全福探究的神色,不断地磨搓着杯子的边缘。 娓娓道来,其实铎乐原先是大王兄的侍卫,小的时候我同是调皮,上树掏鸟都是常有的事儿,回回都弄得一身伤,大王兄可心疼了,就把铎乐拨给我使,那时候的铎乐真的很讨厌,什么都不让我做,我又偏要和他唱反调,最终从树上摔了下来,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多月 那些日子除了侍女,便是铎乐一直守在她身边,大王兄对此很生气,勒令她身边的人除了照顾之外不许应她的要求,他们怕惩罚,没一个敢和她说话,只有铎乐,她想什么就去弄,想玩什么就去找,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 渐渐地就改变了对铎乐的态度。 可情愫刚刚萌芽,就被现实狠狠地击碎了。 我族有一位贵女喜欢上了一个马奴,被人发现了,马奴被人打死,贵女被囚禁在家中,随便找了一个人嫁了,没多久就抑郁而终,我不想那样,不想嫁给一个不爱之人,也不想草草一生,特别是在知道大王兄要将我送来大顺。络娅叙述着这些事情,满心满眼的落寞,眼底微微闪着一丝泪花。 其实,来大顺之前我有问过他,要不要带我走,如果他想,我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他离开,从此天高海阔任由飞翔,可是他沉默了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本该一生骄傲尊贵,第一次这般低声下气,却得来了这样的结果。 铎乐的这一沉默让络娅心中很有气,一气之下她就来了大顺。 本想借着给大顺皇帝献舞这事醋一醋铎乐,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劝她要听话。 全福听着络娅的描述,心里感伤得不行,公主与他身份地位相差太大,他就算有这个心,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就像那个小马奴,和一个不属于他这个阶层的贵女在一起,最终造成了那样的悲剧。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铎乐就更加不敢了。 第74章 络娅抬起头,不想让泪水滑落,她看着湛蓝无比的天空,我多骄傲一个人啊,我给过他机会了,可他不要,我本是公主,尊贵无比,会为他低头一次,不代表会为他低头一辈子。 她很喜欢铎乐,她曾以为人的一生只要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可以抵抗一切,可偏偏是自己心悦之人会给自己沉痛一击。 明明她已经决定放弃一切和他远走高飞了,他却犹豫了。 其实她一直在骗自己,想着让全福去和位高权重的大顺皇帝表明心意,如果成了,就让铎乐好好看看,低人一等的奴才也是能追爱成功的,如果不成,再想其他的办法。 但是那日坠马让络娅想了许多,忽然便清醒了过来。 一个人可以关心自己担心自己处处对她好,无微不至地照顾,可就是不和你在一起,就是不与你相爱。 那么这样一个人其实也没有喜欢的必要了。 公主全福想要出声安慰安慰络娅,但也不知从何说起,站在他们的角度而言谁都没有错,铎乐害怕不能给与公主所要的幸福,而公主得不到铎乐的义无反顾。 我想通了后我也没有那么难过,不就是不就是喜欢了一个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嘛,世上的的好男儿成千上万,也不是只有他一个的,他若不愿就不愿吧络娅虽未流眼泪,但语气带了一些哭腔,听得叫人心碎不已。 络娅的年纪和全福的妹妹一般大,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全福心里将她当做了妹妹,不忍见她如此伤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予以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慰。 若是不行,咱就换一个吧 *** 回到明德殿时,时候已经不早了。 殿内燃了一盏烛火,似乎是在等着他回家。 全福推开大门,看见慕翎正撑着手在桌边小憩,手里的书籍耷拉在一旁。 一听见声音慕翎就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笑道:和西沅公主聊得这般开心,是不是都忘了朕了,害得朕独守空房 说完,却久久没有得到全福的回应。 而此时的全福看见慕翎,像是找到了家的孩子一般,一头砸进了慕翎的怀里。 他揽着慕翎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这个人给予的温暖。 慕翎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吓了一跳,手上僵硬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环着他纤细的腰身轻轻地拍了拍,轻声哄着道:怎么了?今儿像小猫一样爱粘人?有谁欺负朕的福宝了? 怀里的人紧紧地抱着,像是个没安全感的孩子寻求着安慰,闷声道:没什么,就是想抱抱陛下,想要感受陛下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我做的一个梦。 他是何其有幸,能够遇上慕翎,如果没有慕翎,他如今与那个小马奴的结局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慕翎握着全福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道:怎么会是梦呢?朕可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全福抬起头看着他,咧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嘴边的小梨涡清晰无比,陛下,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哪怕有一日陛下不喜欢我了,我也很喜欢陛下。 突如其来的表白打得慕翎措手不及,虽然知道全福喜欢自己,可是被丝毫不掺假地说出来,还是瞬间让慕翎红了耳朵。 朕也永远喜欢你,根本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慕翎笑着捏了捏全福肉乎乎的脸颊,对这样的宝贝简直是爱不释手。 他甚少给予一个人承诺,可面对上全福,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真诚都表现出来。 现下不只是耳尖红了,就连其他地方也快要红透了,全福坐在腿上,离得极近,慕翎的一点点变化都能被他轻易捕捉到,但他并没有逃,而是 啵 全福亲了亲慕翎的嘴角,看着慕翎呆愣了一小会儿。 趁着这个档口又亲了一下,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唇上,这次慕翎给了一些反应,微微撅了撅嘴巴。 但慕翎还是被他难得的主动弄得欣喜不已,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但仍然克制着,轻轻卡着他的下巴,眼神有意无意地瞥着他红润润的嘴唇,咽了咽唾液,干什么呢? 我想同陛下亲近亲近全福通红着说出这样的话。 想要如何亲近?慕翎仍旧在打趣他,哪怕是自己都快要憋炸了。 全福没有说话,只用手指一点一点地缠着慕翎的衣带,再微微抬眸看他一眼。 小鹿似的眼睛饱含情意,看人一眼都叫人酥了半边身子。 慕翎不是柳下惠,根本承受不了,何况是全福若有若无地勾。引。 全福从来没有过这般轻。浮之举,第一次做,生疏得很,又害羞得很。 可也让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慕翎忍不住了,一把横抱起了他的宝贝 室内一片旖旎,直到天光擦亮,才渐渐停了动静。 一场春闱持续了九日,终于结束了。 然而在结束的这一日,全福听到了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流言蜚语。 你听说没有?刘将军与方大人居然是断袖! 作者有话说: 络娅:天下男人千千万,这个不行赶紧换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自从上次林言和刘跃封聊过之后,刘跃封就如同开窍了一般,不再和方渐青对着干,也不再说些阴阳怪气的酸话,而是去关心他,对他好,每天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 方渐青对刘跃封也并不是没有情意,只是顾及亲族与方家世世代代的清誉,让他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情感。 原本他还是想和三年前一样,对刘跃封的猛烈追求视而不见,但这次他招架不住了。 加之家里人催得紧,让他赶紧娶妻生子,可方渐青不愿,更是感到烦躁不已,便一个人跑去喝闷酒,在酒醉之下将自己彻彻底底地给了刘跃封。 从此两人的关系就如胶似漆起来,每次散朝后,刘跃封都会特地等方渐青一起,虽然他们同时散职,但一直都小心翼翼,从未被人发现过,可不知道为何这次却被人撞上了,还是朝中有名的大嘴巴,将这个事描述地有鼻子有眼。 方渐青是难得的人才,又得陛下重任,为人刚正,油盐不进,又不与人同流合污,惹来了朝中一众忍的不满,只是抓不到他的错处,一直没能参上一本。 而这次让他们找到了机会,清流世家的子弟居然是个断袖,还做出如此有伤风化的事情,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虽然此事涉及两个人,但刘跃封手握重兵,又脾气暴躁,没人敢惹,于是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方渐青身上。 今日一早,就有十几本参方渐青的奏章放在了慕翎面前,全是在控诉方渐青品行不端。 这些文臣,嘴皮子最是厉害,将方渐青贬得一文不值,气得刘跃封要对之大打出手。 慕翎怒急,将两人禁足家中,听候发落。 全福听着这些事情只觉得胆战心惊。 饶是身份贵重如方渐青与刘跃封只因喜欢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好像犯了多大的错误一般人人得而诛之。 那么如果叫人知道他这样的小奴才和九五之尊的陛下也是那样的关系,岂不是要将他生生撕碎了。 全福简直想都不敢想,从外面回来就一直躲在明德殿的偏殿里,不敢去见慕翎,生怕被人瞧见。 而此时的慕翎正在勤政殿与王相商议此事。 方渐青与刘跃封竟会如此糊涂,大庭广众之下行如此不端之事!王相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就算是知道有这种事的存在,但那些人知道这是见不得光的,各个都是小心谨慎生怕被人知晓。 可他们倒好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就亲嘴,还被人瞧见,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方渐青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对他而言既是学生又是儿子,对他出了这样的事情又是气又是急有恨不得将带坏他的刘跃封狠狠咬上几口。 相父想如何?重重地惩罚方渐青与刘跃封吗? 相比于王相,慕翎的反应却是平静如水,像是早就知道此时一定会被暴露出来一样,气定神闲地抿了一口茶水。 方渐青并非不可替代,今年春闱便有一大批有才能之人,我看过他们的答卷,其中一位姓姜的后生就很是不错,方渐青可以将他调离,远离京都。其实王相心里很是痛惜,但此事一出,免不了宫中流言蜚语,为了让方渐青远离这些腌臜的话语,只能离开是非之地。 至于刘跃封,王相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道:近年来,他的权利已经过大,东宛一战已经过去许久,彭宜事情已了,而西沅夺嫡之事又全权交给了万将军,陛下也该收回他手里的部分兵权。 第75章 但这种事情其实是急不得的,当年慕翎登基,那会儿就有几个拥兵自重的将军,自诩拥立新王有功而胆大妄为,过了好几年,慕翎才将他们全部清除。 慕翎微微抬眸看向王相,淡淡道:相父也知道吧,此事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成功,就算有新生力量,可又有几人能成为方渐青为朝廷效力,而刘跃封这些年来对大顺忠心耿耿,为大顺百姓鞠躬尽瘁,战功赫赫,身上落下了许多伤疤,就算是现在瞧了,朕也是觉得触目惊心,朕已经肃清了一批臣子,让老臣们寒了心,现下又要让新贵寒心吗? 王相已经猜出了皇帝的意思,他根本就不想重罚,陛下打算如何做? 慕翎轻轻一笑,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说到底这事儿也没什么,大顺没有哪条律法说同性之间不可相爱、携手共度,若真说不起来不过是与世俗相背罢了,不曾侵害任何人的利益,也没有因为此事而做出伤害朝廷、伤害大顺之事。慕翎忽然顿了顿,然后打量着王相的神色,见面色很是不好看,但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继续道:朕打算设立一条新的律法,同性之间亦可婚配。 王相大为震惊,没想到陛下的解决方法竟是这个。 如果一切附符合大顺律法,那么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慕翎微微翘起了嘴角。 自从与全福互通心意之后,他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知道这种事情不能为世俗而接受,但同样地,他也不愿让全福胆战心惊地活在暗处,慕翎想给他一份保障,这只是第一部。 然而这对王相而言是始料未及的事情,他震惊之后,定了定神,最终迫不得已问出了这句话,陛下究竟是因为他们,还是为了自己? 其实在一向清心寡欲的陛下忽然对一个女子上心后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那时候他从来没有注意到陛下身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奴才。 直到万寿节那一日,他在陛下身边见到了与林家姑娘极为相似的容貌,整个宴席陛下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边,还低声和他说话,甚至在人走了之后更是心不在焉。 那时王相就知道,原来喜欢林家姑娘不过就是个幌子,真正的心上人是那个小奴才才是。 可是王相不愿相信,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皇帝居然喜欢一个男人,甚至是个小太监,毫无背景毫无权势,于陛下的皇权一无是处,但同样也不是什么不可容之事,因为一个小小的奴才做个宠物就好,翻不起什么大浪,便也让他睁一眼闭一眼了。 但如今看来,是真的小瞧了那个小奴才了,他已经将陛下勾得神志不清了! 慕翎也微微地愣了一下,没想到王相会有所察觉,于是也不装了,敛了嘴角的一丝笑容,有些冷冷地道:王相,朕以为,朕身为皇帝,有些事情还是能自己做主的。 大顺历朝历代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陛下就该立后娶妻,为大顺绵延子嗣,而不是走上歪道! 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自己选中的皇帝走上戾帝的老路,做常人所不能容之事,败坏老祖宗的名声。 慕翎看穿了他的想法,道:朕不是戾帝,从不贪图享逸、暴虐无道,朕只想遵从本心,而不是随意立后纳妃,过着一辈子都不开心的日子,朕是人不是工具,朕登基数十载从未有过真正的开心,至此一人,相父你能明白吗? 王相在这一刻才切切实实地意识到眼前的人不再是从前那个离开了父王,离开了故土会哭鼻子的小娃娃了,是个掌握无上权利的帝王,不再需要他的搀扶能独立走上巅峰的帝王。 他深深地叹了一声起,浅浅地笑了一下,陛下这步棋走的,还能让老臣说什么呢臣老了,陛下长大了 *** 全福在偏殿躲了一日,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过懦弱, 慕翎总与他说不会让他永远躲在暗处,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慕翎对他承诺,既然他能这般,为何自己就不能勇敢一些,反而像只缩头乌龟一样一遇到事情就永远地缩在龟壳里。 全福去了正殿,想向以往一样等着慕翎处理完事务回来,却发现他早就回来了,只是一直没有点燃蜡烛。 见到全福出来后,慕翎对他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全福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慕翎抱着全福软软的身体,道:朕以为你会害怕。 我是很害怕,害怕方大人的今日会是我的明日,可能我还会更惨。 毕竟方渐青有官职有功绩有强大的世家,而自己除了慕翎的宠爱却什么都没有。 可我不想做缩头乌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陛下身边。全福亲了一下慕翎的额头。 说实话,慕翎有些惊讶,以前提到这样的事情,全福总是瑟瑟发抖,如今却能说出这样的话,让他心里无比的宽慰,朕打算设立一条律法,让同性之间可自由婚配,不受世人世俗的目光。 全福愣了愣,可是王相与众位大臣会答应吗? 朕提出来就没想过他们会不同意,朕是皇帝啊。 全福没想到慕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他很快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微微思忖了一下,可是陛下,我觉得这条律法有弊端啊。 嗯?有什么弊端?慕翎疑惑道。 虽然陛下设立同性可婚配的律法,让有些人有勇气和同性。恋人在一起,而不惧他人的目光,但这在短时间内并不能改变所有的人看法啊,如果他们受不了家族的施压,被逼地娶了一位女子,那对女子岂不是深深地伤害? 慕翎沉思片刻,觉得甚是道理,那朕便再添上一笔,男妻与女妻不可同时存在,若有人明明喜欢男子却还迎娶女子与之生儿育女,婚后又和男子在一起,则会触犯律法,将来不可考取功名,罚金万金,牢狱十年。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这一律法出来,着实是震惊了一批人,就连被锁在家里的方渐青都没料到一向循规蹈矩的陛下会做出此等举动。 方渐青的亲爹是个迂腐无比的老顽固,认为这是丑事,即便是陛下下令,他也不想将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放出去,让他在朝上无光。 所以方渐青被关在笼子里家里十多日,最终受不了慕翎的施压,才将人放出来,重回朝堂。 刘跃封孤身一人,既无亲族又无父母双亲,赤条条一个人,比起方渐青他要自由许多,在被慕翎放出来后,他去找过方渐青,但无一不是被方老打了出来,朝中的那些人纷纷在瞧他们的笑话。 虽然有了名正言顺的关系与律法的支持,可想要改变传统的观念是非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刘跃封能做的就是让他们闭嘴。 刘跃封的脾气不好,除了陛下也就只有方渐青才能降住他,他从来不将这些人看在眼里,也听不得他们对方渐青的诋毁,凡事他听到的就回怼过去,怼不过的就打一顿。 慕翎也烦他们的碎嘴,所以对于刘跃封的种种行为多半都睁一眼闭一眼,偶尔给予一些不痛不痒的处罚。 久而久之这事儿便渐渐地止了议论纷纷的声音,所以方渐青回到职务上并没有遭来多少人的冷嘲热讽。 方渐青回朝的第一日就去拜见了慕翎,与他聊了许久,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人走后,全福从后面走了出来,道:方大人瞧着有些瘦了。 经历了这些事,渐青的心里恐怕是很不好受的。慕翎看着方渐青清瘦的模样,他心里有些愧疚,若不是想为这条律法提供一个恰当的契机,慕翎也不愿将方渐青推出来,但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太坏。 陛下虽然为了方大人与刘将军着想,保全他们,设立新的律法,但也太过冒险了,若是朝中大臣极力反对,那岂不是对陛下不利? 福宝是在关心朕吗?慕翎不由得笑道。 当然了。 朕说过了,朕既然提出了这一点就不怕他们反对,朕循规蹈矩了一辈子,只任性了这么一回,谁都不能阻止朕,慕翎的神色暗了暗,可对上全福的眼神又变得那么的柔和,怜爱地磨搓着全福的下巴,况且,朕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二人,更是为了你。 我?全福歪了歪脑袋,不明就里。 慕翎将全福拉坐到自己身侧,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道:朕想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永远陪伴在朕的身边,待百年之后与朕合葬陵寝,受百官朝拜万民供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全福就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惊讶无比的话,十分地手足无措。 第76章 怎么了?这么激动?慕翎笑道。 我我全福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他一无功绩傍身,二无显赫家世,三不聪明又无才情,何德何能可以在死后与一朝天子葬在一起,岂不是让大顺死去的列祖列宗气得活过来吗! 虽然他还没有被封妃,被给予任何封号,但慕翎的行为让全福都要以为自己像个迷惑君主、祸国殃民的妖妃了。 慕翎在看到全福脸上惊恐的表情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紧紧地握着全福的手,轻声细语地问道:究竟怎么了?怕成这样,脸色都白了。 全福心慌得很,连说话声音都抖着,陛下,我不在乎什么名分与地位的,也不想以后受百官朝拜万民供奉,这会让我让我折寿的,我是个是个小奴才啊,哪里配得上,只要日后能够陪在陛下身边就够了。 谁说你只是个小奴才的,你是桐乡玉关温家的大少爷,书香门第,世代清流,哪怕没落了,哪怕家没了,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这样的身份配得上任何人。慕翎抹了抹全福眼角滑落的眼泪,心疼地很。 虽然全福从前说过不愿再恢复温兰竹这个身份与名字,但他知道全福心里是极其渴望的,所以努慕翎也从未忘记,这件事情他一直在寻找机会。 我 慕翎将手指抵在全福的嘴唇上,道:不要总说自己不配的话,在朕看来你是最能相配之人。 看着慕翎这般真诚与认真的神色,全福有些惭愧地低着头,陛下,我何德何能能让陛下如此呢 其实全福始终想不明白,慕翎究竟喜欢自己什么。 他长得不好看,性格懦弱,胆小怕事,没有一处优点,却得到了慕翎全部的钟爱。 朕十岁登基,身处漩涡,身边充满了尔虞我诈,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哪怕是身边的人一个不留神都可能加害于朕,而你的出现就像一股清流,涌入了朕的世界,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单纯天真,不蓄意讨好朕,予以朕慰藉,单纯天真,宫里最容不下的就是单纯天真之人,可也是最缺少这样的人的,这样的你让朕忍不住产生了想要保护的心思,也忍不住心动。 慕翎边说边轻轻地吻去全福流淌下来的眼泪,这样的你怎么会配不上呢 全福微微抬眸,努力地睁开婆娑的泪眼,陛下,我没有没有你说得那般好的 那也没办法了,朕已经爱上你了,就算你是个小恶魔,也不能轻易改变心意了。慕翎浅浅地笑了一声,吻了吻全福的嘴角。 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好呢,好到让全福死都不想放开他的手了,好到让他心生了贪欲,真的想要和他生同寝死同穴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从西沅传来了好消息,万将军胜了,让大王子顺利地登上了王位,只是可惜叫浮光跑了,至今都没有寻到他的踪迹。 新王十分守信,待西沅时局稳定之后,便派人来与大顺签订契约,承诺保卫大顺边境,不受小国侵害。 慕翎也十分愉悦,将戈青与络娅均放了回去。 只有某些大臣们不是特别高兴,本以为陛下将西沅公主留在宫里是看上了人家,没想到只是为了同西沅签署一份合约罢了。 援助西沅之事在朝中很是隐秘,除了方渐青刘跃封与王相之外就区区可数的几位大臣知道西沅曾生变故,就连络娅也一直被瞒在鼓里。 她只知道父王病逝,大王兄继承王位,她与二王兄要回西沅奔丧。 原本以为还能回到西沅是件令人无比高兴的事情,但因为宠爱自己的父王不在了,让她的心情很是失落。 临行前,全福特地去送了送络娅。 络娅一改往日的装扮,穿上了西沅的服饰,一如她来时的那般青春靓丽,金灿灿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深蓝色的眼珠比宝石还要耀眼几分,只是神情却有几分忧郁,她一看见全福,心里略略有些高兴,便朝他招手,你来送我啊。 嗯。全福点了点头,今日一别,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他心里有万般的不舍,他很喜欢络娅公主,若是可以想和她做一辈子的朋友。 哪里就见不着了,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来西沅找我啊,我也是能再来大顺的!络娅伸出手捏了捏全福的脸颊,只可惜这样绵软的脸蛋儿很久都捏不着了。 全福的脸颊被她捏得一片儿红,不过他不是很在意,反而拿出了一个大食盒,塞到了络娅手中,这里面都是你爱吃的东西,从大顺到西沅有不少路,你留着在路上吃,还有,他又掏出了一个匣子,里头放了几十两银子,一并塞过去,这个给你,这是在大顺所流通的货币,你们在外肯定是用得到的。 我们有银子的,你该自己留着。 我在宫里用不着这么多,你们更需要。 好吧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对了,络娅见推脱不过便收下了。 紧接着,她趁着戈青不注意地时候从随身携带的不兜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轻轻地晃荡着给全福看,这里面百消丹,可解世间一切毒,这是西沅最珍贵的东西,感谢你在大顺的这些日子一直陪着我。 一听珍贵二字,全福是万万不能要的,连忙摆了摆手,这个我不能收,太过贵重,再说了陪着你是我分内之事并没有十分特殊,你该自己留着。 你若是不收,我可要生气的,我生气起来可是很可怕的,说不定将来都不想再见你。络娅拧着眉头,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尽管如此,全福还是没有收,但络娅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微微地叹了一声气,忽然凑到他耳边,用他们两人才听到的声音道:我祝你与你的皇帝陛下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你怎么全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络娅。 络娅又不是眼盲耳聋,这些日子以来她将这些全部看在眼里,她拍了拍全福的肩膀,轻声道:你比我幸福且幸运多了。 铎乐亦如来时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小公主,只是这次小公主再也没有给予他一个眼神。 全福心中万般不舍,一直目送着络娅的马车离开皇宫,才收回了视线,回到明德殿。 没多久,慕翎也回来了,全福亲力亲为地给他脱去外袍,挂在里间的衣架上,出来时腰带被门口的突出的钉子勾了一下,一个小瓷瓶滚了出来。 慕翎走上前捡了起来,好奇道:这是什么? 全福也有些疑惑,但很快认了出来,这是络娅临行前要送给自己的丹药瓶子,可自己没收,络娅忽然偷偷地塞在了自己身上,恐怕是凑过来同他说话时放的。 是络娅给我的,她说这是百消丹,可解世间一切毒。 闻言,慕翎的眼睛亮了亮,对这个药好奇不已,朕曾经听闻西沅虽然擅毒,但也擅制解药,其中的百消丹更是天下奇药,但是十分珍贵,只有皇室人手里才会有一颗。 嗯,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很是珍贵的,全福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那能不能解枯骨花的毒呢。 枯骨花乃世间少有的剧毒,百消丹亦可解百毒,不知道对枯骨花这般猛烈的毒药有没有。 慕翎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林言那儿还有枯骨花的残渣,可以给他看看,顺便看看这百消丹是否真有奇效。 若有,拆解它的配方,也能用于大顺的药业。 嗯。好。全福点了点头。 气温开始渐渐回升,穿上了轻便的衣裳,尚衣局又给全福裁制了几身新衣,除了太监服,还有常服。 全福收到新衣服的那一刻开心不已,尽管平日里尚衣局都会给他做,但这种喜悦的心境他无一次落下。 正想试试新衣呢,却在一堆深蓝色的太监服中看见了一袭白衣,配上一条嵌着珍珠的腰封,看上去典雅高贵的很。 全福感觉有些好奇,将衣服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着,他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呢,白衣似雪,用银线绣着兰花的暗纹,摸起来像是丝缎,柔软华丽无比,让人爱不释手。 一时看出了神,连慕翎走到他身边了,他都不知道。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慕翎从身后环上了全福的腰,问道。 尚衣局送了一件这个衣服,是送错了吗?全福眨巴眨巴着眼睛,大大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 没送错,朕特意让他们赶制的,今年是朕第一次微服私巡,你得同朕一起去。 第77章 全福的眼睛亮了一下,满脸都是惊喜,我也能出宫吗? 当然了,你不陪着朕,这一路上朕会觉得无趣的,去试试,朕想看你穿。 全福看着漂亮的新衣,满心满眼地高兴,将衣服塞到慕翎手里,兴奋道:陛下给我穿。 慕翎眯眼笑着,宠溺地揉了揉全福的头,道:好。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慕翎拿着这身衣服跟着全福去了寝殿。 从里衣开始一点一点地全福穿上,对于给自己的宝贝穿衣服这件事,慕翎可谓是得心应手,每每亲热完全福连手都抬不起来,全是自己亲力亲为,他也乐在其中。 穿好衣服,并戴上腰封,就连腰间挂着的玉佩上的穗子都一一捋平,精细无比。 一袭白衣衬得人的脸色愈发白里透红,红里透着粉,明眸皓齿、唇红齿白。 慕翎给全福散了头发,拿起一根玉簪挽起一个髻,用玉簪固定好,一改小太监的模样,真真儿像一个月朗风清的贵公子,不由得叫人看呆了眼睛。 真好看啊,朕的福宝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呐。慕翎将全福拉到镜子面前,不加掩饰地赞扬着。 全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不惊呆住了,他可从来没有这般装扮过,不知道自己穿成这样也有一种读书人的气质。 若是父亲在世看到他这般模样应当会很高兴的吧。 全福摸着华贵衣服的衣角,有些想哭的感觉,眼角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慕翎吓了一跳,连忙绕到他面前,微微弯着身子捧着全福的脸,给他擦眼泪,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呢,都哭成小花猫了。 全福握住了慕翎的手,止不住泪水,我我是高兴,我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小奴才了,而是真真的一个贵公子,可以不给父亲丢人,可以配得上慕翎了。 听到这番话,慕翎不禁笑了,原来是喜欢啊,既然喜欢,朕让人再多做几身,让你日日都穿不一样的,日日有新衣,好不好啊? 嗯。全福吸着鼻子,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擦掉了眼泪,生怕泪珠落在新衣上,把衣服弄脏。 慕翎被他的小动作可爱到了,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打趣道:好了好了,因为这种事情哭鼻子,知不知羞呢,宝贝。 全福知道慕翎是在故意嘲笑自己,不大高兴地努着嘴巴,抬眸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满地发出一声哼~~ 哼哼唧唧地模样更像小猫咪了,简直让慕翎爱不释手,忍不住亲吻着他努起的嘴巴,手脚也开始乱动起来,撩开了全福的衣角。 穿衣服时有多精细,现在就有多狼狈。 慕翎有些懊悔为什么要给全福穿得这般齐整了,腰间的绦子解了半天都没有解掉,他情急之下想要直接扯掉。 全福发现了他的意图,立刻抓住了他的手,一边躲着他的亲吻,一边不情不愿道:唔,衣服会坏的 坏了,朕再让人给你做。现在的慕翎猴急地很,压根顾不上坏不坏的,握着了全福的手,拿到一边,又将人抱坐在龙椅上,欺身上前吻着他软软的唇,然后用力地扯着他的绦子。 不不要,不可以!全福极力地抗拒着。 他不抗拒慕翎的亲昵,但是抗拒他破坏自己的新衣服,没有人可以弄坏自己宝贵的新衣服,哪怕是慕翎都不可以,于是手脚并用着,一不留神一脚将慕翎踹下了龙椅。 慕翎一屁股坐在地上,微微拧着眉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全福。 全福小心翼翼地捋了捋被揉皱的衣角,对摔在地上的慕翎有一些愧疚,但不不多,小声地嘟囔着,。对对不起,陛下,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但是陛下不能弄坏我的新衣服 看着一脸不情愿地全福,慕翎有些懊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坐在全福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指勾了勾全福的手手,轻声道:好好好,朕不弄了,你自己来? 嗯~~全福勉为其难地点了点,然后一心一意地解着绦子。 但由于刚刚慕翎乱扯一通,更加乱,根本解不开,慕翎的耐心一点一点地磨灭,漂亮诱人的小人儿就在自己面前,却只能看不能吃,简直煎熬无比。 特别是微乱的衣领,一双精致明显的锁骨若隐若现,欲说还羞的模样更是勾人心魄。 他又不是柳下惠,哪里忍得住,于是干脆上手直接大力地扯断了绦子,将人扑倒了。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全福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后立刻道:陛下!你说话不算话!骗子! 嗯嗯,朕是骗子,事儿完了,朕赔你一个新的说着,慕翎便吻了上去,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再后来,全福没有力气骂了,更没有力气再管自己的衣服是否还完整。 龙椅上不知不觉地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午后,从佛山回来的小公主一进宫就直奔明德殿而来,大声地喊着,皇兄! 将守在外面的苏义吓了一跳,连忙上来阻止,哎呦!公主殿下,陛下在休息呢。 这会子都过了午后许久了,皇兄怎么还在睡了呢?你莫不是在诓我?小公主气呼呼地插着腰,一脸不信,甚至还想往里冲。 没有没有,苏义连忙摆手,想要劝退公主,可是温媛趁苏义不注意,从他胳膊下钻了过去,苏义吓了一跳,打叫一声,公主殿下! 声音大得将室内的两个人吵醒了,慕翎很是不耐烦翻了一个身将全福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又亲了好几口,准备再次睡过去。 却被突然惊醒的全福一把推开,结结巴巴道:公公主,公主来了!全福连忙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将慕翎推醒。 慕翎再次听到了温媛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行为举止比全福还要慌张,这时候的他还光着膀子呢,立刻扯过散落在地上的寝衣套上,顺便给行动不便的全福穿衣服。 然后又跑去龙椅那儿把脱得一地的衣服捡起来。 刚捡完,小公主就推门进来了,吓得慕翎直接将衣服塞进了坐垫底下。 哼,苏义果然是骗我的,皇兄明明醒着呢。小公主气呼呼道。 慕翎尴尬地咳了一声,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说着,慕翎的眼神不自觉地往那边的床上看了一眼。 床帐子被扯了下来,将里面遮得严严实实的,不轻易叫人发现。 慕翎略略松了一口气。 佛山无聊地很,我不喜欢那儿,就早早地回来了。温媛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双腿,吃着桌上的小糖糕。 前些日子是小公主生母,先帝玉妃的祭日,每年这个时候小公主都要去佛山祭拜,住上一段时间。 但温媛自出生后就没有见过母亲,是慕翎一手带大的,所以对母亲的印象并不是十分深刻,只将这件事当做一个任务罢了。 回来了就去好好休息,怎么跑到朕这儿来了?慕翎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一门心思全在全福身上,只希望静儿赶紧走。 我无聊嘛,我在山里待了好久,都快无聊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不一回来就来找皇兄的嘛。小公主扯着衣角,说道。 在山里每日都要沐浴斋戒,吃不得荤腥还不许大声说话,也不能和旁人攀谈,她都要憋死了,而且十几日未见自己的兄长,她很是想念的,所以一回来就直奔着慕翎而来。 她吃了几口糖糕,觉得甜腻地厉害,连喝了好几口茶水,然后便瞧见他的皇兄很是心不在焉的模样,皇兄,你为何这般紧张啊。 啊?有吗?慕翎回过神来,问道。 有啊,你的眼神还一直盯着里头看呢,里面有什么啊?而且皇兄平时不是不吃甜的吗?小糖糕这么甜,皇兄是怎么吃得下去的啊? 小公主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让一向嘴利的慕翎一时答不上来,只得冲着苏义疯狂使眼色。 苏义立刻领会到,公主殿下,陛下这些日子操劳地很,昨儿又没有休息好,方才又和几个臣子攀谈了一会儿,现下累得很,要不让陛下先休息一会儿? 皇兄没有休息好吗?怪不得精神不济的样子,那我那我就先走了,皇兄你好好休息。 慕翎再次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让苏义关上门,守好大门,然后掀开帘子,却没有看见全福的身影。 第78章 但床上鼓起了一个鼓包,慕翎以为他窝在小鼓包里,于是笑着拍了拍,好啦好啦,静儿已经走了,没人发现的。 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了鼓包,但也没有全福的身影。 慕翎将床上床下都找了一遍,忽然听到了后面的浴间传来一个委委屈屈的声音。 于是掀开帘子,便看见了躲在浴桶后面的全福,只来得及穿上一件单薄的寝衣,努着嘴巴抬头巴巴儿地望了他一眼。 陛下~~ 慕翎被他叫的半个身子都酥了,连忙把人抱了出来,怎么躲在这儿呢? 我怕小公主会掀床帐,就跑进了这里,但是跑得太急了,没有把衣服拿过来全福委屈地不行,从慕翎手里抽出衣服给自己穿上。 朕也没想到她会来,现在她走了,再睡一会儿? 不要,我要出去。全福不想在这儿待着了,吓都要吓死了。 穿好了衣服,全福就软着腿跑了出去,丝毫不顾及后面的慕翎。 直到出了明德殿,他才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走远,因为他身上还有些难受,不自觉地蹲下身缓了缓。 谁料,小公主居然没有走远,来到了他的身边,咦,全福,你怎么在这儿啊? 全福吓得腿更软了,一时没有站得起来,心虚道:公公主 他蹲着,要比小公主矮上不少。 雪白的脖子一览无余,温媛很容易地就看见了一片红红的地方,像是肿着一样。 小公主忍不住摸了摸全福的颈侧,好奇地问道:全福,你的脖子为什么红红的啊? 作者有话说: 静儿:皇兄有秘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什么?!全福一把捂住了脖子,往后退了一步,由于脚步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他脸都皱巴了起来,结结巴巴着,这这是虫子咬的 虫子?现在还没有到盛夏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虫子,你看你看,都肿了好大了,哪有小虫子有这么大的嘴巴啊。小公主扒拉了一下他的手,想要再看看,然后全福就是不松手,小公主有些不高兴了,你给我看看嘛,我有药的,可以给你抹抹啊。 不不用了,小公主,我有有药膏的,全福扶着墙站起身,特地与小公主拉开距离,对了,陛下好像休息好了,可以去找陛下了。 真的嘛!小公主的眼睛里都在放光,立刻将全福脖子上的红痕忘得一干二净,跑去了慕翎的寝殿。 看着小公主离开的身影,全福松了一大口气,气得狠狠地蹭了蹭脖子上的痕迹,然后将衣领往上扯了扯遮住红痕,又忍不住将慕翎骂了千八百遍。 全福感觉肚子在咕咕的叫,从午后开始就一直跟慕翎在床上胡闹,都没有来得及吃饭。 期间慕翎倒是叫苏义送了一次小糖糕,但他正弄得起兴儿,一点儿都放过自己,那碟子糕点就那么放在桌上无人问津。 坏蛋!全福小声地骂了一句。 不仅不让他吃东西,还扯坏了他的新衣服,真是个坏蛋。 哼哼! 全福准备去御膳房找点东西吃,刚到那里就看见了施原与小英。 小英红着脸塞给了施原什么东西,施原同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转身就看见了全福,高兴地叫了一声,福宝!快看快看!这是小英给我绣的。施原兴奋地将荷包展示给全福看。 很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这个小麻雀很好看。 啊?这这应该是鸳鸯吧。 哦,原来是鸳鸯啊,我就说怎么不像麻雀的。施原又挠了挠头,不管了,不管是鸳鸯还是麻雀,我觉得很好看,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给我绣的荷包,我要好好戴着。说着,施原就直接挂在了腰间,十分地爱不释手。 对了,福宝,陛下要南下巡游了,你是不是要跟着一起去? 嗯。全福点了点头。 真好啊,本来我也在名单上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被剔除掉了。施原心里一阵落寞,之前他就很想去来着,好不容易等到了这天,居然没有他的名字,哎。 你想去吗?我去跟师父说说。加上一两个名字,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用啦,我和我哥说过了,我哥说没戏,去求谁都没戏,说的好像是陛下故意把我的名字划掉一样,可我又没有惹到陛下啊。施原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不过啊,我听说江南有好多美人儿呢,柔情似水的,不知道陛下好会不会带一两个回来封为娘娘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全福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感觉自己的身边处处充满竞争对手,刚走了一个西沅公主,不出几日又要多几位江南佳丽。 福宝,你怎么啦。看着全福不大好看的脸色,施原忍不住关心道。 没没什么,我先走了。说着,全福便离开了。 终于到了南下巡游的日子,由于是微服私巡,一行人都换上了常服,慕翎一身玄色,暗金色的细线绣着一只只仙鹤,半散着头发,用一个玉冠束起,举手投足之间贵气无比,让全福不由得看呆了眼睛,脸都不知不觉地红了。 他一直很喜欢慕翎的长相,觉得全天下的男子都没有慕翎好看,看上一眼都能叫人神魂颠倒。 瞧什么呢?这么仔细?慕翎弹了弹他软软的脸颊。 陛下长得太好看了,全福不吝夸赞,然后又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想把陛下藏起来,不让别人看。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将慕翎藏起来,这副容貌,这副好身材只能给自己看,特别是江南的佳丽,他不想让慕翎看见那些漂亮的女子,也不想让那些漂亮的女子看见慕翎。 越想全福越不想慕翎出去了。 没事干嘛穿这么好看啊。 听到这话,慕翎的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亲了全福一口,朕的福宝真是个能让开心的宝贝!不过啊,在外不能叫朕陛下。 那要叫什么?全福歪着脑袋,不明就里。 慕翎看着全福天真可爱的模样,起了坏心思,轻轻地磨搓着他的下巴,你叫朕一声夫君。 听到这话,全福瞬间涨红了脸,立刻生了想要逃跑的心思,甚至觉得慕翎此举简直是不可思议,羞恼着道:我我才不要! 哪有一个男人唤另一个男人做夫君的,再说了,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夫妻,根本不需要夫妻之间才有的称呼嘛。 慕翎将要逃跑的全福捞了回来,双手锁着他的腰,不让他跑,继续道:说起来,朕也是你的夫君了,可朕从来没有听你这般叫过,朕想听你这般叫。 我不要,才不是夫君呢,陛下不要不要乱说,这也太太太令人羞耻了,哪里能叫得出口,全福抿着嘴巴就是不肯叫。 慕翎见状,捏着他的嘴巴,被迫让他张开嘴,怎么就不算呢,昨儿晚上你还缠着朕不放呢,紧紧地咬着朕 全福一把捂住了慕翎的嘴巴,生怕他再说出些什么污。言。秽。语来,叫人难为情,叫人脸上熟得都快要冒烟了,我才没有那样,陛下惯会诬赖人! 你叫一声,就一声,不然朕就把你亲得腿软。 不 比这般羞耻,全福宁愿被亲得腿软,于是誓死不开口。 其实慕翎无所谓,无论是亲亲还是听自己的宝贝叫自己夫君,都是令人兴奋的事情,但是他更加想听夫君二字,毕竟亲亲随时随地都能做,于是慢慢欺身。 全福闭紧了眼睛。 忽然门口想起了苏义的声音,陛下,准备好了吗?时辰快到了,该出发了。 全福如获救星,立刻从慕翎的臂弯下钻了出去,打开门,对苏义道:好了好了!陛下这就出来了! 坐马车从宫门口出发,全福与慕翎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小公主坐在后面小一点的上面,跟着他们一起。 出了宫门口,全福便忍不住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热热闹闹的景象。 努力吆喝的小商贩,在钗环摊上挑首饰的漂亮妇女与姑娘,围着一起玩耍的小朋友 比起皇宫的寂寥与沉闷而言,全福很喜欢宫外的气氛,甚是向往。 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愣住了,是他的母亲挽着一个男人的手。 第79章 似乎是感受到了旁人的目光,白氏转头看去,全福吓得连忙放下帘子,满心满眼的不高兴。 慕翎察觉到全福的异样,不禁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全福摇了摇头。 慕翎有些不信,于是掀开帘子自己看,可是马车外除了人还是人,没什么稀奇的东西,正准备放在帘子时注意到了卖糖葫芦的小商贩。 想着上次全福就眼睛不眨地看着糖葫芦,想吃糖葫芦来着,于是问道:想吃糖葫芦? 其实全福本没有多想吃的,但被慕翎这么一提醒,又有点想了,红着脸点了点头。 小馋猫。慕翎刮了刮全福的小鼻子,然后让人去买糖葫芦和糖糕。 侍卫将小摊子上的甜食都买了一遍,堆放在马车里。 够吃好一会儿了。 马车咕噜咕噜地在路上行驶,全福左手一个糖葫芦,右手一块儿小糖糕,吃得好不满足,嘴上都沾了白色的糖霜。 慕翎伸出手指轻轻蹭了一下,蹭掉了糖霜,打趣道:吃得嘴角都是的,不是小孩子嘛? 全福不喜欢慕翎叫自己小孩子,不高兴地努着嘴巴,后又起了坏心思,又咬了一口小糖糕,故意沾上了糖霜,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亲了慕翎一口,让他的嘴角也沾了白色的糖霜,咧着嘴巴笑道:看!现在陛下和我一样了,陛下也是小孩子喽。 眼前的人眼睛笑得弯弯的,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可爱极了。 慕翎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地亲了一口,将沾着的糖霜舔了个干净,亲得人满脸红晕。 他轻轻按了按全福微肿的唇瓣,小孩子可不会干这种事哦。 哼~全福躲着他的触碰,将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想离慕翎远一些。 但慕翎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呢,跟着他一起挪了过去,和他挤在侧位上,亲昵地摸着他的下巴,哼什么哼呢,朕难道说错了? 陛下又在戏耍我,我不想和陛下说话了。全福将吃了一半的糖糕抵在慕翎的唇边,让他不要再说话。 谁料,慕翎嘴一张将糖糕含了进去,作势就要亲他。 可就正准备亲时,外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公子,有人拦路。车外的程泛道。 作者有话说: 慕翎:怎么做坏事的时候总会被人发现!(狂怒)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谁?慕翎拧着眉头,语气带着被人打搅的不悦。 是程泛不知该如何回答。 慕翎忍着不悦,掀开了帘子。 离车子不远处,看见了全福的母亲白氏与不远处一个倒地不起的男子。 白氏与许老爷本来想着只是出来逛一逛,身边也没有带人,谁知道一辆马车飞驰而来,正巧迎面而来。 可是车夫刹不住马车,许老爷又因年纪大腿脚不便,没有来得及躲开,只能推开了白氏,而自己被马车压了一下,那人见情况不妙便落荒而逃。 白氏一个弱女子,遇事只会哭泣,跌坐在一旁哭得满脸泪痕,向过路的行人寻求帮助,但是行人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没人敢上前多管闲事,白氏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正巧又遇上了一辆马车,于是壮着胆子拦了下来。 求公子救命!白氏见马车内的人掀开了帘子,见是位年轻的公子,连忙上前道。 全福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身体不由得一僵,紧紧攥住了慕翎的手。 慕翎感受到了他的异样,于是回头望了一眼。 看了看全福,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白氏,慕翎脸色不是很好。 他知道白氏所做的一些事情,对全福而言十分不公的事,于是看着倒地的男子,他也不想管。 可他把不准全福的态度,所以没有及时回应白氏。 但就是这么一耽误的时间,白氏透过微微掀起的帘子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抖着嘴唇道:兰兰竹? 全福的身子再次一僵,最终还是撩开另一侧的帘子探出了半个身子,母亲二字都已经到了喉咙口了,可是看着外面围观的这些人,他又将这两个字咽了回去,抿住了嘴巴。 尽管知道自己儿子的身份尴尬,但能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应当能够说得上话,于是将哀求的对象转向了全福,求你帮帮我们吧,我我给跪下都成!白氏作势要跪,但也不是真的跪,因为她知道那是她的亲生儿子,万万没有母亲跪儿子的道理。 果然,全福隔着衣袖抓住了白氏的手,将人拉了起来,哑声道:不必跪,不必跪 全福看着自己的母亲为了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央求自己的模样,心里酸涩无比,对慕翎道:帮帮他吧 好。慕翎点了点头,叫来了程泛,让他找辆车把人送去医馆。 白氏喜出望外,想要给他们道个谢,但是帘子已经放了下来,白氏愣了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又走到了许老爷身边。 马车里的全福憋着一股劲儿,内心地酸涩让他忍不住想要掉眼泪,可是生生地忍住了。 从兰梅婚礼那日起,他就告诉过自己不要再为他们哭了,自己明明不欠他们什么了,可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 见他这般,慕翎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出来吧。 全福抹了抹眼角即将落下的泪珠,倔强道:不,我才哭呢,我不要为他们哭 他的母亲,他的亲生母亲,在见到他时没有片刻的关心,没有问他为什么一个小奴才可以随意出宫,没有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事情,她却为了一个男人要向自己下跪。 她都这样了,他才不要为她哭呢! 好好好,不要为不值得的人而哭。慕翎尽力地安慰着。 程泛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找来了帮忙的人,将昏迷不醒的许老爷搬了起来,白氏紧跟在他们的后面,压根忘了自己的儿子,甚至连个道谢的话都没有。 一场闹事过后,他们继续行路,由于耽误了一些时间,过了一会儿便到了用午饭的时候,他们便找了一个酒家。 从方才开始,全福就提不起精神,闷闷不乐的,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慕翎给他点了好些他爱吃的东西,也只动了几筷子。 将要出声安慰,身边传来了两个稚嫩的声音,求公子赏两个铜板,我和弟弟已经有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求公子行行好! 慕翎抬眸,看见了两个脏兮兮的孩子,大的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小的估计才五六岁,瘦瘦小小的一个,可怜极了,怕酒家小二不让他们进,就趴在窗台边看着。 看得慕翎心软了,告诉程泛,给他们一些碎银子。 程泛将碎银子给了他们,凑起来也有十两左右了,够他们生活好一段时间。 但大的那个似乎不是特别满意,将银子小心地揣在怀里后又道:好心的公子,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再施舍一些吃食给我们 唉!你这小子倒是得寸进尺起来了!一旁的随从有些不满,忍不住道。 公子别恼,只是只是大的那个连忙摆手,神色无比慌张,干裂的嘴唇不断地抖着,他也是大着胆子才这么要求的,很怕被人打一顿。 全福看着小一点的孩子,瘦小得不行,一张小脸儿瘦得连二两肉都没有,手臂也瘦得跟竹竿儿似的,看得就叫人心疼。 见到又有一个人盯着自己望,小男孩儿再次怕人似的躲在了他哥哥的后面,揪着衣角,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他,而后眼神落在了他碗里的鸡腿上。 被全福发现了,全福将没有吃过的鸡腿递给他,又端了一碟子糕点送到他面前。 起初他不敢接,但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鸡腿与糕点,可是哥哥没说他可以拿,他不能拿。 于是全福将吃的都递给了大的孩子,大孩子喜出望外又怯怯地接过,连磕了好几个响头,不断说着感谢的话,说他们是大恩人,活菩萨,然后拖着一条残腿一瘸一拐地走了。 全福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大顺百姓安居乐业,却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好的生活的。 怎么了?还在想白氏的事情吗?慕翎不禁问道。 全福摇了摇头,我不想她了,我只是瞧着那两个乞儿有些可怜,小小年纪便要过上乞讨的日子,他的模样也让我想起了兰君,我还没有进宫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躲在我身后的,小小的、怯生生的一个。 小的时候家里穷,全福出去做工补贴家用,但是他总是吃不饱饭,长得太瘦小,没有人家想要这样的孩子做事,每每做个一两天就辞退他,连工钱都不给,后来全福试过去街上乞讨,带着年幼的弟弟一起,两个相依为命的小孩子更能引起旁人的同情心。 第80章 但那个年代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没几个人会把自己买馒头的几个铜板子给两个毫不相干的孩子。 一天下来若是讨到一个铜板子就已经很好了,可是一个铜板两个包子都买不到。 慕翎揽着全福,将他的头搁在自己肩膀上,宽慰着,你已经不用再过那样的日子了,不会填不饱肚子,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生活。 嗯。我的日子在慢慢变好。全福当然知道自己的日子正在变好,而且是很好很好,他该庆幸自己十分的幸运。 在可怜那对兄弟的同时,他开始想自己的弟弟妹妹了。 这么说来他已经快两年没有见过弟弟了,不知道他在外当兵怎么样了,是否还安好。 全福自嘲似的笑了笑,明明说着不要再想他们了,可是还是忍不住要去想,不管怎样,他们好像仍旧是自己的牵挂。 可笑过之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来着,全福慕翎的怀里直起身子,露出惊恐的表情,十分紧张地和慕翎讲,公子,你能不能让人跟上那两个孩子? 怎么了?慕翎不免有些好奇。 我怕他们是被人拐走,故意弄成那样的。 行乞的时候他就曾见过,有些坏蛋会拐一些年纪小的孩子,卖给没有孩子的人家,如果能被卖掉还算是运气好的,有些卖不掉地孩子就会被那些坏人打残,要不打断腿,要不砍掉胳膊,这样去乞讨,更能激发行人的同情心。 可他们套到的银钱全都要上交给那些坏蛋,若是有人私藏,会被打得遍体鳞伤。 全福从那个大孩子伤残的腿和他所说的话中探究到一些,不免感到担心和害怕。 听全福这般说,慕翎的脸色便沉了下来,让人赶紧追上那两个孩子。 回到破庙的小一和小四分食了贵人给的东西,糖糕特别好吃,甜丝丝的,他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忍不住舔了舔嘴巴,将嘴角的糖霜也舔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可惜好吃的东西很快就吃完了,连一点点的糖霜都没有了。 哥,我们讨了有好些银子呢,可不可以拿出一点点来啊,咱们再买一个那个糕点好不好小四眼巴巴地看着小一怀里的碎银子。 小四乖,这些银子咱们不能动的。小一很是为难,一面不想让弟弟挨饿受冻,一面又害怕王瘸子。 如果不把银子都给他们所谓的老爹的话,一定会打得很惨的。 可是有这么多,阿爹也不会发现的,哥哥,我好饿啊。小四扯了扯小一的衣角,声音软软的,撒娇道。 小一也实在是不忍心,想到小四长到五岁都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就让他很是心疼,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他们留下了一块碎银子。 可是还没有等他将一块碎银子藏进怀里,王瘸子就一脚踹开了大门,像拎一块破布一样拎起了小一,嘴里骂骂咧咧着,好啊你这个小兔崽子!居然敢藏老子的钱,你他妈的是活腻歪了吧。 说着就一把将她他甩了出去,小小的身体沉重地撞在坚硬的墙面上,发出嘭的一声。 哥哥!小四吓了一跳,立刻扑了过去,扑在小一身上,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王瘸子看着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碎银子,眼睛贪婪得都在放光,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仔细地在破烂的衣服上擦了擦,露出一口黄牙,咧嘴笑着,忽然又走到小一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恶狠狠道:快把藏的银子交出来!我告诉你,你们讨的银子都属于老子!敢藏老子的钱,老子打不死你! 第60章 你不许打我哥哥!小四奋力地扒拉着王瘸子的一条瘸腿,但是他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拉不开,反而被王瘸子一脚踢到了旁边去,撞上了桌子。 小一望了一眼小四,怒道: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不管小四的事! 兔崽子,你他妈的长本事了,居然冲老子吼!活得不耐烦了!王瘸子一巴掌抽在小一的脸上,用了十成十地力气。 脏兮兮的脸上顿时显出五只红指印,嘴角也溢出了血,脑袋都被打得有些懵了,但他仍不屈地看着王瘸子,小四是他一手带大的,和亲弟弟没什么区别,没有人能够伤害他。 可王瘸子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样的神情,想一匹养不熟的饿狼一般,令他发怵,他的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拽着小一的衣领就往地上掼。 小一再怎么不屈也就是个十岁的孩子,力量对比起成年人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不到两下就被打得爬不起身了。 被摔在地上小四见状狠狠地咬上了王瘸子的瘸腿,牙齿深可入骨。 吃痛的王瘸子本能反应地踢飞了小四,扔下了小一,转向了小四,嘴里不干不净着,愤怒达到了极点,妈的!狗崽子!去死吧! 王瘸子瘸着腿走过去,准备下了死脚,这一脚下去可能就要将弱小的小四踹得肝肠寸断。 千钧一发之际,小一抱住了王瘸子的腿,对着小四大叫,快跑!快跑! 摔懵了的小四还没能反应过来,脑子晕乎着。 腿上的小一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怎甩都甩不掉,让他的愤怒与烦躁都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早就失去理智的他随意抄起台子上的东西就朝着小一砸去,艹!妈的!去死吧! 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手里的东西是烛台,烛台上尖锐的头沾上了血迹,而身下的小一早就没了力气。 小四瞪圆了眼泪,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凄烈地大叫一声,哥哥! 稚嫩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破庙。 气红眼睛的王瘸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他又不是没有杀过人,于是握紧了烛台朝着小四而去。 小四想回到小一身边,可是凶神恶煞的王瘸子让他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艰难地爬起来,想从大门跑走,可是他的动作没有王瘸子,被他拎住了衣领。 王瘸子测隐隐地笑着,既然舍不得,你就下去陪他。说着便高举烛台朝着小四的脑袋砸去。 就在此时一剂短刀飞来,插进了王瘸子的手腕,疼得他立刻丢下了小四。 程泛破门而入,看清了庙里的惨状,不由得一愣,但很快便上前制止住了想要逃跑的王瘸子。 小四见有人帮了他,且压着可恶的王瘸子,于是哭着连滚带爬地爬到了哥哥的身边。 血迹已经染红了他半张脸。 小四抱着他的头,哭诉道:我不要银子了,也不要点心了,我要哥哥,哥哥呜呜呜呜呜哥哥你醒一醒啊,别不要我,我会乖乖听话的 任凭小四怎么哭喊,怀里的哥哥都没有一点反应,再也没有办法回应他。 小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挂满了脸上,嘴里喃喃着,我我没有哥哥了,呜呜呜呜呜哥哥 这时候全福也跟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得怵了一下。 灰白的墙面上是飞溅的血迹,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沾着鲜血,浑身上下除了脏兮兮的灰尘与泥土就只剩下了点点血液。 他一步步地走了过去,将手轻轻地搭在小男孩的肩膀上,见他哭得如此伤心,却不知道该怎样宽慰。 哥哥,恩人哥哥,我哥哥流了好多血啊,怎么办怎么办小四看是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死死地攥住了全福的衣角,哭诉道。 脏兮兮的小手在全福洁白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爪印,但他全然不在乎,心疼地看着眼前的男孩,然后又抬眸,带着希望地眼神看着慕翎。 然而程泛却朝着慕翎摇了摇头,表示那个大孩子已经没了生息且就不活了。 全福见状,也知道这个结果,握住了男孩的手,轻声道:哥哥睡着了,我们先不打扰他,好不好?全福想将孩子拉离这个血腥的场景。 但小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死活都不撒手,不要不要,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一旁被钳制住的王瘸子冷笑一声,不怀好意道:你那个哥哥已经死了,死了,再也爬不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他像是知道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一样大声大笑,笑得无比渗人。 全福忍无可忍,站起来一巴掌抽在王瘸子的脸上,脸上的厌恶与愤怒不言而喻。 他很难想象,一个那么小的孩子知道自己的亲人不在了会是多大的打击。 王瘸子愤然,想要朝全福扑上去,被程泛死死压住,甚至一脚踹在他的腿上,踹断了他另一条腿,发出惨烈的大叫。 才五岁的小四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但是他能看见,能感受到,自己的哥哥不动了,无论他怎么哭喊都不动一下。 第81章 以前哥哥是舍不得他哭的,现在他哭了,哭得很难受,可是哥哥再也不能哄他了,再也不会了 全福他们帮小四将小一给葬了,选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烧了许多纸钱,生前没能过上好日子,希望死后可以安宁一些,将来投生一个好人家。 王瘸子则被以杀人罪、拐卖幼儿、侵害罪抓进牢里,秋后问斩。 