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清冷O的亡夫替身》 第1章 《成为清冷o的亡夫替身》作者:海莉亚【完结】 本书简介: 皇家学院一年级新生林舒言,自入学就因清冷出尘的美貌而备受瞩目。 明明是风月场里被破格录取的劣等omega,人却像一轮孤冷的月。 “直a癌”晚期的程允:“高冷一定伪装的,他那眼睛比黑白无常都能勾人!” 结果当晚,程允的意识真的被勾到了omega的宿舍,成了个……x服务型仿生人。 上一秒震惊恍惚自己做梦,下一秒痴叹:“他真好看……不对!” 他看见镜子中的仿生人,竟然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程允:嗯?居然是暗恋我的吗! * alpha食髓知味,对暗恋自己却清冷疏离的omega泥足深陷。 然而某次却听到omega在梦中哭泣:“老公,你死了我怎么办,不要丢下我……” 谁死了?他又没死。 等等…… 程允忽然意识到,omega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悲伤和怀念。 所以他只是omega亡夫的替身?! 不,他连替身都不是。 * 丈夫死后,林舒言在葬礼上哭到晕厥,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此时的丈夫依然鲜活年轻,十八岁就成了帝国不可多得的英才,而自己还只是个刚分化的劣质omega。 他不敢靠近已是天之骄子的丈夫,却又抵挡不住思念,于是悄悄定制了和丈夫一模一样的仿生人。 但仿生人死板、循规蹈矩,他的丈夫则是完全不懂克制的乖张野犬。 他慢慢调整,偶尔能够以假乱真。 某日清晨,他发现身边躺着的是他真正的丈夫,而仿生人被拆开丢在了床底。 突然造访的alpha凝望着他,说出了不可思议的话:“仿生人不好用,我来当他替身。” 【冷脸萌“寡夫”受x一见钟情身心痴汉攻】 阅读提示: 1、身心双处双洁!仿生人算玩具,且每次驾驶员都是攻; 2、写不出来死傲娇,所以干脆直接改成二百五痴汉攻了; 3、笨人作者,小甜文逻辑死,请不细究; 4、(想到再补充)。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甜文abohe 主角视角林舒言互动程允 一句话简介:未亡感太重被误会有亡夫 立意:你是我新鲜又永恒的春天 第1章 代餐 “你搬得动吗?” 穿着蓝色工装的alpha偏头打量了一下身边的omega,将一个两米多高的快递搬到地上。 omega的目光一直落在快递箱上,闻言只呆愣地点了点头。 微风撩起他额角的碎发,可能因为刚下训,额上出了些汗,衬得他皮肤白皙透粉。 杏仁似的一双大眼睛从快递箱上挪开,望向了alpha,叫后者心神荡漾几分。 这是个美貌有着十足冲击力的omega,应该是温戈德学院的新生。 “我给你……”搬上去吧。 “我自己可以。” alpha的话被打断,omega一副自信的模样,唇角正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在快递单上签了字,横着拎起比他高了快一半的快递箱,朝着宿舍楼大门走去。 alpha低头看了眼快递信息,保密发货,不清楚里面的东西。 刚搬的时候使了十足的劲儿,那omega看着清瘦竟然一下就拎起来了? 空气中氤氲着勾人的气息,应该是omega的信息素,但很奇怪,闻不出是什么味道。 快递员楞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此刻的omega已经拎着巨型快递上了电梯,余光瞥见电梯内的镜子,身体微微向着快递箱靠近,镜子里像是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林舒言深呼一口气,微微扬起唇角。 “叮——” 电梯门打开。 林舒言在看见人的瞬间立刻恢复成了淡漠的样子,挪动着快递箱朝角落站了站。 “你好,”进来的人笑着看他:“你是林舒言吗?” “嗯,你好。” 他的声音极冷淡,据某人形容,就像是天上的月亮,冷冽、孤高。 “这是什么呀?”自来熟同学抬眸看着林舒言身后的纸箱子,很是好奇。 林舒言预料到会被撞见询问,他也早就想好了措辞:“特殊冷冻箱,我的抑制剂需要特殊存储。” 他说完,自认为滴水不漏,却见对方眼睛亮了亮,忽然笑了出来。 “原来你声音这么好听啊,之前都没听你一次说那么多字诶。” “……”林舒言不自然地攥紧双手,轻声回道:“谢谢。” 说完,他不再言语,盯着电子屏上的数字跳跃到他宿舍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一开,他立马拎起快递箱,一路像是逃命一般,直到关紧了宿舍门,林舒言才松下一口气。 前世他在温戈德求学也不过一学年,并且是单独训练,跟同学们的关系都很陌生。 从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类自来熟的同学,只是他今日所行之事,确实是前世今生的头一回,不免有些紧张。 手腕上的手环“滴滴”作响——他的信息素波动出现了异常。 林舒言目前已经过了分化初期,加上他现在的灵魂是从十年后重生回来的,对信息素的控制更从容些,没有原本那样仓惶。 他先摘掉了监测手环,给负责人老师发了信息解释,而后满怀期待地去拆快递。 两米高的快递拆起来很是费劲,林舒言很快出了一身汗。 只剩最后一层防尘布的时候,他的神经开始绷紧,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像是害怕吵醒半透明布下的人。 这种感觉像在婚礼上,隔着头纱望着他的丈夫一样。 只不过现在换成了他来掀开头纱。 这是一个仿生人,样子是他前世的丈夫,程允。 是暂时的代餐。 “你好,主人,a10012824,很高兴见到您。”仿生人连声音都是仿照的林舒言的丈夫,除了有些礼貌和客气外,连语气都跟对方很像。 林舒言伸出手,脚步挪蹭过去,轻抚上仿生人的脸,嘴里呢喃道:“老公……” 仿生人眨了眨眼睛,笑着弯腰看他,“嗯,我在。” 不像。 眼神不像,动作不像。 除了声音和脸,哪儿都不像。 但对着这样一张脸,隔着生离死别和前世今生,思念瞬间翻然上涌,叫林舒言顾不得其他,扑进了仿生人的怀抱。 “我好想你……” 仿生人遵照程序,轻轻拍着怀中的omega以示安抚。 它的出厂程序是对方的alpha伴侣,遵照对方的要求,在海量范本中模拟着“温柔丈夫”的形象。 林舒言抱着仿生人哭了好一会儿,松开时,一张小脸哭得通红,还有几滴泪珠挂在眼睛的睫羽上,随着眨眼动作而轻轻颤动。 若面前是任何一位人类alpha,恐怕早已心疼得一塌糊涂了,但面前偏是个死板的仿生人。 “您想称呼我什么,或者想我怎么称呼您呢?”仿生人轻轻擦去林舒言眼角的泪,很不合时宜地问。 林舒言望着仿生人,刚被拭去的泪珠再次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尽力克制住了情感,恢复了平静。 这只是个仿生人,只是比照片、录像能更好地寄托他思念的东西。 他不能要求更多了。 “叫我……阿言。” 记忆里的声音和仿生人的声音重合:“阿言。” “嗯。” 林舒言靠在仿生人的怀中,陌生的触感抚在他小腹上,逐渐升腾起温度,即将点燃他身体。 这是此类型仿生人被创造出来的一大用处,正好他的情热期也将到来。 热感从小腹逐渐升腾到耳根,林舒言抬手终止了程序。 “先……不要。” “好的,阿言再次需要时可直接向我下达指令。” 林舒言的眼神落寞下去。 仿生人是服务他的,所作所为皆是他的需求。 他想起从前丈夫哄他的甜言蜜语,此刻犹如砒霜。 林舒言红着眼睛,捧起仿生人的脸,命令似地说:“你想要我。” 仿生人并无异议,只是重复:“好,我想要你。” 林舒言摇头后退,躲到了远处。 这时,丢在一边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面并没有带着监测仪,负责人老师应该不会知道他此刻的情绪波动。 林舒言拾掇好情绪,接起通讯器:“喂,老师。” 他的负责人谢然,一位和蔼亲切的beta,算是他在温戈德的临时监护人。 “小言,明天有新生晚会和活动,你平时不跟他们一起训练,活动可要记得去,能多认识些朋友哦。” 林舒言只轻声“嗯”了一句。 前世他从不参加集体活动,一方面是学校里的同学大多也来自和他同样的阶级圈层,知道他过去事情的人不少,那都是他在进入温戈德学院后,想要一并诀别的。 第2章 但现在,他有了参加的理由——程允。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就好。 程允和他同是今年的新生,但对方早已为帝国立下过军功,来温戈德也不过是走个程序,经过几轮历练后,很快就能成为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将领。 但现在的他还不够好,就算有前世的记忆,他也只能保证自己在三年内训练出结果,提前一两年站到程允的身边。 “一定要来啊,别总天天闷在宿舍。”谢然最后又叮嘱了一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林舒言松了力气,靠坐在窗边的沙发椅里,和他隔着一张床的仿生人静默地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地进入待机状态。 他走过去拥抱住它,然后在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 但他早上起床时,还是打断了仿生人如程序般的问候,直接关机让它躺在床上继续“酣睡”,自己则投身到一天的训练中去。 到了半下午,林舒言早早结束了训练,朝着活动中心去。 沉静淡漠的外表下,是一颗快要蹦跳出去的心脏。 新生晚会不止这一天,活动也十分繁多,而且大多具有社团招新性质。 程允知道自己和他是同一届学生时,遗憾当年没有跟他一起参加那些有趣活动,还生气撒泼让他哄了好久。 回想起这些,正在看社团招新宣传片的林舒言忽然笑了。 “同学!”一个带着南瓜头套的男生,单手撑着桌台翻出来,笑着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南瓜派对?每月一次的试胆大会,超好玩超刺激的哦!” 林舒言被人吓了一跳,收起笑容恢复冷漠,摇了摇头便走开了。 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人在讨论他。 “那就是林舒言?” “我天,他居然会笑?” 虽说这些学生大多不会出入那种场所,但道听途说的流言更可怕。 他至今记得,奥利弗副校长破格录取他的消息散出时,网上扬起了怎样的风波。 一个被家族视作交际花的棋子,一个被公开竞价结合权的劣质omega。 竟然能被帝国用来培养利刃的温戈德学院破格录取。 有奥利弗校长担保,他自己也在开学的一个月内,向校方领导和老师们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和天赋潜能。 但并不代表学生间的流言会停息,因此林舒言在上一世就很少参与这些课外活动。 今天,他只是来看一眼程允。 身后学生的嬉笑声飘远,又在一瞬间变成了争执。 林舒言在一声巨响下转身,周围已经围起了一圈人,他被挤到了前排,正欲离开时却看见了人群中心的程允。 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躺在了地上挣扎,一个看似文质彬彬,却抬脚踩在地上那位同学的背上。 “叫我老实,结果你给人出头打架?”程允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人迦南来的,这种碎嘴alpha用得着你帮他教训?” “对对对!”地上的同学附和着,抓紧时间抱大腿:“人都懒得搭理我呢!” 踩着人的alpha是程允的表哥,林舒言前世见过几回。 他呆愣地望着程允,刚才的话像毒蛇在他心脏上缠绕。 程允这个时候知道自己,甚至知道他的来历。 前世他们从没提起过这个话题,林舒言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所以程允是知道的,知道他并非林家连门都不出的omega,而是在迦南做事的“天使”。 旁边有同学认出了他,纷纷退避开来,让他被动地从人群中凸显出来,避无可避地对上程允的视线。 空气中有股熟悉的气息浓郁起来,他忽然觉得慌张。 alpha的目光在人群中堪堪略过,随后锁定在了他身上。 程允看见omega,动作有一瞬间的呆滞。 如此度过了漫长的三秒,或许是三分钟,程允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三个世纪那么长。 他挪开眼睛,缓缓喘过一口气,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再次去寻找面前的那个人。 然而却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程允就见对方冷着张脸转身离开。 似乎有信息素钻进他鼻腔,但闻不出味道。 “作为索尔汀帝国的合法公民,温戈德皇家学院的学生,尊重他人是基本素质,你入学的素质考核是怎么过的?”叶星低头对着脚底下的同学。 叶星陪程允参加新生活动,一路上遇到些新结交的“狐朋狗友”,这群未被历练的“天之骄子”们还端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对同一年入学的风云人物——林舒言颇有微词。 几乎三两句后就要拐到这位omega身上,信息素等级和口舌上的贬低似乎能让他们弥补了天赋和能力上带来的差距。 在这些交谈中,程允虽没附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以程家的地位吸引到程允身边的人来说,他不否认就相当于默许,往后这种话只会越说越多。 他查到程允和林舒言在一个班里,以后难免有接触,万一有矛盾,他之前的默许自然也会融进流言里。 叶星的这个表弟,年少有为却也行事乖张,以叶星来看就是做事只凭“义气”完全不过脑子,因此姑姑嘱托他在学校好好看着人。 他此举并非只为出头,用十七八岁人的方式帮程允斩断被流言缠上的可能罢了。 可但当他说完后,转脸却见程允盯着人群走神。 “听到没有,还没参加考核的新生?” 程允回过神,皱眉反驳:“什么新生,我当编外都多久了?” 他忽然有些烦闷,信息素从他鼻腔钻进肺腑,又在他心上停留,挥之不去。 刚才那omega什么眼神?也太会勾人了吧! 程大少爷高中上了一半就进了特训营,大半年别说omega了,他连beta都少见,青春期正是认识差异的时候,跟里面的alpha学了十成十的直a思想。 此刻他烦闷地挠了挠头,扯了张社团报名表,转头问地上的男同学:“他刚刚是不是在你这儿报名了?” “啊?”地上的同学没反应过来,倒是旁边站着的同伴赶紧接上话:“是是是,他对我们的试胆大会特别有兴趣!” 社团招新也有在新生里拉帮结派的意思,程允这种从小就被内定到温戈德培养的大家族少爷,自然是这些人的香饽饽。 程允抬眸看了眼说话的人,对旁边花里胡哨的南瓜装饰有些嫌弃,但最终还是写了名字。 而后,一直到睡前,程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加入那个傻逼社团。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是omega望着他的眼睛。 神经渐渐放松,即将沉入梦乡时,程允忽然燥热起来,喉咙里像是要着火。 他起身想去喝水,睁眼看见的却并非是自己的房间。 身上不着衣物,四肢完全动不了。 程允不明所以,疑惑间,面前走过来一双白得晃眼的长腿。 晚上在迎新活动上见过的omega只披着浴巾,双眼通红地看着他。 omega抿着嘴一言不发,但比之前看到冷淡模样添了几分委屈,或许是因为他哭得泛红的脸。 程允的下颚被omega抬起,温热的指尖轻划过他脸庞,在耳后的位置轻轻一点,然后他的身体就像机械一般忽然通电,知觉瞬间恢复。 omega鼻梁上有颗浅红色的小痣,程允迷迷糊糊地被那颗痣吸引,恍然察觉omega环住了他脖子,眼泪盈在眼眶里,命令道:“说话。” 程允张开嘴,听到自己机械似地回答:“我想要你。” “……?!” 什么东西?他一十八岁清纯男大,omega手都没摸过,上来就搞这? 自己这是……变成人家的……人形玩具了? omega垂下脑袋,眼泪劈里啪啦滚落出来,泣不成声:“老公……” “!” 程允脑子轰然炸开。 所有的感触都是即时的,但也如水中捞月般不真实。 直到天边擦亮,程允从自己的床上惊醒,监测手环响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 修改程允前期的一些不太恰当的话~ 这事儿怪我,想写点反差真香什么的,但是笔力不够,写出来有点emmm德行败坏?[可怜] 二改:本来觉得有争议很正常,但被提醒从另一个角度看会觉得攻在给受造黄谣,这是我没想到的,也是很严重的问题。 但我写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角度,也是我能力不足的体现,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全部改掉了。 既然一开始就没写到出我想要的冲突感,那还是不要留着继续找补了吧,这个真香的人设冲突在这个故事核心并不那么重要,写不出来硬写反倒拖垮故事了。 暂时简单修改了前十三章,目前我的精力只够修改成这样,起码最严重的问题解决了,完结后再对故事整体进行修改细化吧[撒花][撒花] 第3章 第2章 勾魂 林舒言发现程允知道他是迦南的天使后,内心起了非常大的惶恐情绪。 那些不堪的、目前只被纸包着的“地狱之火”,会在他们间怎样灼烧? 发烧期让他的神智开始变得混乱,现在只剩下本能去抓住记忆中的程允。 “老公……” “……”仿生人停顿了一瞬,“阿言。” 林舒言哭得有些力竭,尚且青涩的身体很快支撑不住,只余指尖力气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早秋的清晨有些凉,林舒言睡醒时觉得头有些痛。 昨夜的记忆上涌,以为是自己一时放纵着了凉,但睁眼却发现自己被收拾好躺在被子里,旁边的仿生人揽着他。 仿生人闭着眼睛,真实得好像程允就在他身边,一切不过是他囫囵一场大梦。 他伸出手去描摹对方的脸,只可惜仿生人在此刻睁开了眼睛,梦突然醒了。 林舒言的心坠下去,旁边的监测手环“滴滴”了两声,而后是通讯器响了起来。 “小言,你是不是快到情热期了?”谢然的声音听着有些紧张。 “嗯。” 监测手环在昨晚摘下的时候就多了几条警报,下面还跟着一行小字: 【您的情热期将近,请提前做好准备。】 “你这几天信息素都不太稳定了,可能是分化期的影响还没过。手环一定要戴好,最好睡觉也别摘,出意外我这边能及时知道。” 谢然很负责,比林舒言亲生父母都要认真。 但也是负担,他要怎么跟老师坦白自己买了个能解决情热期需求的仿生人? “嗯,好。”他说得有些磕绊,自己一向不太会撒谎。 “你也不用把自己绷得太紧,昨天有去晚会吗?” 情热期最好的解决方式还是alpha的标记。 温戈德学院的学生都是帝国最优质的人才,鼓励他们的缔合,是全校教职工心照不宣的任务。 在传统abo定义上,林舒言属于劣质omega。 不能被终身标记,信息素对alpha的帮助效果甚微。 但即便这样,谢然自始至终都在鼓励他去寻找优质alpha作为伴侣。 “去了。” “好呀,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呀?”谢然追着问。 “老师,我在发烧了,今天上完课能开始请假吗?” 他避开了上一个问题。 谢然一听便刹住了好奇心,立马给林舒言的课程安排做了延期,批了假条。 “好,那你好好休息,今天就只有上午第一节的公共课。” 挂断电话后,林舒言翻了个身,给仿生人重新开机,而后下达命令:“看着我,以后在宿舍里,要一直看着我。” “好的,阿言。” 命令完,仿生人的眼睛一刻不移地看着林舒言。 林舒言在卧室走了几圈,仿生人的眼睛就随着他走动而移动,仿佛真给他的程序套上了一层名为爱的外衣。 但他忽然没了兴致。 难道是记忆给昨晚的情事蒙上了彩衣? 他洗了澡重新戴上监测仪,拿了支抑制剂塞到了仿生人手里,询问:“会吗?” 仿生人的眼睛始终跟随着他,回答:“如果您正处在情热期,选择我会比抑制剂要好得多。” “……” 他会不知道吗? 林舒言没有给太多耐心,撕开了针剂,自己打了进去,仿生人并没有阻止。 或许真的只是自己太想念七年后的丈夫程允吧。 —用得着你帮他教训?— 为什么? 程允这样说是觉得他很有手段? 林舒言扎完抑制剂,胳膊撑着膝盖将脸埋进了掌心。 * 上午的课是微积分,上课的老师是个小个子omega,林舒言很喜欢她。 即便不需要参加任何公共课的考试,林舒言也不会将她的课旷掉去训练。 索林老师也是他后来工作中经常接触的同事。 他从事情报工作,很多解密任务会和她交接。 林舒言抱着书走到教室靠窗一侧,离讲台最近,也方便他课后去问题目。 但课前两分钟,一阵热风带来了“不速之客”。 “同学,旁边有人吗?”程允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他,有些发愣发直的眼神过于直白。 林舒言心脏一滞,随后开始剧烈跳动。 阶梯教室很大,到处都是座位,实在没必要跑到他面前。 所以……昨天那匆匆一眼让他记住自己了? 不行,他们现在还不能认识,自己的过去正赤白地摊开在那里。 “没有。” 林舒言轻声回答,而后起身给人让了座,自己则在打铃前的最后一刻,绕到了教室另一侧的最后排坐下。 目送林舒言离开的程允有些恼,心底那股猫挠似的的痒变成了酸。 书本上放着的一个礼盒忽然变得扎眼,那是他道歉的礼物——早上五点惊醒后就去排队买的蛋糕。 昨晚他出奇地听进去了叶星的唠叨,对自己脱口而出的揣测感到羞愧。 但其实另一件事的推动更大。 或许该叫刺激。 “……” 何必呢,人昨晚看见自己可是直接转脸就走了诶,他这种说话不过脑子、第一次见面就揣测人阴狠的alpha没上人黑名单就不错了。 不对,这转脸又直接走了可不就算上了黑名单了吗? 程允忽然感到巨大的挫败和滔天的悔意,昨天他就应该跟叶星一块揍那个碎嘴的alpha! 某个屁用没有、名为自尊的东西随之而来,叫他盯着手上的蛋糕打起了退堂鼓。 但鼓点打着打着成了心跳,他又想起昨晚梦中看见的那位又香又软又会勾人的omega。 高岭之花怎么在那个时候是又哭又闹啊,这谁受得了! 但是!但是……万一真就只是自己做梦呢,人从内到外都是冷的呢? 程允刚仔细观察了,对方鼻梁上确实有颗小痣,昨晚在他眼睛里摇晃了一整夜。 那是在人群遥望中根本不可能看清的细节,这也佐证了他根本不是在做梦。 逐渐复杂的微积分课让人昏昏欲睡,但程允却坐立难安。 半节课过去,桌上的蛋糕已经开始化了,散发出甜腻的气味。 课间,老师发了个讨论题,让同学们自由组队讨论,在下次课上展示答案。 程允拿起书和蛋糕,横跨了整个教室,再次坐到了林舒言的旁边。 他稳住声线,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沉稳些,道:“同学,组队吗?” 林舒言的草稿本上,已经把题解了一部分。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但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你同意啦。”程允将手上的黑色盒子递过去,白色丝带原本是打了个蝴蝶结,但现在却被程允来回系了好几道,远看像一簇白色的铃兰花。 林舒言恍惚闻到久违的信息素味道,抬眸看向程允时,眼睛忽然带上了一丝水汽。 面前的装作冷漠的小脸和昨夜哭得泛红的脸重合,程允心口的血忽然沸腾。 “给、给你的,我昨天……那个,瞎揣测的,现在觉得不太合适,来给你道个歉。”程允有些语无伦次,耳根瞬间就泛了红。 但omega依然盯着他,好半天才挪开视线,声音蚊子似的:“不用。没关系。” 林舒言是没想到程允会来给他道歉,还给他带了蛋糕。 两人一起沉默了起来。 过了片刻,林舒言忽然开口:“抱歉,组队你还是找别人吧,我不参与。” 他其实很想和程允组队讨论,但这个讨论组需要三到四人,他是不想参与集体活动。 因此也只能拒绝程允。 “不参与?这要扣平时分的。”程允想也没想地问,omega只好再度解释:“我也不参加考试。” “……”程允忽然脑袋溜号,盯着omega的侧脸发呆。 半天不知道是在想那些流言,还是在揣测校方破格录取这位omega的内情,抑或是简单地迷失。 直到下了课,林舒言在被程允搭话前,跟上索林老师去了办公室问题目。 没及时抓到人的程允一路跟着,直到在走廊上被清凉的湖风吹清醒后,他自问了一句:“这是黑白无常来索我命了吗,怎么这么会勾魂?” 通讯器响起,程允一见是叶星,心底莫名对昨天的自己烦躁起来。 “下课了吧,姑姑喊你回家吃饭。” “她怎么自己不跟我说?”程允的声音有些急躁。 对面顿了一下,而后吼道:“你小子吃枪药了?” alpha的嗓门都大,叶星虚长两岁更是经常吼他。 程允被这么一吼,才觉出不对。 他绝对是被勾魂了! 作者有话说: ---------------------- 虽然不能写,但我还是要说:重生,吃的不就是纯男干熟夫嘛,而且这个熟还是那个不存在的“自己”开发的[眼镜][眼镜][眼镜] 第4章 改了最后一句话,原话有点过激和恶臭(?)[可怜][可怜] 二改:修改争议内容。 第3章 陷阱 林舒言问完题目出来时,还在担心撞见程允,事实上是他多虑了。 走廊上放着那盒被他拒绝的蛋糕,上面的铃兰花依旧盛开。 两人婚后的住处也在温戈德不远,自然经常造访那家名为甜巧屋的甜品店。 程允似乎很喜欢给他买。 林舒言捧着盒子拆开,冰淇淋质地已经化开,早已不成形状。 他尝了一口,不同于记忆中的味道,有些难以下咽。 omega情热期本来胃口就很差,但林舒言捧着蛋糕又舍不得扔,就重新装好准备带回去。 “林同学!” 身后忽然有人叫他,林舒言转身,看见前天在电梯碰到的那位同学。 “一起组队吗?” 这位同学连名字都没告知,却自来熟到邀请他加入讨论组。 林舒言正要摇头拒绝,却听见对方开口:“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凌歌月,和你住在同一栋宿舍哦,我在十四楼。” 十四楼。 林舒言想起那天他是从五楼上的电梯,而自己去的十七楼,中间没有停。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打量起对方。 偏棕的发色,发根没有别的颜色,眼型细长,额头饱满,跟他印象中的其他凌家人并不相似。 但和他记忆中的某个人有一瞬间的重叠。 林舒言对凌歌月的自来熟有些警惕。 “抱歉,下一次课我需要请假,不参与这次的讨论。”他刚才已经把题目解出来给老师看过了,下次上课时他应该还在情热期,不太能出来。 凌歌月露出失落的神色,耸了耸肩就跟他告了别,没有纠缠。 回到宿舍后,林舒言将蛋糕拿出来,礼盒收好放进了柜子里。 发烧让他身上出了许多汗,有些难受,只好先去冲了澡。 躺到仿生人怀中时,他忽然开始想念不久前和程允坐在一块儿听课的感觉。 那么近的距离,能够闻到对方身上很浅淡的信息素味道。 清甜的铃兰花香,仿佛置身原野。 但不知道是记忆太过遥远,还是送的那盒蛋糕太过甜腻,林舒言一瞬间竟有些忘了程允的信息素,脑子里全是那股蛋糕的甜味。 他用被子蒙住自己,往仿生人怀中缩了缩,仿制的香水并不能让他确切会想起铃兰味道的信息素,意识愈发地迷糊。 “老公……”不知道睡了多久,林舒言感觉又出了一身汗,他轻吐着热气,伸手朝着仿生人耳后位置摸去。 可他怎么也找不准位置,费劲睁开眼睛去看时,休眠模式的仿生人只是垂着眼眸看他。 一瞬间,林舒言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忽然就哭了出来。 信息素控制不住了,浑身都因此泛着酸痛,像是凌迟。 “太甜了。”林舒言很抗拒嘴里那股甜腻的蛋糕味。 很奇怪,他明明只吃了一小口,怎么会腻成这个样子? 铃兰,他要他的铃兰…… “阿言。” 仿生人颈侧的开关终于被触碰到,林舒言扑进他怀中,鼻尖蹭着仿生人的脖子,那里应该有腺体的。 他意识非常模糊,是分化以来情况最糟糕的一次。 难道是因为仿生人,难道是因为今天闻到了铃兰花香? 林舒言手上的监测手环也在不停地闪烁红光,警报的“滴滴”声响个不停。 通讯器响了好久,床上的人陷在被子里,意识混沌做不出反应,过来好半天,他才忽然挣扎着起身,茫然地望向通讯器。 两步路让林舒言走得歪七扭八,废了半天力气才摸起通讯器接通。 “小言,你现在怎么样,需要我过去吗?”谢然的声音从听筒里穿过来,显得十分焦急。 林舒言努力分辨着话语的意思,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难堪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而后意识到这只是语音通话,于是又不得不稳住声线回答:“不用,老师,我自己可以。” 谢然认识程允,要是让对方进来看见宿舍里放了个等比例仿制的程允机器人,他没办法解释。 “阿言。”仿生人突然不合时宜地开口,谢然捕捉到其他人的声音,立刻问:“你在哪儿,旁边有人?” 林舒言急忙抬手关掉了仿生人,胡乱解释:“同、同学,是omega,帮我打抑制剂,很快走。” “所以你在宿舍是吗?”谢然紧追不舍,很担心他的安全。 “嗯,有定位的。” 所有ao的监测手环上都有定位功能,终端信息由学校统一管理,负责的老师有权限调度查看。 谢然也是关心则乱,一时瞎想去了。 林舒言分配到他这里时,他就很担忧。 这样一个信息素问题严重,极易被alpha的信息素诱骗的可怜omega,他得要多关心才能确保对方的安全。 “好好,老师看到了,你有事一定不要硬撑,不行了就喊老师带你去医院,听到了吗?” “嗯。” 挂断了通话,林舒言忽然感觉到意识清醒了一下,翻身下床去找抑制剂,顺便打开了净化器。 他的信息素太浓了,不赶紧处理可能会影响别人。 清新的铃兰花香气冲散房间内无味的信息素,给林舒言带来能够喘息的空气,意识逐渐回笼。 不太对。 他的反应不太对。 就算是没重生,以他的从前的控制能力,情热期也没有这样混沌过。 更何况他经历了高强度训练,已经能对信息素控制自如甚至用以控制他人,穿回来也不至于连情热期也无法应对。 他今天只是出去上了一节公共课,没有接触到太多的alpha信息素。 只闻到了一点点程允的信息素,不可能出现这样糟糕的状态。 抑制剂推进腺体,冷却了一部分躁动,叫他透支了力气瘫坐在沙发前。 林舒言的余光瞥见厨房,蛋糕甜腻的香味再次袭来。 他拧眉思考了一瞬,脑子里有什么线索碰撞在一起,叫他强撑起身体,跌撞地走进厨房,从垃圾桶里翻出融化掉的蛋糕。 几乎是瞬间,林舒言腹内翻涌,对着垃圾桶吐了出去。 蛋糕里面掺了alpha的信息素,应该是奶油味的,他一时没有察觉。 为什么? 程允在给他的蛋糕里加了别的alpha的信息素,为什么要这样? 林舒言捧着不成样子的蛋糕,难以相信自己面对的事实,眼泪夺眶而出,如骤雨般落进蛋糕盘里。 * 程允意识到omega在回避自己,于是神伤地回家吃饭了,之后又躲懒没回去训练,窝在卧室打了一下午游戏。 晚上转悠出来吃了点东西,确定家里人都走了之后,端了杯水回到卧室,紧锁了房门静静等待。 他期待昨晚的并非是梦。 果然,十点刚过,程允一睁眼,意识就到了另一处地方。 还是那个仿生人的身体,但眼前景象却并非卧室,而是……厨房? 仿生人没有开机,程允废了好半天的劲儿获得了身体控制权,他适应了下四肢,瞥见垃圾桶里自己送的蛋糕。 “……” 好消息:带回来了。 坏消息:扔了。 程允在林舒言保护环境捡走他丢的“垃圾”和自作多情之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并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他买的冰淇淋款,十月份的天气还挺热的,可能在教室里的时候就化掉了,林舒言本来是想吃的,但带回来没法吃了就只能丢。 嗯,是这样的。 程允叹了口气,看到他精心挑选的盒子没有一起在垃圾桶里,觉得自己的理由非常能站得住脚。 他打开厨房门,在客厅转悠了一圈,从窗外确定了omega宿舍的大概位置,然后带着隐晦的期待,拧开了卧室门。 床边地上散落几支抑制剂和营养剂,程允暂时不存在的心脏忽然加速跳动了几下。 接着仿生人的身体,黑暗里他也能看清东西。 程允走到床边蹲下,对着omega露出的半张脸发起了呆。 不得不说,网上那些流言真真假假,却有一点是实打实的真,那就是这位omega的容貌。 脸好小,程允觉得自己轻轻一捏就能尽数盖住。 皮肤白且薄,一哭就红,身上也是搓两下就红得半天退不下去。 他看着那颗小痣,想起omega的腿上还有个拇指大小的红色胎记,握上去的时候,自己的拇指刚好能盖住胎记。 还有那双眼睛,从人群里匆匆看一眼,程允就怎么也忘不掉。 昨晚莫名其妙穿进这具仿生人是身体里,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上了钩。 现在想来,这omega真是哪里都勾人。 这人是什么味道的? 第5章 昨天晚上他好像闻到了吧,可是没分辨出什么味道,像是风?冷幽幽的。 程允不自觉地伸出了手,轻轻剐蹭了一下omega的鼻尖,但他与仿生人的触感还是像隔了层什么,有些不真实。 他轻轻拨开被子,将omega的脸露出来,指腹抚过omega红润的唇。 两道眉毛轻皱了一下,将嘴巴抿起往被子里躲了躲,那颗小痣又成了他视线里的定点,勾得他心脏狂跳。 “阿言?”程允喊他。 林舒言。 林家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omega? 程允记得之前跟林家几个孩子接触过,记忆中没有和他同岁的孩子。 思绪飘远,回过神发现林舒言攥着他的指尖,睁着眼睛掉眼泪。 “怎么又在哭啊?”程允笑了一声,抬手擦掉omega的眼泪,对方立刻掀开了被子扑进他怀里,声音抽泣着:“老公。” “老公在。” 程允熟练地接过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熟练,十八岁就能把这种话说得那么顺嘴。 不对,林舒言不是喊老公喊得更顺口? “标记我,”林舒言哭得肩膀颤动,咬着程允的腺体,含混道:“彻底……标记我。” 仿生人的身体只能做出标记行为,却做不到真的标记,连信息素都没办法模拟出来。 而意识寄托在仿生人身上的程允,更是连omega的信息素都没办法感受到,却本能地被对方哄得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 误会误会兜si误会~会解释哒,不会隔太久的哈[抱抱][抱抱][抱抱] 修改一点内容。 第4章 清醒 最后一次结束得很匆忙,程允怕到了时间意识自动穿越回去后,那仿生人不知道要照顾人。 他先给林舒言清理好身体,又换了身干净衣服,重新塞进了被子里抱了一会儿。 在五点前的最后一刻,睁开眼睛瞬间就回到了自己卧室。 床上又是一片糟糕的景象,空气也变得异常浑浊。 “……” 我程允,顶级alpha,帝国未来优秀将领,在梦里用一个仿生人的身体跟一个omega搞了一个晚上。 关键是,自己根本感受不到信息素,因此并没有被信息素蛊惑,完全就是意志力不坚定的结果。 程允仰面躺在床上,有些生无可恋。 脑子里全是omega情动的模样,一点别的东西都想不起来。 睁眼直到七点钟,程允黑着脸起床,抱着床单出去洗。 “靠,你易感期,这么大味儿?” 叶星的声音突然传来,程允吓得手脚发麻,半天才转身看过去。 “我家,我爱怎么放信息素就怎么放。”程允因心虚,气势有些弱。 他卷了卷床单,机械似的朝晾洗房走去。 收拾完后,并没有进入易感期的程允,依保险起见还是扎了一针抑制剂。 他信息素波动确实不太正常,好像有些失控了。 这样不行,继续下去他不得……他还怎么训练,还怎么优秀将领,去死在人床上得了。 靠!那omega白天那么高冷不近人情,晚上怎么那么辣,哭都那么好看! “你回味什么呢,春梦?”叶星捏着鼻子站在远处看他。 alpha跟alpha之间就是这样,一丘之貉,能一眼看穿对方。 更别提俩人从小打到大,心里有些什么小九九都会被对方毫无情面地直接戳穿,以至于程允一直认为自己活得很坦荡。 但是现在,他真的心虚了。 “怎么,你不做梦,不能行人事?” “……” 叶星翻了个白眼走了。 有事,绝对有事。 “那个,哥。”程允还是叫住了叶星,话在嘴边犹豫了半天才说出口:“你听说过人睡着之后,意识会穿到别的物品上吗,比如……洋娃娃什么的?” 他避开了仿生人这个直接的说辞,但对方显然会错了意。 叶星“嘶”了一声,询问道:“你去试胆大会被吓着了?” “怎么可能,还没开呢!”程允即答。 叶星一脸了然,挑眉笑道:“所以是真准备去喽?” 程允哑然,闭了嘴,但叶星不依不饶:“所以是那个omega?可你之前不是觉得人家玩alpha跟玩狗一样?” “谁、谁这么说啦,你别瞎说啊!”倒打一耙的程允扭开脸,心虚地捡了别人的一句还算中肯的话回答:“什么高岭之花啊,哪有人那么冷的,说不定都是人设,实际上……热情似火?” 他后面的话成了问句,前两晚他们的确算热情似火,但这似乎也只是他单方面的看法,就像网上那些单方面的揣测一样。 但高冷确实是人设,但程允没办法讲,他那是在梦里,还用的仿生人身体,说出去不仅没人信,还会把他拉去医院,怕他是信息素倒灌伤到了脑子。 “什么热情似火,你见过了?”叶星皱着眉,目光审视着他。 程允被一语道破,愈发心虚:“没有啊!那网上不都……” “你信网上的,我怎么说的,作为索尔汀的合法……” “师傅,师傅别念了!”程允一介莽夫,玩不过这个学政治的腹黑男,立马讨饶:“我不信,我再也不信了,我现在就回卧室不吃不喝地反省!” “什么不吃不喝,给我滚回学校加训!” * 林舒言一觉睡到了半夜,醒来时饿得一点力气没有,浑身筋骨像是被人尽数打断又重连上去的,酸痛不已。 模糊的记忆翻涌而来,程允哄他的话似乎就在耳边。 不对,仿生人被他扔厨房了啊,怎么会…… 他起身又给自己扎了一针抑制剂,宽松的睡衣下,暧昧的痕迹明显。 林舒言匪夷所思地盯着身边的仿生人,不明白怎么关机了还能跑到他床上。 他费力地撑着腿起身。 自己身上留下了痕迹,但仿生人不会受伤,除非他牙口好到把仿制皮咬开。 林舒言扒开仿生人的衣服查看,虽然没有伤口和淤血,但牙印在。 “……” 出问题了?还是他昨晚意识不清自己跑去开了机? 呼吸声一次次变得更沉重,他重新启动了仿生人,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什么?”仿生人歪头看着他,笑道:“阿言饿了吗,需要我做饭吗?” 顾左右而言他,这点确实挺像程允本人。 “我把你关机扔在厨房,你是怎么来我卧室的?” 林舒言回想起那些荒唐迷乱的画面,感觉不太像一个完全的ai在行动,他不确定是自己的记忆修饰过了,还是他对现代科技的认知有欠缺。 “阿言不喜欢,”仿生人露出个惟妙惟肖的苦恼表情:“删除此次实践学习结果,正在拟合新的方案……拟合完成,是否需要开启实践。” “停,这是什么功能?” “探索。” 林舒言闻言愣了愣。 探索这个词很人类化,用在某些方面更有些不可言说的感觉。 “你的探索功能,会直接无视关机权限?”林舒言其实说得也有些心虚,他目前只对仿生人输入过语音指令,剩下的功能都没去认真看过。 仿生人停住,翻找出权限有关问题,回答:“当阿言遇到危急情况,如情热期失控时,可自主解除休眠模式进行帮助。” “……” 林舒言起身去翻出仿生人的使用说明书,照着它的说法仔细查阅。 他撩开仿生人的衣服,在第十三节脊椎处长按,过了片刻,仿生人的眼睛亮光暗下去,扭头追随林舒言的动作停滞。 这才是完全关机,脖颈处的只是休眠按钮。 林舒言仰面躺在仿生人旁边,浑身酸疼无力。 情热期要持续五到七天,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整晚的消耗足以让他的信息素回退到正常波动水平,只是不太稳定,还无法出门。 就这样一连吃了三四天营养剂,如果是思维不清晰的时候倒没那么难受。 但现在,林舒言盯着厨房垃圾桶里被处理过的蛋糕,心里的酸苦在营养剂折磨下悄然爆发。 他记得程允经常在家做蛋糕,味道跟甜巧屋卖的差不多。 正好宿舍里他囤了一些材料,应该可以复刻一下。 林舒言找出光脑接上网,自从来温戈德后,他一直没再用过,跟老师们的联系都是学校统一安排的通讯器。 三个月前的热搜已经退潮,人们讨论的东西已经换了一个又一个,林舒言接通网络后就没再看见铺天盖地的分析他入学内情的帖子了。 甜巧屋是有名的烘焙品牌,网上的复刻教程不少,他又将仿生人开机带进了厨房,安排他记步骤和打下手,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吃上了蛋糕。 太甜了。 林舒言尝了一口后,最后还是选择吃了一管营养剂。 第6章 仿生人笑着看他:“阿言,可以交给我。” “去吧。” 就着仿生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林舒言反刍着记忆中的美好。 眼泪又在无意识地流,林舒言有些气恼,他怎么这么爱哭? 尝完新做的蛋糕后,林舒言给仿生人摆好姿势,下指令让它成为了宿舍里的一个人形摆设。 又过了两天,林舒言的监测手环显示他结束了情热期。 林舒言七天没回训练场,但成绩并没有倒退,反而之前卡在瓶颈的项目有了突破。 他的老师很欣慰,谢然更是夸个不停。 “小言,你简直天赋怪啊!”谢然从不吝啬夸赞。 林舒言坐到谢然旁边,将手上的绷带重新缠好。 经过后面几天的休息,他身上那些痕迹已经消退,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谢然解释。 “怎么感觉你又瘦了?”谢然忽然凑过来捏了捏他的脸颊肉,愁眉苦脸道:“不是让你在宿舍囤点吃的,情热期别只光吃营养剂啊。” 普通食物在营养层面上比不上营养剂,但以谢然的话来说,好吃的东西能更好地促进人体吸收,更养人。 “发腮,不好看。”林舒言冷不丁地开起了玩笑,叫谢然又意外又欣慰,笑得前仰后合。 林舒言因为是omega,体重没有要求,老师们也没有刻意让他增重增肌。 毕竟他天生怪力,一拳比那些大块头alpha的数值还高,训练核心一直是以技巧为准。 “小林啊!”远处一位alpha老师走过来:“等会每周的惯例考核你去跟同级的alpha打吧。” 林舒言有些不解:“为什么?” alpha老师微微露出些神伤的表情:“我的招已经被你拆完了,再跟我打你只能原地踏步,那些新生的训练招式还没练成,乱七八糟的能锻炼你反应能力。” 林舒言闻言点了点头。 上辈子并没有跟同学对战考核的经历,是因为以他的成长速度,正好在一年后能够直接开始实战训练,之后又去了情报处工作,作战技巧这才练了上来。 因此他脑子里多出来的十年的经验,带动现在的他进步得飞快。 