然而这样的事情绝不止王瘸子这一个。 他们给小一办完一场葬礼,小四的两只眼睛哭得红肿,已经不能完全睁开了。 全福给小男孩洗澡,他的头发已经结成一块一块的了,打再多的皂角都没有办法洗掉,只能用剪子剪掉结块的地方。 洗干净身上乱七八糟的脏污,露出了一张白皙光滑的脸蛋,精致的眉眼,翘翘的小鼻子,能看得出来长相不错,但是实在是太瘦了,都快瘦脱相了,身上都能看出一根根的肋骨。 小四很是拘谨,都不敢乱动,他也是第一次被人看自己的身体,十分害羞,他整个人都泡在水里,不安地扣着浴桶的边缘,我我从来没有洗过澡,好舒服啊。 没有洗过?全福不免有些惊讶。 嗯,我从有记忆起就跟哥哥生活在破庙里,跟着哥哥到处行乞,得来的钱全部都要给王瘸子,小四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难过,可是他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不能让恩人哥哥觉得自己很烦。 可是他没有亲人了,唯一算认识的就是这个恩人哥哥,他找个人说说话,不想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于是继续道:其实除了哥哥和我,还有两个兄弟的,我排第四,是最小的一个,但是他们上街偷东西被人打死了,就剩下我和哥哥两个人了。 他们都是从哪儿来的?全福追问道。 我听哥哥说,他是被王瘸子抓来的,二哥和三哥是在路边顺手牵走的,我是哥哥在雪地里抱回来的。 当时他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是小一哥哥一口一口的米粥喂大的,如果没有哥哥,他早就冻死在街头了。 那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世吗? 小四摇了摇头,哥哥很不喜欢提以前的事情,所以我不知道。 从前他就问过,可是哥哥的脸色很不好看,对这些事也都只有只言片语,不愿多说,久而久之他也就不问了。 恩人哥哥,我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哥哥了?小四扣着浴桶边缘,不安道。 全福微微一愣,止不住的心疼,你的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会祝福你,保佑你,所以小四要好好地生活着,带着哥哥的那一份。 小四看着全福,仔细地想着他的话,然后伸出湿乎乎的爪爪搭在他的手腕上,语气祈求又带着一些怯生生地道:恩人哥哥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留在你身边,我会补衣服会抓老鼠会烤肉我什么都会做的 看着小四便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他离开他们时,他们也是这般大的年纪,这般的孤苦可怜,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饿了就抓老鼠吃,渴了就喝雨水。 全福心里实在是不忍心,轻轻地揉了揉小四短短的头发,不用做这些,你也可以留在我身边,还有啊,可以不叫我恩人哥哥的,我叫全福。 那我叫你福哥哥,好不好?小四微微抬头,眨巴眨巴着眼睛。 好。 全福将小四抱了出来,给他穿上衣服。 原先让人去买五岁孩子尺寸的衣服,可是买回来居然发现大了一大截,小四实在是太瘦了。 全福给他一一穿戴好,终于有了一个人样。 在穿得过程中,小四有些体力不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但一直攥着全福的衣袖,生怕他会跑掉一样。 全福也不想贸然抽出来弄醒他,就让他这么抓着,窝在自己的腿上睡着。 过了许久,久等不到全福的慕翎推门进来了,发现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窝在一起睡着了。 慕翎上前想把全福抱回去,但刚碰到他就醒了。 唔全福揉了揉眼睛,看见了慕翎,轻声唤了一下,陛下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怎么不回去睡? 他睡着了,不想吵醒他。全福指了指枕在自己腿上的孩子。 慕翎看着乖乖巧巧的孩子,不禁道:我没想到还未出京城就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心中愤愤不已。 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能让大顺百姓人人都能安居乐业,平安喜乐,可是,在看不见的地方仍然存在着腌臜与混乱。 此经一事,他让人着手调查这类事件,却发现远远不止这一件,他更是加大了惩罚力度。 然而这样的情形于全福而言并不是什么新奇事,他曾见过更加残酷的,只没想到在繁华富饶的京都也能见到。 我从桐乡玉关跟着父亲一路走往京城,什么样的事情都见过,拐卖妇女幼儿、将好人家的女子拐走卖给老光棍,将手脚健全的孩子打断双腿逼迫上街行乞,吃不饱饭,地里连颗草都长不出来,他们便易子而食 如今日子便好了,已经不在戾帝暴虐的统治之下,可是世上有很多角角落落,仍旧存在着阳光无法普照到的地方,存在有一批人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十年前所发生的事情 听着全福的描述,慕翎心中一梗,小的时候他也曾听说过,可从未亲眼见过,没有见过被打断腿的幼儿、残忍而不顾人命的禽兽。 我本以为百姓基本生活稳定,衣食住行得到满足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我想错了,这样的事情仍然存在。 人的基本需求得不到满足就会容易铤而走险,作奸犯科,去获取他们能够生存的条件,但是明明现在不再是那样的 慕翎看着全福怀里的孩童,听着他露出的一两声梦呓,疼惜地摸着他的头,轻声道:我不想让这些事情仍然存在 不想再见到难受得哭泣的孩子,流落在外的妇女与一些人面兽心与作恶多端的坏人。 世上的坏人太多了,利益太大了,哪怕有严厉的律法,兢兢业业秉公执法的官差,富足的生活基本条件,有些人,性本贪婪,永远不知道满足,他们为了生活为了钱,还是会那样做的,就像那个瘸子一样,明明自己的生活很好,可是他还是抓了一些孩子,打断他们的手脚让他们行乞给自己挣钱,陛下就算做得太好,也无法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 全福曾经生活在那样的年代,他知道就算是日子逐渐变好,某些事情也不能全部消失。 这种事,慕翎自然知晓,可是 即便是知道避免不了,也不能不做,凡是都要试试的。他仍然希望所有的人都能生活下阳光之下。 嗯。我相信陛下可以做到,可以消除世间一切的不公平与黑暗面。全福笑了笑。 哪怕只是一种奢望,但也无比地渴望。 全福窝在慕翎的怀里,贪恋着他的温暖,轻声细语道:陛下,我们留下这个孩子,好不好?他好可怜,若是将他丢下,他一个人可能活不下去的。 他不想让这个孩子和他的弟弟妹妹一般流离失所,更不想让他悄无声息的去死,那样的话,也太过残忍了。 好。慕翎亲了亲全福的额角,他能满足全福的一切要求。 *** 由于小四的原因,他们在京中耽误了一日,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京城。 一路南下,第一站就是悦城,听闻这儿最近有一年一度的簪花节,花开最盛的时节,很是热闹。 小四跟着他们同吃同住,因为全福最是和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所以他最粘全福,时时刻刻地跟着他,就连睡觉都不例外。 导致行路到现在慕翎还没有和全福睡在一起过,于是看向小四的眼神都不由得带上了埋怨,这让小四更加害怕,不由得往全福身后躲了躲。 你不要吓他啦,林哥哥不是有意的。全福看了一眼慕翎,又安慰道。 因为是私巡,慕翎的名字不适合叫出口,便改成了林木。 我没吓他,是他胆子太小。慕翎将小四拉了出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然后凑到全福面前,小声道:今天晚上你和我睡。 那他呢? 丢给程泛。慕翎凶凶地道。 全福想了想冷脸的程泛,恐怕小四会更加害怕吧。 果然小四拽了拽他的衣角,委屈巴巴着,福哥哥 第82章 怎么了?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你要是不愿意,你把你丢出去。 一听要把自己丢出去,小四的眼眶里就蓄满了泪水,跑过去躲在全福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袖子,生怕这个凶神恶煞的人真的会这样做。 你干嘛要吓唬他啊,全福埋怨似的拍了慕翎一下,转头蹲下和小四说,小四,他开完笑的,不会把你丢出去的。 听着全福对不相干的人,这般温柔、轻声细语的说话声,让慕翎心里不禁有些吃味,口无遮拦道:你又不是他爹 话一出口,慕翎就愣住了,全福的手也顿住了,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他是个小太监啊,就算没有和慕翎在一起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的,慕翎的这番话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我不是那个意思慕翎有些手足失措。 没关系啊,全福扯出了一个笑容,而后又轻轻地摸了摸小四的头发,道:如果有小四这样乖巧的儿子也很好啊,就怕小四不想要我这样的爹爹呢。 我想!我想!能得福哥哥做爹爹是我的幸运!小四略略兴奋地挥挥手,十分迫切的样子。 慕翎皱了皱眉头,你高兴就好,不过,小四这个名字可真不好听。 那陛公子给他取个名字吧,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小四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会记得呢,他从一个奶娃娃开始就是在破庙长大的啊。 我能和和福哥哥姓吗?姓全,好不好?小四怯怯地抬头看了全福一眼。 全福不由得愣住。 和他姓吗?可他不姓全啊,他姓温,曾经最想恢复的一个姓氏。 姓温,全福哑着声音,姓温好不好? 温?可是福哥哥不是姓全吗?小四歪着脑袋,表示有些不理解。 从前我也是姓温的,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变成了姓全的,我想恢复姓氏,可是没有办法恢复了,只好让你姓温。 现在没有法子回到从前了,便只能这般一偿宿愿,就当做自己真的有个孩子吧。 好,只要是和福哥哥姓,姓什么都好。小四咧嘴笑着,笑起来嘴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倒和全福有一分地方的相似。 不知道将小四后天养养,脸上长些肉,是不是真的能养成一个小全福,若能养成个小全福也是很不错的,慕翎心里这般想着。 既然和你姓,得取一个好听的名字。慕翎道,并且沉思了片刻,便叫温若松如何? 秋月扬明恽,冬岭秀寒松。 冬日山岭上一株傲然挺立的青松,忍风霜斗白雪,希望能如松柏一般顽强不屈,不畏艰险。 若松?小四歪了歪小脑袋,他不识字,并不理解其中含义,但他看见他的福哥哥笑了,于是羞怯地点了点头,好,温若松,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哥哥 全福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抱着他,真好,我也有个儿子了。 看着他们俩腻歪的模样,慕翎似乎感觉给自己找了一个争宠的小对手,而且就是很难战胜的那种。 慕翎心里吃味地很,直接上手将他们分开,道: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用饭吧,今天有你喜欢喝的鸽子汤哦。慕翎轻轻地刮了一下全福的脸颊。 除了甜点,全福最爱和鸽子汤了,这还是和慕翎在一起后才养成的爱好,换做以前,名贵的鸽子汤他是万万喝不起的。 全福拉着温若松一起去用饭,他往温若松碗里夹了好些菜,连最爱的鸽子汤都分了半碗给他。 看得慕翎的眼睛都快嫉妒红了,要知道哪怕是他,从前也只能从全福的虎口下分得半口。 温若松似乎是注意到了对方如箭一般的目光,刚要碰到碗的手又瑟缩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把鸽子汤碗推到了慕翎面前,林哥哥喝,我不喝。 还未等慕翎说话,全福就将碗端回了温若松面前,笑道:他不爱喝,你喝,多喝一些,才能长高高、长壮壮哦。 慕翎: 温若松小心谨慎地看了笑颜如花的全福一眼,又看了看脸色不大好的慕翎一眼,虽然脸色不好,但他没有真正的生气,看向他爹爹的眼神还是很温柔的,他似乎探究出了一些什么,于是大着胆子伸出手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好温暖,好美味啊。 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忍不住又喝了好几口,不一会儿便喝完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好喝吗? 嗯嗯。温若松点了点头。 全福笑着将自己的汤也推给了他,这个也给你,慢慢喝。然后看了看盛鸽子汤的小锅子,发现已经见底了,于是问慕翎道:公子,小厨房还有吗? 作者有话说: 福宝:我也有个儿子了 慕翎:多了一个争宠的 ps:秋月扬明辉,冬岭秀孤松出自陶渊明的《四时》 第62章 全福眨巴眨巴着眼睛大咧咧地望着他,温若松也眨巴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从某种角度而言,两人的小表情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 慕翎叹了一声气,心道:同一个小孩儿争什么飞醋呢。 于是让人又端了一盆鸽子汤,让温若松一个劲儿喝个够。 温若松看见一大盆的汤,眼睛都有光了,怯怯地给自己盛了一碗,一口气就喝完了,见一旁的慕翎没什么反应,渐渐地胆子就大了起来,又给自己盛了好几碗,然而盆里还剩一大半的时候他就不喝了。 不喝了?吃饱了吗?全福问道。 温若松摇了摇头,喏喏道:没有,但是好东西不能不能一次性都吃完,我怕怕吃了这顿就没有下顿了,所以我想把汤留到下顿吃。 听到这番话,全福的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不会的,以后跟着我,定能顿顿有汤喝的,还有小糖糕哦。他又推了一碟子糕点过去。 温若松吸了吸鼻子,感激地望着全福,谢谢爹爹。 全福刮了刮温若松的小鼻子,又看见脸色微沉的慕翎,笑道:你应该要谢谢林哥哥,有他我们才有汤喝呢。 由于慕翎一直板着一张脸,没有表情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地吓人,小孩儿一样的温若松最害怕这样人,总是小心翼翼地,生怕他会讨厌自己,可他又很听爹爹的话,于是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谢林哥哥 然而这话一出,他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慕翎比他还要大上两岁呢,叫自己爹爹,却叫慕翎哥哥,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啊?好像差辈了,可是要叫他什么呢?全福一时反应不过来。 温若松也一时犯起了难,不自觉地咬着筷子。 其实福爹爹和林哥哥年岁相差不大,两人看起来又很亲密的样子,虽然福爹爹叫林哥哥公子,可林哥哥并不把他当做下人,他们之间并不似寻常主仆一般,倒更像是小夫妻呢,可是 温若松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喃喃了一句,可是我不想叫林哥哥阿娘啊他长得这么凶,又是个男人一点都不像柔情似水的母亲。 然而下一刻,他便忽然如开窍一般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林爹爹! 既然是男人,也叫爹爹应当是没错的。 果然,这番话很好的取悦到了慕翎,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破天荒地揉了一把他的小萝卜头,夸赞了一句,真乖。又屈尊降贵地亲自给他盛了碗鸽子汤。 这话一出,全福的脸红得像颗熟透了的桃儿一样,险些就要哄得一下炸开了,特别是在看见慕翎似有似无的笑容时更加红了。 他是爹爹,慕翎是阿娘,那岂不是在说他们像夫妻嘛。 爹爹的脸为何这般红?生病了吗?温若松吓了一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全福的额头。 没事,你福爹爹汤喝多了,蒸的,慕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这是小崽子到来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容,他最爱看他家福宝害羞脸红的模样了,连带着对这个小崽子的喜爱多了一分,朝他碗里夹了一块糖糕,倒有点儿像个疼爱孩子的父亲一般,快尝尝小糖糕,你福爹爹的最爱。 看着慕翎忍俊不禁的模样,全福越发的羞赧。 不过,这样其乐融融的画面还真有一些一家人的感觉。 第83章 全福从未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像一个普通家人一般,一家三口围着桌子边亲亲热热吃饭的模样,感觉真的很好。 渐渐地,也缓解了羞耻感,难得地给慕翎盛了一碗鸽子汤,道:公子,今天晚上有簪花节,听说很是热闹,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好。慕翎十分轻快地答应,他对全福的请求就没有不依的,轻轻地刮了刮他软软的脸颊,像对小孩儿一般的宠溺。 温若松睁着大大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为了晚上的簪花节,他们做了十足的准备,全福特地又给温若松买了一身新衣服,将他收拾得干干净净,腰间挂了一块素白的玉佩,就连脖子上都有一枚小金锁,像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除了眼神怯怯地、身材瘦小点外没什么毛病。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小公主那么喜欢扮家家酒,给人做母亲了,看着自己一手打扮出来的孩子,心里满足地不得了。 一旁的慕翎自己扣着腰带,以往这些事儿都是全福做的,每天早上还能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温存一下,一个崽子的出现全打乱了。 明明说好昨夜和他睡得,睡是睡了,可还带了一个怕黑、要牵着人手睡觉的小崽子,但是看着全福显摆自家孩子的模样又有些忍俊不禁,他合该叫你母亲,瞧你给他打扮地像个小姑娘一样。 这叫漂亮,谁说男孩子不能漂亮的。全福给温若松捋了捋腰间的穗子,你看,多好看,多精神啊。 温若松被夸地不禁红了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有些陌生,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么一日,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公子一般,又忍不住红了眼睛,但还是强忍了下去,没有让眼泪落下来,生怕自己哭哭啼啼的模样惹他们生厌。 小萝卜头,你福爹爹说你好看呢。慕翎笑着望向他。 温若松抬眸望了他一眼,唯唯诺诺又讨好着道:林爹爹,你也很好看的。 小滑头。慕翎心情不错地掐了掐温若松的脸蛋子。 夜幕逐渐降临,外头也渐渐热闹起来,人声鼎沸。 每年簪花节,是悦城最热闹的节日,会在城中间搭一个巨大的戏台子,吹吹打打将场子热起来,点燃鱼油灯,长明至第二日,来欣赏满城盛开的鲜花。 他们还特地早一些出了门,可还是没抢到好位置。 戏台子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他们只能在外圈找了个地方,可是连优伶的盔帽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悠扬婉转的戏曲声。 除了一个巨大的戏台子,两旁还有一条繁华的街道,小商贩们拼命的吆喝卖面具的、杂耍的、卖瓜果点心的比比皆是。 挤不进去看戏的几个人,就在繁华的街道闲逛着。 公子!你看这个面具,像不像你?!全福兴奋地拿起一个狐狸的面具,狐狸眯眯眼的模样,同慕翎有几分相似。 你在说我诡计多端,很狡猾吗? 哪有,我可没这么说,我是说你如狐狸一般美。全福将面具戴在了慕翎的脸上,直接无视了他小小的抗拒。 慕翎无奈地笑了笑,也随他去了,然后拿起一旁的兔子面具,这个像你。并在全福的脸上比划了两下,白白软软的小兔子可不就和他很像嘛。 像吗?全福将兔子面具放在了脸上,歪了歪头,冲着温若松问道。 嗯嗯。温若松也识趣儿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又拿了一个小灰兔的面具给温若松戴上,活像个一家人。 街道上的人很多,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就像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一样乱跑,慕翎生怕这两个人走丢了,便一手牵着一个,可牵着牵着那两个就走到了一起去,再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就被人群挤散了。 慕翎一下子就慌了,叫了全福和温若松好几声可都没有找到人,虽然他很早之前就让玉七暗中跟着与好好保护着全福,但他并不放心。 走散了的两个人现下正兴奋着。 温若松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油光发亮的糖葫芦看,口水都要不知不觉地流下来了,他从来没有吃过糖葫芦,以前跟着哥哥乞讨的时候,每次路过卖糖葫芦的商贩都挪不开脚步。 全福知道了他的心思,冲商贩老板道:拿一根糖葫芦。 好勒!小商贩见带着一个可爱小男孩的漂亮小公子就忍不住喜欢,于是在草垛上挑了一个最大的。 全福接过糖葫芦就递给了温若松,然后拿出荷包准备付钱,但是这个钱袋子是慕翎给的,里面都是碎银子和银元宝,连个铜板子都没有,然而一根糖葫芦两文钱,小商贩根本找不开。 小商贩见状就知道是哪个富贵小公子出来游玩没带琐碎的铜板子,但看人家长得好看,于是十分大方地摆了摆手,哎呦,算喽算喽!不过是个糖葫芦,就算是我请小小公子的喽。 那那不行,全福一下子就急了,哪有吃东西不给钱的道理,他可做不到这样的,拿出了一块碎银子直接塞到了商贩手上,然后又从草垛上抽出了,笑道:我再拿一个吧,就不用找了!说完他就拉着温若松跑掉了。 小商贩还想叫住他们呢,可是一转头人已经跑没了。 温若松人小步子小,没跑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 爹爹爹,为什么要跑啊?温若松将气喘匀了道。 啊?没什么的,就是想跑一跑。 温若松看着手里的糖葫芦有些不解道:爹爹,他已经说要送我们糖葫芦,为什么爹爹还要付钱呢? 做小本儿生意都不容易的,若是他见每个小朋友都和若松一样可爱都送一根糖葫芦的话那就太亏了,所以就算他说送我们了,如果我们有钱支付的话还是要给的,好啦,咱们去找林爹爹吧。全福牵着他的小手手去和慕翎汇合。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刚刚他拿出一袋子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时,被两个人壮年男人看见了,一直盯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慕翎: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深得我意 第63章 爹爹,温若松忍不住拉了拉全福的衣袖,是不是走反了啊,林爹爹好像不是这个方向耶? 啊?全福没由来的一阵心虚,应应当是没有吧 其实他的方向感一直不是很好,若没有人带着就会很容易迷路,看着人挤人的街道,他也犯起了难。 可是这个煎饼摊我们刚刚来过耶。温若松指着街边有好几个人排队的煎饼摊。 啊这抱歉,若松,我好像迷路了,咱们就在这儿等公子吧,你想吃煎饼吗?给你加两个肠?全福闻着香喷喷的煎饼,忍不住问道。 与其漫无目的地去找慕翎,还不如待在原地等慕翎来找他们来得明智,更何况,他好想吃煎饼啊,太香了,他还没有吃过煎饼呢,以前在家做少爷的时候不让吃,进宫了没机会吃,好不容易有了出宫的机会又有了银钱,终于可以尽情地吃些想吃的东西了。 最好的是慕翎不在,之前在宫里的时候,两个人闹到很晚,全福的肚子总是很饿,慕翎就会让人送东西进来吃,耗费了不少力气的全福胃口特别大,吃了好多东西,然而结果就是撑着了,胃疼了一整晚,所以晚上他不许自己吃太多东西。 他们排了半天的队,好不容易排上了,全福兴致冲冲地看着有些什么东西,朝老板比划着,什么都想放,最后卷了两个巨无霸的煎饼。 温若松拿着和自己脸差不多大的煎饼有些犯起了难,爹爹,咱们吃不完的。 你若是吃不完就给我吃哦。全福啊呜咬了一大口的饼子,满满的烤肠和酱汁,满足地不行。 温若松也咬了一口,好吃地不行,忽然感觉这么好吃的煎饼也不是不能吃完,于是爷俩亲亲热热地蹲在街边的石凳上啃着饼子,听着远处传来的戏曲声,好不惬意。 然而煎饼没啃到一半呢,身后忽然有个人撞了他一下,直接将手里的煎饼撞掉到地上。 全福反应迅速,三下之内立刻捡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一脸不满地回头看是谁撞得自己,和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痕的壮汉对视了一眼,他感觉对方好像不是好惹的样子,于是没敢说话。 当他再啃一口煎饼时,温若松忽然大叫了一声,爹爹!有人偷了你的钱袋子! 什么!全福大惊失色。 那里面可有百八十两银子呢。 钱可是全福的命,无论是很早以前还是现在,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抢走属于他的钱! 于是二话不说就将温若松托给煎饼摊老板,忙道:老板你替我看一下孩子! 第84章 爹爹!温若松想要跟着全福一起去,可是一转眼的功夫,他的爹爹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煎饼摊的老板见状,也拉住了他,不让他乱跑,虽然现在不似几年前那般混乱,但男孩年纪小又穿金戴银的,很容易惹来别人的坏心。 全福在人群里穿梭,一路追着那个撞他的人而去,可渐渐地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由人潮人海变成了稀稀散散的几个行人。 偷东西的人也没有想到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小公子居然那么能跑,把他们两个大汉追得气喘吁吁的。 然后其中一个高瘦一些地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全福,起了坏心思,哥,要不咱们把他绑了吧,你瞧他穿得绫罗绸缎,脖子上手上还挂着金链子,带着的那个孩子也是,估计身上随便一件东西都能够咱们吃一年的了,人长得也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把他绑了,能弄到不少钱呢。 个子高大的那个则皱起了眉头,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叫咱们来的人只说吓唬吓唬他,装装样子就好,不要动真格的,不然我们吃不了兜子走。 可他才给了咱们几个钱都不够喝几碗酒的,还不如绑了那个小公子,看他那么紧张肯定是他很值钱,绑了他找他家里要点银子都能够咱们好几年的开销了,咱也不用那么辛苦了。高瘦子还在极力地劝说他,干脆绑了一劳永逸,还能挣两分钱呢。 渐渐地,那个高大的被他说服了,心里一合计觉得也是,就是没人赎他,把他身上的东西卖一卖也值不少钱的,于是和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分散开了,准备等人进了巷子就把他掳走。 但最终来到了一个巷子前,全福渐渐止了脚步,察觉到了不对劲,不想要再往巷子里走了,他还是有些未知危险的预判的,哪怕是钱再重要,也是比不上幸运的,他还是很惜命的。 于是一步步地往后退,想要退到人多的地方去,然而那两人似乎是发现了他的意图,已经等不及的出了巷子口,来到了他的身边。 全福撒腿就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高瘦的那个绕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忽然眼前一亮,呦,本来远远的瞧着就觉得是个漂亮的小公子,走近了一看没想到这么好看啊,像个小姑娘一样,别真是哪家穿男装扮男人的小姐吧。 全福是个小太监,长相本来就不英气,但再怎么样也是个男人,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像个女孩子,微怒道:我不是小姐! 说话声音也细细小小的,还说不是小姐,扒了你裤子看看不就知道。高瘦的那个露出了猥琐的表情,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全福身上游走,看得全福遍体生寒。 还是刀疤脸拉了他一把,忍不住警告道:我们只为财,别做多余的事情。他心里还是有些怕的。 知道了知道了。高瘦的那个敷衍地摆了摆手,心道:等抓到了人还不是任他处置了。 全福左顾右盼看见了一根棍子,抄起棍子就朝他们挥去,叫他挥出了一条道,于是趁着间隙往外跑,边跑边叫,走水了! 高瘦的那个见状,立刻快步冲上前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怕他的叫喊声引来一些人。 全福死命地捏着他的手腕,那人吃痛松了一些,全福赶忙狠狠地在他腕子上咬了一口,然后得来了那人的一巴掌。 他顿时就被打懵了,脸颊上隐隐作痛。 那个人也似乎被激怒了,掏出了一把短匕,就冲着他而去。 全福连忙爬起来,由于走得太急,差点儿被一旁的树枝绊倒。 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拉了他一把又把他往旁边一推,接着抬起脚就冲着持刀的手踹了过去,将刀踹飞,然后又是一个回旋踢,踢在那人的脸上,力气大到牙连都掉下了两颗,刀疤脸见状不好,立刻拖着自己不知死活的小弟跑了。 但他不欲再追,而是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全福,问道:小公子,没事吧? 全福愣怔地摇了摇头,没没事 正想要说些道谢的话时慕翎就找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将人揽在了怀里,小豆丁温若松也抱住了他的腿。 全福看着他的身后还跟着随行的罗将军与管将军,让他十分地不好意思,手上微微推着慕翎,公公子啊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慕翎捏了捏全福的手腕又捏了捏他的手臂,将人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最后在他的手心里发现了一处擦伤,皮都破了,点点血迹沾在了青衫上,还有脸上那个十分明显的巴掌印,就像抽在他身上一样,脸色黑得阴沉。 担忧与关切过后,慕翎便开始生气,为什么要乱跑?不过是一袋子银子罢了!是你重要还是钱重要! 对对不起嘛全福低下了头,拽着慕翎的衣袖,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一边害怕一边又想要讨大人的安慰。 慕翎根本就不忍心责备他,只是象征性地说了两句,然后注意到了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一连我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感受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不禁咽了咽唾液。 他是慕翎问道。 刚刚是他帮了我,不然那把刀就全福忽然停下了话头,因为慕翎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让他不敢再说下去。 那些人刚刚被我打跑了。男人开口道。 程泛,去追。慕翎吩咐着,然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男人一眼,道:不知壮士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今日你救了林某的人,林某感激不尽,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没什么名姓,四海为家,今日不过路见不平罢了。男人摆了摆手,觉得不值一提。 然而慕翎并不放弃,推脱了几番之后,男人最终告知了他们名字许方浅。 回去时是做马车的,慕翎给全福的脸和手都上了药,但期间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手上抹药的动作很轻柔,但脸色沉得厉害,让全福也不敢和他说话,身边的温若松更是低着头扣着手手,看都不敢看他们。 到了客栈,慕翎让人将他们送回了房间,自己冲着跪在地上的玉七发了好大的火,朕让你好好跟着全福,为何还把人跟丢了? 玉七端端正正地跪着,他从未见陛下发过这么大的火过,属下原先是好好跟着小公公的,但是似乎有人发现了属下的存在,将属下引了出去,等属下反应过来时,小公公已经丢了,属下该死,还请陛下责罚。 玉壹也跟着一起跪着,他跟着陛下的日子最长,知道陛下此时是真的生气了,道:陛下,与其追究玉七的错误,更重要的是是幕后的人找出来,还有那两个意图不轨的贼人,说不定他们之间会有某种联系。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爹爹,林爹爹是不是很生气?温若松望着给他脱衣服的全福,不安地问道。 全福的手顿了顿,有些心不在焉道:嗯,应该是吧。 那爹爹应该去和林爹爹解释解释,我们不是故意跑走的,是人太多了,而且爹爹是为了追回钱袋子,也不是故意的,林爹爹对爹爹那么好,你好好解释一下,他不会生气的。温若松知道林爹爹是担心爹爹会受伤才会这样的,只是忍不住生气爹爹不顾自己安危独自跑出去追小偷的。 温若松忍不住的担心道:我怕怕两人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说话,最后影响你们的感情 啊?你从哪儿听来的,这样会影响感情动的?全福对他说的这番话简直惊讶不已,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之前跟哥哥在说书的那儿待过,给人家人家端茶倒水,挣点零用钱温若松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十分地心虚,他们并不是去做活,而是趁客人不注意偷偷地拿他们的小点心吃,可是这样的话不能告诉爹爹,会让他觉得只是个不乖的小孩子,而不喜欢自己了。 说书先生说,如果遇到事情一定要好好沟通,不然会影响感情,生生错过的,爹爹和林爹爹都很好,我希望爹爹和林爹爹能永远地在一起,不要有矛盾。温若松握着全福的手,他不想要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家这么快就散了。 全福摸了摸他短查查的头发,温柔地小道:不会哒,他不至于就为了一个小小的事情就抛下咱们的,而且啊,爹爹待会儿就去林爹爹那儿瞧瞧,只是现在还是去找你林爹爹的时候。 为什么啊?温若松歪了歪小脑袋,表示不理解。 第85章 虽然慕翎的脸色不好看,语气也十分地不好,但他知道是因为关心自己担忧自己才会这样,而且慕翎是不会放过那两个人的,回来时就听说程泛抓到了人,慕翎这会子一定在审问与惩罚他们,所以才要过一会儿,不能此时去触霉头。 夜幕渐渐降临,一个身影闪进了慕翎的房间。 房间内燃着一盏烛灯,似乎是在等着某个人的到来。 全福着着寝衣小心翼翼地爬进了慕翎的被窝,然后探出了一颗小脑袋,就着慕翎的手看着他手里的书。 陛下,这本书这么好看吗? 嗯。 有我好看吗?全福挡在了书本的前面,将书遮了个严严实实的,让慕翎只能看见自己。 慕翎将视线落在了全福脸上,一眼就看见了他脸颊上的巴掌印,虽然上了药,可是还能清晰可见,脸色阴沉,但心里一阵抽疼,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 全福顺势握住了他的手,窝进了他的怀里,像只慵懒地小猫一样蹭着他的胸膛,伸出自己擦伤的手,在慕翎的面前晃着,陛下,你一个晚上都没有和我说话了,好疼啊,我的脸颊和手到现在都疼着呢,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乱跑的。 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眸打量着慕翎的脸色,见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脸色有所缓和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他们今天拿出一把刀的时候真的吓到我了,可是可是陛下都不疼疼我,我好可怜的 现在知道怕了,当时倒是很勇啊,居然敢一个人跑出去。慕翎轻轻地蹭着全福脸颊上的巴掌印,惹得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陛下让玉七跟着我呢,我才胆子大了一些。就像上次坠马,玉七就及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然而这次并没有看见玉七的身影,于是不禁问道:玉七怎么了? 玉七被人引了出去,被人缠住,没有及时回到你的身边。 什么?为何要将玉七引走?全福支起了身子,十分惊讶地看着慕翎。 玉七说当时你和我走散,他便一直跟着你,他给玉七下了死命令,不得离开全福半步除非有情况,但离你不远处出现了可疑人员,手上带着武器,一直盯着你看,似乎在寻找机会对你下手,可若他没有行动,玉七不会擅自离开,但那人发现了玉七的存在,故意上来与他缠斗。 听着慕翎的叙述,全福不禁拧起了眉头,秀气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因为玉七向来来无影去无踪又武艺高强,常人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与踪迹,可那人不仅发现了玉七的身影,甚至能和他斗得不分上下,看来武艺并不在玉七之下。 那你们抓到那两个人了吗? 嗯。他们说有人给了二十两银子,让他们把你引出来,吓唬吓唬你。 吓唬我?全福越发的不解了,这两人是不是也和那个神秘人是一伙儿的啊。 前脚将玉七引走,后脚就来了两个人假意要将他绑走。 可是越想越不对劲,我们才刚刚到悦城,应当不会与人结怨啊,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小奴才,他们吓唬我做什么?谁会那么做? 慕翎转头看向全福,全福忽然灵光一闪。 神秘人引走玉七,找人来蓄意绑架,最终来救他的是许方浅。 按理昨日是簪花节,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在城中心参加盛宴,甚少在偏僻的地方闲逛,他却能及时出现,确实叫人生疑。 慕翎看着全福豁然开朗的表情,便知晓他已经知道了。 在猜到可能是许方浅后,他着人去调查了一番,只是此刻还没有得到结果。 于是慕翎继续道:他不是冲着你,恐怕是冲着我来的,甚至已然发现了我的身份。 可能也知道了全福与他的关系,故意接近全福以达到接近他的目的。 既如此,他还没有和陛下说上两句话,也没有套到近乎,应当还是会来找我的,陛下若想知道他想做什么,不如我哦! 慕翎轻轻地弹了全福一个脑瓜镚儿,你刚刚说过什么? 全福捂着额头,努着嘴巴不大高兴道:什么啊? 你说你不会乱跑的,此事还不知是否凶险,你还要去接近他?慕翎气不打一处来,他的福宝一点儿记性都不长,若是被人拐跑了该怎么办。 那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嘛?他不过是想为慕翎分忧罢了。 既是来找我的,我稍稍主动一些,也是无妨,不需要你插手,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客栈,若是觉得无聊,就让人给你买些有趣儿的小玩意儿来。 陛下是把我当做当做若松了那样的小孩子了吗?一点点新奇的小玩意儿就能打发得了。 我还真希望你是小孩子呢,这样还知道怕我,你以前多怕我啊,像个小鹌鹑一样,待在我身边连大气都不喘一下,现在倒好,天天和我顶嘴,一不如意了,嘴巴就撅得能挂个桶。慕翎捏着他努起的嘴巴,捏成了一个小鸭子。 那都是陛下宠出来的,陛下纵得我这般的,要怪就得怪陛下。 哦,原来如此啊,那我以后就不宠不喜欢你了,免得纵得你无法无天。 全福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下去,我如今得来的一切都源自于陛下,陛下若是哪天真的不要我了,我会很可怜的 现在的全福一无所有,唯一依仗的就是慕翎,他所拥有的锦衣玉食的生活,花不完的金钱与不用再受人欺负看人脸色的命运都是因为慕翎,如果慕翎生了异心,他将再次一无所有。 可他并不是十分在乎慕翎是否永远爱自己如初,本就是无牵无挂的一个人,就算没了宠与爱,也不过烂命一条,倒不如好好享受慕翎爱自己的时候,不计退路的享受。 虽然心里这般想着,但他仍希望慕翎能够从始至终地对待他,如果不能,也不会有过多的怨言。 过了这么些日子,慕翎差点儿忘了他的福宝是很没安全感的,忍不住怜爱地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不该说这样的,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全福的目光沉静如水,道:陛下,如果真有了那么一日,陛下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苦苦纠缠陛下,让陛下为难唔 慕翎忽然吻住了全福的嘴巴,将他想说的而自己不爱听全堵在了唇舌之间,直到把人吻得浑身发软没有力气再说话。 朕承诺,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他以皇帝的身份承诺,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第二日,全福醒来的时候慕翎已经不在身边了,他忍着身体的不适坐起身。 口干舌燥地很,准备下床给自己倒杯水润润嗓子。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温若松探进来一颗小小的脑袋,怯怯道:爹爹。 全福向他招招手,他乖乖地进来,爬坐在全福的身边。 温若松抬眸打量着全福,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爹爹,昨晚林爹爹打你了吗? 啊?为什么这么问啊? 我听到听到爹爹的哭声了,还叫了一两声, 全福一脸尴尬,又止不住地脸红,昨夜他都让慕翎别那么使劲儿了,可他偏偏不听,非要自己叫出声音,本来客栈的隔音就不好,他已经很压制了,还是叫人听了去。 没没有,他没有打我。全福闪躲着眼神。 那爹爹为什么哭啊? 因为因为我不小心撞到了脚趾,太疼了,才哭的。 哦,原来如此啊,让我瞧瞧,我可以给爹爹上药的!说着,温若松就跳下床,要看全福的脚。 全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然而温若松还是看见了他脚踝上的红痕,甚至露出来当然小腿上都是指痕。 看着看着,温若松忍不住红了眼睛,瘪了瘪嘴巴,爹爹!你腿上都是掐痕,脖子和手臂也红了!你还说林爹爹没有打你!呜呜呜呜呜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啊全福费劲地将温若松抱在了怀里,轻声地哄着。 可小孩子自己认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一口咬定就是慕翎打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全福无奈地很。 另一边,慕翎从属下那儿得来的消息,许方浅在青楼里。 悦城最大的青楼百花楼。 外头花红柳绿,里面欢声笑语。 慕翎定了定神,抬脚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第65章 慕翎一脚刚踏进去,就有好几个姑娘迎了上来,就连身侧的程泛都没有放过。 他的颜色极好,没人不喜欢这样容色的公子,看向他的眼神都在发光。 老鸨远远地瞧见了他的一身衣裳,虽说不是特别华丽,却是时新的暖缎,昂贵不已,腰间一块雕花玉佩也是价格不菲,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公子的气质,就是一个兰花荷包显得稍稍逊色了一点,还有些不配,看上去不是什么值钱货,但戴在他身上倒添了一分平和气。 老鸨笑颜如花地推开了身边的庸脂俗粉,挽上了慕翎的手臂,用着尖尖细细的嗓音道:呦,公子,您瞧着面生啊,今儿想找些什么乐子?奴家给您推荐推荐? 满身脂粉气熏得慕翎有些难受,他直接扯开了老鸨的手,轻轻地掸了掸自己的衣袖。 鸨母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想要寻欢作乐又故作清高的人也见过不少,一点儿都没有尴尬之色,反而更加亲热地道:咱们百花楼的姑娘是最漂亮最有才情的,您若是喜欢,她能为您吟诗作对一个晚上呢。 你这儿除了漂亮姑娘就没有其他的了? 啊?这话倒是将鸨母问得有些懵了,花楼里的不是姑娘难道还有旁的什么吗?她有些接不上来话。 慕翎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便转了话头,就没有再漂亮一些的了,我刚刚瞧着那些迎上来的姑娘,容貌身段儿也不过如此啊。 这次鸨母很快便反应过来了,一听就知道,这人也是冲着允烟来的,于是立刻堆笑,有有有,自然有了,我这百花楼里什么都没有,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姑娘,不过 然而语气陡然一转,最漂亮的姑娘,也不轻易见客,这价钱上面会有一些些的昂贵,若是今日在楼里消费满一百两,就能参加今夜的品花之宴,见到我们的花魁允烟姑娘了。 慕翎嘴角微微一翘,手里的折扇陡然一收,很有一个浪荡子的感觉,爷有的是钱,今儿偏要见见这位允烟姑娘。并示意程泛递上了一百两银子。 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鸨母脸上的褶子都笑起来。 慕翎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道:按理说这么大一个百花楼,定有技艺超群之人,可听着这乐声,好像却并不悦耳啊。 哎呦,真不讨巧,原本是有个这样的琴师的,很多人都慕名而来听他的琴音,但那个琴师身体不适,今儿就没来。 果真有这样的人?我素来十分欣赏懂乐理之人,不知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从何处来? 那人叫许方浅,头两年才到的悦城,可从哪儿来的,我就不知道了。鸨母摇了摇头道,但看着手里头沉甸甸的银子,不想就此失去一个大客户,于是补充一句道:公子若相见,我现在就叫人把他喊过来,弹一曲给公子听。 不妨事,等到明日也行,现在离晚上还有好长时间,麻烦给我安排一间厢房。慕翎示意程泛又给了以锭银子,还让鸨母给他找个小曲儿弹得最好的姑娘来。 鸨母立刻笑得合不拢嘴,亲自去安排。 全福在屋里待了一个上午,教温若松识字,温若松很聪明,比他一个十九岁的人聪明多了,也很认真。 当初他学写自己的名字写了好几日才写得像模像样的,温若松仅仅用了一日就把自己的名字写得端端正正了,甚至还教了一些别的字,他都能牢牢地记住。 你也太聪明了,宝贝。全福拿起他写满字的宣纸,不吝夸奖道。 鲜少有人这么夸赞自己,温若松不禁红了脸颊,也止不住地高兴。 等回宫回家了,我让公子给你找个先生,好好教教你,将来一定会有大作为的。 爹爹教,也可以的,爹爹也很厉害,爹爹的字很好看。 我?全福忍俊不禁,我很烂的,真正厉害的是你林爹爹,我的字都是他教的。 爹爹才不烂呢,爹爹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厉害的人,爹爹不要不要王自非布温若松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得起来那个成语究竟怎么念。 是妄自菲薄吧。 对,就是妄自菲薄,爹爹不要妄自菲薄, 全福揉了揉温若松的头,心情好得不行,养个乖巧懂事又讨人喜欢的孩子是多幸运的一件事啊。 好啦好啦,饿了没有啊,咱们去吃小糖糕。 爹爹,小糖糕要少吃,吃多了会牙疼的。温若松拧着眉头,不禁道。 全福微微怔了怔,觉得这个孩子很有事儿妈的体质,明明年纪小小的,说出来的话却是老气横秋的。 一天吃一块也是可以的。他最爱吃小糖糕了,一天不吃一块是不行的,慕翎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他太放纵了,稍微撒撒娇就全依了他,现在倒是来了一个小孩儿了。 温若松坚定地一本正经道:也会的,客栈老板的小孙儿就是天天吃糖糕,他的牙齿都烂掉好几颗啦,黑黑的,一点儿都不好看,爹爹,咱们要爱护好牙齿,不然老了,牙齿掉光了,就吃不了好吃的啦。 看着可爱小朋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真的叫人难以招架得住,无奈道:唉,好吧好吧,那便不吃糖糕了,吃些别的。 他牵起温若松的手想要出去觅食,刚推开门便听了隔壁几个将军的谈话。 今儿一大早,公子就去了百花楼。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公子向来洁身自好,在宫里都不曾立后纳妃呢,哪里会看得上妓子。 听闻今日是百花楼新一任花魁公开表演的日子,公子恐怕去凑一份热闹,公子毕竟是男子,整日和男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呢。管将军特意低了低声音,别瞧着现在宠爱那个小公子,等腻了,回过头来发现还是娶妻生子的好。 就是就是,就算公子日后有心维护,也过不了王相那些迂腐老臣那一关。 全福不常出现在臣子面前,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只知道慕翎待他总与旁人不一样,又很是亲密。 本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眼中并不被看好,即便是有合法的律例条款,慕翎那样的身份,也不容许有一丝丝的污点。 但知道是一回事,听见了纷纷的议论之声又是另外一件事。 全福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不知不觉地用力捏着门框,指尖微微泛白 爹爹温若松扯了扯他的衣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停顿下来,而且脸色很是不好看,他担忧道。 全福扯了扯笑容,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没什么,咱们出去吃饭吧。 说着便推开了门,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小公子?没曾想在这儿遇见你啊。许方浅眯眼笑着,看起来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许先生?你也住在这里?全福感觉有些疑惑。 许方浅面不改色道:嗯,我刚住过来不久,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今儿倒没有见到林公子啊。 哦,他全福忽然顿了顿,而后道:他有事,出门了。 忽然又想到昨夜与慕翎之间的对话,许方浅身上藏着秘密,慕翎不让自己出门,可这次他没有出门,是许方浅自己送上门的。 于是笑道:对了,我还没有好好感谢许先生昨日对我的救命之恩呢,择日不如撞日,我请先生吃个饭吧,正好是在客栈里。 好啊。许方浅并没有推辞,欣然地同意了。 许方浅跟着全福一起下了楼梯,全福叫来店小二点了几道好菜,他不会喝酒,所以没敢点酒。 小公子,叫我许方浅便好,不知小公子叫什么名字? 我全福顿了顿,不禁犹豫着。 这里不是皇宫,没人知道什么皇帝,什么将军,什么小太监,每个人都能做自己,全福纠结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真正名姓,可最终还是说了全福二字。 还是觉得自己不配吧。 全福?许方浅微微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这样漂亮的小公子应该会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的。 惊讶之余又微微一笑,是个不错的名字,你看上去便是个有福之人。 全福只是笑笑并未言语。 听你们的口音像是京城人,为何会来悦城呢?许方浅问道。 听闻悦城有簪花节,慕名而来,凑一份热闹罢了,对了,簪花节那一日,几乎全城人都在城中心参加盛宴,你为何会在小巷子附近呢,那儿好像没有好吃的好玩的耶,孤身一个人在那儿岂不是很无趣?怎么没有陪同的人啊?全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第87章 可他的手段并不高明,所有的试探全看在了许方浅的眼中。 许方浅柔和一笑,饮了要来的一杯茶水,准备娓娓道来。 你知道簪花节的由来吗? 全福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懵了,摇了摇头。 第66章 二十五前,有位方姑娘,姿丽天成,正值春天花开满城之际,在树下翩翩起舞,一舞动悦城,被人传扬了出来,吸引了不少人,求娶之人踏破了方家的门槛,不乏有身份贵重,亲族有权有势之人,同时也有一位什么都没有的书生,书生虽家境困难,但为人正直,学富五车,第二年便中了探花,可当时皇帝太过昏聩,不能知人善任,只让他在悦城做了一个小小的城主,可书生并无怨言,因为他最心爱的姑娘在这里。 为了姑娘讨姑娘欢心,他举城举办了一场盛宴,向姑娘表明心意,方姑娘羞怯地亲手绣得荷包塞在了书生怀里,那一日是他们定情之日,久而久之就成了簪花节,男女用以表达爱意、心意相通的节日谈起这些事,许方浅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仿佛自己便亲眼见过一般。 边说边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水,继续道:婚后没多久他们便生下了一儿一女,可好景不长,没有过几日舒坦日子,当年追求过方姑娘的人仍然不死心,他暗中给书生使绊子,都被书生巧妙地解决了,还获得了百姓口中的好声誉,得到了极为贵重的爱戴,更是让那个人心生妒忌与怨怼,他的手段越发恶毒,终于在一个雨夜,勾结山匪屠了书生满门,抢走了方姑娘,书生惨死,连个尸身都没有保存下来,一双儿女下落不明,而被掳走的方姑娘受不了屈辱也投河自尽随书生而去了 许方浅的平缓地诉说着这个故事,虽然面上没什么大的表情,但是握着杯子的手在不知不觉地收紧,好像下一刻就要捏碎了一般。 现在的簪花节已经不似以往那般了,以前满城百姓都出来参加,沿街举办表演,姑娘们拿着亲手绣得荷包,若是看中了哪家儿郎,便将荷包扔出去,儿郎若对姑娘也有此意,就会把荷包收在怀里,反之再扔回去。就像当年方姑娘对书生做的那般,可是二十几年过去了,这项活动在新任城主手中已经彻底变了原来的模样。 那双儿女呢,虽下落不明,应当还是活着的吧,既然是恶人蓄意勾结。全福试探地问道。 其实听着许方浅的这番诉说,他已经能猜到他就是那双儿女的其中之一了,不然他也没必要特地来和自己讲这个故事。 两个孤立无援又年纪甚小的孩子,如何能斗得过那样的恶人。 他们自然有想过要报仇,先是寻找当年勾结土匪的证据,可是他们做事谨慎,将所有痕迹抹去,或许还有一些蛛丝马迹,但仅凭他们绵薄之力很难找到,后来便想着去暗杀,杀了罪魁祸首,为全家上上下下报仇,可是一次不成,便让那个人有了防备之心,将他周围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找不到再次下手的机会。 找证据不成,暗杀也不成,这仇如今只能积压在心里。 既然仅凭自己的力量,不能为父母报仇,那就寻找有能力者,书生深受悦城百姓爱戴,不可能没有援助之人。 许方浅抬眸看向全福,浅浅一笑,尽显无奈,那恶人有权有势,无人敢出这个头,与之为敌。 越听全福越觉得那样的人可恶至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破坏别人的美好家庭,造成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惨状,他愤愤不平道:那便找比他更厉害的人!纵使他权势滔天也总有人能打过他,那样的恶人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应当找谁呢?许方浅问道。 全福忽然愣了,找谁? 如今在悦城,有谁能大得过慕翎呢。 他总算知道许方浅为何要做一出这样的戏了。 你其实不必这样试探,你想求助之人未必就不会帮你,如今不是二十多年前朝野动荡,险象环生人人自危又诉求无处可告的日子了。全福轻轻一笑。 可人心是自私的,一切都以自己的利益为重,给予不了任何帮助的人就像一枚弃子,谁会帮一枚弃子报仇雪恨呢?许方浅不愿直接去求慕翎,是害怕慕翎和戾帝相似,视无用的百姓于无睹,毕竟身为帝王最是冷酷无情,若是此事不成,反而会引起那人的注意,再想报仇就不能够了。 全福摇了摇头,并非所有人都是以利益为重的,就像你所说的书生,他为悦城百姓着想,面对恶人的刁难仍旧临危不乱,护好一方百姓,他是为了利吗?不是,那是他的责任,他身为悦城城主,无论是否能为他带来利益,他都会造福百姓,他不是恶人,做不来欺负自己的百姓之事,万民若有苦楚若有冤屈,他也不会视而不见的。 许方浅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全福会说出这番话来。 这些年来寻求真想无果,处处碰壁,让他对那些上位者根本没有什么好印象,甚至是憎恶,可父母之仇不得不报,如今能有机会帮他的也只剩慕翎一人。 他们聊了许久,一顿饭吃到了夕阳西下。 许方浅出了客栈,阳光照在身上,却没觉得有多温暖。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仔细想想全福说得很对,不能因为戾帝的原因,而无视现任皇帝所做的一切功绩,皇帝与皇帝也是不一样的。 当务之急是要赶往百花楼,有一件事不得不去做! 夜幕降临,百花楼逐渐热闹起来,男人喝高后的豪言壮志,女子的娇羞浅笑,甚至有些露骨的在小案上就褪了身上薄薄的轻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丝竹声、琴音,靡靡之音,不绝如缕,绕梁三尺。 寻欢作乐的客人接踵而至络绎不绝,慕翎在人群中看见了眼熟之人。 到了时辰,鸨母上台,众乐声戛然而止,鸨母满面红光,道:今日是我们一年一度的品花之宴,百花楼新任花魁允烟姑娘的第一次登台的日子,也是允烟姑娘的初夜拍卖日,各位贵客若是喜欢允烟姑娘,便可竞价,价高者得! 鸨母的一番话让底下的人瞬间炸开了锅,今夜留下的都是有钱的主儿,花了大价钱,为了一睹美人儿的芳容而留下的,脸上皆是兴奋与贪婪之色,丑态毕露。 最精彩最美的往往是压轴出场,于是先上了几位身段曼妙的舞姬暖场。 闺房之中,允烟对着镜子梳洗打扮,细而长的柳叶眉不画而翠,一双桃花眼尽显风情,朱唇不点而红,一袭缎面红衣勾勒着凹凸有致而完美的身段,一切都是造物者的精心雕刻,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梳妆台上放满了钗环首饰,琳琅满目,戴在她的头上烨烨生辉,为精致美丽的面庞增添光彩。 可除了钗环首饰,旁边还有一把简陋的短匕,允烟犹豫一二将匕首拿了起来。 短匕出鞘尽显寒光,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眼底也因为害怕而沁出了泪花,然而片刻之后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抹掉了眼睫上的泪珠,目光逐渐坚定。 外面老鸨的催促声再次响起,允烟最终像个视死如归的士兵一般打开了房门,露出了一个足以迷倒众生的笑容。 外头如狼似虎之人翘首以盼,见到一袭红衣的美人儿出来,各个眼神都在放光,就连怀里搂着的姑娘都不香了,给推到了一边。 随着乐声响起,允烟摆好姿势翩翩起舞,腰若扶柳柔软纤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慕翎盯着她姣好的面容,貌似看得入了神,发现允烟的眉眼与许方浅有几分相似。 他让人去打听许方浅的身份,但似乎有人刻意隐瞒,叫他探听不到任何有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唯一有用的消息便是许方浅与百花楼的新任花魁允烟姑娘关系密切。 如今一见,这关系恐怕不能用密切来形容。 在慕翎冥思的功夫,一舞已经结束,底下一片哗然,鸨母趁热开始进行拍卖环节,已经有人瞬间开了一百两。 慕翎抬眸望去,是一个身体偏瘦的男子,眼底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贪婪的神色在允烟身上游走。 紧接着又有跟进,五十两五十两的增加,没一会儿就加到四百两。 五百两!一个矮胖的男人直接加了一百两,让周围的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两已经是个不小的数目了,底下的人面面相觑着,想着到底该不该继续跟进。 然而允烟看向他的目光,憎恨的眼神都快要将那个老男人盯出个洞来,由于怨恨紧紧地攥着纱衣,红了眼睛。 在鸨母即将一锤定音时,忽然慕翎开口了。 八百两。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移到了慕翎身上,感觉到十分地不可置信,要知道八百两银子都能在京城最繁华的神武街道买上一幢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了,他们议论纷纷,猜着这位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八百两银子的人是谁。 第88章 台上的允烟愣了片刻,呆滞地看着慕翎,似乎又有什么在慢慢破裂。 恭喜这位公子赢得了允烟姑娘的初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作者有话说: 福宝:陛下是世上最好的陛下,绝不忍心有冤屈存在! 第67章 刚刚那个叫出五百两银子的矮胖男人气得牙根痒痒,又露出一丝害怕,因为没有完成老爷给的任务,将美貌花魁的初夜买回去,定会遭到老爷的责罚,可是老爷给的也就只有五百两,再多也没有了,他根本没有能力竞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到嘴的美肉飞出去。 允烟愣怔着被鸨母推进了房间,进门之前不安地环顾四周,可是没有看到应该看见的人影,心下越发地紧张与不安,连忙握紧了掩在袖中的匕首。 慕翎微微抬眸看着面前这个害怕又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的美貌女子,不禁道:姑娘不必如此害怕与紧张,袖中的匕首可以松一些,莫要伤了自己。 闻言,允烟的身体一僵,但很快恢复过来,脸色也不似原先那般不自在,较好地适应了现在的情况,嘴角浅浅一笑,但目光却露显怨怼,道:公子说笑了,哪有什么匕首呢。 原本她是打算在被买下的这一夜手刃敌人的,那个恶人好色,每年都会买下新一任花魁的初夜,年年如此,毫不例外,今年也是,可是却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坏了他们的计划。 慕翎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眯眼笑着,可是笑意却未达眼底,姑娘要等的人是等不到了。说完便敲了敲桌面,示意程泛进来。 只见程泛绑了一个男子,五花大绑着,这人滑得跟泥鳅一样,程泛为了抓住他,废了不少功夫。 看见被绑着的莫谦后,允烟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愤愤道:你你究竟要如何?! 不如何,不过是想听听你们的故事罢了。慕翎不紧不慢地押了一口茶水。 故事?什么故事,我不明白。允烟装傻充愣着。 程泛狠狠地踹了莫谦一脚,直接踹跪了下来,疼得他额上的青筋暴起。 允烟疼惜地看了一眼,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但还是什么都不说,而是走上前来一手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公子,来百花楼都是消遣,您买下了我的初夜,我自然会小心伺候,与旁人又有和干系?允烟捏着嗓音,柔柔弱弱,拿捏着尺寸,她在百花楼待了许久,自是知道男人受不了哪一点。 然而慕翎根本不为所动,甚至躲开了允烟伸过来的手,他只是想要弄清许方浅接近自己的目的,怎么可能会和什么花魁扯上关系,更不能因她的话而轻易放过他们。 慕翎看得出来云烟十分在意莫谦,便让程泛又踢了他几脚,程泛收着力气,将人踢得汗如雨下,却不伤要害,只是看起来严重。 果然,允烟受不了,恶心地收回了搭在慕翎身上的手,憎恶的眼神都要滴出血来,世人都道,陛下宅心仁厚,爱护百姓,如今看来你同先帝、同那些小人也并无两样,以威逼利诱的手段逼迫别人妥协。 小人?威逼?慕翎轻轻一笑,眼底尽是凌厉,若朕真是这样,你们为何还要耍手段接近朕的人? 允烟的手微微颤抖着,而后如泄气一般,道:因为我们抱有侥幸心理,想看看当今陛下是否真的真的如传言一样,若是不能我们也不会不会去求助。 可是他们得到的消息太晚了,与品花之宴只相隔一天,兄长试探之后至今未归,她也等不急了。 朕若像戾帝,你现在已经没命了,你若有冤屈,大可以告诉朕,而不是以这种以卵击石的方式。慕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莫谦。 紧接着,噗通一下,允烟也跪了下来。 反正如今唯一一次接近仇敌的机会没有了,倒不如将事情说出来,挣得一丝生机。 陛下真能为我们做主? 自然,若确有其事,朕自然会为你们讨回公道,但若被朕发现你们撒谎,也不会轻饶。 允烟深深地叹了一声气,定了定神,不知陛下知不知晓许源昌这个名字。 许源昌?慕翎略略地想了一下,朕有些印象,是悦城上一任城主,听闻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同时是个在戾帝统治时期为数不多能将一方土地管理得仅仅有条之人,但可惜自上任起只有五年的光景。 是,他是我的父亲,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好的人,可就是这样的人遭来了别人的仇视,陛下,我想状告现任城主窦德义,二十年前勾结山匪残忍杀害我父亲,侵占我母亲,害得母亲自杀,许家上上下下二十多人口惨死于刀下,而窦德义却用自己的势力逍遥法外,甚至当上了悦城新一任城主!允烟说得声泪俱下,语气里充满了憎恨与怨怼。 慕翎曾经翻过宗卷,看到过许源昌的事迹,一位极有才能的人,却因戾帝的有眼无珠听信谗言而耽搁,只在悦城做了一个小小的城主,更在遭遇不幸之后草草结案,就连土匪也没有得到实质性地处罚,找了一个小喽啰来顶罪。 当时还觉得唏嘘,如今看来居然有巨大的隐情。 我们找了许多方法,可是我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根本找不到有利的证据,窦德义更是在我们实施了暗杀之后加大了守卫,莫谦虽武艺高强,可敌众我寡,无法真正地伤害到他,所以我们想了一个办法,每年,窦德义都会派人去百花楼拍下新一任的花魁,只那一夜他会放松警惕,纵情享乐 她便自告奋勇,经过努力成为新一任的花魁,找准机会捅死那个恶人,再让莫谦掩护自己离开 其实他们是抱着鱼死网破而去的,若是能成功最好,若是不能皆是命数,他们不可能放弃。 怪不得慕翎觉得那个矮胖的男人眼熟,他的记忆力很好,那日簪花节,悦城城主出现过一次,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中就有他的身影,并不是特别扎眼。 越听,慕翎的脸色越沉,朕十分欣赏贤德之人,若许源昌生活在这个时代,绝不会就这样草草埋没,这件事朕自会去查,允烟姑娘不必担忧。 闻言,允烟立刻跪了下来,激动的泪水也从眼角滑落,连磕了好几个响头,若陛下真的真的能让真相大白,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小女子愿做牛做马报答陛下的恩情! 慕翎示意程泛将允烟扶起来,并道:姑娘不必如此,朕为许源昌支持公道并非要什么报答,不过是让死者在九泉之下安息罢了。如此贤德之人落得这样被奸人所害的下场,简直让慕翎疼惜不已。 又继续道:但此事忌打草惊蛇,还得委屈姑娘在百花楼待上一段时间,不过姑娘放心,不会让一些闲杂人等来毁姑娘清誉。 如果能为父母报仇,手刃仇敌,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允烟咬牙切齿着,她认为,与父亲母亲惨死的状况相比,自己所受得苦根本不值得一提。 慕翎让程泛给莫谦松绑,在厢房里足足待满了一个时辰才出了门,并告诉老鸨,自己对允烟姑娘十分地满意,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包了她,不许任何人去打扰与染指允烟。 老鸨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熨展不开,捧着银子,满口答应,甚至更加用心地对待允烟,生怕自己这棵摇钱树有什么闪失。 慕翎着人去调查许源昌的事情,趁夜回到了客栈。 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燃着一盏烛灯,看见了昏昏欲睡的全福。 双手撑着小脸蛋儿,头一点一点地,身体睡得东倒西歪,也不怕自己不小心摔着。 慕翎连忙上前,轻轻稳住了他乱动的身子,想要将人抱到床上去。 可一动,全福就醒了。 唔难耐地梦呓两声,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闷声道:陛下 慕翎亲了亲他的额头,将人横抱起来,轻声细语道:怎么不去床上睡呢?坐在椅子上困得东倒西歪的,万一摔着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全福轻轻笑了笑,睡得有些懵了地两只眼睛弯弯的,想要伸出手去揽住慕翎的肩膀。 一天都未见到慕翎了,想和他亲昵一下,同时也想将许方浅告诉他的事情讲给慕翎听,看能不能帮他们一把。 可是他顿住了,忽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脂粉气息,粘在肩膀处,绝不是正常谈话距离该沾染上的程度,再结合他这么晚才回来,让他心中有了许多不好的想法。 原本这么晚回来,再加上今日早上罗将军与管将军说的那些话,已经让他心里很不好受了,可是他选择相信慕翎,可是现在他身上的味道,却又像是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第89章 让他的脸色顿时一变,就连伸出去、揽住慕翎脖子的手都撤了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微微抖着嘴唇,却还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陛下,你你怎么回来晚了啊 第68章 慕翎两只手捏着全福圆圆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扯,问道:这是怎么了呢?这幅哭笑不得的模样?谁欺负你了? 被慕翎这么轻声细语的一询问,全福就有些绷不住了,扒拉开慕翎的手嘴巴撅得能挂一个桶,不高兴地表情不言而喻,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故意掩住了鼻子,露出嫌弃的神色,陛下,你今天去了百花楼 慕翎被他的小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全福的一番话让他知道了原因,略略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味道,你身上有脂粉气,很浓,不好闻。全福拧着眉头,像是和慕翎较真儿一般,慕翎往前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反正不想和他有所接触,沾染上令人不悦的气味。 这时,慕翎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想必是那几个凑上前来要挽自己的姑娘留下的,更加没有留意会不会被全福闻出来。 他抓住了全福的手腕,拽到了自己的身前,没有让他碰到自己脏了的衣服,却又不让人离开,笑了一下,抱歉,我匆匆回来,没来得及沐浴,熏到你了? 可这话显然没有安抚到全福,甚至更加生气了,因为他没有否认自己去了花楼,甚至还可能抱了其他姑娘,才叫脂粉味儿沾了上去。 于是立刻挣脱慕翎的手,瞪圆了眼睛,看着慕翎,陛下,不解释一下,为何要去百花楼,还一待就是一天吗?到深夜才回来? 看着全福气呼呼的脸颊,与一副不要被他触碰的模样,再联系一下前因后果,就知道他心里吃味了。 慕翎知道全福没什么安全感,也不会为了看他吃醋、伤心落泪而拿这种事情来跟他开玩笑,立刻安慰道:自然不会是为了漂亮姑娘去的,家里有个漂亮福宝就够啦! 听到慕翎这样说,让全福松了一口气,原本就觉得慕翎不会是那样的人,但还是得亲耳听见才能叫他安心。 但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不禁担忧道:那那你为什么去啊,如果被人宣扬出去,大顺的皇帝进出风月场所,会有损于陛下的清誉的。 担心我啊?见人不生气了,慕翎也露出了笑容,开始无顾忌地打趣着。 当然担心了,大顺律法官员不可狎。妓,身为皇帝便更加不可,虽然陛下不曾不曾那样,但瓜田李下,谁能解释地清楚呢。 这个真不用担心,甚少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慕翎轻轻拍了拍全福的肩膀,告诉他不用过分担忧,然后又道:至于我为何要去百花楼,就说来话长,我要先沐浴,洗掉这些让我的福宝不喜欢的气味。 嗷,那陛下快去洗吧。全福确实不喜欢,甚至推搡着慕翎的胸膛,催促他赶紧去沐浴。 然而却被慕翎捉住了手腕,你帮我洗干净? 不要。全福别开了脸,微微红了耳尖。 但慕翎没给全福逃离的时间与空间,脱了外袍就把人抱了起来,不容拒绝地笑道:得要! 虽嘴上说着不想去,但也没有真的拒绝,被慕翎抱去了浴间。 里面已经备好了浴桶与热水,全福服侍慕翎脱了衣物进了浴桶,给他清洗着身体。 手里的棉布用力地搓着慕翎的肩膀与背部,要将那股味道擦得干干净净。 气味是没了,只留下皂角的清香,但慕翎的肩膀和背部被自己擦得红了一大片。 慕翎不禁握住了全福还在用力的双手,并抽出了棉布,无奈道:你都快刮下我一层皮了。 不用力些,哪里能洗得干净呢。 你啊,慕翎轻轻刮了一下全福的小鼻子,由于手上沾了水,在他的脸上留了一丝水痕,醋意大得很呢。 哼!全福愤愤地擦掉了脸上的水渍,一边给慕翎擦拭别的地方一边说道:好了,气味没了,也有足够的时间,陛下可以说说为何要去花楼了吧。 慕翎将事情原原本本说给全福听,没有丝毫隐瞒。 你是说百花楼的花魁是许方浅的妹妹?全福有些惊讶,虽然能猜到那双儿女没死,也猜到了许方浅就是其中的男孩,但这是他所没有意料到的,更没有料到他们居然想出这般鱼死网破的方式。 嗯?慕翎忽然有些疑惑,你似乎对他们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到惊讶啊,若是换了从前,你早就跳脚大骂窦德义了。 全福最是不能容忍,善良仁慈之人受欺负,而恶贯满盈之人逍遥自在的事情,这样平淡的反应倒是出人意料。 因为我大致地了解了这件事,今日许方浅来了,他同我说了许多话全福又将许方浅说的事情讲给了慕翎听。 大部分都能对得上,小部分是他们未提起的事情,然后相互补充。 窦德义,德义德义,这两个字安在他身上,可真是讽刺至极啊,全福露出了嫌恶与怨恨的神情,像是遇到了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一般,陛下有没有想好打算怎么处理呢? 我已经让人暗中去调查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二十余年,现在调查起来,恐怕会有些困难,估计得花上不少时间,而且当年窦德义能将这事做得天衣无缝,让人找不到蛛丝马迹,他的背后定会有人襄助,按照许方浅与许允烟的话也确实如此,若找不到背后之人,这件事办起来可能会有些棘手。 只要做了坏事,不可能找不到证据,总会留下把柄的,夜路走多了也会遇到鬼的,况且当年觊觎许夫人的美貌,杀害许家全家,他那样的好色贪婪之徒绝不会只犯下这一桩恶事,不过是只有许家的被暴露出来而已。 *** 自这件事后,许方浅与他们之间的联系便多了起来,时常走动着,顺便探听一下慕翎是否打探到了什么消息,但是并没有。 又过了几日,终于得来了一个消息,原先没有被尽数剿灭的山匪头儿前两日病逝了,山头正是群龙无首之际,慕翎便让人趁着这个混乱的档口混了进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些什么。 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不知情况究竟如何,倒是城主府发生了一件事情,窦德义八十岁的老母病倒了,请去的各位大夫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他在城门贴了告示,若有人能治好他的老母,便赏银白两。 但这些年来,窦德义的名声不好,无人敢冒这个头,却给了慕翎一行人机会,他们队伍里可是有个宫廷御医的,于是跟着林言混了进去。 就算是治不好那老母的病,也至于那么快死了,能为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林言只带着慕翎与许方浅,其他人长得实在是太大块了,不像去诊脉的,倒像是打群架的。 全福也想跟着去的,但一想到自己没什么能力,去了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给他们惹麻烦,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悦城城主府,建筑陈设奢华无比,倒是一点儿都不逊色宫中殿宇,可谓花销之大,一进去便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喷水池,足有两仗之高,占地巨大。 啧啧啧,林言不禁小声和他们两人说道:就冲这规格,这盛景,是一个小小的城主就能达到的?若说他没有贪污腐败,我林某人第一个不信。 嘘,小声些,莫要被人听了去。慕翎轻声提醒道。 林言立刻噤了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倒是一旁的许方浅,紧紧握着拳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这里是他生活过五年的地方,如今已经全然改变了模样,再也看不见从前的影子了。 慕翎看见了许方浅的异样,抓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如果你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便谁都帮不了你了。 这个许方浅自然知晓,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对他们扯出了一个微笑,示意自己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林言的视线来来回回地在慕翎与许方浅身上游走,摇了摇头,瞧瞧你俩,虽穿着粗布烂衫,但一个满身贵气,一个不乏正气,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提药箱打下手的助手啊,至少也得弓着些身子装装样子吧。 行了,我们知道了,赶紧走吧。慕翎不耐地催促了一声。 又往里走了两步,终于有人来迎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打扮不似寻常下人,应当是府里的管家。 李管家将几人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一番,又看了看林言,瞧着他年岁不是很大,便开始怀疑医术是否高明。 第90章 不过,他也没多想,老夫人的病要紧,于是将人规规矩矩地请了进去。 一进去,他们便闻到了一股恶臭之位,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人虽老,但力气却不小,她像是梦见了可怕的东西,手脚乱动着,几个丫鬟都压不住她,甚至有个小丫鬟还被踹了一脚,跌倒在地上。 林言立马上前,要去给老太太把脉,但她一直乱动着,没法静下心来,于是许方浅上前按住了她的手。 可在林言即将触碰到她的手时,老太太猛然睁开了眼睛,灰白的眼眸死一般的沉寂,她似乎看不见什么东西,但表情痛苦,十分惊恐,慌乱地大叫道:鬼鬼啊!别抓我别抓我! 第69章 林言给老夫人把脉,眉头越拧越紧,老夫人脉象微弱,已经是强弩之末、弥留之际了,只能尽力延长一些寿命,可也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我的老母亲究竟如何了啊?窦德义担忧地问着,一副贤子孝孙的模样。 林言眼咕噜一转,问道:我瞧老夫人是有梦魇啊,所以精神不济,常年睡不好觉才造成身体虚弱,毕竟年纪大了嘛,老夫人经常梦魇吗? 是的,老夫人经常这样,说着什么鬼啊,索命啊什么的,每每都是满头大汗惊恐地醒来。一旁的丫鬟没什么心眼,将实情都说了出来。 然而却遭来了窦德义的眼神制止,目光十分凶恶,看得小丫鬟瑟瑟发抖,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再多言语。 窦德义并不想让人多说一些事情,只在乎是否能治好老母,对林言的探究有些忿忿,道:你只要告诉我她还有没有得救,别问些有的没得。 啧,听到这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人可是真的有孝心。可能还为了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林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而后道:这也是治病的一个重要环节,若是老夫人郁结于心,久久不愈积多成疾,与病愈不利啊。 这窦德义为难不已,而身旁的夫人撞了撞他的手臂,用眼神暗示着什么,窦德义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哎,哪有什么鬼啊什么的,只是年纪大了才会胡思乱想吧,大夫,可还有没有得救呢? 对啊对啊,若是能救,无论是千年人参还是百年雪莲都是用得起的。一旁的夫人催促着。 林言嫌弃给老夫人扎了几针,让她安静下来,救是能救,不过麻烦一些,需要以药入浴,每日的药浴都不一样,要泡上七七四十九日,恐怕得在府里叨扰一些时日了。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 闻言,窦德义与其夫人对视一眼,似乎在权衡着利弊,最后还是夫人道:大夫说哪里话,若是能救老母,多少日都行。 既如此,便让人去把药买齐吧,今日便可开始泡药浴了。林言将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 窦德义立刻叫人去抓药,然后给他们安排住处。 虽然是来帮忙治病的大夫,但毕竟是外人,不是特别能让人放心,便让人在外头守着,若是有什么人到处走动,能第一时间能被他们知晓。 回到房间,林言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和他们都倒了一杯水,他们定不是真心想治好老夫人的,一定隐瞒着些什么。 慕翎思忖了一会儿,问道:老夫人病了很久了? 嗯,恐怕有一年之余了。许方浅道。 五岁时家破人亡,为了逃避追捕而被迫离开悦城,两年前才重新回来,回来之后,他一刻不停地打听窦府的消息,对窦府的一些事情可谓是了如指掌。 是,这做不得假,脉象一把便知,嘴里嚷嚷着鬼啊鬼啊的,若无做过亏心事,怎么可能会怕什么这样。 看来他们的秘密当真是不少呢。 夜晚,慕翎避开门口的守卫,翻过墙去爬在屋顶之上。 窦德义在下面来回的踱步着,十分不安的样子,你说那个死老太婆的病能不能治好? 大夫都说了可以的,只是时间长些罢了,急什么呢?我瞧那个大夫还是有些本事的,刚刚丫鬟来说,老婆子今晚睡得很是安稳。窦夫人押了一口茶水,气定神闲道。 如何能不急呢!窦德义拍了拍手心,期限将至,我还没凑得齐银钱,就指望着老婆子能说出她嫁妆的所在之地,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要是还找不到,你我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其实窦府老夫人并非窦德义的亲身母亲,老夫人原是悦城首付的女儿,当年出嫁时可谓是十里红妆羡煞旁人,几十抬的金银珠宝抬进来,简直与公主出嫁差不多规格。 而窦德义只是小妾之子,老夫人无子才抚养的窦德义,谁知窦德义却是个白眼狼,长大有了权势之后便变相地软禁了老夫人,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在打探窦老夫人嫁妆的所在之地,然而老婆子嘴硬,始终找不到,如今身子又不好了,随时随地会撒手人寰,到时候就找不到那笔巨款在哪里了,然而那人又催得紧,家里这些年奢靡成性,家底早就所剩无几了,根本喂不了那个人的大胃口。 这这怎么可能呢,当初我们我们于他也是有助力的,虽然没成功,但但也不能这般过河拆桥吧。一听要被砍头,窦夫人一下子就紧张与害怕了起来。 他手里握着我的把柄,自然要受他驱使!窦德义咬牙切齿着,简直恨得牙根痒痒,可又无可奈何。 当初做那事的吴大已经死了,现在上任的那个根本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府里那些知晓旧事的人死的死走的走,他想查都查不到什么证据,为什么要怕他!窦夫人猛地站起身。 妇人之见!窦德义愤然甩了甩衣袖,当初为了得到帮助,我与他达成协议,签订了协议,那协议上的内容于我很是不利,又有我的私印与画押,若是公布出去,我就完蛋了!你说我能不急吗? 将他们这些对话听了个遍的慕翎渐渐地盖上了瓦片,悄悄儿地退了出去,一个掠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 正在练字的温若松抬头望着全福,忍不住问道:爹爹,为何这两日都看不见林爹爹呢,他去哪儿了啊? 林爹爹很忙的,不能整日的待在客栈啊。全福放下了手里绣了一半的绣品,摸了摸温若松的头道。 哦,林爹爹真辛苦,不过,我也要像林爹爹学习,将来有所作为,能帮上林爹爹的忙,为他分担,不让他那么幸苦。温若松糯声糯气道。 全福的手顿了顿,慕翎是皇帝,说出要为他分忧的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可能会怀疑是否别有用心。 虽然温若松是个孩子,但孩子也有长大的一日的,如果加以引导,以后口无遮拦,会酿成祸事的。 若松啊,日后要为你林爹爹分忧这样的话就不要说出口了。 为什么啊?温若松歪着小脑袋,不明所以。 真正地分忧是要用心、有才能地去做,而不是光说出口,若是只说说而已反而会引起别人的不满,让人家以为你只是说大话而不做实事的事情。 那我若是做成功了,是不是就可以说出来告诉所有人啦?温若松眨巴眨巴着眼睛。 也不可以哦,这样的话会让人觉得你在骄傲自满,还有可能惹得他人的妒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这番话,温若松努了努嘴巴,用毛笔随意地在纸上画了几个圈圈,好麻烦呀,想做的事情不能说出口,做成的事情也不能到处说,那人岂不是很憋屈喽,大人的世界可真难懂啊。 是啊,还是不要长大的好,可人人都是要长大的。 都要独自面对纷扰繁杂的世界,与各种各样不知底线不知秉性的人打交道,一个不慎就可能招来不利之处,在宫中生活更是如此,以后要将温若松带回宫中,言语与行为举止都得受拘束,就怕行差踏错。 那我们要好好地对待林爹爹,林爹爹真的是很不容易,林爹爹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有好几日了 不过,确实是许久没有见到慕翎,掰掰手指头也有五日了,也不知道他们查得怎么样了。 全福一边吃着小糖糕,一边想着,忽然听到了隔壁的一些异响,他以为会有慕翎的消息,于是忍不住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程泛一如既往地冷着一张脸,根本看不出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于是直接问道:程泛,是出了什么事吗? 是之前派去土匪窝里的人,他找到了一份有力的证据,想要呈交给陛下。程泛知道慕翎对全福的态度,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 第91章 全福好奇地问道:什么证据啊? 在城主府的几个人,林言开药,许方浅在身边打下手,而慕翎则每个夜晚在府中穿梭,寻找窦德义与人勾结的证据。 这几日,老夫人的精神好了一些,不再整宿整宿地做着噩梦,但人还不是特别清醒,总是认错人,拉着别人的手胡乱地叫着名字,有时候抓着林言喊窦德义,甚至甩了他一巴掌,有时抓着许方浅喊着自己夫君的名字一个劲儿地道歉,不知究竟是为何而如此。 今日,许方浅端着熬好的药进来,原本是要让小丫鬟喂给他喝的。 然而老夫人忽然抓住了许方浅的手,混沌的眼睛微微睁开,她似乎在看着许方浅,可是眼神涣散,无法聚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着他, 孩子啊,我们对不起你啊对不起啊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你说什么?许方浅忍不住往前凑近了一些。 对不起对不起啊,孩子老夫人紧紧攥着许方浅的衣袖,恢复了片刻清明,对着他喃喃着。 你到底对不起谁?许方浅有些失控。 我看着你,觉得你甚是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老夫人紧紧地盯着看,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她失败了。 许方浅长得并不像许源昌和母亲而是像他的外祖父,所以窦家上下无人能够认出来。 可虽长得不像,但气质却像,所以让窦老夫人察觉出一丝熟悉之感,此刻她清醒了不少,精神却依旧不济,脑子混乱,但没忘了将身边伺候的人支走。 我有愧,有愧啊,我为窦家劳心劳力,却不曾想养出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逆子来,另这么人家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之苦啊。说着说着老夫人忍不住滚下了泪来。 花甲老人泪眼婆娑,令人动容。 其实她早就恨透了那对人面兽心的夫妇,早年欺骗自己,假装孝义,如今老了仍旧惦记着她的钱财,她一直再找机会想要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所以这些年窦德义做的孽,她一笔一笔地都记着,甚至搜集了不少证据,可是她的身子骨不好,挪动不得,更出不了府,身边也被窦德义换了一轮,想要成事更是难于上青天,她便寄希望于那些来给他看病的大夫,但那些大夫对自己的病束手无措,往往待上半天就离开了,根本找不到合适时机。 如今终于抓住了机会,来了一个技术高超的大夫,自己的病有了着落,可是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就算用药吊着,也没有多少日能活了,若是再不把这些证据交出来,往后就再不能了。 你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那可是个好人啊,一个能让悦城百姓上上下下都能记住但我一个好人,可惜可惜啊老夫人摇了摇头,唏嘘不已。 许方浅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耐着性子听老夫人的诉说,顿了顿,你说的,是先城主吗? 是,就是他。老夫人虚弱地撑起来一些,抓住了许方浅的手,孩子啊,你帮我帮我把里间第二个柜子第三个抽屉里的小匣子拿出来。 好。 许方浅找到了那个小匣子,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匣子。 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还有签字画押,统统是窦德义这些年来的罪状。 许方浅也曾收集过一些,比如侵占良田,抢占民女等等 但他没想到,与这一匣子比起来,简直是冰山一角。 这些这些是?许方浅看着一沓一沓的罪状,眼底的恨意都要溢出来了。 老夫人一把抓住了许方浅的手,说话声音有气无力,我楚家女一生高傲从未求过什么人,今日我想求求小公子,将这些这些上交给御史御史台,让他们惩治这个恶人!千万千万不要给县官,他们同流合污一丘之貉!咳咳咳咳咳! 许方浅看着一匣子的东西,从里面翻出了当年他与山匪勾结残害许家一家的字据,整只手都在颤抖。 老夫人见他没有回应,以为他不愿意,于是掏出了好几锭金子,将银子塞到了他手中,顺势就要跪下。 许方浅连忙扶她起来,老夫人,这事我会帮你的,你请放心,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啊。 呵,老夫人扯出了一个苦笑,我的身子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的,若是在死前能看见那个竖子身败名裂不得好死,已是我最大的心愿了,孩子啊,一定要帮我啊,一定要帮我一把啊老夫人紧紧拉着许方浅的手,似乎又不清明起来,喃喃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让人帮他。 许方浅手里捏着那叠罪纸,陷入了沉思。 忽然外头传来了林言地说话声,怎么大白天关着门儿呢?我还得诊脉呢,唉,小翠,你去哪儿了? 老夫人刚刚说要喝鱼汤,我去小厨房端了一碗来。 许方浅将匣子放了下来,把罪纸塞进了怀中,端起了那碗药,作势要喂给老夫人喝。 事后许方浅就直接将这些证据尽数交给了慕翎,好不隐瞒地将老夫人与他说的话统统讲了出来。 虽说老夫人的这些证据,省了他们不少麻烦,但也不能全信,还不需要调查一番,可凭他的能力无法调查清楚,只得全部上交。 程泛也送来了潜入土匪窝搜刮到的证物,当年窦德义与土匪勾结的书信往来,上头还印着窦德义的丝印,根本抵赖不了。 有了这些东西,慕翎核实起来也没有多困难,更何况里面还有他这些年贪污受贿的铁证,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足以株连的重罪。 老夫人查到的所有东西都得到了实证,但有一样却没有查出,一个印有海棠花的印章。 这个貌似是丰翼王的印章。罗将军想了想,不禁说道。 丰翼王?慕翎拧了拧眉头,他似乎并没有听过这个封号。 罗将军年长许多,曾在戾帝的手上活了下来,知道的事情自然比慕翎多一些,陛下可能不知,丰翼王慕峥的父亲是戾帝的儿子,生母只是奴役所地一个奴婢,身份低微貌若无盐,不被戾帝所喜,早早地就被打发了出去,宫里甚少有人知道这么一号人物,臣早些年戍守在外,曾经见过这个印章,所以有印象。 呵,这件事情居然还和丰翼王扯上关系。慕翎不禁冷笑一声,先有彭宜王又来了一个丰翼王,源源不断啊。 慕翎将这些罪证发往御史台,由他们出面处理,他们的动作很快,没有几日便成功地将窦德义捉拿归案,押解入京,听候发落。 由于那张印有丰翼王印章的书信上面只有廖廖几语,看上去像是双方寒暄两句,定不了什么罪,便暂时放过了丰翼王,但也不能太过掉以轻心,仍在暗中观察。 窦德义被抓住的那一日,老夫人永久地闭上了眼睛,但嘴角是带着笑意了,至少她亲眼看见了窦德义的下场,心中不再留有遗憾。 办完了老夫人的丧礼,一切也算尘埃落地。 城主并非世袭,需要考取功名才能委以重任,不日便会有新的城主上任。 而窦德义被抓,许源昌之死真相大白,许方浅与许允烟也不再是黑户,恢复了名姓。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慕翎问道。 我曾想过要考取功名,将来有个一官半职,能够为父母报仇,但我在世上已经算是一个死去的人了,科考严格,更没有办法弄个假名字假身份,所以这事便一直耽搁了下来,如今恢复了我的身份,就想要带着妹妹前往京城,用仅剩银子做些小本买卖,若是可以,再参加科考。最重要的是窦德义被判秋后问斩,他要亲眼看着,才能真正地放心。 在京城,若无足够的银钱是做不了什么买卖的,朕给你一个机会,朕会给方渐青写一封推荐信,你去往京城便去御史府,他会帮你,若你真有才能,将来考取功名报效家国,若没有,那一切也是你的造化。 许方浅惊讶无比,满脸地不可置信,立刻跪下,感激涕零,多谢陛下!陛下之恩,草民没齿难忘! 先别急着谢朕,等你真正有了功绩再谢朕的提携之恩吧。慕翎向来求贤若渴,凡事有才能之人皆不想轻易放弃,当前的许源昌便是,他没有那个运气有许源昌这般的臣子。 但许方浅是许源昌的儿子,想来也不会太差,所以秉承着宁可看错不能放过的态度。 许方浅的事情结束后,他们又去了云游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来到了风合,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去处,听闻有不少人都会特地来游山玩水呢。 第92章 最重要的是,慕翎的父王与母妃葬在这个地方。 同往常一样,是个风和日丽的一天,慕翎牵出了一匹漂亮的小白马,撸了两把白马头上的毛发,然后跨身上马,朝着全福伸出手,问道:上来。 全福看了看漂亮的白马,又看了看慕翎,道:我会骑马的。 慕翎浅浅一笑,道:我知道,可你常骑的那匹没有从宫里带出来,这里太高大,你会摔着的。 在宫里的时候,慕翎教过他骑马,教了许久才会骑,但只能骑身材小些,比较温顺的马匹,他非常习惯那匹小鬃马,能骑着他围着训练场跑好几圈呢,可是换了别的马就不行,能走上两步,可也很容易摔。 好吧。全福伸出了手搭上了慕翎的,被他用力一拉,坐到了他的身前。 我带你去个地方。慕翎道。 嗯?去哪儿?全福有些好奇,去什么地方还需要骑马呢? 去见见我的父王母妃。 作者有话说: 慕翎:带媳妇儿见爹娘喽 第71章 慕翎驾马带着全福去了风合一居,那是他父王母妃安葬的地方。 当年父王身死,与母妃一同合葬于此,之后没多久他就被王相接进了宫,成了皇帝,好几年都未曾来见过他们。 一直待到他羽翼丰满,便提议将父王与母妃移至黄陵,受百官朝拜万民供奉,却被诸位大臣堵了回去。 他们明里暗里地说他的父王出身不高,地位甚微,既无功绩又懦弱无能,根本不配进入黄陵,当今的陛下也不应当有这样一位生父。 因为这件事,慕翎与他们僵持了一年多都没有有个结果,最终还是苏义道:老王爷一生爱自由,远离京都远离纷争,一辈子自由自在,不应当老了,还要给与一个束缚。 最终慕翎放弃了这个想法,但要为自己的父王与母妃修缮陵寝,皇帝退了一步,那些大臣们也顺着台阶而下,双方各退一步,同意了修缮陵寝。 全福听着慕翎讲述这些事情,不禁道:陛下曾经说过,王爷喜欢山水,喜欢诗情画意之地,不喜欢尔虞我诈的生活,这里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又是与王妃定情之处,他也一定愿意待在这里的。 嗯。 父王曾经和他说过,人的一生并不是都在追求权势与地位,因为权势与地位往往伴随着漩涡与事端,比起这些,他宁愿寄情山水。 两人一同下马,来到墓前,慕翎跪了下来,将坟上的蓬草一一拔去,全福也跟着他一起,跪在慕翎的身侧。 陵寝修缮完毕后,我便每年都来一次,可也仅仅来了两年而已,掌权之后,事务更加繁忙,抽不开身,风合又远在千里,这还是十年来,第三次来看望父王与母妃,希望父王母妃不要责怪孩儿慕翎满眼落寞,像是说给全福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但全福知道慕翎心中也不好受,只在旁边默默地陪着他。 聊着聊着,忽然就提到了全福。 父王、母妃,今日孩儿带了一个人来,他是孩儿想要与之度过一生的人,慕翎拉了拉旁边的全福,将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想要父王与母妃仔细地看看他选的人,他很好,孩儿十分心悦。 全福一时有些慌乱,他没有想到慕翎会把以这样的方式介绍给老王爷与王妃。 王爷与王妃是何等尊贵之人,怎么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儿子找得是个残破不堪的小太监呢。 全福下意识地想法就是逃离,不想叫老王爷与王妃看见。 然而慕翎紧紧地握住全福的手,不让他桃之夭夭。 陛下,我全福慌乱、紧张、害怕、又无所适从。 慕翎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他更大的安慰与安全感,笑道:没事的,没事的,父王母妃思想开放,你又这么可爱,他们会喜欢你的。 可是可是全福可是了半天也没有可是个所以然来,慌乱与不安过后,便开始脸红,为难又有些小雀跃地跪着,可是还是不敢看着墓碑,似乎不敢正视老王爷与王妃。 慕翎从全福身后托着他的脸蛋子,让他看着墓碑,嘴角微微上扬,就连眼底都是笑意,道:来,叫声父王母妃。 我我有点叫不出口啊,我害羞全福垂着眼眸,脸越来越红了。 慕翎不禁笑出了声,捏着全福的下巴,慢慢地太高,让他看着自己,轻轻地剐蹭了一下他的鼻子,害羞什么呢?臭媳妇儿也是要见公婆的,何况我的福宝这般漂亮,谁会不喜欢呢?嗯? 全福紧张地扣扣手指,又扣扣腕子上慕翎送他的紫荆手串,扣着扣着竟叫他生生地扣出了一颗小珠子。 纠结了许久,他抖着嘴唇,轻声地叫了一声,父父王,母妃 太小声啦,父王母妃年龄大了,听不清哦。慕翎进一步要求道。 全福看了慕翎一眼,咬了咬嘴唇,提高了一些声音,声线清冽悦耳,也洪亮了不少,父王,母妃,你们好啊我我是全福停顿了一下,犹豫了许久,才道:我是温兰竹,是要和陛下携手共度的人,还望还望父王母妃不要嫌弃我。 小太监的身份实在是太丢人了啊,如果换成从前那样,会不会给老王爷与母妃留下一个好印象呢,能不能不要像像他的母亲那般嫌弃自己呢 他们不会的,他们会祝福我们的。慕翎揽着全福的肩膀。 祭拜完王爷与王妃,在回去的路上,全福牵着慕翎的手,喃喃了一声,陛下 嗯?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我还可不可以恢复温兰竹身份呢?他低着头,扣着衣袖,陛下,我变贪心了,好贪心啊,我从前觉得做个小太监也没什么的,只要能待在身边就好,可是经历了这些事情,陛下又带我来见了父王与母妃,我忽然觉得这个身份好卑微啊,可是如果如果以温兰竹的身份会不会好一些呢。 最终他抬眸看向了慕翎,眼睛亮亮的。 慕翎笑出了声,我很高兴,你能自己提出来。 嗯?全福有些不明白。 其实这次出来,我便有了这个打算,让你永远做个小太监实在是太委屈了,所以慕翎顿了顿,然后将全福拉近了自己,我要立你为君后。 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实现这个想法,但他已经在付诸行动了。 什什么?!全福惊讶不已又不可思议,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慕翎可能是疯了,他何德何能能为后呢。 怎么?欢喜疯了?慕翎捏了捏全福愣怔住的脸。 我看是是你要疯了,全福摇了摇头,表示这个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说大顺朝历来从未有过这个先例,而且也也不合规矩啊,若是大臣们知道,他们会喷死陛下的。 不合规矩?如何不合规矩?娶男媳可是符合大顺律法的,民间已经有了不少例子,我身为皇帝规规矩矩了一辈子,就想离经叛道一次。慕翎一本正经道。 以前从未有过,那从现在开始就有了,凡事都是要有人来打破的。 全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惊讶道:难道方大人与刘将军的事情败露出来,是你做的? 慕翎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若不这样,没有一个契机让我设立律法。 可你这样,若是若是折损了方大人与刘将军该怎么办啊。 我既然做了就会有把握,方渐青与刘跃封是我的左膀右臂,怎么可能真的将他们置于险境,他们于大顺朝十分地重要,就算是王相也不忍如此。 话虽如此,但若真有差池可该如何是好。 再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能永远隐于暗处,明明相爱的两个人,怎能因为性别就见不得光呢。慕翎继续道。 谁不想与心爱之人手牵手走在阳光之下,不受世人的诟病与流言。 我以为你会高兴的。慕翎伸出手抚上了全福的脸颊。 我我是有些高兴的,因为陛下心里有我在乎我,所以才会想着要给我一个名分,全福握紧了慕翎的手,担忧之色溢于言表,但是也十分担忧与害怕,担忧朝中大臣为难陛下,害怕陛下会被世人诟病,陛下是明君啊,容不得一丝污点的 第93章 他所爱慕的陛下应当光芒万丈一生,而不是因为一件小事而毁了自己的百年清誉。 你担心我,我很高兴,我向你保证,不会的,在此之前我会做足准备,堵住悠悠之口。慕翎亲了亲全福的额头,给予他安慰与安全感,我的福宝也是值得最好的一切的。 全福心中不免五味杂陈,他现在终于知道了,慕翎对自己的情意,轻易改变不了的。 他紧紧地拥着慕翎,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回去的路上,全福一直心事重重,慕翎也没有说话,沉默地很。 两人之间甚少有这样的时刻,实在是太安静了。 正好,全福闻到了一股烧烤的味道,特别香特别香,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忍不住指了指旁边的小摊子,公子,我想吃烤鸡。 好啊。慕翎笑了笑。 夜幕降临,正好有些饿了,慕翎便抱着全福下马,坐了下来,叫了两只鸡。 闻着香喷喷的味道,全福忍不住撕了一条腿,啃了一大口,啃得嘴边油汪汪的。 看着全福吃得这么香,便将自己那只鸡的两条腿撕了下来,放在全福的碗中。 嗯?尼姑次吗(你不吃吗)?全福的嘴巴里塞了满满的一大口鸡肉。 吃啊。慕翎伸手给他抹去了嘴边的油渍,然后也拿起鸡翅膀咬了一口,你吃慢些,别噎着了。 全福忽然吸了吸鼻子,停下了自己的油爪爪,好香啊,有股甜甜的味道,是梅子的味道耶。 小公子好鼻子啊,这是我新酿的梅子酒。老人家拿出了一坛酒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你们是我今夜的第一个客人,请你们喝了! 多谢老人家! 哎呦,没事没事。老人家连忙摆了摆手。 我以前喝过梅子酒,很好喝的,比你喝的那个那个什么青来着的酒好喝多啦。全福一边倒酒一边道。 是桑青。 对对对,就是桑青,那酒可苦了,一点儿都没有梅子酒好喝,你快尝尝!全福推了一碗给慕翎,期待地看着他。 慕翎端起酒杯尝了一口,拧了拧眉头,梅子的味道很重,酒的味道却很浅淡,算不得什么好酒,但是架不住他家福宝喜欢。 就自己抿了两口的功夫,全福就已经倒第二碗了。 这么好喝啊。 嗯嗯,像果酿一样,甜蜜蜜的,超好喝! 小心喝醉了哦? 不会哒! 可他忽然想起了从前自己喝梅子酒,喝醉了爬上了龙床的事情,顿时有些心虚,我我就两小碗,不会醉的。 喜欢就喝吧,醉了也没关系的,我把你抱回去。 虽然慕翎说了那样的话,但全福也不敢多喝,生怕喝醉了做出些羞人的事情来。 酒足饭饱,多给了老板一些银钱之后便回到客栈,全福脚下有些虚浮了,差点儿绊倒,幸好被慕翎扶了一把。 慕翎将人拉到了自己面前摸着他有些发烫的脸颊,渐渐吻了上去,慢条斯理地吮。咬着唇舌,像是在吃一块精致软糯的糕点,紧接着,惹来可人儿都的阵阵低。吟。 醉了? 唔全福摇了摇头,有一点点晕,但是还没有醉哦。 人都说酒是好东西,果然,脑袋晕晕的,就不用再想令人心乱乱的声音,只要顾着眼前就好。 我还能看得清陛下呢,嗯这里是眼睛,鼻子,嘴巴全福眉眼带笑,一一准确无误地摸着这些地方。 摸到嘴唇时停顿了一下,摸得力气越来越大,甚至有了想亲的念头。 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低头亲了一口,发出清脆地啵的一声。 倒是将慕翎吓了一跳,他可没想到全福会忽然亲他,嘴里说着没醉,可眼朦朦的样子,可一点儿都不像没醉呢。 干嘛呢,突然亲我?慕翎笑得眼睛弯弯的,心情好得不行。 陛下的嘴巴上有甜甜的味道,嘿嘿 慕翎舔了一下嘴巴,只有刚刚喝的酒味儿,逗趣儿道:有吗?我怎么没有尝出来?要不你再尝尝? 全福十分听话地低下头,浅啄了一下,但好像没有尝出甜味儿,然后又舔了舔慕翎的唇缝,尝到了甜甜的梅子气味。 他又高兴了,像是邀功一般,一把揽住了慕翎的脖子,真的有,是梅子的味道,好吃耶。 笑得像只小狐狸一般,还是一个馋嘴的小狐狸,嘴唇又红又润,一张一合间还能看见猩红的舌头,诱人得很,看得慕翎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喉结滚动了一圈。 你要不要再吃一些?他将全福从上至下地打量了一遍,如狼似虎的眼神根本压抑不住。 第72章 然而有些晕晕乎乎的全福难以察觉出慕翎的变化,听不大懂他的话。 嗯?还未待全福反应过来,慕翎就压着他的后脑勺亲了上去。 他可不会像全福那般纯情又浅尝辄止。 唇齿相依,两条舌头灵活地纠缠在一起,诞水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脖颈间,滑进领口。 渐渐地全福有了情。动的感觉。 慕翎更是手脚没有规矩起来,解开了全福的腰带 唔全福轻轻抖了一下,眼底顿时沁出了泪花,泛着粉意的双手推着慕翎,只是软弱无力,根本推不开,又急又羞。 这种事,两人之间做过无数遍,哪怕一点点的小变化都逃不过对方的察觉。 看着湿。漉漉的手,慕翎轻轻笑了,道:福宝真的是不经撩啊 全福的脸涨得通红,都快烧起来了,别过脸去不敢看慕翎的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饶是有了那么多次,他还是和一开始一样面对这样的事情羞得不行。 谁不喜欢浑身泛着粉意还羞怯的小漂亮呢,慕翎简直要被他的小模样给迷死了,用另一只干净的手将全福的脸扳正,而那只沾着水的手指摸上了他的嘴唇,浅笑道:怎么还不看呢? 全福不知觉地抿了一下嘴巴,尝到了一些味道,有点嫌弃,抓住了慕翎的手,躲避开,你你很烦,不要这样这样捉弄我 嘴唇上还沾了一些,他伸手就要抹干净,被却慕翎捉住了手吻了上去,将他的唇舌舔了一个遍,乱七八糟的气味全部进了嘴巴。 弄得全福很是烦恼,想要推开他,可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只能供人予取予求。 好吃吗?慕翎擦掉了全福唇边的水渍,看着眼角泛红的小人儿。 被几次三番这般戏弄,饶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愤愤,更何况是最近脾气渐长的人全福。 他直接掐住了慕翎的脸颊,往旁边一扯,不让他再亲自己,不管不顾地就要从他身上起来,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我醉了,晕晕的,要睡了! 然而才刚坐起来又被人按了下去,甚至撞上了某个东西,让他一时僵住了身体。 哪儿这么容易让你走呢,宝贝啊 没一会儿就被扯开了衣领,露出漂亮白净的脖颈与锁骨,慕翎在上头一一留下痕迹 由于晚上闹得太久,导致第二日日上三竿了都没能起得来。 全福是被饿醒的,肚子里的食物没多少倒是灌满了一些别的东西,后来又被清洗干净了,啥也不剩。 他在被子里挪动着,挣扎着想起来,可是浑身酸软没什么力气。 看着搂着自己睡得正香的某个人,全福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把自己弄得死去活来的,自己倒是睡得很香,忍不住掐住了慕翎的脸,把人给掐醒了。 嗯?慕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也不管被掐红的脸颊,直接亲了全福一口,腻腻歪歪道:宝贝,怎么啦? 我饿了,我想吃糖糕。全福气呼呼地掰着他搂得死紧的手臂。 慕翎松开了一些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啃了啃他的脸蛋子,行,小馋猫,不过不能吃糖糕。 全福更加不高兴了,瘪了瘪嘴巴,你和若松学坏了,你以前从不管我吃多少糖糕的,现在倒是和他一样天天催着我少吃一些。 前日还听林言说你牙疼找他拿药呢,别到时候还没老呢,牙都掉光了,就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了了。 哼!我牙好着呢!全福翻了个身,不想再理会他。 慕翎一点儿都不生气,喜欢死他的小脾气了,从身后抱住了他,伸出一只手臂,在全福面前晃荡着,是,我宝贝牙好着呢,瞧我身上全是你的牙印。 第94章 说到这个便来气,昨夜让他歇歇给自己喘口气,他偏偏不肯,只得狠狠地咬上两口解解气。 现在看着几枚牙印和指痕,还觉得咬得还不够深呢。 全福大被闷过头,不发一言,没得到回应的慕翎也不急,一下重一下轻地揉着他的小肚子。 肚子就开始咕咕咕地叫,饿得实在是太难受了,全福投降了,推着慕翎的手,好嘛好嘛,不吃小糖糕就不吃嘛,你给我弄点吃的来,我好饿啊 啵,乖。慕翎起身让人送吃的过来。 没一会儿,慕翎就端了莲子粥走到床边,将全福扶了起来,原本他是打算自己吃的,但慕翎偏要喂,就随他去了。 莲子去了莲心,煨了冰糖,一点儿苦味都没有,甜丝丝的,又炖得软烂,很好入口,喝了一口还想喝,一会会儿就喝完了。 先垫垫肚子吧,过会儿就要用午饭了,吃多了午饭就吃不下了。慕翎放下了碗,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巴,道。 嗯。全福点了点头,而后揽着慕翎的脖子,将人带到床上,亲亲热热地窝在他的怀里,享受着美好的时刻。 慕翎不禁感慨,若是每日都能这样就好了。 没有公文烦扰,没有朝臣催促,做点儿小买卖,有一个漂亮的小妻子与一个听话的孩子,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是何等的幸事啊。 现在这样不好吗?全福抬眸看着慕翎。 好,也挺好,有你就很好了。慕翎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全福笑了,往慕翎的怀里窝得更近了一些,忽然想起什么来着,说道:这里离桐乡没有多远了,等离开了这里,可以顺便去一趟桐乡吗? 想回家看看了? 嗯,虽然已经十几年了,玉关早已物是人非,可能连祖宅都不在了,但我还是想回去看看全福的眼底全是落寞,他看着慕翎祭拜父母,他也想自己的父亲了。 当年父亲在京都病死,临终前的遗言便是将自己火化,把骨灰待会玉关。 可仅仅一捧骨灰,他们也没法带回去,因为他们没有什么银钱,连个像样的丧礼都没有,只得就将父亲的骨灰坛草草地埋了,让他先入土为安。 后来还是他进宫之后,攒了些银子给母亲,母亲找了人花了不少钱才将父亲送回家乡安葬。 他已经十余年没有见到父亲了,很是想念。 那就回去看看吧,不过半日的路程,不会耽误什么的。慕翎疼惜地摸了摸全福的脑袋,道。 全福亲了一下慕翎的嘴巴,陛下,你真的太好了! *** 原本离了风合就要一路南下前往乐清,如今半道折去了桐乡,花了半日的功夫。 桐乡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桐乡了。 全福对桐乡的印象还停留在一片荒芜,路有饿殍,面目疮痍的样子,如今却是一片和谐与热闹,沿街都是做小本儿生意的小商贩,手挽着手恩爱的小夫妻,举着风车奔跑的孩童 他凭着记忆来到了温家祖宅。 温家的匾额还高高地挂着,没有一丝破败落灰的样子,一如还有人在的模样,可是大门紧闭,没有丝毫生气。 全福看着不曾变化的祖宅,高悬在上的温字,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走上前,摸了摸大门,触及冰凉,又收回了手,他最终还是没有叩响门扉,因为已经没有人再为他开门了。 不试试敲敲门吗?这门看着这般干净,应当是有人定期打扫的,而且匾额也没有摘,说不定温家还有人在。慕翎跟着走了过来,问道。 不了,全福摇了摇头,扯出了一个笑容,不会有人的,我不过就是想来瞧一眼,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没有期待便没有失望,若是门开了,并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倒不如一开始就看见得好,至少给自己留个念想。 那我把这座宅子重新给你买回来,日后想回来看看也是好的。 全福微微怔了怔,随即又摇了摇头,就算买回来,里面的一切也早变了模样,买来也没有意义了里面的人都不在了,要一座空宅子能有什么用呢,况且,十余年了,买这座宅子的人是谁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就不用再费神了,我们去看看父亲吧。 祖宅被变卖,地皮易主,父亲的坟墓是无法牵进祖坟的,所以只能葬在离祖坟最近的山丘,他曾问过地址,也记得那个地方。 好。慕翎牵起他的手,一步步下了台阶。 虽说祖宅已经与他无关,但心中仍旧有些许不舍,三步一回头地看着。 在第三次回头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径直地走来,越过他们,准备打开了温府大门。 全福的脚停住了,觉得那个人甚是眼熟,于是松开了慕翎的手追了上去,想要仔仔细细地看着。 他走到了男人的前面,认认真真地打量,从脑海中搜索着这个人的模样,忽然灵光一闪,露出来不可置信的神色,抖着嘴唇,压抑着莫大的惊喜,眼底忍不住泛起了泪花,你你是关叔 关叔年纪大了,眼神有些不好,听到有人这般叫自己,忍不住往前凑了一些,带看清人的长相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你是大少爷! 第73章 大少爷啊,我以为以为温家的人不在了关叔激动地握住了全福的手,抹了一把眼泪。 关叔原是温府的管家,从小到大都在温府,同父亲一起长大,对父亲忠心耿耿,后来父亲卖了祖宅,便遣散了家里的人,带着他们一路前往京都,至此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关叔,你怎么在这儿呢?祖宅祖宅不是被卖了吗?全福抖着声音不禁道。 关叔吸了吸鼻子,忍住了喜极而泣的泪水,先进去,进去再说。 全福跟着关叔踏进了他十多年都没有回来过的家,他住了仅仅几年的家 虽然已经十余年了,可是里头的陈设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一如他们离开前的模样。 关叔在他身边一一叙述着,那个时候日子不好过,老爷卖了祖宅,给了我们这些下人一些银钱糊口,我就去投靠了亲戚,靠着那点银钱做些小本买卖,但是戾帝当道,民不聊生,做的买卖全都血本无归,还好没多久,戾帝就崩逝,新帝登基,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生意也有了起色,后来越做越大,挣下如今的家当,我心里念着老爷的恩情,便出钱将祖宅买了下来,这些年我也在打探你们的消息,可当年老爷并没有透露自己去了哪里,我犹如大海捞针一般地去寻找,都杳无音信,我以为以为你们都不在了啊,可真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一日能够见到少爷。 说着说着,关叔又忍不住滚下了泪来,止都止不住,一面高兴着温家还有人在,一面又愧疚这十余年来都没能找到他们。 少爷啊,这些年你们还好吗?老爷夫人、小姐还有小少爷,都好吗? 提到他们,全福愣了愣,随即又扯出了一个微笑,好,好,他们都好,只是父亲父亲病逝了 老爷老爷去世了关叔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地颤抖,心中大悲大痛,这这怎么会呢? 父亲带着我们去了京都,没多久就病了,钱财都打点了过路费,已经没有多少了,没钱治病,就说到最后全福哽咽住了,每每提到父亲他都会很伤心,若是父亲不那么早逝就好了。 老爷,老爷啊关叔悲从心中来。 两人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了泪水,关叔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全福身边的人,问道:这位是? 啊?他他是是全福磕巴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关叔解释自己与慕翎的关系。 慕翎看出了他的难处,于是解围道:我是他朋友,这次是陪同他来玉关看看的。 哦,原来如此啊。关叔看同行之人品貌不凡,气质卓然,也就没有多想。 关叔,祖宗祠堂还在吗?全福问道。 在的在的,当年那些人买了祖宅,还没有时间打理一片,后来宅子就荒废了,他也才得以将他买了下来,里面的东西都没变,我让人定期打扫着,还是老样子,大少爷去看看就知道了。 关叔一直引着他去了祖宗祠堂,正如关叔所言,这里的一切都还是离别时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 第95章 眼神一一从牌位上扫过,每个名字他都有印象,温家的祖祖辈辈都在这个小小的祠堂之中,身处其中,才叫全福真真切切地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他拿过关叔递来的香,跪在蒲垫上祭拜各位先祖。 看着一个个的牌位,唯独少了自己父亲的,于是道:关叔,我想将父亲的坟墓迁进温家祖坟。 关叔立刻便是赞同,好啊,好啊,这是应当的,老爷是咱们的当家人,不能流落在外的,只是老爷的坟地如今在何处呢? 就在祖坟附近,当初父亲去世,缺少银钱便只能草草地葬在京都的郊外,后来手里头有了一些银子,母亲便让人将父亲的坟迁往了家乡。全福告诉关叔实情,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一见父亲。 然而关叔却拧起了眉头,似乎在表示怀疑,祖坟附近?可那附近并没有新坟啊。 什么?全福摇了摇头,不可能,母亲告诉我事情已经办妥了,甚至连地址都有,我看过,就在杏花岭。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润和八年,就是四年前。全福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他父亲的大事,不可能会记错的,母亲给他的条子如今还压在攒银子的八宝匣子里。 不可能,四年前我早已将祖宅赎了回来,因为杏花岭靠近祖坟,所以一起买下,若是有人在那儿安葬坟墓,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全福愣住了,浑身僵硬,像是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不信母亲会骗他,母亲对父亲会那般那般无情。 虽然那时候他们是很穷,可是他算过了,每年寄回家的银钱,除却必要的生活开支,攒下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后还是剩一些的,那六年的时间也有不少了,父亲不过一捧骨灰,是能将他带回桐乡玉关的,母亲怎么会 不,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关叔,我想去杏花岭看看,看看父亲是不是真的不在那儿。 他想亲眼去证实一下,否则他不会相信。 关叔一口答应,好,正好这儿离杏花岭也不远。 坐着来时的马车去了杏花岭,全福按照母亲给的地址找过去,可以那里没有,就连附近也没有,慕翎让人将整座小丘岭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一处墓地,他欺骗自己可能只是没有放墓碑而已,可是可是连坛骨灰都没有找到。 全福的拳头越握越紧,眼底渐渐红了,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明明他寄回去的钱是够他们温饱与生活的,还是能余下些钱的,为什么啊,为什么连让父亲落叶归根都不行。 全福的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还好慕翎及时扶住了他,不叫他摔倒。 他抬眸看了慕翎一眼,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却没有说任何话。 眼神极其受伤与落寞,看得慕翎心疼不已,揽着他的肩膀,我让人去把你父亲迁入温家祖坟。 全福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烂人、废物一样,他只是想让父亲回归故里,可连这个小小的事情都不好 我自己去,等等回了京城,我要自己自己带着父亲回家。全福伤心得磕磕巴巴道。 好,好。慕翎抚着他的头按入自己怀中,答应了全福的要求。 一旁的关叔看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偷偷地再次抹了抹眼泪。 回了温家祖宅已经不早了,关叔将他们留下吃饭,但全福没什么胃口,吃了两三口就放下了碗筷。 这些日子,少爷就在这儿住下吧。 我待不了几日的,就是回来瞧瞧,没有打算常住。本就是打乱了慕翎的行程,怎可再多住几日。 慕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若是想,住几日也没关系的。 但全福还是摇了摇头,一方面不想叫慕翎为难,另一方面他也不愿待在这个伤心之地。 午饭之后他们便准备离开了。 本想着直接离开,慕翎却提议在玉关逛一逛。 玉关盛产玉兰花,每到这个季节街道两旁的玉兰都会开得花蕾满枝,一簇簇,一团团的,煞是好看,在树下漫步极其地有意境。 慕翎牵着全福的手在树下走着,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商贩,他买了两根递给全福。 你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吃些甜的东西,今日允许你吃两个。 全福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两串糖葫芦,不禁笑了,你把我当做小孩子了吗? 我还真希望你是小孩子呢,好哄得很,可是我的福宝一点都不好哄,生怕说错了话又惹得不高兴了。温若松那个小萝卜头多好哄啊,给点儿吃的都能给卖了,还傻呵呵地给人家数钱呢,他的福宝可不这样。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其实这事儿也怪不着母亲,虽然我算了算钱是够的,但不免有特殊情况,让母亲没攒下什么钱,又不叫自己担心,所以没告诉我罢了。 就算母亲抛弃了他,可当年她与父亲也是琴瑟和鸣恩爱有佳,若有能力一定会成全父亲的。 慕翎不想揭穿,再惹他难过,只得顺着他的意思道:是,那个时候,你们的日子算不得什么好过,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会大乱原本的计划的。 嗯,我也这么认为,反正等回去后,我就把父亲带回来,完成父亲的遗愿。全福咬了一口糖葫芦外面的糖衣,甜丝丝的,来压下心中的苦意。 玉兰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了全福的头上,慕翎伸手拿下了一朵,轻轻一吹,花瓣随风而去。 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收集起一地的玉兰花,捡着最好看最完整的花瓣,小心翼翼地包在自己的帕子里。 全福的视线落在小女孩身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忽然一辆马车犹如失控一般驶来,撞到了一片商铺的桌子椅子,幸好人闪得快没有被撞到。 但是小女孩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的注意力都在花瓣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全福离她最近,想都没想就直接冲了过去,将女孩拉到了一边。 而慕翎的动作也够快,以免疯了的马继续伤害路人,他翻身上马推开了马车夫,自己及时拉住了僵绳,让马头调转撞上了一旁的柱子,被迫让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里的人惊魂未定,一只修长漂亮的手一把掀开了帘子,露出了半个身子,脸色十分难看,另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仔细看来,肚子有些凸起,像是身怀有孕。 王妃,你没事吧!刚刚追不到马车的侍女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在马车前面,紧张且担忧地大喊着。 王妃握住了她的手,脸色惨白,额间止不住地冒着汗珠,有气无力道:肚子肚子疼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正好他们的马车在不远处,让人将女子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送去了医馆。 大夫给女子做了仔细地检查,又是扎针又是薰草药。 女子虽虚弱,但也一直坚持着,没有晕过去,他十分地担忧自己腹中的孩子,忍不住抓着大夫问道:孩子有没有事情,有没有事情?! 没事没事,一切安好,不过这些日子得好好休息。大夫连忙安慰,然后让药童去抓药,煎给她吃。 女子松了一口气,同时松开了抓紧大夫衣袖的手,整个人如释重负,多谢大夫。 你先好生休息,若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才可以挪动。大夫叮嘱了一声,然后便去看下一个患者了。 旁边的侍女杏儿道:王妃,奴婢去将这件事告诉王爷。 被称为王妃的女子点了点头,忽然又叫住了她,等等,刚刚救我的人还在不在外面? 杏儿掀起帘子一角,朝外望了望,道:在,那个差点儿被撞到的小女孩受了些伤,他们正陪她看大夫呢。 好,若是看好了,去把他们请进来,我们要好好谢谢人家。 是。杏儿点了点头。 虽然全福及时拉开了小女孩,但事情发生得太快,没办法保证孩子没有一点磕磕碰碰的,她的膝盖和手掌都蹭到了地面,蹭破了一小块皮,红了一片,还有血珠冒出。 大夫再要药膏给她上药,可是小女孩怕疼,一劲儿地往后缩,还在吧嗒吧嗒地掉金豆子。 全福捂住了她的眼睛,而慕翎死死地按住了她的手,不叫她乱动。 后来女孩的父母也赶了过来,他们是隔壁卖油的小商贩,小女孩年纪小又很是爱玩,偷偷地跑了出去,等人被马车运走了,才知道差点儿被撞的是自家孩子。 第96章 父母一边责备女孩淘气,一边又心疼她磕破的手脚,一边又对着全福和慕翎道谢。 等上好了药就被父母领回家了。 两位恩公,杏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向他们行了行礼,道:我们王妃请你们过去。 王妃?全福疑惑道。 是,我们王妃的夫君是丰翼王。 小侍女的话一出,慕翎与全福交换了一个眼色。 倒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慕翎还正想弄清楚窦德义一案与丰翼王慕峥的关系呢,居然正巧救了丰翼王妃。 他们随着小侍女走了进去,丰翼王妃孟弦月已经坐起了身,容貌秀丽端庄,举止典雅,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就连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 多谢两位恩公救了我。 不过举手之劳。慕翎道。 全福看着孟弦月,遖峯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位王妃。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感觉错了,他一个奴才,久居深宫,哪里会知道一个丰翼王妃。 全福笑着问道:王妃怎么会在玉关呢?我们也打算去丰翼的,丰翼离这儿还有不少路呢,而且身子重,身边也没多跟一些人,很不安全。 你们要去丰翼?居然这么巧,我听闻这儿的玉兰花开得好,就来看看,没曾想马受了惊吓,像疯了似的往前跑。 其实她是桐乡玉关人,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回母家一趟,慕峥原先是跟着她一起的,但她嘴馋了想吃路边的梨膏糖,又想去看两道的玉兰花,便先行了一步,不知怎的马就疯跑了起来,可把她吓坏了。 我夫君待会儿就来了,定要他好好谢谢你们。孟弦月看了看他们两人,友好地问道,看你们的穿衣打扮也不像是桐乡人,也是来欣赏玉兰花的? 不是,其实我是玉关人,只是十余年不曾回来了,不知道玉关早已变了模样。全福垂下眼眸,满眼落寞与哀伤。 可她的话却引起了孟弦月的注意力,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面前秀丽的少年,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何处见过一般,你是玉关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温兰竹。全福不假思索道。 温兰竹兰竹孟弦月喃喃地念了好几遍,忽然灵光一闪,满心满眼都是惊讶,你是兰竹!你是长河街温府的那个兰竹? 是,王妃怎么知道?全福也有些惊讶,要说玉关姓温的没有十家也有五家了,她居然能准确地说出是哪一家。 孟弦月心生欢喜,若不是身子不便,估计都要站起来,她克制住想要牵全福的手,隐隐兴奋道:我是弦月姐姐啊,你不记得我? 弦月姐姐?全福努力地想着,终于想起了这位姐姐是何人,她是幼时住在隔壁孟府的姐姐,年长他六岁,经常跑来和他玩,性格温柔又善解人意,全福很是喜欢她,我我想起来,你隔壁家的姐姐。 是,是,就是隔壁的姐姐,我还经常去你家蹭饭呢。 孟弦月笑了,笑起来也是很好看,如沐春风一般,令人身心舒畅。 你们离开之后,我们已经许久没见了。 