多积累经验不是什么坏事,林舒言就答应了。 二人小组对战考核就在下午,比赛形式是淘汰制,打赢进入下一阶段,打输进入复活区或者直接选择加训。 一轮对战目标通过抽签决定。 林舒言在训练场的对面看见了程允,抽签的时候甚至出了些手汗。 第一轮没抽到程允,他松了口气。 走上擂台时,对面的alpha同学看见他,随即十分散漫地笑了一下,冲着台下的老师喊道:“哎,什么意思,omega?” 这位同学的声音挺大,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程允在远处也抬眸望去,看见台上两个身形悬殊的对手,眉头蹙了起来。 他走近擂台,听见omega冷漠道:“同学,轻敌是大忌。” alpha闻言笑得更大声:“轻敌?好好好,我不让你,来吧,小甜心。”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小甜心虐打同级生(bushi)[好的][好的][好的] 设定上是仿生人有个训练过程,不是买回来就是想要的样子的,就像训练一个chatgpt男友一样。训练过程中,会对训练记录和主人的反应进行分析拟合,以此达到小言心里的程允的样子。 嗯,虽然这么说,但是最后解释权还是笨人啦,仿生人only小情侣play的小把戏[眼镜]。 还有关于穿越时间和条件,嗯,没有条件也没有时间,我让他穿就穿,要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和毫无准备[墨镜][墨镜] 修改一点内容。 第5章 嫉妒 alpha说着便张开了手臂,不像是要迎战,像是在等待omega投怀送抱。 林舒言礼貌地颔首致礼,率先后摆甩腿拉近了两人距离,alpha唇角一勾,抬手去捞omega的脚踝却捞了个空,omega迅速收腿,转身出拳,将没来得及反应的alpha打得向后踉跄好几步。 台下发出了几声喝彩,但看热闹起哄的成分居多。 程允视线盯在omega身上,一些独属于他的画面在脑海里播放。 台上的alpha没接住的那一脚,他在深夜中随意抓取把玩。 omega从没对他出过拳头,只有嫩滑的手指在他脸上身上轻抚着绽放。 又是一个漂亮的旋风连踢,台上那个alpha已经完全没了一开始的嚣张模样,开始认真对抗起来。 但omega就像是在逗他玩儿,每次都能直击要害结束比赛,却每次都手下留情让alpha再次站起来继续进攻。 程允后槽牙咬紧,想起来这几天的人前碰灰人后失控,心口烧起一团烈火。 自那一晚后,程允这几天都没再穿到omega的家里。 在短暂地为意识恢复正常而庆幸了一下后,程允开始对那个仿生人产生了妒火。 omega情热期需求那么高,他的意识穿不过去,那么林舒言没来上课的五天岂不都是在和那个仿生人…… 程允深呼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另一个擂台。 听着远处的喝彩声,他下手比以往更狠。 第一场结束后,跟程允对打的同学捂着唇角:“程少爷,你至于吗,就一惯例考核你下手这么狠?” 同学呲牙咧嘴,说话时还嘶哈了两声。 程允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束缚带,冷言一句:“对不起。”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瞥回林舒言那边,台上已经换了个人在打,明显弱势,但omega仍然没有要直接结束比赛的意思。 对仿生人的妒火开始殃及池鱼,他的下一个对手下台后,跟着上一个同学凑到一起。 他听见对方揶揄自己:“今天没有嘲讽,要改当阎王了?” 程允咬着绷带将其缠紧,没理会手下败将。 但他确实很烦躁,看了好几遍监测手环,确定自己并没有因为omega而失控。 一连比了七八场,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直到绝胜赛的时候,程允才对上林舒言。 林舒言上台后避开了程允的视线,同样颔首致礼后开始出击。 因为有omega来alpha的训练场参加考核赛,加上这位omega确实实力过硬,且格斗动作漂亮,程允发觉这场比赛的场下观众比平时多得多。 程允调整好状态,期待对方像虐别人那样,慢条斯理又带着狠厉地对付自己。 然而开场后,omega却毫不恋战,招式简洁直击要害。 程允的招式林舒言很了解,他在上台后便深呼了一口气,像记忆中的许多次那样,不留情面、干净利落地出招。 他拿出十成的实力,如灵蛇般出动,几个高扫动作将程允逼至躬身防守状态。 在场下不论欢呼还是起哄声中,林舒言双拳连击接了个侧身拳肘,将有些不在状态的程允击退到擂台边缘,而后起跳甩腿,脚背勾着对方的脑袋,将人掀翻在地,获得了胜利。 整场不过三五分钟,前面几场都不见出汗的林舒言,此刻脊背已经浸湿,给程允致礼时声音有些发抖。 “承让。” 下台离开后,林舒言的老师正抱臂跟这群alpha的老师夸耀,还刻意当着人面问林舒言:“小林啊,程允技巧不错的,怎么不多打一会学学呢?” 别人对战考核是检验学习成果,他来参与是学习别人的技巧。 旁边的另一位老师脸黑了黑,但对林舒言却是赞赏的目光。 “他比较强,怕错失机会就赢不了了。”林舒言解下手腕上的绷带,拧开水抿了几口,然后跟着谢然离开。 他不是想赢程允,是程允和他一样,喜欢延长对战时间虐对手。 多一分钟都是煎熬,所以他只能快速出击结束比赛。 回去的路上,谢然滔滔不绝。 “小言,你怎么这么厉害,刚刚也太帅了!” 林舒言脑袋溜号,听不清谢然的话,监测手环“滴滴”地响。 “哎,太累了吗?”谢然看过来,“下午就一节思想课吧,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给你批假。” 林舒言摇了摇头,疲惫地笑了一声:“不用了,我回去再补一次抑制剂就好了。” 他的情况本身就不稳定,若是他遇上的是和程允同样强的别人,其实根本不会有事。 这并非是训练导致的不稳定,是因为某个人。 情热期前的那一口蛋糕,一直腻到现在。 程允讨厌他。 新生活动那次,对方觉得他有手段,接着用这种很幼稚的方式……捉弄他。 在情报处工作,免不了用些低劣的手段来降低目标的警惕性,而后出杀手锏制敌。 林舒言惯用此招,他作为omega很具有迷惑性。 可程允这样是为了什么呢,试探他到底有什么手段去报复人? 林舒言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像是拿着罪证赤条地站在无遮无挡的沙漠里,接受着烈日的审判。 第7章 程允依旧瘫在擂台上,他的老师走过去,轻声叹息道:“我打听了,罕见战斗系omega,进步飞快,才训练一个半月,就把老雷的格斗套路都拆解学会了,今天来这儿比赛也是因为你们新生作战技巧还没练成型,方便给他模拟实战而已。” “……”程允盯着高远的天花板,没有理会发出警报的监测手环,极冷静道:“我要加练。” 他说完,翻身站起来,重新调整腕带,直接上了跑道。 那老师一看劝不住,远远在后面招手:“允儿啊,那是天赋怪,打不过正常!” 其他加练的同学刚要结束,听到程允决胜场输给了那个omega,其中一大半同样输在林舒言手里的alpha忽然重拾傲气。 “看嘛看嘛,真不是我菜!” 林舒言跟谢然从训练场外路过,看见一群加练完的alpha聚在一起哀嚎,谢然会心一笑:“也挺好,激励他们进步。” 林舒言的目光落在跑到远处的程允身上,在对方拐过弯道过来时,移开视线快步走了出去。 临近万圣节,学校里已经布置上了许多相关的元素。 路灯上套上了小幽魂的灯罩,树底下摆着南瓜灯。 林舒言看着南瓜灯,想到之前在新生晚会活动上看见的南瓜派对社团。 他十四岁成为迦南公馆的“圣子”,十六岁被公馆会员们戏称为“看管流奶与蜜的纯白天使”,十八岁被公开竞价结合权。 网上怎么传他没所谓,不过三个月流言就消散殆尽了。 别说七年后,就算是一年后程允再认识他,也很难在网上看到这些言论了。 可对方现在就是知道了。 林舒言双手发颤,看着路边的南瓜灯发呆,心底前所未有的黑暗。 “林同学!” 凌歌月的声音将林舒言从黑暗情绪中唤醒。 他循声望过去,对方带着一个南瓜头套,笑着看他:“不参加讨论,要不要一起参加试胆大会呀?” 凌歌月取下头套,小跑着靠近林舒言。 “听说你今天一个人干翻咱们年级一半的alpha,好厉害啊!” 林舒言只是谦虚地道了谢,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omega没有什么好感。 或许是因为他不太喜欢这样热情自来熟的人吧。 “谢谢,不参加。” 凌歌月也不气馁,跟上林舒言的步伐并肩走着。 林舒言的个头在omega里算偏高,但凌歌月却比他还要高一些。 对方似乎习惯缩着肩膀,像是长期养成的防御姿态。 “听说今年的主题是复古洋娃娃呢,还有个迷雾森林场地,算是个大型鬼屋探索加上各种任务游戏,他们社团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真的不去看看吗?” 凌歌月带着期盼的目光看着他,林舒言有些不自在。 “抱歉,我不喜欢这些。”林舒言说完快步离开,坐上了谢然开过来的车。 谢然朝车外看了一眼,对凌歌月笑了笑,开出一段距离后,才问道:“你跟他关系很好?” 林舒言看了眼谢然,对方一直希望自己多认识朋友,可真的跟谁一起聊天的时候,问的却是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他怎么了?” 谢然摇了摇头:“不好说,他们家复杂,涉不涉及他还不清楚。” “这些能跟我说?”林舒言问道。 谢然目前在情报处工作,大多是负责一些内部的联络和任务发放,林舒言后来的联络员大多时候都是他。 “他家被调查又不是什么秘密,到现在什么都没查出来却一直在查,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谢然叹了口气,小心提醒道:“他们一家都阴,小心点。” “那他为什么还能进温戈德?” 林舒言两世都将温戈德视为“新生”之地,对这里是有乌托邦的情感认知。 谢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只是疑惑地回答他:“制约、拉拢、内部瓦解,很多种可能,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领导层有他们的决断。” 说白了,温戈德也不过是皇帝政治权力的体现。 不管是贵族还是贫民,只要有能力有价值,都会被送进这里培养,最后成为帝国的利刃,为皇帝所用。 林舒言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一棵棵向后跑的树。 “万圣节怎么过?”谢然看他兴致不高,找了个愉快的话题。 “在宿舍,”没等谢然再问,林舒言补充道:“做蛋糕。” 谢然原本也没想着林舒言能说出什么来,不过做蛋糕貌似是个不错的活动。 “我前天刚跟老雷闺女约好了万圣夜学做糖果,要不要一起?” 作者有话说: ---------------------- 程某:一句话让老婆三秒ko我,实力不必多说[化了] 小言:(抱膝蹲地)(小树枝画圈圈)他讨厌我[可怜] 是这样的,没有前世的美好,程允这张破嘴这辈子都别想跟小言好了[眼镜](哎!又发现一个醋点[好的][好的]) 修改了引用一章的话,但程允依然破嘴哈,后面该醋还得醋[好的][好的] 二改:修改了一点内容。 第6章 蛋糕 林舒言本想拒绝,但怕又被三番两次来找他的凌歌月纠缠,觉得这也不失为一种借口。 而且他也需要一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 打完抑制剂后,谢然又接上他一起去吃了午饭。 “你最近很闲?”林舒言第一次询问谢然的事儿,让对方惊讶了一下。 谢然微笑着摇头。 “在学校里?” 谢然知道林舒言机敏,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也在查?” 三个问题。 时间、地点、内容,猜了个大概,谢然有些哭笑不得。 “宝贝,你毕业之后可必须得进情报处,去别的地方真的可惜。” 餐厅里还算安静,餐桌之间的距离也比较远,正常声量的谈话并不会被偷听到。 林舒言当然没意见,其实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进情报处工作了,只是不太合规矩,除非皇帝亲自来授意。 但他这样探听只是心中的疑惑消解不掉,有什么东西隐隐在他脑子里打转,有个线索呼之欲出。 凌歌月总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直觉能在谢然这里知道些什么。 谢然察觉到他的视线,挑了挑眉:“无可奉告了哦,不然咱俩要一起去见江阎王喽。” 情报处现任处长江珞,在伊塔尔监狱审讯重刑犯时意外牺牲,林舒言就是接的他的班。 此刻的林舒言还只是个学生,思维发散太多也没办法求证。 他叹了口气:“抱歉。” “没关系啦。”谢然给他夹了块肉,捧着脸忧心地看他:“再吃点吧孩子,你脸上都没点肉。” “……” 林舒言将肉乖乖塞进嘴里。 他其实不算太瘦,大概是谢然某种奇怪的喂养情结吧,总觉得他好像还是个吃不饱的小可怜一样,上一世就是如此。 吃完饭谢然要送他回学校上课,路上经过甜巧屋的时候,林舒言下意识多看了几眼,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出来,手里提着保温袋。 前世总这样坐在车里等程允,但现在对方却并不是奔他来的。 林舒言倏然收回目光,谢然正巧看见他的动作。 “想吃蛋糕?” “不想,走吧。” 林舒言想起和程允婚后不久,那时候他们的相处还很疏远客气,以为这样外表光鲜亮丽登对十足的婚姻也会是坟墓,结果很快就收到了丈夫送的蛋糕。 他说:“陈上校说应该给妻子送蛋糕,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那语气似乎有些像在讨好,一向冷言寡语的林舒言在除了床上外的场合红了脸,最后被人轻轻揽进了怀里,像是在为他的羞赧做遮挡。 究竟喜不喜欢蛋糕呢? 说实话,林舒言觉得自己并非喜欢蛋糕,他那时候只是喜欢程允而已。 所以为什么是蛋糕。 为什么讨厌他捉弄他,就是给他送加了别人信息素的蛋糕呢。 林舒言捏了捏眉心,立刻终止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下午的课很无聊,林舒言坐在最后排解数学题。 第一节课上了一半时,程允突然从后门溜了进来,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袋。 他在林舒言的身边坐下,将保温袋捧在手里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塞进了柜肚里,然后掏出了课本。 “讲到哪里了?”他小声询问林舒言。 alpha带着铃兰的气味靠近,林舒言目光偏移一分,将草稿本挪开了点,道:“没听。” 他听见程允“啊?”了一声,而后哼笑了一声:“你也不听课呀?” 那语气像是在一块精美的玉上看见了瑕疵。 就像他的天赋能力再怎么厉害被人赞叹,他的身世都如影子般恒久地跟在他身后。 第8章 林舒言忍着情绪:“我不用考试。” “……” 程允闻言噤了声,他不理解为什么不用考试还要来上课,更不懂既然来上课了,为什么在政治课上写数学题。 一向不缺人攀附的程允在找了半天的话题后,发现他对这个冷漠的omega的印象和了解,全来自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上。 林舒言看着题目,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有任何解题的思路,只是把各种公式机械地往上套,硬解结果。 他感觉到旁边人也没再听课,而是在摆弄光脑。 过了片刻,程允翻开了课本,把最后一页空白撕了一半下来,拿了笔写着什么,然后对折推到林舒言的手边。 林舒言翻开纸条:【可以加一个你联系方式吗?】 他盯着纸条有些怔愣,心底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我怎么没认识你啊?” “好可惜啊老婆,我们俩都没在学生时期恋爱过。” “你不知道那年试胆大会有多好笑,你没去真是可惜,你要是去了说不定咱俩就认识了。” “老婆,你十八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 程允说想在十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他。 可他的十八岁只会让程允厌恶。 “没有。” “嗯?” 林舒言将纸条推回去:“没有联系方式,你可以跟校方申请要我的通讯器信号频段。” “程允!” “到!” 程允上一秒还想问林舒言怎么会没有联系方式,下一秒被老师点了名。 “你迟到我还没说你,不想听课就给我出去!” 温戈德的考勤制度严苛,缺勤惩罚不仅严厉,且惩罚方式因人制宜。 刚刚迟到程允已经想象到自己抓耳挠腮写检讨的模样了,这会儿老师又当着林舒言的面直接点他名,让alpha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程允坐下时“啧”了一声,但也没再说过话。 直到下课才重新拎起他的保温袋,犹犹豫豫地不知道是要干什么,最后只能看着林舒言抱着书包走了。 通讯器通讯器通讯器! 学校没说alpha不能去要omega的通讯频段,但程允的认知里就没有追好感对象要报告上级这回事。 林舒言没有看到alpha没写检讨就抓耳挠腮的模样,只是觉得对方手里的保温袋格外刺眼。 会是送给谁的呢? 不会再是那样过分的恶作剧吧。 他一方面不想把程允想象得那么恶劣,一方面又嫉妒那个即将收到正常蛋糕的人。 还有保温袋,起码不会像他收到的时候那样,早已化成了水。 首都的冬天总要来得很晚,且停留得也很短,即便马上要进入十一月,天气也还是有些热的。 他突然想念冬天。 林舒言喜欢冬天,冬天的程允很温暖。 回到宿舍后,林舒言刻意将空调打得很低,给仿生人调高体温,自己拿了个毛毯躺到仿生人的腿上,模拟他想念的冬天。 就这样睡了两个多小时,做了个囫囵大梦。 醒来时,窗外的天成了黑紫色,地上盈盈点点的灯看着十分热闹。 林舒言盘腿坐到窗台边,对旁边跟过来的仿生人道:“我想吃蛋糕。” “好的,阿言,我现在去做,预计两个小时。” “好久,”林舒言朝仿生人怀里贴近:“不要了。” 仿生人并无异议,继续待在林舒言身边。 他也不会思考阿言为什么明显是怕冷,却还要把空调打那么低,只是遵照命令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阿言。 他们这样坐了一会儿,林舒言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上面显示来电的是个陌生频段,但开头数字和他一样,应该也是这一届的新生。 “喂?”他接通,对面先是传来一声汽笛声,而后是熟悉的声音:“林舒言吗,我是程允。” “……”林舒言大脑停滞,不知作何反应。 “喂?”程允的声音穿透信号波,有些失真:“那个,我给你重新买了蛋糕,你方便下来拿一下吗?” 蛋糕?重新买? “不用。” 原本他也没准备收那个蛋糕。 他不想提前让程允认识自己,也就不必去给人解释什么,或者接受他人的道歉。 “哎,等等!我听别人说这样哄……呃,表达歉意,或者你想要点什么别的道歉方式?” 林舒言无声落了两滴眼泪,低声道:“不用,上次那个,够了。” 送过一次了,不要再送了。 恶作剧还是道歉,都不要现在认识我。 “上次那个化了,我这次要了保温袋!” 程允下午上课的时候拎了一个保温袋,不是送给他的。 林舒言忽然好在意。 不,他一直都很在意程允。 “阿言,你想吃蛋糕。”仿生人忽然提醒。 两道相似的声音从通讯器内外传一起出来,叫林舒言一瞬间紧张起来。 “额,那个,外面好冷啊!”程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慨了一句。 几次三番碰壁的程大少爷仍不气馁,用网上学来的拙劣理由等待omega的回应。 林舒言被裹在毯子里,但鼻子却被空调的低温冻得泛红,下意识的对程允的这句话没什么异议,立刻爬起来准备出门。 “你在哪儿?”他从衣架上抓了条围巾,换了鞋子出门。 “宿舍大门外,”程允说完,又补充道:“你在哪栋,我过去找你。” 过了一会儿,两人在林舒言的宿舍楼下碰面。 林舒言手里抱着围巾,但外面其实并不冷,自己身上只批了薄外套都不觉得凉,对方看着也没一点冷的迹象。 骗子。 程允见到他便笑了起来,将手里的蛋糕递过去。 “我其实下午就想给你送的,但是中午有事耽搁了一下,到了下午听到水声觉得应该是又化了。”他解释着,语言变得有些匮乏:“这个我检查过了,没有化!” 林舒言看着保温袋,“为什么一定要送冰淇淋的?” 为什么一定要送蛋糕,为什么一定要道歉。 只是一句话而已,所有人都可以那么说。 “啊?”程允没料到这个问题,邀功似地回答:“因为这个最贵,还每日限量!” 作者有话说: ---------------------- 诶嘿,前世是先婚后爱[眼镜][眼镜] 其实我就是帝国皇帝(严肃),看到登对的就赐婚(胖橘笑)! 某程姓男子还没意识到蛋糕在老婆那里上黑名单了[吃瓜][吃瓜] 程允:肯定是化了他才不吃,我得送个完好的、最贵的! 小言:(揪花瓣)他讨厌我、他不讨厌我、他讨厌我…… 修改了一些小细节。 第7章 暗恋 “限量?” 林舒言其实是想冷笑的,但对着程允做不出来这个表情。 限量他能一天买两份,甚至还是在这个时间点。 如果这也叫限量,好像也不是那么珍贵。 “对啊,那是我以前同学家开的,走了后门,不然现在还买不着了呢!”alpha自信得意的模样格外耀眼。 “……” 林舒言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他是不是误会了? 那天他出来就发现蛋糕放在走廊上,并不是从程允手上接过来的,会不会是这个间隙被人做了手脚? 可谁会做对他做这种恶作剧? 他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谢谢。” “不客气……”程允挠了挠头,又急忙摆了摆手:“不对不对,这是我道歉用的,你不用说谢!” 林舒言抓紧了袋子,低声“哦”了一句。 两人不再有话,空气里突然飘来了冷流,铃兰花香随之扩散。 “围巾,”程允指了指林舒言另一只手,问道:“是给我的吗?” 怎么还直接要? “不是。”林舒言拒绝。 “可是你只是拿着没围,是我刚刚……跟你说冷来着。” “并不冷。” 但程允自觉又吃了闭门羹,但并不气馁,大脑飞速检索刚学的各种手段,十分刻意地捏了捏自己耳朵,说:“我刚骑摩托过来的,耳朵还挺冷的。” “……” 在记忆里,林舒言这个时候的反应大概是用手去给他暖一暖。 现在不合适。 于是他低着头,单手把围巾递了过去:“耳朵冷就记得戴头盔。” 林舒言说完直接转身离开,没再给人搭话的机会。 拿到了围巾的程允失笑,不自觉地举起来凑到鼻子前仔细嗅了一圈。 他期待闻到omega的信息素味道,却什么也没有。 这几天突然的意识穿越和突然的不能穿越,让程允的情绪和行为都在偏离正轨。 第9章 但从蛋糕被接受后,他的负担突然消失,心情爽朗起来。 晚上睡前,他还叫了几个朋友准备一起打游戏。 结果他刚进地图,十点的秒针一过,再睁眼的时候就到了另一处地方。 omega蹲在他面前的沙发边,小口小口尝着茶几上的蛋糕。 他看到对方在笑。 “阿言。” 林舒言抬眸看过去,“怎么了?” 仿生人没有任何事情要汇报,只是突然开口喊了他一句。 “嗯?”林舒言现在的心情很好,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生动。 他伸手摸了摸仿生人的下巴,眨眼思考了一瞬,翻开说明书仔细看起来,而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十分惊喜。 “还真可以!” 林舒言很少有这样活泼的语调。 十八岁的时候各种训练想要成长,而后掩埋过去;二十岁成为了情报处中流砥柱,需要沉稳;二十五岁成为程允的妻子,这才慢慢有了一些娇纵感。 可惜好景不长。 现在的程允心中没有这些对比,只是觉得omega刚才那灵动的模样成了他的私有。 他有许多这样的私有。 或许还可以有更多。 林舒言将蛋糕分出来一些,而后从放说明书的盒子里取出一个奇怪装置,将分出的一点蛋糕仔细放进去。 他挪到仿生人的旁边,按照说明书上的的教程,在心脏处边摁边找,最后摸到开关,打开仿生人的暗格,将装了蛋糕的器皿放进去。 程允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只看见omega葱白的手指轻抚在他心口,他很想咬进嘴里。 “学会了,就当是你给我做的吧。” 林舒言满怀期待地看着仿生人,那双眼睛里映衬出的白炽灯仿佛成了满月,漂亮得不像话。 程允附身吻上林舒言温软的唇瓣,对方却惊得后退开来。 “你……”林舒言像只皱眉嗔怒的小猫,不解地问道:“这又是哪个指令影响的?” 程允无法作答,林舒言也没要追问,只是挪回了原来的位置,将剩下的蛋糕放进饭盒里,十分珍视地放进了冰箱。 礼盒被他单独整理好,白色丝带学着程允的手法系了好几个结,也有那么一点像铃兰花,然后收进了另一个柜子里。 程允视线跟着,在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打着同样结扣的包装盒。 那是他随手系的,林舒言为什么要学? 柜子关上,阻止了程允继续探究。 林舒言收拾完,再次向着仿生人的耳后伸出手,但被程允抓住放在了心口上,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腰倏然凑近,索吻的意思明显。 仿生人皮的触感有些奇怪,但氛围刚好,林舒言没有拒绝。 不知过了多久,仿生人的胸腔发出“嗡”的一声,林舒言的思维立刻被拉回来,意识到他吻的只是个仿生人。 蛋糕的分析完成了,林舒言的耳朵和脸颊还泛着红。 “你,记好做法,明天做。”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个功能到底怎么样,是否真的能复刻。 但不重要,有一点像也就够了。 就比如刚才的氛围,有一点能让他以假乱真就够了。 林舒言恍然觉得脚下虚浮。 从程允给他送蛋糕开始,从程允找他要围巾开始。 他现在的感觉,好似真的回到了新婚时候的甜蜜。 林舒言恍恍惚惚地去洗漱,对着镜子挤牙膏的时候,仿生人再次从他身后凑过来,盯着他看。 “也不用……这样时刻看着我。”他之前下完这道命令后,其实没有这样放任仿生人在家里瞎走过,这会儿突然想起来那道指令,于是修改:“我在忙的时候不要凑过来看我。” 程允不知道遵循什么指令,只是模仿着仿生人点了点头,但没有忍住低头凑过去吻林舒言,然后被人推开,温热的指尖抚上他耳后,让他进入了休眠状态。 他就这样看着对方刷完牙,又脱了衣服进了淋浴间。 其实有过两次经验,他挣脱这道程序束缚很容易,但当着人面就这样暴露自己,怕下此再穿过来的时候是在冰冷的仿生人维修间里。 程允站在镜子前,水声犹如悦耳的音乐,潺潺又淅淅地拨弄他心弦。 他想起前两次给omega清理的画面,觉得自己脸要热得冒烟。 等等…… 程允看着镜子里并没有脸红,甚至没有任何异样的自己,发现了一个问题——镜子里的应该是仿生人,却是自己的脸。 “……”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他在这浴室来来回回了不知道几趟,有几次还是在这镜子前弄的…… 竟然一次也没注意到?他是有多昏头! “我艹……” 程允骂了句粗,然后再次发现他遗漏的问题——声音也很像。 “……” 林舒言,他刚认识不到两周的omega,看到他转脸就走的omega,竟然在家里放了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仿生人? 身高、模样、声音,这完全就是他本人,他穿过来甚至没有察觉到一点不顺手的地方。 理智逐渐消退,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林舒言暗恋他!!! 暗恋到要在家里定制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仿生人,还是带那种功能的! 这个omega,可怕要命! 这边程允的脑子里不停地放烟花,理智被炸得七零八落,那边淋浴间的水声停止,omega裹着浴巾出来,站在他身后换睡衣。 热水的冲洗让omega原本白嫩的皮肤浮现一层粉,肩背上覆着层不明显的薄肌,脊背中间凹陷出一条流畅抓眼的浅沟,一直蜿蜒到尾椎骨…… 再往下被镜子卡了视角,程允看不见了。 他看着omega换上宽大不合身的上衣,没穿下衣,衣摆就这样盖到了大腿处,程允忽然觉得那睡衣是自己的尺码。 对方站到他旁边拧开手边一罐什么东西,两根手指进去挖出一部分,揉搓在手心里,往脖颈、胳膊还有腿上涂抹。 程允盯着omega的手指,觉得那肯定是很香的东西,但他现在闻不到,而且在白天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没闻到过,总是一种冷冽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味。 他忽然很想知道omega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怎么几次凑到跟前也没闻到过? 这是个很冒犯的想法,他现在闻不到,白天也不能问,那条围巾上也只是洗衣液的味道。 林舒言不知道寄托在仿生人上的灵魂在想些什么,他今晚想抱着它睡觉,于是抬手摸上仿生人的脖颈,只是似乎还没摸到开关,他就被仿生人握住了腰,然后借着对方托住他的力道,一条腿下意识地缠上了对方。 一人一魂都有些愣,林舒言先反应过来:“你又在探索拟合什么来实践?” 程允闻言,脑子里烟花炸得更加绚烂。 探索?实践?这哪家生产的仿生人这么会玩? 艹! 他没有回答,两手带力将omega抱到水池边台上,抵着对方身后的镜子从颈侧啃咬下去。 林舒言后背触碰到镜子,十分凉,身体就下意识贴近了对方,反应过来后,他用膝盖抵了抵,想叫它停下。 但摸到休眠键后却发现再次失灵了,他又只好转而去够仿生人脊椎上的关机键。 只是他的手半路就被人拦住,随后将他两只手攥到一起上举到头顶,按在了身后的镜子上。 林舒言一时间怀疑自己什么时候输入过“强制”的字眼,也不知道这仿生人最近又探索到了些什么。 仿生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林舒言偏开头,找准了间隙,抬脚踢出去。 “轰隆——哗啦——” 仿生人被踹翻在地上,连带着身后衣架的倒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林舒言从洗漱台上跳下来,拉着仿生人的胳膊将其整个翻过去,摸到脊柱上的关机键,将仿生人彻底关机。 “怎么老失控,这个功能到底怎么关?” 回答他的只是深夜的寂静。 程允的意识还在仿生人上,但是彻底操控不了仿生人的身体了。 他脸贴着地上,脑子里烟花也不炸了,成了一团随风而动的灰烬。 两次。 在一天里。 他一个顶级alpha,被omega干翻在地两次。 作者有话说: ---------------------- 发现喽,某人马上要开始追妻喽[撒花][撒花] 程允:暗恋我?还高冷?那一定是害羞!哎呀,omega害羞多正常啊,那我来追吧~[墨镜][墨镜] 小言:老公怎么才十八[可怜][可怜] 修改了一些小细节。 (改文回来看发现进度是真的快捏,感觉有点突然,标记一下之后再细化修改一下下[摊手][摊手]) 第8章 邀约 —允儿啊,那是天赋怪,打不过正常— 第10章 程允躺在地上欲哭无泪。 再怎么天赋怪,但他是alpha呀,竟然就这样被omega拒绝了。 干嘛呀,不是暗恋他吗,怎么拒绝得这么不留情面啊。 林舒言搬起仿生人,最终还是将其安顿在沙发上,没有带回卧室。 明明前几天还挺乖的,怎么又开始启动那什么“探索”程序了? 他在思考要不要返厂去修一下,把探索功能拆掉,就在家当个人形抱枕算了。 可情热期怎么办啊,他好像确实需要一下。 林舒言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思考,最后还是妥协。 他现在需要一个代餐。 他回到客厅,重新将仿生人开机,指着它鼻子命令:“探索功能关掉,今晚只陪我睡觉。” “……”程允冷着脸,学着仿生人的语气:“已关闭。” “关了?”林舒言有些不可思议,竟然语音下指令就可以关掉? 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程允得以搂着omega入睡。 对方这个时候乖乖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仿佛白天和刚才那顿碾压式的打,是他脑子坏了的臆想。 “……” 程允无法入睡,皮肤紧贴着omega也觉得中间隔了层厚厚的皮,让他有些难受,有些心痒,有些……迫不及待。 直到时间再次溜到早上五点,他不舍但只能平静地眨了个眼,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光脑微微发了烫,游戏界面停在“挑战失败”四个红色大字上。 他直接退出了挑战回到大厅,看到了游戏好友的消息轰炸。 数不清的语音条各个都在五十秒以上直逼六十秒。 “……” 程允没心情维护游戏搭子关系,抓过另一个枕头盖在脸上,试图逃避些什么。 而林舒言却睡了个好觉,醒来还去蹭了蹭仿生人的下巴。 但现在的仿生人恢复了乖巧和木讷:“早上好,阿言。” “……” 关掉探索功能就这么冷漠了吗? 林舒言没有细究仿生人功能不功能的,起床就去训练了。 临近万圣节,学校公共课也都到了期中阶段,课程安排减少。 林舒言不需要考试,因此在课业上倒是轻松了不少,基本上一整天都可以待在训练场。 他想要缩短训练时间,尽早去伊塔尔进修信息素控制能力,然后回情报局开始调查。 前世程允的死不是意外,飞机黑匣子里有他被人用信息素控制的语音记录。 利用信息素控制人是近几年才出现的罕见能力,不是压制或是ao间的引诱,而是让对方如傀儡般的为己所用,不仅限于拥有信息素的ao,甚至不仅限于智人。 拥有这样的天赋,即便到了十年后,全帝国一双手也数得过来。 但林舒言一个一个查过去,却没有一个人有嫌疑。 有人拥有这个天赋却没有上报。 哪怕对方是贫民窟的劣质ao,帝国对他的待遇都不会差,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林舒言觉得这背后有更大的诡计,以他现在之力尚不确定能否调查清楚,但起码要先确保程允的安全,不能让人在十年后再次离开自己。 下午的格斗课上,林舒言脑子里思考着这些东西,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雷老师叫来了上次见到的另一位老师,他是指导同级的那群alpha的。 “小林,这节课你跟陈老师练练。”雷绍元将陈盼明介绍给林舒言。 “陈老师好。” 陈盼明是程允家里的世交长辈,但年纪并没大多少,因此和程允很相熟。 送蛋糕貌似就是这位陈上校的建议。 “你好你好,”陈盼明笑呵呵地:“我教的那群小子不行,你直接来学我的!” 像是已经接受了林舒言能力强学习速度快了。 上一世的老雷是在一年后才意识到的,抽了根烟后夸他前途无量。 这一世就在十多天前,雷绍元看着他,举着烟坐了一节课,然后夸他前途无量。 格斗开始,林舒言仔细迎战,对方也很耐心,各种招式都尽量出得让他看清,林舒言从中找出alpha们的各种招式的共同点。 陈盼明越打越惊喜,面前这个omega拆招的速度比他想象得快得多。 同一招式基本第二次再出就会被拆掉,顶多一些他的临场变换组合,需要多看两遍。 他也不着急,就这样慢慢教着,到了后半场对方已经学会用他的招式打回来了。 老雷也是陈盼明多年对手,看出来林舒言在用对方的招式反击时,在台下吆喝了两声。 两人来回打了近两个小时,最后是陈盼明抬手叫停,摇着头撑着膝盖喘气:“不是,体力这么好?” 谢然过来给两人递了水,拍了拍林舒言的肩膀给他松松肌肉,问道:“怎么样呀?” 林舒言点了点头:“嗯,学了很多。” 四个人都下了台,老雷正摇头晃脑地给陈盼明炫耀。 “攻击型……”陈盼明没理会老雷,笑着看林舒言:“有没有兴趣去我那练练?” 老雷笑他:“昨天还没给那帮alpha虐够?” “去你的,”陈盼明踢了一脚老雷,正经邀请道:“托莫科,七五师,去不去?” 陈盼明是七五师的总将,基地在托莫科。 程允毕业后就是先去的那里。 林舒言没去过,但从程允的分享中得知不少。 比如那里四季如春,靠着大海,每一片云都很低,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他摇了摇头,求助似的看向了谢然。 谢然十分做作地起身理了理衣服,抬手揽上林舒言的肩膀,对着两位alpha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两位老师,我这先近水楼台啦!” 陈盼明捶胸顿足,视线却在林舒言身上挪不开。 林舒言微微蹙着眉避开了视线,却倏然撞上围栏后的另一道的视线。 alpha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他看,脸色有些不好,但却在他看过去的瞬间展颜笑了起来。 程允抬手给他打了个招呼,林舒言不知为何脊背一僵,以喝水做借口从谢然怀中离开。 “老师们好啊。”程允大大方方进了训练场,直接站在了林舒言旁边,旁若无人地低声凑近他询问:“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两个年轻ao站在一起,alpha微微弯着腰,歪着脑袋看着omega,眼睛里的柔情蜜意就要溢出来,而omega也并没有躲,像是习惯了这样的说话姿势,闻言蹙眉去找通讯器。 前段时间还是独来独往的omega,现在忽然和一个alpha走得那么近,谢然掩住口鼻偷偷笑起来,老雷作为alpha也是瞬间了然。 只留陈盼明一人有些尴尬和落寞。 “我在训练,没听到。”林舒言觉得耳朵有些热,声音小到像是刻意说给程允的耳语:“有什么事吗?” 程允余光一扫,目的达成,从怀里掏了份邀请函出来,小幽灵似的在他面前蹦跳出来。 是虚拟投影,不用问也知道是试胆大会的。 “万圣夜有空吗?” 林舒言的声音忽然哽住,没办法拒绝,却也不敢接受,好半天才找到借口:“我和谢老师有安排。” 他说完便感觉后背有火似的烧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心虚。 谢然正准备拉着另外两个老师离开,忽然被提到心里真是恨铁不成钢。 这个时候怎么能拉他来挡?挡也不能这么说啊,什么叫跟他有安排,他清清白白! 谢然转过身解释:“试胆大会嘛,得半夜去吧?咱们做糖果肯定都结束了,老雷闺女第二天还得上学呢,肯定不耽误!” “哎,小林也来啊?放心吧,你师娘在你只管吃就行了,保你还能再带一大包给小程!” “……” 三人推推打打地走了,只留两人在原地,程允的手里还捧着那只发出恐怖音效的小幽灵。 omega刚训练完,脸上都出了些汗,鼻梁左侧那颗小痣愈发鲜明,随着omega躲闪的动作,牵动程允心神悠悠。 他不自觉地伸手,食指轻轻点在那颗痣上,叫omega吓得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程允看见omega眼睛里含上了一层水,他好像真的很容易哭? 他重新举起邀请函送到林舒言面前。 那是社团给派发的特殊邀请函,凭此入场有特殊道具,成员每个人就一份。 程允去了社团一打听,发现林舒言根本没加入,上蹿下跳非要了两份来,这样他和林舒言可以一起参加。 “这次主题很特别的。”程允目带亮光,像是很期待。 林舒言望着那双眼睛,恍惚觉得对方身上没了前几天的那股陌生感,像是看到了和他结婚后的程允。 他虽然没有打算参加,但活动宣传早就满校园都是了,前世也听程允提到过今年的万圣夜很好玩,因此留意了一下。 第11章 —你不知道那年试胆大会有多好笑,你没去真是可惜— “如果是为了道歉,有蛋糕就够了,其他的事情,我想我们没有那么熟,也没必要。”林舒言直言。 他向来习惯以回避来规避风险,在程允这件事上更严苛。 在过去没有被很好地掩藏时,他宁可选择远离,也不要面对任何风险和闪失。 林舒言侧身躲开程允的手,弯腰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训练场。 小幽灵还在卖力地呼嚎,和百思不得其解的程允在原地对视。 “他不是喜欢我吗?”程允问小幽灵。 “他宿舍,那么大个仿生人,跟我一模一样,结果见到我本人就跟冰山一样?” 小幽灵黑洞洞的眼睛看着程允,音效正好进行到一声怪笑那里,气得程允合上了邀请函,往地上一摔。 “他为什么就对我装高冷啊,刚不跟老师有说有笑的吗!” 程允又捡起邀请函,非要为难一个无机鬼魂给他一个回答:“喜欢我很丢人吗?” 怪笑声继续传来,程允正想再摔一次泄愤,余光却瞟到训练场后门处有个白色影子闪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 狗脑子是比较单纯的,他想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但又莫名自信[眼镜][眼镜] 程允:他喜欢我,非但不承认还躲着我,我这么拿不出手吗? 小言:老公七年后会跟我结婚的,现在不着急[抱抱][抱抱][抱抱] 得知真相的程允:我急啊老婆!!! 修改一些细节。 第9章 机会 林舒言心跳异常,手心一会儿热一会儿凉,完全拿不定主意,一路闷头直走。 直到在电梯里又遇到了凌歌月,才猛然回神。 对方仍旧是从五楼上来的,怀中抱着只金色眼瞳的白猫。 “好巧啊,林同学。” “嗯。”林舒言心有警惕,见对方上来后依然没有动作,便问:“十四楼吗?” “哎呀,你记住了呀!” 林舒言看他惊喜的神色没说什么,让开感应区,看着凌歌月解锁十四楼按钮,模样自然得仿佛刚才只是刻意试探。 两人这样静默着等待数字跳到十四,凌歌月离开前给他道了别,那只猫自始至终没吭声,连视线也不曾给他一个。 林舒言想起刚去迦南公馆的时候,有一个跟他关系很好的omega。 十三岁,和凌歌月一样自来熟。 他不爱说话,职责也只是看管那里的omega,因此大多是那个omega单方面地跟他聊天。 “哥哥,我也姓林,我长大会跟你一起做天使吗?” omega在迦南没认识几个人,一个他、一个林璲,剩下还有几个自小被林谨良收养,自然也都是姓林。 迦南把这些omega养得很天真,想事情很直接。 只是这句关于姓氏的天真提问,林舒言才意识到差异——他的兄弟姐妹都是跟着父母的,只有他被丢在迦南,和那些被收养的手下做一样的事情。 他想,“天使”并不是一份美差。 “不会,你要出去。” omega后来被家人找回去了,林舒言就再也没见过他。 十七楼的电梯一开,一阵诡异的幽灵低语传来。 林舒言听出和程允手上那个邀请函是同一个音效。 此刻在他房间门口的地上,一个同款邀请函被摊开,小幽灵幽深的眼睛盯着他,发出一声冷冷的怪笑。 邀请函的下面塞着一张纸条:【白天使,迷雾森林有恶魔。】 白天使是迦南公馆的会员们给他的称呼。 林舒言的记忆忽然上涌,前世他收到过这封邀请函,他当时只当作恶作剧没理,后来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这些细小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但当他拿起邀请函时,扑面而来的奶油味呛得他咳起来。 又是这个信息素。 他没有迟疑,直接拨通了谢然的通讯:“老师,有人在我宿舍门口放了东西,有alpha的信息素。” “什么!”谢然一向紧张他安全,当即风风火火地赶过来。 林舒言扎了支抑制剂,将手环控制档调高,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客厅来回踱步的谢然。 仿生人被他藏进了家政间。 “奶油味……”谢然坐立难安,看着比林舒言还焦急:“我把邀请函送到校医院检验比对了,等会儿就能知道结果。” 食物类的信息素很常见,加上索尔汀人大多嗜甜,甜品类的信息素更是不少。 温戈德学生的档案记录里,这类信息素的同学占全校ao数量的百分之三十三。 谢然利用权限对林舒言所在宿舍楼监控进行了排查,林舒言特别留意了凌歌月的身影。 他两次碰到这个信息素之后都遇到了凌歌月,直觉并不是完全的巧合。 监控中,凌歌月和同级的一位omega同学一起去了五楼,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凌歌月重新出现在电梯监控里,而此时电梯里,恰好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林舒言。 白猫是从那位同学的宿舍里抱出来的。 “这么巧?”谢然感慨一句。 接着监控切到了十七楼,在林舒言出电梯的前八分钟时,一只黑猫从走廊旁边的窗户爬了进来,嘴里叼着邀请函放在了林舒言的门口,接着原路返回。 猫的动作极快且没有任何多余行为。 “十七楼。”谢然倒吸一口冷气,被震惊得一脸木讷:“为了害你竟然要提前训练出来一只这么厉害的猫,宝贝,你在迦南杀人了?” 提迦南是林舒言的禁忌,但谢然此刻的猜测也不无道理。 那份邀请函上也提到了他旧日的称呼。 只是……恶魔? 他不记得公馆里有给谁或哪个群体称为恶魔过,不管是那里的工作人员还是会员客人们,全都信了邪了似的把迦南当天堂。 “那就该问奥利弗校长,为什么没帮我斩草除根,还能让人渗透进温戈德来了。” 林舒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凌歌月的信息素有特殊能力吗?” 他对控制系信息素最熟悉,那只黑猫的行为也让他怀疑这个。 谢然支起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他是传统的s级优质omega,只有安抚作用,信息素对alpha的作用效果还受契合度影响。” “哎!”谢然忽然调出另一个信息库,查找凌歌月的信息,然后推给林舒言:“库里记录他是甜品类的信息素。” 甜品类其实是个笼统的概括,在没闻到过对方的信息素前,林舒言没法确定。 再说了,性别对不上。 凌歌月再有手段,也不可能欺骗得了温戈德的检测系统。 谢然感知不到信息素,但他前段时间被林舒言猜到的任务就是调查凌歌月。 “凌歌月跟帝国要查的事没有任何关系,可以给你分享些基本情况,你自己看着判断。” “他分化早,大概在十一二岁就有信息素波动了,不过并没有进化出什么天赋,反倒因此生了场大病,听说前几年在icu躺了大半年,性格也比较阴郁。” “阴郁?”林舒言问道。 若是凌歌月这样也算性格阴郁,温戈德起码一大半的同学都是抑郁症。 谢然看着他笑了笑:“对,他是被凌家当作质子送到温戈德的,谁知道突然装开朗是在盘算什么。” “奥利弗说你在迦南的时候像条毒蛇,其实我觉得你现在更像一只兔子。” 谢然忽然拿他做比喻,林舒言瞬间了然——从某种环境中解脱后,人的变化可能会很大。 林舒言从迦南被温戈德破格录取,或许从凌歌月的角度来看,他和对方似乎同病相怜。 这也能说清对方为何对自己这样殷切。 “我跟上面汇报了,他们说先让你换宿舍。”谢然快速在虚拟屏上打着报告。 关于凌歌月只是林舒言自己的怀疑,但监控里并没有显示此人有什么嫌疑,因此谢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只能先从送邀请函的黑猫入手调查。 “还能搬去哪儿?”林舒言觉得宿舍安全系数已经很高了,起码人是没进来,只能派猫来送邀请函。 谢然将新宿舍的信息发给林舒言,勾唇笑道:“山上还是岛上,莴苣公主还是小美人鱼,选一个吧。” “……算了吧,”林舒言心虚地看了眼储藏室:“不觉得这样更能让背后的人兴奋,觉得有挑战性,进而变本加厉吗?” 谢然思考了一会儿,“有道理,但是你的安全问题不可忽视,这可不能赌,你有什么主意?” 他两手一摊,将问题抛回给林舒言。 前世他什么也没管,最后也没发生什么事儿,所以现在没严重到需要如此避险,但林舒言觉得是个契机,或者说是一个理由。 他想了一会儿,对谢然眨了眨眼睛:“我觉得我可以开始训练信息素操控了。” 第12章 林舒言的信息素具有控制潜能,但这是他后期才会训练的能力。 毕竟帝国现在战斗系omega有许多先例,培养起来有经验,而控制系别说omega了,连alpha都少见,唯一一个omega现在正在伊塔尔监狱。 “强化五感后,我的自保能力会大幅提升。” 林舒言重生回来最不方便的还是感知能力下降,有很多不习惯和麻烦,因此他一直在想办法加快训练进程,提早开发控制的天赋。 重生不仅是多给了他十年时间,而且战斗技巧已经在前世训练足够,让他效率提升省出更多时间来。 他现在一无所有,需要能力和权力来傍身。 这样才能有权限去调查那个控制系是谁。 谢然不置可否,校方给林舒言的培养计划确实如此,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现在正在深海监狱。 温戈德甚至皇帝对这件事都是慎之又慎,他这个报告实在难以上交。 “或者你们让我直接去伊塔尔训练也行,那里的宿舍更安全。”林舒言开了个玩笑,但谢然只是叹了口气。 “强化五感本来就在你这学期的训练安排里,可以提前开始,但剩下的就得等学校审批,这段时间手环一定戴好,有问题立刻找我。” 就在这时,校医院那边发来了检测报告——邀请函上的信息素不属于温戈德任何一位学子的,包括往年。 这是个很严重的事情,轻则是学生违纪问题,重则是校内人员被渗透问题。 谢然因此又嘱托了半天,最后仍是不放心,林舒言也不太会说话,直接将谢然连带他坐着的小沙发一起端了起来,问道:“可以放心了吗,老师?” “可以可以可以!”谢然拍了拍胸口,意识到他认为的小兔子omega,实际上是个能单挑整个年级alpha的战斗型omega。 哄走了谢然,林舒言坐在客厅里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将仿生人从储藏室放出来,缩进对方的怀里。 “你为什么送我邀请函?” “想邀请你参与我的一生。”仿生人回答得如机械,不知道从那里学来的情话,林舒言闭了闭眼睛,命令道:“闭嘴,不许学这些。” 它不是程允,说什么情话都像是东施效颦,毫无心意。 仿生人关闭了语音系统,静静地抱着林舒言。 林舒言不知不觉又睡了一会儿,醒来时望着仿生人有些发懵,然后负气般地给谢然发消息,决定之后晚上加练到九点。 自从仿生人到来,林舒言似乎有些放纵自己了,经常下午下了课就躲懒不再出门了。 “老公,我好想你。” “……” 仿生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舒言一头又扎进对方怀里,看来仿生人也没有很能缓解他思念,反倒徒增他烦恼了。 作者有话说: ---------------------- 仿生人其实也没学错,某人真的会这样说土味情话[眼镜][眼镜][眼镜] 修改一些细节。 第10章 万圣夜 林舒言洗澡换了衣服,将各科老师给他发的期中卷子拿出来做。 他在来温戈德之前,在林家投资的学校上过两年学,基础公共课都结业了,入学前也直接一口气通过了温戈德的考核,这才得以免考。 但他没有直接免修,谢然说这是他接触同学的机会。 于是他也就当是训练之余的放松项目了,这一世也是如此。 题做了一半,林舒言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是程允。 自从上次程允真的要来了他通讯频段,林舒言虽然没有刻意存,但那串数字很快就印在了他脑子里。 他犹豫着接起通讯:“有什么事?” “林舒言,我自己做了份蛋糕,可以帮我试吃一下吗?”程允似乎置身户外空旷之地,说话声音像是喊出来的:“然后……能不能评价一下,给点建议什么的?” “……”林舒言没有回答,望向冰箱。 昨晚对方送来的那块蛋糕还没吃完。 “可以吗?” 对方声音弱下去,带上了些小心翼翼。 “为什么找我?”他问。 试吃蛋糕,给评价建议,程允有那么多朋友,为什么要找他? 通讯器那头顿了一下,半天才道:“我觉得吃东西可以让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熟一些。” 林舒言还想追问,却觉得那过于矫情,过于追根究底,也过于向人表露出自己的急切。 能把自己做的蛋糕送给他,起码是能证明对方并不很在意他的过去吧。 “谢谢……” “别!你要谢的话……能不能现在下来跟我当面说?” 光在电话里谢他却不接受,那这蛋糕不是白做了? 林舒言心脏砰砰跳,忽然笑了一声:“好。” 这个时候的天已经黑透,相比昨天冷了不少。 林舒言出门就看见程允站在楼对面的路灯下,脖子上围着他昨天给的围巾。 对方似乎一直盯着宿舍楼,林舒言一出来他就伸出手冲自己挥了挥。 林舒言几步跑过去,对方解下了围巾,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就靠近过来给他围上了。 “忘了跟你说今天是真的冷了。” 带着程允体温和一点点铃兰花香的围巾裹上自己,林舒言没敢抬头。 他的脸埋在深灰色的围巾里,看着他的人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唇,而后也挪开了视线。 “卖相可能不是很好……”程允挠了挠头,想起昨晚看到omega小口抿着蛋糕,最后剩了一大半没吃完塞进了冰箱,于是又补充道:“不好吃就别勉强,我下次重新做,什么时候都可以,跟我说就行。” 林舒言昨晚让仿生人记下蛋糕的做法今天做,程允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但他不想把这个事情交给一个仿生人去做。 不知道是在争什么宠,程允看着omega眼睛里的亮光,心底某个奇怪的得意和优越感冒出来。 “好,”林舒言点了点头:“别总送蛋糕……” “那你想吃什么?”程允立刻接话,生怕林舒言又要拒绝自己。 林舒言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唇角缓缓扬起个弧度:“我意思不能总让你送,后天……给你带我做的糖果。” 下午的时候,他们说要去雷老师家里学做糖果的。 那时候是雷绍元替他答应下来送糖果,但现在是他自己说的。 可以给程允带一些去,也算是答应了对方下午的万圣夜邀请。 风拂过鼻尖,一股冷气卷着莫名的香气钻进鼻腔,程允对林舒言说的话反应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林舒言开口打断:“不早了,快回去。” 林舒言说完转身就走,似乎是再这样面对一会儿,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了。 在走到电梯门口时,他忍不住又往外瞥了一眼,看见程允还站在那里,见他回头就笑着给他摆了摆手。 林舒言按捺住心中乱撞的小鹿,一路淡定泰然地回到宿舍,然后抱着蛋糕盒子扑进仿生人的怀里。 他和程允在婚前缺少一段恋爱,在这时似乎弥补上了一点。 林舒言捧着四寸大的小蛋糕,直接当成了晚饭吃。 他一直不太习惯吃晚饭,或者说三餐都不太规律,每每都是什么时候任务结束什么时候吃饭。 后来跟程允结婚,对方一日三餐都很规律,带着他也规律了一段时间,但是忙起来之后还是不太能顾及得了,于是习惯就这样断断续续的没养成。 程允意识再度穿过来时,就看见omega靠在他怀里,盘腿抱着蛋糕,已经吃了一大半,想来味道应该还可以。 “吃不下别勉强。” 程允抬手擦了下omega嘴角的奶油,弯唇笑起来。 于是他看见林舒言转头望向自己,眼神愣了两秒,突然放下蛋糕,抓着他衣领凑过来吻了下他的嘴角,说:“嗯,这样就很像。” “……”程允失笑。 什么叫像,他现在就是本人。 但omega目前看起来很放松,是在他本人面前未有过的放松。 程允忽然有些期待,如果林舒言知道了自己的意识依托在了仿生人上,会是什么表情? 惊讶?惊喜?还是会羞得不敢见自己? 他回忆着omega展现过的各种表情,沉溺在自己编排的掉马场景中。 林舒言舔掉唇角的奶油,一口一口地继续吃。 他吃得很慢,一个多小时也没消灭掉这盘蛋糕,但他不想浪费,也不想盘底的余温彻底消失在冰箱里。 前世程允第一次做蛋糕也是为他,同样的卖相不好,但味道不错。 他调侃程允有做饭天赋却没审美,把人气得练了好久的裱花和各种食物的摆盘,硬是要他每次都夸出不重样的话来才罢休。 那些甜蜜在记忆中远去,却在现实朝着他大步迈近。 他忽然用脑袋拱了拱仿生人的脖颈,笑道:“我记得你第一次做蛋糕,奶油弄得到处都是,我回家看见,以为你看家里哪儿不顺眼,在重新刮白漆呢。” 第13章 程允被omega的笑声拉回注意,没听清omega的话,但被那生动明媚的笑夺走全部关注,轻轻低下头,将脸颊贴着对方的颈侧,柔柔地“嗯”了一声。 “嗯什么?”林舒言抬手挠了挠仿生人的下巴,似乎很满意这次模拟出来的行为:“这次也弄得乱七八糟吗?” 闻言的程允皱了皱眉,以为这个“也”字说得是仿生人,正要回答,却见omega眯眼笑着,转了回去继续吃蛋糕了,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的回答。 * 万圣夜前一天,林舒言的申请安排下来了。 他要先通过学校这边的五感强化训练,合格后会去伊塔尔基地,跟着那位等同于被流放了的典狱长进行专项学习。 现在的进度要比前世,比校方给他制定的计划要快很多,谢然让他别太着急,这几天趁着过节多玩玩,节后再开始训练。 在雷老师家做完糖果,林舒言离开时只是想把自己做的带一部分走,但耐不住老师们太热情,最后被迫带了一大包。 离开的时候,他看见谢然和雷绍元对他笑得格外慈爱。 林舒言想解释还什么都没有,但解释了好像会越描越黑,索性也就什么也没说。 试胆大会在学校后山的一片森林,从凌晨到日出都蒙着一层雾,非常适合搞鬼。 林舒言带着糖果,即便没有任何节日装扮,以他的模样,在路上也被很多人拦住要了糖果。 眼看着到了迷雾森林,包里都没给程允留下多少了。 不过还好,他自己做的那些被留到了最后。 在场外等了一会儿没见程允出现,他开始怀疑前天晚上说的话太隐晦,对方是不是没理解。 正犹豫要不要拨通讯时,他却先一步等来了凌歌月。 “你真来啦!”凌歌月蹦跳着凑到他跟前,欣喜地看着他,然后将手里的一张邀请函递给他:“凭这个入场可以有特殊道具哦!” 林舒言没有接:“你用吧,我……” 没等他拒绝,凌歌月向他展示了手里的另一张,然后抓过他的手把邀请函塞进了他手里,接着看见他腰间挎着一个和他气质大不相同的印花小包,问道:“里面是什么呀?” 装糖果的包已经瘪了下去,林舒言看着对方毫不客气地伸手过去,又笑着对他说:“trickortreat?” 空气中有股甜腻的气味靠近,本不想揪扯的林舒言忽然停住,将包打开递到了凌歌月面前。 他盯着凌歌月,缓缓凑近了些。 此时,远处另外两个alpha从黑暗中走过来,其中一个看见正在拉扯的两人,脸上表情淡下去,眼神变得幽深可怖起来。 “我说你给我能怎么着,人家答应你了吗?”叶星走在他身侧唠叨着,程允停住脚步,冷冷开口:“他来了。” 叶星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却见那天有过一面之缘的omega正跟另一个人贴在一起,当场直接笑了出来。 “阿言。”程允开口。 “哈哈哈你还阿言,人理你吗?”叶星无情嘲笑,前面的两个omega听见动静同时转头看过来。 林舒言在听到程允这样喊他的时候忽然愣住,回眸看见他出现时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被凌歌月钻空子握进了自己的手里。 凌歌月个子高,转了一半的身体靠着林舒言,看起来格外亲昵。 他低头贴在林舒言的耳边,轻声问:“他叫你吗,阿言……你们很熟吗?” 林舒言退开半步松开对方的手,小包被扯开,里面的糖果露了出来。 他有些心虚,看着程允向他走过来,还温和地笑着问他:“不是说带给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 ---------------------- 凌:你们很熟吗? 言:还……没那么熟[可怜]。 程:当然熟啊,熟得不行!(死绿茶快放开我老婆![愤怒]) 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发现好多地名啥的没做过总结,怕大家看得闹心,所以来统一讲一下~ 帝国全名:索尔汀; 桑苏(首都) 托莫科(七五师基地所在——总将是陈盼明); 伊塔尔(海洋之城,海上度假群岛,帝国最大监狱所在地,主要关押一些重刑犯); 暂时出现的势力: 温戈德(帝国培养精英的地方,军、政、科技、艺术一体的皇家学院); 迦南(为alpha提供特殊帮助的“”)。 下一章比较短,所以明天还有一更,但不影响后天的更新哈,相当于加更一章~[撒花][撒花] 修改一些细节。 (改着改着发现捉虫在这儿可以直接定位!我还以为得自己找呢) 第11章 控制 程允盯着林舒言,对方立马将包摘下来递过去,解释道:“老师们做的在路上被分掉了,剩的这些是我做的。” 程允接过来,还没等再问什么,就见林舒言看向他手里两张叠在一起的邀请函,然后伸手抽走了其中一张。 omega抬头看着他,咬了咬嘴唇后艰难开口:“我先跟他进去。” 凌歌月原本抱着胳膊站在了一边,听到林舒言的话又笑了起来,很快又挽上林舒言的胳膊,冲着程允挑衅似地挑了个眉。 “那我们先走啦。”凌歌月语调俏皮,像在拱火。 林舒言就这样被凌歌月拉走,并没有说什么。 程允攥着包和剩下那张邀请函,看着眼前的两人检票进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在一旁看完全程的叶星凑过来,听到程允咬着牙说:“他拿了我的邀请函,跟别人一起走了。” 叶星听完,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程允,又看了看走远的两位omega,怀疑小时候打架把程允脑子打坏了。 “哇塞,你脑子倒着长的是吧,人omega不理你的时候你信心百倍,人现在理你了跟你矜持两下,你还醋上人家朋友了?” 叶星一把扯过程允手里的糖果小包,愤愤道:“吃得明白吗你?” 被抢了东西的程允快步跟上叶星,听见检票员问:“有邀请函吗?” 叶星给程允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没有。” 然而检票员却笑了起来,举起手里的一张邀请函:“前面那位凌同学说你有哦。” “哪个林?”程允先问。 叶星看到邀请函正激动呢,听见他表弟跟个鬼似的追着问。 检票员同学“啊?”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补充道:“凌厉的凌。” 叶星剥了颗塞进嘴里,将剩下的丢还回去:“醋精,走啦!” 程允脸色缓和了些,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还是想要干什么,抬脚跟上叶星进场。 先行的两人已经拿到了特殊道具,正在看游戏规则: 玩家扮演不同的动物,共分为j、q、k三个等级,是一条能循环的食物链,即j吃q,q吃k,k吃j。 开场一小时内为捕食阶段,符合食物链的捕食将成功,扣除被捕食者的血量加给捕食者,捕食失败将扣除捕食者血量,被捕食者血量不发生变化。 期间,场内会随机出现升格卡和转换卡,血量清零后,被捕食者的卡片将由最后一位捕食者继承。 第二阶段的详细规则还没公开,但应该是和捕食阶段的升格卡和转换卡有关。 【莉莉丝的生日会邀请了森林里的动物朋友,可动物们不能轻易离开森林,只有获得森林仙子的祝福才可以,然而仙子的魔法有限,究竟谁能在天亮前得到仙子的祝福呢?】 【注意:夜晚的森林可不太平,小心幽灵,谨慎使用南瓜灯。】 森林里循环播放了几遍游戏背景,林舒言看了一圈,大概每间隔三十米左右,树上就绑着一个广播喇叭。 他们的通讯器和光脑不能带进来,起到一个沉浸效果。 “哇,原来是童话呀,”凌歌月将拿到的特殊道具手电筒,打开放到面前,冷不丁地凑近林舒言:“可是莉莉丝不是个……洋、娃、娃、嘛?” 林舒言没了解这个游戏的故事背景,找出宣传图看了一眼。 另一个活动是洋娃娃派对,主角就是莉莉丝。 “嗯。” 他回答得很冷静,叫凌歌月有些失落,但手却依然挽着他的胳膊。 两人又朝里面走了一会儿,场地很大却只设置了三个捕食认证台,且周围没有遮挡,一旦幽灵出现可不好躲只能跑了。 温戈德的每个学生都需要接受一定强度的训练,林舒言觉得这个幽灵可能不是那么好甩得掉的,还是小心别被发现得好。 “你能跑吗?”林舒言忽然问。 凌歌月转过脸来,犹豫地点了点:“可以,但是耐力不好,跑不了多久,怎么啦?” 林舒言指了指前面发着光的装置台:“那边应该是道具卡,但是周围有两个幽灵,还有一个我看不清是在靠近还是在远离。” 第14章 离两人不远处的装置台是暖黄色的灯光,据游玩手册上说的应该是升格卡或转换卡,还有个紫色灯光,是隐藏的技能卡片,需要答题解密才能拿。 两人凭借邀请函入场,得到的特殊道具都是手电筒,也就是能抵御幽灵靠近的南瓜灯,但电量有限,不知道能使用多久。 林舒言说完,正想要询问凌歌月是否能去,转头却发现对方正笑着看自己。 那是个很难说的表情,林舒言在许多狡猾的犯人脸上看到过。 是从容,是挑衅,是猎人布置陷阱等待猎物上钩时的狡黠。 “那怎么办,我可跑不过三只幽灵,”凌歌月挽紧林舒言的胳膊,弓着身子缩到林舒言身边:“里面只有一张道具卡吧,天使哥哥会给我吗?” 对方一凑近,林舒言感觉到那股甜腻的气息加重,他能确定和那奶油味的alpha信息素相同。 只是……凌歌月明明是omega,而这信息素却是alpha的。 林舒言有些抗拒这个味道,并非前两次“恶作剧”的心理抵触,而是生理上的抗拒。 他微微偏了偏头,发现那气味变得浓郁起来,但却发现没那么甜腻了,反而有些像他喜欢的铃兰。 “帮我拿到它可以吗?”凌歌月松开了手,站在原地给林舒言挥了挥手。 林舒言依旧冷冷地注视着他,而后迟钝地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地朝装置台走去。 随着游戏开始,森林中原本要沉睡的动物们被闯入的玩家们惊醒,不时就能听到有鸟儿振翅而飞的声响。 林舒言靠近了装置台,发觉耳朵里的各种声音都变得空远,仿佛置身某个巨大却封闭的容器中,自己稍有些动静就会产生回音。 他在四周观察了一圈,两个幽灵循着装置台反方向绕圈行走,像在看护。 附近只有一棵树做掩体,林舒言扔了个树枝过去,吸引了一只幽灵的注意,然后自己绕到另一只幽灵的背后,跟着绕到了装置台上。 装置台四周很亮,很快就让他成了靶子。 在幽灵注意到他朝他跑过来时,林舒言迅速取出道具卡,贴着台面滚下台阶,在装置台底下绕了半圈避开了幽灵的视线。 就在他准备撤退时,身后忽然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阿言?” 林舒言听到了声音却没有任何反应,迅速从另一侧方向撤退,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叶星看到林舒言,学着程允喊了一声阿言,却发现对方并不想理他,走得很是干脆。 他正要说这个林舒言没有礼貌,却突然被面前熄灭又重新亮起的装置台吓了一跳。 装置台只有一张道具卡,被拿走后,灯光跳闪两下彻底熄灭,需要等待cd刷新出新的道具卡。 突然陷入黑暗的叶星因此瑟缩了一下,正要返回去找程允,后背忽然被什么东西抵住,而后一道冷却娇俏的声音问他:“你是j吗?” 叶星惊讶的目光转为平淡,甚至有些呆滞,回答:“不,我是k。” “嗨呀,真可惜,吃不了你了。”凌歌月绕到他身前,一双秀眉先是蹙着,在对叶星伸出手后舒展开来:“结盟吗,我也是k。” 作者有话说: ---------------------- 不是双性,后面会解释。 修改一些细节。 第12章 信息素 林舒言拿到道具后原路返回,却没看见凌歌月。 他的注意被另一处灯光吸引,脑子里缓缓浮现凌歌月的声音:“帮我拿到它。” 于是再次抬脚朝着灯光走去。 “阿言!” 一道熟悉的呼喊让林舒言目光一紧,动作瞬间僵住,仿佛从一种呆滞的状态里恢复了过来,然后胸口剧烈起伏,开始大口喘着气。 程允好不容易碰到了林舒言,跑了两步到他的面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发现omega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对不起。”林舒言边说边后退。 他的神智在听到程允喊他的时候倏然回笼,随后发现自己身上现在全是alpha的信息素。 是凌歌月的。 程允靠近几分,闻到那股浓郁的信息素味道。 乍一闻觉得是omega的信息素,仔细分辨后发现是alpha的。 他向林舒言伸出手,柔声安抚着:“没关系,别怕。” 程允并不知道这信息素是凌歌月的,也不知道林舒言能被哪个alpha欺负,但看到omega的眼泪就什么都忘了。 望着程允伸过来的手,林舒言木着脸摇头后退,似乎很是惶恐和害怕。 林舒言想起凌歌月的各种亲昵的动作,之前情热期的那股抗拒感忽然再次从心底涌上来,捂着胸口弯腰干呕起来。 天使哥哥。 林舒言想起凌歌月用信息素控制他的时候,喊他的称呼是这个。 奇怪,他从没在迦南见过这个人,对方怎么会知道? 故意的?还是有谁告诉他的? 程允靠近过来,犹豫着抚上他肩膀,将林舒言往怀里拉近了些,小心问道:“没事吧?” 温热的手指轻轻将林舒言脸上的泪擦去,这动作叫林舒言一时晃神,后撤着步子自己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凌歌月是alpha的事情解释不清,现在这个样子在程允眼里会让人怎么想? “我、我没有……”林舒言苍白地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垂下了头,不敢再看程允。 我不是那种omega。 怎么办,怎么解释。 凌歌月为什么是alpha? 林舒言脑子里乱七八糟,而程允站在原地只是看着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走,更没有询问什么,像是在等他自己做好准备。 这样让林舒言更难受,心口有如巨石压着。 过了片刻,程允似乎是认为他情况好了些,再次迈着步子靠过来。 “别怕,能跟我说吗,他对你做了什么?” 林舒言微微摇了摇头,他只记得自己帮凌歌月去拿了那张道具卡,其他完全没记忆。 场内大家都被收走了通讯器,林舒言没办法直接跟谢然汇报。 其实也没必要,控制系的能力一旦被明牌就很好防御,更何况他对此能力异常熟悉。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凌歌月,然后带着这人去找奥利弗。 凌歌月为什么能隐瞒住自己是alpha的身份,为什么还要隐瞒自己能熟练使用信息素控制别人的能力? 他和黑匣子的那个人会有什么联系,还是说……是同一个人? 那段录音林舒言听了千百遍,声音早刻在了脑子里,不是凌歌月的。 所以他们是同伙,还在这么早就渗透到他身边了。 林舒言直觉不能耽误时间,需要尽快找到凌歌月。 他来不及跟程允多说,但想着带上对方说不定就能解释清楚。 可当他伸手去拉程允时,忽然瞥见程允身后缓缓升起个巨大白影。 白影悄然出现,瞬间变幻足有两米多高,张牙舞爪要往程允身上扑去。 林舒言直接拉过程允衣领将人挡在身后,抬脚踹出去后,打开手里的手电筒照了过去。 他出招利落,比之前考核赛的时候下手还狠,假扮幽灵的同学挨了一脚又被灯光闪了眼睛,连忙带着恐怖变声器呼嚎离去。 林舒言松了口气,刚才有一瞬间,他本能地把那幽灵当成了真危险。 反应过来后,他回身去看程允,对方正用一种惊诧的眼神望着他。 “我……” 太冲动了,刚才那反应速度和身手不是他现在应有的,但却本能地用出来了。 况且……程允似乎本来也能自己躲得掉。 林舒言松开了手,难为情地去给程允的衣领整理好,耳朵和脸一齐热起来。 正想道歉,却发现朦胧的月色下,有什么东西在他面前滴落下来,蹭到程允浅色的衣服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林舒言抬眸去看,发现程允正慌忙地擦着鼻子,三两下就给自己抹成了花猫。 他拿起手电去照,对方快速挪开了脸,然后捂住他手里的灯。 “那个,我,我是有点上火,我……” 比起刚才林舒言无法解释自己身上的信息素,程允现在的模样似乎更加尴尬。 林舒言刚才一瞬间看清了对方的鼻血,心下一惊,也不管什么凌歌月了,赶紧拉着程允要往入口去。 “刚才应该把那个幽灵拦住的。”林舒言有些懊恼。 程允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回来,轻声道:“我没事,已经不流了。” 他重新将灯照过去,程允没再躲开。 脸上的血迹已经用纸巾收拾干净,就剩胸前滴落的那点痕迹没办法处理了。 “对不起。”林舒言再次道歉。 程允一听,脸竟又憋成了红色,连带着脖子都是红的,整个人像是变成了熟透了的番茄。 他自认不是那么容易害羞的人,就算是第一次看见林舒言在他面前脱光,自己也没这样失态。 第15章 ……不对,那时候他意识寄托在一个仿生人上,哪来的鼻血给他流? 这么一想,程允竟更加地无地自容起来。 之前格斗被人碾压,躺地上就没控制住信息素。 程允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没意识到一只手里还握着林舒言的手,把人捏得往回缩了两下。 “你好像,很难受。”林舒言不知道程允这是怎么了。 这地方偏僻,手边也没有任何能急救的东西,看着程允泛白的嘴唇,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信息素那么没用。 程允深呼几口气,盯着林舒言艰难地开口:“我能不能,对你释放点信息素?” “什么?”林舒言没有想到程允会说这样的话。 “你,你身上有别人的信息素,我、我刚才一下子没控制住……” 情绪大起大落对信息素影响巨大,刚才被林舒言拽着衣领护到身后时,他肾上腺激素飙升,直接激出鼻血了。 鼻血不是什么大事,但他的信息素要是再这样高浓度产生,别说他腺体和手环控制不住了,负责老师那边察觉到波动都该给他打急救电话,然后进场来捞人了。 “就是,能不能让我,把你身上那些信息素给弄掉?”程允知道这很冒犯,omega虽然暗恋自己,但对自己一直都有些避之不及的感觉。 见人半天没有回应,程允肩膀塌了下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抱歉,我……” “可以。” 林舒言将手电关掉,站得近了些,偏过脑袋没有看程允。 在程允的视角下,omega低着头凑过来,微微偏过的头露出颈侧,那是腺体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omega问:“释放出来会好些吗,能……缓解你吗?” 林舒言之前问过这样的问题。 虽然作为战斗型omega,他被许多人仰慕着,也被划分进那些优质顶级的ao中去,但实际上他的信息素犹如毒蛇,传统omega信息素该有的作用一点都没有,只会让alpha更抓狂。 因此他在婚前问过程允,程允当时并没有给他答案,可在婚后却一遍遍告诉他,程允只需要他这个人而非omega的信息素。 程允俯下身,一只手虚抱在omega的腰上,鼻尖轻轻贴近腺体,闷声“嗯”了一句。 他让omega拿着自己的监测手环,小心翼翼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甜腻的奶油味在铃兰花的攻势下瞬间消散殆尽。 两人靠得越来越近,只剩下一掌的距离,程允鼻尖时不时地就蹭到omega腺体。 很奇怪,还是没有味道,正常社交距离都可以闻到一点了,怎么会离这么近了也闻不到? 两人说贴在一起却也没有,只有腺体处时不时有剐蹭。 但月光下的身影挨在一起,像是紧紧拥抱着的恋人。 林舒言被那点触碰弄得浑身僵硬,肩膀轻轻颤动着,感受着铃兰花将他彻底包裹。 不能再多了。 他头脑昏热地想。 程允感受胸口突然攀上来一只手,犹犹豫豫不知是要干什么,挠得他心痒,手便不自觉地将人揽紧,胸膛就这样彻底贴在一起。 那只手被夹在中间,猫似的挠了他一下。 “好了吗?” 再多他真的不能见人了。 “还要一会儿,”程允的嗓子带上了生理性的哑。 随着距离贴近,程允愈发大胆地去闻omega的腺体,最后脑袋一热直接问了出来:“你信息素什么味道?” “……” 林舒言没有回答。 程允过了许久不听回应,以为自己把人吓到了,正想要松开手退到安全距离时,他听见omega细小的声音回答他:“没有味道。” “嗯?”似乎是没理解,程允退开些距离去看omega。 林舒言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将手环举给程允看,上面显示他的信息素波动峰值接近危险数值,表明他现在的腺体也正在大量产生信息素。 程允前几日的不解忽然有了解释。 omega暗恋他是真的,但人太矜持高冷也太含蓄害羞,这么高的峰值竟然还能冷着一张脸跟自己说话。 他偏头贴近,低声带着蛊惑地问道:“真的吗,摘下来我闻闻。” omega猛然抬头看他,眼睛像是被惊吓到的鹿。 林舒言看到程允不像是开玩笑,像是真的在等他摘手环释放信息素。 耳朵好不容易消退的红卷土重来,大有滴血的架势。 他将alpha的手环递过去,“你戴好。” 程允以为这是拒绝的意思,乖乖接过手环,接着就看见omega去摘自己的手环了。 他心跳一顿,屏息期待着。 林舒言无法拒绝程允的请求,况且前世程允也没有因他的信息素失控过,所以也算放心。 他偏开头,主动将腺体露出来凑到程允面前,又说了一遍:“真的没有味道。” alpha的暂时忘记思考和呼吸,等到回过神来时,鼻腔里卷进些冷冽的气味,那似乎是他在北大陆才感受过的气息。 是雪国的静谧,是寒流的冷冽,是神山上的清香。 “好香。” 作者有话说: ---------------------- 写爽了[饭饭][饭饭][饭饭] 修改补充林舒言行事的理由。 第13章 挨训 林舒言缓缓转过脸,看向程允,两人贴得极近,连呼吸都纠缠。 “你……” alpha就着动作缓缓靠近他,目光从那双漂亮的眼睛挪移到唇上。 林舒言立刻惊得后退,赶忙戴上了手环,怀疑自己刚刚陷进了什么臆梦里。 两人一下分开距离,脚下树枝被踩得“咯吱”作响。 铃兰花香逆着冷空气上升,将两人笼罩在一处,连远处来了人都没注意。 一个人影匆匆靠近。 “哎,我可算找到你俩了!”叶星喘着气,平常的文弱精英气消减了大半,像是被什么弱智游戏弄得丧失了昔日的理智。 两人看见他慌乱地站得更开,程允甚至欲盖弥彰地抬手挥了挥空气。 叶星跑到他俩的面前,刚还确定是他们的激动神色,到跟前的时候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空气中的信息素气味浓重。 是程允的。 他看了眼林舒言,抿着嘴望向程允:“不是,哥们儿。” “哥,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叶星站到两人中间,抬脚把程允往一旁又踹开一段距离,吼道:“游戏!试胆大会!你有没有点游戏精神!” 林舒言站在后面不敢说话,印象中这位国务理事长并不是这样的人。 难道是因为还年轻,还……活泼? “哥……额,学长,我……”林舒言磕绊地想解释,但叶星转过来抬手打断他:“我等会儿说你。” 然后林舒言看到叶星伸出食指,对着程允指指点点:“我说什么,相鼠有皮,人而无仪,做人得要脸,你就算是条狗也该要点皮,你现在没脸又没皮的什么样子!姑姑姑父没空管你,你还真要上天做太空人是吧!” 程允:“……” 林舒言:“……” 叶星连停顿都没有,一口气说了三分钟,然后转脸看向林舒言,林舒言一下子绷紧了脊背,等着数落。 但叶星只是站到他旁边,继续指着程允:“看到没有,就这种alpha,绕道走听见没,你喊我一声哥我得好好劝你一句,趁人之危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两顿数落,叶星顺了顺胸口,长舒一口气。 “学长,他不是趁人之危,”林舒言解释道:“我身上沾了其他alpha的信息素,可能影响到他不太舒服,所以……” “其他alpha?”叶星有些疑惑,难不成程允这是英雄救美? 林舒言羞赧起来,他被凌歌月控制,满身的信息素,然后来找程允给他弄干净。 他觉得难以解释清楚,十分不可思议。 “是……凌歌月的。” 他的话一出,旁边两个alpha一齐朝他看过来,同声问道:“他不是omega吗?” 林舒言轻叹一口气,就说这个事情很难解释,解释了也让人觉得他在说谎,况且就算找到凌歌月对峙,对方不承认他也没办法。 无证之罪,他说出来都觉得苍白无力。 这时候程允忽然开口:“你身上有omega的信息素,没闻到?跟那个凌歌月的alpha信息素很像。” 林舒言倏然抬眸,却见叶星拧着眉闻了闻,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咬牙切齿道:“我刚确实碰到他了,还……被算计了一次。” 被控制的人如果不是被人打断唤醒,大概是不会意识到自己被控制了的。 就如叶星这样,自己醒来后并不会完全忘记发生了什么,但也只会觉得自己是不小心被利用了。 林舒言更不懂这个凌歌月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人同时拥有alpha和omega两种信息素,甚至信息素还能把人控制住当自己的傀儡驱策。 第16章 但不管是控制他还是叶星,凌歌月的目的似乎都只是想赢这场游戏而已。 林舒言突然对此人三番五次的拉拢暗示产生了好奇,在情报处工作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似乎有惊喜线索等着他。 “那他就是身上携带了alpha信息素,给omega同学使用并造成了严重干扰,然后又差点让你这个混小子造成更坏的结果。” 叶星分析着,又把罪责推到了程允身上。 “不是……” “看看看!还替他说话!”叶星似乎是程允的风纪官,再次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口头教育,嘴皮子溜得堪比唐僧念咒。 林舒言为程允捏了把汗,正愧疚呢,结果一抬头看见程允冲他挤了挤眼,脑袋朝一侧偏了偏,又有一个抬手挠了挠鼻尖的假动作。 嗯,大概是撺掇他跑路的意思吧。 林舒言当然能看得懂,他们总是有许多不需要培养就能拥有的默契。 只是他惊讶对方装鹌鹑原来是要跑路的意思,他以为程允真的怕叶星呢。 “温戈德不比你在军营,这里不仅要讲纪律,还要讲礼貌,这黑灯瞎火的,你是个alpha脸皮够厚,任人家怎么戳你脊梁骨都能无动于衷,那人家omega呢,你到底……哎!” 叶星唠里唠叨,说到最后正要批评为辅教育为主的结束演讲,却发现对方脚底抹油,撒腿就跑了。 别说这夜黑风高的了,就算是大白天他也跑不过这泼猴。 他正恼呢,转脸想以此再劝诫那位omega,结果发现身后的人也跑了。 身轻如燕毫无声响,叶星这才对战斗型omega有了实感,就是付出了肺要气炸的代价。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叶星的怒吼声湮灭在夜色中,分了方向跑的人很快又汇合到一起。 林舒言体能好,但这几步爆发还是叫他低低地喘了几口。 见自己没跟落下,他这才舒缓了一下,胸腔的起伏渐渐平缓。 alpha走到他面前,盯着他发起了楞,好半天才舔了舔唇挪开了目光。 “现在是要干嘛,找凌歌月还是组、组队玩游戏?”程允问道。 根据叶星的说法,凌歌月目标是赢游戏的话,找到他就需要听广播分析他的动向。 试胆大会不仅是这个捕食游戏,全地图探索还有奖励,大概算是在一个大型鬼屋里玩游戏吧。 现在是捕食阶段,广播已经播报了好几次捕食记录了。 林舒言正在思索,此刻恰好广播播报新内容:【玩家卢任嘉捕食凌歌月,捕食失败。】 他抬眸看了眼程允,将自己的身份卡拿出来,看着他问:“我是j,你呢?” 这意思就是开诚布公的组队了,程允没有犹豫,快速掏出自己的身份卡牌——q。 “好,现阶段需要多拿道具卡,听广播先去找随机出现的升格卡和转换卡,路上碰到需要解密的技能卡就试试看。” 林舒言指挥习惯了,一句话完成任务分配后,又觉得不太合适,但不等他询问,程允已经点头答应了。 黑夜中容易走散,还要小心会突脸的幽灵。 想到幽灵,程允鼻腔泛起铁锈味,靠近林舒言那侧的手往前伸了伸,想要抓住对方的手,但奈何林舒言先行一步,叫他抓了个空。 程允又摸了摸鼻子,故作无事地跟上去。 两人准备先拿道具卡,以防进不了第二阶段。 顺着灯光找到新出现的道具卡,周围没有幽灵。 但林舒言刚一靠近装置台,就看到凌歌月从另一侧黑夜中主动出现,笑盈盈地朝他走来。 “阿言躲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玩儿了呢?” 林舒言见到他就闻到了那股奶油味,皱着眉后退了几步,立马被程允护到了身后。 他见凌歌月耷拉下眉毛,委屈道:“不喜欢吗,人家要伤心了。” 虽然现在凌歌月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很淡,且是omega性质的,但林舒言还是感觉到冒犯和恶心。 “你到底……” “想知道吗?”凌歌月打断他,倏然又凑近:“跟我组队我就告诉你。” “抱歉,你是a还是o我们一点都不好奇。”叶星突然出现打断两人对话,攥住了凌歌月的胳膊,逼得人后退了几步。 凌歌月身量虽不输一些alpha,但在叶星面前还是略矮了半个头,就这样被人遮了个严实,完全看不到他身后的林舒言了。 “好疼。”凌歌月故作柔弱地扭了下手腕,叶星手上力道忽然就松了些,而后就见凌歌月又如狐狸般地笑了起来:“怎么,学长更希望我是omega嘛?” 