全福也笑了,感到十分地庆幸,却又不得不感慨时光飞逝,是,快十年了,难得姐姐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我没有弟弟,我们两家又走得极近,我早将你当做自己的弟弟啊,自然会记得你的,可惜你们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孟弦月知道当时的情况,温叔举家离开也是无奈之举,提起这样的事情,两人心里都不怎么好过,于是扯开了话题,不过现在遇到你就很好了,我瞧你过得应该不错。 嗯,我我蛮好的。全福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慕翎。 对了,你们去丰翼做什么啊。 啊?这我们全福一时顿住,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找好借口,于是将目光转向了慕翎,向他求救。 慕翎接受到信号,立刻信手拈来,听闻丰翼盛产鱼虾,又便宜又美味,每到这个时节都会有人前来品尝,我十分好奇有多鲜美,便让兰竹陪着我一起来了,顺便也来玉关瞧瞧。 再来这里之前,他已经让人将丰翼的情况打探了一个遍,这样的借口他没编出好几个。 原来如此,既然你们也要去丰翼,就和我们一起吧,我让我夫君好好款待款待你们。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又是慌张又是心疼,弦月! 慕峥扑了过来,都没在意身边人的目光,直直地扑在孟弦月的床前,紧张地查看着自己的媳妇儿有没有受伤的地方,就差快要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夫君啊,我没事。孟弦月温柔一笑,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 真的没事?你没事?宝宝也没事?慕峥看了看自家媳妇儿又看了看弦月的肚子。 没有没有,我们都没事。孟弦月耐心地重复着,甚至将慕峥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让他感受宝宝在里面活泼的动静。 果然,宝宝隔着肚皮踢了踢慕翎的手心,有力地很呢,让他立刻破涕而笑。 春日里穿得不多,所以他们也能看到孟弦月的肚子微微动了一下。 全福不禁看呆了眼,觉得神奇不已,一个小小的肚皮里面居然可以藏得下一个奶娃娃。 这两位便是恩人了吧,和夫人说了好些话的慕峥这才注意到身边站着的两个人,感激道:多谢二位恩人救了我夫人。 他们两人笑着说没事。 夫君啊,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兰竹。 就是你小时候的玩伴吗?慕峥眼睛一亮,他的夫人可没少跟他提起过那个小男孩儿被呢,果然如你所说长得矜贵可爱,是个翩翩公子呢。 全福被人夸得渐渐红了脸颊。 倒是慕翎面色不佳地看了慕峥一眼,心道:干嘛盯着别人的媳妇儿看那么久? 孟弦月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了小半日就被大夫允许可以走动了,于是全福和慕翎坐上了自己的马车跟在他们的后面一起前往丰翼。 虽然老天爷总在与自己开玩笑,可有时候又待他不薄,他的祖宅还在,甚至还遇上了多年前的好友姐姐。 全福心中不免很是高兴,拉住了慕翎的手,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在这里遇见弦月姐姐。 你们关系很好? 嗯。全福猛地点了点头,然后诉说着,我父亲和他父亲是世交,两家宅子靠得也很近,我家从文他们从商,我与弦月姐姐一同长大,孟叔叔经常跑生意不在家,姐姐是独女,家中无兄弟姐妹陪同一起玩耍,便跑来我家玩,一住就是好几天呢。 一开始还说地很高兴,可渐渐地笑容就收敛了一些,可是后来孟叔叔出门做生意遇到了劫匪,没有逃脱得了,自此孟家就败落了,父亲知道后也帮衬了不少,但没几年父亲也有心无力了,去了京都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由于孟弦月身体特殊,他们用了半日的时间才到丰翼。 刚下马车,一个与慕峥长得十分相似的人迎了上来,露出一个笑容,兄长与嫂嫂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这人是慕峥的同胞弟弟慕岭,还未成家,便一直住在丰翼王府。 慕峥小心翼翼地扶着孟弦月,看见了慕岭,不禁问道:我不在这几日,府里一切都好吧。 一切安好,有我在,兄长还不放心吗?慕岭咧嘴笑着回答慕峥的话,又转向了孟弦月的方向,嫂嫂安好吗?小侄子安好吗?出门在外好几日,定是十分辛苦吧? 不辛苦。孟弦月摇了摇头,他们并不打算将马受惊的事情告诉慕岭。 那便好,噫?这两位是?慕岭看向全福与慕翎。 他们是夫人的好友,来府中做客。 原来如此啊,快进来快进来!慕岭亲亲热热地揽上了慕峥的手臂,他与慕峥是一母同胞,虽相差六岁,长相相似,关系也亲近,但两人性格却不一样,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沉稳斯文。 天气都不早了,知道你们晚上要回来,我早早儿让人备了好酒好菜!兄长好几日不回来,我都想死你了,都没人陪我喝酒,好生无趣啊呐,兄长今日得陪我好好喝几杯!慕岭拉着慕峥便走,倒是将孟弦月给落在一旁。 慕峥回头看了孟弦月一眼,想要摆脱慕岭的手回去牵着自己的媳妇儿。 第97章 而孟弦月对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被拉走了。 全福走在孟弦月的身后,虽然弦月姐姐有小侍女扶着,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生怕她不小心摔着。 慕翎见了,不禁浅浅地笑了一下,觉得他是大惊小怪了,不过也全福一样护在孟弦月身后。 毕竟这还是第一个能他的福宝见了就很高兴的亲人,也让他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许多。 由于全福与慕翎的到来,慕岭又让人添了两双筷子,添了几壶好酒。 桌上摆了不少的鲜鱼与嫩虾,看得全福的肚子咕咕地叫。 温公子,林公子,这些都是今儿新到的嫰鱼鲜虾,听兄长说你们是特意从京都来的? 是,我素爱游山玩水,到处跑跑,又逢春季,丰翼鱼虾鲜美,便准备来尝一尝,谁知在玉关竟遇上了好友的故友,就来府上叨扰几日了。 原来如此啊,那便好好住上两日,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慕岭举起酒杯,朝他们敬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慕翎闻了闻酒水,直接喝了一口,而全福不会喝酒,只是轻轻碰了碰,嘴唇沾了一些酒液,就已经辣得不行了,赶紧吃了一个甜口的菜压一压。 然后他的目光就被又大又肥的螃蟹吸引了过去。 记得上次吃蟹肉还是好久之前了,以前还没有家道中落的时候,那时候还有人伺候,不用自己动手。 而在宫里做奴才根本就见识不到这样的好东西,和慕翎在一起后,见倒是见了,吃也是吃了的,可是都是上桌的都是不带壳儿的,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用工具,怎么开能打开蟹壳。 为了不显示自己太过无知,他环顾四周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弄的,可是他们只顾着喝酒,并没有一个人动手剥蟹,他也只能努了努嘴巴,夹了几只虾来吃。 不一会儿,刚刚还在喝酒地慕翎就剥了满满一碗鲜虾与蟹肉,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碗和全福的空碗调换了一下。 全福还在和虾较劲儿呢,手里的虾就被慕翎抽了去,他舔了舔沾了油的手指,看着满碗的肉,嗯? 慢慢吃,我给你剥,不要戳到嘴巴。方才就见他一直盯着很大只的螃蟹看,却没有动手的意思,恐怕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想吃什么就和我说,我给你剥。 不要,你剥给我看,我会学会的。 好。慕翎宠溺地应了一声,若不是有旁人在,他都想上手给他的福宝擦一擦嘴角上沾着刚刚啃虾时留下的油汪汪的痕迹。 于是全福拿起工具,学着慕翎的样子,撬开蟹壳,一点一点地弄下蟹肉。 兄长不在,我都快无趣死了。慕岭道: 慕峥回道:你不是还有一堆朋友吗?平日里不都和他们玩在一处。 他们这段时间娶妻的娶妻,生娃的生娃,甚少出来和我一起玩。说着说着,慕岭便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阿岭也该讨个媳妇儿了。孟弦月看着他苦闷的样子,不禁笑道。 我才不要嘞,一个人无拘无束地很,才不想有个人管束着自己呢。 若是夫人这般的,已是很好了。慕峥摸着孟弦月的手,又看着她凸起的肚子。 慕岭抬眸望向孟弦月,摇了摇头,可世上的女子能有几个像嫂嫂这般的呢?兄长能娶到嫂嫂简直是三生有幸。 那是啊。慕峥高兴得又喝了一杯。 孟弦月见慕峥一杯接着一杯喝,不免有些担忧,忍不住劝解道:王爷,你身子不好,不要喝这么多的酒。 谁料慕岭听了立刻便不高兴了,哎,所以说嘛,就不该娶媳妇儿,喝个酒嫂嫂都要在身边说两句。他脸上虽挂着笑,但却未达眼底,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真生气了,还是故意打趣。 但慕峥还是很听孟弦月的话的,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不过是与弟弟许久不见,才不小心多饮了几杯的,立刻摆了摆手道:弦月也是关心我,不喝不喝了,阿岭啊,你也早些休息吧。 说罢,慕峥便扶着孟弦月离开了,留下慕岭与全福他们三人。 慕岭痛他们没什么话说,将杯中的酒全部饮去,便拂袖而去。 全福刚刚完整地剥了一碗蟹肉,正想跟慕翎好好炫耀一番呢,就发现席上就剩了他们二人,疑惑问道:他们人呢? 回去休息了。 嗷,这么早吗?全福环顾四周,确实瞧不见什么人了,于是将剥完的蟹肉放在慕翎面前,撑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你吃,吃完我们也回去。 嗯。慕翎终于能够上手给全福擦擦嘴角了。 全福愣了愣,连忙又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被别人看见。 *** 第二日午后,外头阳光温暖和煦,孟弦月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而全福则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孟弦月的肚子上,能够清晰地看出微微的浮动,不由得让他看呆了眼睛。 想摸摸吗?孟弦月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 全福愣了一下,看着孟弦月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又有些暗暗地激动,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孟弦月笑着拿起全福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手心里传来温热的触感,一个小东西一直在拱着,有力地很,甚至拱了好几下呢,后来好像是动得累了,渐渐地回归平息。 全福感觉神奇的很,也喜欢得很,不禁问道:姐姐,它几个月了? 快九个月了。 那它快出来了。全福肉眼可见的开心,好似马上就能见到一个软乎乎的小娃娃一样,我会绣花的,我要给它绣个漂亮的小肚兜! 他先前还给温若松绣过小袜子呢,小若松喜欢得不得了呢,这个小娃娃也一定会很喜欢。 好啊,孟弦月笑得极其温柔,看得全福的眼神也是十分地温暖。 自父亲早逝,母亲病故,她于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如今见了昔日故友,如见亲人一般,心中充满了欣慰与愉悦。 你还跟小时候一样最爱捣鼓这些,我还记得你心血来潮想和雕刻师一样雕出一块玉佛,把温叔叔最宝贝的玉石给雕了,被温叔叔罚跪了一天呢。 是啊,我的膝盖都跪肿了,要不是母亲去求情,我恐怕还要跪上一整天呢,全福忍不住打趣道:姐姐可不要让王爷这般惩罚这个小宝贝,跪着可难受了。 一想到儿时的趣事,全福满心满眼都是笑意,可笑着笑着就没那么高兴了,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所处的环境变了,所陪伴的人也没了。 人为什么要长大呢,若长大意味着失去,还是不要长大地好。 孟弦月摸着自己的肚子,肚子里的宝宝安安静静的,若是想等他出生,穿上你绣得花肚兜,你得在这里过上好些日子了。 好啊,反正我没什么事呢,全福的眼睛里都在放光,他很想和这位姐姐多待一会儿,若是真能看到这个小娃娃出生就更好了。 孟弦月看着全福还在瞧着自己的肚子,笑道:兰竹,你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成亲呢,成亲了也会有个可爱的宝宝的,说来你也有十九了,有喜欢的姑娘吗? 全福的笑容有一点淡了下去,僵在了那里。 他当然有喜欢的人,只是那个人他不是姑娘啊 怎么了?突然不高兴了起来?孟弦月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不禁问道。 全福看着孟弦月,心里很是纠结。 这个事情他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也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想要将这个喜讯分享给别人,但是又怕旁人不理解,怕惹来异样的目光。 可这是弦月姐姐啊 我我其实有喜欢的人全福扣了扣手指,心里有些不安,踟蹰许久才最终说了出来,可是他他不是姑娘。 孟弦月愣了愣,却也没有多大的反应,随即又笑了,摸了摸全福的脑袋,不是姑娘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只要人家也真心喜欢的,那边很好了。 姐姐不觉得觉得奇怪吗?全福惶恐,又感到很是不可置信。 孟弦月摇了摇头,为什么要觉得奇怪呢?爱只分真不真心,又无关性别,你若是找到了一个真心相爱之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全福低着头,渐渐地脸红了起来,这还是和慕翎确认关系后,第一次将这段不太能见得光的关系告诉他人,也是第一次得到了祝福的回应,让他心里甜丝丝的。 第98章 好像将这样的事情说不出来也不是什么奇怪又艰难的事了。 我猜那个人是与你同行的林公子吧。 全福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又惊又羞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啊,瞧他的眼神都快腻在他身上啦,我若瞧不出来才叫有问题呢。孟弦月点了点他的鼻子。 是,我是很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我们两情相悦全福明媚地笑着,两颗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 第76章 如今有大顺律法在,同性之间与异性一样受法律支持,可过文书,成为真正的夫妻,亦可宴请好友受到祝福,你有没有想过,要与他成亲呢? 全福不觉攥紧了衣角,虽说慕翎给过他承诺,可以立他为君后,给他一场巨大的婚礼,但此事只是说得轻巧而已,要真的实行起来,不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顺其自然吧,若是可以,那就举办举办,若是不行,也没什么关系的,两个人相爱,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哦,人这一辈子啊只有一次,婚礼也只有一次,自然要事事做到最好,过了文书举办了婚礼,才能有最好的保障。孟弦月不太能同意他的话。 姐姐说的极是。全福笑了笑,应着孟弦月的意思道。 隐蔽之处,慕翎在与程泛谈论。 属下去查了查有关丰翼王的事情,丰翼王自继任以来一直循规蹈矩,与夫人恩爱有佳,未曾见过他去见什么奇怪的人。 慕翎沉思片刻,道:那去查查慕峥的弟弟慕岭,他同住在王府,经过几日观察,他在府中畅通无阻不受限制,若要做什么事情,想来也是轻而易举。 是。程泛立刻领命。 *** 今天早上一起来,全福就听见了外头闹哄哄的,忍不住拉了一个小厮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小厮道:哦,府里有人偷窃,偷了王妃的一只累金丝的镯子,价格不菲呢,被当场抓住了,哭着喊着说不要报官呢,说是自己有个病重的老母,为了给母亲治病才鬼迷了心窍,王爷与王妃心善,不忍惩罚他,赶出府去断了营生,就让他去除草了,虽说算不得什么惩罚,但月薪足足减了一半呢,要是我都要心疼死了 全福从小厮的口中知道了全过程,后来又了解到,虽然降薪了,但王爷也让大夫去救治他的母亲了,向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不过这事,全福也没有放在心上。 用了好几日的时间,全福给小外甥绣了一件漂亮的小肚兜,绣得是莲花的样式,很是栩栩如生,就连孟弦月都忍不住夸赞他手巧,说等小宝贝出生了就给它穿上。 姐姐,你有没有给它取名字呢? 孟弦月摇了摇头,还没有,还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姐姐希望是小世子还是小郡主呢? 都好,孟弦月温柔恬静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整个人都透露着要为人母的慈爱与祥和,我成婚六载,只有第一年时曾有身孕,可惜没有保住,到如今都没有个一儿半女,本以为我都要与子嗣无福了,没想到上天眷顾我一次,让我又得了一个孩子,只要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地生下来,健健康康的,不管是什么,我都疼爱。 她与慕峥成婚一年便有了身孕,怀到四个月一直很安稳,安胎药也一碗不落地喝,可是忽然有一日便自然流掉了,大夫把脉也说,她的身子不好,轻易不得有孕,就算有了,不难以留下。 这些年一碗一碗的药喝下去,可都无济于事,她也渐渐地接受自己难以有孕、子嗣福薄的事实,便慢慢地停了坐胎药,谁知停了半年就怀上了这个孩子,大夫说可能是放松了身心才会有此结果。 她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有个孩子,不让他们膝下孤单便好。 可以先取个小名啊,男孩儿男孩儿都取一个。 那孟弦月仔细地想了想,那就叫安安吧,希望它是个乖巧可爱又漂亮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 一定可以的,全福高兴地笑着,看着孟弦月的肚子,而且啊,姐姐貌美,王爷玉树临风,生的宝宝也一定不会差的,女孩儿呢,便是沉鱼落雁,男孩儿呢,便是月朗风清。 你啊,这张嘴真甜,可比小时候讨喜多了。孟弦月忍不住点了点全福的小鼻子。 人都是会长大地嘛。全福鼻尖发痒,拱了拱鼻子。 兰竹啊,我瞧这两身衣服,你已经穿了好几日了,不如我带你去街上做几身衣服吧。 嗯?全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次出来,他带的衣服不多,大多数都是耐磨耐穿的,虽然有的地方勾了些丝,但大体上没什么影响,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什么的,于是连忙道:不用的,这些衣服很耐穿的,不需要买新的,而且姐姐身子重,不方便到处乱跑。 我就是整日不是躺着就是坐着,难受得很,想出去走走,大夫也建议我下地走走,将来有助于生产。 如此的话,便麻烦姐姐了。 你也带上那位林公子吧,我瞧他整日在府里写写画画的,也挺无趣。 好呀!全福一口答应。 他们去了珍品阁,店里有新上市的钗环首饰与锦绣华服。 好几位富家千金与夫人聚在一起谈论首饰。 一位夫人拿着一根素色的玉兰簪子,簪子虽简陋,但胜在精致,垂下的流苏也随风轻轻摆动,灵动不已。 听闻这可是当朝温媛公主的同款发饰呢,公主珍爱不已。 真的吗?真的吗?众千金眼睛发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发簪看。 此话一出,全福忍不住侧目看去,看了看簪子的样式,有些想笑。 小公主最爱的可是花里胡哨、做工繁杂的首饰了,越是花红柳绿的才越好呢,这般素净的可真入不了她的眼。 怎么了?孟弦月疑惑道。 没什么没什么,全福连忙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挂在架子上一匹水蓝色的绸缎面料,滑溜溜,触及升温,道:姐姐,这个料子很好看的,很衬你的肤色呢。 孟弦月摸着这块料子,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但又有些顾虑,真的吗?可是我的年纪不大符合这个颜色吧 小公子,真是好眼光啊,这料子可是宫里头的缎料,质量有保障的,而且夫人肤白,穿上一定很好看,店长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夫人的身形,然后道:我们这儿有件裁剪好的,夫人可以先试一试。 这孟弦月还有些犹豫,明明是来陪兰竹来买衣服的。 去试试吧姐姐,好歹出来一趟。全福轻轻地推着孟弦月,让她的小侍女也跟着一起进去。 孟弦月与小侍女进去后,全福来到了慕翎的身边,他正盯着一块红色布料发呆,于是笑道:你喜欢吗?我给你买!我还没有给你买过新衣服呢。 我们福宝也是银子的人啊。慕翎轻轻捏了捏全福的脸颊。 那是,全福笑嘻嘻的,而又视线落在慕翎手里的那块红色布料上,皱了皱眉头,不过,这个颜色如此艳丽,不是日常的,应该穿不出去吧。 慕翎没有回答,只是双目含情地看着全福。 但是你要是喜欢的话,也是可以的,你这般好看,穿什么都会好看的。全福伸出手,想将布料拿起来给慕翎比比,可是力气没有控制好,太大了,不小心把架子扯了下来。 慕翎眉心一跳,立刻把全福拉远,稳住了架子,但红色的布料落了下来,刚好落在全福的头上,将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全福当即就要掀开,却慕翎制止,别动,我帮你掀。 他停下了手,静静地等着慕翎给掀开红色的布料。 红色的盖在头上 倒像是在掀红盖头。 红盖头 全福愣了愣,他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可还未等他有所反应,慕翎就掀开了红布,犹如郎君在新婚之夜掀开了心爱的妻子的盖头。 盖头之下的小妻子,红光满脸,漂亮无比,一双乌亮亮的眼眸勾人心魄,柔软的双唇叫人想要一亲芳泽。 慕翎忽然也有了正处于新婚之夜的错觉,忍不住抚上了全福的水晶晶的嘴唇,往前凑进了一些。 全福以为他要亲自己,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好像在期待着他能够亲上了。 第99章 然而在即将要碰上红润的唇瓣时,慕翎停了下来,嘴角微微勾起,轻轻地唤了一声,娘子 全福猛地睁开了眼睛,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整个人爆红,脸上、脖子上都红了,都快赶得上红盖头了,又气又羞,狠狠地挥拳锤了锤慕翎的胸口。 出招虽恨,落脚却轻,跟挠痒痒似的,若说是打,倒不如说是打情骂俏。 慕翎握着全福的小拳拳,吧唧一下亲了一小口。 全福赧然地抽出了手,跑了出去,散散脸上的余热。 正好,孟弦月也换好衣服了,双手伸开展示给全福看。 新式的衣服更加温柔与恬静,水蓝色的外纱又添了一份俏皮,若是忽略了凸起的肚子,谁能看得出这是二十五六、即将为人母的女子呢。 好好看呐,姐姐!真的很衬你,尺码也刚好,都看不大出来孕肚呢,像个少女一般。 姐姐本就是少女。慕翎走了过来,也道。 你们两个啊,真的是夫唱夫随。 后面几个字孟弦月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让人把这身衣服给包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看到喜欢的啊。孟弦月问着,忽然看见了慕翎手里的红色料子,又看了看刚刚全福慌慌张张跑出来时羞红的脸颊,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止不住的笑意,这个红色很艳丽,十分适合成亲的时候呢。 听到成亲二字,全福刚刚淡下去的红晕又染了上来,羞涩地扣着手指,小声道:姐姐啊,你怎么怎么能和他一样呢 孟弦月还想说些什么,可忽然冲出来一个人,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直地朝着孟弦月的肚子上撞去,孟弦月未有察觉,险些被他撞到,还好全福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稳稳地将人扶住,才没有酿成大祸。 孟弦月看着摔倒在地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她捂着肚子庆幸自己没有被撞上,又让杏儿把摔倒的人扶起来。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孟弦月悬着的心没有完全放下,又传来了一个消息。 是府里的管家,急急忙忙地跑来,大咧咧地叫着,王妃!王妃!出事了!王爷中毒了! 第77章 他们得到消息立刻赶回府中,慕翎也递了消息给林言,让他也赶去王府。 既然在王府发生这样的事情,王府里的人就不可尽信。 回到王府,孟弦月便跑去了房间,杏儿在后面都差点儿没有追上,全福更是看得胆战心惊,生怕她摔着。 王爷!孟弦月扑到了慕峥的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慕峥,心慌不已。 地上已经积了一滩黑色的血液,大夫们跪了一地,一个个地表示束手无策,连头不敢抬,瑟瑟发抖着。 你们为什么不救王爷!饶是脾气再好的孟弦月也控制不住了,扯着一个大夫的衣领,想要将他拉上前来给王爷看病,可是她的力量太小了,不仅没有扯动还把自己带了一个趔趄。 嫂嫂,兄长他他已经不行了慕岭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想要扶她一把,却被她一把挥开,厉声道:我不信! 我有一位好友,神医妙手,最近也在丰翼,不如让他来看看,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好好,麻烦林公子了,若是能救王爷,我一定孟弦月犹如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跪了下来,声音哽咽着。 慕翎赶紧扶起她,特殊时期,王妃应该更加保重身子。 不行,一个人外人,谁知道你们安得什么心?怎好把兄长交到你们手上?慕岭立刻让人阻止慕翎,不许让他进来! 让他去,我以丰翼王妃的身份命令你们,我看谁敢阻拦谁能阻拦!孟弦月摸着肚子,使自己镇定下来,对堵在门口的人道:如今王爷生死一线,可还没有死?你们拦着去路是何居心?一个外人,他有什么理由要谋害王爷,若王爷因你们的阻拦而死了,将来此事上报朝廷,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了。 拦着的人顿了一下,权衡利弊,渐渐地让开了路,慕翎出去将林言带了进来。 全福站在孟弦月的身边,虽然他力量微小,但也能给她生些力量。 不一会儿,林言便提着药箱匆匆而来,连忙给慕峥把脉,眉头由紧拧着渐渐地变成了舒缓,给他扎上了几针。 慕峥顿时就吐出了几口黑血,眼睛睁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 可慕岭见状立刻拔剑架在林言的脖子上,厉声道:大胆,你竟敢害我兄长! 林言不为所动,慕翎将将要动,而孟弦月直接握住了剑身,剑指向了自己,目光决绝地盯着慕岭。 血迹顺着剑身滑落,一滴一滴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滩血。 全福看得心疼不已,想要伸手,可还没有触及到剑身就被慕翎拉住了手,对他摇了摇头。 谁知道慕岭会不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他自然不能让全福靠近。 慕岭看着孟弦月手心涌出的血迹,又看了看她身边站着的全福与慕翎,最终还是放下了剑。 全福连忙用帕子包裹住了孟弦月受伤的手止血。 林言给慕峥喂了一颗丹药,渐渐地胸膛有了起伏,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人还有一口气呢,毒也没有侵入五脏六腑,都急什么呢。林言特地白了慕岭一眼。 孟弦月从全福手里抽出手,擦了擦面上的泪水,上前去查看慕峥的情况,果然见他脸色好了许多,王爷是不是是不是没事了? 没事了,中毒不深,也不是什么剧毒,好好将养,不要动怒就行了,不过,王爷的身子骨确实是弱,不像是天生的啊?林言刚刚把脉时便觉得奇怪,按理这样弱的身子骨应当是从娘胎里带出来了,可是脉象告诉他又不是,所以心生疑惑。 王爷原先的身体还是挺好的,不说壮如牛,倒也不会轻易生病,可是自去年落水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大夫说,是因为寒气入体才会这样,需要用药调理,可是调了好些年了,也没什么气色,一直是老样子。孟弦月慢慢地诉说着。 林言也不知这是为何,得做进一步地探究,现下最重要的是就是帮慕峥将体内残余的毒气排出。 虽然此毒不是特别强烈,但余毒不清,对身体也有巨大的伤害。 慕峥的身体好转起来,孟弦月立刻让人彻查此事,没多久就抓到了下毒之人,尽然是之前偷东西被抓的那个小厮。 孟弦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要给王爷下药?王爷已经放过了你一马了。 那叫放过我吗?那叫把我推向火坑!小厮面目狰狞,想要扑上去,却被人死死按住,我是因为母亲重病才让会心生歹念偷东西!可是你们居然把我调去除草,从此以后的月薪直接降了一半!害得我没钱治病,母亲撒手人寰! 孟弦月愣了愣,他不知道小厮的母亲去世,可是也应该给了他许多优待了,王爷虽将了薪,但也让大夫去医治你的母亲了,一切药物都由王府承担,你母亲没有救成,难道还是我王府的错? 小厮愣了愣,似乎不知道让人去救治他母亲这件事,什么时候?根本没有人 话还没有说完,慕岭眉心一跳,立刻上前一脚,踹在小厮的心口,直接去了他半条命,让他说不出话来,紧接着攥住了他的衣领,大骂道:你这个下贱的奴才!兄长好心,让你还能待在府里,更是让人去给你母亲治病,如今治病不成,就将此事赖在王府,你还在撒谎!心地如此黑暗!王府还如何能留你一个人,来人! 慢着,孟弦月道:话还没有问完,阿岭为何要急着让他下去? 慕岭随即一笑,回到了座位上,嫂嫂勿怪,我一时心急,嫂嫂问吧。 即便慕岭说了这样的话,地上的小厮仍旧趴在那儿没有生息,如同死了一般,孟弦月让人把他扶起来,只见他的嘴角挂着一丝黑血。 这症状简直和兄长的情况一模一样啊。慕岭隐隐地压下笑意,道。 一听此话,孟弦月让人请林言来瞧一瞧,果然和慕峥所中之毒一模一样,但他中毒的时间比慕峥长,所以毒发身亡了。 如今死无对证了。 孟弦月愤愤,尽管知道内情,可没有人证物证,他一个小女子能怎么样。 *** 全福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面上挂满了愤怒,那个小厮实在是太可恶了,王爷与姐姐已经放了他一马,他居然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真的以为这件事是那个小厮做的?慕翎抿了一口茶水,气定神闲道。 第100章 嗯?全福坐到了他身边,问道:难道另有隐情吗?可是所有的证据不都指向了他吗? 慕翎笑而不语,全福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个人,难道是慕岭?毕竟王爷中毒身亡,于他是最有益处的,但没有证据啊,而且那个给小厮母亲治病的大夫听到了风声已经跑了,如今还没有找到下落,谁知道是生是死。 虽然慕岭的嫌疑也很大的,但是一切都是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指证。 小厮无权无势无钱,他是从何处弄到这个药的?我让人去调查过,他确实有谋害慕峥之心,也去过药铺,购买了药,但药铺老板说那个人只买了老鼠药,药铺会控制用量,所以不足已致一个成年男子死亡,而导致慕峥中毒并非是老鼠药,小厮所服之毒也不是老鼠药。 也就是说,小厮的老鼠药是被人掉了包,变成了毒药,能让慕峥死亡。 全福眼睛一亮,那么顺着毒药这条线就可以知道到底是谁要谋害王爷了。 嗯。慕翎点了点头。 所以你查到了吗?全福隐隐有些期待,若是能将慕岭这颗毒瘤清除出去就再好不过了,让他不能伤害弦月姐姐。 已经有了眉目,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那我要将这个事情告诉姐姐,好叫她有所提防。全福站了起来,便要往外走。 慕翎及时拉住了他,道:还不急,等人证物证都找到了再说,如今说了只会让她分心,她还有个宝宝呢,经不起大的情绪波动。 再者,看孟弦月的样子,也并非不知道慕岭打得什么主意。 好嘛,我听你的。全福又坐了回去,对了,你之前说窦德义的文书有丰翼王府的印章,有眉目了吗? 慕翎摇了摇头,关于此事牢里的窦德义不肯多言, 陛下,若是有一日,真的查到丰翼王府与窦德义勾结在一起,犯下大错,能不能能不能放弦月姐姐与腹中的孩子一马。全福带着祈求的神色看向慕翎,他甚少这样的。 窦德义勾结山匪残害忠良,甚至强抢民女,随意打杀,其罪牵连全族,若是背后丰翼王府撑腰,罪名也不会小。 但全福有私心,他不希望身为丰翼王妃的弦月姐姐和还未出生的小外甥出什么事情。 慕翎伸手摸了摸全福的头,这件事未必就是慕峥所为,倘若真是他,只要其中没有孟弦月的手笔,我会考虑放她一马。 第78章 有了林言的调理,慕峥的身体渐渐地好了起来,余毒也尽数清除,人亦有了精神,不再是病恹恹的模样。 而这两日的担心劳碌让孟弦月病倒了,本来肚子里就有个小娃娃,很忌讳大悲大喜,这一病直接躺在了床上,不能轻易动弹。 每日看着孟弦月喝着黑乎乎的药,边喝边吐的样子,让他对慕岭这个始作俑者的恨意更多了一分。 今日,小厨房煮了红枣莲子粥,可孟弦月也只喝了两口。 全福端着小瓷碗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姐姐,你多少喝一点吧,不然身体受不了的。 是啊,王妃,肚子里的小娃娃也会饿的。杏儿看得心疼不已,也忍不住地劝道。 可孟弦月还是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什么都吃不下,浑身乏力地很,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慕峥的身体,王爷怎么样了? 林言说余毒已经全清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下地了。 那便好,那便好,王爷无事就好,孟弦月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大半,安然地躺着闭上了眼睛,好了,我没事的,你和杏儿先下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杏儿看着仅仅几口的莲子粥还想再劝劝,却被全福摇头制止了。 想必姐姐是真的吃不下什么东西,不如让她好好休息,不要烦扰得好。 全福关上门出去,刚出了院子,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他随便抓了一个人来问,说是宗族耆老知道了王爷中毒的事情,又查到了新的证据便纷纷赶了过来,他们这些伺候的忙着去送茶呢。 全福觉得好奇不已,不知道找到了什么新证据,是不是和慕岭有关系,便想去凑一份热闹,然而被慕翎拉了回来。 别去。 族中耆老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全福有些疑惑。 虽然这事被管家宣扬了出去,但孟弦月第一时间让人抑制了流言的传播,耆老又住得不近,按理说应当不会这么快就传到他们耳中。 慕翎只是笑而不语。 全福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地道:是你干的? 嗯。慕翎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毕竟是发生在丰翼王府,我们不便出手,只能借助旁人的力量。 他们没有将身份公布出来,没有理由与身份插手这件事。 不去看看吗?万一他们不行呢?全福不免有些担忧。 应当不会,那些耆老都是人精了,除非慕峥力保,不然慕岭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再说了,那么多人看着,慕岭想跑都跑不掉。 那便好,那样的恶人就该死。全福愤愤道,害得姐姐难受地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慕翎望了孟弦月的院子一眼,道:王妃快临盆了吧。 是,大夫说就是下个月月中正好满月,但也有可能会提前,所以也就十几日的时间了,希望能够一切平安。 不知道为何,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嗯,会的。慕翎伸手揉了揉全福细软的头发。 *** 慕峥知道族中耆老来了,便让人把自己扶起来,如今身体好了不少,能够静坐一会儿了。 王爷,听闻你中毒了,如今身子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多谢叔公挂怀,不知叔公此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老看了一圈,看到了慕岭的身影,才定了定神道:自然是为了王爷中毒之事而来。 事情已然解决,是家中仆人起了歹心。慕峥气定神闲地饮了一口茶水。 家仆?可不仅仅是家仆啊。李老盯着站在慕峥身边的慕岭,然后让人带了一个人上来。 那人被推搡了进来,摔了个狗吃屎,抬头的一瞬间,慕岭不淡定了。 这人是王爷派去给小厮病重的母亲看病的大夫,但这个大夫根本就没有去,听闻那件事之后,他就跑了出去,被我抓了回来。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是二爷他他给了我二百两银子,让我不要去医治的,我看那个小厮出了事,我怕怕有什么问题,所以我就跑,那二百两银子,还在在我身上呢!大夫不断地磕着头,把银子都掏了出来,有的已经花掉了,但还剩一百八十多两。 慕岭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但被他掩饰了过去,呵,一个小小大夫的片面之词便要定我的罪? 自然不能了,不过还有药店老板,他说当日小厮去他那儿购买的只是老鼠药,也是不致死的计量,但给王爷下的却是逢月青,根据这一条,老身查到了卖药之人,这是他的签字画押。李老将画押单子拿了出来,呈给慕峥看。 慕峥越看眉头拧得越深,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疼爱的弟弟居然要置自己于死地。 他认识你身边的人。李老知道慕岭会狡辩,于是继续道,并让人将那个卖药的提了上来,并指认是慕岭身边的人去他那儿买的,就连单据与银钱都还在,一一地放在慕岭的面前,让他抵赖不得。 慕峥简直不敢相信,就连拿单子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你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是你兄长啊,阿岭。 为什么?就是因为你是兄长我是弟弟!慕岭看着这些证据,也知道装不下去了,干脆不装了,冷笑一声,怒道:我从小到大都得不到父母的疼爱,父母总是围着你打转,他们和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哥哥多好多好,为什么不跟哥哥多学习学习,我就是我,我为什么要跟你学习! 父母在世之时,从小到大变活在慕峥的影子之下,慕峥吸引了父母的全部目光,而自己却得不到一丁点的关怀与疼惜,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全是嫌弃,试问谁能忍得住! 慕岭猩红了眼睛,你是很优秀,但我也不差,我骑射剑术养养都行!哪一点比不过你?我甚至比你更适合承袭这个王位!母亲说你和善,你其实就是懦弱,容易心软!一个偷窃贼还把他放在家里,是你自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丰翼在你的治理之下根本就达不到父亲在时的水平,这就是父亲所说的优秀吗?! 第101章 他肆意地发泄着这年来的不满,虽然慕峥身为一个兄长还算合格,可是也只如同豢养一只宠物一样,不愁吃穿便好,而他所缺失的父爱母爱却永远都弥补不了。 我不知道,阿岭,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你为何不说出来 说出来?如何能说不出来!就算是我说出来,你以为父母会如何回答?他们只会说,我们待你和兄长都是一视同仁的,可是是真的一视同仁吗?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小时候兄长身体不好,硬要学骑马,自己摔下了马,父亲便要杀了他最爱的小马驹,明明是慕峥的错,偏偏要用他的马来做惩罚。 他在围猎场上猎得一只罕见的灰狐,兴致冲冲地拿回家想给母亲做件裘袄,起初母亲是高兴的,可慕峥一句:狐狸有灵不可杀生便打消了母亲的念头,甚至还说他心狠手辣,不似兄长良善。 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 他所作所为永远是错,慕峥什么都不做却能得到夸赞!凭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多可爱多懂事,为什么就 呵,慕岭冷冷一笑,再次打断慕峥的话,我若是再不懂事些,父母可能连个冷眼都不会给我。 按大顺律法,无论什么理由,残害兄长,要处以极刑,今日丰翼族亲均在场,也能做个鉴证。李老不在乎他有什么原因什么苦衷,凡是有损颜面的事情,他一概不容。 此话一出,不仅慕岭愣了,就连慕峥也生了不忍之心。 发泄完怒气的慕岭渐渐地恢复了理智,眼神也褪去了凶狠,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有何干系? 怎么没有干系,我身为你们的族亲,你们的叔公,就要对丰翼负责,你这样的人绝不能留在王爷的身边,而且这事是要上报朝廷的,你以为朝廷会放过你?从前他就觉得慕岭心术不正,可慕峥念及他是自己唯一的弟弟,将人留在了自己的身边,才导致闯下如今的祸事。 见李老不肯松口,慕岭终于慌了,若是上报朝廷,他往后的计划,可就无法实行了,将目光转向了慕峥,带着讨好的神色看着他,哥,我是你弟弟啊,父母从小就最爱你,他们都不疼我,我就是想得到我想要的爱,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无心的,哥 慕岭膝行爬到慕峥脚边,攥着他的裤脚,眼泪汪汪,哥,我不是有意的,这些年来我知道你待我很好,可是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想证明父亲母亲是错的,才会走上歧途,我不是有意的,哥,我求求你了,饶我一次吧,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唯一的亲人了 慕岭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哭得眼睛通红,叫人心疼,叫人忍不住心软。 慕峥紧了紧手指,忍不住抬手摸着慕岭的头。 是了,这是他的亲弟弟,父亲母亲去世之后的他是这个世上唯一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了,他他不忍失去。 这本是家事,还劳烦各位来了一趟,教弟无方是身为兄长的失职,但他已然知错,我也不想再做追究。慕峥明显是赶人的措辞。 李老一愣,他可万万没想到慕岭都做到这一步了,慕峥还要放过他,忍不住道:王爷,你确定要放过慕岭吗?你这样无疑是放虎归山? 哥哥慕岭扯着慕峥的裤脚,柔柔弱弱地唤了一声。 从小到大,无论多过分,慕峥从来不会无视他的要求,不管是亏欠也好,是弥补也罢,慕岭就是死死地捏住了这一点,才不怕此事被人暴露出来。 他是我弟弟,纵使他有千般万般错,也是我的亲弟弟咳咳咳慕峥情绪一激动就忍不住咳嗽,脸色咳得通红,身边伺候的小厮连忙给他拍了拍后背。 继而又道:况且况且我没什么事了,不过是身子弱些,他亦承认错误,何必再赶尽杀绝,逐出丰翼便是了。 李老可不信一个恶人能够改邪归正,慕岭已经做出弑兄杀侄的事情了,再做出什么来,一点都不奇怪,绝不能姑息养奸。 他再次张了张口,若谋害兄长事小,那结党营私可就大了。 什么?!底下的各位耆老皆是一惊。 第79章 反观慕峥却没有那么惊讶,倒是握杯子的手,不觉紧了紧,抬头望了李老一眼,叔公,这话可不能乱说。 怎么就乱说了,他打着丰翼王府的名声在外头胡作非为,前不久,被朝廷发现的悦城城主,就是得了慕岭的庇护才会如此胆大妄为,勾结山匪残害先城主许源昌一家。李老将一桩桩一件件的证据甩了上来,就连其他的罪行都一并呈上。 除了与悦城城主勾结的证据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周边小城所发生的事情均与慕岭有关,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打着丰翼王府的旗号。 这些统统都是慕峥所不知道的,他翻着一张一张的纸,足足有一沓,怒急似的往桌上一拍,狠狠地抽了慕岭一巴掌。 慕岭显然没有意料到他的兄长会打他,满眼都是不相信,想恨又不能恨,不得不压下恨意,露出做小伏低的可怜姿态。 眼眶的泪水说落就落,不一会儿就挂满了脸颊,他重新扯住了慕峥的衣角,渐渐地摸上了他的衣袖,攥在手心里,由下自上地看着慕峥,做足了惹人怜爱的模样。 慕峥闭了闭眼睛,压下了一团怒火,连咳了数声,你竟然做出如此之事,到底还有多少隐瞒着我! 哥哥,我我是无心的,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不差的,可我可我没想到他们会利用去做这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慕岭哭着祈求,甚至将脸贴着慕峥的膝盖。 慕峥定了定神,看了这些摊在桌面上印有海棠样印记的书信,叔公,这些证据也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阿岭与这些人有书信往来,他们所行之事,也未曾在书信中展示一二,阿岭被人哄骗才盖上了印记,为人所蒙骗。 慕岭抬头看了慕峥一眼,压下微微翘起的嘴角他就知道,他那个好心的大哥是不会舍弃他的。 李老一顿,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王爷,你的意思是要放过他?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慕岭怒哄了一声。 慕峥猛地踹了他一脚,闭嘴! 我没有说要放过他,纵然这些事情并非他主动为之,但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本王自然不会偏颇,将他逐出丰翼,永不得再入。 哥慕岭愣了愣。 然而李老脸色大变,立刻道:王爷! 可慕峥比他更快一步,直接站起来,喊道:来人,把他带下去!逐出丰翼,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话音刚落,马上就冲出了几个人将慕岭压了下去,随后慕峥也倒在了椅子上,身边的管家见状赶紧扶着慕峥,道:李老先生,王爷身体不适,在这儿静坐许久已经是极限,现在就需要休息,还望李老先生见谅。 说完,未等李老有所反应就扶着慕峥去了卧房。 李老气得牙痒痒,他本就知道慕峥偏向慕岭,可没想到居然会如此偏颇,这些事情放在眼前了还能颠倒黑白,为慕岭辩驳,最后只是逐出丰翼如此简单! 放虎归巢,祸事至已! 李老愤然甩袖离开,剩下的凑一份热闹的人见领头人走了,也起身纷纷告辞。 那日,慕峥中毒之事已经被管家宣扬了出去,后来慕峥清醒后又封锁了消息,对外说自己已无大碍,无人知道是慕岭的原因。 现在更是瞒下慕岭的所作所为,只将人秘密地送出了城。 听到这样消息的慕翎,整个人都有些傻了,眼神逐渐狠辣,面上更是有气,慕岭之心人尽皆知。 先是下慢毒,后是直接下毒,置人于死地,又是让人制造意外害孟弦月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要慕峥死后,王府后继无人,他好能顺理成章的上位,如此心狠无情之人,也就只有慕峥才会放任。 这这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是王爷故意偏袒啊,王爷为什么这样?全福同样有气,这个始作俑者并没有得到大快人心的惩罚。 上位者不都是忌讳有人盯着他的位置吗?慕峥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将丰翼王之位拱手让人。 我真是低估了慕岭在慕峥心中的地位,他居然对这个劣迹斑斑的弟弟偏颇到如此地步。 此地离京城远,消息传到朝中还需不好时日无多,慕翎便想着借慕峥的手处置掉慕岭,清除他所做的恶事,以及一众结党营私之人,然后再上报朝廷,没成想慕峥是没用的,被慕岭牵着鼻子走。 第102章 此事还是需要交给朝廷去办,得让人快马加鞭将此事上报,一刻都不能耽误,就怕被逐出去的慕岭还会有其他的举动,让他们防不胜防。 全福还是不理解,看着慕翎,忍不住问道:慕岭下毒谋害,就连弦月姐姐几次三番遇到意外的事情都和他有关,为何王爷仅仅只给他一个逐出丰翼的惩罚?就因为他是王爷的弟弟吗? 因为父母的偏心造成了慕岭的心理扭曲,慕峥以为父母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源自于他,所以才会对这个弟弟处处偏袒吗? 我总觉得不仅仅因为这个。慕翎道。 *** 孟弦月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杯,淡淡一笑。 她早该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这些事情都是慕岭所为,可是慕峥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当年落水,他都没有告诉父母是慕岭所致,对待这个唯一的弟弟,他总是如此。 夫人,怎么下床了?慕峥推门进来便看见孟弦月站在桌子前,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孟弦月淡淡地挥开了手,坐在了椅子上,直截了当道:王爷,为何要这么做? 慕峥顿了顿,也坐了下来,你都知道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道:也不是多大的罪 残害兄长,结党营私,这还不是大罪吗?如果上报朝廷,是要诛九族的,到时候我们丰翼王府的每个人都无法幸免!除了知道慕峥中毒这件事,孟弦月是第一次这般情绪激动。 我让人封锁了消息,除了我们没有人会知道,更不会透露出去,朝廷也不会知道。 孟弦月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真是疯魔了,明明是很赏罚分明的一个人,偏偏在遇上慕岭的事情时就变得如此是非不分。 王爷 阿岭本性不坏,是因为父亲母亲的缘故才使得他如此偏执,如果好好引导,好好地让他反思,便不会再这般。 本性不坏?孟弦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如何才叫本性不坏?是不是 好了好了,慕峥听得烦躁,直接打断了孟弦月的话,唰地一下站起身,所有人都这么说,父亲母亲这么说,李老这么说,阖族人这么说,就连你也这么说,他是我弟弟,我能不知道他吗?他不过是一时想不开而已,让他远离丰翼,远离我们便是,何至于要赶尽杀绝? 听到慕峥这样说,孟弦月的心凉了一半,闭上了眼睛。 你好好休息吧,我身子还没有好全,半夜会咳嗽,吵醒你,我去侧屋睡。说完,不等孟弦月有所回应便离开了。 夜晚。 为了不被人看出来,在王府的日子,全福和慕翎都是分开睡的。 今天晚上,全福一直没有睡得着,心里乱得很,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正准备起来给自己倒杯茶水喝,忽然听到了门口的异响,像是有人在开门,他有些害怕,于是就近拿了一个茶壶,躲进了里间。 果然,一个黑衣人撬开了房门,趁黑摸了进来,直冲他的床而来,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就往床上砍去,然而发现床上并没有人。 就在他要转头时,全福用茶壶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碎掉的瓷片割破了他的后颈,趁他吃痛的空挡,撒腿就往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喊走水了。 但整个院子就跟没了人气儿一般,一点声响都没有,更不会有人来。 全福慌不择路跑去了慕翎房间,却看见慕翎刚刚一刀结果了死了一个黑衣人,而林言也捅死了一个。 献血溅到了慕翎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吓得全福愣在了当场,就连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都忘了。 慕翎心口一跳,一把拉过全福,而身后查探到的玉七直接一剑抹了黑衣人的脖子。 全福仅仅攥着慕翎的衣袖,看着躺着地上已经了无生息的人,害怕得咽了咽唾沫。 解决了麻烦后,慕翎立刻关切地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全福摇了摇头,抖着声音道:没有。是不是是不是他要杀我们灭口? 可还没有等到慕翎的回应,又从暗处蹿出了好几个黑衣人,慕翎将全福护在身后,捡了一把地上的刀递给他,又将信号弹塞在了他手中,去里面,保护好自己,拉响信号弹。 全福担心地看着慕翎。 这次他们只留了一个玉七在身边,为了不叫人轻易发现,剩下的暗卫距离他们有些远,十好几个黑衣人,饶是慕翎他们是武林高手,也不能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可是他留下也不能帮到慕翎什么,只能不给他添麻烦,他抓着慕翎的手,叮嘱道:你你小心点。 嗯。 全福退到后面,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拉响信号弹,这是慕翎用来联系程泛与暗卫的,只要看到这个,他们就会赶过来。 信号弹划过天空,留下了一条流星般的痕迹。 全福仅仅握着大刀,盯着那些缠着慕翎的黑衣人,他期盼着程泛与剩余的暗卫都能快点来。 冰刃相抵的声音直刮人心肠,全福紧张得手上的皮都扣下了一块。 那些黑衣人都是练家子,被十好几个人缠着,慕翎与玉七渐渐落了下风。 玉七甚至为了救慕翎,手臂上挨了一刀,献血直流,而那个砍伤他的人高举大刀就要结果了玉七,慕翎推了玉七一把,一刀砍了黑衣人的首级。 两个人浑身是血,眼睛猩红,狠狠地盯着准备上前的人。 全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黑衣人再次朝他们冲过来时,程泛与暗卫终于赶了过来,人多力量大,几招之下就把这些人给解决了。 全福扑了上去,担忧紧张将慕翎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在他的脖子上发现了一条血痕,他难过地抬手准备抹一抹,却被慕翎遮掩了过去,笑道:是别人的,我没有受伤。 话音刚落,慕翎忽然瞳孔一震,上前一步揽住了全福,将人掉了一个个儿。 只听噗嗤一声。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等慕翎背后中剑,他们才反应过来,程泛了结了那个漏网之鱼,连忙上前查看慕翎。 大团的血液自剑身涌了出来。 全福看着自己眼前的人一点一点地倒下去,赶紧扶住他,可是慕翎太重了,他扶不住,随他一起跌落在地。 他在慕翎身上摸到了热乎乎的液体。 慕慕翎! 第80章 林言连忙转身回屋里拿药箱,用棉布止住慕翎的伤口。 情况有点危急,剑入肉三分,再偏一点就要插。到心脏了,但靠近心脏的位置也是十分地凶险。 玉七看着慕翎的伤口,眼睛猩红无比,都要滴出血来了,紧握着手中的剑,浑身上下充满了嗜血的气息。 他是主子捡回来的,如果没有主子,如今他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他心里十分感激主子,更是对主子忠心耿耿,眼见着主子深受重伤,恨不得手刃了始作俑者,他立刻站起身,愤然道:我去杀了他! 玉七,冷静点!程泛及时拉住了他,将他按住。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陛下的伤势更为重要,万万不可再招惹不必要的事端。 林言忙得满头大汗,又是撒药就是断剑,但入肉的部分,不能轻易拔下,可能会飙血,只能先堪堪将血止住,又给慕翎喂了一颗护住心脉的药丸,擦了擦汗道:我手上的药材不够,若要安然地拔出断剑是不行的,而且陛下需要平躺着,不能在这儿。 先把陛下扶进去,我与玉七去弄药材。玉壹道。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的,一次不成,他们还会再派一次人,丰翼王力保慕岭,绝对会致我们于死地的。全福连忙道。 慕峥让人封锁了消息,慕岭犯了这么大的错,最后也只将他逐出丰翼,一个算不上什么的惩罚,已经在告诉所有人,他要保下这个弟弟,那么他根本不会放过他们这些知晓实情之人,毕竟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实的。 林言赞同道:是,全福说得不错,而且之前给丰翼王去毒时,这府里的药我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这个府里已经不能待下去了,整个院子里的人除了他们,不剩一个,就是为了置他们于死地,若是知道他们还没有死,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先离开这个地方。 先先离开丰翼王府,再做打算。慕翎忍着剧痛,连咳了好几声,满上已经毫无血色了,我还能走,不妨事。 看着他这幅模样,全福又疼又恨,心疼慕翎为自己受伤,又恨自己什么都不会,只会碍手碍脚,给慕翎添麻烦,他憋着一股气,眼眶湿润了,可始终没干哭出来,不然又要给慕翎增添烦恼。 第103章 我没事,别难过。饶是成了这幅样子,慕翎还是忍不住去安慰全福。 林言又给慕翎喂了几颗止疼药,由于封住了心脉,暂时没有大碍,至少可以撑到,他们一行人离开王府。 大晚上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找了一家医馆,留几个人守在门口,林言翻箱倒柜找着自己想要的药材,其动静吵醒了店家,嚷嚷着要报官,玉七直接将他敲晕了放在地上。 林言找到了要的东西,合在一起碾碎了,然后糊在慕翎的伤口上,形成简易的麻药,让接下来的拔掉断剑省了很多麻烦。 由于一路的赶路,断剑往肉里嵌了几分,只能用刀挖出来。 全福看着林言拿出一把短匕,用火烤得通红,在即将触及到慕翎的皮肤时,他忍不住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后撸起袖子,将手伸到慕翎的面前,陛下,要是疼,你就咬我,我我不怕疼的。 慕翎惨白的双唇扯出了一个笑容,握住了全福的手,没事,我也不怕疼,你若是能亲我一下,就更不怕了。 都这个时候,陛下还要开玩笑了。全福瘪了瘪嘴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同时也紧紧地反握住了慕翎的手。 若是换了平时,林言一定要好好打趣一下慕翎这样不着调的模样,可现在十万火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伤口之上。 即便有麻药,可毕竟是紧急之下弄出来的药效并没有那么厉害,还是痛的,但慕翎仅仅皱了皱眉头。 全福甚至都不敢看,随着断剑咣当一声落地,他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断剑上满满的全是鲜红的血液。 喷涌而出的血迹很快就染红了慕翎的衣服,甚至还溅到了全福的身上、脸上。 全福吓得浑身都在颤抖,死死地握着慕翎的手,生怕这个人会离自己而去,眼泪也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幸好之前做了很多措施,林言将血堪堪止住,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递药的递药,拿绷带的拿绷带,很快就将伤口包扎好了。 林言开了药方,让玉七去煎药。 陛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丰翼王做出这样的事情,多半是废了,更不能再放任慕岭,如果放过他,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来。林言道。 慕翎轻声地咳了两声,脸色还是十分白,玉壹,将消息递回京都,让人来秉公处理此事。 哼!慕岭犯下此等恶事,慕峥又心存包庇,更是派人暗杀,其罪当诛,就算是满门抄斩都不为过!万将军是个暴脾气,眼底又揉不得沙子,更不得提刀就去砍了那对猪狗不如兄弟俩。 听到满门抄斩四个字,全福不禁抖了一下,手揪着衣角,看了慕翎一眼。 慕翎同样看着全福,四目相对,他知道全福在担心什么,于是道:先让朝廷的人过来,一一清数他的罪责,再行惩罚之事。 全福愣怔地看着慕翎,庆幸他还记得自己的话,那兄弟俩死不足惜,他只是担心与紧张弦月姐姐,他不想弦月姐姐出什么事情。 一行人一直待在小医馆内,第二天时仍旧大门紧闭,对外宣称是店家病了,需要休假几日。 他们商量着等慕翎的伤势好转便提前结束私巡,动身回到京都,然而当晚他们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慕峥在家被人捅死,整个丰翼王府上上下下被杀了个干净,血流成河,唯有王妃不知所踪。 这一消息被散播了出来,一时之间闹得人心惶惶,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是离城门不远处发现了大量的士兵,来势汹汹,只冲着丰翼城而来。 城楼上的守卫拼死关紧了城门,将这些乱军通通拒之门外,但他们也受了不少伤。 先是慕峥身亡,王妃失踪,后又有一大批乱军来围攻丰翼城,很难不叫人多想,觉得此事肯定与慕岭有关,毕竟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放回去,犹如脱缰的野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切地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丰翼城外就被乱军包围住了,士兵扛着家伙事儿要撞开城门,破门而入。 慕峥身亡,丰翼等于群龙无首,众人都乱了手脚,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些年来,丰翼一直很太平,就连当时戾帝在世时都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纷乱,所以丰翼的将领皆缺乏实战意识,一时难以应对。 没办法,经验丰富的罗将军与万将军在慕翎的指挥下亮出了身份,稳定了军心,和乱军正面应战。 慕翎身为主心骨,更是到了劳心劳力的地步,可他的伤势还没有好,在这样的情况下甚至变得更加糟糕,身体支撑不住高能负荷,昏死了过去。 如今该怎么办?罗将军在屋里转悠个不停,丰翼现在的情况坚持不了几日的,得想办法找支援 可外面的乱军将整个丰翼城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如何找救援?万将军同样着急,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忽然,丰翼城的将领想到了一件事情,我记得丰翼城的后方有一个小道,那里乱军未必会知道,从小道过去便可直通外面。 众人如听福音,皆是惊喜,那还等什么,赶紧让人钻出去报信! 不行啊,那个洞口极其的小,除了身量纤细之人根本没有办法钻出去啊。将领看着在坐的各位,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就算是没什么武艺的林言,身量也不是特别纤细,钻不出去的。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坚定的声音传来。 我去。 众人纷纷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全福。 我去,全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十分笃定,我身量小,可以从洞口钻出去,我也会骑马,我可以将消息带给舒将军。 所有的人都在担心丰翼的安危,都在想出办法该如何办,只有他,什么都不会,只要 不行,你不能出去,外面纷然错乱,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命。 可是如果不去,丰翼迟早会城破,到时候丰翼的百姓会遭难,你们你们也会有危险,若是一线生机,我都要去搏一搏。全福的眼神一一地扫过他们,他从未有过如此的坚定,大顺少一个小小的奴才没什么的,可是不能少了程侍卫,少了林太医,少了众位将军,更不能不能没有陛下。 林言犹豫不决,他是不想让全福去的,一是全福这样的少年落在了那群乱党手中绝对没有好下场,二是若是慕翎醒过来也肯定会发疯的。 可就在他踟蹰不决时,罗将军已经快人一步,将书信塞到了全福手中,就全权麻烦小公子了!小公子若是成功,陛下一定不会他忽然顿了顿,转变话锋,丰翼全城百姓都会感激于你。 全福看着手里的书信,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张纸,可是却有千斤重。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也是很害怕的,害怕走到半路就被乱军抓住遖峯,害怕还没有将书信交给援军就被乱剑砍死,可他更怕的是慕翎就这么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小小的丰翼城,这里不该是慕翎的归宿。 慕翎是全天下最好的陛下,能给天下人带来长治久安的陛下,更是他他最爱的陛下,他不能出事,绝对不能的。 林言还想出声挽留,却被万将军捂住了嘴巴拖到了后面,不让他说话。 全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慕翎。 有可能只是最后一眼了,忽然他不顾众人的目光扑在了慕翎身上,慢慢附下身碰了碰慕翎的嘴唇。 陛下,你等等我啊 全福带着书信,与能指明方向的指南针出发了。 他钻进了那个小小的洞口,堪堪能够挤进去,那洞口的出口被蓬草遮盖,难以叫人发现,所以这里并没有乱军看守,他通过洞口爬出了丰翼城外。 城外不似城内,一片寂静,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扯动他的心,他揣好了信,向东而去,前往繁幸。 繁幸与丰翼的交界之处便是郊外大营,此次全福便是向他们寻求帮助,脚程实在是太慢,他就找了一匹马。 全福只能骑温驯的马,对不熟悉的马不是特别熟练,被马匹甩下了好几次,但他都咬紧了牙关爬起来,摔了再骑,骑了再摔,反反复复好几次,渐渐地掌握了要领,不顾浑身的伤痕,趋马而去。 一路上风餐露宿,饿了就啃馍,渴了就喝河水,终于在第七日的时候赶到了郊外大营。 他要求见舒将军,将信物和书信一股脑地都掏给了他,向他说明来意。 舒将军脸色大变,连忙点兵点将去救丰翼城。 由于这几日的奔波,全福终于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在郊外大营了,大部分的军队全部往丰翼而去,只留下一部分戍守。 第104章 虽说行军速度要比他的要快,并不需要那么多天,但得不到任何消息的全福坐立不安,担心舒将军是否能及时赶到,救丰翼于水火。 在房间里不断踱步的全福忽然听到了门外乱糟糟的声音,甚至有哐哐撞门之声,声音犹如撞钟,震耳欲聋。 这是全福所听到过的,是破城门的声音。 他打开了房门就看见了一个士兵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嘴里大喊着有匪患来袭。 按理繁幸一带甚少有匪患,就算是有,但在早些年已经被他们所清除了,剩下的散匪根本成不了气候,不可能会有这么大规模的行动的,除非是有备而来。 由于驻守城郊的将领大部分都前往了丰翼,这里对于匪患而言根本不堪一击,大门很快就被攻破,一大批的土匪涌了进来。 全福掏出短匕,只能用来防身,然后撒丫子就跑,可是他对郊外大营根本不熟悉,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眼看着一个个的士兵惨死在土匪的刀下,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尸骸遍野,到处都是血液。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血,这么多残臂断腿。 战争如此残酷 舒将军不负众望,缩短了一半的时间赶到了丰翼城外。 城内的众将领奋勇杀敌,誓死守卫城中百姓,生生地拖住了乱军,没有让他们轻易攻破城关,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来了援军,叫他们看见了希望。 这些日子,慕翎早就醒了过来,只是创伤口很大,又一直在殚精竭虑,伤口再次感染,反反复复地发烧,整个人都奄奄的,但还在坚持指挥着,与乱军缠斗了十几日。 有了舒将军的帮助,兵力有些乏力的乱军也只撑不住了,处于腹背受压的状态。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援军居然这么快就到了,明明他们联合周边土匪拖住了郊外的将士,可事情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打了几日,很快就溃不成军了,但仍有一大批乱军在逃,便逃还边烧杀抢掠,慕翎派大批人马去追击,又让人递消息给朝廷,叫人来收拾残局。 慕翎已经好了许久,伤口终于开始结痂,他看着屋里的众人,问道:全福呢?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这些日子以来,慕翎除了指挥战斗外,问的最多的就是全福在哪里,但全被他们找借口唐塞了过去,而慕翎又心系丰翼百姓,又日日夜夜扎身于战事,无暇顾及全福,以为他一直待在丰翼,可是现在看他们的样子,事实并非如此。 慕翎的脸色越来越沉,人呢?你们不是说他病了,在好好修养吗?这都多少日了,病还没好?他盯着他们,已经快要压制不住怒气了,他在哪儿,朕去看看他。 陛下!林言及时地叫住了他,踟蹰许久才将前因后果告诉了慕翎。 果然,慕翎越听越是愤怒,就连脸色都无法掩饰住,咬紧了后槽牙,眼神凶狠得想要杀人,是不是朕不问,你们就不告诉朕? 陛下,小公子他他是自愿罗将军顶着压力,小心翼翼地瞄着威严的皇帝,忍不住辩解道。 谁知道这句话直接刺激到了慕翎,猛地一脚踹飞了桌子,如果不是罗将军的腿受伤,慕翎这一脚就该踹在他的身上了。 空气中噤若寒蝉,全是慕翎愤怒地吼声,找!给朕找!全部都去找!找不到他,朕唯你们是问! 第81章 全福疼得睁开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红光,他奋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艰难地爬起来。 看着遍地的尸体,闻着满满的血腥味,心里既是害怕、恐惧与震惊,整个郊外大营,已经不剩一个活口,就连他的手臂也被划了一个口子,血迹已经凝固住了,和衣服粘在一起了。 全福走过尸山血海,越走越是心凉,越走眼泪越是止不住,混着脸上的血迹一点一点地落下,成了血泪。 他难过与无助了一阵子,很快恢复自己的情绪,抹了抹泪水,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裹着伤口,然后找到了一匹马与一些能够糊口的口粮。 骑上马,随着指南针辨别方向,可是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丰翼是回不去了,他只能向南而行,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繁幸城了。 于是他决定先去繁幸避一避。 骑了一天一夜的马,他已经精疲力尽,就连马都累瘫了,只能找个地方歇歇脚,刚好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破庙。 他将马拴在了外面,进了破庙里。 可刚踏进去,他就看见了庙中的地上发现了一滩血迹,长长的一条,一直蔓延到里面。 全福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准备离开。 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紧接着,一个微弱的女声在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乖,乖宝,安安乖,不要哭,娘亲给你喂奶哦。 全福顿住了脚步,他听出来了,这是弦月姐姐的声音,他不可能会认错的。 他什么都不管了,连忙充了进去,真的看见了弦月姐姐。 孟弦月软若无骨地椅子破席子上,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娃娃,正哇哇大哭着,孟弦月的身体以下全是血迹,甚至还在流淌,似乎是要止不住了。 姐姐!弦月姐姐!全福简直是不敢相信,居然在这里看见了孟弦月,连忙扑了过去。 兰竹?你怎么怎么在这儿啊?孟弦月扯出了一个笑容,温柔地摸着他的头。 全福将前因后果跟孟弦月说了一遍。 孟弦月的眼泪顿时落了下来,她就知道,知道丰翼不行了,不让王爷也不会连夜将她送出来。 慕峥给她下了药,让人带她出城,出了城门她才知道,她想要回去,可是遇到一批追杀的人,从丰翼一路追杀自此,如果不是自己身边的人誓死保护她,她根本没有命活到能够把安安生下了。 但是由于一路颠簸与惊吓,她血崩了,她原本已经抱着必死的打算,可是又看见了兰竹,让她重燃了希望。 姐姐,你怎么样啊,你一直在流血啊。 我我撑不了多久的。孟弦月握住了全福的手,情绪有些激动,我该庆幸,能够在这个时候遇见了你,不然我和安安都要死在这儿了。 姐姐 兰竹啊,安安饿了,让我给他喂一次奶吧,哪怕只有一次怀里的安安一直在哭。 他分不清情况,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快死了,他只是哭,只是因为肚子饿而哭。 好,好。全福答应了,帮孟弦月扯开了衣襟地绳子,然后转过身去。 孟弦月艰难地扒开衣领,给小安安喂奶。 小娃娃哭到了第一口母乳,满足地不行,渐渐地停了哭声,专心致志地喝奶。 不一会儿,他就荷喝饱了,孟弦月掩好了衣襟,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兰竹孟弦月轻轻地唤了一声。 全福转过身来,并蹲下来。 孟弦月将孩子放在他手里,乖,兰竹,带着安安赶紧走,好好好好照顾他长大 姐姐 此时此刻,全福已经泪流满面,心里很想带孟弦月一起走,可是他知道,孟弦月已经血崩了,饶是林言在也救不了她,他现在只能抱着安安跑走。 怀里有个小娃娃,后面又有不知道何时会追上来的追兵,尽管再不舍,再不甘心,全福也只能丢下孟弦月。 孟弦月看着温兰竹渐行渐远的身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最终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出了破庙,全福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为什么他的亲人总要一个接着一个的离他而去,他不喜欢别离,却永远都在别离。 痛哭难受之余,他听到了不远处的马蹄声,离得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全福将骑来的马匹放走,造成人已经离开的假象,然而自己躲进了一旁的草丛中观察情况。 还好怀里的安安很乖,吃饱奶水就乖乖地睡着,不哭不闹的,为全福省去了很多麻烦。 果然一批人马跑了过来,甚至还派人进破庙查看。 查看的人跑出来汇报,大哥那女人已经死了,但似乎生了个孩子,但孩子不知所踪。 主子说了,慕峥的子嗣格杀勿论! 大哥,我刚刚看见一匹马往那边跑了。另一个小弟道。 追!为首的那个人一声令下,众人都朝着马的方向而去。 等人走远了,全福才走了出来,深深地望了一眼破庙的方向,最终抱着孩子远去。 他按照原定的计划前往繁幸,幸好繁幸已经不远了,可到了繁幸城才发现这里也是一片狼藉,像是刚刚被烧杀抢掠了一番一样。 第105章 全福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跑,街上已经没什么人气儿了,几个三三两两地躲着,他找到了一户人家,想给小安安弄些奶,可是叫了两三声都没有回应,就只能自己翻找。 幸好翻到了一个羊奶罐子,还是新鲜的,全福将奶倒进了竹筒里,挂在身上。 这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流民,他跟着流民一同向东而行,向京城方向逃亡。 他们走了许久实在是太累了,便在树下歇息片刻。 安安忽然哭闹了起来,整张小脸儿都哭得通红,可他弄来的羊奶已经见底了,自己啃得饼也没有了。 全福抱着孩子轻声哄着,乖乖,安安,不哭不哭 他心里又急又害怕,生怕这个小娃娃不是哭死就是饿死,他根本没有办法向弦月姐姐交代。 他不安地环顾四周,想要寻求帮助,可是随行的人各个灰头土脸,连个糊口的东西都没有,就算是有,也不可能会给一个还不相关的人。 忽然他看见自己被划破的手掌,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 奶水和血都是人体的东西,他又没有什么病,应当是没有什么害处的。 与其让安安饿死,不如不如试一试 全福拿出之前罗将军给他防身的刀,比划着自己的手指。 正当他准备割下去的时候,一直瘦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一个弱弱的女声传来,你这小娃娃才刚出生不久吧。 全福警惕地打量着她,将怀里的安安抱得更紧了一些,回道:是。 这孩子长得真好,是饿了吧,才哭得这般厉害。女人似乎在自说自话,死死地盯着哭得皱皱巴巴的孩子,说完就要上手去抱。 全福往后挪了一步。 你别怕,我我也是个母亲,孩子刚出生不久,可是他他夭折了,在我的怀里女人喃喃地说着,眼泪水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我还有些奶水,给这个孩子喂喂吧,别饿着他。 全福看着怀中饿得哭得难受的安安,小脸儿通红着,就连哭声都变得越来越微弱,他没有奶水喝,会饿死的,他犹豫了许久,决定让面前的妇人试一试。 女人抱过孩子,转过身,解开了自己衣服给安安喂奶。 小娃娃喝到了心心念念的奶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巴掌大的小脸儿上还挂着泪痕,女人用手指轻轻地剐蹭着小娃娃嫩嫩的脸颊,眼神柔情似水,看着怀里的孩子,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她的孩子也就几个月大,明明刚刚还窝在她的怀里香甜地睡着,可是下一刻一群人冲了进来杀了她的丈夫她的孩子。 渐渐地,孩子喝饱了,安然咋咋嘴巴,十分地满足,女人扣好衣服,转过身来,全福从她的怀里将安安抱了过来。 吃饱的孩子特别的乖巧,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 全福怜爱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是他的父亲吗?女人盯着小娃娃问道。 全福愣了愣,可为了避免麻烦,他最终点了点头。 他真可爱,要是他饿了,我就来喂他吧。 多谢,多谢夫人。全福面露感激之色,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一些零碎的银子,全都塞到了妇人手中,这个给你。 毕竟人家帮了,可是他没什么可以报答的,只能给一些银子了。 妇人浅浅地笑了一下,又把钱还给了全福,钱就不用了,现在这个时候钱是最不值钱的,只要只要能让看看这个孩子就好,就当是一个寄托吧。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勇气。 这一路上,有了妇人的帮助,安安很是安稳,不哭不闹的,就连干煸的小脸蛋儿都圆润了起来,全福欣慰地很。 全福每夜都是搂着安安睡得,可是天光擦亮的时候,他猛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怀里空无一人,安安已经不知去向。 所有的瞌睡虫全被赶跑,猛然清醒过来。 全福一下子就慌了,将每个流民都翻过身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安安的身影,他注意到这些天给安安喂奶的妇女也不见了。 他急得都快哭了,如果找不到安安,他根本没有办法向弦月姐姐交代啊。 全福跑了出去,脱离了流民的大部队,孤身去找孩子。 就在他一筹莫展,惊慌失措之际,忽然看见了妇人的踪影。 她孤零零地坐在石头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嘴里在唱着儿歌,轻声哄着孩子。 全福看见安安还安然无恙,让崩溃的心情平稳了下来,他幸得着安安还没有丢。 他慢慢地靠近妇人,生怕会吓到她,把孩子摔了。 妇人似乎察觉到了全福的存在,她并没有惊讶,只是喃喃地道:我原来也有一个孩子的,他小小的一个,就窝在我的怀里,会哭会闹会笑,再过不久他就会开口叫我娘亲了,可是可是后来,一群人闯了进来,我的孩子一点一点地在怀里凉掉,没了生息 这件事很令人伤感,没有哪个母亲会接受自己的孩子死在怀里,可是这不能成为她把别人的孩子抱走。 为了不刺激到她,全福慢慢地蹲在了妇人面前,轻声道:外面太冷了,孩子会着凉的,我们回去吧。 说话的时候,全福一直看着她怀里的安安。 安安很乖,粉雕玉琢的脸颊,香甜地睡着,甚至砸吧了一下嘴巴,好像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谁不喜欢呢。 是啊,小圆会冷的,我要回家去。妇人回过神来,也担心自己的孩子会冷,将裹着他的襁褓又裹得严实了一些。 给我抱吧,你休息一会儿。全福靠近了她,伸出手要抱回孩子。 不行!妇人忽然如应激了一般,把孩子紧紧地抱着,孩子是我的,只能我抱着,是我的。 然后她就疯了似的跑了出去,全福怕她伤到孩子,也跟着她跑了出去。 就算他是个小太监,也比女人的速度快,很快就抓住了她,强硬着要抱回孩子,可是女人死死地搂着,把安安勒得疼,皱巴了淡淡的眉毛,哇哇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的全福,顿时就松开了手,他很是心疼,不想弄疼安安。 女人伤心了,她的孩子哭了,她手忙脚乱起来,哄着自己的孩子,乖宝,乖宝,不哭不哭。 全福都要恨死她了,他想赶紧把孩子抱过来。 于是他找了一棍子,趁着女人不注意的时候敲在了女人的头上,在她倒下去的那一刻,全福抢回了安安。 悬着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他轻轻地拍了拍安安,安慰着孩子,更是安慰着自己。 安安回到了熟悉的怀抱,渐渐地止了哭声,小手手紧抓着全福的衣襟。 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全福很同情她的遭遇,全家只剩下他一个,很是让人动容,又是一个女子,在外生活会很艰难的。 全福犹豫一二,将他的荷包拿了出来,从里面拿了几颗碎银子,就把整个荷包连同里面剩余的银子都给了她。 至少至少能温饱吧。 天色已经亮了,再不回去,流亡的大部队就要动身了,可是全福的方向感不是特别好,找了许久才找到地方,可他慌张的发现这里的人都走了,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他出来的急,小包袱没有带上,可是再来找的时候发现已经被人拿走了。 其他也就算了,可是里面还有指明方向的指南针,没有指南针,他根本辨别不了方向。 他不知道该怎么走,更加找不到大部队在哪里,整个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好,那个妇人似乎给安安喂了些奶水,让他这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可是如果再不找一个歇脚的地方,弄点吃的,安安迟早是会哭得。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看见了樵夫打扮之人,仿佛看见了希望一般,跑上去询问,大哥,你知道去往京城该向哪个道走吗? 济城啊?向东啊。行路大哥带着口音说道,随意地摆了摆手,指了一个方向。 东?东是哪个方向?全福根本分不清什么东南西北,难以判别方向,等再回头询问的时候,发现大哥已经走远了,心里慌张的不行。 又走了许久,幸得看见了一个赶羊车的老者,大爷,你你往哪儿去啊? 什么?老人家有点儿耳背听不大真切,又问了好几遍,才道:去济城啊。 京城吗?老人家有些方言,全福听了许久,不确定地问道。 啊?哦,是是是。虽然没有听得太清楚,但老人家还是胡乱地点了点头。 第106章 全福一脸惊喜,又往前靠近了一些,大爷,您能不能能不能捎我一段,我有银子的。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了两颗碎银子。 老人家摆了摆手,没收他的银子就让他上了羊车,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见了又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想到过几日就能回到京都,就让他十分地高兴,轻轻地晃着怀里的安安。 安安不明就里,歪着小脑袋,圆溜溜地眼睛认认真真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人看,微微咧开嘴巴,像是在笑一般,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爪爪在空气中抓了抓,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全福如他所愿握着他的手,香香软软的两只小手手,甚至让他忍不住亲了好几口。 老人家家里是养羊的,每天都将羊奶运出去卖,全福跟他买了一些羊奶,喂给安安喝。 这次要给他银子,老人家没有再推辞。 一路上安安都乖乖巧巧地睡着,全福也眯了一小会儿,还没睡多久呢,就听到老人家说:到了。 嗯? 到到了?全福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地方,就算是快,也不可能不到半日就到了京城吧,他抬头一看,城门上头大咧咧地写着济城二字。 全福犹如晴天霹雳,愣在当场,张了张口,艰难道:这这不是京城啊 路过的行人听到他的话,好心地回了一句,什么京城,这儿是济城,距离京城还有好几座城池呢 好好几座城池 原来京城还距离自己甚远 *** 远在京都的慕翎看见了程泛回来,立刻走了过去,找到全福了吗? 还没有。程泛低着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呈上去,道:但属下查到小公公跟着一只流亡队伍一路向东,往京城而来,可在里面并没有小公公的踪影,倒是找到了一个荷包,属下记得小公公曾经戴过。 慕翎接过荷包,仔仔细细地看着,果然,是全福的针脚,全福的荷包,他看过很多遍,不可能会记错!里面甚至还有很多银子。 全福视财如命,绝对不可能把钱财丢下的。 这个荷包从哪儿找到的?慕翎连忙问道。 从一个妇人身上找到的,但是那个妇人疯疯癫癫的,嘴里除了说着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外,什么都问不出。程泛如是说道。 那就去找!接着找!找不到他,朕誓不罢休! 是。程泛领命出去。 慕翎紧紧捏着荷包,回过神来时,发现荷包被自己涅得皱皱巴巴的,赶紧仔细地把它捋平。 这是福宝的东西,不能有一丝一毫地损害。 王相进来时刚好看见慕翎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一只做工粗劣的荷包,一看就知道陛下心里想着什么。 自从陛下回来之后,除了对丰翼事情善后之外就是派人去寻找一个小太监。 就算陛下喜欢一个男子,也绝不能是个无权无势无地位,不能给陛下带来任何价值的小奴才。 陛下,王相进来,行了一个礼,丰翼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善了,慕岭勾结土匪,与一些不受管制的将领,攻上丰翼与周围城池,而慕峥明明知晓实情,却故意隐瞒,杀皇族灭口,罪加一等,如今证据确凿,按律当株连九族。 那些将领,曾在戾帝期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可自从慕翎上位之后就对他们多加管制与约束,奢侈与搜刮民脂民膏惯了的将领们便对这件事怨声道载,这让慕岭有了可乘之机,蛊惑他们,自己身为皇族要抢了王位,竟而威胁当今皇上的地位,从而恢复戾帝躲在时的奢靡生活。 可是慕岭真正的意图并不在此,他并不在乎王位与皇位,他就是要弄死慕峥,扰乱他父母与兄长所心心念念的丰翼,越乱他越是开心。 什么王位什么九五之尊什么天下万民,统统与他没有关系,他就是要毁了父母所重视的一切! 提到丰翼之事,慕翎的脸色就越发阴沉,如果不是他们,他的福宝也不丢,至今都下落不明。 原本答应了全福,如果此事曝露会放孟弦月与未出事的孩子一马,但孟弦月已死,他就更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慕翎下令将丰翼一脉尽数剿灭,一个不留,那些同流合污之人各个株连九族,杀一儆百。 处理完这些闹心的事情后,王相并没有离开。 慕翎抬眸看了他一眼,王相还有何事? 臣听闻陛下从外头带回来一个孩子,那个孩子陛下打算如何处理?王相问道。 本来并没有觉得一个孩子有什么的,可是有一日他听见那个孩子叫陛下爹爹,又听他喊那个太监全爹爹,让他心里有了不好的想法,害怕陛下也有别样的心思。 现在的慕翎如同一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更何况他知道王相心里在想什么,冷冷道:宫里难道还养不活一个孩子吗? 孩子自然是养得起,不过得知道这个孩子是否是来路不明,底子是否干净。 那个孩子有父有母有名有姓,不劳王相费心。 老臣只是关心陛下,怕陛下会误入歧途。 慕翎盯着他,淡淡道:朕不是十岁的小儿,若是要坏早就坏了,根本就等不到今日。 相父,成年后的慕翎,甚少这般称呼王相,朕再说一次,朕不是戾帝,也不可能成为戾帝,不会有损于天下百姓之事,所以朕的有些事情,朕自己会处理好,不需要假手于人,若有人在背后做小动作,朕也不会饶他。 这一声相父将王相的记忆来到了十几年前,那时的陛下还是一个小娃娃,会坐在他怀里学习治国之道。 可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小娃娃长成了威风凛凛能够独当一面的帝王,有自己的主见与固执。 王相知道陛下所决定的事情绝不可能会改变,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他另立律法。 他深深地叹了一声气,陛下如果喜欢,也不是不可,但他的出身太低了,够不上陛下的地位。 出身低从来都不是任何理由。他从来不认为全福的身份低微,无论是作为书香门第的大少爷温兰竹,还是宫中司寝的小太监全福。 王相出门的时候正巧碰见了牵着温若松的手而来的方渐青,凶凶地瞪了他一眼。 温若松怯怯地躲到了方渐青的身后,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方渐青朝他行了师礼,王相哼哼了两声,就走了。 方先生,那个爷爷好凶啊。温若松扯了扯方渐青的手。 方渐青浅浅地笑了一下,目光柔情,嗯,他从前就是个怪老头,不过,很爱自己手底下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福宝就要和慕翎见面啦! 第82章 全福在济城待了一段时间,他身上的银子不多,根本不足以让他雇辆车前往京城,只能先在济城住下,攒点银子,要好好打听打听丰翼的情况。 还好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丰翼之战胜了,慕岭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全福租了一个小屋子,房主是个好心的夫妻俩,还有一个老母亲,他们自己也有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刚刚出生,瞧安安小小的可可爱爱的一个,房主便提前和他们的孩子一起养着,全福十分感谢,毕竟总让孩子喝羊奶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于是他又每个月除了房租以外多给了一两银子,麻烦他们照顾小安安。 每天一早,全福就要去干活,他找了一个粮食铺,他会识字会写字,被招去做收银,有时候还搬搬东西,给老板伙计们打打下手,做些苦活,不是特别轻松,但好歹能挣钱糊口的银子。 而且,曾经在奴役所的时候,苦活没少干,他干起来很是得心应手,比奴役所好一些的是老板老板娘都挺随和,不会随意打骂伙计与克扣工钱。 今日清晨,全福早早地打开了门。 小竹啊,今儿有这么早起来啊。领居摆摊的大妈开了铺面,对他笑道。 全福回了一个笑容,是呀。 说话间,李婆婆从里头走了出来,怀里抱着安安。 小安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下地寻找着熟悉的踪影,然后看见了全福,伸出两只小手手朝他挥了挥,想要寻求他的抱抱。 全福连忙将他抱了过来,亲亲他香香的小手手,惹得安安咯咯咯地笑。 安安已经快五个月,比起一开始的时候已经白胖了许多,也能够认出人了,每当全福一离开他的视线,就会憋着嘴巴,一脸要哭的模样。 第107章 所以全福总是避着他离开。 可是今日偏偏叫他看见了。 李婆婆笑道:安安舍不得你嘞,刚刚看见了你要离开,小脸儿立刻就皱巴了,一瞧见就开心了。 毕竟是他亲爹,有感应的。大妈回着,忽然又提了一个话题,小竹啊,孩子那么小,你长得也俊俏好看,有没有想过再娶个媳妇儿啊,两人相互照应着也好嘞。 全福愣了愣,随即尴尬地扯出了一个笑,我这种情况就不要耽误人家姑娘了。 大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全福,眯眼笑道:你这叫什么情况啊,长得好看,又肯吃苦能挣钱,好好看看,也是有姑娘愿意的。 不用不用了,全福连忙摆手,我不想娶什么媳妇儿的,只要把安安好好养大就好了。 大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全福赶紧将孩子放回了李婆婆手里,想要赶紧去上工。 谁知道安安哭闹了起来,不依不饶地攥着全福的衣袖,死活不撒手,小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要说话,可是才刚刚五个月大的娃娃能出什么话儿来,只会哇哇地乱哭一起,引起别人的注意与心疼。 今日的安安格外地粘人,全福将他哄好了,可是一放到李婆婆怀里就闹了起来,反反复复好几次了都这样。 乖乖,怎么哭不停呢。全福也泛起了难,他打工要迟到了。 他可能害怕你离开呢。李婆婆瞧着小脸儿哭得通红的安安也是很心疼。 我不会走的,安安,我就是出去一会会儿,很快就回来啦。 呜呜呜呜安安拽着全福的小指头,舍不得放开,生怕一放开,人就跑掉了,眼泪鼻涕都蹭在全福的脸颊上。 小竹啊,不如就把他带上吧,他再这么哭下去嗓子都要哭哑了。李婆婆也是没了办法,提议道。 全福叹了一声气,唉,乖乖啊,真拿你没办法啊。 幸好昨天已经上了一次货,今日只要手手钱就行了。 实在是没办法的全福把安安带了过去,原本以为老板和老板娘会不同意的,但他们对一个小娃娃的到来感到很高兴。 特别是老板娘,拿出了一个拨浪鼓出来逗他玩,还找了一个他们小孙儿用过的摇摇床出来,让小安安睡在里面,解放了全福的双手,给他省了不少事儿。 你该早说的,说你有个小娃娃。老板娘拿着一些衣服道,瞧这小孩身上的衣服都是旧的。 全福看着安安的衣服,都是用他的衣服裁剪下来的。 这些是我小孙儿的衣服,买小了,他穿不上本来打算今天去退掉的,看安安的身形,应该可以穿。老板娘拿着衣服比划了两下,确实是十分合身,又道:都给安安了。 这这太不好意思了。全福连忙推脱着。 这有什么的,不过几件衣服罢了,小安安这么可爱,什么都想给他哦。老板娘轻轻蹭了蹭小安安的脸颊。 安安咧着没牙的嘴巴,咯咯乐着。 午后,全福给安安喂了一些奶,小安安的肚子吃得圆鼓鼓的,满足得不行。 全福也趁着他安安静静的时候吃了两口饭。 忽然,他听到外面有些吵闹,他抱着孩子出去凑一份热闹,看见了一群士兵打扮的人坐在茶棚里边喝茶边聊天。 看着看着,他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起先他还不敢认,但是越看越是熟悉,在那人抬眸与他对视后,全福就更加的确信了。 兰兰君? 温兰君也觉得不可思议,居然在这里看见了大哥,和领头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兴致冲冲地跑了过去,哥哥! 全福渐渐地笑了起来,眼眶也不知不觉地湿润了,自从前年见过一次之外,到如今快两年了。 温兰君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长得搞高大了许多,明明比全福小上四岁,他的个子已经远远超过他了,人也黑了一些,但看上去健硕得很。 哥哥,有小娃娃了?温兰君再次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哥哥怀里的宝宝,惊讶于哥哥有了孩子,可是转念一想,哥哥是太监啊,太监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这个这个说来话长,你呢,你怎么会会在这儿啊? 哦,我不是参军了嘛,然后把我分配到了边境,我们将军立了战功,京城传召将他调回京城了,我们身为他的部将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你要去京城?全福眼底放光。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温兰君,更没有想到他是要去京城的。 对呀,哥哥,我现在是个校尉了,没有给父亲,给温家丢人!温兰君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胸脯,高兴得像个孩子。 听到没有给父亲与家族丢脸这句话,全福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即又调整了过来,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温兰君的头,真的啊,兰君真棒啊。 嘿嘿! 得到了哥哥的夸奖,温兰君红着脸羞涩地笑了笑,而后又看见了哥哥怀里的小娃娃,睁着乌溜溜又漂亮的大眼睛带着探究的神色看着他。 温兰君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小娃娃的小手手,问道:哥哥呢,哥哥不是应该在皇宫吗? 我我随着主子出来,碰上了丰翼战乱,走丢了就来到了这里全福简洁意赅地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隐去了孩子的由来。 温兰君见他没有提,也识趣地没有再问。 哥哥,你要不要回京城,我可以带你回去。 真的吗?全福一时有些高兴,但转念一想,可能会给兰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为难道:会不会会不会很麻烦你? 不会啊,我们这一路上带了不少要前往京城的流民呢,多一个也不要紧的,而且哥哥也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团圆的,我可能将哥哥一个人丢在远远的济城呢。 团圆? 这两个字,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听到过了,也不再有所奢望,他现在只想会京城和慕翎团圆。 家人?他得不到的,也不想要了。 *** 夜晚,慕翎独自一个人坐在全福住过的偏殿里,感受着全福的气息,好像全福一直都在一样。 可是快六个月了,这股气息越来越淡,似乎在告诉他,这个人在慢慢地消失。 慕翎躺在全福往常睡过的床上,脸上尽是悔恨与哀伤。 他从流民的口中得知,是有全福这么一个人跟着他们一起,可是忽然就消失了,消失在香磷,距离京城仅仅几座城池,可是他将香磷以及临近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了他的踪迹。 有些不好的想法在他心里滋生,但他不允许自己这么想下去,只要有一丝希望,绝对不能放弃。 陛下,时辰不早了,您该休息了,明日还有早朝呢。苏义看着自家陛下这副模样,很是心疼。 这几个月来除了上早朝,慕翎都待在这里,人也瘦了一圈,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慕翎并没有理会他。 苏义忍不住道:就算是全福在,他也不忍心见陛下这样的 慕翎睁开眼睛,他倒是希望全福会骂他打他,冲他撒娇让他早点睡觉,但是不能,他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不需要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 慕翎不悦道,语气冷硬,下去! 苏义连忙滚了下去。 自从全福离开,陛下的情绪越发的喜怒无常,根本无人敢去触他的眉头。 *** 全福辞了工作,离别了李婆婆一家,跟着温兰君的队伍一路前往京城。 安安的到来很受那群糙老爷们的喜欢,大家有事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逗孩子玩儿,安安似乎也很喜欢他们,总是被逗得咯咯咯地笑。 行军一个多月终于抵达了京城。 温兰君将全福安排在军中给他分配的房子里,全福本想让兰君带封书信给苏公公。 但温兰君只是个小小的校尉,没有资格进宫,这封信就被耽搁了下来。 他身上又没有能够证据身份的信物,哪怕是到了宫门口,门口的侍卫都不让自己进去。 六个月了,明明已经到了京城,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可还是见不到慕翎。 听到温兰君回来的消息,母亲与兰梅都赶来探望,但全福却躲了起来,他知道他们应当不会想要见到自己。 温兰君见此,也并没有勉强,他也希望兄长能和他们一起团圆的,可是兄长似乎心有芥蒂,母亲更是如此。 不知不觉便到了中秋这一日,但慕翎没有在宫里过,这么多年来,一直一成不变地宴请百官,观看节目,看着每个人都能够团圆,而慕翎却在分离。 第108章 今年,慕翎出宫了,他不愿待在宫里,去了他曾经给全福在神武街买的一幢三进三出的宅子。 户口地契已经全部办好,本来打算等全福生辰那日送给他,给他一个惊喜的,但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找到全福的踪迹。 外头传来砰砰砰放烟花的声音,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在享受着团圆的热闹气息。 慕翎宛如死灰一般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手里拿着全福为他绣的龙纹荷包,放在鼻下嗅了嗅,里面的干花香味已经越来越淡了,淡到都快闻不到气味了。 陛下!玉七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一脸激动,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属下找到小公子! 中秋之夜合该全家团团圆圆的,温兰君去拜访母亲了,可全福还是没有放下心里的芥蒂,没有跟去,也嘱咐兰君不要透露自己的行踪。 他便自己出府散心了,热热闹闹的街道,足以抚平他心里的伤痕。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卖小孩儿玩具的地方,纸蟋蟀、小弹球、拨浪鼓应有尽有,都看花了全福的眼睛。 他在仔仔细细地挑选着,看看这个想买,看看那个也想买,想着家里的那个可爱的小娃娃,脸上不知不觉地染上了笑容。 得到消息的慕翎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全福,心脏似乎猛然一跳。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是那人脸上明媚的笑容一点儿都不参假,就是该出现在他脸上的,犹如一束光一般,照亮了他的心与眼睛 慕翎愤然地扒开人群,一点一点地朝他的光而去,大叫一声,全福! 作者有话说: 福宝:没用的男人,我自己回到京城啦! 第83章 听到了这个哄声,全福僵硬住了身体,缓缓地转过身,愣怔地寻着熟悉的声音望去,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之人。 慕翎直接将全福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像是抱住了自己唯一的光。 全福愣怔着,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紧紧地搂着慕翎的脖子,泣不成声,陛下呜呜呜呜呜 慕翎揽着全福的腰身,死死地抱住,恨不得将这个人融进自己的骨血,死都不要分开。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啊,怎么可能会松开手。 六个多月了,两个人整整分别六个月,一百八十个日日夜夜,从来没有阻碍他们想要见到彼此的心。 慕翎捧着全福的脸颊,心疼地给他抹掉脸上的泪水,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睛,我的宝贝啊,你知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慕翎将他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看看他有没有受伤,最终在他的手臂上发现了一个深深的疤痕。 六个月了,伤口早已愈合,可是伤疤是没有办法恢复如初的。 这道伤痕无疑是在告诉自己,他的宝贝在外面受了许多的苦楚。 越是看,慕翎越是懊悔,越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保护他。 更是害怕,害怕自己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全福抽回了自己的手,想要拉下袖子,没事了,已经不疼了,全都好了。 看见你,就什么都好了,在外面受得苦都不值得一提的。 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说着,慕翎就拉着全福的手准备走。 全福随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立刻顿了顿脚步,拽住了慕翎的手:等等,还不行,得把孩子带上。 孩子?慕翎拧着眉头,表示不理解。 全福拉着他往温兰君家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和说着这几个月来他的遭遇,还有那个孩子的由来。 慕翎越听越是心疼,恨不得就将人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全福笑着摇了摇头,不辛苦的,其实其实也是有些辛苦的,不过只是一开始苦一些罢了,我遇到的都是好人,他们每个人都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才让坚持到现在。 你来了京城,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告诉你的,可是宫门我进不去,也没有办法给你递信,如果不是你找到我,还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全福努了努嘴巴,不是他不努力,而是无能为力,而后又说了一句,陛下应该给我一个信物的,一个能让他们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信物,只要我一亮出来,他们就不敢拦着我。 原本只是一个玩笑之话,可我没想到慕翎真的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印有龙纹的玉佩,周边用纯金包裹,内里用和田玉雕刻,华贵不已,只有皇帝才能配有。 慕翎将玉佩挂在了全福的腰间,仔仔细细地捋平每一根穗子。 这个全福拿起玉佩,触及升温。 这个我的玉佩,帝王的象征,世间只此一枚,独一无二,我把它送给你,你也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 全福仔仔细细地摸着玉佩,感受着上面的每一道纹路,他心里很是高兴,因为他是慕翎的独一无二,但脸上却没有表现的特别开心,开玩笑道:这个给我带了,别人还以为是我偷的呢。 不会的,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知道你是大顺皇帝独一无二的宝贝,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没人不喜欢这样的情话,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慕翎说的是假话。 不知不觉,他们就走到了温兰君的住处。 里面灯火辉煌,热热闹闹,有母亲,有弟弟妹妹,他们一家欢乐,根本没有自己的地方。 守门人看见了他,喊了一声少爷,甚至为他打开了大门。 但全福却停下了脚步。 不进去吗?慕翎问道。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不想撞见他们,想必他们也不会愿意看见自己,我还是让人把孩子抱出来吧。 慕翎拉着全福的手,想让全福进去,为什么不该?你们才是一家人,哪怕他们嫌弃你的出身,你们仍旧是一家人,况且他们不配嫌弃你,你不该如此卑微,卑微的是他们才是。 于是拉着全福直接走了进去。 温兰梅也带了自己的夫婿姜束怀,如今已在朝中为官,很受慕翎器重。 母亲瞧着清瘦了许多啊,听闻许叔叔自那次被撞,身体一直没有不好,最近怎么样了?温兰梅观察着白氏的脸色,担忧地询问两句。 白氏似乎并不是十分想聊有关于许老爷的事情,神色飘忽,只是敷衍了两句,还还好,都好。 那便好。温兰梅笑了笑。 母亲,你吃菜呀。温兰君往白氏碗里夹了一个大大的鸡腿,和家人在一起,让他十分地开心,笑得露出了两颗虎牙。 白氏笑了笑。 看着阖家其乐融融的场景,温兰梅心中却泛起了酸楚,吃饭的手顿了顿,可惜了,我们一家团聚,却唯独少了兄长。 此话一出,白氏的面色就变了,忍不住瞟了姜束怀一眼,好好的,提他做什么,他在宫里,说不定,比我们都好。 独身一人待在宫里,能有什么好的。温兰君不禁说了一句话。 当年如果不是为了他们,他们的兄长也不必吃这个苦,现在还要被母亲这般说,母亲未免也太过狠心。 一旁的姜束怀说道:我在宫里打探过,并没有找到他啊。 他听兰梅说过她兄长温兰竹的事情,对他牺牲自己为了家人的气节很是钦佩,入宫做官后曾经打探过他的消息,但并没有找到这个人,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你当然不知道,哥哥又不在宫里温兰君小声地嘟囔了一声。 但这句话让温兰梅听了去,连忙追着他问道:嗯?你怎么知道兄长不在宫里的,那他在哪儿啊? 我我什么都没说啊。温兰君赶紧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说漏了嘴,明明哥哥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不要说出去的。 兰君。温兰梅的脸色沉了下来,吓了温兰君一跳。 他最怕这个姐姐了,向来姐姐说的话,从来不会违抗,他扣了扣手指,最终把哥哥的事情说了出来。 兄长在你府中?!温兰梅眼睛一亮,里面充满了期许,那那为何不让他出来和我们一起团聚啊! 是兄长,只是兄长他他温兰君有些难以启齿,他不想说是因为兄长不愿出来面对他们。 温兰梅看出了温兰君的为难,又看了一眼神情不自然的母亲,叹了一声气,不禁道:不管如何,兄长就是我们的兄长,无论是什么样身份什么样的地位,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兄长为了我们才自愿进宫的,如今兄长蒙难,宫里回不去了,我们更应该和他在一起,一家团聚啊。 第109章 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瞧哥哥并不是很想和我们在一起。温兰君连忙道,解释着不是自己不想让哥哥过来的。 他不愿就不要把叫过来了,徒增烦恼。一旁沉默的白氏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温兰君顿时皱起了眉头,烦恼?母亲,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姐姐说的不错啊,没有哥哥,哪有我们今日啊。 我没有好好教导你们吗? 温兰君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直接被白氏堵了过去,我供你们吃供你们喝,难道这些都喂了狗吗!为什么非要提起他呢,提起一个小太监?将来你要让人如何看待姑爷,你如今已是校尉,又让同僚们如何看你? 白氏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已经向自己的大儿子表示过让他不要再回来的心,说了那么多伤心的话,现在现在又怎么能再面对这个儿子。 在座的各位均是一愣,他们没想到一向温温柔柔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母亲,哥哥也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亲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呢,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哥哥是太监。温兰君盯着母亲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母亲居然会这般残忍,弃哥哥于不顾,他喝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继续道:宫里二十五岁就可放宫人回家,太监宫女都是如此,等哥哥到了二十五岁出宫了,他该怎么办,你让他一个人孤苦无依无家可归吗? 白氏愣住了,如同泄气一样跌坐在椅子上,掩面而泣,却还在嘴硬,我都是为了你们啊,为了你们才才会这样的 母亲何必说这样的话,母亲从来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却处处说是为了我们好,可是真的是为了我们好吗?还是母亲只是为了为了自己呢。 温兰君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全了一个做母亲的体面。 说实话,自他们家道中落以来,十几年了,母亲所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家里够糊口的银子是哥哥在宫里辛苦劳作得来的,他们长大后,靠着姐姐作女红自己干些苦力气补贴家用,而母亲为了一个许老爷,将攒的那些钱全补给了他,如今瞧来过得也不是很好。 他以为,让母亲好好安享晚年,将来为她养老送终也就足够了。 其他的,又何必烦扰她。 温兰君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郑重其事地宣布,我要将哥哥接过来,他还该和我们团聚在一起,将来哥哥被放出宫,我的府里永远有哥哥的房间。 他的哥哥已经受了许多苦,他们这些做弟弟妹妹的已经长成,该是让哥哥享享福气的时候了。 不光是你!温兰梅也激动地说道:我和束怀也是这般想的,家里会有一个兄长的房间,兄长若是想来了,也可以住着,我们也打算帮兄长置办一处田产,毕竟兄长原先也是该有一幢属于自己的房子。 如果不是白氏将钱都补贴给了许老爷,兄长的钱是足够买一幢房子的,虽然面积不大,但也足以温馨、足以遮风挡雨。 站在门外的全福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一个遍,眼眶中不知不觉滚下了眼泪。 原来他并没有被家人抛弃,原来他的弟弟妹妹还是在乎自己的,原来从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 嗯!我去把哥哥叫来!温兰君立刻起身,他不知道哥哥去了府外,想去房间把他叫来。 忽然门从里面打开了,全福退避不急,让人看见了他。 温兰君又惊又喜,立刻展开了笑容,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唤了一声,哥哥! 第84章 温兰君连忙把他拉了进来,除了白氏其他人都站了起来,面带着笑容,特别是姜束怀,他一直想要见见这位大哥长什么样子。 看着全福进来,原本他还是很高兴的,可渐渐地,他的笑容凝在了脸上,因为他看见了陛下。 陛下居然会跟在全福的身后。 姜束怀惊得差点了打碎了酒杯,连忙想要过去行礼,却被慕翎用眼神止住。 温兰梅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菜菜有些咸。姜束怀不禁用袖子擦了擦汗,镇定下来。 啊?温兰梅看了看菜,又看了看他,不明就里。 没什么,没什么。姜束怀轻轻地咳了一声,这位便是大哥了吗? 是,是!我是我哥哥!温兰君立刻上前将全福拉过来,给他介绍,哥哥,这个是姜束怀,是姐姐的夫君! 温兰君注意到了全福身边的人,啊?这位是? 他他是我的一个朋 友这个词还没有说出口,慕翎就上手揽住了全福的腰身,十分深情地望了他一眼。 饶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姜束怀更加震惊了,他听闻这几个月来,陛下一直在找一个小太监,快要疯魔了,每天没完没了地折磨着他们这些大臣,再结合全福这些天的经历,很快就能让他猜到,陛下所找的人就是全福。 更何况,陛下看着全福的眼神,柔和地都要滴出水来了。 姜束怀咽了咽唾沫,好好地消化着这个惊天的秘密。 倒是温兰梅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亲亲热热地拉着全福的手,兄长,快坐下!快坐下!我们已经快两年未见了,心里十分地想念你!她将全福拉坐在自己身边,无比欢喜。 在座的众人也就是只有白氏在看见全福后都扯不出一个笑容来。 明明是期盼已久的温馨重逢之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哥,你尝尝!这是姐姐的拿手好菜,味道可好了!温兰君忙着给全福碗中夹了一只盐焗鸡的大腿。 好。全福笑着尝了一口,尝到了家里的味道,眼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可始终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很好吃。 你也尝尝,哥夫!温兰君往慕翎碗里夹了另一只鸡腿。 这一声哥夫叫得慕翎身心舒畅,整个人得意的不行。 然后温兰君举起酒杯,想和他的哥哥哥夫碰一杯酒。 温兰梅拱了拱身边的姜束怀,奇怪他一点儿都不热情,而此时的姜束怀夹菜的手都在抖,但还是拿起了酒杯,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陛下,就随温兰君一起叫了一声,哥夫。 他只希望明日陛下不要嘎了知道秘密的他,震惊之余完全没想到英明神武的陛下会是故意承认的。 酒过三巡之后,温兰梅忍不住打量着问道:哥夫是哪儿的人? 宫里的。慕翎脸不红心不跳道。 宫里的?这是他们所没有料到的,是做什么?父母又是做什么的 温兰梅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像是要将慕翎的老底挖穿一般。 她是这样想的,反正大顺律法规定,男人可以娶男妻,瞧那人的模样定是对他的哥哥疼爱有加,母亲白氏一直低头不语,是个不管事儿的,那自己身为哥哥的娘家,自然是要询问一二的。 哥夫一定是个侍卫!瞧瞧这健硕的身体!温兰君带着一些醉意,直接勾住了慕翎的肩膀,看得姜束怀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全福的脸色也变了变,连忙上前将温兰君的手扒拉下来。 但慕翎面色如常,父母双亡,家中有几亩薄田,倒也不愁吃不愁穿。 温兰梅思忖片刻,看着面前人的穿衣打扮,不凡的气质,在结合他的话,应当不会是几亩薄田那么简单,至少家庭条件不错,又无父无母,无需说服他们。 你们打算何时成亲? 温兰梅语出惊人,除了慕翎与温兰君之外的其他人皆是一惊,姜束怀还差点儿跌了酒杯。 全福脸色爆红,不知该如何回答,结结巴巴道:这我我们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慕翎接话,瞟了姜束怀一眼,然后深深地望着全福,道:应当快了,如果一切准备得当的话。 一场团聚一直持续到深夜,他们没有离开,在兰君的府里待上了一日。 全福将安安抱了过来,看不见熟悉之人的小安安哭闹了好一阵子,直到全福来了,他才渐渐停了哭声。 细细的睫毛上还挂着颗颗泪珠,伸出小手手要去抓全福,全福握住了他的手,递到了慕翎的面前,像是献宝一样给他看,陛下,你瞧瞧,他是不是很可爱! 这可是他养大的宝贝,养到了六个月大,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娃娃,又可爱又乖巧。 慕翎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蹭了蹭小娃娃软乎乎的脸蛋子,犹如在摸一块软糕一样,软地一塌糊涂。 第110章 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然后咧嘴一笑,口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慕翎被这个小东西可爱到了,嘴角微微翘起。 陛下,你要不要抱一抱,他可香可软乎了。全福看他有些爱不释手的模样,提议道。 这孩子出生于丰翼王府,他的父亲慕峥并不是名义上的好人,可他毕竟也是孟弦月的孩子,全福想要好好地抚养他长大,他怕慕翎会心存芥蒂,对安安心存怨怼。 可慕翎并没有这么想,这不过是没有什么记忆的婴孩,他还不至于朝一个孩子下手。 不过,他还没有抱过孩子呢,看着乖乖巧巧又漂亮的小家伙,心里难免有些想法,被全福这么一说,也生了想要抱抱的心思,于是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 全福有些紧张,因为慕翎一看就是毫无经验的样子,他担忧地指挥着,你你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抱着他的脖子。 慕翎有些手忙脚乱,但还是把孩子好好地抱了起来。 起初安安倒是乖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打量着面前的陌生叔叔,然后又把掩眼神移到了全福脸上,嘴巴一瘪,立刻哇哇大哭了起来。 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安安伸出手去够全福,就是要全福去抱。 慕翎赶忙把他放在全福怀里,犹如丢掉一个烫手山芋,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 行军打仗、指点江山的时候都不曾这般慌乱过。 呜呜呜呜啊安安张了张嘴巴想要说话,可是只能发出几个简单的气音。 乖,安安乖,乖宝,不哭不哭。全福抱着他在屋内走来走去,轻轻地哄着,甚至还唱起了哄小儿睡觉的儿歌,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听得慕翎不禁遐想着一家三口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安安很喜欢全福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渐渐地安定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了。 全福慢慢地将他放在了床边的摇篮里。 忽然,慕翎环着他的腰身,将头抵在他的小腹上,为什么我的福宝不能生娃娃呢,若是能生,这里面可能早就揣上一个小崽崽了吧。 这话一出,全福的脸上立刻爆红,说话都结结巴巴了起来,陛下,陛下在说什么浑话呢!我是男人啊,怎么可能会怀小崽崽。 我只是想想啊,想着要是真的可以就好了。慕翎摸着全福的小腹,力气越来越大,越是想着为什么不可以呢。 全福被他摸得有些难捱,立刻捧住了慕翎的脸蛋,让他抬起头,陛下,不要想些不可能的事情呀。 慕翎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吻了吻全福的手心。 陛下,我能不能留下安安?全福试探着询问道。 你想养着吗? 嗯。全福点了点头,他的父母都不在了,亲族也受到了牵连,他一个小娃娃实在是太可怜了,我我养了他六个月,也舍不得丢下他。 他想养着,但心里也知道慕翎可能会有所为难,毕竟有慕峥慕岭这个污点在。 慕翎转头看着摇篮里安然睡着的小安安,一个天真无暇犹如白纸的一个可爱娃娃,任谁都不会忍心扼杀了他。 那便养着吧,不过,他不能慕峥之子的身份活着。 那那应该如何呢? 慕翎思忖了一下,汝灵王妃快生产了,等到那日把这孩子抱进汝灵王府,就当汝灵王妃生了好几个孩子,再把他抱入宫里,由你养着就是了。 所幸全福没有向任何人提及孩子的甚至,到时候来个偷天换日,将他的身份隐瞒着,与汝灵王的那个孩子做个同胞兄弟,便不会有人对他的身份存疑,慕翎也会让知晓实情者永远闭上嘴巴。 你喜欢的都留着吧。 其实慕翎也存有私心,他想要从宗室里抱养一个孩子,作为太子抚养,但宗族里的孩子最小了都有五六岁了,启蒙已开,倒不如养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奶娃娃,培养着看看,若是养不熟 慕翎看着摇篮里的小娃娃,目光有些深沉起来 全福不知道慕翎的深层计划,他高兴地亲了一下慕翎的脸颊,抱着他的脖子,陛下,你真的很好。 谁不喜欢自家媳妇儿的亲昵呢,慕翎也重新展开了笑颜,想要回亲一下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小美人儿。 可全福像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双手抵着慕翎的脸,阻挡他亲自己,说道:陛下,等等,我有个问题,你是不是故意让我进去的啊。 明明自己都想走了,想直接抱着安安就走,可是慕翎要让自己来和他们见上一面,听听他们所说的话。 慕翎顿了一下,道:你是有家人的,是温家的大少爷,不可能永远作为一个小太监全福而活,你迟早是要恢复身份的。 全福低着头,忍不住捏着衣角,可是当初我和说过,我的亲人并不想让我回去,陛下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想法的? 姜束怀,就是你妹妹的夫婿,他在朝为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曾旁敲侧击过,发现此人为人正直,对类似于你这样的事件并没有抱有嫌弃与嘲讽的姿态,想必你妹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我就去暗中调查了一番,确实与我的想法一致,所以我想让你知道,他们并没有抛弃你,你仍旧还有一个家。慕翎慢慢地诉说着这件事,他要为全福铺好所有的路。 思及全福也想要恢复本名本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丰翼一战,所有有功之人我都进行了封赏,就连你也是如此。 我?全福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慕翎点了点头,嗯,温家大少爷温兰竹,孤身犯险,前往繁幸搬得救兵,解救丰翼百姓于水火,其心可嘉其行当赏,你是有功之人。你以后可以作为温兰竹而活,而不是全福。 听着慕翎的这番话,全福慢慢地滚下了泪水,止都止不住。 他何德何能,能得慕翎如此珍视。 哭什么呢,宝贝。慕翎心疼地抹了抹全福的泪水。 陛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呢全福带着哭腔道。 不是我好,而是你值得,是你带了救兵,救了丰翼百姓,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值得的,宝贝。 陛下我我全福一时说不出话来,慕翎也不烦扰,十分有耐心地等着他组织语言,那那这样岂不是对陛下很不好? 慕翎有些疑惑,如何不好? 姜姜束怀是臣子,知道了你和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是一个小太监,若是传扬了出去唔 慕翎站起身,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很容易地就撬开了全福的牙关,唇齿相依,将里里外外都吃了一遍,吃得全福浑身发软,差点儿连站都站不住,分开时,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全福攥着慕翎的衣领,微微地喘着气,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慕翎小心翼翼地捧着全福的脸,如同抱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郑重其事道:我想立你为君后,岂会永远都遮遮掩掩的,以后这样的话莫要再说了,你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人,也不是能任由他们随意讨论之人,你是我放在心尖儿上的人,是一辈子要好好疼爱的人,所以要大大方方地承认出来。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们便向温兰君他们辞行,可是他的母亲白氏,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全福庆幸她没有出现,不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马车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动着,怀里的小宝贝乖乖巧巧地睡着,时不时地吧唧两下嘴巴,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 慕翎觉得有趣儿,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目光柔和,昨夜我已经传信通知过汝灵王,将孩子的事情和他说了一下,待会儿我们先去一趟汝灵王府。 嗯?这么快就去吗?全福有些惊讶,去了汝灵王府就意味着在汝灵王妃生产前,安安都不能进宫,他心里有些舍不得。 得提前做打算。你若是舍不得,可以经常来看看。 全福认为慕翎能同意将他留下了已经很好了,其他的也不再有所谋求,况且总是往汝灵王府跑,可能会带来不好的影响,于是摇了摇头,不了,就让他待在王府吧。 第111章 由于不想叫人看见,所以他们选择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去汝灵王府,到了门口也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去。 汝灵王已经等待多时了,一见着慕翎就迎了上来,行了行礼,陛下。 然后他注意到了慕翎身后跟着的一个少年,那模样看起来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难怪能让慕翎牵肠挂肚如此之久,甚至不惜耗费人力物力都要把人找回来。 全福将遮盖住安安的斗篷拿了下来,露出一个粉粉嫩嫩又可爱的娃娃来。 汝灵王一见着,就很喜欢,一脸兴奋,这个就是安安?小家伙长得真好啊,哦,对了,我和阿臻聊过,同意你的提议,这孩子的父亲牵扯到丰翼一案,虽不是主谋,但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又牵连了全族,这孩子能活着已经是万幸,如果被人知道他的背景又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朕也是这么想的,既如此,便给他换对父母。慕翎道。 原本他是一直指望着汝灵王妃的肚子,若是能产下个男婴最好,将来当做太子培养,他与汝灵王旁敲侧击过,发现汝灵王并不愿这么做,将自己的亲生孩子推到至高点。 慕翎却一直没有善罢甘休,如今多了一个小家伙,慕翎放在自家孩子身上的心思就少了一分,所以这个忙,他也乐意帮。 太医说,下月初二便是预产期,届时会对外宣称阿臻生了双生子,等孩子大些了,就让你们接进宫。汝灵王示意让奶娘将孩子抱去。 可是刚碰到孩子的小手臂,他就哭了起来,不是装装样子的假嚎几声,而是真哭,小脸儿哭得通红,豆大般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小爪爪抓着全福垂落的发丝,怎么都不肯放,都把全福扯疼了。 慕翎见状拽住了安安的手指,想将全福的头发抽出来,可是安安哭得更加厉害了,两只小脚都在乱蹬着。 看得全福心疼不已,等等,等等陛下,你别弄疼了他。 加上奶娘一共四个人在场,弄不过一个二两肉的小娃娃。 也不能让别人听见婴孩的啼哭声,毕竟,孩子在汝灵王府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们不再拉扯,安安也终于安稳了下来,他一点儿都不能离开全福,睡着了还好,可是一醒过来瞧不见他就要哇哇大哭。 