叶星气得冷笑一声,直接甩开了凌歌月:“我管你是什么。” 凌歌月也不恼,歪着脑袋去看林舒言:“阿言,考虑吗,我的道具卡可比他们多多了哦!” 对方的重点仍然只在游戏上,林舒言皱了皱眉,抓住了程允拦着他的手,抬眸跟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在跟对方保证自己的安全,随后松开手朝着凌歌月走去。 “好,我跟你组队。”林舒言看着凌歌月得意的笑起来,拉着人找黑暗中走去。 叶星正要追,却被程允拦下:“听广播,他身上应该拉了挺多仇恨了,去给他加把火。” 凌歌月游戏大胆,开局就捕食,且成功率很高,并拿到了很多升格卡和转换卡,甚至技能卡都还没用就溜了一圈人。 这种人拉仇恨也拉盟友,不少人跃跃欲试想找他,就这么在黑夜里成了靶子。 因此也不用担心这人要使坏,多的是人盯着他。 林舒言将他带去了场地边缘,直接问道:“恶魔是什么?” 如果凌歌月没有骗他,那就是迦南有什么东西是连自己也不知道的。 而又那么恰好的,凌歌月是控制系。 林舒言刚才就联想到了黑匣子里记录的那个控制系。 前世程允出意外的时候,迦南已经日薄西山难以经营了,所以没有想过林家还能搞什么幺蛾子。 但此刻突然冒出来一个凌歌月,正好跟这两件事情都有联系。 凌歌月只是笑着看他并不回答,他又换了个问法:“恶魔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 到下周三都是日更哦[好的][好的] 下面剧情会多一点,但试胆大会不会太多啦,我没那个脑子写[眼镜][眼镜] 修改一些细节。 第14章 恶魔 林舒言问到了点上,凌歌月赞扬似地给他鼓了掌:“哇,猜到了呢。” “为什么要在这里说?” 林舒言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在一个游戏里,向自己暴露隐瞒许久的秘密。 附近有幽灵靠近,凌歌月看着他,没有理会。 就在幽灵即将发现他们时,凌歌月忽然反问:“前有狼后有虎的时候,你怎么办?” 林舒言听见身后动静,转头看见了另一只幽灵,已然靠近了他们,只剩下三两步的距离。 他不做多想,立刻拉住凌歌月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想起游戏刚开始,凌歌月说自己跑不了多久,林舒言刚起步就找了个掩体,带着人躲开了幽灵。 三人环抱粗的树横倒在地上,中间空了,正好可以躲进去说话,用不着担心他们说话会被第三人听见。 于是林舒言想也没想地拉着凌歌月进去。 然而刚往里走了一步,两人都闻见一股浓郁的信息素气息,ao的都有。 他们一齐停下脚步,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诡异暧昧的动静。 林舒言脸色有些不好,倒是凌歌月竟然直接笑了一声,惊扰了里面的人。 他想拉着人快走,凌歌月却对着里面二人欠揍地道歉:“抱歉打扰,二位愉快!” 见到林舒言拧眉气恼的模样,凌歌月忽然来了兴趣,故作疑惑地问:“哎,我以为你会看惯了这种事呢,我记得迦南有这样的主题吧,还有氛围组演出呢。” 迦南有什么,林舒言并不在意,不过是他工作单上的一行文字。 那里有人愿打就有人愿挨,他没有办法。 但凌歌月忽然就这样提起来,似乎还很熟悉的样子。 “你……” “别误会,我不是你看管的那些蜜糖。”凌歌月背着手走在林舒言前面,又提到了之前的问题:“所以呢,前有狼后有虎的时候,你怎么办?” “打,打不过就跑。” 林舒言不知道凌歌月在讲什么哑谜,随便回答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乌云遮月,月色渐暗。 凌歌月抬头望向月亮。 “可你明明是找了救援啊。” “我?”林舒言想起谢然给他分享的一些情况,结果果然如他预料。 凌歌月看着他,脸上的笑变了意味,有些偏执阴森起来:“所以奥利弗校长凭什么帮你,因为你强?那林家呢,知道你这么强会再把你抓回去吗?” 第17章 “……凌歌月,”林舒言似乎有了大致的猜测,但他不太会安抚人:“所以你找我是为了求救吗?” 凌歌月笑着松下一口气,自嘲似的:“求救?” “你还真是博爱啊,当初他要找你帮助的时候我还不信呢。你应该叫白骑士,而不是白天使。” 林舒言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看到凌歌月继续向前走着,只好继续跟上去。 月亮彻底被乌云遮住,淅淅沥沥的,有雨落下。 “他们需要一个好控制的、传统优质的omega,而不是我这样随时可能掀桌子的炸弹,所以奥利弗带着帝国律令闯进竞价场时,他们所有人都认定我这颗炸弹终于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了。” 林舒言将事情简化地概括出来,以此抵消凌歌月对自己的那一点防备。 “嗯,后来呢?” “一颗不听话的棋子卖给谁不是卖,卖给帝国说不定还能捞回点好处,我可是他们亲生的。” 林舒言说完,凌歌月突然开始笑起来,拍着林舒言的肩膀发问:“亲生?你居然还有这种可笑的念头。” “林家那么大的家业,七个孩子除了你之外各个混得风生水起,而你在迦南就当个伥鬼还想着亲情?” “……”林舒言看着人笑,不做回答。 凌歌月停下了笑,两人对面无言,只有雨越来越大。 不知道是否是说到了凌歌月的伤痛,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躲到一处认证点躲雨。 “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其实并非林舒言记不得了,他心中有个大概的模样。 那个孩子没有在迦南呆多久,据说是被父母找回去了。 “屁,你信他们的鬼话?”凌歌月将自己的卡片放上了认证卡槽里,对林舒言发起了捕食。 林舒言没有问,任由他行动,然后认证装置显示出来捕食成功的标志。 “故事以后给你讲吧,先说筹码怎么样?” 凌歌月终于松了口,抱臂靠在装置上看着他。 林舒言不置可否,凌歌月掏出一张转化卡给他,说:“我之前是alpha,信息素有控制能力,你不知道迦南的恶魔吗?” “不知道。”林舒言诚实回答,倒让凌歌月有些意外。 他收回惊讶,继续道:“我这样的恶魔,最开始在迦南有六个,现在大概还剩三个吧,可能他们又找到新的了,不清楚,但他们建立培养项目可比温戈德还早几年。” 凌歌月又将一张升格卡递过去:“我想你应该不会放任迦南的存在,这个线索应该会给你不少帮助吧?” 迦南,控制系。 林舒言方才的猜测没有错,黑匣子记录的人和迦南有关。 “你好像完全不知情呢,如何,这个筹码值得你救我吗?” “值得,”林舒言却将道具卡还回去:“但温戈德就能救你,实在没必要单独找我吧。” “凌家和迦南是狼,温戈德是虎,没必要吗?” 凌歌月面色冷下去,完全没了平时的俏皮模样,成了谢然所说的阴郁。 “帝国在调查凌家,你在担心向他们求救不会得到回应,反而会被凌家知道,对吗?”林舒言反问道,但答案显而易见。 “是呀,前狼后虎,幸运的是,我一抬头发现了你这么个天使。”凌歌月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纯真烂漫的表情。 像面具,林舒言觉得这个样子更像那位omega。 凌歌月是在模仿。 “那叶星呢?” 倘若自己不来参加这个试胆大会,他的第二个人选就是叶星。 前世应该就是这样的。 所以叶星又是如何搅进来的? “叶星?备选啊,他作为学生会会长,我利用他跟温戈德求救不是很正常吗?”凌歌月的语调似乎是不理解林舒言为何问这样傻的问题。 关心则乱的林舒言突然松了口气。 他前世跟程允的这位表哥没多少交集,而现在却发现他们二人并非自己后来看到的那样冷淡,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不过这样看来,起码可以暂时确认,这个原因跟迦南没关系。 “好,既然你觉得我比叶星更能帮助到你,你的计划是什么?” 凌歌月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而后一人撩开门帘走了进来,是叶星。 叶星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盯着凌歌月问道:“不如先说说你要用什么筹码说服我这个备选呢?” 认证点空间狭小,三人站在里面十分拥挤,林舒言还看见叶星身后的程允,不知外面的雨还在不在下。 他挪动位置朝门口走去,将里面空间让给两人。 离开前,他听到凌歌月愉悦欢松的语调:“标记啊,你标记我之后,操控起来会更听话哦。” 这话不像是撩拨,更像是挑衅。 林舒言觉得以叶星的脑回路一定会这样想。 外面的雨依然霏霏,他刚走出认证点,和正要撩开帘子进来的程允对视上去。 林舒言看着程允,心底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庆幸。 因为凌歌月的出现,他得到了新的线索。 他庆幸自己今晚来了试胆大会,庆幸线索就这样惊喜上门。 他主动抓起程允的手,没忍住凑得近了些,推着人离开了认证点,叫身后的两位嘴皮子利索的人自由打辩论去。 “你们听到了多少?” 他的手有些凉,被握进程允掌心后感觉到十足的温暖。 本来是他主动去拉人,却很快变成了程允牵着他走。 “我只听到他说叶星是备选那里,叶星可能多一些。”程允看着他笑起来:“我哥他向来都是争第一,就算候选也是第一顺位,从来没当过备选,可能因此破防了吧。” 林舒言看着他,突然也跟着笑起来。 “先找个别的地方躲雨吧。”程允松开了他的手,将外套敞开,从他身后绕过来遮挡在林舒言的头顶。 这雨虽不大,但下起来没完没了的,让人仿佛置身巨型加湿器前。 林舒言被那铃兰花香弄得晕乎乎的,就这样靠着对方,一边感受着体温,一边由着程允带着自己在雨中走。 倘若前世未能将迦南彻底击垮,是因为他们还有暗自培养控制系的这个杀手锏,那么这次他就不能错失机会,一定要保护好他的铃兰。 忽然起了风,雨改变了斜向,朝着两人扑面而来。 林舒言虽然有外套挡着,但眼睛还是被雨迷住,程允的步子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他只能跌撞地跟着小跑起来。 “前面那树干是空的,可以进去躲一下。” 林舒言听到头顶的声音,眼睛费力地睁开去找什么树干。 这地方有些熟悉,似乎是他刚才跟凌歌月路过的地方。 然而他正要看清,还没来得及提醒,就见程允先他一步上前,弯腰钻进树干查看情况,而后不出所料地听到一声惊叫。 还是刚才那根树桩子,里面可能还是那对情侣。 林舒言的话噎在喉咙里,看着程允木着脸退出来。 对方靠近他后,即便在夜色中,也能看清程允脸上的绯红与窘迫。 “怎、怎么能在这儿!” 程允重新支起外套遮在林舒言的头上,也遮住了omega看向自己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 预告一下,下一章还是二人转[好的][好的] 凌歌月这条线还得写挺长,大家不要烦他,后面会被狠狠教训的[眼镜][眼镜] 修错字。 第15章 游戏 林舒言想要看清程允的反应,却被人遮住了视线。 他突然想起曾经,两人因为太忙,隔了小半个月才得空见面,还是程允提前结束任务绕路去见他的。 或许是小别胜新婚,或许是林舒言的任务地点太过原生态。 为了避免被手下看见,两人远离营地,在一处巨树旁慰藉相思之苦。 那次他的体验并不好,不远处就能听到人说话,叫他紧张得怎么也进不了状态,程允抱着他安抚,连片树叶也没让他沾上,反倒是自己害怕出声把人肩膀咬破了血。 他事后又气又恼又心疼,程允为了哄他什么都答应,但就是不答应下不为例。 隔了好久之后,对方还会偶尔提起来,似乎是意犹未尽。 也是从那之后,林舒言的羞耻心好像渐渐被程允给带没了。 他原本以为程允本来就是这样“没脸没皮”的,现在看到对方脸红的样子,不自觉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还是被程允听到了,对方忽然更加局促,几次踩到自己脚踉跄,差点带着林舒言当场拜个天地。 “雨不大不用躲,往刚才那个装置台去吧,看看道具卡还在不在。”林舒言抬手给程允下额处滴下来的雨擦掉,撑起衣服一角,往对方怀里靠近了些。 第18章 乌云遮月,天色更暗,程允发着红光的手环愈发明显。 他开始无心游戏,注意力全在omega的身上了。 刚才遇到的两个也是来玩游戏的,也在“不务正业”。 林舒言调了调手环强度,划掉了警报信息,刻意转移注意。 他指着不远处已经熄灭的装置台,又看到左右两个方向上都有紫色的灯光,提议道:“来晚了,那两边都有技能卡,一人一个?” 程允听到他建议顿了一下,并不想答应,但omega抬眸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不务正业”的心只好收了。 “好。” 两人分开行动,约好一会儿再在面前的装置台前集合。 林舒言离开程允,昏热的脑袋有所缓解,脚步都轻快了些。 他走到紫色灯的装置台前,上面的谜题是关于一部好多年前的恐怖电影。 虽是恐怖主题,但因主演颜值高、画风精美、故事曲折有深意,成为万圣节cosplay的热门主题。 程允非常喜欢这部影片,拉着他看过好多遍,还反复品鉴孤儿院那段的各种细节。 林舒言一直不理解但欣然陪同,是后来无意间才发现,那段孤儿院剧情里有个小男孩是程允演的。 那部电影的导演是他叔叔,小时候上房揭瓦被抓去演了鬼片。 林舒言笑了好久,这会儿在黑暗里看见装置台上的仿真道具,倒是没多害怕,反而因为看太多遍有些“亲切”起来了。 也很巧,这道题就是关于孤儿院那段剧情的。 【请问:如上的“如意金箍棒”是图上哪位“恶灵”的武器?】 那“金箍棒”是一段人骨的形状,正是程允演的恶灵的武器。 据程允抱怨,那就是他叔叔故意吓他才给他配的,别的演恶灵的小朋友拿的都是书本、玩具之类的。 林舒言很快就将答案选了出来,拿走了里面的道具卡。 他所在装置台很快跳闪两下熄灭,而远处程允去的那台依旧亮着。 正准备回去等,林舒言看见不远处重新亮起一台装置,应该是刚刷新的,于是抬脚往那边去。 程允这边遇到的题有些难,是一道函数题。 这一定是今夜最恐怖的题了。 他觉得如果是林舒言来,一定能很快解出来了,或者林舒言跟他一起来,他还能望风。 跟题目对峙了一会儿,在求助林舒言和自己碰碰运气两个选择里选定了后者。 他看题目给了一个函数曲线,认出那正是前几天看到的一个特殊图形,因为觉得林舒言喜欢数学,于是投其所好记下了公式。 程允回忆着公式,直接带进去计算,最后选了个差不多的选项,结果竟然对了! 歪打正着的程允取出道具卡,回身去找林舒言想要邀功。 然而当他走到说好的集合地点却不见林舒言,远处那个装置的灯也灭了。 程允忽然有些担心,立刻就往那边跑去。 装置台还没来得及刷新,上面的题和道具都还在。 程允本来没想看的,却一眼瞥到个熟悉的东西,顺便看了眼题目。 这种细节题放出来就是为了恶心人,程允嗤之以鼻,没想到林舒言的题比他的还吓人。 不对…… 林舒言答出来了? 林舒言看过这个电影,还记住了这么细节的东西? 是猜的吗?不是猜的那他能认出这个小朋友是自己吗? 程允在黑暗里仔细辨认了自己那张照片。 嗯,选的这张不丑,还挺可爱的。 他心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 林舒言竟然这么喜欢他?喜欢到看他演过的这么多年的老电影? 不对不对,万一人家只是喜欢这个电影呢? 这电影很火啊,喜欢很正常吧。 可是真的只是这么巧合吗?真的没有认出他吗? 程允站在原地傻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瞬间收敛了笑意,朝着四周打量了一圈。 他看到不远处还有个紫色灯装置,旁边站了个人,似乎是林舒言。 程允迈着轻巧的步伐朝那边走去,在还剩一点距离时,看到另一侧悄然靠近的幽灵。 幽灵在吓了那么多人之后有了经验,脚步悄无声息,让林舒言一时没有察觉。 直到靠得足够近了,林舒言才感觉身后有响动,而自己手上的题还差一点计算就能解出来了。 他估算着幽灵靠近的距离和进攻方式,在答案解出来后快速的选择拿卡躲避。 林舒言的预判足够准,动作足够快,在幽灵张牙舞爪要将他“嗷呜”一口吞下前,闪避绕开。 但这中间出了些意外,他没听出这脚步声是两人的,刚转身就看见朝他扑上来的程允,然后两人因动作不一左右拉扯了两下便齐齐倒地。 林舒言听见幽灵一声怪叫,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程允带着朝地势低的那侧翻滚下去。 他脑袋被一只大手护着,几圈翻滚让他有些混乱找不准方向。 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幽灵还在张望,林舒言下意识地捂紧了程允的嘴巴。 四周大暗,没一点动静,那幽灵等了一会儿,觉得抓不着便带着它的恐怖音效走远了。 林舒言松了口气,肩膀也随之松下来。 但没等他起身,程允护着他脑袋的手顺着他后背下滑,抚过的地方瞬间酥软下去。 停在后腰上时,几乎是大脑记忆让林舒言下意识地做出动作,塌下了腰贴到对方的小腹上后他猛然才反应过来。 他全身仿若过电,慌忙要爬起来。 然而程允的手却并非只是轻抚,带着些力,在他挣扎起身间竟带着他坐了下去。 “……” 林舒言脑子发出嗡鸣,爬起来之后觉得心跳仿佛刚绕操场跑了十圈。 “抱歉,我……”程允紧随着林舒言起身。 林舒言侧开身子站开,声音羞得快要听不见:“……没事。” 他捂住监测手环,将其亮光关灭。 刚才一瞬间的身体反应叫他后悔买了仿生人。 “还要继续吗?”程允站在他身后忽然开口,林舒言一听耳朵里就好像充了血,听什么似乎都在发胀而模糊。 “……” 见他呆愣,程允立刻改口:“我的意思……还要继续游戏吗?” “哦,好。”林舒言快速应允,转移话题:“我拿的两张技能卡,一个附生,一个……复活。” 他低头好半天才看清卡面上的字,然后强装淡定地转向程允,却没敢抬眸。 “我的是……重生卡。”程允掏出被压皱的卡片,又问:“不一样吗?” “不一样吧。” 道具卡的背面就有详细解释,但两人此刻都大脑短路,没有一个人想起来去看。 比幽灵还飘忽的两人并肩走着,都在努力找着值得分散注意的东西。 “那边是什么?”程允指着两人面前,黑暗里有个巨大的黑影矗立在那里。 林舒言抬眸望过去,找出简笔地图找起来。 “应该是古堡,里面有回血道具和……更珍稀的技能卡。” 这就好比升级类游戏,随便能拿的白卡在前期还算有用,能够有效保护自己的身份信息。而需要解密的紫色卡附带技能,不仅能利己,用好了还能制约他人。 而这个大型“鬼屋”里,最核心的就是那栋古堡了,里面的道具会更有用,甚至能逆风翻盘。 当然,伴随的风险也是巨大的。 “去吗?”程允问道。 林舒言脑子还乱糟糟的,只想到了宝藏之地人很多,可以缓解尴尬,于是一口答应:“好。” 古堡四周被摆上了干枯的玫瑰,凋谢之景触目惊心。 不知是不是下了雨的缘故,踩上残破的石砖路时,脚底踩出的声响有些粘腻,像是那雨的质地不纯粹,黏了些什么。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森林这片的公寓久无人居,卫生清扫不到位,长了些青苔,又被道具组的同学泼上了些假血营造氛围感,不仅踩上去的声音听着可怕,用手电照着看一圈会更可怕。 但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分散注意的事物,这点恐怖氛围当然不足为惧。 一路沿着黏湿的小路走到大门前,程允上前一步去推门。 沉重的古堡巨门被打开,程允正要抬步走进去,站在他身后侧的林舒言抬眼就望见门上方扑下来的幽灵。 这只幽灵四肢张开,不像是人扮的。 林舒言没来得及看清判断,即刻上前推着程允往一旁躲,情急之下喊了声:“老公!” 作者有话说: ---------------------- 就这么水灵灵地喊出来啦[撒花][撒花][撒花] 程允:这是对着我喊的!你个仿生人就快下岗啦![墨镜][墨镜] 小言:完蛋,不会觉得我肤浅吧[可怜][可怜] 第19章 第16章 躺赢 幽灵落到两人刚才站着的对方,四肢着地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甚至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幽灵黑洞洞的眼睛在黑夜里一顿一顿地旋转起来,看起来像是连着脑袋一齐转了半圈。 程允没顾得上林舒言叫了自己什么,立刻拧开手电筒照过去,然后抱住林舒言矮身躲进灌木丛中。 “南瓜灯”的作用起效,幽灵被亮光晃了眼,立刻捂着脸后退,再次隐进了古堡大门内。 “什么意思?”程允见幽灵离开,低声询问林舒言。 林舒言懊恼自己慌不择言喊出了口,正在祈祷程允没听见或没听清,没想到对方直接问了出来。 “我,那个……”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程允却拍了拍他的头,像在安抚:“从大门不能进?得另外找路,你还可以吗?” 林舒言声音噎在嗓子里,发现对方是在问大门幽灵,没有揪住他的称呼问题。 “嗯,那看看窗户呢,或者断墙什么的?” 这里当然不会有断墙,温戈德的宿舍设施还是可以保证的。 只是林舒言有些心不在焉了。 “别怕,你抓紧我。”程允拉着他起身,以为他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是被吓的。 刚才那幽灵的节目效果够足,而且开门就吓,大概门里面还有更多的惊喜。 林舒言听话抓紧了程允,跟着对方在古堡外转了一周,然后推开了一扇彩色玻璃。 他见程允松开他的手先翻了进去,随即站到里面向自己张开了双臂。 这点高度林舒言是可以自己翻过去的,但看到对方的怀抱,接连两次意外叫他大脑短路,不太能处理关于程允的任何事情。 他伸出手,被程允隔着窗户打横抱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鼻尖掠过对方颈侧的腺体,林舒言忽然发现那股铃兰的气息一直存在,并且逐渐浓郁。 “你没事吧?” 这个距离太近,闻到信息素很正常,但对方作为优质alpha,这样的信息素外溢就有些不正常了。 而且那信息素味道里,隐隐有些发烫的感觉。 程允垂眸看向他,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瞬间的呆愣被林舒言捕捉。 程允对着他摇了摇头,松开了揽在他腰上的手。 “没事。” “真~的~吗~” 毫无情感波动,却故意拖着调子发着颤音,比那些带着变声器的幽灵还要吓人。 两人循声望去,见凌歌月从一旁飘过来,两只手在嘴边做喇叭状。 看见没吓到人,凌歌月放下了手,掐腰撇嘴:“去哪儿过的二人世界呀,我看那边就一个树桩子啊?” 林舒言:“……” 程允:“……” 【玩家叶星捕食凌歌月,捕食失败。】 古堡里的广播声音更响,音质还有些受损,颇为阴森。 听到广播的凌歌月唇角一勾,“啧”了一声笑起来:“蠢货。” 林舒言顿了一下,意识到凌歌月应该是骂的叶星,接着身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给凌歌月竖了个大拇指,赞叹道:“厉害。” “哦?别高兴太早,你拐我队友我还没报仇呢。” “……”林舒言依旧沉默。 他之前要跟凌歌月组队是为了问清对方目的,却不想对方真的是在好好玩游戏,顺便在这个游戏的遮掩下跟他通个气而已。 实际上凌歌月此举属实没必要,温戈德的军事化管理完全就是个摆设,只是叫学生们有个体系认知罢了,完全没有严密监管到连说悄悄话都不行。 否则,林舒言也不会在宿舍摆个程允的仿生人。 不过也可能是迦南让他有了这样的谨慎意识。 林舒言建议道:“或者……我们一起?” 程允看着像是随便,但凌歌月立马摇头,两手交叉挡在胸前:“不行,我跟叶星今天必须有胜负!” “嗯?没说要带他吧。”程允低下头看着林舒言,询问意见。 “呦呵?”凌歌月挑了挑眉:“兄弟内讧?” “那倒也不算。”程允不知为何有些幸灾乐祸:“祝你赢,不需要我们的话,我们就去随便逛逛了?” 他揽过林舒言握住对方另一侧肩膀,将人带了一半到怀里,在凌歌月冷笑中,和林舒言转身离开。 古堡的大厅宝座上有个红色大裙子,头戴巨冠的女人,脖子被那巨冠压得垂下去,躯体有些扭曲。 林舒言盯着看了一会儿,被程允抬手挡住了视线:“小心。” 话音刚落,大厅里的黑暗处接连传出高跟鞋踩地的“咯噔”声,还伴随着刀尖在地板上划弄的“嗞啦”声,十分瘆人。 林舒言扯了扯程允挡在他面前的袖子,指着红裙女王道:“我觉得那有东西。” “肯定有啊,你要去?” “不去吗?” “……” “……” 两个分别被其他事情吓得失色,却互相认为对方是真害怕的人,此刻互相对视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如锁扣一样倏然崩开,铁链呼啦坠地。 【玩家凌歌月捕食叶星,捕食失败。】 声音劈叉的喇叭再次响起,盖过了npc表演的声音,又过了两秒: 【玩家凌歌月捕食叶星,捕食成功。】 游戏的第二阶段也临近尾声,不少被捕食到血量归零的玩家已经出局离开了场地,剩下的都聚集到了古堡附近。 战况逐渐焦灼。 无心游戏的两人也随着逐渐频繁的播报声而进入状态,协作搜寻道具卡对抗其余玩家。 就在场内只剩八名玩家,而所谓的参加生日会的名额只有三个,也就是八进三时,程允跟在林舒言身后有些茫然。 自己残血却被叠加了许多buff导致别人根本捕食不了他,林舒言血量半满以上,任其他人如何捕食,他的血量跳来跳去维持不变。 “不用打了,他们血量不够消耗了。”林舒言用完最后一张道具卡,看向程允:“去出口等吧。” 八进三,他们俩已经稳占其二了。 程允被打得一脸懵,不知道林舒言是怎么突然摸清规则,带着他一路逆风苟到最后的。 “阿言,你玩过这个游戏?”程允没忍住问道。 林舒言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玩儿这么好?” 前期看凌歌月打得很猛,叶星也跟着斗志昂扬,他还以为他们两个“不务正业”纯属陪跑了呢,结果林舒言从看懂规则到利用卡牌反制规则,最后他们两个还成了稳赢的。 “有规则就很好打啊。” 这种通过规则就能推理对手行动的游戏太过简单死板,林舒言更害怕没有规则,或者规则制约不住“玩家”的行为,比如现实中,那要分析出有用的情报就要难很多了。 见到程允一脸不可置信,林舒言改口道:“嗯,玩过一些,大差不差,所以好打。” 倒也不是藏拙,是他那些经验和心得不好解释,不如直接顺着程允的话说。 看见程允眼睛里流露出的惊艳,林舒言垂下脑袋,变得不自然起来。 谢然经常夸他让他对夸奖已经免疫,之后的程允对他也是各种肯定和赞许。 但现在的程允还是第一次,叫林舒言有些不习惯和奇怪的羞涩。 “我就这样什么也没干就被你带着躺赢了呀?”程允笑着看他,顺理成章地问道:“那请你吃个饭?” 送蛋糕送邀请函,现在又要请他吃饭,林舒言心跳加速,迷迷糊糊地不知作何反应。 “好不好?” 程允凑在他耳边,用着气音问他,呼吸扫在他耳边。 林舒言就这样点头答应了,两人并没有定时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 期待他们拥有后续,或者说是拥有未来的开始。 离开古堡后,小雨还在下,但广播播报的战况依旧激烈。 出口处的工作人员比他们想象的要多些人,两人一过去就有同学凑过来:“很抱歉,天气预报不太准,这边有毛巾需要吗,我们还给各位玩家准备了热奶茶。” 两人闻言一起“嗯”了一声,接过了毛巾。 林舒言被程允的外套护着,倒是没怎么淋湿,而程允只甩了甩脑袋,用毛巾狠狠擦了几下。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林舒言会恍惚他们在家里。 程允总是这样胡乱甩头发,擦也不好好擦,林舒言看不下去都会自己来。 他抬头看着对方,忽然问道:“要我给你擦嘛?” 程允闻言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就递出了毛巾,然后在他面前半蹲下去。 “……好。” 林舒言看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擦得很是仔细,完全没注意到视线正对自己的程允,悄悄又红了耳朵。 擦完后不小心对视上,两人彼此又默契地错开了视线。 随着广播最后一次播报,最后第三位胜利的玩家是凌歌月。 第20章 场地内的所有同学被召集起来,给三人颁发了奖品。 林舒言很不喜欢这样的场景,拿了东西就要下台,而后看见程允拉着他笑得格外开心,比刚才赢了比赛还要开心。 他好奇地看过去,就看到凌歌月拿着奖品在叶星面前炫耀:“我赢了哦。” 叶星深吸了一口气,没好气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没想好,”凌歌月还是那副狡猾俏皮的模样:“你等着吧。” 叶星:“……” 林舒言看到叶星脸越黑,程允笑得更开心。 他忽然也是一笑。 原来并不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只是看到能言会道的表哥突然吃瘪了。 像小孩子。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点,林舒言第二天还有训练,而且他也不喜欢派对,后面的洋娃娃生日会就没有参加。 程允要陪他一起离开,凌歌月揪住他:“我说的事儿呢?” “我明天有加训,后天呢,或者你准备现在继续说?”林舒言答应了事情,没有打算反悔。 凌歌月看他反应放下心来,撇嘴思考了一会儿。 “那就后天吧,我去找你。” 他说着,嘴角忽然扬起了微笑,似乎另有深意。 林舒言对此没有什么更多反应,只是答应了下来,倒是让对方有些意外,但也没再说什么。 程允将他护送到了宿舍楼下,看着他上楼。 一路的情绪都格外亢奋的林舒言,难得维持了那么久的笑容。 只是在进入电梯后,林舒言松下了表情。 回到了宿舍里,一开灯,仿生人便抬眸向他看了过来。 林舒言走过去,轻轻抚上它的脸庞,极认真道:“你不会有任何意外。” 作者有话说: ---------------------- 十八岁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 下章就揭开凌歌月的神秘面纱,以及白(?)切黑小言[墨镜][墨镜] 第17章 毒蛇 林舒言没有按照谢然的计划来,直接第二天就开始了五感强化训练。 这些是他前世接触操控能力的最基础项目,五感开发没有上限,因此项目持续时间很长。 但林舒言如今并不需要那么久,只是借助医学仪器突破一下躯体上的限制,之后他能迅速达到前世八成左右的水准。 门外的谢然仍是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林舒言闭上眼睛沉进黑暗。 巨型生态舱隔绝了一切,暂时封闭他五感,然后从声音开始,一点点慢慢刺激他用信息素去感知,去探索。 由于前一晚和程允待在一起的原因,林舒言的信息素一直处于高活跃状态,加上有过一次开发强化的经验,这一次三个小时的训练时间,比预想快很多,甚至比林舒言自己预设的进度还要快些。 负责他五感训练的医生给他开了生态舱,急切问道:“感觉不真实是正常的,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舒言摇了摇头,独自起身站了起来。 窗外的一声鸟叫传来,林舒言循声望去,却见振翅的鸟儿早已飞远。 “听力八十米,视物精确到……”林舒言将手掌伸出,最后说道:“大约三厘米长的尾羽。” 医生叹为观止:“很了不起了,你真的很有天赋,或许并不需要三个月那么长的时间。” 林舒言不置可否,他对自己的要求是两个月。 “谢谢。”他向医生礼貌道谢,走出特殊诊疗室,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谢然。 “怎么样怎么样,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有的话我应该出不来。”林舒言直言。 谢然松了口气,像是高考考场外紧张的家长,而参加高考的孩子却一脸轻松。 “下午需要休息吗?我所里有些事情走不开,要不今天下午的训练就推后吧?”谢然似乎很赶时间,从林舒言出来他就一直在看表。 调查凌家的事情有进展? 林舒言不禁猜测。 他目前刚过分化期,校方出于对他安全的考虑,训练时都需要谢然在旁边陪同。 因为训练场上很多意外,他又很容易被信息素影响。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过什么意外。 但小心是好的,林舒言“哦”了一声,随即又道:“那就晚上加训。” 回答他的是谢然一脸疲惫又麻木的表情:“孩子,你身强体壮可以通宵完接着训练,但是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中年人?” 谢然前一晚也算熬了夜,今早又紧张林舒言,状态一直紧绷着,下午情报处那边有更为重要的案件将他紧急召回,要是晚上回来还要陪林舒言加训,怕是要英年早逝的节奏了。 年逾三十的中年人谢然没功夫陪林舒言瞎闹,直接将人轰回去休息,自己接着奔赴了更重要的工作。 林舒言被迫空出来一下午的时间,在思考见程允和见凌歌月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拨通了凌歌月的通讯,对方已经补觉醒来,答应了他的邀约。 电梯停到了十四楼,林舒言迈步走进去,迎接他的是不久前在监控中看到的黑猫,然后视线一转,他又在黑猫的背后看见了一只模样相似的白猫。 “白云黑土,带客人进来!”凌歌月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两只猫一齐站起来,冲着林舒言“喵”了一声,而后朝着宿舍里齐头并进。 林舒言跟进去,看到正在吃饭的凌歌月。 “随便坐。”凌歌月随意地招呼道。 林舒言左右扫了一眼,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间宿舍要比林舒言的要温馨得多,各种杂物小玩意儿也摆得到处都是。 看着并不贴合凌歌月的性格,倒更像那个“他”。 “他叫什么?”林舒言忽然问。 他的话叫凌歌月的视线从正在播放的肥皂剧上挪过来,看着他质问道:“你居然不知道?还是说不记得了?” 和那个omega的短暂相处只过去了四年,名字一定是不会忘的。 但林舒言压根没有去记对方的名字。 “他没说过真名,也不会在那里待很久,记花名没有意义。” “嘁,”凌歌月冷哼一声:“那我也不告诉你,这就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了。” 凌歌月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不像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个笑,是完全放松和发自内心的喜悦。 林舒言没有继续问,只是等着凌歌月继续话题。 但肥皂剧依旧在演,凌歌月只顾着吃饭看剧。 那两只分别叫白云和黑土的小猫,一只蹲在林舒言面前的桌子上,一只趴在凌歌月的腿边。 两只猫都盯着他,金色和绿色的眼瞳看起来很是神秘。 终于,等到凌歌月吃完饭,关掉了肥皂剧,林舒言开始感受到了一丝倦意。 凌歌月打开了窗户,深秋里带着冷意的风卷进来,林舒言在那风里嗅到了不浓不淡的甜腻气息。 他的眼皮沉下去,望着面前那只白猫,一会儿又变成了黑猫。 凌歌月站在窗前,声音却好像在他耳边。 “告诉我,你跟奥利弗交易的全部。” 林舒言目光看似无神,抬眸望向凌歌月时依然沉静。 他反问:“不如你先告诉我另外两个人的去向。” 几乎是瞬间,凌歌月看清林舒言的眼睛时,肩膀上压下来巨大的压力,空气里像是多出来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越收越紧。 “死、死了……” “怎么死的。” 林舒言起身走近他,那句疑问钻进他耳朵里,像是阎王问罪,叫凌歌月完全没有抗拒和说谎的能力。 “暴露……被、杀。” 似乎是回忆到了不好的东西,凌歌月忽然变得慌张起来,眼前的林舒言似乎变成了索命的鬼,叫他连连后退,就要顺着窗户翻下去。 忽然,他感觉肩膀一轻,脖子上的力道也随之消失,接着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舒言蹲下来看他:“那你是怎么出来的?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那双眼睛阴冷如毒蛇,叫人见之惊魂。 “你,怎么会……” 怎么会用信息素操控人? “我挖了腺体,凌家救我……后来老师叛变,死了,都死了,剩下的还在,但是……”凌歌月短暂的挣扎了一会儿,但眉宇间的痛苦之色加剧,立刻又道:“林璲吊着他们的命,榨取信息素,培养……下一代。” 听到林璲的名字,林舒言略一蹙眉,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培养控制系是林璲的主意?” 他这位哥哥没什么主见,从小就被父亲带在身边指导,性子却软得离谱。 林舒言并不觉得这是林璲主张的计划。 凌歌月摇了摇头:“林董快……不行了。” 林舒言并不是简单的控制,带有一种威压。 他信息素的主要能力是压制,控制能力需要开发和强化五感后才能逼人说出实话,否则只是一具任他驱策的傀儡而已。 第21章 凌歌月的控制方式偏向哄骗,而林舒言的方式比较直接——让人感受极端的痛苦进而口吐真言。 这像是审讯,凌歌月觉得也像那位老师。 他在这股力量下无力抵抗,将脑中所知一切尽数吐露。 末了,他噙着一双呆愣湿润的眼睛,望向林舒言。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凌歌月问出心中疑惑,对方仍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林舒言听出他这话里的犹疑,却没有回答对方。 他撤去信息素,起身坐回沙发上,两只小猫弓着身子,害怕却又谄媚地贴在林舒言的脚边。 “那天的邀请函是你送的。” 林舒言明知故问,获得暂时轻松的凌歌月默认。 “蛋糕里的信息素也是你加的。” 问题像是巨石,一块一块地砸在凌歌月肩上。 放信息素的时候,凌歌月还没有想到自己如今的下场,只是接触过他的信息素会更容易让人受控于自己罢了。 “你让我误会他好久。”林舒言是声音犹如从极地冰窟传来,带着严寒让人有濒死的恐惧。 “对、对不起。”凌歌月瘫坐在地上,指尖抓在地上泛了白。 林舒言摸了两下猫,周身阴冷的气息撤去,轻叹了一口气,问他:“你想我怎么帮你?” 这话让凌歌月有些惊喜,唇上恢复了些颜色。 “我要离开桑苏,要凌家和迦南都找不到我。” 林舒言点了点头,很快回他:“去伊塔尔吧。” 凌林两家联手的事情林舒言并不知道,更别说暗中培养了六个控制系。 这些人在索尔汀的行动范围有多大尚不可知,但伊塔尔一定安全。 “深海监狱?”凌歌月瞪大了眼睛,没有明白林舒言的意思,吓得坐直了身体,瞪着对方:“你要干什么?” 伊塔尔是处在索尔汀领海中的群岛,是帝国最大的监狱所在地,伊塔尔基地的核心作用就是看管那里的重刑犯。 “我也会去,”林舒言指引着白猫朝凌歌月走去,继续道:“大皇子妃是帝国培养的第一个控制系omega,现在是伊塔尔典狱长,我过段时间会去那里跟他学习,你跟我一起。” 林舒言驱使白猫将脑袋蹭到凌歌月的手心,忽然有什么画面顺着白猫传到凌歌月的脑海中,很模糊,但……让人觉得很宁静。 “温戈德对任何学生的培养路线对外都是保密,外人包括林家都无权干涉,三年还是五年,抑或是终身留在那里,都是你自己来选择。” 伊塔尔被称为流放之地,温戈德所有学生志愿调剂都不愿意去那里。 但总有人需要被“流放”。 林舒言只是给了选择,他确定凌歌月有不得不依附自己的理由,但现在这个理由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或许等到对方完全信任自己,将所有线索托盘而出,这个理由就会显而易见了。 “能告诉我,你挖了腺体之后,为什么会再分化成omega?”林舒言凝望着眼前狼狈的人,心底忽然有难说的情绪。 他一直承认自己冷漠,除了程允外没有任何不可控的情绪出现过,但此刻他对某件事有些不安。 凌歌月被他问得一愣,哑然道:“腺体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 明天不更哦宝贝们[亲亲][亲亲],下一章周六更~ 第18章 新邻居 这回答犹如一把铡刀落下,林舒言提到心头的一口气泄了出去。 他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凌歌月的宿舍。 腺体移植,为了保住凌歌月具有控制能力的信息素。 而林璲,他懦弱无能的哥哥,竟然能从父亲手里抢来这个项目。 电梯停到了十七楼,林舒言收回各种猜测,吐出一口气朝电梯外走去。 然而他刚一抬脚,便听到身后的另一侧电梯门突然也响了一声:“叮——” “阿言?”程允的声音乍然入耳:“巧啊,你也在十七楼?” 林舒言因思索而皱着的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展,听到程允的声音瞬间转头,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 “你……” 本还想逗两句的程允见林舒言是这表情,立刻改口解释:“是我跟校方申请的,抱歉没提前通知你。” 林舒言面色和缓过来,看到程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要不进来说吧,别耽误别人用电梯?” 被人邀请到另一侧,林舒言问:“申请?” “嗯,给你送邀请函那天,我在训练场附近看见个奇怪的人影。”程允说道,掏出了光脑翻出一张监控截图,上面一侧是林舒言,另一侧是一只白色的长影。 那时候林舒言还没有强化五感,竟然完全没有感知到这只猫的存在。 “有两只,黑色的那只动作更快。” 公寓里养宠物不是稀罕事,但林舒言听到是黑白两只,心下了然。 他正要找个借口解释,却听程允又开口:“它们能直接顺着墙爬,我觉得奇怪就上报了,第二天得知你被那只黑猫送了带信息素的邀请函,这一定是……额,就是那个,所以我……” 林舒言抬眸看向他,期待程允说出什么话来。 程允一时话在嘴边说不出口,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正好我、我想住宿,就、就分到了你对面,你之后有事都可以喊我。” 一个alpha在没通知的前提下搬到了omega同学的对面,还是在对方被送信息素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 林舒言垂下眸笑了笑:“谢谢。” “啊?不、不用,还没帮什么呢。” 程允话说了一半,他去找奥利弗不止为这一件事,还问清了录取的内情——林舒言是劣质o,于林家没价值,所以要被竞价“卖”出去。 