汝灵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提议道:要不,让温公子待在王府吧,等到阿臻生产后,再把他与孩子接回去?就这小子的闹腾劲儿,估计等不到等他长大些再送走。 不行!慕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距离下月初二还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才刚刚找到失而复得的媳妇儿,还没有好好温存一番呢,就又要分离了,他哪里能受得了。 可全福却觉得汝灵王的提议很好,又不需要与安安分离,于是他抬眸,十分期许地看着慕翎。 慕翎咬紧了后槽牙,脸上写满了隐忍。 汝灵王憋着笑,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慕翎这样的表情呢,既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最终还是慕翎妥协了,让他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待在汝灵王府。 他看见全福脸上的笑容,就连那个小崽子都扯出了一个笑。 又是一个只有慕翎伤心的一天。 他和全福能够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很多,一个时辰后要赶回去上早朝。 汝灵王给全福安排了一个房间,来伺候的都是嘴巴很严实的人,慕翎本来打算好好温存一下,实在不行,说两句话也行,可全福抱着这个崽子不撒手。 我待会儿要去上朝了。慕翎坐在全福的身边道。 全福点了点头,嗯。却没分一个眼神给慕翎。 慕翎生气了,直接抬起了全福的下巴,反复磨蹭着他粉嫩的嘴唇,你亲我一下。 全福躲开眼神,道:可是有孩子在啊。 慕翎一低头就看见了眼睛乌溜溜转个不停的小家伙,挡住了他的眼睛,他一个小豆丁能知道什么啊? 快,亲我一下,不然我就带你一起走了。 哼。全福不大高兴地努着嘴巴,可最后还是妥协地亲了慕翎一口,印在他的脸颊上,浅浅的一个。 可慕翎却觉得不够,将人扯进了自己怀里,密密实实地吻在他的嘴唇上,一顿风卷残云,反复蹂。躏,连衣领都扯歪了。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小家伙儿不乐意了,一缕头发一直在自己面前晃着,于是他伸手抓住了发丝用力,手脚没轻重地往下一扯。 慕翎疼得立刻离开了全福的唇舌,带着欲。求不满的神色看着扯头发扯得嘎嘎乐的小崽子。 噗嗤一声,全福忍不住笑了,一点都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慕翎抓狂地很,想要打这只没规矩的小手手,又怕那么小那么嫩的一个被打疼了,哇哇大哭,他拿他真是没辙,跟着全福一起笑了,笑得无奈的很。 这些天,全福一直待在汝灵王府,慕翎一旦空了就会往这里跑,惹来了朝中议论纷纷。 之前陛下大张旗鼓地派人寻找一个小太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再结合陛下力排万难都要实行同性可婚律法的事情,让众位大臣们猜测陛下肯定是喜欢男人,不然不会这么多年来都在抗拒立后纳妃。 现下,汝灵王妃生产在急,一有空了就去看,分明是在期待着孩子的降生。 他们甚至去旁敲侧击地询问照料汝灵王妃胎的太医,询问他们王妃的肚子里是否是个小世子。 但老太医在宫里摸爬滚打二十余年,见过无数的大风大浪,也知道想要活得好就必须管好嘴巴,所以什么都没有透露出来。 朝中大臣也无法,只得静静地等待汝灵王妃生产那一日。 小半月的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下月初二。 汝灵王妃如期胎动,折腾了好几个时辰,生下了一个女儿,接生的产婆立刻出来,兴奋地说着,王妃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虽说一胎双生又是龙凤呈祥,满月的那一日该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但汝灵王与其王妃并没有张扬,就连宾客都没有请几个,倒是慕翎与几位辅政前去探望了,又惹来一阵议论。 汝灵王慕潜抱着一个漂亮的女婴,呲着一个大牙乐开了花,脸上都皱巴起了褶子。 这孩子可真漂亮啊。一个衣着华贵的诰命夫人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娃娃,怎么不见另一个孩子呢? 那个小丫头怕生,见到外人会哭,就没带出来。慕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瞎话。 诰命夫人并没有有所怀疑,心生欢喜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娃娃,道:女孩子嘛,是会害羞些的。 房间里,全福抱着小安安摇着拨浪鼓,宝贝,今天是灵灵小郡主满月的日子哦,开不开心呀。 唔!安安在全福的怀里够着拨浪鼓,想要自己抓着玩儿,但抓了两下就坚持不住,掉了下来。 拨浪鼓咕噜一下滚到了地上,然后又吵着闹着要去拿,但全福抱着他,手脚不便,打算将孩子放在摇篮去捡的。 忽然有人快他一步,捡了起来。 全福立刻展开了笑颜,甜甜一叫,陛下! 慕翎笑着轻轻晃了两下拨浪鼓,惹得安安咯咯咯地笑,伸出手想要抓。 但慕翎存了心要逗他,安安一伸手,他就往后退,不给他碰到,安安这个小人精儿哪里能容得了别人这么耍他,直接一爪子过去,抓到了慕翎的下巴。 虽然刚刚给小家伙剪了指甲,但小孩子嘛,下手没有轻重,在慕翎的下巴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浅浅的一道,不是特别明显。 有恃无恐的安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情,还在瘪着嘴巴生气有人拿了自己的拨浪鼓。 全福连忙抓住安安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以作惩罚,陛下,干嘛要逗他呢,他是个小娃娃嘛。 你现在有了这个孩子,都不爱我了。慕翎故意埋怨了一句。 啵,全福在慕翎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吻,笑看着他,惊讶于慕翎居然会吃一个小孩子的醋,于是道:哪会呢,我最爱的就是陛下了,世上没有一个人比得上陛下的。 慕翎碰了碰他的嘴唇,笑道: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 他同样亲了一下他的宝贝,谁知道小安安居然学着他的样子在全福的脸颊印了一个吻,糊了一脸的口水,然后咧着嘴巴傻呵呵地乐着,口水都流成了一条线。 全福连忙给他擦了擦,陛下以后莫要当着小孩子的面亲我了,孩子都学坏了。 明明是你先亲我的,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慕翎从侧目揽着全福的腰身,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第112章 全福被他蹭得脸颊痒痒的,躲了一下,明明是你,连个小孩子的醋都吃。 嗷! 慕翎将将要说话,怀里的小崽子忽然不满地推开了他的脸,然后抱住了全福的脸颊,不让他靠近自己的东西,像个护食的小崽子一样,冲着侵。犯者龇牙咧嘴。 慕翎感觉,他好像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小祖宗。 第86章 让慕翎的脸色铁青,偏偏又拿他没有办法。 原来陛下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啊。全福笑弯了眼睛。 能我无可奈何的人,你是第一个,这个小家伙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因为爱,第二个是因为小,谁能真的跟一个小娃娃计较。 来参加满月宴的王相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陛下的踪影,这些日子以来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坊间的传闻,都在说陛下喜欢男人,所以才多年未娶妻生子,甚至要过继汝灵王的孩子,将来继承大统。 其实从前从与慕翎的谈话间他就知道,慕翎并不打算立后纳妃,传宗接代,虽然男子可婚符合律法,但在传统观念里,这仍旧是不容人所接受的事情,更不能出现在一个帝王身上。 他以为,不过是那个小妖精成日里在陛下面前晃悠,将陛下勾了魂,如今失踪了,却仍旧将人迷得神魂颠倒,他得采取些行动,至少得让陛下有个亲生子,而不是过继他人的,说不准有了孩子,就不会再迷恋于男色。 过了许久他才见到慕翎从某个屋子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些还未散去的红晕, 他走到了汝灵王的身边,漂亮的小姑娘可恼人的小崽子可爱多了,于是伸手碰了碰小姑娘的脸颊,感觉可爱的不行,然后嘴角上扬,当众道:这孩子长得喜人,性格也好,朕很喜欢,日后多往宫里走动走动。 众人与王相不知道襁褓中的孩子是小郡主,当他是小世子,慕翎的话无疑是让传言又可信了几分,有几个大臣的脸色都变了变。 倒是慕翎,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地逗着可爱的小娃娃。 待在汝灵王府的日子过得很快,又过了小半个月,安安那个小家伙儿已经不那么黏人了。 他被乳母抱出去在小公园里看了一个下午的小鲤鱼都没有想着要找全福,不哭不闹的,甚至咿咿呀呀指着小锦鲤吧唧吧唧了两下嘴巴,很想吃的模样。 所以到了晚上,小厨房就给小家伙蒸了鱼糊糊,慕翎也如期而至,正好赶上了饭点。 之前全福就说过很多次,想见见温若松那个小家伙,不过,若松都在跟着老师学习功课,一直没有抽出时间,这次终于有了时间,慕翎就带着他一起来了。 汝灵王妃进来看了看,并没有看见陛下的身影,疑惑地问道:听说陛下来了,怎么不好好招呼一下? 慕潜正抱着小灵灵玩拨浪鼓呢,听到自家媳妇儿自己问,忍不住翻了一个身白眼,当然不可能是对自家媳妇儿了,他哪次来是需要你我招呼的? 每次来都奔向全福的房间,不待到第二天早上都不肯出门,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我自然知道,不过就怕待客不周,你说,要不要要多送些吃的过去,前些日子府里得了一条东星斑,把那个送去阿臻忽然想到这个,然后就想叫人去把鱼煮了送去。 哎呦,慕潜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放在摇篮里,揽上了自己的亲亲宝贝,道:媳妇儿呀,陛下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这点子好东西,咱就自己留着吧。 全福房间。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昨儿才来过的,总是往这儿跑会不会不好啊?全福给温若松碗里夹了一块烤鱼。 安安眼巴巴地看着,可他是个小家伙,吃不了烤鱼,慕翎给他喂了一口鱼糊糊,倒也吃得不亦乐乎,两只小手手在空中高兴地挥着。 慕翎粗糙地给安安擦了擦嘴巴,道:我是皇帝,去哪儿谁敢管,再说了,谁让我的媳妇儿不回家,只能我自己来喽。 全福嘴角微微一扬,眼底竟是明媚,带着点小傲娇,谁是你媳妇儿啊? 谁答话谁就是喽。慕翎伸手轻轻捏了捏全福的脸颊,往两边一扯,可爱的不行。 痛全福轻哼了一声,看着孩子们都在场,面上挂不住,去拍着慕翎的手腕,却惹得慕翎一点一点地靠近,将要去亲他的嘴巴。 经过在宫里熏陶的几个月,温若松越来越稳重了,对于这样的画面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甚至还不忘捂住安安的眼睛。 但安安是个小混蛋凭着感觉扯住了慕翎的头发,吓得温若松移开了手去掰安安不安分的小手,却把慕翎扯得更痛了。 温若松连忙松手,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赶紧扒拉两口饭,都不敢看慕翎的脸色。 而安安那个小混蛋,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像是发号施令一样,扯得慕翎看向他,然后指着鱼糊糊,表示自己还想吃,唔!呃呃 慕翎简直气不打一出来,打了打安安的小手手,没使多大力气,无奈道:臭小子。 全福则坐到了安安的另一边,给他扯着小衣服,让他不要掉在自己身上。 温若松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然后忍不住翘了翘嘴巴,掩饰不住的笑意。 傻笑什么呢?小崽子。慕翎注意到了温若松的小表情,也掐了掐他的脸。 嗷!温若松摸了摸自己被掐疼的脸颊,道:我是是看到你们的相处方式很像是一家人。 一个嫌弃小孩子又拿他无可奈何的父亲,一个在旁边看着笑弯了眼睛的爹爹,一个看见喜欢的人、喜欢吃的东西就咯咯乐儿的小娃娃,一家子温馨且和谐,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一样。 听了他的话,慕翎与全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他点了点温若松的小脑壳儿,道:说什么呢,什么叫像啊,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温若松也笑弯了眼睛,脸颊两边露出两颗小小的酒窝,氤氲着甜蜜。 虽然小安安并不能理解他们在笑什么,但自己还是跟着一起乐呵呵地笑,甚至伸手抓住了温若松的小拇指,高兴地晃动着。 明日,你随我回宫吧。慕翎吃到一半突然说道。 全福有些惊讶,感觉这也太快了,于是道:嗯?这么快吗?不是说要等安安满周岁的时候才 你不是说这个小崽子已经不怎么黏你了吗?总是待在汝灵王府也不是个事儿。这次回宫,便以温兰竹的身份,这宫里再也没有全福这个人了。 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明明是个脱离小太监这个身份的一个好时机,可这话落在了他耳中,却有一丝酸涩。 就如同他刚进宫时,给他改名的公公就曾说过,如今进宫了就要和外界隔离了,只能为了别人而活,不能做自己,更加难以恢复名姓。 没想到十一年之后,他又重新做回了温兰竹。 怎么了?好像有些不高兴啊?慕翎注意到全福淡下去的笑容,不禁问道。 全福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觉得很是感慨,我被叫了十一年的全福,如今陡然恢复温兰竹,有些不习惯罢了。 全福全福,这名字寓意着满满的幸福,虽说入宫十年,他都没有享受过真正的幸福,甚至还被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 可这十年的苦楚,却真正地换来了他的幸福的,这个名字也是很好的,与他相伴了十年的光阴。 全福朝着慕翎重新露出了笑容,如果可以,我还是很喜欢陛下叫我福宝的,福这个字很好很好,希望我的余生,也能一直幸福! 有亲人有陛下有若松有安安,有一切爱自己与自己爱的人,一直幸福着。 会的,你会是最幸福的。慕翎伸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无比的眷恋。 几日之后,全福回宫了,穿着新裁制的衣裳,一身碧色的宽袍,衬得人面色红润,灿若桃花,一根精致的玉簪半挽着头发。 清风拂过,微微吹气发丝,青丝随风而动,有股缥缈之感,更是活脱脱一个矜贵漂亮的小公子,一点儿都没有从前做奴才时谨小慎微的模样。 距离上次进宫,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只是现在他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卑微的小太监了。 听闻陛下找到了当时为丰翼搬来救兵的小英雄呢,还赏赐了好多东西,甚至让人住在了宫里呢。一个小太监闲来无事小声地议论着宫里近几日发生的趣事儿。 第113章 小宫女接着道:是呢,我不止听说了,还见着了呢,是个漂亮的小公子,叫人见了就心生欢喜,不过,我瞧他的模样十分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一般。 小太监娓娓道来,那小公子是玉关人,玉关温家,是个书香门第,开学堂的,家族历来都是教书先生,洁身自好的很,不过家道中落,举家来了京城,听闻那小公子回家祭拜早亡的父亲遇上了丰翼之乱才出手帮助的,咱们身处深宫,哪里能见得着啊。 唉,你可别这么说,你是没见着他的模样,若是见了也会有这样的感觉的。小宫女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在哪儿见过他。 都没事儿干了?苏义走了过来,语气凌厉道:平日教你们的话全忘了?管好你们的嘴,别以为自己是聪明,是眼神儿好的人,在陛下身边伺候,什么该说什么该不说都知道的吧,莫要将来因为这张嘴而丢了命。 苏义明里暗里地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就算是知道是熟悉之人,也要装作是不同的人,否则就不要那条小命了。 王相听到这些话,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脚步越来越快,想赶去勤政殿,然而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见了如胶似漆的两个人。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陛下,如今却在看着一个男人傻乐。 他以为,那件事不能再耽搁了。 作者有话说: 王相他要憋着坏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御花园的小亭子里里,全福翻看着从宫外带回来的话本子,而慕翎则坐在椅子上对着眼前的风景画着丹青。 慕翎不仅写得一手好字,就连丹青也是一绝,画出来的人像栩栩如生,如同要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其实人的确是从画里走出来了,原原本本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慕翎将画好的画卷举起来,与眼前的人做了一个对比。 画中之人面若明镜,明眸皓齿,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露出两颗俏人的小梨涡,清风微微吹气,扬起缕缕发丝,显得人越发的温柔与恬静。 越看越是满意,嘴角微微上扬,心想:得让如意馆找个漂亮的画轴装起来。 忽然,眼前的漂亮人儿猛地扣下了书本,脸上十分地愤愤不平,像是对书中所描绘的故事甚是不满一样。 慕翎放下了画,重新拿起毛笔,轻轻地笑了一下,怎么了?看个话本子都能把自己看气了? 全福气得把书放得远远儿的,像是不像再看见他一般,书中的公子与姑娘明明彼此相爱却因为世俗而不能在一起,里面更是有一个坏蛋,他居然为了让公子娶另一位贵族小姐而派杀手暗杀普通人家的姑娘,就差那么一点点,公子就快要找到那位姑娘,可偏偏没来得及救下他她,看得真叫人生气,那个坏蛋也很可恶,不同意便不同意,为何伤人性命! 高贵的富人公子与卑贱的仆人女儿相爱,不被家人、宗族所祝福,所有人都劝他们分开,可公子一意孤行,非要和姑娘在一起,他们以为只要彼此有爱,什么都有可能。 可是他们低估了那些人的世俗目光,一个高贵的公子就不该和贱民在一起,而是一位同样高贵的小姐,所以家中有声望的族亲便,除去祸患,逼迫公子就范。 最终失去爱人的公子也心灰意冷,自杀而亡,随爱人而去了,妥妥的一个悲剧,赚足了全福的眼泪。 听到这样的故事,慕翎执毛笔的手突然顿了顿。 高贵公子,卑微贱民,让他联想到了自己与全福,他们何尝不是如同故事中的两人一般。 但不同的是,他不只是高贵公子,更是主宰天下的皇,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不会允许有人伤害全福。 陛下?陛下?全福一连叫了好几声,慕翎都没有回过神来,于是他十分好奇地走了过去,看到了慕翎所作的丹青。 直到全福走到了他身边,他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真好看啊。全福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被新鲜事物吸引住了。 慕翎也不愿与他聊话本子里真实又令人伤心的故事,于是快速地扯开了话题,你是说人好看,还是朕作的丹青好看呢? 全福知道慕翎是在打趣自己,他现在可不会轻而易举地被他骗了去,羞红了脸了,于是反问了一句,陛下觉得是人好看,还是自己的技艺高超呢? 那自然是朕的福宝最好看了。慕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而亲了他额头一口。 可我觉得陛下的技艺更加高超,能把人画得那么真实,那么漂亮,我可做不来这些。全福小心翼翼地摸着画上的人,生怕自己不小心把人摸坏了。 全福把慕翎哄得心情愉悦,谁不喜欢长得漂亮又会夸人的小可爱呢,况且全福从来不说溜须拍马的假话,他说好看,定是真的好看。 你啊,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一样,竟会说些好听的话。慕翎刮了刮他的小鼻头,笑道。 全福觉得有些痒,拱了拱鼻子,可我说的是实话嘛,陛下你再画两朵花嘛,我喜欢那个。 好。慕翎一口答应,执着毛笔沾了些红色的颜料,继续画着。 阳光正好的午后,一高一矮的人儿靠着一起,一边欣赏着御花园的美景,一边抵头相谈的画面,最是温馨和谐了。 陛下,我想出宫一趟。全福忽然道。 慕翎皱了皱眉头,心情由晴转向微阴,又想则安那个小崽子了? 没有,全福摇了摇头,我想去和兰君他们商量一下将父亲的骨灰迁入温氏祖坟的事情。 当年,他提出要讲父亲的骨灰迁回玉关时,兰梅与兰君都是在场的,可因为资金不够,他们没能亲自跟着去看一眼。 后来,兰梅成亲了,家中烦扰的事情多了起来,夫君又忙着考取功名,她一直没有抽得开身,而温兰君去参军了,更是不能随意离军,所以他们也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了。 上次回去,他顺便提了一下父亲还在京城的事情,毕竟他们都是父亲的孩子,这样的大事应当与他们商议一下,而如今祖宅与祖坟俱在,更应该由他们一起操办。 但那个时候,温兰君刚刚回到京城,手头上有不少事情要做,加之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好日子,所以这件事就一直被耽搁了下来。 如今温兰君在京中已经稳定许多,兰梅夫君姜束怀在朝中地位稳固,都能够抽得出身,就要将这件事提上日程了,不能叫父亲永远无法回归故土。 朕可以安排人直接讲你的父亲迁入温家祖坟,牌位回归祖宗宗祠,不用你来来回回的跑。更何况是现在特殊的时期,全福的存在有不少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就会有所差池,他经历过失去全福的痛苦,更不可能再经历一次。 全福没有听出了慕翎话中真正的意思,只是不想麻烦他,于是摇了摇头,那不一样的,陛下是陛下,我是我,那是我的父亲,理应由我们做子女的安排好这一切,而不是指望着陛下。 慕翎也知道那是全福的身生父亲,不可能不重视、不亲力亲为,他也是失去过父亲的人,当年由于父王不能进皇陵而煞费苦心,甚至与朝臣作对,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虽然父王更爱山清水秀,与母妃在一起的地方,但到如今还是慕翎心中的一块的疙瘩。 于是也没有再勉强,而是摸了摸全福细软的头发,道:那我让程泛跟着你,记得早些回来。 好,我会的,不过是去兰君府里商议一下罢了,不会走远的,陛下莫要担心。全福朝着慕翎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地笑容,两颗小梨涡也是十分地明显。 那表情与神态与画中的样子简直是如初一辙。 第二日,全福便去了温兰君府上,兰梅同样在那里,他们从白氏的口中得知,父亲的骨灰坛一直埋在郊外的小山丘上。 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甚至连个正经牌位都没有,只用一个木头桩子做了一个标记。 将父亲请回来的那一天,他们都红了眼眶,可偏偏不见白氏的踪影,她想必也是无颜来面对他吧。 他们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将父亲风风光光的从京城迁入玉关。 人人都知道,那位温先生是年轻校尉温兰君、救城英雄温兰竹、状元郎之妻温兰梅的父亲,风光无限。 虽然父亲活着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们有出息的样子,但死后却也让他光耀门楣了。 *** 勤政殿。 慕翎翻着奏折,可是有点心不在焉,全福去他父亲了,自己也暗中拨了一些人给他,以保障他的安全,但人不在自己身边,还是有些叫人不安的。 第114章 忽然,他翻到了一个折子,是从西沅送来的,说着西沅的境况,那个浮光还没有找到踪迹。 不过,里面还夹了一封书信,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全福亲启,络娅。 是络娅公主给全福写得书信。 她虽然会说中原话,但中原字写得并不是特别的好,甚至比还没有学会写字的全福的字迹还要丑上两分,让慕翎不禁皱起了眉头。 然后将书信递给了苏义,道:将信收好了,等他回来,让他亲自看看。 苏义满脸堆笑地接过,陛下对温公子真是打心眼儿里好啊。 自从全福重新回到宫中后,宫里上上下下对全福的称呼都变了,就苏义也变了,他是一切都以陛下为主的,陛下所认定的人也是他半个主子了。 若不是陛下提拔了温小公子为校尉,温家也不会有如今的出头之日。苏义笑道。 不,慕翎摇了摇头,也不竟是朕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温兰君的确是个有用之才。 温兰君小小年纪能够坐上校尉,虽然其中有他的手笔,但更重要的是自己有这个能力。 慕翎是喜欢全福,也有意无意地提拔温家,想让全福有个更加好的出身与依仗,但他不昏聩,并非什么样的人都提拔,若不是温兰君自己争气且有能力,他也未必会让他做校尉,将来好建立功业。 对了,陛下,过些日子,就是王相的七十大寿了。苏义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原来,不知不觉,朕的相父已经这般老了。慕翎喃喃了一句,眼底一片精光。 是啊,王丞相是三朝元老,朝中大臣在他这样的年纪的,大多都已经致仕了,但王相仍心系陛下,在尽力地辅佐陛下呢。苏义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王相的功绩是有目共睹的。 慕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相父的七十大寿,自然是要去的。 第88章 慕翎散朝回来,收到了全福的书信,说是事情已经办妥,不出意外明日就要抵达京城了。 看着书信的内容,与越来越好看的字迹,慕翎的嘴角微微上扬。 苏义在旁边瞧着,眼底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全福没来之前,他可从来没有见过陛下笑得这般开心过呢,心里对全福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明日,便是相父的七十大寿了吧。 是。苏义道。 礼物都备好没? 好了,现在天气渐冷,刘将军前些日子猎了一匹灵狐,正好制成灵狐裘,华贵的不行,还有一些稀世珍宝。 慕翎点了点头,嗯,那便好。 王相的七十大寿是件大事,场面上得过得去。 一个小太监忽然来报,陛下,方大人求见。 嗯,让他进来。 方渐青走了进来,行了行礼,慕翎让他坐下,他和慕翎交代午涣灾害与时疫之事。 时疫之事很是棘手,甚少有官员愿意前往,一个不小心就会沾上疫症,而许方浅自告奋勇而去,不过一个多月,灾情与时疫已经得到了控制。 慕翎听着方渐青,许方浅确实有些手段。 他当初没有看错人,不过,他此次前去是协助张大人,许方浅未经科考,无法做官,他也不好越过族制。 如今,许方浅已经恢复了身份与户籍,可以正常地参加科考,只待来年便好,考取功名,入朝为官。 陛下方渐青坐在那儿,扣了扣手指。 一向端方自持的方渐青甚少有这样扭捏与羞怯的姿态,耳尖有些微微泛红,犹豫了许久,才道:臣要成亲了。 什么?慕翎瞪大了双眼,眼底竟是惊讶。 距离方渐青与刘跃封的事情暴露出来才半年之久,他们居然要成亲了。 不过惊讶之余,他也为方渐青与刘跃封高兴,刘跃封赤条条一个人无所畏惧,但方渐青不是,他的家族、身世都是束缚,他能说服方阁老同意他们的婚事,真是不容易。 定在什么时候?慕翎的眼底都带着笑意。 方渐青道:年前。 慕翎隐隐地算了算日子,道:那也快了啊,朕真的没想到方阁老居然会同意。 父亲原先也是不同意的 他们方家几代清流,又是几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香火是彻底断了,他们的事情出来之后,父亲大怒,一度要和他断绝关系,但最终还是没能忍得下心来。 两人较劲了快半年,最终以刘跃封必须入赘为由才同意他们的婚事。 这正和刘跃封之意,他们全家只剩下刘跃封一人,本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哪里会计较这些,能得一个家人,一个温馨的家,于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这件事是他们两家人关上门商量的,慕翎并不知道,但听到这样的真相却也没有多大的惊讶,他与刘跃封从小一同长大,又在同一年失去父亲亲人,没人比他更了解刘跃封有多渴望一个家,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机会,绝对不会放过。 待你们成亲那日,朕一定会送上一份厚礼。 方渐青露出了一个笑容,笑意浓至眼底,是真心且幸福的笑,他看着慕翎,道:陛下,也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您可是陛下啊,是整个大顺的皇帝,没道理还比不上他们这些做臣子的。 明天很快就到来了。 到了王相七十大寿的那一日,慕翎如期去了丞相府。 知道陛下来了的王相立刻抱起自己已经满周岁的小外孙迎了上去,小娃娃粉雕玉琢的,手里还啃着一块小糖糕。 慕翎将备好的礼物递上了。 王相眼底笑着收下,然后让自己可爱的小外孙问一声好。 小娃娃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眼前漂亮高大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了刚刚长出的小牙齿,可爱讨喜的不行,糯里糯气地道:陛下好 你好。慕翎伸出手轻轻蹭了蹭小娃娃嫩乎乎的脸颊,笑道。 小娃娃脸红了,怯生生地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小糖糕放在了慕翎的手心里,上头还沾了一些口水。 慕翎有些无奈,拿着小糖糕无所适从,最终还是王相拿了回来塞到了小外孙手里,乖孙,你自己吃。 陛下,您瞧瞧,这孩子多可爱啊,您抱抱。王相说完就把孩子塞带了慕翎怀里。 一岁的小娃娃比刚满月的时候还抱许多,但也是软绵绵的一个,不过,慕翎抱过慕则安,很有经验。 这次小娃娃没有哭,好像还特别喜欢他一般亲了一口慕翎,糊了他一脸的口水,然后自己咯咯咯地傻乐,慕翎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了。 小孩子就是有一股特别的魔力,能感染身边的人跟着他一起乐呵,恨不得把最好玩的东西都给他。 王相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己的乖孙。 好小子,这次没哭,甚至把陛下逗得很开心,谁不知道可爱又天真烂漫的小娃娃呢,将来再生一个能叫自己爹爹的,岂不是更加美滋滋,这不比抱养来得好。 陛下,这孩子很喜欢您嘞,旁人一抱他就哭,只有陛下抱他就不哭,看来陛下很有做父亲的潜质呢。一旁的大臣说道。 王相立刻对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并且示意他多说一些。 大人来了底气,想要再恭维几句,却被慕翎打断,应当是因为总是抱着汝灵王府的那个小崽子的缘故吧,有些抱孩子的经验。 这话一出,堵的他们哑口无言。 京中本就盛传陛下有意过继汝灵王的长子慕则安,还隔三差五地就去看望,就快要坐实这个传言了,更是不敢再开口说话。 王相的表情也僵了僵,透露出不高兴的神色,然后把小娃娃又从慕翎的怀里抱回来,对众人道:入席,先入席! 王相在朝中德高望重,七十大寿的寿宴十分隆重,几乎朝中之人都来了,他们甚至还带了家中女眷,均是待字闺中的官家小姐。 慕翎一看便知道王相又在打什么主意,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头很疼,王相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烦扰着他的婚事与子嗣。 王相在下面招呼了一圈,然后走到了慕翎身边,挤掉了苏义的位置,站在了慕翎的身侧,原本王相是不必亲自上来,但他不上来,无法成事。 陛下,老臣敬一您一杯。王相亲自给慕翎到了一杯酒,然后递了过去。 慕翎低头看了看杯中酒水,嗅到了辛辣酒味之下的一股甜腻气息,他抬眸看了一眼王相,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但笑意未达眼底,他接过了酒水,当着王相的面,一饮而尽。 第115章 相父快坐下吧。慕翎起身扶着王相坐下。 王相连忙摆了摆手,老臣身子还硬朗着,还能见着陛下娶妻生子呢。 嘴上说着,但他都不敢看慕翎的眼神,他光明正大了一辈子,第一次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可这也是为了陛下好。 只要是为了陛下的,哪怕再丢人,再龌龊都可以。 慕翎微微叹了一声气,做回了位置上,然后有人来给他敬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酒过三巡之后,他有些醉了,脸色不知不觉爬上了潮红,就连走路之时脚步都有些虚浮,连忙上去扶他。 王相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刻起身,道:陛下是醉了吗?!快扶进内室,里面备了醒酒汤! 成败在此一举了,喜欢男人又如何?喜欢男人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等体会到了女子的乐趣,自然会将男人弃如敝履,还管他什么温公子不温公子呢。 慕翎被扶去了内室,王相则一直在自己房间里踱步,其实心里也没多大的把握,但也不能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 等了快半个时辰,属下匆匆来报。 王相一脸欣喜地等着结果,然而属下的一句话让他如一盆凉水浇到头,不可置信道:没成功? 是,陛下推开了那个姑娘,然后回宫了,他的脸色很是难看,估计有可能知道了是相爷所为。属下斟酌着话语,但还是架不住主子越来越沉重的脸色。 于是又提议道:相爷,其实陛下这么迷恋温家公子,不如趁着那位公子去玉关的路上随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相立刻拧起了眉头,手里的书本猛地一扣,老夫乃朝中重臣,一辈子坦坦荡荡,做不来此等小人行径! 更何况,陛下现在正迷恋着那个温兰竹,若此时对他下手,这事儿绝对不会让陛下善罢甘休的。 所以为了君臣的那些颜面,也绝对不能对温兰竹动手。 那你还给陛下下药。属下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对王相的某些行为表示不理解。 你说什么?!王相愤愤道。 没没什么,是小的不好,存了这样的心思。属下立刻讨饶。 他自然知道,给陛下下药的行径更是可恶,可是轻易动不了温兰竹,就只能从陛下身上下手了,让陛下厌弃了温兰竹,或者让温兰竹自觉地离开陛下! 明德殿。 全福连夜回到宫中,原本是可以等到明日的,但慕翎派了人过来接他,直接回了宫。 他没有耽误,去了明德殿,但殿中烛火全熄,他还觉得有些奇怪呢,平日里慕翎都不会休息这么早的。 再说了,既然慕翎派人来接他,更没有这么早就睡了的道理。 他推开了门,轻轻唤了一声,陛下? 可里面无人应答。 全福解了披风挂在衣架上,正准备朝里走时,忽然被人捂住了口鼻,紧接着一股浓重的酒气袭来 第89章 唔全福原本还在挣扎,但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于是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慕翎松开了全福的嘴巴,手逐渐下移,搂住了全福的腰身,一双大手在他腰间不断地摩搓着,揉得他腰间一软,滚烫的嘴唇蹭着他白皙、满是玫瑰香气的脖颈,宝贝你终于回来了 全福被蹭得脖子痒痒的,抓住了慕翎乱动的手,陛下?你醉啦? 慕翎摇了摇头,没有,他将脖子埋在全福的脖颈间,我被下药了。 嗯?全福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惊讶无比,嘴巴也不知不觉地张大。 敢给陛下下药是何等的大事,但却被慕翎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全福连忙转过身去,捧着慕翎的脸,他明显感觉到慕翎体温的不正常,都烫到他的手了,当即就紧张起来,担忧地问道:你你为什么不叫林太医过来!我去叫! 不要!慕翎将人拉了回来,吻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小嘴。 已经快小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心里想得不行,不然也不会连夜让人把他接回宫,现在哪里能把人再放出去。 全福惦记着慕翎的身体,无心和他亲昵,一直在躲避着,将他的舌头推回去,错开嘴巴,陛下,你你正经些唔 可他刚一移开,慕翎就穷追不舍,根本不给他有说出完整句子的机会。 他一把将全福抱了起来,托着他的屁股,让他的腿。盘在自己的腰间,抱着他一同倒在床上。 现在的慕翎饥。渴地像匹狼一样,逮着一块儿可口的肉就咬,全福被他缠得没法,直接用手推开了他的脸,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亲,然后自己喘。匀了气息,看着慕翎,陛下你你没事吧,还是让林太医来瞧瞧吧 慕翎拿开全福的手,在手心轻轻落下了一个吻,笑道:被下了这样的春。药,是不需要太医的,你就够了啵他又吻了吻全福的嘴角,眼底的欲。望不言而喻。 唔全福的脸色瞬间爆红,承受着慕翎的一点点地亲吻,慢慢地也不阻止他的行为。 慕翎解掉了全福的腰带,再准备进行下一步时,全福忽然又抓住了他的手,他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可是,那样的药也是会伤身的,陛下 宝贝儿,我真的没事,只是需要你灭灭火罢了慕翎一边说,一边拉开了全福的手,接着进行自己的动作,然后俯下了身,之后的一切全都脱离了控制。 殿内漆黑一片,唯有那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将人衬得越发的妩媚、诱。人 一响贪。欢的功效真的很大,折腾了一整夜,天光擦亮,才渐渐止了动静。 全福浑身上下软得跟水一样,动都不想动,就连抬眸看慕翎一眼都懒得做。 后来,就连沐浴都是慕翎亲力亲为,他还乐得如此,满心满脸都是满足,但也生怕他会生病。 沐浴完成,他才睁开了眼睛,看着慕翎嘴角一直挂着的笑意,他拧了拧眉头,气不打一处来,艰难地抬手锤了锤他的心口:你你是个坏蛋 嗯,我是个坏蛋,只属于你的坏蛋,啵!慕翎满足地亲了一口全福已经红润的嘴唇。 哼! 全福又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后,早饭与午饭都没有吃,被饿醒的。 醒来时慕翎已经散朝回来了,正坐在小榻上批阅奏折,一看见全福醒了,就走了过去,将他扶起来。 全福心里有气,一把挥开了慕翎的手,幽怨地看了他一样,然后自己斜坐着,他后面还疼着呢。 饿了吗?我让小厨房熬了鸽子汤。慕翎也不恼,端来了鸽子汤,放在全福的面前。 香味飘了过去,勾得全福的肚子咕咕咕地叫。 哼!全福努了努嘴巴,虽然他已经馋的要流口水了,但还是不想理慕翎。 慕翎放在了碗,手搭在全福的腰间,给他按着酸软的腰身,哎呦,乖乖,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持地住,可这也不能怪我啊,都怪那药,威力太大了,吃点东西吧,宝贝。 有了他的按摩,全福他的腰好受了许多,他还蛮享受慕翎哄他的过程的,就是累得很。 慕翎将鸽子汤吹凉了些,再送到全福的嘴边。 鸽子汤鲜美无比,一会会儿就喝完了,就连里面的肉渣都没有放过,肚子里暖洋洋的,然后又喂了他几块小糖糕。 虽然之前说过糖糕不能多吃,但这也是为了哄自家宝贝开心,允许他多吃两块。 全福吃饱喝足,恢复了一些精气神后才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陛下,是谁给你下的药啊,胆子居然这般大,敢给皇帝下下春。药。 慕翎放下了碗,用帕子给全福擦了擦嘴角,然后再擦自己的手,望了全福一眼,道:是王相。 王王相全福愣了愣,他想过很多人,但没有想到会是王丞相。 他一直希望我能立后纳妃,可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给我找了一个女子,慕翎特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打量着全福的神色,果然见他蹙紧了眉头,好不容易缓和了的脸色又不高兴了起来,慕翎连忙接着道:不过你夫君我啊坐怀不乱,毅然决然地推开了她。 全福微微一笑,看向慕翎,我相信陛下,我永远相信陛下,我知道,陛下不会抛弃我。 第116章 慕翎欣慰地摸了摸全福的头发。 全福握住了慕翎的手,认真地看着他,陛下,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想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我,但是这条路太难了,君后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能恢复名姓,能不让父亲蒙羞,已是我最大的心愿了,我不求其他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慕翎就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方渐青与刘跃封要成亲了。慕翎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嗯?全福不理解,他为何会提到方大人与刘将军。 他们都能做到的事情,朕身为皇帝,若还身不由己,岂不是太无用太窝囊了? 可正是因为你是皇帝,才比他们更加更加艰难啊。 皇帝身为天下万民表率,若不能以身作则,那岂不是要被万民耻笑 他不希望慕翎为难,更不希望他们君臣离心,他何德何能可以做一国君后呢。 其实不做君后也是可以的,只要能陪伴在他身边就好了。 同性可婚乃是大顺律法,就算朕与你成婚也是情理之中情有可原之事,怎会成为天下万民的耻笑对象,再说,朕可是皇帝啊,谁敢耻笑,谁又能耻笑?慕翎摸着全福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抬起,所以,在朕放弃之前,你不许轻易放弃,也不要说那样的话,当然,朕是不会放弃的。 全福愣怔地看着慕翎。 慕翎的手指微微用了力气,提醒又像是在警告他,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我不会放弃的。全福点了点头。 啵,这乖。慕翎从旁边拿出了一封信放在了全福手上。 全福疑惑道:这是什么? 络娅给你的信,她要成亲了。 真的吗?!全福满心满眼里都是欢喜,连忙拆开了信封。 里面告诉他,她在西沅一切都好,最近在筹备婚礼,和西沅一个贵族结亲,虽说是为了促进王室和谐,但两人倒也情投意合。 全福原来还以为会是那个侍卫,看来络娅是真的心意已决,已经舍弃的,绝对不会回头。 看到结尾处,全福的笑意已经止不住了,他抬头兴奋对慕翎说道:络娅说,今年陛下的万寿宴,她也会来,我要给他写回信! 好,好。慕翎一口答应,然后支了一张小桌子放在床上,并给他拿去了纸和笔。 全福写了好久才写完一封信,满心欢喜地让慕翎一定要送到络娅的手中。 *** 全福又在明德殿呆了一段时间,慕翎终于放他出殿门了。 明德殿内,每天只能看见慕翎与苏义,有时候还碰见了方大人与刘将军,其他的人一个都见不着,他也很想念自己的朋友。 他如今在宫里已经不是个小太监的身份了,不需要做杂活,不需要容受别人的窝囊气,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根本没人敢拦着。 可就是这样,他也无聊得很,自回宫以来他一直待在明德殿内,除了前些日子出宫将父亲的骨灰迁回玉关外就没有出过明德殿的大门,可宫里一直没有少了有关于他的传闻,虽然被明里暗里地敲打过,但还有会有一两个不怕死地在哪儿谈论。 他们都知道,前段时间陛下一直在找一个小太监,可小太监没找到,温公子就进宫了,又长得和原先那个小太监十分地相似,众人都在说温公子做了小太监的替身,待在陛下身边。 全福听到小宫女与小太监们的谈话,感觉有些忍俊不禁,从前是说他是林家姑娘的替身,如今又说自己是个小太监的替身,可他们从来没有传言过自己就是被替身的那一位正主。 正当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他遇到了施源。 全福的眼睛里都在发光,往前走了两步,施 施源看了他一眼,被他的容貌愣怔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后就朝他行了行礼,温公子。 全福顿住了脚步,不知所措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半晌都没有嘣出一个字来。 两人都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着,良久之后,还是全福率先开口,安耐不住地兴奋,你你最近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施源就知道他是谁了,不禁湿润了眼眶,昔日的好友失踪了近半年,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任谁都会忍不住激动地落泪。 可如今他的身份不同了,不再是和他们一样的小奴才,自然也不能冲过去好好抱一抱他。 原先他还不明白,他哥对他说的那些话,让他好好注意行为与闭上嘴的话,如今看来才是真正的明白。 我我好得很,太好了,我要要成亲了!施源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忍住了想要抱一抱全福的心思。 真的吗?!全福非常地高兴,他最近听来的全都是好消息,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家! 是和谁啊? 就是小英啊,除了她还会有谁呢?我们已经换了庚帖,婚期定在下月初六,你你会不会来啊?施源眼底隐隐地都是兴奋,压都压不住,他希望全福能来,希望他的朋友们都能来! 全福对浅浅一笑,点了点头,我会来的。 那也是他在宫里为数不多的朋友,更是他的恩人,如果没有施源,也不会有他今日的幸福,于他心中很是感激他,所以不可能不去。 童玉他们见到你会很开心的,他们也很想你的,只不过我们都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因为昔日的小太监已经死了,现在的是温家公子,是陛下如今很宠爱的人。 全福回宫之后一直待在明德殿,自己的小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陛下也不让他出门,毕竟有很多人见过他的样子,所以要尽量避开,自然也没有见过他们,其实心中也是很想念的。 如今见了施源,他才知道,哪怕身份不一样了,他仍旧是全福,仍旧有一群朋友。 施源千叮咛万嘱咐着,生怕全福不来,说好了,福温公子,你一定要来哦。 嗯,你记得给我送请帖哦。 我会哒!施源猛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全福脸上的笑容都没有褪去,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幸福无比。 他一路跑回明德殿,刚踏入殿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位年轻公子,身着一身白衣,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大方,又端庄自持,长相也是不可多得的漂亮与精致,给人清新缥缈的感觉。 年轻毫不避讳地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嘴角顿时噙着一抹笑,有些不怀好意,道:你就说温兰竹? 第90章 午后,王相进宫来和慕翎商议要事,身边跟着一个漂亮的小公子。 其实漂亮不漂亮,慕翎并不知晓,因为他压根没有抬眼看他,但是流言却传了出去。 说陛下身边除了温公子,又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公子,比温公子还要好看几分,是尚书令家的小儿子,出身尊贵,比起温公子,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王相最是乐得听这些流言,他使尽了手段,就差让人家姑娘直接去勾引陛下了,可是陛下还是无动于衷。 最终他也没有办法,这些日子,他已经渐渐地接受了陛下只喜欢男人的事实。 但既然陛下真的不喜欢女子,偏要喜欢男子,那也该是个身份高贵,能陛下带来利益的男子,而不是一个在朝中毫无根基的温家。 所以,他散播出了流言,一说温兰竹是替身,二说陛下另有新欢,让那个温兰竹自己知难而退! 全福看着眼前的漂亮小公子,不知道为何他会从明德殿出来。 虽然有时候,有些大臣会来明德殿,但他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你是? 我是李尤绪,家父是尚书令。李尤绪抬高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哦,你好。全福轻描淡写地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直接踏上了台阶,与李尤绪平视,语气平缓道:麻烦你让一下,我要进去。 李尤绪面上有些挂不住,闪过一丝尴尬,他在家极为受宠,处处都有人让着,还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更没有人让他让让的道理。 听闻陛下从外头带了一个人回来,是个乡下来的,举止粗俗,原本我还以为凭陛下的眼光,应当看不上这样的人,如今瞧来,你还真如传闻一般的粗俗不堪,温家?呵。 李尤绪今年十七岁,自两年前在马场上见过慕翎一面之后便芳心暗许,可惜那个时候慕翎没有娶妻纳妾的打算,更加不喜欢男人,所以他的这片真心就放在了肚子里。 第117章 可近几个月,他听闻陛下找一个小太监,大张旗鼓的,像是在意得不行,后来不找小太监了,倒是带回了另一个人,让他心中很是不服。 既然喜欢男人,那为何不能是他! 又听说王相同样看不起那个温家公子,他的家世门第身份都还配得上,于是他便自告奋勇,要把那个什么温兰竹从陛下心中摘去。 原本以为是多么惊为天人的一个人,如今瞧来也不过如此,甚至姿容气质还不如他呢。 全福平视着他,拧着眉头,思考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可就算对他有所敌意,也不可能对他的家族抱有轻视的姿态。 李尤绪被他这么仔细地打量着,有些不自在,于是道:你看什么呢? 我曾见过尚书大人,是位温文尔雅、位高权重的君子,想必李公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可是全福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眼神一直盯着李尤绪看。 有时候,谁先移开眼神,谁便输了。 显然,李尤绪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一直和他对视着,但眼神里多了一分怯怯,没有刚才没有神气的样子,忍不住道:可是什么? 可我刚刚还同李公子问了一句你好呢,礼尚往来,你也应当问我一声好才是,可是你并没有,张口闭口地都说我是乡下人,而且啊,陛下也曾生活在乡下,你的意思是陛下也粗俗不堪吗?全福歪了歪脑袋,嘴角一扬,笑得人畜无害,天真无比,可说出的话却叫人有些害怕。 我我没有这么说!李尤绪眼神有些慌张,四下看了一眼,生怕被人听了去自己辱骂当朝陛下,还好旁边都什么人,于是道:你简直胡说八道! 哦,我当然是在胡说八道了,尚书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小公子自然也是如此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和我计较哦。说完,全福就从李尤绪身边闪了进去,完全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你!李尤绪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欺负过! 立刻就要冲上去拽住全福,然而苏义的及时出现阻止了这场恶战。 李小公子,这是怎么了?苏义皮笑肉不笑道。 李尤绪收回了手,尴尬道:没没什么 那便好,苏义眯眼笑着,然后转向了全福,温公子,陛下叫你进去呢。 好。全福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去了内殿。 李尤绪在后头嫉妒得牙根痒痒,偏偏苏义在场,他还不能说什么。 全福努着嘴巴推开了殿门,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坐到了慕翎的身边。 哎呦,这是怎么啦,嘴巴撅地得有二里地了。慕翎凑了过来,伸手轻轻地拨了拨全福撅起的嘴巴,两瓣肉十分有弹性地晃了两下。 全福握住了慕翎的手,和他说了刚刚的事情,我方才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叫李尤绪,我从未在明德殿见过他,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也是来向陛下谈论政事的吗? 可是转念一想,应当不会啊,陛下向来喜欢聪明有才能的人,可刚刚那人一看就不聪明,不可能成为陛下的臣子。 王相带过来的。慕翎淡淡道。 王相的意思他自然知道,只不过装作不知道罢了,谁先急谁就输了,反正他不急。 听到这话,全福静默了许久,先前王相给慕翎下药,现在又给他找别的男孩子,他知道王相不喜欢自己,他们就像是得不到亲人祝福的小情人一样。 但慕翎跟他说过不要放弃,所以他才不要妄自菲薄呢,那个公子家世是好,可他也是清白出身,又差到哪儿去呢。 这么一想,全福也不是很难过,于是看着慕翎问道:陛下,你觉得他好看吗? 这是个致命的问题,当你的亲亲宝贝问你别人好不好看时要如何回答。 慕翎翘起嘴角,朕不知道他好不好看,朕都没有抬眼瞧他,就算抬了也看不见他,朕的眼中心里都是你。 全福渐渐地红了脸颊,饶是听了慕翎说了那么多情话,他还是抵挡不住心动的心,他握着慕翎的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心,陛下,你可真会真会说好听的话。 这不是好听的话,这是事实。慕翎将全福抱在怀中,亲着他的脸颊,其实啊,朕刚刚都在里头听见了,朕的宝贝好威风呐。 从前的全福就连和别人大声说话都做不到,一直是怯生生、唯唯诺诺的模样,如今面对别人的挑衅与挖苦,已经敢反击了,让慕翎很是欣慰,这可都是自己宠出来的啊。 全福抬起头看着慕翎,看他是不是会嫌自己给他惹了麻烦,但慕翎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而是十分欣慰与骄傲的表情,也让他放下心来,道:陛下不是说过,不能随意被人欺负吗?若是有人欺负我,我就要欺负回去,凡事都有陛下同我撑腰。 是,朕是说过,你做什么都有朕与你撑腰,只可惜你不曾上手打人。嘴贱之人就该上去赏两个嘴巴子。 全福何尝不想,明明自己从未招惹过他,他偏偏要说出那样的话,可也正如他所说,他父亲是尚书令,正二品官员,一个与王相可媲美的存在,他的儿子哪里是轻易能打的。 于是道:他是尚书大人的儿子,我要是打了他,尚书大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他的儿子先出口伤人,就算被打了,你也是占理的。 全福看着一心护着自己的慕翎,心里开心地不行,就连脸上都挂着笑意,他窝进了慕翎的怀抱,撒娇道:才不要咧,打他我手还疼呢,反正他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慕翎任由他抱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了他的下巴,宝贝都不吃醋吗? 吃什么醋?全福歪了歪小脑袋表示不理解。 王相将他带过来,其心显而易见,他希望朕与那个李什么公子有些什么。 可陛下都说了,连瞧都不曾瞧他一眼,我信陛下。全福十分认真地说道。 但慕翎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松开了钳制着全福下巴的手,故作不开心地叹了一声气,唉,还说喜欢朕呢,朕的身边被塞了一个漂亮的小人儿,某人却一点儿都不在乎,唉,是不是真的喜欢朕啊 嗯? 陛下这是做哪般,自己相信他都不好吗?为何非要见自己吃醋呢? 全福不解,可见慕翎不太高兴的样子,他有些手足无措,于是 那全福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双手叉腰,一副要干架的模样,怒气冲冲地对慕翎道:你要是敢和他说话!敢看他一眼!我就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再也不理你了!以后也不许睡在我的床上,罚你睡在小榻上! 听到全福的这番话,慕翎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地往上扬,立刻就把人揽进了怀里,猛地亲了一大口,啵,乖乖,我爱死你吃醋的小模样了! 宫中的流言被慕翎掩饰过去,但不久之后又渐渐地传了出来,加之这段时间李尤绪时常出入后宫,让很多人觉得,流言并非空穴来潮。 更有甚者,知道了慕翎的性之所向,不给他塞漂亮姑娘了,找了一堆清秀俊俏的小公子。 慕翎看着栾大人送来的一堆男子画像,嘴角抽搐了两下,随即将画像一扫而空。 吓得殿内伺候的小宫女小太监们纷纷跪了下来,一个个地都不敢吱声,就连苏义也大气不敢喘一下。 只有全福敢,他将画像都捡了起来,瞥见了一个个无比漂亮的男子,他还从来不知道,大顺朝的官宦子弟中居然有这么多长相俊俏的,一时看呆了眼睛。 慕翎见全福看着画像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道:好看吗? 全福点了点头,好看。 慕翎: 慕翎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眼眸阴沉,道:相父如今七十了,为何人越老,做的事情就越幼稚呢。也是,七十岁了,也该是致仕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慕翎:大意了,忘了老婆喜欢好看的。 第91章 自从王相带着李尤绪进宫一次后,他便隔三差五地来一趟,有时候是替自己的父亲传话,有时候就是单纯地想进宫,从前给那些老臣能随意进出皇宫的特权,如今全给了自己的儿子。 但李尤绪来十回有八回都见不到皇上,要不就是被苏义堵了回去,要不干脆连门都进不来,气得他直跺脚,可又无可奈何。 第118章 今日再次吃了闭门羹的李尤绪碰到了刚刚去小厨房偷了两块小糖糕的全福。 他立刻端起了架子,可全福并不想跟他说话,于是准备径直离开,可偏偏被李尤绪拦住了去路。 全福忍不住拧了拧眉头,道:李公子好,麻烦让一让。 不让怎么说? 全福微微一笑,好狗不挡道。 你!你这个乡下来的野人,乡巴佬。李尤绪涨红了脸,把没有见到陛下的怒气全撒在全福身上。 全福不喜欢乡巴佬这个称呼,凛着眸色,道:我不是乡巴佬,更不是野人,我家世清白,不容你这么说。 你虽家世清白,可祖上只是教书先生,一未考取功名在朝为官,二未有所建树造福百姓,自己无一官半职,弟弟只是个六品校尉,妹夫姜束怀也不过是五品御史中丞,你有何能比得过我的? 全福的神色很淡,淡淡地将面前的人从上至下的扫视了一遍。 他的眼神越冷静,李尤绪就越拿不准他在想些什么,是想着反驳他,还是辩解。 可他说的是事实,原本在家世上他就是比不过自己。 这样想着,李尤绪的脖子昂得更高了一些,一脸傲慢。 我是比不过你,可我也没想着要比得过你,陛下也不会因为家世身份、权势高低而喜欢一个人,所以,你没必要这般说。 喜欢一词从全福口中说出,就如同在讽刺李尤绪一般,让他觉得自己处处都好,容貌好、家世好,可陛下偏偏喜欢这么一个人,更是让他心中不悦。 李尤绪握紧了拳头,看着面前的人淡然漠视的脸就让他心中有恨,恨不得冲上去。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然而还没有碰到他呢,就有人大喊了一声,公主驾到! 闻声望去,全福看见了六个月未见的温媛公主,身着一袭水蓝色的裙装,粉雕玉琢的面庞,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灵气,头上仅仅簪了几只珠钗,还有一对步摇,随着走动的幅度,轻微地晃动着,简约又大方得体。 不过才近半年未见,小公主已经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了,仔细瞧来,肉嘟嘟的脸颊瘦了不少了,露出了一个尖细的下巴。 胖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如今瘦了,更是精致漂亮,哪怕是扔进京中贵女圈中,一眼望去也是佼佼者的存在。 许久未见,叫人眼前一亮。 人都道女大十八变,还真真儿是如此。 李尤绪高举的手还没有落下去,就僵在了半空中,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全福朝着温媛公主行了行礼。 小公主手抬了一下,让他起身,转头就看着刚刚还趾高气扬的李尤绪,故意道:你是哪个宫伺候的?这般没有礼貌,见了本公主不行礼吗?看来吴公公越发不会调。教人了。 李尤绪穿得不说是多华贵的衣服,但也是绫罗绸缎,用金丝绣着暗纹,腰间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哪个宫里的小奴才。 所以完完全全是小公主故意这么说的。 果然李尤绪的脸色涨得通红,又是羞又是怯,更多的是愤怒,可是那是公主啊,不是他能放肆的对象,只得打断牙齿活血吞,朝她行了行礼。 公主殿下好,我是是尚书府的三公子,并非哪个宫的小奴才。 哦?尚书府的啊,不应该啊,尚书大人最是注重礼数,教养的儿子为何是这般的?不仅想在宫中对人动手,还对公主大不敬,若不是瞧在尚书大人的面子上,本公主定要让你在太阳底下跪上一个时辰。温媛公主冷着脸,不怒自威,盯着李尤绪看,盯得他不敢说什么话。 温媛也只是嘴上讨讨便宜,毕竟是尚书之子,凡事都要留三分薄面。 李尤绪面上挂不住,瞪了全福一眼便匆匆退下了。 温媛公主将全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双手环抱着,从前做小奴才的时候就唯唯诺诺的,如今变了一个身份了,还是这般好欺负的样子,怕他做什么呢? 全福展开了一个笑容,听着小公主说这些话,觉得无比的亲切。 你傻笑什么呢?小公主噔噔噔地跑到了全福面前,双手叉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却一点都不叫人讨厌。 本公主去乐山小住了一段时间,回来后才听说皇兄身边的小太监丢了,本公主还难受了好一阵子呢,如今看来,是本公主白白难过了,你回来,居然不来找我!气死我了!亏我以前还对你那么好,皇兄也不让我来打扰你,果然是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妹妹! 公主,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全福张了张口想要解释,施慕翎不让他出门的,为了让他与小奴才的身份彻底分割开来。 但小公主听完后,嘟着嘴巴,还是不高兴的模样,喃喃道:哼,你们总有理由。 其实她也是知道的。 刚开始听到自己的皇兄喜欢上一个男人,她是十分震惊的,可震惊之余也觉得没什么,毕竟连方渐青与刘跃封都要成亲了,没什么觉得奇怪的,甚至坦然地接受了。 但令她最为惊讶的是,自己的皇兄居然喜欢一个小太监,温媛觉得那个小太监配不上自己的皇兄,可还没等她要找全福算账呢,就听到他生死未卜的消息,一腔不满全变成了伤心。 如今再见到全福,什么不满都没了。 我没想到皇兄会喜欢上你,我就说嘛,他为什么以前去哪儿都把你带上,原来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居然不告诉我,本公主本公主可是把你当做当做朋友的小公主越说越委屈了起来,觉得全福根本就把自己当一回事,若是早知道全福会成为自己的小嫂子,她也不用总担心皇兄会孤独终老了。 公主,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是怕怕你接受不了 自己的哥哥和一个男子在一起了,想想都是无法接受的吧,小公主一定也不例外。 谁知道,小公主听完更加生气了,气呼呼的,两团脸颊都鼓了起来,我怎么会接受不了呢,我接受状况良好着呢,我只希望我的皇兄能找到一个相伴终身的人,他的前半生太孤寂了,从大顺衰败到一路昌盛,他都是一个人,如今有了一个喜欢的人,我才不管男的女的呢。 这是全福所没有想到的,小公主居然接受能力这么强,他还以为会出现给你两百万离开我哥哥的戏码呢。 看来还是话本子看多了,有时候现实与故事还是有点差别的。 抱歉,公主殿下。 哼。小公主抬了抬下巴,十分地傲娇,你也勉强算是我的朋友,长得也也说的过去,家世嘛,马马虎虎,虽说与皇兄有些不配,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就勉勉强强认你做个小嫂子吧。 全福看着傲娇又不轻易低头的小公主,不禁启唇笑了笑,好。多谢公主殿下。 他何德何能呢?能有个怎么好的公主殿下。 小公主耍完了公主威风,又不免有些担心起来,我才刚回来几日就听到了好多传闻,乱七八糟的一堆,皇兄是不是把你当替身了!从前他就对什么林姑娘青睐有加,盛宴之时一直盯着她看,你和她又长得那么相像,皇兄把你带到自己身边,岂不是让你来慰藉? 啊?公主不是全福愣了愣,随即就想解释,但小公主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虽说他是我皇兄,我应当事事以他为主,可是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把人当替身算什么呢,如今我好不容易接受了你做我的小嫂嫂,又来了个什么李公子王公子的,我才不要嘞!我要去找我皇兄,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这样! 不是的,等等,公主!全福及时地拦住了小公主的去路,解释了一番。 小公主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嘴角一扬,眉头一挑,觉得有意思地很,哦豁,还当你是替身呢,原来他们才是啊。 原来他皇兄这么早就看上了他,怪不得每天都跟宝贝似的带在身边,恨不得挂在腰上一样。 不是替身,都不是,不过是长得有些相似罢了。全福有些无奈地再次解释了一番。 好吧好吧,不是就好,我就说嘛,我皇兄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小公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接着道:还有啊,下次别被别人欺负了,那个李什么什么的,是个外强中干的,没什么可怕,他也不敢告诉李尚书,李尚书打人可疼了,你要是不敢,就告诉我,我给你欺负回来! 多谢公主,这么想着我。 第119章 听着他的感谢,小公主的脸渐渐地红了起来,轻轻哼了一声。 勤政殿。 慕翎翻着呈上来的奏章,眉头拧得很紧。 将近年关,匪患猖獗,原本蛰伏在南青的大批土匪不知为何起来,使得周边百姓遭难,他们在商议着该派谁去镇压。 原本还坐着的刘跃封立刻跪了下来,如今南青战乱,臣愿效犬马之劳,前往南青解救万民,平息战乱。 慕翎合上了奏章,道:你就快要成亲了,南青路途遥远,年后都未必能回得来。 刘跃封顿了顿,而后道:这是为了国,为了百姓,渐青能够理解,也会支持我去。 慕翎抬眸看着眼前的人,满脸沉思。 自他登基之后,刘跃封就是他的征战先锋,立下了大大小小的战功,为他收复失地稳固地位提供了巨大的帮助,朝中武将无一人能及。 而方渐青又是朝中忠臣,居王相之下,监察百官,二人结合已经到了无人比拟的地步。 这样的一场仗也该给旁人一些机会。 其实他心中早已经有了人选,我大顺的武将不止你一个,不必事事都要让你前去,你认为温兰君如何? 刘跃封同样抬眸看着慕翎,已然知晓了陛下心中所想,温兰君此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在边关挣得了战功,南青匪患由他平定也很合适。 慕翎的嘴角微微一扬,他的话,正和心意,于是执起笔大手一挥,道:那就是他了,你留下好好准备与渐青的婚事便可。 是。 第92章 陛下让兰君出征? 听到这个消息的全福惊心不已,他的弟弟才刚回来没多久就又要前往战场。 嗯。慕翎放下刚刚练完字的毛笔,抬眸看向全福,怎么了?你不愿意? 全福愣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知道温兰君从小的愿望就是当大将军,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他也很为弟弟开心的。 但是战场无情啊,总是会叫人担心不已。 慕翎注意到全福眼下的落寞,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别担心,南青的情况并不是十分糟糕,此次让他去,也存了让他历练历练的心思,大顺是不会放弃一个有能力的武将的,待会儿他会来面圣,你们可以聊一聊。 全福知道有能力者,能力越大强度越大,责任越大,伴随着的危险也会很大,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 没一会儿得到消息的温兰君就来到了勤政殿,与慕翎、刘跃封谈论了许久。 一切谈论妥当便来见了全福。 兰君。 哥哥!温兰君一瞧见全福,眼睛都在放光,一路跑到了兄长面前。 全福一时有些哽咽,握着兰君的双手,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还是温兰君率先开了口,哥哥不必担心,我会平安的。我从小的志向就是当大将军,如今有了这样一个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况且,能够为陛下而战,为大顺百姓而战是件十分荣耀的事情。 全福抬头望着兰君。 明明小时候还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乱跑的小豆丁,如今已经长得比他高大壮士许多,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 他伸手摸了摸温兰君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般亲昵,我并非想要阻止你,我知道你志在此处,只是,战场无情,你此次前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大丈夫为家国而战斗,哪怕马革裹尸也是应当的。 而且,自全福以温兰竹的身份进宫、他见到了陛下的真容之后,温兰君也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惊讶于自己的兄长和陛下在一起的事实,不过惊讶也只持续了一段时间。 原本就接受兄长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情,只不过那个人换成了陛下,他开始为自己的兄长感到担心,宫中的传闻他也不是没有听过。 那可是陛下啊,是大顺的皇帝,有无尚之权利,万一万一哪日陛下厌弃了哥哥,该怎么办呢? 他知道战场危险,一方面全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梦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若能挣个好前程好出路,他的哥哥有个依仗,在宫里才不会受欺负,他们温家才能蒸蒸日上。 与哥哥好好离别了一番,温兰君便转身离开了勤政殿,去准备准备战事需要的东西,迎面便撞上了一路疾跑着过来的温媛公主。 小巧的鼻子直接撞在硬邦邦的胸膛上,撞得她鼻头一酸,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了泪花。 大胆!敢冲撞公主! 温兰君立刻跪了下来,臣参加公主殿下,是臣之过,望公主恕罪。 小公主瞪圆了一双杏眼,忽然看见了面前人的相貌,让她有一瞬间的愣神,过了许久才磕磕巴巴道:没没事,平身。 温兰君站起了身,比小公主足足高出了快一个半的头,小公主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忍不住问身边的人道:那人是谁啊? 小太监够着望了望,而后道:貌似是温兰君温校尉,兰竹公子的弟弟。 温兰君温媛默默地念了念他的名字,再回忆回忆的相貌,忍不住红了脸。 公主,你的脸怎么红了?莫不是刚刚一撞撞到了哪儿?奴婢去找太医。贴身小侍女慌了神,以为公主被撞出了什么好歹来,连忙跑去请太医。 小公主捂着自己扑通扑通不断跳动的心。 真奇怪啊,为什么心脏跳动地如此之快。 *** 李尤绪回去之后发了好大的脾气,他是李尚书最小的儿子,从小就是娇宠着长大的,从来没有受过一丁点儿的气,这么几次三番地被全福气到,让他心里十分地不舒心。 随从也见不得自家小公子这么伤心,于是提议道公子,咱们要不把他绑了,丢出宫去。 李尤绪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但立刻又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要是被爹爹知道了,肯定会骂死我的。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爹的棍子,他爹疼是真的疼他,打也是真的打,能打得他三天下不了床, 公子,我听说哦,那个温兰竹和陛下原先丢的那个小太监长得很是相似,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我看他们俩就是一个人,陛下宠信一个小太监,说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而且那个温家也脸上无光。 太监?李尤绪觉得这个可行。 太监可是个令人耻辱的存在,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家人,更是亲密之人来说都是个耻辱,如果证明温兰竹是个太监,一切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李尤绪嘴角一扬,要怎么做才好? 当众脱了他裤子呗,要没个东西,到时候有他丢人的,别人一口一个唾沫星子都能喷死他,饶是温家有起来了,一个小太监而已,还是比不上公子你的。随从给李尤绪出着主意,李尤绪也觉得甚是有理,执行起来也不是很难。 只要找几个人按住他,扒裤子就成,特别是还要当着众位臣子的面,要让他们看看陛下所宠信的人是个没根儿太监,丢死个人了。 夜晚,明德殿。 慕翎回来的时候正瞧见全福坐在烛火下绣着什么东西,他走过去环住了全福的腰身,问道:在做什么呢? 给兰君绣缝护心甲,还有几日他便要前往南青了,我希望他能够平安。全福将缝了小半的护心甲展开给慕翎看。 天气转凉,盔甲冰冷,贴着皮肉难免凉得难受,他在坚硬的外皮上包裹了一层厚厚的毛皮,既能抵消部分伤害又能保暖。 你在怪朕吗?让你的弟弟上战场? 全福摇了摇头,不怪,陛下这么做自有陛下的用意,再者,兰君有满腔抱负,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我有什么理由制止又有什么理由责怪呢?兰君若能长成,我也会为他感到骄傲。 慕翎看着全福,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温兰君有才,众人有目共睹,慕翎有意提拔他,不仅是为大顺觅得一位武将,避免刘跃封一家独大,还有一份私心,温兰竹需要一个强大的背景支持,为他铺平道理。 可这一点就不必让全福知道了。 三日之后,温兰君率领一大批兵马前往南青,骑于马上威风凛凛,真的像极了一个大将军。 全福站在城墙之上目送着他离开,心中五味杂陈。 温兰君似乎感受到了兄长的目光,他转头冲哥哥挥了挥手,还摸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有兄长为他缝制的护心甲,他要告诉哥哥,自己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第120章 渐渐地,大军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全福湿润的眼眶到底还是忍不住落了泪水,他揉了揉眼睛。 他不想要离别,但离别又是必要的。 温兰君前脚刚走,温媛公主后脚就赶了过来,可是连军队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一片。 气得小公子拿身边的人撒气,说是他们动作太慢而耽误了她的行程。 慕翎将自家妹妹从头到尾地打量一遍,发现她好不容易掰回来的审美又变了回去,把自己打扮得花花绿绿的。 穿着镶满南海珍珠的留仙裙,脖子上挂着颗颗豌豆大般的红宝石串成的项链,发簪上簪了一堆流苏,活像只行走的花孔雀。 慕翎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全福也一下子止住了眼泪,差点儿都要被公主的模样给逗笑了,但又要强压着不能笑出声,免得伤了公主的自尊心。 你弄成这样做什么?慕翎拧着眉头,不禁道。 小公主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看着慕翎,扯了扯自己的花衣裳,就就随便打扮了一下。 随便?这也太过分了些,从前那般简约不是很好吗? 很过分吗?小公主低头,左看看右看看,并不觉得有什么,出门不就是要打扮得庄重一些的吗,这难道不是一国公主该有的模样吗? 慕翎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一些不对劲,挑着眉头道:你上城墙做什么? 我温媛愣怔了一下,随即道:自然是来送送大顺的将士们喽。 从前也不见你对这些事情这般热忱啊? 小公主没由来的一阵心虚,怎怎么没有,以前他们出征,我也曾曾吃斋念佛,日夜祈祷来着。 哦豁,是吗?慕翎像是看透了她一般,笑了笑,朕的妹妹如今快十二喽 寻常有女儿的人家这时候已经开始相看亲家了。 他的妹妹这是情窦初开了。 反观全福还是一脸懵。 虽小公主这般打扮确实花俏了一些,但也很漂亮的,有一些张扬的美,夸张的珠宝首饰也遮不住漂亮的脸蛋。 于是笑道:公主这样也很漂亮的。 小公主顿时又高兴了,冲着慕翎办了一个鬼脸,哼,还是我小嫂嫂有眼光! 第93章 (修) 一晃又好几个月过去了,温兰君在战场上递来的描绘战事的折子,里面会夹杂着带回家的书信,全福看过书信,知道他一切安好,便也放下心来。 这些日子以来,朝中也发生了不小的动荡,王相近来身子不适,慕翎撤下了不少的事务,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陛下是在有意架空王相。 由于这事,李尤绪被其父勒令不许再进出皇宫,他气得三天没有吃饭,但也没能改变他父亲的心意。 其实就算李尚书不制止,宫里也不是他能随意进出的了,慕翎早就撤回了允许朝臣可随意进出皇宫的特权。 临近年关,整个大顺都是热闹非凡的,到处都挂上了红绸了,沉浸在喜气洋洋之中。 岁旦这日一大早,全福就被慕翎拉了起来。 昨夜刚刚折腾了一番,全福浑身上下跟散架了似的,一点儿都不想动,软软地随慕翎任意摆动。 慕翎让他抬手他便抬手,让他抬脚他便抬脚,丝毫不反抗,就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 等慕翎给他打扮完,推到镜子面前时,才道:宝贝,别睡了,睁眼瞧瞧。 睡得迷迷糊糊的全福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刚一睁眼,就差点儿被眼前的金光闪到。 玄色的衣袍上绣着凤凰与牡丹的金丝暗纹,丝丝缕缕精细无比,一只朝飞的凤凰栩栩如生,像是要活过来一般,每一只凤凰的冠上都坠着一颗东珠,哪怕无光也能烨烨生辉,就连穿得鞋子上都绣了金丝凤凰,一丝一线都透露着华丽与尊贵。 全福一下子瞪圆了眼睛,瞌睡虫都被赶跑了,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惊讶道:这这是凤袍?! 慕翎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似乎只是在欣赏一件普通的新衣而已。 反观全福,大惊失色,连忙解开了腰封,磕磕巴巴道:我我不穿,这也太太不合规矩了,会被别人骂的。 慕翎笑着阻止了他的动作,将解了一般的腰封重新系好,缓缓道:虽绣了凤凰,但还不至于是凤袍,凤袍可比这个华丽繁琐多了,需要还几个人服侍才能穿好,这不过是常服罢了。 他看着不以为是的表情,紧张得不行,可是可是有凤凰啊,这也已经能够凸显身份了 就是要凸显身份才好,朕要让那些流言统统不攻自破,你难道不是朕的皇后吗?不过是差一道旨意罢了。 如今的全福什么都有了,就差一道昭告于天下、立为君后的旨意,虽然现在还不是下达旨意的好时机,但得让所有人看见他的决心与固执,自己就是非全福不要。 这个他活了二十余年来,第一次这般任性。 金丝暗纹,玄色衣袍,真的也很衬你,很漂亮。 可是全福还是觉得于理不合,他穿成这样,别人会怎么说他,又会如何议论陛下。 不要可是了,宝贝。慕翎知道全福的担心,但这样的担忧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切谣言与不好的言论全部由他一人承担。 慕翎怜爱地吻了吻全福的额头,让他放心。 *** 慕翎携全福一同参加岁旦盛宴。 原本还在放声谈论的朝臣与命妇们,在看见陛下身边之人时,立刻噤若寒蝉。 但也有几个人在小声地谈论着,你瞧瞧,陛下居然带着他出席宴会,谁都知道,新春佳节盛宴皇帝的身边是要跟着皇后的,他倒好竟然直接坐在了陛下身边,而且还穿着绣满凤凰的衣袍,今日还是各国朝贡的日子,那么多人看着,岂不是丢人? 你没听说啊,那位就是传闻中的温公子,有陛下宠爱,家族蒸蒸日上,又有汝灵王府的那个养子傍身,不是皇后胜似皇后呐,瞧陛下对他呵护备至的模样,流言非虚。 陛下真要立他为后吗?虽说陛下喜欢男子人尽皆知,王相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那出身也太低了一些,连李公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低?前些日子陛下派了温兰君去镇压南青匪患,就是存了要提拔温家之心,况且温兰君骁勇善战,到达南青之后势如破竹,等他立了大功,再晋升几级,这出身可就不低喽,再者,还有温家小妹的夫君,夫君,在朝中混得也是如鱼得水的。 所以啊,可见陛下不是因为谁出身好而宠信谁,是因为宠信谁而让他出身好。 你倒是挺能接受的。 如何不能接受,这位陛下已经是历朝历代最有能力的陛下了,哪里那位凑近了一些,小声道:哪里像戾帝,那般荒唐暴虐,不过是喜欢一个男人,要立为君后罢了。 有了前面那位的比较,当朝陛下就算做出什么来都不会叫人太过惊讶。 不远处的李尤绪听着这些人只觉得刺耳无比,凭什么那个温兰竹就比自己好! 他这次他能来宴席都是求了父亲好久才得来的,却只能坐在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上,而温兰竹却能站在陛下身边,自己只有看着的份! 全福看了一圈,全是熟悉的面孔,他原先是站在慕翎身边随侍,现在则坐在了他的身侧,心境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第一次见到这种盛大的场面时,他还是跟在苏公公身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太监,就连抬头看一眼都畏畏缩缩的。 而现在却大大方方地坐慕翎受着各位大臣、亲王与命妇们拜礼,明显地看出他们眼中的惊讶,但仅仅只是一扫而过,毕竟京中已有传闻,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 这位便是君后吧,我一入京城便听闻,陛下身边有了一位漂亮俊俏的君后,如今一瞧,果真如此,甚至比传闻中更美上三分。 被人这般明目张胆地赞赏,全福忍不住红了脸颊,十分不好意思地看向慕翎。 以前最多是慕翎夸他长得好看,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夸赞还是头一遭呢,他脸皮子太薄了。 慕翎并没有否认,但嘴角一抹微笑更是坐实了这个称呼,甚至还赐了和宜亲王一杯酒。 这一举动惹来了朝臣的一些议论之声,有些赞成的人举着酒杯同乐,不赞成之人譬如王相极其一党,脸色微沉,尤其是王相,脸黑的跟碳一样,旁边的栾大人都不敢吱声。 紧接着和宜亲王接着这次岁旦献上了一个宝物。 第121章 瞧着金灿灿的小玩意儿,全福的眼睛都看直了。 慕翎的余光注意到了一切,他知道全福喜欢这些,他把全福看得上眼的东西统统示意苏义,叫人搬去明德殿,让全福日日夜夜都能瞧见。 就像去年南海进贡的一颗巨大无比的夜明珠,如今还放在床头呢。 每每夜晚行那事的时候,光辉映照在人白皙的蝴蝶骨上,别提有多漂亮了。 想着想着就不禁打量起了身边的漂亮人儿,感叹着自家宝贝真的好看地紧。 歌舞表演看得有些多了,一个个美人儿在自己眼前晃着,全福都有些审美疲劳了。 加之被慕翎骗着喝了几杯酒,虽说是果酒,后劲儿也不大,但是几杯也足以让他有些晕乎了,于是跟慕翎说了一声就出门透透气了。 走到了小凉亭,呼吸着新鲜空气,晚风吹过,吹散了一些酒气,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袍,尤其是胸前那只展翅翱翔的凤凰,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就像是摸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虽然慕翎的行为让他感到惊讶,但心中也是隐隐的有些高兴地,有人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好好珍惜着,好好地哄着,因为慕翎并非嘴上说说,而是真的有在付诸行动。 仅仅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符合规矩的旨意。 摸着摸着,他便笑了起来,原来老天待他真的不薄,一切的苦难都是有所回报的,他也是极其幸运的那一个。 然而就在他高兴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李尤。 火冒三丈,直冲他而来。 在席间,他就一直注意着全福的动静,一见着他离开,便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让他找到了好时机,还特地让随侍的人找机会将众人引到小凉亭来。 全福没想到会遇到李尤绪,拧着眉头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 你干什么?全福往后退了一步,问道。 李尤绪近距离地看着全福的一身华服,嫉妒得眼睛都要滴血了,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真的碍眼无比!来人!给我把他衣服扒了! 谁敢!全福脱口而出的呵斥。 虽说声音有些软软地,但不乏有气势,相伴在慕翎身边这么久了,他的一些行为、语气,全福还是学会了一些的。 果然李尤绪身边的几个仆人没一个人敢上前动手的,不仅是因为眼前人气势,更是刚刚席上陛下的态度,都能说明眼前这个小公子的身份,谁敢在这个时候冲上冒犯他。 一个个头低得跟缩头乌龟一样,把李尤绪气得半死。 你们都死了吗?!我的话都不听! 仆人小声道:公子,他他可是未来的君后,陛下下了下了令的,我们不不敢。 君后二字刺耳无比,直刮李尤绪的心肠,愤怒到了极点,闭嘴!你们不敢,我敢! 说着,李尤绪就冲了上去,他比全福高出一些,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全福的手,力气也比全福大一些,任凭全福怎么挣扎都没甩的开。 另一只朝他裤子伸去,想将他裤子扒了,看看到底是不是一个没根儿的小太监。 然而还没有碰到全福的一片衣角,他就被从天而降的人推了一把,直接摔在了地上,穿得一身漂亮的衣装也沾上了泥土。 再抬眼看去,全福的前面挡住了一个玉七,他一脸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人,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似乎要是有人再敢轻举妄动就要一剑了结了他一般。 你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李尤绪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卡在喉咙口,紧紧地盯着玉七手里的利剑。 正巧,陛下一行人听到了这里的动静,纷纷过来瞧一瞧。 就看见陛下宠爱的温公子站着,前面挡着一个五大三粗侍卫打扮的人,而李公子则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跌坐在地上,衣裳脏了,就连眼睛都气红了。 一瞧见他的父亲李尚书,立刻就哭了出来,扑了过去,嚎道:爹爹!他欺负我,他指示那个粗鲁的下人把我推倒了,可疼了,爹爹 李尤绪睡着睡着就滚下了眼泪,李尚书也心疼得很,但陛下当前又不能说什么。 慕翎瞪了李尤绪一眼,然后走到全福身边,询问道:怎么了? 看着乌压压的一群人,全福涨红了脸,手指揪着衣角,他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李尤绪要扒自己裤子的事情! 慕翎见全福不愿意说,他的脸色更沉了一些,于是去问玉七,到底怎么回事?玉七。 第94章 玉七可不会遮遮掩掩的,而且陛下派自己来暗中保护温公子,自然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告诉陛下的,于是直接了当道:他要扒温公子的裤子。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均变了脸色,谁都知道温公子在陛下心中是何等的重要。 虽说有传闻温公子与陛下从前寻找过的小太监极其相似,更有甚者说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甚至有人去着手调查,看温家大公子是否真的入过宫,但他们无一不是无功而返。 就算是好奇,也不可能想出要扒人家裤子来证实这样的想法,这分明是在打陛下的面。 果然,慕翎的脸色更加深沉,连带看向李尤绪的眼睛都恨不得挖下他一口肉来。 李尤绪被这样的眼神吓到了,冷不丁地往后缩了缩,拽住了他父亲的衣袖。 李尚书面上也挂不住,但怕陛下真的会为了一个温兰竹而责备自己的宝贝疙瘩,于是先发制人,对陛下表示歉意,陛下,小儿年纪尚轻,实在是不懂事,回去之后,老臣一定会严加管教,绪儿!还不快向温公子赔不是! 原本李尤绪就痛恨全福,如果不是他,说不定陛下身边的位置就是自己的!想要自己跟他道歉,门都没有! 李尤绪站起身,手指着全福道:我不道歉!明明是他他纵然一个下人欺负我,推了他一把,衣服脏了腿也折了,爹爹!你不替我做主吗? 闭嘴吧。 爹爹!爹爹不是尚书吗?你不是说所有都怕你吗?你为什么那么怕这个什么都不是的贱人啊! 李尚书一巴掌抽在李尤绪的脸上,白皙的小脸儿上顿时出现了几道明显的指痕。 李尤绪整个人都呆愣住了,从小到大,他的爹爹从来没有碰过自己一根毫毛,却为了这么一个打他! 这次李尚书骇得跪了下来。 虽然在知道陛下喜欢男子后,也希望能够在陛下身边安插一个自己的人,来巩固他们李家的地位,才默许了李尤绪随意进出皇宫的要求。 但陛下对王相插手后宫的一些行为表示不满,甚至在前朝用方渐青与姜束怀牵绊,他自然知道陛下的用意,所以不敢太过造次。 况且,今夜陛下的种种行为就是在告诉众人,自己是铁了心要立温兰竹为君后的,就他这个蠢儿子看不清时局,非要巴巴儿地往上凑! 陛下,是老臣教子无方,才叫这竖子口出狂言,还请陛下赎罪,请温公子莫要与他计较!李尚书恳切地看着陛下。 他现在心中甚是懊悔,他本就是戾帝的臣子,这个尚书做的不过是徒有虚表,空有名头罢了,若是安安稳稳一世就够了,懊悔自己非要横插一脚。 可是慕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开口说话,于是心里慌乱不已的李尚书将目光转向了全福。 但全福并不想为他求情。 李尤绪几次三番地找自己麻烦,这次更是要当众给他难堪,要不是有个玉七在,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哪里都敌得过他们。 如果真的被扒了裤子,被人看见看见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的。 可是,李尚书是陛下的臣子,官职又不低,陛下应当也不会希望事情闹大的。 思忖片刻,全福还是决定开这个口,不叫陛下为难。 然而刚张了张嘴,慕翎就冷笑了一声,不怒自威,人人都怕你?李大人这个尚书做的,可是真威风啊,就连李小公子都敢在皇宫之内造次。 李尚书抖如筛糠,素日与他较好之人,一个个都不敢开口求情,谁会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但王相不一样,他早就看不惯那个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人了,于是道:陛下,不过是小儿家不懂事,想必温公子也不会计较。 计较了嘛,说你不够大度,又说你苛待老臣,不计较嘛,是被人逼着求情的,会说你性子软,日后是个好拿捏的对象。 全福感觉有些骑虎难下了,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了自己,都在期待着他能说出什么来。 虽然面无表情,没有露怯,但他其实已经紧张得拳头在微微颤抖了。 第122章 他几时经历过被这么多有身份之人死死盯着的时候啊。 还好,慕翎在他面前握了握他的手,似乎在说别怕。 慕翎本就不满王相近些日子插手自己的婚事,这次更是连面子都没有给,直接道:他性子软,自然不会计较,但朕可不一样,李家此举岂不是在打朕的脸,来人,把李家公子拉下去杖责二十,丢出宫外,永远不得入宫! 身边的程泛一早就准备就绪了,慕翎话音刚落,他就提留起了李尤绪。 李尤绪吓得哭爹喊娘,拽着李尚书衣袍都不撒手。 尚书大人虽心疼,可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担忧若是再求情,恐怕会罚得更重一些。 而王相更是拂袖而去,剩下的诸位大臣们脸上都挂不住,眼见着好好的岁旦盛宴要以一场闹剧而结尾,幸而栾光出面,打着原场,又叫厂子热闹了起来。 夜晚,回了明德殿,卸下一身的束缚。 慕翎拉着全福问他有没有受伤,全福摇了摇头。 他想问问慕翎为什么要那么做,却被慕翎堵住了嘴巴,几下之间,两人就滚到了床上。 一个时辰后,慕翎泡在浴桶里,全福坐在软凳上给他按摩肩膀。 陛下为什么要责罚李尤绪啊,他是李尚书的儿子,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他的脸是不是不太好啊,还有王相,陛下现在连王相的面子都不给了,会不会唔 慕翎反手揽着全福的脖子就是一顿啃吻,亲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息,嗔怒道:陛下这是做什么呢! 好好的日子,非要聊那些不想干之人。 我是笨蛋嘛,不知道陛下此举是何意,所以才要问嘛。全福摸着被亲肿的嘴巴,气呼呼道。 慕翎觉得他生气起来的模样可爱极了,特别是那张红润的小嘴巴,微肿着,别提有多弹牙了,忍不住又亲了一口才道:他与王相均在插手朕的婚事,甚至在京中散播谣言,朕原先不计较,不代表朕会容许他们这么做,他们如此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朕又何必要留情面。 本以为这些日子与处处与王相作对,已经足够给他们警醒了,可是还是远远不够,这次竟然还对自己的人出手,这是慕翎绝对忍不了的事情,干脆就做绝了。 从前朕未掌权之时,事事顺着他们,依着他们,将整个大顺治理地仅仅有条,朕没有过错处,不需要再事事都听他们的,可还要来插手朕之事,尤其是朕所不能忍的婚事。 受了戾帝的影响,慕翎并不想自己的婚事和一个不认识的人随随便便地成亲,必须得是两情相悦之人,这是他的底线,他所认定好的事情绝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全福知道慕翎想要一个真心相爱之人携手共度余生,携手走完在宫里孤寂的日日夜夜,这些都是那些臣子所不知道的事情。 他自己有幸能成为那样的人陪伴在慕翎的身边,可是他嘴笨,又不知道该如何如何安慰他。 于是抱住了他的脖子,陛下,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的,哪怕他们一直不同意,我也不会弃陛下于不顾,我爱陛下,永远爱着陛下。全福在慕翎的嘴角印下了一个吻。 慕翎立刻转忧为笑,有你这样的宝贝在身边是朕之幸。 他揉着全福软软的手,将人往前又拉近了一些,眸子深处染上了欲。色,进来,朕也给你按按。 全福一看便知,慕翎又兴起了,他才不要上当呢,于是果断地抽出了手,不要,会弄湿的,我才刚刚沐浴完,不想再洗一次了。 慕翎看着全福,启唇一笑,叹了一声气,唉,朕的福宝越来越不好骗喽,方才还说爱朕,现在连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了。 全福才不听他说这些假装委屈的话呢,陛下刚刚弄得太狠了,我现在我还疼着呢,才不要进来! 新春的气息还没有完全结束,李尚书便递了辞呈,说自己年事已高,身子欠佳,恐无法再担任此职务,慕翎十分欣然地准奏了。 不出意外,午后,王相就来勤政殿找了陛下。 慕翎自然知晓他来的目的,两个人也不拐弯抹角,他直接了当道:朕自十岁起由相父养育长大,十余年来矜矜业业,朕自认为将大顺、百姓治理得很好,也从无错处,朕身为皇帝,有自己的自主之权,朕的婚事、后位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插手。 王相一愣,皱纹遍布的脸愁容满脸,他甚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就算是喜欢男人,也绝对不能是那样一个人! 慕翎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头,手里的杯子重重地放下,朕不明白,相父既然接受了朕喜欢男子,为何就不能接受一个温兰竹? 他的身份、家族背景、学识哪一样都做一国的君后! 听完这话,慕翎也不气了,反而一笑,原来相父是在意这些,其实相父完全不用担心,身份不够朕赐他荣光,家族背景不行,朕便封赏他的弟弟,学识?人都道后宫妃嫔不可干政,那需要那么多学识做什么?只要他对朕温柔熨帖,就足够了。 你!这一番话直接将王相堵得哑口无言。 久久之后才淡淡一笑。 小的时候,陛下曾经喜欢吃冰酪糕,但那东西吃多了伤胃,不能多吃,可是越不让他吃的,他就偏要吃,甚至偷偷地吃,就算吃得胃疼了也不在乎,因为他喜欢,所以乐在其中,至今都没有改变过。 那样的陛下,听话,孩子气,却又十分地执拗,一旦认定好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轻易改变。 原来陛下都谋算好了,臣原本也猜到了,可亲耳听见陛下这么大咧咧地承认,还是吃了一惊,没想到陛下为了一个小小的温兰竹竟会做到如此地步。他深深地叹了一声气,臣老喽,臣是真的老了,越发管不住陛下了,也不应当想着约束陛下,陛下如今已经有了成算,老臣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王相无可奈何,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也未能如常所愿,所幸就随了陛下的心愿,从此以后他也不再过问有关陛下婚事之事。 新春不久,南青大胜,温兰君班师回朝,龙心甚悦,对其晋封,赐了一座更大的府邸。 如今温兰君是陛下新臣,且颇受陛下宠信,朝中大臣纷纷前去庆贺,都快踏破温府大门了,更有甚者要替温兰君说亲。 如果能够攀上温家,他们可就是如日中天,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了。 但都被温兰君以年纪尚轻,还要为陛下,为大顺建立功业为由给唐塞了过去。 全福高高兴兴地出宫与家人见面,祝贺弟弟,又高高兴兴地回来,整张小脸儿上的笑意等要睡觉的时候都没有散去。 慕翎捏了捏他圆圆的小脸蛋,又捋了捋他的眉眼,道:笑这么开心,小心长皱纹哦。 才不会呢,我才二十岁,好的很,才不会长皱纹呢。全福拉下了慕翎的手,努了努嘴巴,没有人喜欢别人说自己老了,哪怕是慕翎也不可以。 慕翎拨了拨全福的嘴唇,打趣道:哎呦,都要忘了,朕的福宝二十岁了,算算日子,再过一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朕为你大办一场,好不好? 不要。全福想都没想就道。 为什么? 全福咬住了慕翎乱动的手指,咬了一小口,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牙印,我还没有成为君后呢,始终名不正言不顺,不适合大办。 慕翎转念一想,确实是。 前些日子他让司天监寻个好日子,他好颁布册立君后的旨意,只是一直没有挑到一个好日子,加之年后的事情确实有些多,就耽搁了下来。 也是啊,那你想怎么办? 全福早就想好了,我想回家,和亲人在一起,自家道中落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家人一起过过生辰,兰君也说,我这次生辰由他来操办。 好,都依你,就在温家办,到时候,朕去讨一杯酒喝,给你充充场面。 啵!陛下真好。 去年的生辰,他是在宫里过的,有童玉、有施源,还有厨房里给他们做美食的李大哥,今年他又多了一堆朋友与家人。 全福将童玉他们请进了温府做客。 这次他没有大办,只有朋友与家人,凑了两桌饭菜。 施源是个自来熟的,带着自家媳妇儿小英和同桌的人打成了一片,倒是童玉拘谨一些,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宫门呢,看什么都新鲜,又看什么都羞怯,他扯了扯自己新换的衣服,生怕叫人瞧出来自己是个小太监。 但是并没有人,温家的人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小公子呢,都对他十分地友好,就连温兰君都过来跟他敬了一杯酒。 第123章 其实在场的众人都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主桌做了一个大顺的皇帝,整个天下身份最贵重的人,如今从宫里出来,挤在一座小宅子里,实在是叫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陛下落座寻常百姓家,要是传了出去,又是成为饭后的一项谈资被谈论许久了,但慕翎一点都不在乎。 毕竟全福要成为君后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来自己媳妇儿家为之庆生,这可是佳话啊。 不过,慕翎很是随和,一点儿皇帝架子都没有,渐渐地让他们放下了紧张与惶恐之感。 白氏也带着许老爷来了,许老爷自上次被车撞了之后,一条腿一直不大好,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但并不影响他满脸堆笑,脸上的褶子都要呼之欲出了,凑到了慕翎跟前,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 谁家有了陛下这尊大佛,恨不得都捧在手里。 慕翎嫌弃得要死,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要不是顾及着颜面,他都要将人一脚踹的三丈远了。 老爷,不要打扰陛下用餐。白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悄悄地拉了他一把,却得来了许老爷的白眼。 这一切都落在了全福眼中,但他没有说什么。 除却这个,整个席面喜气洋洋,已经全福已经甚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自己的身边又朋友有家人有爱人,这是他一年多前完全没有想到。 于是多喝了几杯酒,陪着慕翎参加过大大小小的盛宴,他的酒量已经好了不少,几杯酒下去还不至于让他脸红心跳。 酒过三巡之后,桌面上喝倒了一片,全福有一点点的晕乎,但还能自己走,他去外面的小凉亭醒了醒酒。 然后注意到了白氏与许老爷在拉扯。 许老爷的面色不是特别好看,拽着白氏的动作十分地粗鲁,要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老子早就休了你了,你居然还敢在席面上给老子脸色看! 老爷,那是陛下,不是寻常人,你这样是在给兰竹丢人。 我丢人?当初你腻在老子身边的时候,怎么不嫌老子丢人了?现在老子残了,你就嫌丢人?许老爷瞪圆了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自从他的腿残了之后,脾气是越来越差了,动不动就言语侮辱,有时候还会动手打人。 白氏怕得厉害,瑟瑟发抖,我我没有,只是那样的行为实在是不好 贱妇!老子还轮不到你来说!许老爷气得高举着手,想要狠狠地抽上去。 全福及时出声制止,住手! 伸出的手停顿在当场,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哎呦,兰竹啊,我 你站那儿,不许过来。全福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会伤到自己,他可怕疼了,我我与母亲有话要说,你先回去吧。 许老爷的笑容凝住了,瞪了白氏一眼,示意她不要瞎说话。 全福走到了白氏的跟前,白氏一时紧张起来,手里不禁绞着帕子,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全福开口道:他经常打你吗? 没没有。 全福低下头,盯着白氏的腕子看,那里有一道十分明显的勒痕,我看到你手腕上的伤痕了。 白氏连忙拉下了衣袖,勉强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对不起,兰竹,对不起,都是母亲的错,我当初不该那么做的,不该 全福淡淡地看着面前的白氏,如果我不是有今日,我还是那个微不足道又让人觉得耻辱的小太监,母亲会和说这些话吗? 白氏愣住了,避开了全福的眼睛,她的眼神开始闪躲。 尽管,尽管可是她后悔了 我兰竹啊,母亲,母亲真的对不起你,母亲若是有能力,也不会让你进宫受苦的,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 母亲,全福打断了白氏的话,他不想听白氏哭哭啼啼地说这些,他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母亲早些去休息。 说完他便离开了,他见不得白氏的眼泪,他不恨白氏,可是白氏做的那些事情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跟白氏相处。 就这样吧,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也挺好的 全福抹了一下泪水,明明说过不想再为这件事而难受的,可是还是不行。 怎么了?今天是你生辰耶,怎么在这儿偷偷抹眼泪呢?慕翎忽然从身后揽住了全福的腰身,温热的气息全喷洒在他的脖子上,弄得他痒痒的。 全福轻轻地挠了挠,没没什么,风沙迷了眼睛而已,陛下怎么来了? 慕翎笑了笑,附在全福的耳边,轻声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第95章 慕翎毫不避讳地牵着全福的手漫步在神武街,京都最大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一到晚上就热闹非凡。 什么样的礼物呀?全福实在是好奇不已,一路上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任他怎么撒娇卖萌亲亲都不好使,愣是一点儿都没有透露出来。 神武街大得难以想象,他们走了许久,全福的脚都快走酸了。 慕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低头瞧了瞧,怎么了?累了? 有一点点,脚痛。全福努了努嘴巴。 他现在是慕翎养得越来越娇气了,出门不是坐车就是坐轿,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了。 慕翎见状便直接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背,示意全福上来。 全福环顾了一下四周,身边都是来来往往的人,都在似有似无地看着他们,毕竟两个长得漂亮的小公子本来就能引起不少人侧目,尤其是其中一个还屈尊下跪。 会会被人笑话的。全福顿时揪紧了衣服,轻轻地搅了两下,难为情的很。 可慕翎一点都不在乎周围人探究的目光,握了握全福涅紧的手,笑道:背自家媳妇儿谁敢笑话啊? 他这句话说得极其大声,惹来了身侧路过人的掩嘴偷笑。 大顺自从设立的律法,同性之间手牵手上街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城中百姓也比想象中的更容易接受一些,对于亲密的同性夫夫,会有好奇会有艳羡,甚少会惹来嘲讽与耻笑,像是真正地走在阳光下一般。 但全福脸皮子薄啊,尽管旁人不觉得有什么,可他还没有适应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般亲密之举。 慕翎揉了揉全福软软的小手手,坏笑道:你腿疼我心疼,要不我抱着,要不我背着,你选一个。 有了明显地对比,全福果断觉得还是背着好,要是被一个男人横抱着,更加会惹人注意。 于是他不在扭捏地趴在了慕翎的背上,紧紧地抱住了慕翎的脖子。 慕翎的肩膀十分宽大,很有安全感,温暖有力的大手托着自己的腿腕,一点儿都不会担心自己会摔下来。 全福虽然长得娇小,但毕竟是个男子,加之娇养了一年多,养得圆润了不少,掂在手里有那么一些重量,于慕翎而言,还是轻而易举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打趣道:哎呦,咱们的福宝分量不轻啊,里面是装了多少小糖糕呢? 才没有呢,我才没有胖,我也没有吃小糖糕!全福羞红了脸,搂着慕翎脖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两腿修长的腿抗议地晃动着,心里还是有些发虚地闷闷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小糖糕了。 自从慕翎说吃多了会牙疼后,就开始控制他每月的用小糖糕的数量,可他忍不住,会去小厨房偷吃。 哎呦,松松,松松,你要谋杀亲夫呀!慕翎差点儿被全福的手劲儿给勒得背过气儿去。 全福连忙松开了手,紧张地看着慕翎的脸色,可是他发现慕翎是故意的,哼,你骗我,大骗子。他又晃了两下腿,泄愤似的要踢踢他,可是够不着。 慕翎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让他安分一些,然后道:我是大骗子,那你就是小骗子。 我我骗你什么?全福迷茫地眨巴眨巴了一双大眼睛,明明从来只有慕翎逗他骗他的份儿。 你方才还说很久没吃小糖糕了,可昨天还去小厨房偷吃呢。 我我全福再次涨红了脸,像是做了坏事被大人戳穿的小孩子一样,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慕翎的肩膀里,还在嘴硬着,才没有呢,我才没有偷吃呢 哦豁,那就是小老鼠吃的,这只小老鼠真可恶啊,偷了整整一笼呢,把小厨房的厨娘愁得呦。 全福急道:我不是小老鼠! 话一出才知道慕翎又耍了他,他在套自己的话。 第124章 坏蛋! 于是破罐子破摔承认道:没错没错,就是我吃的,但我不是偷吃,是明目张胆地吃!我以后以后全福忽然低下了声音,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偷听的人,又附在慕翎的耳边,轻声道:我以后是君后了,只比陛下低一等,宫里的一草一木是陛下的,也会是我的,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这话,慕翎曾经说过,他偷听墙角的时候,就对全福说了这么一番话,没想到叫这个小人儿学了去。 你啊,吃那么多甜食,可能还没到老呢,牙齿就要掉光喽。慕翎掐了一把他的大腿。内。侧以作惩罚。 全福感觉到疼,再次晃了晃两条腿,丝毫不怕地哼哼道:那也是陛下宠的,陛下明明知道我吃了小糖糕,却没有阻止,我要是牙齿坏了,是陛下的责任。 慕翎没成想他会这般说,直接笑出了声,笑骂道:你这个坏心眼儿的小麻烦精。 哼!我才不是小麻烦精。全福嘟囔了一声,然后又红着耳尖,趴在慕翎的耳边,悄悄儿道:我是你的亲亲小宝贝。 全福是第一次这般称呼自己,羞得不行,刚说完就又埋进了慕翎脖颈间。 而慕课先是一愣,随即上声笑了起来,笑得震耳欲聋,连带着背上的全福都感觉到了震感。 全福赧然地捂住了慕翎的嘴巴,不让他笑,你你不许笑,不许笑话我! 没笑话呢,你说的对,你就是我的亲亲宝贝。 一路上闹着笑着,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慕翎将人小心地放了下来,道:好了,我的亲亲小宝贝,咱们到站了。 全福落地站稳,看着眼前的事务。 一座极大的宅子,上面写着清雅小居四个大字,门口亮着的两盏灯笼是琉璃制的,里头闪耀着烛火,映照着五色光辉,从大门到屋檐上的青砖绿瓦,处处都透露着清新雅致,透露着有钱二字。 全福惊讶得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拽着慕翎的衣袖,问道:这是? 先进去看看,喜不喜欢。慕翎牵着全福的手,由看门人打开大门。 全福愣怔地被拉了进去,一塔进去,又是一阵惊讶。 原本外头已经很大了,可是里面更是别有洞天,感觉就算是住上几十百号人都住得下。 珍稀的花草树木,漂亮且惟妙惟肖的假山比比皆是,院落中央有一座大型喷水池,比起之前在悦城城主府里瞧见的大了许多,源源不断着喷洒着池水,在月光映衬之下波光粼粼。 慕翎带着全福将这座宅子里里外外地逛了一遍,最终来到了卧房。 虽然不及明德殿那般豪华,但也差不离了,占地就是寝宫的一半,里头摆着的都是全福在岁旦盛宴上所看上的漂亮宝贝,琳琅满目,漂漂亮亮的一堆。 这座宅子去年就已经买好了,原本是打算送给你的,但是没有装饰好,加之年前的事情比较多就耽搁了下来,这也让多出了许多时间来好好装饰一番。慕翎向他解释着,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家吗?如今在京都你也实现了这个愿望了,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一个没有任何闲杂人等烦扰,没有公务缠身,只有他们两人,亲亲热热的一方天地。 全福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等他恢复清明之时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好高兴,而是,这个宅子肯定不下于一千两银子。 这么大的宅子当然不止一千两,在神武街豪华地段,地处商业繁华之地,光是一块地皮就上百两了,加之建设与各色装饰已有小几千两银子,还有里头的陈设,各种各样的宝物加起来,所耗价值更是巨大。 但这没必要和全福明说,他知道这个小守财奴是舍不得的,于是干脆顺着他的话道:我的福宝猜得可真准呐。 陛下,你为什么要买这个宅子啊,我以后是住在宫里的,这宅子不就浪费了吗?一千多两银子啊,干啥不好呢。全福简直心疼死了,在屋子里转悠着,看看这看看那,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各个都是精品,都不敢细摸,生怕摸坏了又要损失一笔钱财。 他从前在奴役所的时候一个月才一两银子,就算就是一千两银子需要他不吃不喝挣八十四年才能挣到,尽管后来长了月薪,一步步走到了君后的位置,月钱在一点点地增加,但这也太夸张了。 虽然虽然他一直想要一幢自己的房子,但只是要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小屋子就够了,没必要这么地豪气啊。 全福脸上的心疼之色不言而喻,慕翎揽着他的腰身,道:福宝越来越有为人妻子的模样了,知道心疼为夫的钱了。 本来就是嘛,陛下这般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祸国妖妃了。全福是有些担忧的,哪怕是受尽了宠爱,他还是会觉得有些惶恐。 那都是我的体己钱,谁敢说三道四呢,这座宅子已经归到了你的名下,你想如何处置都行,若是真觉得贵,那卖了也成。 卖了啊全福喃喃着,摸着桌上摆着的奇珍异宝,他竟有些爱不释手起来。 是不是舍不得啦。慕翎故意这么说,舍不得就收下呗。 那那就留下嘛,这么多好东西 慕翎眼底的笑意都要抑制不住了,他很准确地拿捏住了全福的七寸,欢喜地在他面上亲了好几口。 这时,外头放起了烟花。 一朵朵美丽而硕大的烟花在夜空之中怒而绽放,映照着人的眼睛都是闪闪发光的。 烟花,好漂亮啊。全福抬头望着。 他们走到了窗户前,坐在太妃椅上,窝在一起,欣赏着满空的烟花,嗯,我还记得呢,我放烟花向你表明心意,可是你却跑掉了,我心里难受死了,都决定再也不理你了,以后随你被别人欺负都不去帮你。 可是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放满城的烟花是向心上人表明心意的,我后来知道了不也放了一场花瓣雨给陛下看了嘛。全福是真的不知道,后来想想,心里也挺懊悔的,那么美的一个场景,自己居然因为害怕被别人瞧见而落跑了,多可惜啊。 全福夸。坐在慕翎的腿上,头埋进了他的脖颈间,闷闷道:陛下,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一定不会拒绝的 真的吗?慕翎眯眼笑看着全福。 嗯嗯。全福无比认真地点了点。 可惜,那样的场只此一次。 现在也不晚哦。 嗯?全福歪了歪小脑袋,不明所以。 今夜的烟花也是为你而放的,全城人都在见证我对你的爱,这次,你要怎么做呢? 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让全福感到惊讶,与被爱着的感受,以至于慕翎现在做出什么举动来都不觉得有什么。 他一直在后悔,那日城墙之上回应慕翎的心意,如今又有了这样的机会,谁还会再放弃呢。 于是全福直接吻上了慕翎的嘴唇,用着自己从慕翎身上学会的技巧。 在热烈绚烂的烟花之下,向所有人都告知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曝露在阳光之下,不受任何约束与束缚 第96章 隔了一个多月,如今朝中对于慕翎要立君后之事已经少了许多异声,是时候将慕则安从汝灵王府接进了宫,不能总是往汝灵王府跑。 接安安回来的那一天,最高兴的就是全福与小公主了,全福很喜欢安安,恨不得整日同他黏在一起,而小公主高兴,则是因为她再也不是最小的那一个啦! 虽然安安还没有满一周岁,但已经会说嘛,啊,嗷这样的语气词了。 换了一个居住环境,安安一时没有办法适应,原本乖乖巧巧的一个小娃娃一到晚上就哭闹了起来,全福整宿整宿地抱着他轻哄。 今日下午又闹了一阵子,全福抱着他在明德殿的寝宫中晃着走,安安,小乖乖,不哭呦。 虽然有一段时间不见了,但是安安对全福的声音很有熟悉之感,听着就很让人安心,每每全福哄两声,他都快安静下来。 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全福,然后伸出小手手抓住了全福的大手指。 温温热热又软软乎乎的一只小手,简直让人的心都要化掉了。 啊,小安安发出了一点气音,张着肉嘟嘟的嘴巴,努力地想要说着什么,nini啊,娘 唉?全福眨巴眨巴着眼睛,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安安,你刚刚是说话了嘛?你再说一声好不好? 啊?小安安歪着虎头虎脑的小脑袋,挥舞着小手手,努力地张着嘴巴,十分清脆地叫了一声,娘! 第125章 全福满心满眼都是惊讶,又惊又喜,立刻抱着小安安去了勤政殿找慕翎。 勤政殿外的侍卫都认识全福,不会拦着他,所以放任着他冲了进去。 陛下!安安会说话了耶! 全福高高兴兴地走进去,然而下一刻就愣怔住了。 司天监、礼部尚书等各位大臣都在场,听到自己的声音后纷纷转头看向自己,甚至年纪稍大的礼部尚书表现出一脸的慈祥,像是看自家待嫁的女儿一般。 那那个,我不知道有各位大人在,我先先退下了。全福俯了俯身,准备退下去。 等等,兰竹,没事的,已经聊完了。慕翎叫住了他,来到了他的身边,然后对礼部尚书他们道:你们先下去吧。 礼部尚书经过他身边时甚至对他说了一句恭喜啊。 全福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又忘记了这件事,因为他现在全心全眼都沉浸在小安安会说话的事情上。 你刚刚说什么呢?这小崽子怎么了?慕翎揉了一把小萝卜头短查查又细软的头发。 他会说话了哦,陛下,刚刚他叫娘了哦。全福抱着小安安,拍着他的小屁股,安安你再叫一声,给陛下听听。 啊?咿这次小安安没有如愿以偿地叫出来,甚至糊了慕翎一手的口水,然后自己傻呵呵地乐。 他刚刚真的叫出来了,虽然不大清晰,可是能听出来的。可惜安安这次不肯配合了。 他叫你娘亲啊,这小崽子还挺上道啊。慕翎将手上糊着的口水不动声色地擦到了小家伙的衣裳上,又轻轻捏了捏小家伙滑滑的脸蛋,他叫你娘,得叫朕爹啊。 不成,全福拧着小眉毛,我是男的,我也是阿爹,得叫我爹爹。 成,叫你爹爹,叫我娘亲,也不错。慕翎无所谓,阿爹阿娘都无所谓,只要能凑成一对便好。 慕翎将安安从全福怀里抱了出来,然后放在了摇篮床上。 自从慕则安回来之后,慕翎也是心生欢喜的,谁不知道有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又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呢,有时候不哭不闹的时候会抱着他在宫里转悠。 逢到有大臣前来议事的时候也抱着,但总是抱着收也会累,于是就在议事殿与勤政殿都支了一个摇篮床,还添置了不少小娃娃的小玩具,例如拨浪鼓、草球球 好啦好啦,别管这个小崽子了,有话跟你说。慕翎拉着全福坐下,递给了他一张纸。 宣纸上头写满了日子,有的用红色墨水圈了出来,有的被划掉了。 这是? 是行册立君后的日子,我叫来司天监选了不少了好日子,还和礼部尚书询问具体的事宜,暂时定在了六月十五,届时,万寿宴与春闱都结束了,宫里没有什么忙的时候了,可以静下心来行册封之礼。 六月十五?那岂不是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嗯。慕翎点了点头,高兴吗?你要嫁给我了,这嫁了可就一辈子都逃不了喽。 我才不怕,全福昂了昂头,少有的娇憨模样,也不会逃,我还要和陛下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呢,我们还要白头偕老呢。 嗯。慕翎吻了一下全福的额头,我们会白头偕老的。 这小模样勾得慕翎心猿意马,抱着他腰身的手直戳着他的痒痒肉,把他戳弯了腰,一下子就抓住了慕翎的手,干嘛吗?很痒耶。 慕翎似有似无地勾着全福的腰带,把玩着上头的绦子,只要微微用力一扯就能扯下来,你这些日子天天围着小崽子打转,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亲热亲热了。 现在是白天,哪有人白日白日后面两个字全福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而且不仅还没有天黑,还有一个小娃娃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副好奇的模样。 那个小崽子能懂什么,咱们去里面。慕翎推攘着全福,想要将人弄到里面去。 但被全福制止了,态度十分地明确,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宝贝~慕翎戳腰改成了掐腰,又开始上下其手,像是摸到了什么要紧的部位,全福的声音都变了,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刚刚还躺着的安安立刻爬了起来,扒着摇摇床的边缘,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他以为是有人在欺负自己的阿娘,气得两团脸颊鼓鼓的,生气急逼出了潜力,呀!呜呜呜ni啊,娘! 全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奔向了安安的方向,听,安安真的会说话了! 慕翎一脸欲。求不满地看着小崽子,可爱是可爱,可恨的时候也是真的可恨啊! 未多久,变到了万寿宴,慕翎的生辰。 去年万寿宴,全福给了一枚龙纹荷包,他今年要好好想一想要送陛下一些什么东西。 他还没有给陛下做个寝衣呢,虽然陛下的一切衣物都是宫中绣娘绣得,万般皆为上品。 可他没什么心意,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来,他只希望慕翎能够把自己的一片心意贴身穿在身上。 他闲在宫里没事做的时候,就跟宫中绣娘们精进过手艺,所以绣工已经长进了不少。 于是十几日的加工加点,终于绣完了一整件寝衣,上头有一整条栩栩如生而腾飞的龙。 看着自己的杰作,全福满意地不行,把龙纹寝衣好好地抱住,藏在了枕头底下,想着等晚上的时候给拿给慕翎换上。 想着想着,他便不禁红了脸颊。 万寿宴如期举行,伴随着而来的便是各国的朝贡,其中就有西沅,去年一起来的西沅王子与公主。 络娅公主跟在王子的身边,礼数周到地向大顺的皇帝陛下行礼。 络娅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哪怕是成亲了,从她送来的书信中也能体会到洒脱的气质。 可现在瞧着好像多了一些阴郁,然而只是一闪而过。 全福晃了晃头,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慕翎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要立温兰君为君后之事,获得了众人的祝福,沉浸在一片幸福之中。 可恐怕是慕翎过得最高兴的一个生辰宴,一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散了宴席,慕翎有些醉了,全福与苏义扶着他,准备先回明德殿,安顿一下慕翎。 却被身后的络娅叫住了。 公主?你怎么还没有回驿站啊? 按理,宴席结束之后,各国来的使臣都要回到驿站,除非陛下下旨留下,否则不可在宫中逗留。 而且啊,他给络娅公主传了口信,说是明日会找她叙叙旧,她不该现在还在这儿啊。 络娅脸色略僵,不过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说,刚刚在席上一直没有机会,陛下这是怎么了?络娅特地往前走了一步。 走进了,全福才发现络娅似乎长高了一些,去年的时候,络娅还比自己矮半个头呢,如今看来竟和自己一样高了。 虽然存着疑惑,但全福还是回答了她,陛下有些醉了,要送他回去。 哦,这样啊,我西沅有一种醒酒药丸,吃了就会恢复清明的,要不给陛下试一试?说着,她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子,倒出了一两颗放在手心里递了过去,然后又再次靠近了一些,距慕翎的距离不过半米。 全福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何,这个络娅给他的感觉有些古怪,对于她给的东西也抱有一丝警惕,不用了,寝宫已经备了醒酒汤,就不麻烦公主殿下了。 苏义同样察觉出了不对劲,直接当在了络娅与陛下之间。 陛下醉酒之时,最不喜欢身边有一群人乌泱泱地围着,所以只有全福和苏义两个人留了下来。 络娅被隔在外边,原本还阴柔着的一双眼神顿时变得凶狠起来,猩红充斥着眼眶,不知道从何处拔出了一个利刃,一把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苏义,直接朝着慕翎的方向刺去,嘴里叫嚣着,狗皇帝!你去死吧! 苏义被推得滚下了台阶,立刻大喊着,有刺客,救驾! 一切的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就连躲在暗处的玉七都没有来得及出手抓住了那人意图行凶的手。 而千钧一发之际,全福拉开了慕翎,挡在了他的身前,寒光闪闪的簪子直接扎进了心口 第97章 好痛 血啊,好多好多的血,止都止不住,从自己的心口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一袭玄衣,被红色的血液浸染地更加深沉。 他听见耳边传来担忧、慌张而又惊恐的声音,似乎在叫他的名字,可是听不大真切。 第126章 一个个的人影在自己面前晃动着,很快他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陛下,是世上最好最好的陛下。 陛下你没事啊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慕翎的脸颊。 全福有些庆幸,这跟簪子没有扎在慕翎身上,因为太疼了,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好像要撕裂开一般 慕翎甚至没有摸到全福的手,那双手就了无生息地落从掌心滑落。 慕翎愣怔地看着眼前面色惨白、呼吸微弱的小人儿,颤抖着手碰了碰他的脸蛋,触及一片冰凉,他的眼睛顿时充血,脑海之中犹如山崩地裂一般。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苏义,立刻大叫道:太医!快传太医! 而玉七则死死地按住了始作俑者络娅公主。 此时的络娅已经癫狂,他的目标是慕翎,可是如今慕翎没有中招,让他十分地愤恨,恨不得冲上去咬他的肉喝他的血,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他被赶来的御林军五花大绑住,听候发落。 慕翎抱着全福回了明德殿,一直紧握着全福的手,而林言也提着药箱匆匆而来。 一来,就看见慕翎嗜血的眼神,犹如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要将侵犯领地者全部歼灭,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陛下,陛下,你且松松,我得给兰竹把脉,他快不行了!林言连忙上去掰开慕翎的手,给自己腾个地方出来。 魔怔了的慕翎听到这句话,顿时回过神来,跟林言让了一个位置,而自己则站在床边,寸步不离地看着。 林言先是给全福止血,然后簪子扒了出来,幸好只是簪子,创伤面不大,只是血流得多,看起来吓人。 然而簪子拔掉之后涌出的大团黑血,叫林言顿时脸色煞白,连带着握着簪子的手抖了两下。 好消息是簪子虽刺进了心口,但偏了一些位置,并没有直进心脏,虽流了很多血,且不致命。 可坏消息是,簪子上淬了毒,西沅剧毒枯骨花。 一旦沾上,必死无疑。 人会一点一点地消瘦,宛如身体中长了数百只蠹虫,从里到外一点点餐食,一点点腐败,最终成为一堆枯骨。 全福脸色手臂上的血色在迅速地消失,他比刚刚送来时还要再惨白上三分,呼气多而吸气少,气息渐渐微弱。 身上、脸上还出现了很多细小的斑点,犹如腐烂了一般。 怎么样!他怎么样!慕翎看着林言愣怔住了,连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惶恐地问道。 枯骨花,陛下,是枯骨花林言的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都是知道枯骨花的。 剧毒,致命。 慕翎猩红的双眼瞪得滚圆,救他,救他!救活他,朕知道你可以的! 林言很想摇摇头,可是如果这么做了,他不知道陛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他已经快失去理智了。 得到消息而赶来的方渐青他们也刚刚好听到了这句话,顿住了脚步。 但方渐青比慕翎这个关心则乱之人镇定许多,立刻上前扒开了慕翎紧握的拳头,将林言解救了出来,道:陛下,西沅使臣还没有走远,还有那个行刺的西沅公主,他们一定会知道些什么的,与其在这儿,不如去对他们严刑拷打一番。 慕翎犹如被敲响了警钟,看着地上跪着的乌泱泱的一群太医,控制不住情绪道:如果他活不过来,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林言给全福喂了一颗保命丹,但全福已经不能自主吞咽,于是将药丸捣碎混着水给他灌了进去。 有了丹药的维系,全福的症状好了一些,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能吊一会儿命是一会儿了。 毕竟西沅剧毒是没有解药的,至今都没人研制出来。 *** 慕翎来到了络娅公主被关押的地方。 其实他并非真正的公主,而是他们找了许久的西沅二皇子浮光,他易容成了络娅公主的模样,潜入皇宫,意图行刺。 他是要对慕翎下手的,原本西沅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差一点点就能得到王位,继任成为新的西沅王。 权利、地位,唾手可得,可这一切全都被大顺皇帝慕翎给毁了,让他从天之骄子坠落云端,成为了人人喊打、犹如臭水沟里的苟且偷生的老鼠一般,他怎能不恨! 