而之所以没被看见价值,大概是对方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最后找到奥利弗得以逃离那个魔窟。 “你不必杞人忧天,他用不着保护。”奥利弗如此说道。 程允却不认同,林舒言的信息素在结合方面属于劣质,这是校内公知的。 这封带有信息素的邀请函,很难不怀疑是什么人恶意接近的手段。 他见过omega的情热期里的样子,也知道omega家里的仿生人就是用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所以也能推测,omega在情热期时渴望标记的欲望十分可怕。 “那他情热期呢,就算很强也难免被用些下三滥手段恶意接近吧。”程允直截了当地说。 奥利弗早听了谢然说了这件事,也调查到了那只猫的主人,但就在准备处理的时候,林舒言忽然又说是误会,还要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不知晓其中出了什么事儿,但还是按照林舒言的意思没直接处理。 奥利弗喝完一杯茶还没将人送走,头疼道:“你脸真大啊,一个alpha在这儿跟我说这些,难不成你就是好意接近了?” 程允见硬的不行,就凑过去给奥利弗捏肩:“奥利弗叔叔,干爹!” 奥利弗被吵得头疼,抹了把脸,觉得哪里怪怪的。 帝国无法确定林舒言的忠心,他连亲人都可以背叛。 但omega信息素很强却也有致命的弱点——容易被alpha的信息素蛊惑并产生依赖。 因此,帝国从一开始就有个秘密计划,程允就是几个备选之一。 林舒言要提前开发五感去伊塔尔暂且不论,那培养计划并非那么保密,可程允…… 提前推进计划不是什么坏事,但奥利弗总觉得不安心,总没有那么巧的事儿吧,两个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同时提前往他们想要的道路上去? 他放下茶杯给谢然发消息,谢然就回:【校长,你怎么知道我跟老雷正在撮合他俩?】 “……”奥利弗深呼了一口气,暗自笑了笑:这些小年轻。 给程允父母通了口气,奥利弗最后三令五申地教育,这才给人安排了林舒言对面的宿舍。 程允前几天一直在担心,自己突然搬过来会让林舒言感到突兀和不舒服。 他想跟林舒言有更多的接触,却也怕对方会因此更躲着自己。 但现在看来,对方好像并没有那么排斥,还跟自己说了谢谢。 “谢你想过来……”林舒言一贯冷漠的声调此刻忽然有了温度:“保护我。” 程允没好意思说出来的话,林舒言直接说了出来,这下叫alpha瞬间涨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林舒言也没有为难他,立马换了话题:“昨晚说请吃饭,你还没说时间。” 虽然那是一句试探,程允还没有准备,但此刻忽然被提起来时,程允脑子里一下子闪过了许多画面。 最后他眨了眨眼,试图把那些画面赶出脑子。 林舒言觉得自己此刻十分的幸福,即便还没有排除隐患,但此时此刻,他既获得了关键线索,也感受到了程允在上一世七年后才给的爱。 第22章 “今天晚上可以吗?”林舒言提了个时间。 今天是他最近难得的空闲,他在温戈德可能待不了多久了,空闲时间会更少。 像是完全没预料道omega今天竟如此主动,程允脑子都有些晕乎起来,结巴道:“好、好啊。” “那晚上见。” “……好,晚上见。” 林舒言说的是晚餐,程允却不自觉地想起另一件事——他晚上会穿到林舒言家里,成为一个仿生人,且每次都让他意乱情迷。 而此刻的仿生人端坐在沙发上,看到林舒言看门进来时才抬眸,从休眠模式中启动。 它看见omega扑进怀里,脑袋埋在他颈侧,贴住的地方似乎在发烫。 仿生人不懂,只是将手伸过去拨开omega的头发,然后对方抬起头看着它,眼睛里弥漫起一道带着热情和期待的亮光。 “老公。” “嗯。” “老公!” “阿言。” “老公……” “……我在。” 林舒言喊了好几遍,仿生人一遍不落地应声。 他想到如果是程允这样被他喊着,也会是这样的不厌其烦地回应自己吧。 他不可控制地怀念起来,却又瞬间变得开心。 这种美好很快就会出现了,他或许不需要等太久了。 林舒言高兴地眯起了眼睛,就这样深情又专注地看着这个代餐。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反应让仿生人程序判断有误,就在他要起身时,温热的大手扶住他腰,膝盖忽然一抬,将他滑到了更近的距离。 林舒言无意识地塌腰贴上去,随后反应过来便红了脸。 他和程允婚后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的需求不一般,从前训练强度大,任务繁杂经常加班,有时候忙得连情热期都顾不上解决,基本靠抑制剂和主观上的忽视来捱过去。 但事实上经程允的引导,他很难说是程允在蛊惑他,还是自己的需求大。 “等一下。”林舒言手臂撑在仿生人身上坐直身体,然后深呼了几口气,抱起仿生人一只手,张开嘴含了进去。 原本以为自己摸清穿越规律的程允望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崩裂得像是盘古开天辟地般轰烈。 他操控着仿生人的另一只手解开omega的作战服,被舔湿的那只手被omega带着探下去。 “别动。”林舒言命令道。 程允喉间下意识吞咽,腰部发力挺了一下。 此时正值晌午,omega将遮光窗帘拉上,室内仍是一片大亮。 暧昧的水声噼啪作响,两只皎白如玉的手臂撑在程允胸口,手掌抓握在仿生皮上,出了些汗而不停地挪移。 一段时间后,omega松了力气,侧耳趴到程允身上,半落的衣服遮不住肩膀,发尾被汗打湿顺着玉颈贴在那里,随着呼吸一起一落,叫人忍不住跟着一起浮沉。 林舒言缓了一会儿,附在仿生人的耳边自语:“到生殖腔了……” 像是有些羞涩,他遮住了眼睛,颤抖着声音:“……老公。” 程允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在沸腾。 这是个仿生人,是机械体,沸腾的是什么不重要了,程允觉得仅在一部电梯之隔的真实的自己,此刻应该一头栽在门口,浑身抽搐。 具体是多刺眼惊人的场面,程允已经不敢想了,他抱着林舒言,觉得今天的晚饭别想好好吃了。 林舒言喘匀了气,抬起身体离开,却被alpha握住腰坐了回去。 他惊呼一声,又忽然极力忍住。 虽说以宿舍的隔音效果不可能传得出去,但他心里残存的一点羞耻心还是叫他咬紧了牙关。 那声戛然而止的叫声似乎打开了程允意识里的什么机关,扶着omega的身体将人压倒在沙发上。 林舒言的脸上呈现一种酡红,鲜红殷桃般的口半张着,不久前刚含着他的手舔舐。 因训练而结实有力的腿,随着动作攀上alpha的腰侧,膝盖因刚才跪着而泛了红。 “再说一遍。”程允左右探寻不再前进。 被他折腾的omega皱着眉头咬紧了嘴唇,气息凌乱找不到闸口,最后扬着下巴轻哼。 林舒言轻拍他的闸口,求道:“里面,不会怀孕,可以。” 他的涎液在摇晃中横流,大坝终于开闸,叫那淤堵着飞涨的洪流顷刻有了出口。 窗外的光逐渐暗淡,室内的沙发上氤着omega的信息素,林舒言刚从浴室出来便看到那靡乱的沙发,耳边的血色立刻又冲上来。 他抓紧打开室内的循环风,将沙发上的东西尽数丢进洗衣机,没办法洗的叫仿生人拿了湿毛巾去擦。 收拾完后他瘫坐在沙发一角,指着正要过来的仿生人下令:“你先休眠,回卧室。” 得令的仿生人乖巧的地回去,而电梯另一侧的宿舍内,程允突然睁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木着一张脸冲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 [黄心][黄心][黄心][饭饭][饭饭][饭饭] 第19章 晚餐 在将近六点的时候,各自慌张的两人还是如约在电梯里相遇。 omega的头发刚洗过,显得十分柔软。 程允一进电梯,不出意料地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 以及……他之前就很好奇的身体乳气味,是一股熟悉的铃兰花香。 “你有想去的餐厅吗?”程允问道,眼底藏不住的雀跃。 他的视线落在omega颈侧的一块红痕上,不自觉地出了些汗。 林舒言根本没来得及想这些,并且两人约会基本都是程允在选地方,因此这时候他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主意。 他抬头望向程允,瞥见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晦涩视线,不禁脊背一僵。 那是个很熟悉的眼神,但不该是在这个时候。 林舒言觉得是自己下午时候的放纵,使得他看向程允的时候心底蒙上了一层暧昧的纱。 “都可以,我不太了解,”他说完,半天又补充道:“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吃。” “吃”字在林舒言嘴里很轻,落在程允耳朵里却格外重,omega探出舌头舔他的样子宛如毒药一般,一遍遍回放着,凌迟着他本就不多的忍耐力。 “我知道一家厄洛伊斯的特色菜馆,去吗?”程允建议道。 厄洛伊斯是北大陆国家,跟他们这边的关系一直很友好,程允的父亲作为外交官,经常要去那边开会交流,程允从小就经常被带着去,对那边的菜式。 每回程允下厨,总能吃到一两道。 此时的林舒言还没有尝试过,于是装作新鲜的样子:“好啊,我没试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到餐厅,林舒言猛然发现这是程允婚后第一次过生日的时候带他来的那家。 “我妈是个军医,身体素质特别好,怀我到八个月的时候还在外面跑呢。”程允指着菜单上一道菜,笑了起来:“她当时就在厄洛伊斯,那天特别想吃这道杂烩,我爸买来她又不要,非要吃桑苏这家做的。” 程允坐在对面,指着菜单朝他边说边笑,记忆中的某个画面对上了此刻。 同样的他和程允,不同的是他们暂时的关系。 林舒言也跟着笑起来,只不过是笑自己前段时间的担心。 不过是误会一场,但他那时是真怕程允因此不会爱他了。 他看着笑得如初的程允,虽然知道故事的后续,但还是问道:“那阿姨最后吃到了吗?” 程允“嗯”了一声,垂眸笑起来:“我爸找了我舅来跟这家老板商量,现学着给我妈做出来了。” 是一段很温馨幸福的往事。 他记得程允后来握着他的手,很诚恳地说道:“老婆,我也会做这道菜。” 林舒言一开始并没有听懂对方的意思,程允又补充道:“我是说,我可以学会很多菜,只要是你想吃的。” 他这才意识道程允说的什么意思,但林舒言的腺体和生殖腔都有缺陷,不会有孩子。 正当他情绪失落下去,程允立刻抓着他的手改口:“不对,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告诉你,你想要的我都会努力去尝试,都会给你做出来。” 但眼前的程允并没有说后面的话,他只是略带得意地说:“我也会做,做得比我爸好。” 林舒言失笑,对他点了点头。 “嗯。” 程允望着omega有些泛肿的唇,脑子里闪过对方情迷时的话——“不会怀孕。” 他突然有些无措起来,omega说那句话的时候,神情似乎有些落寞,他当时理解的是仿生人不具备那些功能。 但此刻想来,林舒言对仿生人多是命令的语气,那句话并非如此,像是真把仿生人当成了他。 所以那句话是说给他的。 林舒言在传统的ao定义中,属于劣质,不能标记,无法受孕。 程允觉得自己说了错误的话,但却不知道怎么弥补,然后他听见omega问道:“我能有机会尝尝吗,杂烩的话,就不需要好看的摆盘了。” 第23章 这是在调侃他之前送的蛋糕模样丑陋了。 看到人还能谈笑打趣,程允悬起来的心落下,没再想刚才的那些话,只是心里默默记下了omega那一瞬间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想要好看的摆盘,我也可以学啊。”程允说得极认真,倒让林舒言愣了两秒。 alpha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在看到林舒言停顿下来时,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 在他不知道的一段时光里,也是因为林舒言的一句调侃,他苦学了许久装饰摆盘。 没有技术就去学习,没有审美就去积累,最后总算是让人对他赞不绝口了才作罢。 林舒言合上了菜单,看着他,眼睛中蕴含着期待的神色:“好啊,期待。” 厄洛伊斯的菜偏向咸和辣,跟索尔汀有所差别,但随着文化交流增多,索尔汀公民逐渐接受,这些特色菜得以越来越正宗。 林舒言对这菜的接受程度远超程允的预想,一个端着蛋糕吃到半夜都不嫌腻的人,竟然也会爱吃厄洛伊斯的风味。 “我不挑食,但这个也确实很好吃。”林舒言回答了程允的疑问。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林舒言对吃食上没有讲究,因此没有特别的喜恶之分,只要好吃都会吃得很开心。 这是一次很成功的“约会”,虽然双方都只是在心里这样认为。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黑透。 往宿舍楼去的路上经过一片银杏树林,暖黄的灯光照着金黄的银杏叶。 林舒言想起他们的婚礼在皇家教堂举行,此刻的微风卷来的银杏叶成了淡金色的金箔片。 “好像皇家圣堂。”林舒言背着手和程允并肩而走,心中既是怀念也是期待。 程允偏头看了一眼omega,无端联想起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轻笑:“嗯,更像大皇子婚礼那时候的圣堂。” “嗯?”林舒言惊讶程允竟然也联想到了婚礼,但大皇子的婚礼他倒是没见过。 程允突然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皇子们的婚礼都很庄重盛大的,不过帝国的功臣也能在那里举行婚礼……我是说,皇帝陛下在婚礼上允许平民使用皇家规制……很英明。” 不知为何联想到婚礼,也不知为何要说功臣能享有在皇家圣堂进行婚礼的权力。 程允发觉自己有些语无伦次。 林舒言笑了起来,感知到一片叶子落下前,于是伸手去接住,拿在手心里看。 “以你的能力,也可以在那里举行婚礼。” 这并非一种祝愿,而是一种知晓了未来的肯定。 程允闻言心口逐渐热起来,看着被风卷起而纷纷扬扬的银杏叶。 他在期待,那时候自己的身边会是这位omega吗? 两人一同乘坐电梯至十七楼,林舒言抬脚走出去一步,而后转身向程允说了句“再见”。 程允只是“嗯”了一声,目送他离开。 而当林舒言走出电梯的那一刹那,他肩上留的一片银杏叶飘落,程允看着那片树叶,忽然喊了一声:“阿言。” “嗯?”林舒言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个称呼。 这本来也是程允婚后自己改的。 林舒言看向欲言又止的alpha,歪头询问道:“怎么了?” “可以……抱你一下吗?”程允满怀希冀地等待回答,那片飘落的叶子落在地上,在他心里发出轰然的巨响。 林舒言攥紧了手,挪开和程允对视的视线,好半天才轻轻点了下头。 alpha靠过来时,身上的那股铃兰花香气也随之而来,一瞬间扑满他鼻腔。 那拥抱十分克制,似乎不带什么力道,没等林舒言反应过来,对方又如一缕春风般回退,然后跟他说了句:“晚安。” “……嗯,晚安。” 林舒言走回宿舍,脚底像踩了棉花。 甚至他那一身的怪力,此刻却分毫用不出来,洗漱的时候手都在打飘。 好奇怪,明明都有过婚后三年的生活了,什么没羞没臊的事情没做过,现在身体回到十八岁,连大脑的反应也回到了十八岁吗? 林舒言将身体乳挤在手心打着转儿,手心将乳液搓得发热,这才想起来涂。 他望向镜子里魂不守舍的自己,没来得及自嘲便被脖子上的那块红痕吸引。 “……” 完了。 印记偏高,他今天穿的衣服根本遮不住。 所以程允看见了吗?一定看见了吧。 林舒言一瞬间又如坠冰窖,指尖搓着那块痕迹异常自责。 怎么办,怎么办呀。 中午约好了晚餐,到了晚上脖子上出现红痕。 omega自责得眼角泛红,耳朵也红得滴血。 他拿起通讯想给人解释,可是解释什么呢? —对不起,我没有在答应和你约会后还去找别人做那种事,这是我自己吸的— 林舒言抓着头发蹲到地上,羞愤得想撞墙自戕。 而“情夫”兼“原配”此刻正撑在水池边清洗鼻血,通讯器在一旁出声:“能处理吗,明天来医院做个检查看看。” 程允解开衣服,将沾了血的衣服脱下来随手丢开。 他深呼一口气,甩了甩脸上的水:“没事,抑制剂应该可以。” “按理说你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个omega和你契合度很高?”医生在那边问道。 程允回想了林舒言的气味,对方说没有味道,但他却觉得很香很好闻,这应该是契合度高的表现吧。 他一瞬间有些高兴,刚“嗯”了一声,鼻血又顺着鼻孔留了下来。 医生听见动静没再说话,过了半天听到水声停止后,他才道:“能控制住信息素就没问题。” 挂断了电话,程允对着镜子傻笑起来,然后通讯器又响起来,显示的是林舒言。 作者有话说: ---------------------- 宝贝们,明天再缺一天不更,后面开始日更啦[撒花][撒花][撒花] (我真不是有意断在这里的,那字数到了嘛[眼镜][眼镜]) 下一章妈妈出场~程少又要挨训啦~[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20章 易感 程允接起电话,堵住鼻子去找抑制剂。 他听到林舒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语气很弱,似乎有些慌张:“那个,你、你有什么消灭虫子的方法吗?” “嗯?”程允不明所以,快速将手里的抑制剂扎进腺体,而后等着林舒言跟自己说话。 林舒言捏紧了通讯器,开始撒谎:“上次那个蛋糕放久了,长了小虫子,它、它们会咬人……” 他声线平稳听不出任何问题,但说完还是闭上了眼睛,对自己的撒的谎感觉到荒谬。 程允皱着眉听完,无声笑了起来,故作惊讶地回问:“啊?这样啊,你没事吧,要我过去帮你吗?” “啊,不、不用!”林舒言声音颤抖起来,他宿舍可没虫子让程允来帮忙,但这个谎撒出去了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圆:“我已经处理掉了,就是……怕没弄干净而已。” 程允丢掉了抑制剂,感觉脑袋清明了些,继续逗林舒言:“可是我看你脖子上好像被咬得挺严重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不用了,不麻烦,我找些消炎药,好了不麻烦你了,晚安!” 听程允的话似乎没有怀疑,林舒言不想再多说,防止脆弱的谎言被识破,立马挂断了电话。 “虫子”本虫的程允连回一句“晚安”的机会都没有,坐在沙发扶手上痴笑起来。 他坏心思得逞,可腺体却不叫他舒坦,一支抑制剂扎下去似乎不太有用,起码是比以往的效用都要差很多。 他给医生发信息:【我能一次打两支吗?】 否则他今晚要睡不好了。 医生过了一会儿回他:【可以,明早务必睁眼就往医院赶。】 “……”程允没再回,又摸出一支抑制剂打了进去。 洗漱完睡觉前,程允又翻出了之前刚分化时用的物理控制手段——手铐。 然后他将自己单只手拷在了床头,怕自己半夜不清醒的时候徒手撕开电梯去找住对门的omega。 万事俱备后,程允终于舒心地躺下。 本以为白天穿越过一次了,晚上十点不会再穿越的,结果程允一睁眼,又来到了omega的宿舍里。 这会是在卧室里,他靠在床头,omega坐在他身上,羞愤地看着他。 “都怪你,因为你我才这样的。” omega的眉毛蹙着,鼻梁上那颗小痣在他委屈气恼的表情上多添了一分生动。 程允此刻仍无法操控仿生人的身体,林舒言又将仿生人彻底关机,当成纯粹的“玩具”。 然而他看着人动了一会儿,眼底的水汽愈发浓重,在一番心理挣扎后,omega捂住自己的脸,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 林舒言抹了把眼角的泪和额下的汗,咬着唇趴了下来。 第24章 他顺着仿生人的腰侧摸到后背开机,然后指着自己颈侧的痕迹,下了命令:“不许咬。” 程允听令直接抿住了嘴,扶住林舒言的腰起身。 位置颠倒后,林舒言动作一紧,抬手又遮住了脸。 …… 林舒言长舒了口气,推开仿生人,独自进了浴室清洗。 留程允坐在床头,痴愣愣地望着手上和身上的痕迹。 他的意识脱离了身体,不会受易感期信息素波动影响。 真不敢想要是他本人在这儿,又该是怎样的疯狂。 omega看起来并不瘦弱,但他抬起手握了握,想象了一下omega的胳膊和腿的粗细,下意识咬紧了牙。 他闷声收拾了战场,换了新床单,将仿生人的身体收拾干净,站在浴室门边等着omega出浴。 林舒言拉开门就被门边的仿生人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他反应,就见仿生人冲他勾起嘴角笑了笑。 他不明所以,但是觉得有点像在邀功,程允经常这样。 看见床铺收拾好后,林舒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扑进被子里,朝着仿生人伸出手。 被仿生人压着背贴上来后,他扭开脸,蹭了蹭对方的脑袋,轻声道:“越来越像了。” 程允轻笑,看见林舒言忽然推着他翻身坐起来,摸起抽屉里的光脑,摆弄了半天才重新躺进仿生人的怀里,将虚拟屏拉到两人面前。 “看,给你写了好评。” omega的文笔不错,几句话夸得很认真。 虽然头像和昵称都是默认,但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可爱的人。 程允垂眼看着林舒言,脸颊贴紧了对方的额头,去感受对方的温度。 奇怪,这么热这么可爱的人,平时怎么那么冷冰冰呢。 他在迦南……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程允在奥利弗那里没有得到太详尽的信息,但自己回去查了一些。 他看着那些简括的语言,从中窥不见omega半点柔软,只看到一个迟钝、冷漠、逆来顺受,却能忽然暴起反击的野兽。 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一击命中敌人后得以自由。 而现在,毒蛇正窝在他身边,阴冷的蛇身变得温热。 他想,自己可以把这条蛇暖得再热一些。 “老公……”林舒言手中的光脑滑落到被子上,自己脑袋微微一歪,随即沉沉睡去。 程允食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滑了一下,帮他掖好了被子,将光脑丢到床头柜上。 只是在程允息屏的时候,屏幕上的帖子内容忽然露了出来。 程允随意扫了一眼,拧着眉头记下了发帖人的id,然后将人往怀里揽了揽。 意识在林舒言那边休息得很好,可一大早起来睁开眼就被体内正在胡乱冲撞的信息素搅得头疼欲裂。 程允起身,给医生发了消息,然后戴上止咬器往医院赶。 两位白大褂医生站在一旁,其中一位盯着仪器上的数值,目光扫到椅子上的程允。 “怎么回事?”医生不怒自威,叫处在易感期里的alpha都本能地颤抖两下。 程允吐了吐气,望着机器助排出去的信息素,没吭声。 “优质alpha,”那医生冷哼了一声:“信息素都控制不住,狗嘴套子戴上去应聘警犬得了呗。” 程允听话地调整好止咬器,抬眼觑了一眼医生,小声辩驳道:“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那位医生将报告单扔到程允怀里,旁边另一位医生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侧,一句话也没敢搭。 “骄傲了是吧,没人管你了是吧,你那狗脑子里天天想什么呢?” 医生的话喋喋不休,程允忍着疼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妈”,试图唤醒母爱。 但他的母亲叶琅根本不吃这套,给他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 另一位医生得以插空说话:“哎呀叶上校,小程这不也是凑巧碰到高契合度的omega了嘛,不然也不能出这状况。” 这医生常年待在温戈德,看过太多少男少女的青春萌动,觉得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可谁知叶琅听完却直接冷笑出声,快如闪电地抬腿给了程允一脚,将其踹得劈里啪啦地倒地。 那医生不明所以,看到程允吃痛闷哼了一声,咧嘴瞥向他似有怒意,这才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妈妈妈!”程允摆着手后仰要躲:“什么都没有,真的,我什么都没干!” 按理说他确实什么也没干,意识穿到一个仿生人身上根本没有理能说。 因此程允说这话也算坦然。 叶琅举着拳头,审视了半晌才松下皱着的眉,但脸上仍然带着愠怒:“谅你也不敢。” 母子俩暂时恢复了祥和。 叶琅理了理白大褂,抱臂坐回椅子里,下巴一扬,对着仪器上的数据问道:“说说吧,为什么控制不住。” “我没出息,”程允哑着嗓子道,听起来格外委屈:“被人救了一下就流鼻血了,然后他……给了我一点信息素缓解,我、我就……” 他说完,偷偷瞟了几眼叶琅,发现对方闭着眼睛在极力克制情绪,手指在白大褂上抓紧又松开,睁开眼盯着他,凌厉的目光犹如忒弥斯女神的利刃。 “行,”叶琅咬着牙道:“好好休息,易感期结束后加训,下次还控制不了,我就把你牙掰了!” 程允点头如捣蒜,可算是应付了过去。 叶琅离开后,他呲着牙问那位校医:“怎么不早说我妈要来!” 校医也是有苦难言,攥着拳头懊恼:“谁知道啊,听说感官开发那边来了个潜能巨大的omega,好几个大人物都来了,叶上校是桑苏军医院的院长,不得来看看?” 程允揉了揉被踹的腿,闻着消毒水味儿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部埋起来,调转体内信息素进入循环代谢。 他是优质alpha,对信息素的控制有着先天的优势,即便在易感期也不该有太大的波动。 但这一切在遇到林舒言之后就变了。 不管是意识穿越,还是试胆大会,甚至不在易感期,只要见到对方,他的监测手环就要调高挡位。 叶琅对他的高要求无可指摘,即便是契合度很高的omega,即便未来成了伴侣,他也需要控制好信息素,防止沦为野兽伤害对方。 程允的信息素水平没多会儿回归正常波动水平,叶琅看着同步过来的信息,才算放下了心。 她重新看向病房内的生态舱,那里面躺着一位容貌绝然的omega。 “第一天就开发到了百分之三十?”叶琅对着旁边的一位女医生问道。 女医生希尔达扶了下眼镜,将平板递给叶琅:“是我们暂时规定的人类潜能的百分之三十,他的潜能远不止如此。” “数据比安夏的要好,而且几项数据没有一个拖后腿。”希尔达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欣慰。 多年前,大皇子妃宋安夏的五感训练也是她负责的。 两人在一旁说着,生态舱的运转即将结束,里面的omega睁开了眼睛。 林舒言眨了两下眼睛,从生态舱给他模拟的场景中清醒过来,看见叶琅时忽然一顿。 “妈妈……”他轻声呼唤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 咱们这是外甥照……姑姑?[眼镜][眼镜] 里面提到的那篇论坛体还没整出来,其实薯那边有的,但是我的号又被封了[化了](封两个了,我真没招了) 先这样吧,我看啥时候有时间整理成文字版放专栏番外合集里[抱抱][抱抱] 后面开始日更啦[撒花][撒花][撒花] 第21章 甘露 被叶琅扶着出来时,林舒言还有些晃神。 旁边的是程允的母亲,也是他缺失母爱二十五年后得到的甘露。 但此刻的叶琅并不认得他。 在前世从伊塔尔回来入职情报处后,林舒言的病例和医护相关就挂在了这位叶上校名下。 开始的几年总受伤,也让他和叶琅关系近了些。 叶琅和谢然都对自己有一种不知缘由的照顾和偏向,林舒言私心把那当作母爱的代偿。 所以当初他和程允被皇帝撮合,林舒言能接受的第一理由,其实是叶琅。 叶琅望着他发白的小脸,惊喜的神色忽然转为了担忧。 “强度是不是太大了,这次数据也特别好,就多休息几天吧,下一次训练改到下周。” 希尔达从数据报告上抬起眼,后知后觉道:“哦!好好好!” 林舒言站稳身体,对着叶琅抿唇笑了笑。 “多谢叶医生,我没太大问题,”他说着又四处打量了一圈,屏息进入瞑想状态,而后抬眸望向叶琅,道:“似乎有人要来找您,走的楼梯,已经到三楼了,差不多再有个两分钟。” 他们所在的这栋楼是医院特殊病房区,平时人员走动很少。 刚从生态舱里出来,林舒言对周围一切都很敏感。 第25章 而之所以确定是来找叶琅的,估计是对方的脚步频率太过熟悉,几乎让他本能地就确定是谁了。 叶琅和希尔达对视一眼,眼中诧异之色未褪,就听见病房外的响动。 “怎么了?”叶琅打开门问,抬眼就看见了正朝这边张望的程允。 程允大跨步走过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但在到达病房门口瞥见里面的人时,他又堪堪闭上了嘴。 “不叫你休息吗,瞎跑什么?”叶琅不耐烦道。 程允立刻回神,抬手蹭了蹭鼻尖,却摸到铁质的止咬器:“我、我这就回去休息了,来跟你说一下。” 叶琅闻言“啧”了一声:“你多大啊,这点事还跑过来跟我说,脑子是摆设,那光脑也是摆设是吧?” “……”程允余光瞥到林舒言看向了门口这边,挠了挠头准备走。 但他的目光实在太过直白,叶琅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抬手薅住程允的胳膊,往病房里瞥了一眼。 林舒言接连被两人注意,于是走过去打了招呼:“巧啊,你……易感期?” 他想到昨晚分别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你们认识啊?”叶琅先程允一步开口,用眼神警示了一下程允,而后慈爱地看向林舒言。 林舒言点了点头:“嗯,是同学。” “对,一届,一个班。”程允跟着回答。 他自知瞒不过老妈,于是干脆全部坦白。 叶琅没有理会程允,只是松开了手要打发人:“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滚吧。” 程允对此无话可说,情绪复杂地看了一眼林舒言。 离开前,他听见叶琅对林舒言说:“好孩子,你也太厉害了吧!” 从小到大很难被叶女士夸奖的程允心头一酸:“……” 行吧,夸的是林舒言,他好像也没那么难过。 知道程允心中九九的林舒言弯唇一笑,谦虚道:“谢谢叶医生,不过我真的没什么问题,训练可以照常进行。” 他进步得快,但留给他的计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所以只能尽量快地去成长并应对。 分析完他的数据后,叶琅依依不舍地放他离开,走前还要加他的通讯。 前世过于心冷,林舒言对所有人的关心都当作一种怜悯,因此极力掩盖过去,直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才逐渐平和地接受所有人对他的好。 林舒言跟着谢然离开校医院,对方的工作依然紧急,刚出了医院门口,谢然就要撇下他跑了。 “小言,午饭我来不及跟你一起了,下午的训练课再见!”说完,谢然风风火火地上了车离开。 林舒言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脚步一转要往宿舍的方向去,却转脸就看见了程允。 alpha在易感期回避omega同学是共识,但程允似乎却是在那里等他。 “还没回去?”林舒言离对方还有一定距离时就停了下来,提高音量问道。 程允看着他,而后抬起手腕看了眼手环,上面没有起太大波动,于是露出个轻松的笑:“就回去了。” 见对方似乎还有话要说,林舒言便没动。 程允调整了下止咬器:“我妈没跟你说什么吧?” 叶上校有个大喇叭的外号,据程允吐苦水来说,他小时候跟爸爸在厄洛伊斯尿了一次裤子,奥利弗在桑苏都能知道。 林舒言在心里又笑了一遍,但面上不显,只是摇了摇头:“你怕她说什么?” 看到程允松了口气的样子,林舒言有些好奇起来。 但对方终究没准备跟他说清,只是挠了挠被止咬器磨痛的脸颊,有些腼腆道:“没有……我得回家隔离,你能送我到校门口吗,回来请你吃东西。” “好啊。”林舒言答应下来,心里却不禁起疑。 程允的易感期没有过需要隔离的情况,优质alpha的易感期和普通感冒没什么区别,实在没必要带止咬器,甚至还得回家隔离。 他有些担心,旁敲侧击地问:“是降温的原因吗?前几天刚看到个刊文,说是气温对信息素有一定影响。” 程允不疑有他,倒真信了:“是吗,我还以为……额,是我训练懈怠导致的呢。” 这话听起来就知道真的另有隐情。 能影响alpha易感期的,除了自身的激素异常问题,那就是omega的信息素了。 林舒言回想了这几天的相处,耳根有些发烫。 但可惜他能影响,却不能帮着解决,因此变得很是为难。 “那你……后天的考核赛还能参加吗?”林舒言试探了一句。 一般的顶级优质alpha完全不在乎这点训练量,但如果是在易感期需要隔离的情况下,或许要谨慎参与了。 “当然可以,我现在的情况很稳定了,是叶上校她杞人忧天。”程允揶揄了一句,还将手环上的波动图谱递到林舒言眼前。 看完后,林舒言放下心。 还好程允不会受他影响。 回想半个月前,自己被一口带信息素的蛋糕影响而情热期失控,就无比庆幸程允不用受此折磨。 深秋的风拂在面上有些凉了,林舒言却感觉到风中带着炙热的因子,粘腻地蹭着他。 程允靠得很近。 “你平时喜欢干点什么,展会去吗?”程允的信息素被监测手环收束在内,林舒言感觉到的不过是此人本身的热量。 林舒言原本并不关注一些娱乐相关信息,但在确认程允现在并不因为迦南讨厌自己后,继续延续了前世跟程允养成的习惯,没事会关注一些娱乐动向,比如复古艺术展。 那是从厄洛伊斯传过来的一种潮流,作为文化底蕴丰富的古国,参加文物展览如走街串巷般寻常。 而这些传到新兴帝国索尔汀后,逐渐演变成复古艺术展,大多是复刻古文物和现代艺术品做旧。 要说起来,林舒言的哥哥林璲还有一栋别墅的此类藏品呢。 “绫罗艺术展?”林舒言问道。 他的话叫程允眼中迸发出亮光,似乎寻觅到了知音,抑或是锦上添花的志趣相投。 “对,就在周日,我有两张票。” 程允说话很直白,却也没明确邀请林舒言。 林舒言“哦”了一声,歪着头道:“我没有。” 似乎是听出了林舒言的意思,程允立刻改口:“那我能送你一张,然后我们一起去吗?” “好啊。”林舒言没跟他客气。 不知是喜悦溢于言表,还是林舒言强化完五感身体发飘,感觉突然慢下程允半步路。 他加快些脚步跟上,耳朵里忽然听到不远处有熟悉的人声:“歌月,你好久没跟我一起吃饭了。” 林舒言抬眸望过去,校门外一百米处停着一辆车,车前站着三个人。 “好嘛,阿言?” 林舒言的意识从远处拉回来,懵然地望着程允,“啊?”了一声。 “走神了吗,我是说那边还有个新开的茶室,是厄洛伊斯的特色茶水和糕点,逛完艺术展可以去看看。” “嗯,好啊,”林舒言扯了扯嘴角:“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两人走到了校门口,程允瞥见家里司机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意犹未尽道:“那我后天把票带给你,拜拜。” “嗯,拜拜。” 看着程允上了车离开,林舒言嘴角落下去,脚步一转朝着远处的三人走去,耳朵里是风给他送来三人的谈话声。 林璲道:“这位是谁啊,新认识的朋友吗,歌月,怎么没给我介绍过?” “抱歉,刚认识不太熟,现在要一起吃顿饭熟悉一下,你没提前约的话还请不要插队。” 这道声音不熟悉,但林舒言看清了对方的身形,是叶星。 凌歌月夹在两人中间,似乎有些左右为难。 “林、林璲,我……” “歌月,最近在躲我吗,是因为这个人?” 林璲的声音带着天生的病气,此刻听起来有些阴冷。 那道身影如此熟悉,又如此遥远,远到他记得童年一起种下的苹果树,也记不得哥哥的样子。 他们总是背道而驰。 林舒言走近三人,看见林璲朝着凌歌月伸出手,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喊着凌歌月的名字:“歌月。” “哥,”林舒言伸手握住林璲伸出去的手,目光瞥了对面两人一眼,扭头望向林璲:“你怎么来了?” 远处跟过来的另一辆车内,程允望向林舒言主动递过去的手,光脑在手腕上荡起一排声纹:“少爷,迦南那边安排好了。” 作者有话说: ---------------------- 没错,我下章要搞事情[眼镜][眼镜][眼镜] 第22章 线索 林舒言很自然地揽住林璲的胳膊,似乎他们之间那些渐行渐远的冷漠完全不存在一样。 四人一齐沉默,倒是凌歌月开口反问:“林璲,这是谁啊?” 第26章 凌歌月先发制人,撇清了两人的关系,叶星在一旁默不作声,静静地等着。 林璲皱眉握住林舒言的手,温和地看向凌歌月:“我弟弟,跟你提过,他不常出门的。” “不是,”林舒言随即反驳:“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出门而已。” “好好好,是哥记性不好,那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林璲的视线从林舒言脸上一路扫到凌歌月,最后落在叶星的身上。 两个alpha间有着明显的不对付,林舒言正欲以学校的事情做借口,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得身后的人问道:“林总,云山那边回了电话,有些急,需要您走一趟。” —需要您走一趟— 这句话的咬字和发音以及音色都十分的熟悉,林舒言在调查程允死因的三个月里听了成千上万遍。 一瞬间,大脑犹如灌进了千万斤重的水泥,叫林舒言回头看过去时,整个人犹如拟照程序运作的机械。 “哥,这是你新助理?”他忍着心中千百种的急切和激动,故作轻松地问道:“有点眼熟。” 那助理瞥了他一眼,笑了笑:“让您眼熟是我的荣幸,只不过我一直跟着林总负责公司的事儿,想来二少爷是认错人了。” 不可能认错人。 林舒言确信。 他轻“嗯”了一声,收回了目光,瞥向凌歌月。 对方此刻完全的冷漠,或者说是阴郁,脸上的笑容全是假的。 “云山那边的合作比较紧急,小言,歌月,那我们改天约吧。”林璲依然那副温和贵公子的模样,咳嗽的那两声任谁都对他说不了“不”字和重话。 就是这样病郁懦弱的人,承受了父亲二十年的威压后,竟在其病倒后的第一时间迅速夺权,成为玉说集团现今的话事人。 如果说林舒言借奥利弗和温戈德脱离迦南,犹如蛰伏许久而能一击命中的毒蛇,那么林璲就是一条敢觊觎蛇母王座的毒蛇。 “我先走了,你们好像还有事。”叶星抬手看了眼时间,两手揣进西装裤里。 林舒言这才扫了一眼叶星,发现今日对方穿着更偏商务精英些,似乎刚从某个国际会议上,舌战群儒后凯旋。 “随便吧。”凌歌月用口型骂了一句,扭头往学校里走。 林舒言跟叶星打了个招呼,而后跟上了凌歌月。 “怎么回事?”他问道。 凌歌月似乎并不想说话,埋头继续走着,林舒言跟了几步,对方忽然转过来,笑得格外晴朗:“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啦,小言。” 林舒言瞥了眼身后,点了点头后朝着与凌歌月相反的方向走了。 ——林璲应该派人监视了凌歌月。 温戈德内部绝对安全,林璲的眼线进不来。 假装不认识后,林舒言在外转了一圈返回校内,回宿舍的电梯停在了十四楼,迎接他的照样是黑白两只猫。 他走进去,看到面色发白的凌歌月:“你跟他什么关系?” 值得林璲亲自来一趟只为吃一顿饭的,不会只是凌林两家的合作关系上。 凌歌月看到他没说话,侧身将人让了进来,并催促道:“你什么时候准备去伊塔尔,我需要准备什么?” 对方的语气十分不耐烦,似乎比自己还要着急。 林舒言停在了原地,问道:“那个助理,是剩下的那三个人里的吗?” “不是,林璲后来培养的,多的不知道。” “废物。” “你!” 林舒言的脸上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和身份的狠厉气质,叫凌歌月又想起上次被压制的感觉,不由浑身一凛,乖乖闭上嘴等在旁边。 静默思索了一会儿,林舒言转身准备离开,对凌歌月撂下一句话:“上报你的能力,我去找奥利弗安排。” 凌歌月等不及,林舒言对送上门的线索更等不及。 他向谢然请了假,收拾了东西准备回一趟迦南。 之前控制凌歌月的时候,他知晓了培养这群人的具体地点,以他对迦南的熟悉度,找到很容易。 他需要知道那个助理的工作内容,需要知道林璲培养和控制这些人的目的。 迦南公馆的通行要求很高,林舒言没办法从正经渠道进入,直接在附近一处物资供给点蹲人。 这一处的负责人老霍,是他在迦南能信得过的。 他靠在即将整装待发的货车边,老霍看到他吃了一惊:“言……您怎么来了?” 林舒言抬眸看向老霍身后,一个人影就要过来。 “霍叔,都装好了,准备走啦?”一道青年的声音传来,老霍迎上去,挡住了林舒言:“哦,好,货单再给我确认一下,你们几个再点一遍。” 几个青年没有意见,转身上了卡车。 老霍谨慎地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问:“言少爷,有事?” “嗯,”林舒言指了指老霍胸前的工作证:“我要进公馆。” 老霍替林舒言办过不少事,没有多问什么。 找了个身形跟他差不多的员工,找借口支开去干别的工作,留下了工作证。 工作证也是公馆的通行证,这些人算是流动人员,工作证下了班是要上交的。 林舒言跟着老霍一组人进了迦南公馆。 到了里面老霍又给他拿了一套保洁的衣服,林舒言换上后跟老霍告别。 “您小心!” “嗯。” 迦南公馆是个“回”字设计,整体依照酒店规格。 林舒言推着布草车沿着走廊走,仔细分辨周围动静,寻找凌歌月给地点。 他戴着口罩,之前在迦南也不太露面,一路上吸引了些目光却也没让人起疑。 这里的人太多,林舒言不太能分辨,查找起来困难。 经过大厅吧台时,忽然有一声铝罐落地的声音,听起来又远又闷,似乎在某个封闭的地方。 他朝着酒柜后看了一眼,感知着周围布局,推着布草车找到一扇普通寻常的门。 “咚、咚、咚。” “洒扫。” “……” 无人回应。 林舒言抬头看了一圈,发现没有监控。 他低头拨弄了两下密码锁,是很常见的齿轮密码,他按照跟索林老师学的方法,试了几次就打开了锁。 公馆总监控室里,打盹儿的alpha睁开了眼睛,看着一个保洁打扮的人进了禁区。 “有人进禁区。”得到警示的alpha对同伴道,两人离得最近,对视一眼就立刻朝着禁区赶去。 他们得到临时的通行许可后,监控室的人给他们指路,一路搜寻至低温实验室前。 “要进去吗?”一人问,另一人“啧”了一声:“蠢货,那要虹膜识别才能进。” 林舒言破解得了外面的机械锁,这里面的认证锁可没法破解。 一人不耐烦地对着耳麦吼道:“喂,找到人没?” 没等监控室的人说话,两个alpha后背一颤,两双眼睛忽然同时瞪向正前方。 “谁的虹膜?”