牢里的一群人在对他严刑拷打,可他犹如一块硬石,嘴巴闭得死紧。 慕翎直接拿出了在碳火上烤得通红的烙铁,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写满了阴狠与愤恨,告诉朕,枯骨花的解药是什么? 浮光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脸上身上没一块好皮,到处都是他身体里流出的血液,活生生地成了一个血人,就连一张口,嘴里都能冒出血水来。 哼。浮光冷笑一声,西沅剧毒从来就没有解药,那毒本来是要用在你身上的,可惜啊,那个贱人替你挡了一遭,不然死的人就会是你,不过,这也不算糟啊,你居然真的那么爱他,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所爱之人死在你面前,是多么的心疼与无能为力,我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与悔恨之中!哈哈哈哈哈哈哈!浮光昂天大笑着,他从来没有一刻有这般高兴过。 慕翎的双目充斥的红色,紧握着烙铁把柄的手上青筋暴起,下一刻,他就直接将火红的烙铁烙在了浮光的皮。肉之上。 一腔狂笑变成了惨烈的痛喊。 可怖而凄惨的叫声连绵整个牢房,就连见了那么多酷刑的狱卒们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浮光被盛怒的慕翎折磨地不成人性,可他依旧什么都没有说,这甚至还在用言语刺激他。 慕翎虽然暴怒,但还存了一丝清明,他知道现在不是弄死浮光的时候,也不会让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直接死去。 幸好,消失的络娅公主被找了回来,连同着她的夫婿都被绑在了一个小巷子里,如果在晚去一步,他们就要被心狠手辣的屠夫给宰了。 络娅知道全福中了枯骨花,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跌跌撞撞地随人去了明德殿。 看着床上毫无血色的人,眼角滚下了眼泪,怎么怎么会这样呢?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一会儿一生要强的络娅公主哭成了一个泪人。 慕翎被他哭得心烦,哭得恨不得摧毁眼前的一切,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朕带你来,不是听你哭的,你是西沅王室,你有没有办法救他? 络娅摇了摇头,一脸悲怆,这药,我们只在传闻中听说过,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过,根本没有解药 忽然,站在一旁的西沅王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我们西沅有剧毒,也有奇药,百消丹,可解天下百毒,说不准可以试试能不能解了枯骨花之毒,但但那药只有西沅王室才拥有,如今我们都没有带在身上,若是回去取,一来一回之间可能会 躺在床上的人根本就等不及,说不准药还没来,人就已经化成了腐朽。 百百消丹?络娅抹了抹眼泪,我曾经给过全福一颗的,那药是真的,是西沅王室所拥有!一定可以的! 慕翎也想起了这件事,全福跟自己说过,他转向了林言,朕记得,那药给了你。 林言有些犹豫,踟蹰片刻之后才道:陛下,那药确实在我那儿,被保存的很好,但是但是我研究过,那药副作用极大,且不知道用完后具体会发生什么,可能可以解毒,也可能即可就死。 他有研究过,根据一枚小小的丹药探究到了配方,分毫不差,确实有奇效,可解百毒,但服用过此药的小白鼠都出现了不同的副作用,最严重的就是顷刻便死了。 虽然有一定的可能性,但林言不敢冒险,没有任何人敢冒这个险,敢承担这件事失败的后果。 如果不用,还能保守治疗,活个四五天,如果用了,万一即可就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用与不用就在一念之间,全凭慕翎一人做主。 慕翎静默了一会儿,拨开乌泱泱围在全福床边的众人,他毫无形象地躺坐在地上,紧紧地握着全福的手。 小小的一只,好像不用些力气就会从自己指缝划走一般。 床上的小人儿呼吸微弱,面色如纸一般惨白,小小的一张脸儿,明明一个时辰之前他在冲自己笑呢,会说话会脸红的一个娇俏小美人儿,如今却宛如一具尸体一样。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自己爱,也全心全意有自己的一个心上人,可他还没有好好享受呢,这么一个人就要消失不见了。 他不要失去全福。 不要。 第127章 绝对不要! 用,用那药。 生,他们皆大欢喜,他们会按部就班,封君后,一辈子快快乐乐地在一起。 死,他们就死在一块儿 林言将药取了出来,一点一点地捣碎,混着清水,一滴不落地由慕翎给他全部喂下,然后观察他的变化。 全福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出现什么不良症状,但这样反而是最不好的,因为他身上的斑点并没有消失。 林言给他仔仔细细地把脉,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商议对策,最终道:陛下,今夜是最关键的时候,只要能够熬过今晚,他就可以活。紧接着他又说了许多注意事项。 慕翎事无巨细地记了下来,这事事关他的福宝,他一丝一毫都不会忘记。 朕会守着他,会一直好好地守着他。 夜晚,慕翎坐在床边,门外围了一群人,有随时准备伺候的太监宫女,更有不断努力等着陛下传召而又瑟瑟发抖的太医们。 慕翎一点一点地给全福擦着身体,从头到脚,哪处都不放过,就如他从前所做过的那样。 他给全福换衣服的时候,忽然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件寝衣。 明晃晃的颜色,腾飞的龙纹栩栩如生,绣工针脚都精细得不能再精细,虽然做工精美,宛如宫中绣娘的手笔,但慕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全福的手笔。 原来这个小家伙这么多天以来一直在忙活这个啊。 慕翎不禁展开寝衣,给自己比划了一下,不长不短正正好,一股悲伤之感不消反增。 会好的,宝贝,会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宝贝啊,你一定要挺过去,还要亲眼看着我穿上你绣得寝衣呢。慕翎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全福的额头,眼眶不禁湿润了。 这一晚上,全福反反复复地发烧,身上、脸上的细小斑点还出现了许多细小的斑点,消失了又出现,出现了就渐渐地消失。 几次都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然而每一次都被拉了回来,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一直战战兢兢,不敢有分毫的松懈。 这一夜,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不敢阖眼。 直到天光擦亮,全福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上的斑点长了新的一轮之后就没有再出现。 所有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太医院,至少他们的脑袋保住了,也不用再动不动就陪葬。 慕翎提到喉咙口的一口气终于放下了不少,但仍旧坐在床边。 但是,全福没有醒。 第一日没有醒。 第二日没有醒。 第三日没有醒。 一直持续了半个月,慕翎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难看。 床上躺着的小人儿也是日渐消瘦。 陛下,这恐怕就是副作用了 作者有话说: 别担心,很快就会好哒! 第98章 经过这么多天观察的林言,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能呼吸,肤色恢复如常,能吃些汤汤水水的流食维系生命,可唯独醒不过来。 宛如一具尸体,可又不是尸体,但又与尸体有什么两样呢。 他什么时候能醒?慕翎握着全福的手,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情且缱绻。 这微臣没有办法保证,林言十分地不忍,但还是要说出来,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几个月、几年,也有可能是一辈子 一辈子如同尸体一般的活着,永远醒不过来。 慕翎的眼睫微微一颤,手也不禁抖了两下,眼底的深情变成了化不开的忧愁与悔恨。 他恨不得那根簪子扎在自己的身上。 浮光被慕翎凌迟处死,一点一点地刮开皮。肉,却不叫人即可就死,让他疼痛、让他流血而亡。 人死之后,独留一副骨架,再反复鞭尸,生死都不得安宁。 全福沉睡的这几个月,慕翎的性子肉眼可见的暴躁,在朝堂之上一有不如意便怒怼众人,尽管大顺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但已经有大臣吃不消了,他们纷纷祈祷着那个令陛下心烦意乱无法静心之人赶紧醒过来。 慕翎每夜都守着自己的宝贝,擦身换衣,一切的一切都不假手于人,全部亲力亲为,把全福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身子上一个慵疮也没有。 偶尔得空之时,他会抱着小萝卜头牵着大萝卜头来明德殿瞧瞧。 温若松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爹爹,何时能醒过来。 小安安还太小,不懂事,只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手抓着全福的大拇指轻轻地晃着,想要这个人陪自己玩儿,但晃了好几下,都没有反应,于是嘴巴一瘪就哭了起来。 全福错过了安安长出的第一颗牙齿,错过了他的第一声爹爹,错过了第一次不需要旁人搀扶就会走路 他错过了许多的第一次。 当安安满两周岁之时,他趴在床边,奶声奶气地问慕翎:父皇,爹爹睡了好久哦,什么时候可以陪安安玩呀。 快了,爹爹醒了,就会陪安安玩的。慕翎精细地给全福的擦着手,每一根手指都不放过。 那我今天要在这里等着爹爹,等爹爹醒了,带安安玩儿。小安安也学着慕翎的样子,拿出自己的小帕子浸了一些水,准备往全福手上擦,却被一旁的温若松抱住了。 他有些苦恼又有些无奈,伸出另一只手,道:殿下,不要打扰爹爹休息。 慕则安看了看沉睡的爹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湿哒哒的帕子,耷拉着小脑袋,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将湿哒哒的帕子放在了温若松手中,好嘛好嘛,我不打扰爹爹了,那松松陪我玩儿。 好。温若松揉了揉慕则安细软的头发,然后牵着他肉肉的小手手离开了明德殿。 松松,为什么我每次来爹爹都在睡觉呢?小萝卜头昂着头看着温若松。 温若松顿了顿,随即一笑,温温柔柔道:因为爹爹太累了,怎么都睡不够。 嗷,爹爹真是个小懒猪呀,小小娃娃并不能理解总是睡不够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睡不饱觉是不是太难受了,于是又道:我每天也是怎么都睡不够呢,要不是要天天念书,我也要跟爹爹一样天天赖在床上。慕则安蹦蹦跳跳地跟在温若松的身边,像个小弹簧一样活泼。 温若松听着这些童言童语,不禁笑了,轻轻地戳了戳小家伙肉弹弹的脸蛋,那样的话,你会被许先生骂的哦。 许先生是许方浅,自去年科考,摘得状元桂冠,得到了慕翎的重用,平时无事之时来教导教导慕则安。 慕则安咧着嘴巴笑,老师才不会骂我呢,老师对我可好可好了,上次还给我小糖糕吃呢,甜蜜蜜的,特别好吃!我很喜欢老师,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方先生,他总是打松松的手心,松松明明那么好,我今天要跟松松一起去学堂,我要告诉坏蛋先生,不许打松松。 他扒开了温若松的手,手心里红红的,是他上次因为课业没有完成,而被方渐青打了手心。 其实已经收了些力气的,并不怎么疼,只是看起来吓人,他曾悄悄儿地见过老师打刘将军,不知刘将军犯了何事,被老师那般打,简直拳拳到位,一点儿都没有手下留情。 看得他是心惊不已,刘将军像是不知道疼一般嬉皮笑脸的。 方先生不是坏蛋,不可以这么说哦,不然陛下是会不高兴的。 陛下对慕则安寄予厚望,不然也不会让他小小年纪就得许方浅与方渐青一同教导。 慕则安瘪了瘪嘴巴,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良久之后,道:我不想让父皇不高兴,那我不叫他坏蛋先生了。 殿下真乖。温若松揉了揉慕则安的小脑袋。 温若松亲昵的举动与温柔的语气让慕则安悄悄儿地红了耳朵。 另一只小手手紧张得捏了捏衣角。 殿内的慕翎放下了帕子,拿起剪子,小心翼翼地给他修剪指甲,修成了一个圆润好看的弧度。 全福的指甲很漂亮,椭圆的甲面光滑油亮,每一个上面都有一只白色小月亮,胖乎乎的指肚,却有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 慕翎握着他的手指,在手背上轻轻落上了一个吻。 温柔,缱绻。 他伸手拨了一下全福额间的碎发,露出了一张略白清瘦的脸蛋。 这么多天来,只吃些汤汤水水的东西,让他圆润的脸蛋渐渐地消瘦了。 明明好不容易白胖起来的小美人儿,不过才几个月又回到从前了。 福宝啊,我的福宝,明明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要过好日子了,为什么偏偏又遇上了这样的事啊,我们的福宝怎么这般多灾多难呢。 第128章 又过了一个月,慕翎下旨将慕则安立为太子,朝中有不少异议之声,皆被他堵了回去,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自家陛下不立后不纳妃,整日围着一个如同尸体一般的人打转,不过继,便无子嗣。 从前的那位林姑娘近日生下了一个女儿,距传言长得比自己的母亲还要像全福,慕翎抽空去瞧了一眼。 确实是像,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饶是全福自己都未必能生出个如此像自己的缩小版。 慕翎一瞧见那个孩子就很喜欢,直接破格封了一个县主,并让她时常到宫里来坐坐。 朝臣们觉得,若是他再不醒,陛下可能就要失心疯了。 今日阳ban光甚好,慕翎将全福抱出来晒太阳。 虽然已经开春,但这天气也有些凉意,单薄的身子裹了一层厚厚的狐裘。 全福睡觉,慕翎则在一旁绘丹青,良久之后,一个活灵活现又爱笑的美人儿就呈现了出来。 画卷上的全福面色红润,嘴角噙着笑意,两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既漂亮又活泼。 慕翎搬了一个墩子,坐在摇篮椅的旁边,将自己的杰作展示给全福看。 看,这是哪个小美人儿啊,这小鼻子,这漂亮的眉眼,巴掌大的小脸儿多美啊。慕翎一一指着五官说着,每指一个都要停顿一下来看看全福的反应。 然而周围除了风吹落叶的唦唦声、涓涓细流的哗哗声,便再无其他。 哦,原来是我的小美人儿呀慕翎的眼神中充满了落寞。 若是全福醒着,他一定会红着脸羞怯地笑着,然后再过给自己印一个满是玫瑰气息的吻的。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一阵微风袭过,吹动了发丝,也吹动了睫毛。 细长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像是要睁开眼睛的前兆。 慕翎似乎抓住了一丝生机一般,仔细地看着,可左看看右看看,希望再次落空。 他的宝贝并没有醒过来。 慕翎淡然地笑了笑,笑容之中有说不清的忧愁与绝望,笑着笑着就不知不觉落下了一滴泪水。 从父王母妃去世之后,慕翎从来没有哭过,再多大的苦楚与疼痛都一个咽下去,可是自从有了贴心之人、在乎之人,他便不像从前那般了。 一滴清泪落在画卷上,将刚刚画好的线条浸染,墨迹如同一汪小清泉,一圈一圈地晕开。 微风再次拂过,拂过画卷,将纸张吹起。 画卷中的美人儿微微皱巴了一下,漂亮的眉眼被卷得变形,又一点一点地舒展,似乎是挣扎着睁开了眼皮一般。 眼睫毛轻微颤抖了两下,下一刻便缓缓地睁开了。 阳光有些刺眼,叫他有一瞬间的不适,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全福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久久都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自己又身处哪里。 然后就听到了轻微的啜泣声,他寻声往前,看见了掩面而泣的陛下。 他从未见过陛下哭泣,那么绝望、那么哀愁 他忍不住伸出手,艰难地抬高,摸了摸慕翎的发丝,久久不开口说话的声音干。涩沙哑,但十分地轻柔,陛下啊,你怎么哭了呢? 第99章 慕翎愣怔住了,像是不愿相信一般,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对上了全福一双明亮且有些迷茫的眼睛。 他见陛下还在发呆,于是又问了一遍,陛下,怎么哭了呢? 我我不是在做梦吗?福宝!慕翎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时惊讶得没有说得出话来,激动得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摆,并让人随侍的小太监赶紧去找林言。 慕翎再次蹲了下来,摸着全福略微有些凉意的脸颊,既卑微又祈求道:我不是在做梦,对吗? 全福伸出手,在自己没什么肉的脸蛋上掐了一下,啊痛的,陛下,不是做梦。他眯眼笑着,露出了一个苍白无力却又很喜悦的笑容。 慕翎握住了全福的手,力气很大,似乎觉得稍微松一松,眼前的这个人就会如一阵风似的跑掉一样,心疼道:掐自己做什么,掐我啊。 不能掐陛下哦,我会心疼哒。全福弯了弯眼睛。 全福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由一片血光变成了世外桃源,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美景,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能够忘记一切烦恼与苦难,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光亮的地方走去。 可他听到一个人一声一声地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语气祈求而悲怜,他忽然想起来还有人牵挂着他,念着他,爱着他,他怎么能轻易地离他们而去呢。 世外桃源虽美,可也不及与亲人、友人、爱人待在一起的地方。 慕翎将全福抱到榻上,小心地给他掩好被角,林言带着太医院的一众太医匆匆赶了过来,又是把脉又是扎针的。 良久之后,林言面上都是压制不住的笑意,陛下,温公子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躺了许久,手脚可以会有些僵硬,暂时没有办法活动,若是每日按摩,定期复健,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了。 听到这话,慕翎许久未舒展的蹙眉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松开了,他蹲在床边,不厌其烦地握着全福的手,激动得红了眼睛,好,好,按摩什么的朕都会做,只要他能好起来。 陛下,你怎么又红了眼睛呢?全福又伸手在慕翎的眼周抚了抚。 我是高兴的。慕翎在全福的手心落了一个炽热的吻。 全福看着慕翎的慌张又激动的模样,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歉意,眸子里写满了哀伤,让陛下担心了。 不会,不会,慕翎不断地咬着头,伸出将他额间的碎发拨开,吻了又吻,你能醒过来已然是最好的了,下次下次不许你再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冲过去。 可是他会伤害陛下啊,我舍不得陛下受伤的,我会心疼的。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全福也来不及多想些什么,他只是不愿意见到陛下受伤,这么想着,身体就不自觉地动了。 我是皇帝,是天下共主,没有那么容易受伤的,倒是你,小小的一个人儿,明明一场风寒就能病很久的人儿,哪来那么大的勇气来替我挡。 因为我爱陛下。全福不假思索道。 慕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嗯,我知道,我也爱你。 全福醒过来,最高兴的除了慕翎,除了一众头挂在裤腰带上提心吊胆的太医们,还有朝堂之上的所有臣子,他们注意到陛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不经常因为一丁点芝麻大小的事情便训斥恼怒了,尽管一散朝就没了人影,但也让他们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们的陛下好歹是回来了。 全福椅在太妃椅上,露出一小截雪白的小腿,他几岁时就被嘎了蛋蛋,所以体毛也不旺盛,若不仔细看是瞧不出来的。 慕翎抹了一些药油在手中,搓热了才给全福按腿。 手法轻柔且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般。 但全福还有些不习惯,九五之尊的陛下亲自给自己按腿,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全福用薄毯遮了一下,可以了,陛下。 慕翎一把掀开了毯子,继续手上的动作,还没好呢,林言说要把药油都揉进去,让其吸收。 抬头一看,发现全福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笑道:怎么了?害羞了?你身上哪怕皮。肉我没有看见过啊,再说了,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都是我亲力亲为的,还没有习惯啊? 有一点嘛。全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那你得趁早习惯哦,以后这个药明天都要揉一次,直到你能下床走路。 药揉完之后,小宫女送来了药汤,隔了老远都能闻到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苦味儿。 全福拱了拱鼻子,小脸儿全部都皱巴了起来,抗拒的表情不言而喻。 慕翎用小汤勺搅了搅,吹凉了喂到全福的嘴边。 全福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头一转,直接别开脸去,苦 良药苦口。乖。慕翎见全福紧闭着双唇,又补充了一句,给你准备了小糖糕,乖乖喝了药,允许你多吃两块。 汤勺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全福的嘴唇,苦味儿直接蔓延开来,说什么都不愿意喝,陛下,我又不是小朋友,哪有被小糖糕轻易骗了去的。 小朋友可比你乖多了,他们喝药可快了。这里就要点名慕则安小朋友了,每次喝药都能被轻易骗过去,百试百灵。 你醒过来还没见过两个小萝卜头呢,乖,喝了药让你见见,他们可想你了。 第129章 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心里做着挣扎,最终还是一口气全喝了,苦得他差点儿吐出来,还好n被慕翎及时塞了一块糖糕,压了压嘴里的苦味。 喝完药没多久,两个小家伙儿就来了。 陛下,爹爹。温若松端方有礼地朝慕翎与全福行了行礼。 温若松被方渐青教导得很好,早已经不见从前那般卑微与曲意讨好的模样了。 而一旁的慕则安在触及到全福的眼神后就羞怯地躲在了温若松的后面。 虽然嘴上吵着要见爹爹,想要爹爹陪自己玩儿,但毕竟全福躺了那么久,是慕则安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的爹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生出了害羞的情绪。 全福够着脑袋去看看那个小萝卜头,他这才觉得自己睡得真的很久,那个无时无地都要抱着的小豆丁,已经长得这般大了。 你不是一直想见爹爹吗?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温若松将身后的慕则安拉了出来,往前推了推。 慕则安一步三回头地望着温若松,像是鼓足了勇气走到了全福的身边,紧张地拽着自己的小衣裳,然后伸出小手手作揖拜了拜,糯糯道:爹爹好,则安给爹爹请安。 全福看着他可爱的动作,羞怯的小模样,心都要化了,忍不住冲他招了招手,你过来,让我瞧瞧。 慕则安乖乖巧巧地过去,爬上了太妃椅,坐在全福的身边,昂着头望着他。 看着看着就又红了脸蛋,他觉得爹爹长得真好看,不好意思地再次揪着衣角,那一小片衣角上的金线都要被他扯秃了。 你几岁了啊。 我两岁了哦。慕则安伸出了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头,晃了晃。 两岁了啊,居然都两岁了。他这是错过了多少的时光啊。 慕则安眨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全福在发呆,不自觉地凑近了一些,仔细嗅了嗅,好奇道:爹爹身上有好闻的味道,甜丝丝的。 嗯?全福抬起手嗅了嗅,是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笑道:应该是糖糕的味道。 为了掩饰药汤的苦涩吃了不少小糖糕,身上不免沾上了一些气味。 慕则安眼前一亮,直接拽住了全福的手指,小糖糕嘛?我最爱吃小糖糕了!爹爹也爱吃吗? 嗯。全福笑着点了点头。 耶!我和爹爹有同样的爱好!慕则安立刻手舞足蹈起来。 是啊是啊,你们娘俩都爱吃糖糕,小心蚜虫把牙齿都吃掉。慕翎戳了戳慕则安的小脑瓜,轮到全福时他顿了顿手,他可舍不得戳自家宝贝,于是又戳了戳小萝卜头。 嗷! 慕则安瘪了瘪嘴巴,捂着头不自觉地往全福的怀里钻了钻。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因为小糖糕而又亲近了不少。 但是慕翎不让他们多吃,一是因为蚜虫,二是因为全福刚醒,不能吃过多的甜食,若不是那药实在是苦的难以下手,他冲着自己撒娇卖好,才不会让他如常所愿呢。 全福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还不能久站,走得久了也会酸累的很,剩下的就会让慕翎代劳,抱着回去,慕翎乐在其中,恨不得抱着不撒手。 陛下,我要是永远恢复不好了该怎么办啊?全福揽着慕翎的脖子,闷在他胸前道。 怎么会呢,林言说能恢复如初的,就算不能,我给你当一辈子的轿子。 全福其实知道他能够恢复的,他和林太医具体聊过,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但他就想问一问慕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后,面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嘴角也上扬着,眼底尽是明媚之色。 谁不想被人放在手心里好好地宠着呢。 后知后觉的慕翎,无奈一笑,小坏蛋。 我不是坏蛋,是你的亲亲小宝贝呀~~~全福窝在慕翎的怀中,甜蜜蜜的声音简直是要腻死人。 是。小宝贝。慕翎宠溺地应了一声,然后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温柔的吻。 他最亲爱、最疼爱的小宝贝,失而复得、最珍惜的宝贝,谁都夺不走,哪怕是阎王爷也不可以。 床榻被铺得松软,全福一躺下就陷了进去,今日走了不少路,让他有些累了,不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慕翎将全福从被子里挖了出来,抱在怀里,小人儿的身子软得跟没有骨头似的,宝贝,得先沐浴,刚刚走路出了一身汗呢。 不要,我好困呐,要睡觉。全福胡乱地挥舞着手,不想动弹。 慕翎轻声地哄着,然后将人抱了起来,乖宝,一会会儿就好,不沐浴,就要变成小脏猫喽。 哼~ 殿内早就备好了热水,慕翎抱着亲亲小宝贝去浴间,跨进了浴桶,一同沐浴。 从前人昏迷着也就罢了,心疼难过都还来不及呢,根本生不出什么别的心思来。 但现在可是个鲜活的小人儿呐,不止温香软玉在怀,还在不住地乱动着,早就让人心猿意马起来。 自全福中毒到如今恢复,他同全福已经很久不曾亲近了。 慕翎渐渐地朝怀中的人靠近,一亲芳泽 水声哗啦了许久才渐渐地停歇。 慕翎将累极了的人抱出来,擦干净身子放回了床上。 全福一沾枕头,被子一卷就直接睡了过去,慕翎无奈地笑着,亲昵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搂着亲亲宝贝一同入睡。 夜晚,整个明德殿的帘子都拉了下来,仅有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照明,散发着浅淡的光。 全福睡得迷迷糊糊的,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时找不到鞋子在哪里,他就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整个人还在发懵。 他就坐在那儿静静地发了一下呆,等完全清醒过来、回过神之时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他感觉到了害怕。 眼睛不自觉地瞥到了一旁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夜明珠,如同鬼魅一般在不远处看着他。 全福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发怵,脚一缩又钻进了被子里,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猫咪一样窝进了慕翎的怀里瑟瑟发抖,紧紧地抱着他,寻求着安全感与温暖。 怎么了?慕翎被他的动静弄醒了,也有些迷糊,连声音都带着些慵懒。 我有点渴了,陛下。 第100章 好,等等。慕翎掀开被子下床。 可慕翎一离开,全福又不安了起来,忽然拽住了慕翎的寝衣,依依不舍道:陛下,你不要走远哦。 慕翎揉了揉全福的头发,笑着,不会,就在五六尺距离。 但人一走,全福顿时感觉身上有些凉意,没了幔帐的遮蔽,幽蓝色的光芒越发的显眼,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灵,让他遍体生寒。 全福直接下了床,赤着脚丫子奔到了慕翎身边,害怕地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不自觉地带着一些哭腔,陛下,你可可不可以亮一盏蜡烛,我我害怕。 慕翎也发现了,自从全福醒过来后就格外的怕黑,不仅晚上抱着他不撒手,就连他要去小解,都要跟在旁边看着。 起初,慕翎没有在意,甚至略略嘲笑了一番,可总是这般,让人不得不提高警惕。 慕翎点了一盏烛火,让屋子亮了起来,将全福抱坐在自己身上,将冰冷的脚丫子揣在了怀里,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从前的你不会怕黑的。 全福像只没安全感、想要寻求安慰的小猫崽子一样挂在慕翎的身上,贪恋着他怀里的温暖。 我我之前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做一个梦 慕翎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予以安慰,静静地聆听。 梦见梦见我在一个世外桃源,很漂亮的地方,有山有水有小动物作伴,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场景,后来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声地呼唤声,有人不愿意我再往前走,我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是没有找到,反而落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好可怕啊全福忍不住又将头往慕翎怀中埋了埋。 浑身颤抖着,哭腔越来越明显,周围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好像只有只有我一个人,任凭我怎么叫、怎么喊都没有人没有人理会我,我害怕,我不要那样,我不要一个人待在黑暗之中,呜呜呜呜呜陛下 哭得慕翎一阵心疼,心里一抽一抽的。 他紧紧地抱着小可怜儿,恨不得将人融入骨血,一点病痛灾害都不想让他承受,他轻拍着他的后背,怜爱地抚摸着,给予极尽温柔的抚慰,甚至不断地亲吻着他的额头,不会的,不会让你待在黑暗里的,你有我,我是天之骄子,是皇帝,可以为你驱散一切黑暗。 第130章 呜呜呜呜嗝 全福哭得猛了,直接打起了哭嗝,一打便停不下来,慕翎给他喂了些水才好了许多。 这样于慕翎而言也挺好的,从前想要让他腻着自己的时候,他害羞,不愿意过分的搂搂抱抱,如今倒好,一刻都不愿意撒手了,正合他意。 只是他这个样子也实在是叫人心疼。 以后啊,你一定要走在我的前面,独留一个怕黑的小家伙儿该怎么办哦。 全福抬起头来看着慕翎,泪眼汪汪的,连睫毛上都挂着水珠,磕磕巴巴道:不不行,这样的话,陛下会会很孤单的,我不想不想让陛下孤孤单单一个人,也不想 他停顿了一下,把慕翎搂得更紧了一些,坚定道:也不想让陛下去找其他人,我要陛下永远只属于我。 慕翎愣怔了一下,久久没有说话。 全福又重新抬起了头,观察着慕翎的脸色,带着一些小心翼翼道:我我很贪心吗? 贪心?怎么可能呢?爱一个人就是要拥有他的全部,他所不愿意分享的全部,他成为了全福的那个全部,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觉得他贪心。 慕翎吻了吻全福的额头,笑道:不贪心,一点都不,我永远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全福听了心里甜丝丝的,九五之尊的陛下心里只有自己一人,任谁听了都会觉得甜丝丝,犹如一块蜜糖在口中化开一般,无尽的甜蜜。 陛下。 嗯? 把那个夜明珠拿走吧,那个光,我害怕。 好。 嘿嘿。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全福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每日温若松会牵着慕则安的手来跟他请安。 慕则安那个小家伙由原来的羞怯变得越发的顽皮了,呆在明德殿里上蹿下跳,若不是还要跟着许方浅学认字,恐怕一整天都不愿意离开。 我今天晚上可以和爹爹一起睡吗?慕则安眨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叫人没有办法拒绝。 全福的心都要化了,但刚张了张口,慕翎已经沐浴完回来了,穿了一件十分眼熟的寝衣,直接道:不可以,你有自己的小房间,你已经两岁了,不是一岁的小娃娃,要学会自己睡觉。 慕翎将慕则安抱下了床,拍了拍他的屁股。 不嘛不嘛,我想和爹爹一起。慕则安又麻溜地爬了上去,像个小圆球一样滚到了全福身上,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嗯?慕翎脸色微沉。 慕则安有些害怕,往全福的胳膊后面躲了躲,朝全福撒娇娇。 陛下全福刚想开口,又被慕翎堵了回去,不可以。 慕翎态度强硬,全福也不好说什么,慕则安感觉搬来的救兵也没有指望了,努了努小嘴巴,不情不愿地滑下了床,好嘛好嘛,不可以就不可以,我去和松松一起睡。 听到他这般说慕翎才露出了笑容,苏义,把太子殿下送回去。 是。苏义进来俯了俯身,牵起了慕则安肉乎乎的小手手,走吧,小殿下。 慕则安苦丧着小脸儿跟着苏义出了明德殿。 陛下干嘛跟一个小朋友计较啊,瞧瞧那个小家伙都气呼呼的啦。 旁的就算了,哪次不是让他撒娇卖乖讨尽了便宜的。再说还有全福这么一个帮手在,他想严厉起来都不行,但唯独这件事绝对不可能。 他要抢我的媳妇儿啊,怎么可能不计较呢? 全福无奈地抚了抚额头,道:陛下,他才两岁啊。 那也不成。慕翎态度坚决,谁都不能来打扰他和自家宝贝单独相处的时候,白天因为政务就没有多少在一起的时候,到了晚上了,哪里肯跟别人分享。 全福接过干布,帮慕翎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忽然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衣服,不禁歪了歪头,盯着望得出了神,这件寝衣好眼熟啊。 一龙腾飞的图案用金线绣成,密密实实的针脚,惊喜无比,明晃晃的颜色更是令人眼前一亮。 看着看着,全福终于认了出来,这是我做的。 我还当你不记得了呢。 全福伸出手摸了摸腾飞的龙,感受着上面的丝丝缕缕,道: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生辰礼物,上面的金丝可贵了,比之前绣荷包用的还要贵呢,用量又多,花了我不少银子呢,可心疼了,但一想到这是给陛下的,我就高兴,若是还能瞧见收到礼物时惊喜表情,我就更高兴了,可惜我没有看见。 当初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落寞,他花了很多的心思,就是想看陛下收到这件寝衣的时刻是什么样子的。 慕翎看出了他的难受,立刻惊喜道:哇!这是我家亲亲小宝贝给我绣的嘛,简直是太漂亮了!我日日穿在身上,好好感受着宝贝浓浓的爱意! 嘿嘿嘿嘿,全福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都带着笑意,两颗小梨涡深深地嵌在脸颊上,陛下,这也太假了。 他知道慕翎是故意,想要弥补这个缺憾,但还是很高兴,愿意陪着他一起笑。 我很惊喜,非常地惊喜,也十分地高兴,你给我的一切东西我都喜欢,哪怕给我绣根草我都高兴。 我不会给陛下绣草的,陛下值得最好的一切。 慕翎将擦头发的帕子拿走,将全福揽进了怀里,一同倒在榻上,盖好被子,你如今身子也大好了,我决定重新选个良辰吉日,举行册立君后之礼。 由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册立君后之礼耽搁了一年之久。 所以前不久他招来了司天监,又重新挑选了一个日子。 就在一个月之后。 会不会很仓促啊?全福很是惊讶。 按理,册立君后是件大事,不说要准备许久,也需要个好几个月的,就连之前也是定在了半年之后,保证充分的准备,毕竟是大顺皇帝的终身大事,所有人都翘首以盼,马虎不得的。 不会,你睡着的这些日子,礼部一直在准备着,就是等着你醒来,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差不多准备齐全了,就缺一个你而已。 同样的,他也怕夜长梦多,再生出一些事端来,早些立为君后,有了无尚的身份与地位,才能叫他安心。 那一天,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婚礼如期举行,全福身着凤凰嫁衣与男子装束的凤冠,从温府出嫁,坐着华盖抬着十里红妆入了皇宫。 全福将手放在慕翎手心之中,由他牵着一步一步地走过云龙石阶,走过一声声地跪拜之中,坐上了君后的宝座。 夜晚。 慕翎太高兴了,一时高兴得过了头,被几个近亲的大臣们灌了好几杯酒,待回到明德殿时,走路都有些打飘了,还需要苏义搀扶着,但他惦记着有个事情没有做呢。 待会儿你就下去,今夜就不要守夜了,也好好地去喝一杯,真今日太高兴了。慕翎嘱咐着苏义,带着一众小太监小宫女不要守在门口。 苏义满口答应着,脸上都笑得起褶子了,是是是,老奴的好陛下。 慕翎进了明德殿就把苏义关在了门外,立刻恢复了清明,整理整理着自己的衣装,保持着最良好的状态,来到床边,看着自己的漂亮媳妇儿。 全福脸上上了妆,让本来就清秀端正的脸庞显得更加地娇媚了几分。 你真好看。慕翎不吝夸赞。 全福红了红脸蛋,陛下也很好看。 第一次成亲,两人都十分地拘谨,明明他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可还像第一次见面的小夫妻一般,四团脸颊上都是红晕。 静坐了许久,最终居然是全福安耐不住了,他拽住了慕翎的衣袖,一点一点地往上摸去。 摸到了领口的部分,温热的指尖轻轻地划过了慕翎的喉结,慕翎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红烛高燃、薄纱幔帐,映衬着爱人之人的脸颊, 然而再即将吻上的时候,慕翎忽然道:对了,还没有喝合卺酒呢,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太过激动和兴奋了,差点儿都忘了。 说着,慕翎连忙跑到桌边倒了两杯酒,一人一杯,合卺交杯。 愿我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岁岁朝朝,永远相伴。 (完) 作者有话说: 哦嚯嚯嚯嚯嚯嚯,完结呐,还会有几个小番外掉落,感谢小可爱们地一路支持哦,以后请多多支持呦! 第131章 101、番外1 成婚后的慕翎简直更加的腻歪,如果不是还有早朝这回事儿,恨不得要将全福挂在身上。 原本慕翎在与大臣商议要事的时候,全福是不参与的,总是会自觉地退下,但这次慕翎握着他的手,没让他走。 好多年了,一直维系到现在。 全福坐在旁边看着没什么营养却有趣儿的话本子,而慕翎则和方渐青他们谈论着政。事。 求娶公主?慕翎拧了拧眉头。 一旁的全福则竖起了两只耳朵听着。 与大顺毗邻的北临,历来与大顺并不是十分交好,但关系也没有很差,夹在大顺与天义之间,一直处于中立前段日子,大顺与天义起了冲突,两方打了起来。 大顺本意一举将天义歼灭,以绝后患,但天义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一些,于是北临抛来了橄榄枝,这些年来他们收成不好,想借此背靠大顺这座大山,但又不想做得太被动,于是提出两方联姻的想法。 却被慕翎直接给拒了,我大顺历朝历代以来就没有公主和亲的先例,就连先帝在世也未曾有过,天义虽难对付,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是,公主娇贵也不是他们能够求娶得了的。方渐青也不赞成这个提议。 陛下不答应的话,北临会不会在背后使坏,故意帮着天义? 慕翎揽着全福的腰身,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痒痒肉,他们也不蠢帮着天义可讨不到半点好处,还会惹来一身骚,再说了,我已经看中了你弟弟了。 嗯?兰君?全福有些惊讶,陛下怎么就看上兰君啦? 因为你是个小笨蛋,从前看不清自己的心,现在也看不清旁人的心,是个迟钝的小家伙。慕翎伸出手指剐蹭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全福很是不满地撅着嘴巴,陛下,我不是小家伙了,我如今二十五了,我也不是小笨蛋。他张牙舞爪着,控诉着慕翎这般称呼他。 好好好,我是,我是,行了吧,我们的福宝啊,是最最聪明哒,那聪明的宝贝,有没有看出来他们两个之间的苗头呢? 被冠上聪明名号的全福愣了愣,绞尽了脑汁也不曾看出小公主与温兰君之间有什么。 不过,确实,小公主总是有意无意地问他有关兰君喜好的一些事情,还有行为习惯等等一方面的,就算他起了疑心,但都被小公主搪塞了过去,也并没有发现什么。 如今被慕翎这么一点,就觉察出了不对劲来。 那小妮子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若让她去和亲,北临从此也不得安宁喽。 和亲,对于皇室公主而言是无法避免一步,但也是悲惨一生的开始,没有哪个女子想要背井离乡,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能还永远都无法再踏进故土,可悲而可叹。 陛下 还未开口的全福听到了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原来是得到自己可能会去和亲的温媛公主就拉着温兰君来面圣了。 全福匆匆忙忙地从慕翎的身上跳下来,去里间整理整理自己被他揉乱的衣襟。 躲在幔帐后的全福听着小公主我见犹怜的祈求和自家弟弟令人脸红心跳的真挚告白,他明显地看见了慕翎欲扬不扬的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 不日,慕翎就给温媛公主与温兰君赐婚,金玉良缘、天造地设。 北临想法落空,但和大顺联盟的心还是不能轻易改变,最终只得退而求其次。 公主与将军的婚姻是君与臣最好结合,巩固着前朝与后宫的关系,他们的婚期如期而至。 全福给慕翎穿戴衣服,忽然发现了一个破旧的荷包,左看看右看看,觉得眼熟地很。 还未待想起什么呢,就被脸色一变的慕翎一把抢走了。 陛下,那个是什么?全福拧着眉头,不大高兴道。 他不记得自己有绣过这么一个荷包,颜色灰扑扑的,针脚也乱得很,根本不是自己现在的水平。 没没什么。慕翎避而不谈,神色也不大自然,似乎并不想让全福知道这个荷包的来历。 这么多年了,他们还如同蜜里调油一般,慕翎对自己的喜爱,从未有一日消减,他也不相信慕翎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但他很是在意。 于是故意耷拉着脸,憋出了眼泪,嘴巴也撅了起来,一副气狠了的样子。 陛下是不喜爱我了吗?从前是不会瞒着我的,陛下若是厌倦了我,大可以说出来,就算是就算是有了别的弟弟妹妹,我也也是能接受的。说着还装模作样地用帕子擦了擦泪水,小模样可怜得不行。 看得慕翎心都要化了,他向来受不了全福这样的作态,又娇又可爱,惹人怜爱,立刻抱住了他,轻哄着,怎么会呢,宝贝,哪有什么弟弟妹妹的,只有你一个,只是那东西怕拿出来惹你笑话。 我那么爱陛下,不会笑话陛下的。全福眨巴着汪汪的泪眼,捧着慕翎的脸,认真道。 慕翎似乎是在想这件事的可信度,最终还是抵不过自家宝贝星星眼的攻击,缴械投降道:好嘛好嘛,给你给你!他认命般地将灰扑扑的荷包掏出来放在全福手上。 全福摸了一把眼泪,顿时就不哭了,饶有兴趣地看着灰扑扑的荷包,翻过来覆过去,认出了上面的两只小麻雀。 封尘已久的记忆忽然涌上了心头,这这不是我送给施源的吗?为何会在这儿? 你还记得?!慕翎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差点儿跳起来。 对啊,我绣的啊,当然记得了,陛下不是说丢了吗?全福还感觉奇怪呢。 你给旁人绣鸳鸯,我怎么可能交出去。慕翎将头搁在全福的肩头,酸酸道。 这不是鸳鸯,是两只小麻雀。全福无奈地道。 都这些多年过去了,慕翎居然还在纠结这两只麻雀,从前就说是鸳鸯,他怎么可能会给施源送鸳鸯呢。 鸳鸯明明是送给爱人的啊,慕翎为何总是抓着这一点不放。 忽然,全福灵光一闪,不怀好意地瞟了一眼慕翎,像是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一圈一圈地玩着荷包上的穗子,哦豁,让我猜猜呢,陛下,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慕翎的耳尖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吃一个小侍卫的醋,实在是太丢人,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当时他就是吃醋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那个小小的侍卫却能得到一个鸳鸯荷包! 是你给旁人送,却不给我送,我当然不高兴了。 可是那个时候的陛下很讨厌,总是喜欢欺负我,我不喜欢陛下,干嘛要给你送东西,躲得远远儿的来不及呢。 哦,你说漏嘴了吧,你就是喜欢施源!要不是我从中作梗,你是不是都和他在一起了! 全福觉得慕翎简直是越老越喜欢无理取闹了,都快奔三的人了,还这样岂不是丢人。 不过,年纪越大,确实越没有安全感呐。 全福揽着慕翎的脖子,亲了他一口,笑道:陛下,喜欢和喜欢也是不一样的,我喜欢施源喜欢小公主喜欢方大人等等,可那些喜欢是朋友之间,是因为敬仰的喜欢,而喜欢陛下是想和陛下永远永远在一起,是想要死后埋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原先还板着一张脸的慕翎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嘴角抽搐着,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怀里有个像小猫儿一样的人哪里还能真正的生气,嗯。你的这张小嘴也越来越会哄人了。 和陛下学的呀。全福埋在慕翎的脖颈间轻轻地蹭了蹭,真的像只讨主人欢喜的小猫咪。 哄好了慕翎,全福才道:原来陛下这么早就喜欢上我啦。 我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只是觉得不想你对别人那么好,只想你对我一个人好。 看着全福对别人好,对别人笑,给别人送自己亲手做的东西等等,每一件事都令自己心里发堵,恨不得把人捉回来放在自己身边,做的所有事情都只能对他一个人,让世界里只有他自己。 你呢,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在陛下说要给我一个家的时候。全福准确地道。 全福知道自己感情有些迟钝,可也知道慕翎对自己的好,尤其是在说出要给他一个家的时候,更是让他触动。 他最渴望地就是拥有一个家,不需要多大,只要有家人在就好,可是仅仅是这样的要求,那时候的他都没有办法实现。 但慕翎给了他,一个温暖有爱的家,没有人会不心动。 第132章 慕翎,谢谢你。 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小公主都生了小娃娃,慕翎兴致冲冲地拉着全福去看,对刚出生的小娃娃爱不释手,当即就封了一个小郡主。 可笑着笑着,又不那么高兴起来了。 回到明德殿后,全福不禁问道:陛下,小公主生了娃娃,你怎么不太高兴呢? 慕翎环住了全福的腰,嘴唇隔着衣服布料准确地贴在了全福的肚皮上,闷声道:你与温兰君是亲兄弟,长得也有那么一点点像,原本以为静儿生的孩子会和你有一点点像的,可没想到那个小崽子全随了静儿,简直跟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半点儿你的影子都瞧不见。 那个奶团子是带着慕家与温家血脉的孩子,身上流着全福与慕翎的血,哪怕隔着许多代,但至少是有些关联的,可是偏偏一点儿都不像,还不如林姑娘生的小娃娃来的像。 全福愣怔了片刻,随即又笑了,摸了摸慕翎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失落的大狗狗一样,陛下这么喜欢和我长得相像的孩子啊。 对啊,可爱的小福宝,谁不喜欢啊,若你能生,这五年,早就生了两三个了。这五年,他可是勤劳地很呢,日夜耕耘,可是没用啊,满满当当的玩意儿最终只能被清水洗掉。 不过,我不是喜欢孩子,是喜欢你生的孩子,和你长得相像的孩子,可惜啊,我的福宝不会生呢。 若他的福宝能生,不管生出个什么来,他都能当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会和初为人父的温兰君一样,一见着人就把自家乖宝抱出来显摆一下。 慕翎看着全福的肚子,揉了一把,道:我之前看过,好像有一种药,可以做到,能有一个小宝贝 听着慕翎的一些描述,让全福越来越羞,脸红地像颗水蜜桃一样,拍了拍他乱动地手,你你从哪儿看到的?哪有这种这种东西啊 陛下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呢,实在是太羞人了! 你的话本子啊,里面描绘什么的都有,什么药,什么天赋异禀的唔! 全福一把捂住了慕翎的嘴巴,生怕他再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话来,那那都是话本子乱写的,不可能会有的! 说不定呢,你不是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吗? 我我只是全福磕磕巴巴着,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所以然来了,还把自己憋得像颗熟透了的苹果。 慕翎挑了挑眉头,只是什么? 我只是无聊了,随便看看而已,再说了那些书是陛下让人买回来了的,我只是只是刚好翻了翻而已,又不是不是我想看的嘛。 慕翎憋着一股笑,将怀里的羞红的小人儿抱得越来越紧,现在想要看他脸红,是越来越难喽了。 试试吧,宝贝,说不定里面有个神奇的地方呢,只是我还没有深深地探究过慕翎低沉着嗓音,极力地诱惑着。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嘛! 万一呢,说不定弄久了,真的搞出一个小娃娃来了呢? 慕翎暗戳戳地想,话本子总是有些依据的吧 可惜了,不管他怎么折腾怀里的小人儿,他到老了都没能拥有一个和福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宝贝。 作者有话说: 不可一世的慕翎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养大和全福一模一样的小宝贝 102、番外2 慕则安一岁的时候被接进了皇宫,由于换了一个环境还不习惯的缘故,他总是在夜晚哭闹,但会有一个人十分有耐心地唱儿歌给他听,声音清扬婉转,让人安定。 那个人身上有好闻的玫瑰气味儿,他曾经问闻过,对这个味道记忆犹新,除却刚刚进宫的那两日外,只有闻到玫瑰气味,他都能很快地安静下来,拽着一直软软的小手手睡得香甜。 可是没有多久,这个味道就消失了,他睁着眼睛乌溜溜地望着,却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他由奶娘照顾了许久,期间还有一个比他大一些的小男孩总是趴在摇床边看着他。 有时候他很高兴,有时候他又多愁善感。 一岁的小娃娃不懂什么烦恼,只是觉得他皱起眉头的样子没有笑起来好看,所以总爱爬在他肩膀上给他按按紧蹙的眉头。 忽然有一日另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又闻到了一股玫瑰气味儿,可是味道很淡,淡到令人不易察觉。 那个男人会抱着他去各种地方,肃静森严的朝堂,噤若寒蝉的勤政殿,还有只有自言自语的卧房。 卧榻上躺着一个漂亮的小公子,好闻的玫瑰味道就来自他的身上,可是漂亮小公子总是在睡懒觉,就连他牵着他的小指头,他都不起来陪自己玩儿。 但男人总会在和他说话,有时候画了一副丹青,想要他评鉴,有时候写了一手好字,要叫他起来照着模仿,有时候说自己常戴的荷包上的金丝松散了,要让他补一补。 然而无论说什么,床榻上的人都没有动静,就像是死了一般。 自慕则安有记忆以来,别人就告诉他躺在榻上总是在睡觉的漂亮小公子是他的爹爹,是父皇最珍视、最重要的人,甚至超过了一切。 他不知道最珍视、最重要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喜欢吃小糖糕,不愿意跟别人,大抵上,爹爹之于父皇与小糖糕之于他是一样的。 有时候他会被松松牵着到这里来拜见爹爹与父皇,他拉了拉爹爹的小手手,问父皇,为何爹爹总是在睡觉,都不陪安安玩儿。 可是父皇没有说话,只是给爹爹擦身子的手顿了顿,眼底都是化不开的浓愁。 松松告诉他,是爹爹太累了,总是在睡觉,所以不能打扰爹爹休息。 那就等爹爹好了吧!希望爹爹快点儿好!等爹爹好了,我要把所有好玩的玩具都拿来和爹爹一起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愿被老天爷听到了,爹爹真的好了,会说话会笑会逗父皇开心。 他从来没有见过父皇这般高兴过,就连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一点愁容都瞧不见了。 今日松松牵着他的手来到爹爹的榻前,他第一次见到活灵活现的爹爹,十分地羞怯,完全忘了一开始说要和爹爹一起玩的豪言壮志,拽着松松的手不愿意撒开。 过来。爹爹朝他招了招手。 他腼腆地走了过去,把手放在了爹爹的手里心,父皇将他提溜了起来坐在了爹爹的身边。 爹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好似春日里的一汪春水,眼睛黑沉沉又亮晶晶的,像是布满小星星的夜空一般,就连身上都有一股玫瑰清香与甜丝丝的气味儿。 爹爹身上好甜。他凑近了许多,恨不得埋进去。 全福轻轻嗅了嗅,笑道:是小糖糕的气味。 小糖糕吗?我也爱吃小糖糕!耶,我和爹爹有一样的爱好喽! 由于小糖糕的连接,他和爹爹的关系逐渐亲近了起来,以前除了去许方浅那儿学认字就是去松松那儿看他做功课念书,现在又多了一处。 有事没事地就会跑到明德殿来。 爹爹!我编了一只草蛐蛐儿,你要玩嘛?慕则安抖了抖手里一堆刚刚编好的草蛐蛐儿,十分地兴奋。 好呀。 慕则安踢掉了鞋子,撅着小屁股爬上了软榻,坐在全福的身边,把编的好看的草蛐蛐儿放在他的手里,邀功似的道:爹爹,我编的好看吗? 好看。 爹爹会嘛? 全福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教你叭!慕则安又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把芦苇草。 小胖爪子抓着全福的手急哄哄地教着。 然后,就教着教着他的注意力就被床柜上的一碟子,眼睛看直了,口水也流成河了,砸吧了两下小嘴巴,爹爹,小糖糕好吃吗? 好吃啊,你不是最喜欢吃的吗? 可是松松和父皇都不允许我多吃,说小朋友吃多了牙齿里要长虫虫,可是父皇却给爹爹吃这么多,父皇偏心! 慕则安眼睛都要把小糖糕盯穿了,想吃的心情停不了。 是会长虫虫的,爹爹一个月也就只能吃这么一碟子,多了的话,陛下是会生气的。全福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安慰着,告诉他并不是陛下偏心,是陛下关心他们,但小小的小家伙理解不了,只是觉得不让吃喜欢吃的东西就是不好,嘴巴撅得比天高。 第133章 全福又有些不忍心了,但是可以悄悄地吃,不告诉陛下。 慕则安的眼中立刻放光,拿起一块小糖糕就塞进了嘴巴里,满足地不行。 什么事情还不告诉我? 听到慕翎的声音,慕则安一噎,差点儿没有被噎死,被爹爹喂了一杯水才活了过来。 他一见着父皇就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拽住了爹爹的袖子,往里缩了缩。 小萝卜头,不让你吃甜食,倒是学会偷偷吃了。慕翎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小脑袋瓜子。 是是爹爹让我吃的。 有爹爹在身边的慕则安有了一些些的底气,他知道父皇很疼爹爹的,从来不会对爹爹生气,就算是生气,他也只会把爹爹往床上一丢,欺负一下。 起先他是很担心爹爹的,因为爹爹都哭了,可是松松说那不是欺负,是喜欢爹爹才会那样的。 慕翎一下子就气笑了,管不了大的,也快管不了小的了,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靠山。 见慕岭并没有生气,慕则安胆子又大了许多,父皇,我今天晚上想和爹爹一起睡。 原本以为可以得逞一次的慕则安被慕翎狠狠地拒绝了一番,还说什么他已经不是一岁的小娃娃了,但他也只有两岁嘛! 父皇真讨厌,总是霸占着爹爹不放手,还把自己赶了出去。 他成了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小白菜了,只有苏义把自己牵了回去。 苏义把小殿下带回了寝殿,吩咐底下的人要好好照顾,不能怠慢。 然而,慕则安哪有那么地乖巧,在苏义走后没多久,他就摸黑跑了出去,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温若松的床边。 温若松虽然入了温氏族谱,成了温兰竹名下的儿子,但由于全福还住在宫里,温若松便也理所应当地跟着一起。 慕则安熟练地踢掉小鞋子钻进了他的怀抱。 睡得正香的温若松被一阵蛄蛹地动静给弄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个一张圆乎乎的大脸,吓了他一大跳,瞌睡虫全都跑光了。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无奈道:殿下,你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本来就有些小委屈的慕则安,听到自家松松这么说,嘴巴一瘪就滚出了眼泪,我一个人睡觉,害怕,要和松松一起。 不可以,殿下,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不合规矩。 再次遭到拒绝的慕则安越发委屈地哭了起来,呜呜呜呜,父皇不疼我!阿爹不疼我!就连你也不疼我了!呜呜呜呜呜呜我好惨呐~~~我是颗没人要的小白菜,呜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殿下不哭了。温若松最是受不了他的眼泪了,本来就容易心软,再被可怜兮兮的泪水这么一激更是不忍心了。 那我抱一床被子来 听着话,慕则安嘴巴一瘪,又开始眼泪汪汪,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扯着温若松的衣角,一副小可怜儿的模样,不嘛不嘛,我要我要松松抱抱,抱着一起睡,松松身上身上有和阿爹一样好闻的味道,我喜欢。 好好好。温若松十分地无奈,慕则安一哭他就没法了,只得把脸上挂着金豆子小宝贝抱在怀里轻轻地哄着,带回自己的卧房。 得逞了的小家伙顿时止了哭声,在温若松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还是他的松松最好了。 *** 五岁的慕则安最是爱闹腾的年纪,像只窜天猴一样上树掏鸟下水捞鱼,无一不通无一不能。 上树掏个鸟窝,能看见他父皇在给爹爹画丹青,画着画着两人就啃到了一起去,简直没眼看。 下水捞个鱼,能看见父皇在手把手教爹爹钓鱼,钓着钓着又啃到了一起去,越老越没个正型。 同年,父皇的近身侍卫程泛和楚仪纯成亲了,他还去参加了婚礼呢。 他第一次见两个男子的婚礼,和寻常婚礼没什么区别,受着所有亲朋好友的祝贺与艳羡。 十岁的慕则安渐渐地稳重了起来,就连一向严格的方渐青都能对他夸赞两句,但也因为很是忙碌,骑射兵法剑术等等均要学习,不仅要学好,更是要学精。 而十五岁的温若松更加的繁忙,他参加了科考,考了一个不错的名次,已经能在朝为官了,便从宫里搬了出去,有了自己的府邸,从此慕则安要找温若松一起睡觉觉更是难上加难。 他十七岁那一年,爹爹生了一场大病,说是当年枯骨花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失,差点儿就没能挺得过来,父皇一夜之间也苍老了许多,辍朝了好几日陪着爹爹熬过去。 从此父皇就不怎么管朝堂上的事情了,将大部分的事务交给了自己,他只是偶尔在他做的不对、处理不妥当的时候指出一二来。 二十岁那年,他彻底接受了父皇的事务,父皇退居朝堂之外,朝中颇有微词但也无可奈何,他们始终是拗不过父皇的。 父皇带着爹爹住进了清雅小居,享受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只是他就没那么轻松了。 今日朝堂就匪患与灾情问题吵得不可开交,持续了一整日,从堂前吵到了勤政殿,都没争论个所以然来,吵得他头疼不已。 于是散了朝,他便摸黑出了宫。 温若松十分爱干净,哪怕就出去一会会儿回来之后都会沐浴,这也有从小流浪、浑身脏兮兮的原因,他不想也不喜欢自己身上沾上一丁点的灰尘。 水早已经备好了,温若松除了衣物跨进了浴桶。 光洁白皙的后背裸。露着,一双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青丝秀发犹如瀑布一般垂下,仔细看来,肩胛骨处有一颗殷红如血的小红痣,一派旖。旎风光。 每每只有沐浴之时才是他最放松的时刻,什么都不用想,慵懒地躺着就行了。 温若松揉了揉太阳穴,忽然眉头一跳,感觉到了卧房里还存在着第二个人。 呼吸微粗,不怀好意。 温若松扯过寝衣一裹,抄起挂在架子上的长刃,指着传来异响的地方,谁?出来! 慕则安轻轻笑了一声,从暗处走了出来,甜腻腻地喊了一声,松松。 温若松松了一口气,举起剑的手又放了下来,衣领由于动作又往下滑了几分,露出了半个肩头,有种欲说还羞的美感。 可慕则安还没有看够本儿呢就温若松拉了上去。 陛下,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个称呼就不要叫了。温若松将寝衣系好,又披了一件外袍,彻底遮住了一片春。光。 那哥哥。 陛下温若松脸上虽不显,但还是不禁红了耳朵,无奈道。 这一细节被慕则安都被看在了眼中,嘴角微微一勾,又走近了一些,你可别说什么不合规矩,你比我年长五岁,又是君父的义子,叫一声哥哥,可是情理之中呐。 温若松一时哑然,他向来在这种事情上就说不过慕则安,于是干脆不说了。 哥哥,不要那么死板,不过才二十有五,却像个小老头儿一样了。 陛下,深夜来此是有什么事吗?温若松走了出去,给慕则安与自己都倒了一杯茶水。 慕则安有些不高兴地坐下,没事难道就不能来找哥哥吗?我们从小都是形影不离的。 陛下也说了,那是小时候了。温若松举止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水。 现在也一样啊。 哪里一样,你我君臣有别 慕则安一下子就捂住了耳朵,好啦好啦,别提什么君臣有别了,我来这儿又不是听你念经的,在勤政殿已经被他们给念够了。 这些话他已经不知道听温若松说了多少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也不乐得听。 他又肆无忌惮地打量起面前的人来,光亮的烛火一点点跳动着,映衬得人也是风情万种。 烛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味。 慕则安咽了咽唾沫,道:哥哥二十有五了,寻常人家早就妻妾成群了,为何哥哥还不娶亲呐? 温若松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抖了抖。 慕则安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变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握上了温若松的手,为什么呀? 温若松的心尖颤了颤,想要将手抽回来,可是没有抽动,耳尖越来越红,连同着脖子也红得像颗熟透了的蜜桃。 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说多错多,干脆就不说了。 慕则安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小毛病,也看透了他的小心思。 第134章 只是松松面皮子太薄了,太过唐突会吓到他。 没事儿,反正日子还长着呢,可以慢慢磨,早晚有一天他的松松会乐意的。 就像他父皇与爹爹一般,也能成就一段佳话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完结啦,彻底完结啦,全员he,感谢宝贝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