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一人张口如实回答:“林董和……宋老师。” “不,是林总,现在只要他一个人。”另一人反驳。 林舒言避开监控躲在一排书柜边,翻着资料,一目十行地看,寻找有用的信息。 “找,实验室的人员名单。” 两个被控制的alpha机械地扭过头,分别朝着不同的书架和柜子走去。 差不多三分钟左右,其中一人拿来一份实验方案。 林舒言三两眼扫过去,摘取到有用的信息: 跟凌歌月同一批的剩下三个人,现在都在里面,被进行低温抽取信息素,实验原理与给易感期助排信息素的仪器类似,但加上了低温,降低了信息素活性,能够保存得更久。 林舒言突然想到凌歌月用的alpha信息素,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抽取出来的。 他又找到了抽取信息素的实验用途,发现其全部用于制作成一款名为【p.e】的药剂,报告中还称其为进化剂,a型已经投入使用,o型在临床阶段,还有一款n型正在研发。 不用想也知道a型o型代表什么,但n型? 林舒言没来得及细想,翻到下一页看到了方案署名——宋安夏。 刚才那个alpha口中说的宋老师,凌歌月之前提到的那位老师,是……宋安夏? 林舒言顿了两秒,合上了方案书,控制着那两个alpha将他从监控死角拉出来,摁着胳膊装出一副被擒拿的模样。 “带我去监控室。” 两个alpha照做,押着他往监控室走。 迎头撞上了刚赶来的另外几个人,被控制的alpha额上冒了些汗,声音像是忍着什么剧痛:“抓到了,现在带去安保处那边。” 对面几个不疑有他:“行,辛苦了。” 错身离开前,林舒言听到那几人悄悄说着话,像是继续之前的什么话题。 第27章 “嘁,也是个纨绔。” “听说还是顶级优质呢,易感期还不是跟咱一样要死要活的?” 几人说话很轻,但林舒言听得很清楚,但他无意探听这群人的八卦,专心分析周围的地形。 他方向感和立体空间感本就好,增强五感后对周围东西更敏锐,感知并在脑子里即时绘制空间图谱就像喝水。 大致摸清了禁区在整栋公馆位置和布局,三人到了监控室。 “怎么送到这儿来,不是……”监控室内的alpha表情呆滞下去,眉头却也紧缩,似乎受到了什么巨大的痛苦的压力。 林舒言从那两人的手里收回胳膊,走进了监控室,快速检索着屏幕。 他根据监控画面填补脑子里绘制出来的布局图,然后将自己出现的画面尽数删除掉。 正当他准备收工离开时,突然瞥到一个画面里熟悉的身影。 画面昏黄,布景像是神话中的圣殿,身着淡金色袍子的圣子捧着一碗牛奶,坐到那个他熟悉的人旁边。 林舒言看着程允喝下了那杯牛奶,本就还不稳定的信息素,又因控制着三个alpha,在此刻不堪重负地失控。 第23章 错位 三名alpha瞬间清醒,望着眼前的闯入者,立刻抬手上前准备擒拿。 林舒言脑袋挨了一拳,撑住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他盯着屏幕痛呵了几口气,重新用信息素压制住三人,抓起监控室内的那个alpha头发,“咚”地一声砸在屏幕上,命令道:“放大。” 那alpha颤抖着手去调画面,将那个熟悉的身影变成熟悉的一张脸,而后又突然成了黑屏。 “怎么回事?” “保护……客人隐、隐私。” 林舒言望着黑屏里映出的自己,手上带力将alpha的脑袋在屏幕上狠狠砸了几下,那块监控屏瞬间跳闪白色雪花,紧接着下一秒,着力点处出现几道裂痕,屏幕彻底黑下去。 被摁着脑袋砸屏幕的alpha捂着脑袋跪到了地上,另外两个人忍着被压制的剧痛,挥着拳头朝林舒言打过来。 已经压制不住三人的林舒言一时不慎挨了几拳,腹部被捶打得撕心裂肺地疼。 他伏跪在地上,不知是汗还是泪啪啦掉了两滴在眼前。 一个alpha见他不动,扯了根电线走过来,另一个起身去找通讯器发信号。 电线在手上缠了几道后,林舒言突然暴起反手抓住alpha的手腕,拧着对方腕骨使人哀叫了几声,然后迅速将电线反缠住对方。 alpha挣脱不开,膝盖被揣了一脚后歪倒在地上,那只看似柔白的手捏住他喉管,窒息感和痛感叫他连哀嚎都做不到,瞪着双眼睛等死。 但不知为什么,林舒言愣了一下,猛然清醒后松开了手,抬脚又将另一个扑过来的人踹翻在地。 他捡起通讯器,但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林舒言听着外面的救援就快赶到,拉开窗户看了一眼,毫不犹豫扯下帘布,踩着石柱往下滑去。 数十米的距离落地只需要三四秒,本来以林舒言的身手不该有意外,但因分心而身体配合不协调,直接摔在了地上。 幸好有窗帘拦了一下,才不至于受伤。 林舒言摔在草地上,远处是朝他跑过来的人影,眼前是手心石柱上颗粒摩擦冒出来的颗颗血珠。 老霍迅速将他拉起来,躲进了一旁的杂货间。 “言少爷,快,先止血!”老霍将白纱布往他手上缠,林舒言将其整个抓过来,嗓子已经哑了:“别暴露你,我先走了。” “哎!”自知拦不住人,老霍只能担心地望着人离开,然后出门给人打掩护。 林舒言浑浑噩噩地走了许久,终于在远离公馆的一处闹市打了辆车,随后坐到东城区,又换了一辆才继续朝温戈德去。 天边泛着粉,今天的晚霞一定也很好看。 林舒言望着继续纷扬着的银杏叶,对那圣堂的婚礼第一次有了不真实感。 会不会根本没有重生,他只是做了个太真实的梦? 林舒言没有回宿舍,只在他单独的训练场简单清洗了伤口,而后缠上了绷带就去训练。 隔壁alpha的训练场上只剩下几个加训的学生,陈盼明闲在一旁,很快注意到了林舒言。 他走过来拍了拍铁网,问道:“谢然和老雷都没来?” 林舒言闻声停下来,他扭过脸来,鼻子和眼尾都泛着红,让人乍一看以为他受了什么委屈,可他那张冷漠倔强的表情,又让人觉得没人能让他这样委屈起来。 “陈上校,打一场?”喑哑的声音邀请道。 手心被摩擦出来的血渗在绷带上,从疼变成了痒。 林舒言没有去管,重新缠紧后就去和陈盼明对打。 他此次并不为学习技巧,几乎招招朝着致命点去,几乎把他记忆中所有学过的招式都用了遍。 看着陈盼明不胜武力节节败退,仿佛这才能证明自己那些记忆是真实发生过,而不是什么臆梦。 陈盼明很快难以招架,摆着手认输,但林舒言却不饶人,对他又出了两个狠招才罢休。 “小、小林,谁惹你了吗?”陈盼明仰面坐在地上,汗湿了一身,比先前教训那群alpha还累。 林舒言胸口起伏,渐渐平稳呼吸,将带血的绷带在脸上胡乱摸了一把。 他也早已体力透支,刚才完全是心里的一口气撑着。 陈盼明对他了解不多,几次接触不是训练就只有一个程允了。 自己欣赏这位omega,忍不住起了一点别的心思,但很快被掐灭,此刻不知为什么,看着林舒言猩红的眼睛,那心思又如春风吹过的野草。 但他还没问出口,便听见omega问他:“陈上校会去迦南吗?” 迦南是什么地方不是什么秘密,全帝国的人都知道。 陈盼明皱了皱眉:“不会,迦南是先皇陛下支持的,但却是现在陛下的心患,我去了不相当于公然叫板,等着被陛下发落吗?” 陈盼明知道omega想问的什么,却还是用了皇帝做借口。 “那你易感期怎么办?”林舒言望着训练场上方一排排的灯,似乎有些出神了。 “就……抑制剂啊,不行还可以打拳,”陈盼明盯着他看,继续解释:“易感期本身也是一种代谢问题嘛,只要发泄出去了就没什么,有些人天生对信息素的控制有天赋,甚至连抑制剂都不用。” 譬如程允这样的顶级alpha。 但陈盼明没有说出来。 “一直这样吗,”林舒言将目光收回来,盯着陈盼明,继续问:“帝国不会给你选择一位合适的妻子来解决吗?” 陈盼明闻言一愣,对林舒言的话想反驳,但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可能吧,但那也不算……” “那你会爱他吗?”林舒言打断了陈盼明的话。 远处几个加训的alpha结束了训练,对着陈盼明吆喝了几声:“老师,我们先走啦!” 那几人似乎想要起哄,但看到了林舒言后又不太敢,推推打打地走了。 陈盼明回过神来,对林舒言的话感到诧异。 可没等他回答,林舒言起身说了声:“抱歉。” 而后陈盼明忽然感觉眼前发晕,望着omega离开的背影,想到对方刚才似乎问了自己几个问题,但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就好像……做了个梦。 累出幻觉了? 林舒言拆开绷带,手心对着凉水冲了一会儿,那股凉意从伤口渗进他身体,叫他大脑和心脏一起冻结。 这明明是他前世在婚前就知晓的事情,但在婚后被程允的甜蜜裹挟进一个近乎不真实的梦里。 他以为他们是不同的,他一贯自信的理性也告诉他这就是不同的。 可当监控画面出现在他眼前,他忽然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ao结合不过都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 他的劣质信息素真的有用吗,还是说只是需要发泄就行? 林舒言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没了解过alpha,他的一切认知都只来源于程允。 脑子里那个端着牛奶的omega重新出现,他曾将其身穿着的淡金色圣子袍当作刑具,直到他自己穿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一次对家族的“叛变”。 …… 淡金色袍子下是如凝脂般的躯体,omega捧着牛奶递到程允的面前。 程允想到那天在学校论坛上看见的形容,脑子里浮现林舒言穿着这身衣服的模样,对着眼前的人挪开了视线。 他接过牛奶抿了一口,往旁边挪了挪,和omega分开些距离。 这位omega约莫十五六岁,看向他时,眼睛里还带着童真。 程允心里燃起一团怒火。 “那个,我问你点事儿啊。”程允开口,目光却撇开看向周围虚拟出来的神圣场景。 “嗯,哥哥说吧。” omega的声音很甜,眨着双懵懂的大眼,仿佛这间房间不是用来“交易”的。 第28章 “你知道林舒言吗?”程允问。 omega闻言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啊。” “怎么会……”程允意识到什么,改口道:“额,白天使?” omega闻言“哦”了一声笑起来:“你说天使哥哥呀!” “对,你知道他之前在这里都做些什么吗,他和你们这里的林总,关系好吗?”程允一连问出几个问题。 omega抿唇思考起来:“就管我们的起居啊,跟林总……你说小璲哥哥吗,应该是很好吧,天使哥哥似乎只会跟他多说话呢,不过我平时还要上课,也不太了解。” “你还要上课?”程允有些诧异,但仔细想象又觉得不对,于是接着问:“学什么啊?” “做///爱。”omega直白地说了出来,配上他那双澄澈的眼睛,十分的荒诞。 程允愣在原地,很是不解:“你,学这些?” “对啊,不然怎么照顾你们呀?”omega说完拍拍胸脯:“你放心,我成绩很好的,之前找我照顾过的客人都夸过我呢。” 他说着朝程允挪了过来,吓得程允急急后退,抬手挡住omega:“等、等一下!” 程允脸色白了白,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他对迦南的生意有些了解并感到可耻,却不想里面的omega竟是这样被蒙骗的。 “你、你今年多大了?”程允眉目间带上了些严肃:“什么时候进来的?” omega没吭声,随后皱了皱眉,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哥哥,你是怀疑我的能力吗?” “不是……”程允想要解释,又听omega道:“天使哥哥的信息素没办法安抚alpha的,他之前也只陪客人吃饭,况且他现在去外面上学了,都没再回来过,你没法找他。” 林舒言的“叛变”在迦南内部有着别的说法,林家将其修饰得格外和美。 omega说得委屈又铿锵,末了还指着程允放下的牛奶:“而且你喝了我的牛奶了。” 程允视线顺着看过去,那碗牛奶在虚拟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美味。 他忽然一愣:“什么叫……你的牛奶?” “有我的信息素啊,既然质疑我的能力为什么要喝?”omega像是被戏耍了一般,愤愤地撇嘴看着他:“别怪我照顾得不好,等会儿别来求我。” omega说完起身离开,他说话有股骄纵感,看来迦南在为这些omega编织美梦上下了不少功夫。 程允抬起手腕看了看波动数据,感受到身上有股燥热。 还好只是抿了一口,他尚且能控制得住。 “哎!”程允一出声,omega又停下来,回身怒目看着他。 “抱歉,你不会把我问你的这些问题上报吧?” “当然会,没礼貌的客人。”omega毫不客气道。 起码姿态没那么低,程允宽慰自己,试探地又问:“你有想过和天使哥哥一样,出去上学吗?” “出去上学?为什么,我的天赋能力在这里学习就很合适啊?”omega似乎不解,对“上学”的概念也被扭曲。 程允按捺不住愤怒,但仍旧好声好气地继续问下去:“你不会觉得自己的能力,在治疗上会更有优势吗?” “我不就是在治疗吗?”omega觉得这位客人特别奇怪。 “……”程允哑然,手环上闪了两下警示信号,好像是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进门时有金属探测门,微型耳麦没能带进来,因此程允现在只能知道出了事,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迦南能出什么事儿? 程允收回思绪,在和这位omega交谈了几句后,觉得这地方简直像是地狱伪造成的天堂,所有的疼和痛都被披上付出和奉献的虚伪外皮。 “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如果你什么时候有了疑问,可以找我,我会尽力。”程允将自己的通讯账号留给omega,调高了手环出门。 omega拦不及,望着那张纸条,默默记下了那串数字,而后到浴室里将纸冲进马桶里。 他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问道:“天使哥哥说,不要放过和客人聊天的机会,是……这样吗?” …… 程允出门就被外面的侍应生拦下:“先生,有什么事儿吗?” 两个侍应生一左一右拦在门口,面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哦,我突然想试试……别的项目。” 程允知道说什么这两人都会跟着,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侍应生躬身行礼,摊开手给程允引路。 程允佯装跟上,却在那两人转身后,抬手在其后颈上劈下,用着藏在衣袖处的特质迷药迷晕,拖进了刚才的套间内。 里面那个omega正要出门,跟他迎面撞上,吓了一跳。 “去床上装晕,就说是我打的。”他说完,换上了侍应生的外套出门。 程允不熟悉这里面,循着几道慌乱的脚步声,拐了几个弯又上了楼梯,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就跟了上去。 随着那道气息愈发浓郁,程允跟着找到了禁区。 大门锁被破坏,里面一团乱,但不像是打斗的痕迹。 程允听到深处有人声,急匆匆扫了一眼准备撤退,却看见书架上露出来的报告——信息素进化剂。 他似乎听叶琅提起过。 人声渐近,程允打开手环紧急求救模式拍了张照片,之后这张照片会被立刻传到他爸妈那边去。 正要离开,他忽然又瞥见桌子上一个带锁的银质盒子,盖子透明,能看见里面摆着一支药剂。 他徒手掰了两下试了试坚硬程度,直接走到窗前将盒子直接丢下去,而后自己脱下侍应生的衣服,大摇大摆地离开。 路上遇到了急匆匆但不知要去哪儿的安保人员,其中一个看见他立刻停了下来:“先生,您的侍应生呢?” 程允装出不耐烦的表情,冲着那人喊道:“对啊,我侍应生呢?” 被倒打一耙后,安保人员立即低头道歉:“抱歉先生,我们立刻处理。” “不用了,”程允松了松领结,抬手一会儿:“带我出去,什么破地方!” 那人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自己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摊开手给程允指路:“好的先生,您请。” 离开了大楼,程允拿到了光脑,给司机打电话,故作恼怒道:“快点!” 他挂了电话,看到安保人员还等在一边,似乎想要将他送到大门外。 程允眉头一皱:“行了,滚吧,看见你们就晦气。” 易感期的alpha脾气暴躁很常见,那安保人员像是习惯了,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两步。 直到接程允的车开到眼前,目送程允上车离开,这才重新返回楼内。 车开出一段距离,绕到“回”字楼的一侧时,程允突然喊道:“停停停!” 他看了眼窗外,直接开了车门翻滚下车,用灌木做掩护,躲着监控翻到楼底的草坪上,捡回被自己丢下来的小箱子。 眼看着车要拐弯到大门口,程允重新上了车关好车门。 出了大门后,司机一脚油门飞驰出去。 从没出过潜行任务的程允瘫坐在后座上,旁边的光脑闪着光,是叶琅的电话。 他接起来,耳鼓膜差点被震碎:“程允!” “妈我没事儿,马上就回来!” 叶琅深呼了一口气,稳定好情绪:“现在、立刻、马上,丢掉你乘坐的交通工具,然后处理掉,悬崖、河道都可以,之后打车或坐公交,衣服也给我换了,把脸给我遮住!” 程允不明所以,但听话照做,跟司机分开行动。 他怀中抱着的盒子太醒目,但扔下楼的时候摔出了裂缝,程允一个蛮劲将裂缝掰开,从里面把药剂抽了出来。 倒了几次交通工具,跑了大半个桑苏后,程允才回到了家,迎接他的就是叶琅劈头盖脸的指责。 “翅膀硬了是吧,敢去迦南?拍的那是什么东西,你还闯了人家实验室是吧,那里面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就敢往里面去,嫌自己活得太舒坦了是不是!” 程允蔫头耷脑地挨训,手心攥着那支药剂,忽然反应过来叶琅话里的细节。 “实验室?你知道里面有实验室,他们在做什么实验,是不是也拿林舒言做实验了,你们今天在特殊病房是给他做检查吗?” 他举着手里的药剂,看到叶琅因说漏嘴而出现的不自然的表情,追着继续问:“进化药剂,他是被……” “不是,”叶琅捏了捏眉心:“他的能力都是天生的,他隐藏得很好,不然也不能被帝国挖过来,其他的……还不能说。” 程允知道了这是叶琅的任务,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确认似地又问:“那……林舒言现在是跟这些事完全没关系是吗?” 看到叶琅肯定地点头,程允松了口气,将药剂递过去:“奥利弗叔叔问的话,你就说是我歪打正着发现的。” 程允因前年的一次军功被特授了军衔,言行都要遵守纪律,尤其是现在的皇帝有明显铲除迦南产业的倾向。 第29章 他这样私自去迦南,虽然用的假身份,但还是会有不小的问题。 不过有了这支药剂,或许从奥利弗那里就可以讨一个从轻处理。 叶琅接过药剂,指着他鼻子第一次哑了声没骂出来。 一直沉默的程吟风这会儿过来拍了拍叶琅的背,回头给程允使了个眼色,叫他赶紧回房间好好待着。 易感期乱跑确实让人担心,但迦南进门就要检查信息素波动,他准备了挺长时间,不想就此错过。 他从第一次意识穿越就开始做准备了,起初是为了调查林舒言并解决穿越这件事,但现在去是想知道林舒言的过去。 他想知道林舒言究竟在怎样的环境中成长,以至于内外会有这样割裂的模样。 还有……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为什么会喜欢他。 但今日一行实在让他惊诧,凉水冲过因易感期发烫的脸,竟然对林舒言没被迦南那些思想荼毒而感到些许庆幸。 只是还有一件事他想不明白,奥利弗说林舒言来到温戈德后,跟林家算是决裂,可中午他分明看清了林舒言握住了林璲的手,看起来很亲密。 他也问了迦南的那个omega,对方也说了林舒言只跟林璲多说话,关系很好。 程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由于前一天的下午莫名其妙又穿越,打破了他之前的猜测,这会儿又临近晚上十点,他重新变得忐忑和期待起来。 没有穿越。 他瞪着眼睛等到了快十二点,实在忍受不了白天的那口牛奶,起床又扎了支抑制剂。 半梦半醒之间,他好似梦到了自己穿越,将林舒言抱在怀里,小声问他过去在迦南过得怎么样。 而他梦到的林舒言此刻却坐在甜巧屋前,垂眸望着手心。 通讯器在外面不能用,林舒言找了个电话亭,打给了奥利弗。 凌晨一点接到林舒言电话的奥利弗挠着花白的头发,问道:“什么事儿?” “我今天回了迦南。” “什么?”奥利弗有些吃惊。 “发现了点东西,我申请提前去伊塔尔。”林舒言透过玻璃看向甜巧屋的橱窗:“凌歌月应该已经跟您上报过了,我要他和我一起走。” 奥利弗对林舒言的立场问题一直很犹疑,不是说他摇摆,而是他从未明确表示自己将效忠帝国。 这回不吭声又回了迦南,叫他心底从最开始就滋生的不信任蔓延。 “你先说你发现了什么。”奥利弗勉强镇定下来。 “电话亭不方便说,我只是先跟你说一下,您尽快安排。” 说完,林舒言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忽然想起白天被林璲的人跟踪,怕电话亭里的通话记录也会被林璲监视。 奥利弗被挂断了电话,端了杯水到了书房,桌上还是叶琅给他的报告,关于程允为什么去迦南的解释。 他拧了拧眉心,自顾自嘀咕道:“一个个的,这些事情哪儿轮得到你们这群孩子插手!” 他又拨通了叶星的电话,对方隔了半天才接,张口就问:“奥利弗校长,萨缪尔上将,乔伊斯叔叔,您知道现在是几点吗,您有什么紧急任务需要凌晨两点找我一个学生会会长、帝国内阁预备成员、您表姑的姨姐家的侄子吗?” “哪儿那么多人?”奥利弗打断这嘴跟和尚似的小孩儿,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程允今天去迦南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他去那儿干……”叶星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继续说。 奥利弗接过话:“那你知道林舒言也去了吗?” 小孩子的事儿还是需要听听小孩子们怎么讲,奥利弗是怕自己身在政治的漩涡里太久,而把这件事想得太复杂。 叶星自然也不明白他们在学校随便交个朋友怎么就能得副校长这么关心。 “这我更不会知道啊,迦南又不是酒店,他们去那儿干什么?” “……”奥利弗没吭声,跟叶星说话他能年轻仨辈分,直接从叔叔气成孙子。 他捋了捋斑白稀疏的头发,叹了口气:“对啊,你说说他俩去迦南能干什么?”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叶星一头雾水,想到程允前几天的异常,本就困得短路的脑子跟不上嘴,直接回答:“程允他有骑士情节呗,知道林舒言在迦南过得不好跑去看看怎么个不好,之后好对症下药追人家喽。” “就这样?”奥利弗疑惑。 “他俩要是一起行动呢,我觉得您可以直接问林舒言。要不是一起行动的呢,八成就是我想的这个原因,如果您觉得不太妥的话,直接问会比让我猜来得快,他脑子又不好使。” “……”奥利弗挂断了电话,选择端着那杯热水回去睡觉。 桑苏几个家族肃清任务就够他忙的了,这半夜还得起来抓小辈的事儿,真是嫌自己活得不够累。 奥利弗这边说睡就睡着了,林舒言坐在长椅上,却是连冷也感觉不到。 还是要确保程允的安全,他想。 毕竟前世的美好和幸福是真实存在过的,这一世没有了也只能怪他贪心。 为什么要那么早接触程允,不然他行走在自己的路上,再不济也是和上一世一样,怎么可能会去迦南。 林舒言想到迦南的那个也姓林的omega,喜欢讲故事,总会给他将各种小说,也不知道都从哪里看来的。 小说里的主人公重生,总会弥补遗憾,完成前世未完成或无法完成的事情,怎么到他就全都搞砸了。 他一直在长椅上坐到了天亮,等到了甜巧屋开门迎客。 被冷风浸透的林舒言望见那刚出炉的面包,把原本计划买的限量冰淇淋款蛋糕换成了这个。 他样貌出众,店员小姐姐刚上班就注意到了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于是小姐姐将刚做好的一份蛋糕切了一大块儿递过来:“小哥,你是今天第一位客人哦,刚出炉的新品,送你尝尝!” 林舒言接过那块儿蛋糕,也许是应季节做的,上面有几颗小栗子。 “谢谢。”他舒颜笑了一下,店员小姐姐也跟他加深了笑意,而后又忙自己的去了。 是啊,送蛋糕而已,陌生人都可以找个理由给他送。 程允这一世对他还没有感情,他这个二十八岁的灵魂不适合跟着对方一起冲动。 拎着蛋糕回去时,林舒言接到了奥利弗的通讯,他吸了吸鼻子,走到没人的地方。 “迦南有个研究进化剂的实验室,里面有份报告的署名里有宋安夏,据里面的人说,有道门在之前还需要他的虹膜识别才能进。” “安夏?”奥利弗重复了一句大皇子妃的名字,继续问道:“好,是个很有用的信息,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回迦南,为什么想到要去找这个实验室?” 奥利弗十分谨慎,林舒言也没有准备要瞒:“凌歌月给您上报了吧,他们培养控制系的地方在迦南,昨天林璲又来找了凌歌月,我怀疑他,回迦南歪打正着发现的。” 又是歪打正着,奥利弗深深叹了口气。 这个理由很合理,但没那么有说服力,毕竟林舒言从离开迦南到现在,跟林家一次也没联系过。 如果不是凌歌月的信息,让林舒言把林家和那黑匣子的线索联系到了一起,或许他连想都不会想到林家。 “我知道林璲是你胞兄,你了解他觉得行动有把握,但这件事还是太过冒险,帝国还不需要你们这些学生来操心这件事。” 奥利弗的语气变成了长辈那种语重心长的劝说,意思也很明显,是在委婉地拒绝他去伊塔尔。 如果宋安夏有问题,那他作为第二位信息素拥有控制能力的omega,就更不能去了。 “校长,大皇子妃他应该已经不再跟迦南合作了,我去伊塔尔主要是为学习,这也是你们对我一开始就确定好的培养计划,现在只是想把这个计划提前,能尽快取代宋安夏成为帝国一把新的利刃。” 表忠心的漂亮话谁都会说,林舒言也知道奥利弗对自己犹豫的原因。 这位校长到底还是在低估他,于是林舒言又道:“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需要我给您证明吗,我可以给你画一份实验室的空间图。” 情报处知道了迦南的行为,也知晓实验室的存在,因此这份地图看起来十分有诱惑力。 奥利弗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松了口:“行,过会儿通知你。” 这个过会儿不知道要等多久,林舒言没有再催。 晨曦洒在他回去的路上,林舒言清楚的知道为帝国效力是证明自己拥有父母所看不到的其他价值。 他现在所为毫无问题。 至于保护程允,也只是为他心底的感情,至于对方如何,未来如何,无人知晓的前世就不该强求在现世有结果。 林舒言这样安慰好自己,却还是在宿舍楼下遇见程允后,心中堡垒一瞬间崩塌,叫他输得一败涂地。 第30章 “阿言,早上好啊,去买蛋糕啦?”程允依旧热情地给他打招呼。 他一夜没睡,加上在训练场打到半夜,现在精神和模样都有些狼狈,但他强撑起个笑,问道:“嗯,休息得好吗?” 他问完就不想听回答了,可程允偏还回答得不坦荡,支吾着说:“还、还行吧。” 林舒言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出声,倒是程允借此转移了话题:“我感觉你好像没休息好,昨天还去了医院,是生病了吗?” “没有,一项特殊训练而已。” 林舒言原本就瘦,此刻快要入冬,穿得还这样单薄,整个人就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跑的纸片儿。 程允握了握拳,想说什么却又没能开口。 电梯停到了十七楼,两侧的门一起打开,里面的两人即将去往不同的方向。 “要一起吃吗?”林舒言忽然出声。 他先一步走出电梯,等在外面。 眼看着电梯门即将关闭,程允一只手伸过去,像只大狗一样飞扑出电梯。 林舒言瞳孔紧缩了一下,下意识提醒:“小心!” 他说完见到程允毫发无损,抬起的手又落回去。 程允跟着林舒言进到宿舍里,这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体、以程允的身份来到omega的宿舍。 虽然屋内陈设他早已熟悉,但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omega的宿舍内有着一股熟悉的花香,是铃兰花。 程允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唇角,却还故意压着,而后表现出拘谨的模样:“打扰了。” “不打扰,你先随便坐,我去洗漱一下。”林舒言将面包放在了茶几上,没再管程允,自顾自地进了浴室。 汗在身上黏了一晚上,不是很舒服,也不是很得体。 程允摸着沙发坐了下来,脑子里全是前天omega跪坐在他身上的画面。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程允一下子红了耳朵。 “……” 为什么要现在洗澡? 林舒言顶着干毛巾出来的时候,程允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像是要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他走过去跪坐在茶几另一侧的毛毯上,没带监测手环。 “是饿了吗,我买的不是很多。”林舒言去拆蛋糕盒子,微蹙着眉头像是懊恼。 宽大的睡衣袒露他胸前的一大片,更别提前天被仿生人留下的印记。 半挽起的袖子露出被热水泡得泛粉的手臂,叫程允看得心口发热。 “没有,我在家吃过早饭了,”他强迫自己将视线挪到了桌子上的蛋糕,转移注意力地问道:“是新品吗,好像没见过。” 林舒言“嗯”了一声,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叉子回来。 给程允分了一半过去后,自己盘腿坐在茶几边,像前几次那样乖乖吃着蛋糕。 不知道为什么,林舒言忽然开口:“我本来只买了面包,蛋糕是店里那个女生送我的。” “带眼镜圆脸那个?”程允忽然抬起脑袋盯着他看,对视了两秒后又立刻低了下去。 “嗯。”林舒言装作不经意,程允却意味不明地回答:“她就是个beta啊……” 林舒言含着叉子,静静地看着程允:“beta很好啊,没有情热期也没有易感期,不用为了解决信息素代谢而焦头烂额。” 刚因易感期焦头烂额的程允动作一滞,本还心虚,但突然又想到林舒言情热期难受的模样,觉得这句话是种感叹。 青春萌动的程允舔了舔唇,叉子在蛋糕上戳了两下:“没事的,以后找到合适的人,就不会那么疼了。” 想自荐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话锋一转:“你说你信息素没味道来着,但是我上次闻了,觉得好香……” 是不是说明咱俩的契合度很高? 但程允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林舒言瞥见程允眸光闪烁,心底不知为何被刺痛。 倘若没有那件事,他现在就想扑进对方的怀里,告诉对方自己重生的一切事情。 “为什么要去迦南?” 图穷匕见,林舒言盯着程允,冷冷地问道。 程允手上动作停下,直愣愣地看着蛋糕,回答:“找你。” “……”林舒言疑惑,“找我?我根本不在那里。” 被信息素控制时没有说谎的可能,但这个回答让林舒言十分意外以及……慌乱。 去迦南找自己什么,是他回避了那么久让人没了耐心了,觉得他这样的人迦南多的是? 程允目光呆滞,听到问题即答:“找你的……过去。” -----------------------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么么[撒花][撒花][撒花] 第24章 自责 林舒言盯着那双眼睛,一瞬间似乎时间停滞。 “我的……过去?”他鼻头一酸,忽然开始发颤:“那、那个omega呢?你不是都喝了他的牛奶吗?” 程允皱了皱眉,似乎是要从林舒言的控制里挣脱出来,但还是立刻回答了问题:“我不知道那有信息素,但是只抿了一点点,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他停顿了一会儿,抬眼看向林舒言:“我就是问了他,你跟林璲的关系好不好,你在那里好不好。” 林舒言忽然感觉眼前蒙上了一层雾气,快要看不清程允的模样。 他只好低下头去遮掩,但肩膀却仍在颤抖着。 程允忽然叹了口气:“那个omega说话,好荒谬,迦南真可怕,你……” 他话没说完,好像突然从一场混沌之梦中清醒,张着嘴不知道要继续说些什么,抬头正茫然呢,就看见林舒言低着头,似乎在抽泣。 “你、你怎么了?”程允立刻起身绕到林舒言身边。 林舒言倏然撤去控制人的信息素,这让程允对刚才的问话没有记忆。 但他不知道林舒言怎么突然就哭了,蹲在人旁边茫然无措起来,胳膊举着也不知道往哪儿放。 正当他犹豫着想握住林舒言的肩膀时,omega忽然转身扑进了他怀里,温热的眼泪的气息一齐撞在他颈侧。 林舒言咬住牙,死死忍住,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从看到监控里的程允,到在训练场的失态,他浑浑噩噩了一整晚。 他既庆幸,也自责。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爱从始至终拿不出手。 和程允结婚,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婚后他也只是一味地想占有、掠夺,像猛蛇捕猎般将人缠绕至死再慢慢享用。 他那么害怕失去,对一切都期望能如前世一样一分不差地走下去,所以出现一点差错就要紧张,一点意外就要怀疑。 林舒言两手在程允后背上抓紧,整个人哭得发抖。 程允对这突然的一幕惊得惶然不知所措,沉默着轻拍他的背。 “没事没事,我在啊。” 越是这样,林舒言越觉得自己狼狈和丑陋,心里愈发自责。 他似乎有些没有办法面对程允。 林舒言松开程允,挪着往后退。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的程允,为什么要来这样安慰自己。 这是他自己阴毒想法恶劣,是他咎由自取。 “对不起,我……”林舒言说不清话,挪开连躲避程允的视线:“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程允无法猜透omega哭的原因,但方才抱在他怀中的感觉很奇妙,也没听明白林舒言的意思,即刻回答:“嗯好,你需要就立刻叫我!” 他不放心地离开,看见林舒言抱着腿蹲在地上,心都揪在一起。 林舒言抽着鼻子,从柜子里翻出药箱,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给自己手心上药。 过了一会儿他又披上外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窝在沙发边埋着头抽泣。 “对不起。”他念叨着,抬手捶打了自己脑袋两下,但忽然又想到什么,立刻停下来抱住了脑袋。 林舒言原本并不在意自己身上有什么伤,尤其是这种擦伤。 但有一次伤口发炎起了高烧,叫程允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就像他对程允的伤也会担忧很久一样。 因此推心置腹地想,他也要变得爱惜自己。 可是这次的误会叫他放任伤口,作贱自己仿佛在“祭奠”自己失去的什么。 他重新收拾好了自己,心情平复下来,盯着桌子上的蛋糕发愣。 其实不喜欢蛋糕又怎么样,他喜欢程允,他可以为了程允吃很多蛋糕。 他轻轻攥了攥拳,怕蹭到伤口上的药又立马松开,如此反复着,却找不到情绪出点。 这时,奥利弗的电话凑巧打来。 “小林,事情定下来了,但是陛下要召见你。” 林家是先皇扶持起来的,但在现今陛下上位后,林家与帝国的敌对趋势愈发明显。 林舒言之前没意识到,来到温戈德耳濡目染,对林家的傲慢和大胆才有了认知。 他在迦南时不知道林家如何强大,来到温戈德后也不知他们与帝国抗衡的资本是什么。 第31章 前世他看着父亲一步步自取灭亡,直到最后也没看清背后还在谋划的林璲。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不关己,却一步一步地夺走了他的程允,叫他连查都查不到。 不过好在他现在有些线索,防止打草惊蛇,他必须先从宋安夏那里弄清楚一切,必须救下程允。 他问道:“什么时候?” 前世与陛下接触颇多,对面见一事没太多情绪起伏。 “你的通讯器上会通知,”奥利弗的语气有些郑重:“下午就会有皇宫的人到学校来,你做好准备。” 以温戈德学生身份觐见帝国皇帝,想来奥利弗应当比他还紧张。 “嗯,好。” 他挂断了电话,捧着通讯器等了一会儿,手指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但呼叫键一直没按下去。 直到一封带着帝国印章的通知函弹出来,林舒言才如长时间溺水忽而得以呼吸般地叹了口气,先去点开了通知函。 页面返回后,他盯着手指边的呼叫键,却迟迟没有动作。 下一刻,呼叫键忽然颤动起来,界面变换成了来电显示。 他慌张间按下了接听,程允略有些迟疑的声音传来:“你、你好些了吗?” “嗯。”林舒言感觉嗓子里哽了什么东西,似乎发不了声。 “我做了点吃的,”程允试探地问道:“你早饭也不能只吃蛋糕吧,要过来尝尝吗?” 林舒言看着桌子上冷透的面包,撇着嘴“嗯”道,听起来十分委屈。 他稳定好情绪,站在电梯口,在门开看见程允后,那股委屈夹杂愧疚的心理更甚,他深呼了一口气,解释道:“对不起,我刚想到些……不好的事情,没控制住。” 程允立刻笑着看他:“没关系,不知道你口味,随便做了个三明治。” 他跟着程允进到宿舍,看到餐桌的两侧摆着两份早餐,精致美味的三明治,旁边一杯牛奶,甚至还给他多剥了一个水煮蛋。 程允又骗了他,对方根本没吃早饭。 “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 林舒言停住脚步,程允意识到后回头去看他,他抬眸郑重其事道:“要说的。” 他要说谢谢的,他感谢程允带给他的一切。 然而这话落在程允的耳朵里忽然变了味道,alpha摸了摸耳朵,有些不自然地为林舒言拉开了餐椅,重新带上笑看着林舒言:“那好,来吃饭吧。” 方才被林舒言的一扑扑进了心里,那是之前意识附在仿生人身上完全不同的感觉。 仿佛在那一刻,他们的心跳撞在一起,林舒言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然而现在,他给对方做了份早饭,林舒言说“谢谢”是必须要说的话。 程允感觉自己忽然被推开了一下,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急切太没距离感了,他们俩本身还没有到他心中所想的那种相熟程度。 思绪如乱麻一样,程允忽然又嫉妒上了那个仿生人。 林舒言吃着三明治,发觉味道很好很熟悉,甚至连牛奶的温度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他有些疑惑,记得程允是在和他结婚后才精进厨艺的,之前自己吃的都很凑合。 “你经常做饭吗?”林舒言问道。 问完又觉得多余,前天一起吃晚餐时,对方还跟他说过自己做的杂烩比他爸爸的要好。 程允抬头看向他:“我爸妈经常不在家,都是我自己糊弄……额,是觉得不好吃吗?” 林舒言摇了摇头。 当然好吃,程允做饭有天赋,只是不会做好看而已。 “很好吃。”林舒言捧着那坨只有生菜颜色鲜亮的三明治,展眉笑了起来。 程允松了口气,注视着林舒言,咬着三明治觉得牙根发酸。 他的易感期还没完全结束。 两人安静地一起吃完了早饭,林舒言离开前,程允忽然变得犹犹豫豫,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的易感假还有今天一整天,也就是说他还有将近一整天的时间来给自己挽回形象,叫林舒言对自己的厨艺留下完美的印象。 “那个,你上次说想吃那道杂烩,我今天正好想做饭,你晚上有时间吗?” 午饭他肯定是来不及准备了,晚饭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林舒言被问得一愣,迷迷糊糊地点了头。 程允就是程允,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他想给自己做饭,想让自己吃到他做的最好的饭。 “有空的,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程允忽然紧张地看向了林舒言,等着对方的下一句。 不知道因什么而被期待的林舒言没有再说“谢谢”,只是转身穿过电梯站到另一侧,抬手给他挥别:“晚上见。” “……好!”程允点着头,也跟着抬起了手,在电梯合上前,痴痴地重复了一句:“晚上见。” 林舒言回到宿舍后,望着手上已经结痂没有一点痛感了的伤口,深呼了一口气。 修复很容易,因为他的程允从来没有做错过事情,一切都不过是他狭隘、关心则乱。 他重新换了身衣服,是温戈德的学生制服。 前世的林舒言几乎没机会穿上它,现在这身衣服成了他面见皇帝时的身份象征。 他迫使自己从那负面的情绪中脱离,去和奥利弗参加了接见使臣的仪式。 因为本身计划就需要保密,整个仪式的参与人员也就三四人。 林舒言觉得很没有必要,但也许是皇帝想要展现某种威严与一些隐晦的仪式感。 林舒言前世并没有参与肃清几个家族的行动,入职情报处之后这项行动已经在收尾了。 皇帝也顾及了先帝与林家的情谊,才没有在表面上去整顿林家,而是暗中切割命脉,任其消亡。 然而一想到这帮乌合之众最后竟然能陷害程允、重伤帝国,林舒言就对林璲产生一种恐惧和憎恨。 不管是为程允还是为帝国,林舒言重活一世,一定要参与这次肃清行动。 仪式结束后,奥利弗叫住他:“小林啊,不要有什么压力,帝国还不需要你们小辈承担什么责任,你安心准备去学习就行,陛下……他召见你也只是看重了你的潜能而已。” “嗯,明白。”林舒言自知急于表现忠心会适得其反,便没有多说什么。 临到门口,奥利弗忽然又问:“你跟程允,相处得怎么样?” 林舒言回身,瞥见奥利弗眼睛里闪烁探究的目光,他倏然明白些什么,抬手看了眼时间,回道:“还不错,他要请我吃晚饭,快迟到了。” ----------------------- 作者有话说:前面疯狂走剧情,那么下一章狠狠二人转![墨镜][墨镜][墨镜] 第25章 磨牙 林舒言的话很轻巧随便,但奥利弗听到后却松了口气,欣慰又慈爱地冲他笑笑:“好好,快去吧。” 他退出奥利弗的办公室,紧绷的表情和缓下来。 原来这么早,用alpha来牵制他的计划竟然从他入学就开始推进了。 他不太确定此刻的程允是否知情,这个计划里是否还有其他人。 但那都不重要了,他只知道现在的程允真的对他有好感。 林舒言迈着轻巧的步子回到宿舍,等到了时间给程允拨通了电话。 这是他这一世第一次主动给程允打电话。 对面似乎有些慌乱,他听到了一些叮呤哐啷的声音,像是正好丢下了锅铲之类的东西,脚步声急切,而后电梯门就打开了。 “就快好了,先过来吧。”程允站在对面,笑着对他说道。 阳光落在林舒言的背后,也正巧映衬在程允的眼睛里。 林舒言进到程允宿舍,这里看起来还很空旷,几只没拆的快递箱摆在家政区里。 他瞥了一眼,程允突然慌张地挤过去将门关上,将凌乱的东西隔绝在门后。 “要我帮忙吗?”林舒言捋起袖子,却被程允抬胳膊挡在厨房门外:“马上好,你去坐好等着就行。” 林舒言的视线恰好在程允胸口,衬衫被解开两颗扣子,敞开成“y”状,却又正好被围裙遮了一小半。 他略一抬眸就撞进了程允的视线,笑了笑:“我就来白吃吗?” 程允正想怎么回绝,却见林舒言弯腰从他胳膊下面钻了过去,细软的头发掠过他小臂,挠得他心里发痒。 他有些后悔,后悔没在林舒言来之前扎支抑制剂。 “这么多吗?” 程允跟着林舒言的声音转身看过去,对方站在岛台前,含着双惊艳的眸子看他。 “还、还好吧。”声带的音量竟比不过心跳,程允咽了咽喉管,挪开视线去看他锅里的菜。 之前陪着林舒言在厨房做蛋糕,但那是占着仿生人的身份,而如今,他恍惚间似乎预见他们的未来。 程允垂下眸,忽然笑了起来。 林舒言听见一声轻笑,转过来却见程允盯着锅,抬手戳了戳对方:“那我把菜先端出去啦?” 第32章 他看见程允像是倏然回神,看着他带上些不自在,半天顺着他的手看向那几道菜,才迟钝地点了点头。 这是怎么了? 难道易感期会让人变迟钝? 林舒言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过来叫人不自在了,这么多菜会不会太麻烦程允了。 他像前世一样将碗碟摆好,站在一侧等着程允的最后一锅。 被omega盯着的程允愈发不自在,端起锅的手有些用不上劲儿。 林舒言抬手帮了一下,监测手环从袖口露出来,他猛然想起,方才回宿舍换衣服时将手环摘下来过,现在调在了最低档。 这在平时可能连信息素都闻不到,但旁边的alpha正在易感期,对信息素的敏感度达到了最高。 他慌忙撤开一步,去调手环,却被程允伸手拉住。 “别!” “嗯?”林舒言被这一抓定住了全身。 程允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字却接不下去,倏然松开了手,胸腔里仿佛装着一条正鲜活蹦跳的鱼。 “我、我不是……” “菜糊了。”林舒言提醒道,将手抽出来,感觉耳朵连着脊背都隐隐发起烫来。 程允闻言转回身去处理,林舒言扭开脸快步离开,但没有调手环。 两人忽然沉默。 端着过了火候的最后一道菜,程允怯怯地将其放在了离林舒言最远的一侧。 满桌佳肴围着那道杂烩,最远的那道还是成了败笔。 林舒言盯着程允的手,对着那道菜问:“那是什么,上次在餐厅见过,我记得很好吃。” “有点糊了,”程允将别的菜往林舒言面前挪:“尝尝这个吧。” “不,我想吃那个。” 有说不清的气味幽幽钻进程允的鼻腔,程允望向伸着筷子去夹菜的林舒言,手环紧贴在手腕的皮肤上,他看不见林舒言调了几档,但能确定那香气来源于林舒言。 他大脑空白了一秒,忽然感觉鼻腔一痒,有什么东西顺着滑了出去,随后人中一侧感觉到温热的液体。 林舒言菜刚到嘴里还没尝出味道,看见程允惊恐地抬手堵住了鼻子。 “……” “……” 林舒言跟着程允跑到厨房的水池边,对方闷着头,十分慌忙地冲洗着。 他歪头去看,对方还扭开脸躲着他。 “我上火,我火气大!” “我知道我知道。” 一个理由用了两次。 程允第一次觉得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怎么就没遗传一点叶琅女士那伶俐的嘴皮子呢? “好了好了,”林舒言拉着程允的胳膊上举起来,另一只手抽来几张纸去给程允擦脸:“别冲了,当心毛细血管……” 他话还没说完,给人擦脸的那只手忽然被攥住。 程允盯着他,仿佛失神,随后忽然张口咬住了他的手。 “你……”林舒言也随之一愣,掌侧那块肉被犬牙磨咬着,像是在标记。 记忆瞬间被拉远,林舒言想起前世,他和程允婚礼的第二天就各自回归岗位,没有多用一天婚假。 婚后的第二次见面已经是一周后了。 林舒言一回到家,就看见程允穿着幼稚且毛绒的居家服,窝在门边抬眸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渴求。 “阿言,”程允第一次这样叫他:“我易感期。” 林舒言错开对方视线,发觉自己眨眼的频率变快。 “抑制剂在哪儿?” 他抬脚离开,被程允快速起身拉住胳膊,小声哀求道:“不想要那个。” 两人已经结婚,法定伴侣在易感期时说不要抑制剂的意思很明显。 但林舒言觉得自己并没有准备好。 在用信息素审讯和控制过许多犯人之后,林舒言才发现,他信息素里含有某种活跃因子,对被他控制过的人尤其是alpha具有长效影响,甚至出现反射性创伤症状。 简单来说,他能够通过信息素控制,达到alpha对omega的标记效果。 研究院也在他信息素研究报告里断言过,他能“标记”alpha。 只不过他至今打上的“标记”,都还只能用“罪人印”来比喻,不知道ao间的标记后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我的信息素报告你应该看过,我无法缓解你的易感热,还会……”他的话被打断,程允盯着他:“不标记,抱一会儿可以吗?” 抱一会儿就能不要抑制剂? 林舒言接触的alpha大多是嫌犯或是同事,对此不太能理解其中意味。 但伴侣既然提出,他觉得无法拒绝,点头答应了。 他望了一眼沙发,刚要抬起的脚忽然腾空,接着被程允拦腰半举半抱了起来,怀里突然间多出颗毛茸茸的脑袋。 林舒言下意识蹬腿反制,却被程允一颗脑袋拱得失去了力气,腰腿一起软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omega,一个正被alpha抱在怀里的omega。 “程允。”林舒言推了推程允的肩膀,对方却抱住了绝不撒手,反而抱得更紧,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林舒言不知道自己被抱了多久,直到他平复下心情,直到身后的窗景变暗,室内一片漆黑后,他拍了拍程允的肩膀,小声问道:“能、能缓解你吗?” 答案他知道,易感期是生理性的疾病和缺陷,哪儿有靠拥抱就能缓解的。 可他也没敢尝试释放信息素,怕会让程允更难受。 他说话很轻,抱着他的alpha似乎缓缓从梦里醒来,两臂上下交错地揽在他背上,十指用力地抓着他衣服。 “可以,宝宝,能不能给我点信息素?” “……” 阿言、宝宝。 林舒言没有说话,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你确定?”他又问了一遍:“可能会让你更难受。” 程允的脑袋在他胸前摇了摇,抬眸望着他:“不会的宝宝,我闻过,很好闻,很……舒服。” 什么时候闻过? 林舒言眉头一紧,自己应该没有对谁释放过善意的信息素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解开监测手环。 他释放得很小心,在浓郁的铃兰花香里几乎无法感知。 因为他的信息素根本没有味道。 他见程允没有什么大反应,一时不知是对方真的对自己信息素有“抵抗力”,还是单纯自己小气,给得太少才没起作用。 然而下一刻,程允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里似乎泛着光,抱住他的手倏然将他往身下一拖,随后吻上他脖子。 “程允!”林舒言惊得用膝盖抵住了程允,缩着脖子往回退。 “对不起。”程允嘴上说着,但手上力道却不让,只是抬起脑袋,转而叼起了他的手,犬齿在上面轻轻磨咬着。 他看着对方泛红迷离的眼睛,手被咬得有些痒,不知是口水还是信息素,顺着手心滑到袖子里。 程允越咬越深,却并不痛,林舒言想,或许咬在脖子上也不会痛? 拇指头大小的腺体藏在颈侧的皮肤之下,有一部分属于分裂分化活性很高干细胞,恢复起来很快,基本易感期或情热期一过就能愈合。 “程允,标记我你会受影响,相当于是被我‘标记’了的,你……” 确定两个字没说出口,程允松开口,盯着他反问:“你确定吗?” …… 事后程允问他,明明是他被标记,信息素天赋才让他有了反标记的能力,为什么那个时候只担心自己会被绑定。 林舒言回答不出,可能是他怕这样和控制犯人相同,也可能觉得他们的这场联姻持续不了多久。 “那时候跟你还不熟。”他撇嘴道。 程允闻言笑了一声:“老婆,新婚第二天你就只顾着上班去了,一周都没回来,我想跟你熟都没机会啊。” “程允,”林舒言喊道,从记忆中拉回现实,望着面前继续咬着自己的程允:“抑制剂呢?” 那时候他们不熟但是合法夫妻,林舒言可以顺着程允的意思做下去。 但现在不行,他们现在肩膀上担不起责任,林舒言自己也即将离开温戈德。 他还不能标记程允。 程允的理智被“抑制剂”三个字拉回来,恍然自己失态,慌忙松开嘴后退。 林舒言收回沾满信息素的手,用另一只手抚了抚程允的脸,叫人从羞涩尴尬中抬起头,眼睛里的惊慌之色带上了些期许。 “难受的话,要去医院吗?” 程允轻呼了一口气,小幅度地摇着头,眼睛盯住林舒言,问道:“能抱你吗?” ----------------------- 作者有话说:下章误会“亡夫”,但是决定做替身还得一会儿,让小狗发疯跳脚几章[抱抱][抱抱] 第26章 呓语 林舒言被程允抱在怀里吃完了晚饭。 这种事情在前世常有,但在此刻却叫林舒言又怀念又拘谨。 怀念的是那个时候的肆无忌惮,拘谨的是现在抱着他的程允就很拘谨,连带着自己也在紧张。 第33章 铃兰花的信息素包裹着他,这是他重生以来,一直期待着再次拥有的。 林舒言房间里到处都是仿制的铃兰花香气,也不知道早上程允去的时候有没有闻到,闻到又是什么想法? 他看着桌上的饭菜,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吃得比较少。 “我去收拾一下吧。” 林舒言要起身,被程允抱得更紧。 对方似乎很高兴,一点也不愿意撒手。 “我去,等我好了就去,你继续让我抱着好不好,阿言?” 林舒言避开程允炽热的目光,轻声“嗯”了一句。 两人就这么坐在一起,林舒言察觉到程允慢慢地凑近,鼻尖蹭到了他腺体。 他僵着身体,对方试探着他,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就在林舒言扯不住边缘防线时,他才不舍地向后缩去。 程允力道松了些,停下了靠近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林舒言:“阿言,能继续咬一会儿手吗?” 不能标记,但他控制不住,看到林舒言就控制不住,什么家教涵养什么理性克制一概都忘。 只要林舒言同意就行。 林舒言没说话,但被程允握住手也没拒绝。 可当对方轻轻推开他手心后却忽然怔住,盯着他手心问道:“怎么会伤到这里?” 摩擦的伤口已经结痂,被程允轻抚过时都没觉得痛,甚至连痒都很细微了。 “已经快好了。”林舒言扭了下手腕,将程允方才咬的那块朝向对方。 但程允却凝望着他没说话,重新将他手握进自己手心,只道:“阿言,能给我扎一支抑制剂吗?” “……好。”林舒言如释重负地起身,冲着程允给他指着的方向去找抑制剂。 他小心地将抑制剂注射进程允的腺体,对方就那样乖乖地看着自己。 “好了。” “嗯。” 林舒言丢掉了空管,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程允看着他没说话,半晌才垂下眸,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舒言忍住去摸程允脑袋的冲动,攥紧了手离开。 穿过电梯后,林舒言回眸看向对面,程允一瞬间眼里迸发出亮光,冲他挥了挥手。 电梯门重新合上,像一道银白色的光在两人中间穿行离去。 林舒言浑身松下了劲儿,回到宿舍打开净化器,解开监测手环,任信息素肆意释放着。 他忽然舍不得,忽然很想带着程允一走了之。 什么迦南,什么宋安夏,他们一起离开这里,到一处远离这一切的地方。 可是…… 程允离不开。 他没办法替程允做决定。 程允跟自己不同,他的家在这儿,他信仰的国家在这儿,他是要成为帝国最优秀的将领,为索尔汀做出巨大贡献,获得丰功伟绩受人敬仰的。 程允不能跟自己一样,可以随时随地毫无心理负担地脱离任何地方。 林舒言叹了口气,塌下肩膀捂住了脸。 黑暗中,仿生人走了过来,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望着他问道:“阿言,你释放的信息素浓度异常,是否需要抑制剂或者我?” 林舒言抬头仿生人,对方眼睛中泛着机械的幽光,和程允完全不同。 他摇了摇头:“都不要,我要去洗澡,你去收拾卧室。” 两天一夜没合眼,甚至那一夜他的精神和情绪都处在崩溃状态,现在突然放松下来后,一切疲惫都反噬上来,叫他头疼欲裂。 然而到了浴室里,林舒言换下了衣服,忽然又舍不得那铃兰花香味的信息素。 他盯着看了半天,最终只能恋恋不舍地拿起花洒冲洗。 信息素并不同寻常的香,洗个澡只能冲淡,还是能留下一些的。 林舒言就着这已经浅淡的香气,窝在仿生人怀中睡着。 仿制的铃兰花比不上真正的信息素,林舒言难得在梦中梦到更真切的程允。 但真切过了头,他又一次看见一架飞机从他面前坠落。 四周光景不停变换,仿若置身万花筒,让人眩晕无比。 林舒言忍着眩晕和恶心,朝着那堆废墟跑去,徒手在焦黑的土地里翻找着。 虽然和程允不能完全标记,但信息素仍然对彼此有感应,他感应到程允就在这堆废墟下,他觉得程允还没死。 “老公……”林舒言抖着声音,含混不清地叫着,手指死死地抓着仿生人的衣服。 程允望着做噩梦的林舒言,抬手给人擦了擦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和早上哭起来的样子很像,白天程允还没看出来,现在忽然觉得这症状很像创伤后遗症。 他抱紧林舒言,轻拍着对方,不住地回应着:“好好,我在,阿言,我在……” 林舒言大口喘着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着颤打着兢,呜咽着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逐渐在程允的安抚下平缓下来。 梦里的眩晕感慢慢消退,他回到了前世的家里,望着桌子上一堆资料,身上披着程允的外套不停地抽泣。 “你死了我怎么办……”林舒言呢喃出声,攥着被子和仿生人的衣服,指尖泛了白。 程允察觉到这句话不同,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只听到个“怎么办”。 他凑近了些,看着林舒言眼角又渗出两行泪来,嘴唇哭得泛肿:“老公,不要丢下我。” 他听清了,立刻哄道:“不丢不丢,老公一直在啊,你别丢掉我就行。” 虽然不知道什么梦要哭成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喊他,但程允一边心疼一边窃喜,他觉得林舒言似乎有些离不开自己。 “我也喜欢你啊,阿言,你好害羞,我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啊?” 程允总觉得要慢慢来,不想吓到林舒言,也不想让林舒言觉得自己急匆匆,只能趁着这时候悄悄问。 怀中的人听到他说话,忽然抽噎着叹了一口气:“骗子。” “嗯?”程允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伸手去给林舒言擦眼泪。 “你死了我怎么办啊。”这句话说得格外清楚。 程允拧眉望着怀中的omega:“怎么做这种噩梦啊,我不是好好的……” 林舒言深呼了一口气,握住给自己擦眼泪的手,从噩梦中挣扎出来。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梦话,林舒言有些怅然,而后重新缩进了仿生人的怀里,闷着声音道:“我又做噩梦了。” 仿生人的动作迟钝,半天才轻揉着林舒言的头发,机械似地回答:“别怕。” 林舒言感觉刚才在梦中一直有人哄着自己,不是像仿生人这样死板,像真的是程允在哄自己一样。 “你刚才怎么哄的?”林舒言盯着仿生人,却发现对方此刻脸上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吓人。 “算了。”林舒言摇了摇头躺回去。 可能又是自己做梦吧。 因为这个梦,林舒言这一晚睡得也不太好。 第二天去见皇帝时,眼底乌青一片,奥利弗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老父亲一样站在廊下看着他走进去。 议事厅连通花园,莱蒙斯三世陛下正坐在花坛边。 林舒言走过去行礼,莱蒙斯脸上的皱纹折起,笑着看他:“来啦?” “嗯,陛下有何指示?” 他问完,听见陛下哼笑了一声:“指示什么,见见你这个心急的天才罢了。” 莱蒙斯陛下拍拍手,指着花坛里的一朵正在被蜜蜂采蜜的花。 “你猜猜,它长了多久?” 林舒言猜不出,而且皇宫的花园安装了天气系统,只要皇帝愿意,它可以一年四季都在春天。 “不知道。”林舒言如实回答,意料之中地被陛下“啧”了一声,指着他鼻子道:“你在温戈德就训练,不养花不养草不养动物?” “……”又来了。 林舒言抿着唇,一言不发。 “没时间?没兴趣?”莱蒙斯陛下追问不舍,林舒言不得已挤出一句:“没打算。” 莱蒙斯闻言哀叹一声,指责道:“小孩子家家的,老气横秋!” “……” “还装哑巴,”莱蒙斯坐回椅子里,端起一杯茶:“舅舅总会叫吧,叫一声。” “舅舅。” 林舒言回答得利索,前世知道的时候还惊讶了许久,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喊过一次。 林舒言早逝的母亲,赞尔·莱蒙斯,是眼前莱蒙斯三世陛下的妹妹。 因为是莱蒙斯二世陛下与一位贫民omega结合所生,自小也并非长在皇宫,是皇家秘闻,鲜有人知。 皇帝现在说起来,不过是暗示林舒言,林家不要他,他还有皇帝这么个身份尊贵的舅舅。 即便这并不能为他带来多少想要的好处,在心理战上确实有所成效。 对林舒言如此快速的接受,让莱蒙斯陛下有些惊讶,但很快收了这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34章 “想你也是个倔驴,我也不管你什么打算了,想进步想学习是好事,我也阻止不了你。但舅舅就是想以长辈的身份心疼心疼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才十八岁,日子长着了,做什么都可以慢慢来是不是?” “嗯。” 林舒言听到以长辈身份心疼他,忽然心底麻木了一瞬,但鉴于前世和对方相处得还算和谐,也就接受了。 “听奥利弗说你跟程家那小子关系不错?”莱蒙斯换上八卦的目光,却见林舒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起来不仅不准备解释,还大有让他闭嘴别管的意思。 “好好,不问不问,你们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主。”莱蒙斯向后一仰,躺椅跟着他晃起来,抬手给林舒言挥了挥:“有事就去忙吧,不耽误你们再一起吃午饭。” “……”林舒言憋了半天:“没有要一起吃午饭。” 他说完转身离开,听到莱蒙斯嘿嘿笑了两声。 -----------------------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 第27章 亡夫 奥利弗等在外面,看着林舒言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然而林舒言走过来只是给了他一记眼刀,之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奥利弗拦住带林舒言出来的侍卫:“这是怎么了?” 那侍卫在一旁听完了全程,眨巴眨巴眼睛,用上了尊称:“林……小殿下,似乎不喜欢被谈论情感方面的事情。” 奥利弗点了点头,忽然回神,惊呼道:“殿下?” 那侍卫早跑远了,冲着奥利弗道:“上将,您有什么问题还是直接问陛下吧!” 议事厅前的插曲很快过去,叶琅接到奥利弗的消息时刚安抚完程允。 她看着平稳下来正在熟睡的程允,松了口气,跟另一位医生出了病房。 “各项生理指标都正常,应该是情绪因素的影响,怎么会这么突然?”叶琅一大早知道程允到校医院发疯,气得肺要炸了,结果赶过来一看,这孩子看起来比她还气,见到什么砸什么。 同行的医生回道:“会不会是那个omega,两人……闹矛盾了?” 前一天易感期稳定就乐呵呵地要回学校,这第二天一早就闹矛盾了? 叶琅拧了拧眉毛:“他们契合度多少?”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将其中一份递过去。 叶琅接过来直接翻到最后看结果——百分之四十一。 低到不可思议。 “怎么会?” 在病房中的程允听到人离开后睁开了眼睛,盯着纯白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不远处的电子监视屏上,他的信息素波动逐渐平稳,随着他醒来有了小幅度上升。 他起身拨通司机的电话:“杨叔,安排我去迦南。” 司机不明所以,只提醒道:“少爷,叶上校她……” “出什么事我担,就一会儿。” 程允沉着脸翻窗户逃出去,坐上杨叔开过来的车朝着迦南去。 再次见到上次那个omega,对方一愣,端着牛奶退缩了一步。 “再麻烦问你点事情。” alpha周身散发着冷气,态度也没有上回那么平和,omega小心翼翼地将牛奶递过去,小声提醒道:“你得喝了牛奶,监控才会关。” 程允接过来,放在唇边装了会儿样子,直到omega点了点头才放下。 “还是天使哥哥的事儿?” “嗯。” omega坐好等着程允发问,而程允一时却不知道问些什么。 过了半晌,他张口犹豫半天,终于问道:“他在迦南,除了林璲,还有跟谁关系很好吗?” “好久之前有一个,已经……死了。”omega低下头,似乎想起来什么。 他其实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死了,只是听霍叔跟别人聊天时提到“可惜”、“那么年轻”之类的。 “好像叫阿悦,他离开之后,天使哥哥连小璲哥哥也不怎么理了,再之后他开始出去陪客人吃饭,今年年初的时候突然说要离开迦南。” omega认真地回忆着,说完之后看到客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环发愣。 “你怎么了?需要我……” “不用。”程允突然起身,抬手砸向旁边的柱子。 他的手上因为早上克制不了在医院发疯,已经有了几块青紫痕迹,这会儿打到柱子上却感觉不到疼了。 “阿悦,”他重复了一句:“凌歌月吗?” omega听到他说话,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应该不是吧,虽然他说过自己跟天使哥哥一样姓林,但阿悦只是他在这里的花名。” 姓林? 程允有些混乱。 “谢谢你,”程允低声道:“上次说的事呢?” omega倏然抬眸,心虚地低下头。 上次程允跟他说过有没有想过离开,他事后找机会从霍叔那里联系了林舒言。 天使哥哥没有反对,只是跟他说:“还是别麻烦他了,你们等等我,我会带你们一起离开,这次不会很久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次,难不成还有上次? omega抿住嘴,想了一会儿才对程允道:“感谢您,但不用了。” 程允叹了口气,拎起外套离开了。 他没法救一个不清醒的人。 门外的两个侍应生又拦住他,似乎有些惶恐。 程允在这儿还没上黑名单,全靠易感期alpha的名声太差,加上那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才叫他糊弄过去了。 他恹恹道:“带路,我要走了。” 出来后,按照上次叶琅教的,程允跟杨叔又丢了一辆车,在桑苏逛了一大圈才回医院。 * 叶琅在病房外等着林舒言结束训练,她看了眼这次的结果报告,结合奥利弗上次开会提到的事儿,对眼前这个孩子愈发心疼。 干嘛这么急这么拼呢? 五感训练本身带有一定危险性,这样急切地开发训练身体怎么吃得消。 “还好吗?”叶琅扶着林舒言出舱:“你这个成绩都赶得上一年的成果了,也不用这么急。” 林舒言冲她笑了笑:“上校,能做到为什么不挑战一下呢?” 他笑起来好看,叶琅一下子没了脾气,只得对着他叹了口气。 两人又聊了两句,在林舒言要离开时,叶琅忽然拉住了他胳膊,凑到他跟前小声地问:“小林啊,叶姨带你去吃好吃的呀?” “嗯?”林舒言有些意外,也十分惊喜,自然没有拒绝。 一起到了附近一家茶室,室内陈设皆是厄洛伊斯风格,林舒言跟在叶琅身后张望了一会儿。 “上校,带我吃糕点吗?” 叶琅冲他笑了笑:“哎?厄洛伊斯的糕点不怎么甜,在咱们这边的传播还挺受限的,没想到你竟然知道!” 林舒言没敢说是程允带他吃的,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明确过些什么。 “看到过,还没吃过。” 两人坐到一处包间中,仿古的窗户向外推开,正好面对江景。 林舒言喝了清茶和糕点,不知道叶琅此行何意。 谈天说地了一大堆,末了叶琅才道出真实目的。 “小言啊,你跟程允是宿舍对门呀?”叶琅眯眼笑着看他:“他有什么不好的都跟我说说啊?” 别人问起他们的关系会让林舒言觉得不舒服,但叶琅不会。 林舒言摇了摇头:“他很好啊。” 他说完,看见叶琅一副无奈的表情:“好好好,你们都好。” 本以为话就到这儿了,林舒言却听叶琅语气一变,问道:“那他,跟你没闹什么矛盾,昨天一直都好好的?” 昨天两人吃了饭,还……林舒言想到程允咬他手的模样,当即猜到是程允的易感期出问题了。 “他怎么了?”林舒言忽然有些慌:“就一起吃了饭,我、我没给他信息素啊。” 他的信息素有问题是全医院都知道的,这样说叶琅不会不明白。 可奇怪就奇怪在,林舒言跟程允契合度连百分之五十都没有,甚至林舒言也没有给程允信息素,但程允突然信息素爆发,甚至再严重些就要上生命舱进行隔离了。 叶琅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而且还没确定程允的信息素紊乱是否源于林舒言。 “抱歉,他现在有点不稳定,我也是情急。”叶琅道了歉,但林舒言却紧张起来。 昨天程允确实是闻到他信息素之后开始不对劲儿的,但他走前给人打了抑制剂,看起来情况还算好。 而且……他连喝了迦南那个含有信息素的牛奶都没事,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严重吗?”他问。 叶琅“啧”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嘴:“你看看我这嘴,平时吓唬人吓惯了!他没事,抽了点信息素睡着了。” 这话让林舒言松了口气,暗自决定暂时跟程允保持些距离,毕竟再顶级的alpha,在分化初期还不稳定的时候,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第35章 吃完下午茶,叶琅将林舒言送回了宿舍,自己重新返回医院去看程允,结果路上就接到了程允“越狱”的事儿。 程吟风抓住她的手,才没让她冲出去迦南抓人。 等到程允自己主动回来后,叶琅一脚踹到程允腹腔,叫人跌坐到地上闷哼了一声。 “你到底要干什么,早上发疯还不够吗!” 程允眼皮耷拉着,坐在地上不动也不吭声,脸色看起来很差。 旁边的几人看出问题,程吟风先安抚了叶琅,又过去将程允拉起来。 “你几次三番去迦南是要怎样,以为自己跟林舒言一样吗,你知道我跟你爸给你写陈情报告要走几道程序,废多少事吗!”叶琅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她招手让人给程允上了监测机,望着对方发白的脸和唇,终于软下了态度:“你想知道什么不能直接去问呢,非要去那个迦南,人家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出来,要是知道你去那个地方要人怎么想?” “他会怎么想。”程允重复一遍,嘴角抽搐着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把叶琅吓了一跳,耐着性子劝道:“程允,不是我要打击你,林舒言的天赋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你觉得自己配得上人家吗,你混出来的那点军功现在还能炫耀,以后够看吗?” “你喜欢林舒言好好努力行不行,一而再地往那个迦南跑干什么?” 程允闻言抬眸看向她,空洞无神的眼睛里忽然泛出点波动。 “我配不上他,如果不是这张脸我连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什么?”叶琅没理解。 “做蛋糕,做饭,都不是我。”程允爬起来,摇晃了两步:“真多亏我有这张脸,这些天让我跟做梦一样……” 他说完,忽然瞳孔一翻,朝着叶琅直直地倒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感觉自己表达能力有点问题,好多事情讲得很啰嗦还有歧义,但是我现在没精力和能力去改,所以为了故事完整度,修文还是等到完结后吧[抱抱][抱抱][抱抱] 误会没多久,少爷很快就会接受自己是个“替身”,并且丝滑进入又争又抢的阶段啦[眼镜][眼镜][眼镜] 第28章 无信 “就是这样,他一直打听你的事情。” 林舒言听着光脑里的omega说话,思绪却飘远。 omega的名字叫度千箦,是他在迦南“看管”过的蜜糖。 他想救迦南里的所有人,并不是单纯地将他们带出来,而是在打破林家编织的美梦后,能让这些omega接受并能活下来。 度千箦是里面最能接受改变的人,所以他让对方多和客人聊天,哪怕只是掀开谎言帷幕的一角,从中窥见一星半点,也足够让他从内心打破这个梦,不至于醒来后崩溃。 林舒言一边听一边看着通讯器上的消息,是叶琅给他发的,说程允请假几天,在家反省和加强信息素的控制训练。 他当然知道这并非是真的是要反省和训练,只不过是不想告诉他真相而搪塞他的理由。 自己和凌歌月的报告合格,去伊塔尔的行程已经定下来了,这两天一直想找程允说一下这件事,可对方请了假,通讯器也打不通,林舒言这才找到叶琅问了情况。 究竟是怎么了。 “我跟他说了阿悦,他好像就更不高兴了,还提到一个什么……林歌悦,应该不是阿悦的名字吧。”度千箦说的应该是凌歌月。 程允知道了什么,又在怀疑什么? “他这次没喝牛奶?”林舒言问道。 度千箦即答:“没有,他一来状态就不太好。”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林舒言知道情绪会影响信息素,但不知道程允究竟知道了什么。 林舒言下意识地又去啃手背,啃到发痛才惊醒过来。 他揉了揉齿痕,试图抹去痕迹。 仿生人这时突然走了过来,代替他揉着手。 “干嘛伤害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句话很熟悉,但和记忆中的相比多了很多冷漠。 他靠进仿生人的怀中,喃喃自语:“到底是怎么了。” 自己启程在即,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叫自己找不到人,连个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你在担心什么?”程允望着他,很想问问是不是在担心自己。 林舒言没有回答,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回答不出来。 “担心……两头都顾不好。” 去伊塔尔调查的前路未知,前世那个温和有礼的宋安夏到底有什么目的。 程允现在的情况也说不清,对方的信息素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对自己……为什么隐瞒,为什么闭门不见。 “你很厉害,一定可以。”程允盯着林舒言,迫切想问问这两头是什么,其中是不是有一头是他,那这两头非要分轻重的话,他算哪一个。 林舒言摇着头:“我不知道。” “或许,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呢?” 程允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通讯器,是林舒言问叶琅自己的情况,而刚才没听全的电话里提到了喝牛奶,大概是那个omega能联系林舒言,在跟他说这件事吧。 所以呢,你会先来关心我吗,还是你的另一件事更重要? 另一件事是什么? “我见不到他,也知道他现在很安全,可我就是想确定一下。”林舒言起身望着仿生人,眼中的怀念和凄切就要溢出去:“但我没时间了,那件事必须要我来查清楚,我、我不能……” 程允忽然知道了这另一件事是什么。 到底还是那个亡夫更重要。 “所以你很清楚不是吗,那还在纠结什么呢?” 纠结这么像的替身丢掉可惜吗? 林舒言诧异仿生人说出的话,否认地摇了摇头:“不是。” “我不是纠结,是想不通,为什么突然就不见我了,明明只需要说两句话而已。”林舒言垂眸,紧拧着的眉头让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程允专注地看着那双眼睛,心口有股窒息感。 没有纠结,只是要说两句话。 林舒言强迫自己松下一口气,拿起通讯器给叶琅发信息,程允看着他编辑: 【谢谢叶上校,上次的茶点很好吃,想约您再去一次。】 程允不知道林舒言什么时候和妈妈有这么好的关系,还约着出去吃了茶点,那明明是他准备周末带着林舒言去的。 可现在出了意外。 他现在躺在医院的生态舱里,被屏蔽了五感调理信息素,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睁眼,那是叶琅给他的惩罚,相当于禁闭。 好在虽然他被封闭在在生态舱中,意识却依然能穿越到这具仿生人的身体上。 程允抬手撩开omega额前的碎发,将人往怀中揽了揽。 他想:林舒言一定觉得很奇怪吧,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理人了。 模样看起来也很难过。 程允望着他,心底那些话突然按捺不住,想现在就告诉林舒言。 想告诉他现在的仿生人就是程允,想质问他是不是一直把自己当他那个“亡夫”的替身。 “林舒言……” “我要出去一趟……”林舒言倏然起身打断了程允的话,而后意识到仿生人是叫自己的名字:“你叫我什么?” 他问完又想起定制仿生人的时候就输入过自己的名字,一直让它喊昵称而忽略了这件事。 “又出错了吗?先休眠吧,等我回来再说。” 林舒言把这当成了程序冲突出错,没有再管,拿了外套出门。 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叶琅在校医院加完班还没走,看到林舒言的消息,就直接约了他。 林舒言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叶琅还在看一份报告。 他看到叶琅疲倦的面容,而后将手上的报告递给自己。 是他跟程允契合度的报告,后面还有一份程允信息素紊乱的诊断报告。 “你信息素中的活跃因子会对alpha产生反标记效果,但也受契合度影响,所以按理说他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叶琅说完停顿了一下,望着他欲言又止。 “标记才会,我们没有。”林舒言知道叶琅想问什么。 关于反标记也是前世和程允进行过标记才得出的结论,单纯的信息素影响只可能诱导进入易感期。 而且就算是使用信息素进行了控制,对方也只会更“听话”,更容易再次被控制罢了。 林舒言不认为昨天早上那一会儿的控制能让程允受那么深的影响。 可他又忍不住将这事儿联系到一起,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叶琅听完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这个结论。 “好,我相信你,只是……” 她停顿了一会儿,换上轻松的语气:“你别太担心,是我给他关了禁闭,他这才没联系上你的。” 第36章 林舒言猛然抬头,撞上叶琅慈和的目光,面上的担忧稍微淡了些。 “玉不琢不成器嘛,那要是每次都这么大反应,我这不就是给帝国养了个祸患嘛!” 叶琅起身拉过林舒言的胳膊,带着他往外面走。 快到宿舍区大门时,叶琅才将话题重新转回程允:“放心吧,下次易感期他绝对不会这样了,我必须给他训练好喽!” 等不到下一次了。 林舒言反拉住叶琅:“叶上校,我后天就要去伊塔尔了,麻烦您帮我转告程允,不要再去迦南了,好吗?” 他望着叶琅,对方没有立刻应答,于是补充道:“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直接说的,没必要去那种地方,陛下他……” “这我知道,”叶琅抚了抚他的脸:“好孩子,你是为程允好,这件事我们也说过他了,不然也不至于闹到禁闭,放心,我之后一定一定给他看好了!” 叶琅想起程允信息素爆发前说的那些话,虽然没理解这两人间出了什么问题,但不管什么问题都需要等程允醒了之后,再让他们两个人自己去解决。 严管程允是一回事,信息素本就是人类理智多年来的克星,但有些事情依赖理智解决不了,也并非她能够代替程允做决定来解决的。 叶琅抱了抱林舒言,拍着他的手嘱托道:“等他好了我就让他给你打电话说清楚,实在不行我下个月也要去伊塔尔的,把他带去跟你当面说也行啊。” 既然如此,林舒言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这件事不能立刻解决,就要这样再次压在他心口上了。 程允不仅是被关禁闭那么简单,看叶琅的语气像是不得不被牵绊在了哪里。 只是对方拐着弯儿地回避他,他也就不好问。 “谢谢叶上校。”林舒言迫使自己松手后退,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的手落回去,却见叶琅忽然上前一步又拉住他,展颜笑了起来。 “你看我这记性,大半夜叫你出来可不只是为了说程允的!” 林舒言看着叶琅从外套里拿出一只深色的盒子,打开后里面窝着一颗水蓝色石头。 “你应该听过托莫科那边信息素感知力弱吧?”叶琅将石头吊坠拿出来,示意林舒言低头:“那边矿石资源丰富,前两年研究院发现这种矿石可以抑制信息素。” 林舒言闻言停住,急忙要将吊坠取下来,却被叶琅“哎”了一声,神色一凛地拦住。 “我看了你的信息素报告,”叶琅给他理好吊坠,欣赏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奥利弗说你工作以后,各项医疗监护工作都是我负责,我看你这训练速度应该也过不了多久了,就提前给你送个礼物吧。” 不待林舒言再说什么,叶琅抬手打住他:“别推辞了,小石头而已。” 叶琅的母亲就是托莫科的矿产大亨,这块宝石对她来说确实只是小石头。 “谢谢叶上校……”林舒言不会说好听的话,一双眼睛炯炯地望着叶琅,叫叶琅看得眉目皆温和下来。 在和叶琅熟悉起来,却还没认识程允的时候,叶琅就总是对着自己慨叹过:“我怎么没生个你这样乖的omega呢!” 林舒言想了想,换了个说法:“谢谢叶姨。” 他一句话叫叶琅捂着胸口笑了起来:“哎呦,真想跟奥利弗抢你的抚养权!” 林舒言现在已经满十八岁了,奥利弗那里只是按照录取程序拿的监护权。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尽快加入帝国工作,这样监护权就到您手里了。” 医患监护也算监护权吧。 叶琅被他哄得笑逐颜开,把程允还在生态舱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也不管两个孩子闹什么别扭,拉着林舒言开始畅想未来。 “行啦,赶紧回去休息吧!” “嗯,叶姨再见。” 两人分别,林舒言握住胸前那颗宝石,心底阴翳少了一半, 从叶琅对他的态度来看,程允的事儿应当没他想象得那么严重? 他脸上带着未褪的笑意,开门迎接他的就是仿生人沉默的一张脸。 怎么会在门口等他,之前没有过啊? 林舒言拍了拍仿生人,发现是他离开前开的休眠模式。 可离开前不是让他坐在沙发上的吗? “你怎么在这儿?”林舒言牵着仿生人往屋内走,程允突然回神,握住了林舒言的手。 他看见omega脸上是轻松的模样,误认为叶琅用了什么好听的话骗了对方。 瞥见对方胸前那块眼熟的玉石吊坠后,心底这个想法愈发确定。 就这样被哄好了吗,就这样不再过问自己了吗? 程允在宿舍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离开林舒言后,他的意识在仿生人身上不太稳定,几次差点因睡着而脱离回去。 他不甘心,想问个结果出来。 林舒言脚步轻盈,没有管仿生人再次出现的异常行为,只是转身将那块吊坠拎起来给它看。 他笑着说:“看,妈妈送的!” -----------------------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两章,程少就要追着闹着当替身了[眼镜][眼镜],其实是因为后面这两章都是剧情啦,少爷觉悟很快哒[撒花][撒花] 第29章 伊塔尔 ……妈妈? 程允呆愣地望着林舒言。 对方这是在给叶琅叫妈妈? “你叫的谁?”程允盯住林舒言的眼睛,手握得极紧。 林舒言被他握痛,抽走了手,没有回答自己的话。 没错,程允穿过来有几次问林舒言问题,对方都没有回答,而随后眼神就会冷漠下去,像是突然从美梦中抽离出来,意识到面前的只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机械人偶。 他上前一步拉住要走的林舒言,对方却只是顺着动作回身抱住他。 程允动作一滞,感觉自己不存在的心跳停滞。 紧接着,林舒言摸上他脊背上的按钮,将他彻底关机。 又是这样,怎么总是回避。 程允发现林舒言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将仿生人关闭,只要仿生人问出什么话打碎了他的美梦,他就会这样关闭它,像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怎么从来不怀疑仿生人呢? 也是,没有人能想到机械人偶上会附着一个真实人的灵魂。 程允望着林舒言从他怀中出来,硬扯出一个笑容,抚上他的脸:“不早了,我得休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 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多给一个眼神。 林舒言在浴室中,手指捻着吊坠,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样的吊坠程允也有,在跟他认识并结婚的时候已经不再需要,一直放在抽屉里落灰,看到自己也有就拿出来继续戴着了。 叶琅看到的时候还揶揄他两句,程允“哼”了一声,反问道:“你早早给我们送的一对,我为什么不戴呀?” “谁给的一对儿啊,那石头多的去呢,卖了至少十条了!” 程允当时表示才不听叶琅瞎说,但之后还是趁着一次度假,带着林舒言去厄洛伊斯首都的护国寺,求了一条红绳来串这两块玉石。 林舒言捧着吊坠出神。 程允随身戴的东西不多,这块并非一对的吊坠,成了飞机遗骸里,确认他尸骨的证明。 他们求的红绳是厄洛伊斯特制的材料,韧度强熔点高,本是结实耐用的材质,在这里多了层“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永恒之意。 只是属于程允的那块吊坠被送回给林舒言时,红绳却被烧成了黑色。 林舒言将吊坠塞进衣服里捂住,低头捧了凉水冲了几次脸,这才从噩梦般的回忆里回神。 洗漱完,他搬着仿生人回到卧室。 他第二天有很多事情,各种手续证明都需要签字,还需要把仿生人打包提前寄走。 第二天时,快递小哥看见他要寄这么大个东西,忽然想到两个月前也是这位omega收的这么大一个包裹,因此没忍住多问了一句:“这里面什么呀?” 林舒言觑了对方一眼,只道:“没什么。” 他在下单邮寄的时候已经说明了里面的东西,并选择了保密发货,对方应该看得到,这样问属实没礼貌。 然而比快递员还没礼貌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凌歌月。 “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有这么多东西,我以为你是那种把手一揣,随时就能走的人呢?” 对方在快递箱前左瞧右看了半天,快递员也是一副懵然不知的模样,忽然想到了什么,勾着唇歪头凑到林舒言面前:“好好奇啊,里面是什么呢?” 林舒言没有理他,抬脚离开的瞬间,凌歌月感觉到肩膀上落下隐形的巨石,压得他踉跄两步,就要当场跪地。 拉开一段距离后,肩上的力道才倏然撤去。 凌歌月怒目瞪着林舒言,几步追上,跟着林舒言一起进了电梯。 “在林家装白兔,在温戈德假谦虚,在我面前倒是随心所欲啊?”凌歌月抱臂看着林舒言,见人不理自己又找了台阶:“嘁,看在你救了我们两次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第37章 林舒言一听这话,才勉强分了个眼神过来。 之前那次他都没有印象,这次他也并不是为救人,都是为了自己罢了。 他没有说话,盯着电梯数字,期待凌歌月赶紧离开。 但对方偏不随他的愿,笑嘻嘻地看着他:“我还有个筹码哦,你想听吗?” 林舒言依旧沉默,不是不想听,凌歌月比他掌握的信息多得多,什么筹码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有益。 但他不想处于被动状态,凌歌月也拥有控制能力,自己一时不备很可能再被这个人控制住。 他讨厌失控。 拥有控制系能力的人都讨厌被人控制。 “你跟程允关系怎么样了呀,搬东西怎么没见他来帮忙,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啊?” 林舒言听完干脆闭上了眼睛。 然而凌歌月却不依不挠,继续怪里怪气地问:“你说程允看见你这么大一箱东西,会不会也好奇里面是什么呀,你会告诉他吗?” “……”林舒言倏然睁眼,电梯到了十四楼,凌歌月轻飘飘地出去,给他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阿悦会好奇你跟林璲和叶星哪个关系更好吗?” 林舒言面无表情,凌歌月登时变了脸。 “林舒言!”凌歌月在电梯门关的那一刻怒吼:“你们林家没一个好人!” 林舒言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凌歌月能驱使他的猫上十七楼送邀请函,竟然还知道了仿生人的存在? 对方刚才那个语气,像威胁不似威胁,像调侃……但他们的关系似乎又不到这种地步。 所以凌歌月用这个筹码想要自己干什么? 还是只是单纯的给他找不痛快? 林舒言紧攥着拳头回到宿舍,站在客厅中间沉思。 他忽然觉得宿舍里有些空,思绪悠然飘到凌歌月刚才问的问题上。 程允知道仿生人的存在会怎么想,会觉得他可怕吗?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竟然就在宿舍养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等身人偶。 “凌歌月……”林舒言咬着牙,怒上心头。 自己前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即便跟林璲有婚约也从没听过。 他松开手,忽然泄了气。 凌歌月左右不过是个心机深的孩子,自己跟这人计较什么。 林舒言不知道此人一天到晚到底在算计什么,但仿生人这件事暂时构不成威胁。 一是凌歌月没有证据,二是自己现在跟程允的关系,只要说开就没必要瞒着。 来温戈德两个月,林舒言再次失眠了。 不知道是即将启程去伊塔尔,还是重生以来,安抚他失眠的仿生人现在离开了自己。 在次日去伊塔尔的轮渡上,凌歌月看见他的黑眼圈,笑得前仰后合,不知所意。 其实乘飞机能缩短一半行程,但林舒言却坚决不要,奥利弗还在琢磨那句小殿下,也就顺着他意思改走了水路。 于是,两人直到下午四点才到伊塔尔。 两人来得匆忙,伊塔尔这边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典狱长大人和大皇子殿下甚至还在工作抽不开身,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副将和几个文员。 因为是学生,一道人也没多少寒暄,只给他们简单介绍了基地,就带着他们去了匆忙收拾出来的宿舍。 “典狱长大人和大皇子殿下住在前面那栋,这边离地面训练室很近,给你们安排的上课地点也就在中枢区海面上几层,来去都很方便的!” 副将看着就很敦和,言行谈吐总带着乐呵呵慢悠悠的随意:“这边有个很高的快递箱就是小言的宿舍,再往前的那栋是小月的!” “哈哈冯老师,别叫我小月,谢谢。”凌歌月假笑着,一边说一边扑了扑胳膊,像是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一行人吹着海风在小花园前走着。 前世给林舒言安排的宿舍就在靠近海边的这一片,前面几棵椰子树绕过去,有个单独的一栋就是宋安夏和大皇子住的。 从中枢区过来的长桥下来到他们的居所,恰好需要路过林舒言的宿舍。 前世那两人上下班时,总要过来看他一眼。 这会儿两人都还在忙,没来得及过来。 冯副将安排完了接待,正准备走呢,忽然转过头来,指着不远处的小岛影子:“喏,那边是主城纳林岛,平时可以去那边逛街买点东西啥的,但最好去商超啊,散商听到你不会说土著语就要宰客哒!” 他说完,骑上代步车,又乐呵呵地吹着海风惬意地走了,留下完全没有逛街想法的林舒言和对自己新生活展开畅想的凌歌月。 凌歌月似乎对这新地方很是满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林舒言门口的快递箱上。 “……” 两人都没说话,还是林舒言先开口:“好奇吗,要不进来看看?” 他假意邀请,凌歌月本来也没有多好奇,昨天因这事儿还被人戳了心窝,这下总觉得林舒言邀请的意图不简单,于是头一甩,潇洒走了。 林舒言搬起快递箱进了别墅。 本来也没多少东西,这下更填不满了。 他给仿生人开机,下了旨令去收拾东西,自己换了身衣服去基地中枢区。 在顶楼大厅吹了半个小时的海风,终于等到了宋安夏。 对方也如一阵风一般踱到他身后,轻声笑了一下:“你早就感觉到我了吧。” 林舒言闻声转过来,宋安夏的眼睛上覆着一层白纱,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宋老师,”林舒言正要起身,被宋安夏摁回去,对方裹在白羽纱样的外套里,人也轻飘飘地,动作宛如一片羽毛般地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晚霞映照在宋安夏的脸上,给人一种温和宁静的感觉。 倒不像是典狱长,像天堂的天使长大人。 “你急着找我,是要问什么呀?” 林舒言刚来就先找那副将求见了典狱长大人,本来是要在第二天才见面的,但这次并非林舒言一个人来这儿,有些东西不方便三个人来说。 “宋老师,您还记得林璲吗?”林舒言瞥见了宋安夏手腕上的监测手环,和普通的略有不同。 “你倒是直接,”宋安夏听到他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记得啊,你我也记得哦,小舒言。” ----------------------- 作者有话说:提示:八章最后,程允有把仿生人直接说出来,那个白影就是凌歌月的那只猫(白云,真的没人在意一下我们白云和黑土吗[可怜][可怜]) 第30章 试验品 “小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儿冲着别墅大门招手:“快来帮哥哥!” 刚从车上下来的小孩儿听到哥哥的呼喊,脚还没站稳就要往院子里跑,他的妈妈在后面搀了一下,笑着说道:“慢点慢点!” 小孩儿冲出去,跑到了哥哥的面前,扶着小树苗的管家在一旁让开位置,小孩跑过去两只手都伸过去扶住小树苗,喊道:“姚叔叔,小言握得住!” 管家笑着松手,手却依然悬在半空中。 “哥哥不要埋我的脚!”林舒言两只手握在树干上,低着头看自己被土盖了一半的脚。 “哎呀!”林璲放下小铲子,蹲下来用手给林舒言的脚边的土扒拉开:“那小言站远一点啊,哥哥小心一点。”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管家的照看下种树,另外从车上下来的一对夫妻拎着东西朝别墅内走。 临到门前,那位母亲停下来看着两个孩子,父亲弯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你看着吧,我来送进去。” 林舒言低着头,眼中画面皆倒转,他望着爸爸妈妈站在远处,手里拎着他们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 小小的眉头忽然皱起来,他不想吃药。 “小言,把头抬起来!” “妈妈,你怎么是倒着的呀?” 母亲走近他,将他的脑袋扶正:“是小言的眼睛倒着啦。” 母子俩笑着,旁边的林璲却大叫了一声:“呀,怎么歪了!” 因为林舒言的力气小,没扶稳树苗,林璲一铲接一铲的土埋下来,叫小树苗朝着一边歪去。 管家笑着推起树苗,指挥着林璲将土推到歪向的那一边。 “浇水,浇水!” 两个孩子嬉闹着,给小树浇了水,热出一身的汗。 林舒言扯着衣领,凑到母亲身边:“妈妈,热!” 然而母亲却立刻起身给他挡住了身后的太阳:“好,妈妈给你脱外套啊。” 林舒言歪了歪头,阳光落在脸上,立刻又被母亲遮住了。 “小言乖,眼睛不可以看着太阳。” “为什么?”林舒言不解,林璲却探过来恐吓他:“会瞎哒!” “啊啊啊不要!” “哈哈哈哈哈!” 三人哄堂大笑,林爸爸从窗边探出头来:“好啦,种完树进来喝点水吧?” 林舒言被牵着进到了客厅,对着阳台边看那棵小树苗。 第38章 他拉了拉妈妈的衣角,问道:“妈妈,小苹果看太阳不会瞎吗?” 林妈妈掐了掐他的脸,将一杯褐色的水递到他嘴边,做了个“啊”的口型。 林舒言瘪了瘪嘴,在母亲慈爱的目光下张嘴喝了下去。 好苦。 “小言吃糖!”林璲等在一边,看林舒言吃完药就递过来一颗糖。 “谢谢哥哥!” 一家人在客厅中其乐融融。 夜晚睡觉前,林舒言拉着讲故事的妈妈,附在她耳边小声地问:“妈妈,小言的生日礼物可以要一副墨镜吗?” 他原本想许愿不要再吃苦苦的药,但每次吃了爸爸妈妈会开心,哥哥还会给糖,于是这个愿望就只埋在了心里。 林妈妈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呀?” “看太阳,”林舒言眨着星星样的眼睛:“哥哥说戴墨镜就可以看太阳了,我想和小苹果一起看太阳!” 林妈妈忽然一滞,重新换上宠溺的笑脸:“好好好,妈妈给你买墨镜,我们一起看太阳。” 林舒言之后在一堆生日礼物中抱着一副眼镜盒不撒手,站在窗边看着淅淅沥沥的雨。 还没到梅雨季,可这雨已经下了一周没停了。 太阳看不着,药却一天比一天的苦。 林舒言握住妈妈的手,小声地问:“妈妈,小言什么时候可以不喝药了呀?” 他说话很轻,但爸爸还是听见了,从另一侧沙发抬起头,眼神略带严肃地看着他。 林舒言缩了缩,将脑袋埋进妈妈的怀里。 “等你上学就不喝了。”林妈妈拍着他的脑袋,用力将他揽在怀中。 林舒言开始期待上学,可是过了两年,药都喝到没味道了,爸爸妈妈也没有准备让他上学。 直到那一天,家里来了位老师。 “小舒言,以后宋老师在家里给你上课哦。”omega老师带着眼睛,温和的目光藏在镜片后。 “我为什么不能去学校上学?” 林舒言有些失落地问,哥哥林璲就可以去学校上学,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但没人回答他,就像明明是哥哥更容易生病,可一直吃药的却是自己。 他不懂,也没人给他答案。 …… 林舒言看着眼前的omega,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白纱遮住视线,但omega似乎知道阳光照射的位置,仰着头迎着阳光。 顶楼的玻璃隔热,按理说宋安夏应该无法凭借感知确定阳光的位置。 “感官开发过载,”宋安夏重新“看”回林舒言的方向:“你小时候有所体会吧,你应该是……耳朵?” 那些日复一日喝的药,是用来诱导分化的。 可惜没达到父亲的要求,最后只分化成了个劣质omega,反倒是一直身体不好的林璲分化成了优质级的alpha。 其实并非如此,林舒言只是分化晚,但信息素的天赋却是与生俱来的。 母亲却要他隐瞒,用尽了手段让那些人查不出他信息素,而后骗他的父亲,说他只是个劣质omega。 “不,他们骂我,我听得见。” 林舒言记得十四岁第一次被检测到信息素波动,父亲和几位穿白衣服的大人失落的表情。 那些医生说什么林舒言并不在意,可他看见父亲如陌生人一般,与那些医生一样,痛惜他的信息素无能,骂他这个人就是废物,所有人在他身上耗的时间和精力,成了用竹篮打的水。 “帮你做完修复我就离开了,差不多快四年了。”宋安夏感叹道:“陛下要安排你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是你想不起来,这件事就算了,要是你想起来了,我也不能真当瞎子。” 林舒言看见宋安夏起身,比一般佩戴的要笨重得多的监测手环落在他面前。 “快点长大吧,林璲要找到你了。”宋安夏的指尖划过他脸颊:“你这个并没有失败的试验品,要被发现了。” 林舒言顿住,望着那层白纱下的乌黑的眼睛。 他惊觉,林家对控制系开发的实验,竟然是从自己开始的。 林舒言倏然攥住宋安夏,手上力道不小,叫人吃痛拧起了眉。 “你为什么回帝国,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林舒言对此并无兴趣,是这些人为什么在最后要去害程允。 难道是……因为他? “哎哎哎!” 忽然,一道清亮的男声从林舒言身后传来。 alpha小跑着过来,拉开了林舒言的手,将宋安夏护到了身后:“你这孩子,怎么一来就仗着力气大欺负我家夏夏?” 宋安夏笑着拍了拍alpha的肩膀:“洛斯,你别吓到他!” 洛斯·莱蒙斯,大皇子殿下。 林舒言扶肩俯身行了礼,洛斯立刻又换上笑脸:“用不着用不着,父皇说你算我……额,表弟?一家人一家人嘛!” 前世在此学习时,洛斯明里暗里说过他长得跟自己像,林舒言当时还不知道,只奇怪这大皇子怎么有乱认亲戚的毛病。 洛斯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林舒言有些气恼,撇开脸要走却被宋安夏拉住。 “好啦,不逗你了,林璲抓不着你的。” 宋安夏笑着,旁边的洛斯也跟着附和:“也不看看这是哪儿,任那小子有三十六个妙计,也别想从伊塔尔、从帝国的手里抓到你。”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刚才真是在逗他一般。 林舒言没有回答,只盯着宋安夏手上那个特殊的监测手环。 “你好奇这个?是定位器,”宋安夏将手环举起来,又拍了拍洛斯,笑道:“旁边这个是人形定位。” 宋安夏语气欢松地开玩笑,洛斯却收了笑脸,有些紧张地看着宋安夏,随后快速地换了话题:“哎,另一个孩子呢,晚上一起吃饭?” 林舒言表情略有和缓,问道:“凌歌月你也认识吧。” “嗯,”宋安夏拉着他往外走:“教过一段时间,后来我就脱离了你父亲的计划,主动向帝国认罪,得到了宽大处理,戴上定位器来到伊塔尔工作。” 洛斯是担保人,陪着他一起被“流放”至此的。 这一切都被说得很轻,仿佛都不是什么大事。 林舒言却觉得心头压着的石头更沉。 “不是骗你,林家现在确实没那个能力了,林璲野心有但能力不足,你这个哥哥啊……”宋安夏忽然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帝国肃清家族的行动稳步进行,伊塔尔监狱这边也接收了几个犯人,宋安夏对此是了解的,这才对林璲做出判断,以此安抚林舒言。 但林舒言并不认同,林璲能力不足,但不知如何谋划,竟能苟延残喘到十年后,还要了程允的命。 这是最主要的,也是他必须查清和阻止的事情。 现在看来,既然林璲的主要目标是自己这个没有失败的初代试验品,那么自己在这儿呆着远离程允,应该能暂时保住程允了。 他心病在此,晚饭跟着他们吃得味同嚼蜡。 凌歌月也大概如此,对宋安夏担心了好长时间才接受。 “你怎么没早说宋老师在这儿。”若是要帝国知晓自己曾在迦南当过“恶魔”,恐怕他来这儿就不是在上层区学习了,而是同样戴上定位器去深海的牢房了。 见林舒言不说话,凌歌月又问:“你什么打算?” “……”林舒言有些晃神,被问了就只回答:“先离他远一点。” “嗯?谁啊?”凌歌月没有得到回答,林舒言冷这张脸回了自己宿舍。 栅栏外,凌歌月趁着月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莫名其妙。 林舒言进门抱住了仿生人,目前最好的办法还是远离程允。 不查清或确保林璲翻不起浪来前,他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要程允跟自己沾不上关系。 “老公……”林舒言无声掉了两颗泪,抱紧了仿生人。 而仿生人却呆在原地不动,声色冷冷地问:“这是哪儿?”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是一段程少视角,然后就是好几章的二人转啦,嘻嘻[好的][好的] 小言:远离程允就能暂时保护好他[可怜][可怜] 程少:勇往直前!!!大舅哥休想拆散我们[愤怒][愤怒] 无奖竞猜:本章出现了几个反派[眼镜][眼镜][眼镜] 第31章 追寻 程允望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对着怀中的omega问道:“林舒言,这里是哪儿?” 这是仿生人第二次喊自己的名字,林舒言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向它:“伊塔尔,你信息库里应该有介绍吧。” 他戳了戳仿生人的胸口,纠正道:“叫我阿言。” 程允盯着他,没作声。 下一刻,面前的仿生人突然失控,捏住了他的下巴咬上嘴唇。 林舒言被拎得脚底踉跄,踮起脚才勉强没被仿生人的力道扯到脖子。 第39章 这个吻似乎带着怒气和胁迫的意味,林舒言推搡不开,被人揽着腰贴得更紧。 解救他的是门外忽然传来的喊声。 “林舒言!阿言!言言言!” 是凌歌月。 “放、放开!”林舒言挣脱开来,仿生人用额头抵着他,眼睛用着不可置信的目盯着自己:“外面找你的是谁?” 林舒言舔了舔嘴唇,有股铁锈的腥味。 他撇开脸,拧眉嗔怒道:“放手,你最近怎么回事?” 门外的喊声还在继续,林舒言没有继续跟仿生人掰扯,扭头离开。 喊了半天才见人出来的凌歌月两手掐腰,质问道:“干嘛呢,半天才理人?” 路灯一排排亮起,照得四周大亮,凌歌月自然也看清了林舒言唇上还新鲜的伤口。 “……”凌歌月沉默了一瞬,抬眼望见里面门关处站着个人。 “你来了这儿,都开始不背人了是吧?”凌歌月有些不能理解,但下一秒又问:“哪家买的,嘶,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有事?”林舒言瞥了眼身后,确定仿生人没有直接跟出来,对着凌歌月问道,想要速战速决。 凌歌月摸索了会儿下巴,晃了晃手里的光脑:“我换了新光脑,来加一下你联系方式。” 说完,他又看了眼林舒言背后,那个高大逼真的人影立在那儿,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直言道:“顺便把那个的链接发我。” “……”林舒言抬手蹭了下嘴唇,道:“不安全。” 买来两个月,已经失控了好几次了。 林舒言确实不记得自己有输入“强制”的旨令,只把这异常当成数据出错了。 或者是他哪里表露出过那种偏好?记得仿生人有探索这个功能来着。 “嚯,那确实。”凌歌月凑近盯着他嘴唇笑了起来,而后将光脑递到林舒言的面前。 林舒言抬手对上凌歌月的,加上了联系方式。 从出温戈德之后他就戴上了光脑,和叶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到了伊塔尔这边,通讯器频段刚连接上还没来得及用。 他倏然想起,自己至今都没加上程允的联系方式,通讯器跨区通不了,还得向上级申请。 林舒言在心底失落了片刻,接着被凌歌月催着发仿生人的链接。 “你还记得他什么样子?” “当然!”凌歌月撇嘴道:“谁跟你似的,忘性那么大,连名字都记不住。” “……”林舒言没再作声,收回光脑转身离开。 仿生人正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眼睛紧盯着林舒言,像只沉默的猎犬。 林舒言关上门看着仿生人,静默地对望了一会儿,拿起光脑预约了维修服务。 程允垂眸看着,忽然一把揽住林舒言,伸手将服务取消,用着仿生人的说话方式:“模拟失败,此次模拟划入‘禁止’行为中,阿言,抱歉。” 他眉眼带上些笑意,但目光却是冷的。 林舒言不明所以,看着被取消的界面,忽然有些后怕。 这个自主性是不是太高了些。 他肯定不能相信仿生人生出自我意识的科幻事件。 但话又说回来,有自己重生在先,那这世间万法什么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林舒言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推开了仿生人,正要伸手,却见仿生人带着笑意向他伸开了手臂,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要干什么。 “……” 林舒言摸上脊椎上的开关,将其关闭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坐在茶几上和仿生人对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把仿生人送进地下储藏间里。 小别墅比他想象得要大很多,前世没有多少闲心放在关心“家”上,那是和程允婚后才出现的意识,因此这会儿没了仿生人说话,忽然觉得这地方空旷了起来。 林舒言窝进沙发里划开光脑,盯着叶琅给他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他状态好多了,明天差不多再观察一下就能解禁闭了,我先把你账号发给他哦。】 一阵穿堂风吹过,窗外正对的海边翻起海浪声。 林舒言在这安逸的环境里,歪下脑袋逐渐入眠。 囫囵睡到半夜,他忽然惊醒,觉得颈侧的腺体有些发热。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情热期又到了。 林舒言有些烦闷。 他起身从没来得及收拾的药箱里翻出一支抑制剂,撕开扎进腺体。 动作熟悉且利落,而后他摁了摁那一小块皮肤,微微有些鼓起,似乎是在刻意显出形状,以此叫alpha更好找准进行标记。 前世的记忆久远,因此林舒言脑海中先想到的是前几天的。 可惜那犬齿并没有咬在腺体上,只是轻磨着他的掌侧,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程允……”林舒言望着手心。 林舒言闭上了眼睛,将那只手覆在心口,任海风吹凉自己。 他在思念和昏热中拉回理智,回想宋安夏白天的那些话,似乎有什么东西倏然从心底飘上来——宋安夏的话太绝对了,对方的态度也太自信了。 事实上,伊塔尔保护不了他,帝国也没护住他的程允。 …… 程允在地下室中昏沉了一段时间,直到确定林舒言真的不准备见这个仿生人后,他才任由意识陷入混沌,回到军医院的生态舱中,他自己的身体里。 眼前强制出现的阳光沙滩,是生态舱为他模拟的,旨在舒缓他情绪。 而生态舱也趁此一边抽取他的信息素,一边用和他契合度百分百的模拟信息素安抚他。 他的意识被迫沉浸在这个场景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题——他耳边的海浪声。 程允登时清醒,林舒言去的那个地方也有海浪声。 叶琅下班前正要最后确认一遍程允的情况,却发现对方此刻却脱离了生态舱控制,睁着眼睛透过玻璃看她。 “妈,”他用口型喊了一声,长时间的沉睡导致他身体有些虚弱:“放我出来。” 程允的精气神看着不错,不知道是否是躺久了导致的眼神呆滞,叶琅觉得他情况完全稳定了下来。 她最后再确认了一遍数据,开启了舱门,扶着程允出来。 “林舒言去哪儿了。”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问林舒言,叶琅一瞬间差点把人再摁回去。 “伊塔尔,”她刚一说完,生怕程允再发疯,立刻补充道:“现在很晚了,明天再找人行不行?” 然而她这么一说,程允却扯着嘴角哼笑了一声:“跑那么远我怎么找啊?” 程允扶着桌子,端起一杯水慢慢喝着,模样看起来正常沉稳很多。 叶琅在一旁看着他,从中瞥见程吟风的影子。 有问题,很有问题。 “你在想什么?”叶琅不放心地试探道:“你想干什么?” 程允扭过头来看着她,忽然换上他一贯的轻松笑容:“我能想干什么?” 他放下杯子躺进椅子里,望着天花板发呆,半晌又如老干部似的问叶琅:“上次带回来的那个试剂是什么呀?” “信息素进化剂,”叶琅在他对面坐下,继续道:“成分挺复杂的,还有一些是促分化生长素,猜测是一种泛用性进化剂。” 程允老神在在地“哦”了一声。 “确定跟林舒言没关系,他也没被做过什么实验?” 叶琅闭上眼睛深呼吸,耐心答道:“确定。” “好,”程允起身,对着叶琅挥了挥手,又要往生态舱里躺:“你回去休息吧,我再躺会儿。” 叶琅看着程允把生态舱当成一张床,躺进去又盖上了舱门,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太平淡了。 没了信息素冲动,这就人淡如菊了? 叶琅拿不定注意,第二天跟奥利弗一起观察了一整天,也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结果人家一天吃好喝好,乖乖训练上课,跟同学甚至也打打闹闹得如同寻常。 两人凑在一起:“怪了。” “他们俩契合度只有百分之四十一啊,哪儿来的激情后的陌生?” “契合度也只是一种参量嘛。” “不对,”叶琅摇头:“这小子一定憋着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程允下午训练课结束后出了一趟学校,回来的时候直奔奥利弗的办公室。 他将一份皱巴巴的纸放到办公桌上,又将一张储存卡压在上面。 “没有命令擅自行动,得到的一些成果,量刑吧。”程允背手站直,看着不像是要接受惩罚,而是要等着什么秘密任务。 皱巴巴纸上的字迹娟秀,条理清晰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治疗能力,照顾客人,上课学习等,似乎在记录一些日常生活。 “迦南内部omega的证词,证明了迦南对这些孩子进行了精神控制和非法囚禁。 “程允迎着奥利弗怀疑的目光,对着储存卡继续道:“里面是我第一次进去时监测手环录下来的,33分15秒的时候,我在那间实验室外录到了一段话。” 第40章 他伸手将储存卡放进奥利弗桌上的读卡器里,播放到那一段录音。 声音很小,仔细辨认能听到谈话: “……临床结束,云山那一批药……” “n型马上也能投入……泛用性还是有点差……” 紧接着录音进入一段杂音,而后程允关闭了录音,道:“云山药企。” 奥利弗若有所思,后仰靠着椅子。 林家的迦南公馆,凌家的圣利私立中学,最后这个云山药企。 不得不说,这两个孩子的“歪打正着”,真快要赶得上情报处三天的工作量了。 “量刑?我看你是邀功来喽!”奥利弗抬手点了点程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允却道:“也行,没差。” “嗯?” 奥利弗疑惑地看着他,程允极淡定地解释:“量刑的话,我得去伊塔尔,邀功的话我申请去伊塔尔调查。” “……” 先是迦南,现在又是伊塔尔。 奥利弗搓了把脸:“你俩说好了的是吧?” 程允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切换了录音。 “纳林岛挺适合种植,就是这来回运输可得费不少事儿。” “放心,路线我会提前打点。” 录音很清晰,周围也很安静,只有一些瓶罐磕碰的声响。 应该是偷偷录的。 纳林岛是伊塔尔主城,位于伊塔尔群岛的东部,是最大的一座岛屿,岛上甚至有一条高达三千米的山脉。 山顶雪水灌溉到山底,纳林岛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成为伊塔尔农牧业最发达的地区。 更重要的是,那里民族众多摩擦不断,且鱼龙混杂难管得很。 “我知道您会说我只是个学生,这种任务还轮不到我去执行,”程允唇角带上笑:“试问,帝国追踪系alpha有几人,其中没有被暴露信息素的又有几人?” 追踪系并不少见,但能力强的没几个。 而在能力强的这几人中,不少人的信息素信息已经在暗网被公开过了,录音里的人必然要“打点”到这一块。 “难不成您要亲自?”程允维持着笑意,双手撑在奥利弗的办公桌上,胸有成竹地看着奥利弗。 两人对峙之时,叶琅从书柜后走出来,面色严肃地走到程允旁边,抬手拧着他的耳朵拉到一边。 “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 “怎么确保自己的安全?” “我只负责追踪给信息,不做多余的事情。”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叶琅抬头望了一眼程允,转身对奥利弗道:“我做担保,不行你再拉上吟风,还有我哥,出事了我们负责。” “谢谢妈!”程允脸上瞬间阳光,而叶琅却嫌弃道:“别叫我妈,我现在不是你妈。” “谢谢叶上校!” 奥利弗拧着眉头,拨通了皇宫的电话,对着接线员道:“陛下拿主意吧,我是管不了!” ----------------------- 作者有话说:不在小言面前,我们程少也算个有手段的纨绔[眼镜][眼镜][眼镜] 第32章 名分 莱蒙斯陛下很爽快地答应了。 程允又以先去伊塔尔适应学习为由,直接一天后就启程了。 到达伊塔尔之前,叶琅在电话里问道:“你确定你能好好说话是不是?” “我确定。” “你确定你能控制得住信息素,不会伤到人是不是?” “我确定!” 程允提高了音量,以此表明自己的决心。 他在度千箦主动联系自己的时候就完全想通了,人都已经死了,他只要能跟林舒言在一起,取代对方那是早晚的事儿。 什么替身不替身,都不过是暂时的而已。 度千箦说:“哥哥,我觉得你应该靠谱,我在这里没办法帮到天使哥哥太多,但我不想要他一个人承担,求求你能不能照顾他一下?” omega还提出了自己认知内的好处,但程允全部拒绝了。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此外全部算他应该的。 林舒言并不知道程允要来伊塔尔,他还在想叶琅说程允今天能结束禁闭,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能来加他的账号。 他已经准备好了措辞,也预想了程允的几种情况。 上午训练完后,林舒言先请了假,他情热期不能待在外面,不仅是杂乱的信息素会影响他,自己控制不住的信息素对其他人来说也是种困扰。 回了宿舍又扎了一支抑制剂后,林舒言为了分散注意保持住理智,开始在光脑上绘制之前答应好的实验室地图。 他越画手越颤,浑身发烫颤栗起来。 好疼…… 他抬手咬住了手,似乎是在无意识地模仿几天前程允对他做的事情,可惜这对他没有任何缓解,甚至加重了他心理上的渴求。 眼看一天就要过去,程允的消息还没有来。 林舒言吃了营养剂,索性直接把自己闷进了被子里。 伊塔尔这段时间阳光正好,他的被子被后勤部好好晒过,闷进去能感受到温暖舒缓的味道。 可惜没有铃兰花的香味,只能舒缓他精神,却舒缓不了他生理上的信息素波动。 林舒言攥紧了被角,渐渐陷进梦乡。 他无意识地喊着“程允”,膝盖抵在被子里,慢慢摩梭着不自觉地用力,呼吸缓缓加重。 …… 地下室内,一脸懵的程允望着周围。 他对这里不陌生,前天就是被林舒言亲手扔进来的。 怎么突然又穿过来了? 程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虽然在仿生人身上显现不出来,但是他现在倒在众人面前的样子一定很糟糕。 他原地深呼了几口气,挣扎着用意识夺取仿生人身体的控制权。 “为什么我都穿越了还要受这种限制?”程允不解地自问,而后抬脚走到储藏间门口。 好在这里的门没有锁,不然又要费好一通事。 顺着楼梯一路来到二楼,卧室的门虚掩着,仿生机械极好的听力让程允在门口就听见了隐秘的喘息声。 “……” 程允开门的手忽然一颤,想到那天晚上来找林舒言的人。 和林舒言一起来的还有凌歌月,这是他在叶琅那里知道的。 林舒言走了不仅没告诉自己,还带着曾经给他释放过信息素的、不a不o的人。 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推开门,不知为何自己连替身都没当上呢,怎么就有了捉奸的心情。 然而当他看清凌乱的床上只有林舒言一个人时,脑子里一瞬间如同电闪雷鸣般。 头脑昏热的林舒言还没注意到门口的仿生人,整张脸在被子里闷得酡红,正努力寻找着记忆中的某个点。 可绵软的被子给不了他任何回应,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掀开了他脸颊边的被角。 他被吓了一条,看见程允的脸时,整个人瞬间无地自容起来,抓紧被子将自己埋起来。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的是仿生人后,他才喘着粗气放下来,用一双泛着红的、委屈巴巴的眼睛看着对方。 “你怎么又出来了?”他抬手抹了把脸,随意地将汗擦去,本就松垮的睡衣又被扯开了两颗口子,衣领直接滑到了肩膀上,不停起伏的胸膛带着皮肤上的细汗,在光影下晃动。 林舒言捂住了脸,好半天才向仿生人伸出了手:“你的信息素监测是用在这里的吗?” 从到家第一天,仿生人就说过:如果您正处在情热期,选择我会比抑制剂要好得多。 林舒言也知道这仿生人生产出来的核心功能,但他现在心底有个疙瘩,总觉得这仿生人自主性太高,让他有种背叛感。 “抱我一会儿。”他越过仿生人伸过来的手,攀上对方的肩膀,昏沉的脑子并不清醒,仿佛在一场大梦里。 他浑身都在发烫,触碰到仿生人微凉的身体忽然觉得清爽不少,脑子也清明了一些。 程允跪上床,揽着omega,鼻尖蹭着颈侧微微突起的腺体。 腺体还随着心跳频率突突跳动着,叫他心痒难耐。 “林舒言,”他推开怀中的omega,没出息地吞咽了一下,正声道:“给你扎抑制剂,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他对自己穿越的原因和条件有了些猜测,将林舒言环在肩膀上的手拿下里,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林舒言疑惑地看着仿生人起身去找抑制剂,在对方举着抑制剂回来时抬手抓住它的手。 一双秀眉微蹙着盯着仿生人,程允压抑下心底的冲动,另一只手拍了拍omega的肩膀:“乖,扎一下就不疼了。” 林舒言被这轻声一哄,手上力气松下,歪过脑袋将腺体向仿生人展露。 一支抑制剂下去,生理性的燥热消解,被仿生人抱着轻拍着后背,很快意识模糊。 好奇怪,怎么一哄他就犯困了? 第41章 始作俑者丢掉混了催眠药的抑制剂,在omega眉间落下一吻,顺着高挺的鼻梁轻点到软唇。 程允用拇指蹭了蹭林舒言的脸颊,低声道:“等会儿我过来,记得醒过来给我开门。” “……嗯。” 林舒言轻哼着答应,手指微屈想抓住仿生人的衣服,对方却利索地起身离开了。 在搞什么? 林舒言没法思考,他觉得仿生人失控了,但这行为又不像。 这种东西坏起来真难判断,他迷迷糊糊地想。 程允控制着仿生人的身体回到地下室,远离omega高浓度的信息素后,他的意识果然开始飘忽。 他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脱离,睁眼看到白净的病房。 洛斯殿下站在医生身后,表情有些担心还有些……嫌弃。 看到他睁眼,几个医生松了口气,洛斯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天呐,谁家alpha是那么甜的花香啊?” “……” 程允疲惫地翻了个白眼,起身摁了摁腺体。 他原本因为林舒言度过了一个痛苦的易感期,这会儿心中郁结消解,凭借他优越的资质调转体内信息素,配合着医疗机械,很快稳定了信息素。 “你也是够吓人的,上一秒说着话呢,下一秒嘎巴躺地上了!”洛斯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你说你身体都这样了还非要来出任务,怎么,首都没人了,派你个半残的学生来?” “你才半残。”程允怼了一句,但没心情继续掰扯。 他看着监视器上的数据稳定下来,医生也点了点头,道:“没什么问题,信息素波动数据属于是正常昏迷状态下的失控现象。” 言外之意是他不正常的就只有突然昏迷这件事了。 程允拉开被子起身,洛斯急忙拦住他:“哎哎哎!” “再休息会儿吧。”宋安夏在门外见人情况稳定下来,一阵风似的吹到了洛斯身边。 程允原本对这位典狱长没有多少印象,但上次在迦南的实验室里看到了这个名字,又想到林舒言不告而别来这儿跟他学习,心中不免有些嘀咕起来。 “哦,好,”程允嘴上说着好,动作却没停,整理了下衣服,抬手看了眼时间:“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宿舍休息了吧。” 医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看着两位大人,询问他们的意思。 宋安夏没说什么,两手交叠垂在身前,等着洛斯说话。 “你这说晕就晕的,谁放心叫你回去休息?”洛斯拦住他,抬手要给什么人发消息。 程允转过身解释道:“没什么问题,我有特效药,这就回去吃了。” 他笑得明媚,说得也很有底气,仿佛刚才那么一晕纯粹是初来乍到的惊吓表演。 左右医生没说什么,程允又很自信地说有特效药,洛斯也没说什么,将信将疑地点了头,然后跟着把人送到了宿舍。 程允在伊塔尔只是暂住,任务行动起来可能要留在纳林主城那边。 在此之前,他要跟林舒言讨到身份。 他跟在冯副将身后,望着眼前一个一个的小房子,回忆着上次在门口看见的景象。 “冯副将,前几天也来了两个学生,跟我是同学,他们住哪儿啊?” 冯副将闻言思考了一会儿,洛斯一步走过来,指了指海边的几栋,接过话慢悠悠道:“那边,我们住的后面。” “程小将军,”冯副将笑眯眯地看着程允:“直接问就好了嘛,还说什么同学呀。” “……”程允一下子被戳穿,跟着乐呵了两下,而后开始反思自己行为是不是太明显了。 在这两人面前没什么,但会不会吓到林舒言? 自己来得这么突然,会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 而林舒言此刻还沉在潮热的梦境里,听到了门铃声忽然惊醒。 他对这门铃声并不敏感,但信息素叫他浑身骨头泛着酥疼,睡得不踏实,被门铃一吵就醒了。 起身穿好睡衣准备下楼,林舒言却在监控门铃里看到了程允。 “……” 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林舒言犹豫着打开了门,看到程允站在小院门外。 “你、你怎么在这儿?” “很惊讶?”程允歪头一笑:“不想看到我?” ----------------------- 作者有话说:少爷:我无名分,我嗔嗔嗔! 下一章在小言面前嗔,鸡同鸭讲的一章[眼镜][眼镜][眼镜] 第33章 大梦 林舒言立刻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可以进去吗?”程允指了指篱笆铁门。 “好。”林舒言立刻拉开大门,侧身将程允让了进来。 他视线躲闪了一会儿,心跳砰然觉得不像是在做梦。 程允为什么会到伊塔尔? 林舒言仍在发热发胀的脑袋似乎不能思考,抬眸看了看程允,对方也正垂眸看着他。 他听见程允又向他确认了一遍:“可以吗,我可以进来吗,你需要我吗?” 程允一连三个问题,砸得林舒言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忽然想到刚才的梦,程允叫他记得给自己开门,他原本以为又是前世千万个记忆片段中的一个,却不想现实中的程允突然出现在他门外了。 我一定是还在做梦。 林舒言想。 “有事吗,可以进去聊。” 林舒言的话格外平淡,若是在平时定要人无所察觉,但处在情热期的他,此刻耳朵红得异常明显。 “没事不能进去吗?”程允弯腰凑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一字一句地提醒道:“林舒言,你没在做梦。” 一句没在做梦,叫林舒言浑身刺痛起来,信息素在身体内叫嚣着,似乎在渴求面前这位alpha。 但对方此时身上没有释放一点信息素。 他有些懊恼,这一世都没有标记,他竟然就那么想要程允的信息素了。 这似乎并非生理上的吸引,倒成了他心理上的依赖了。 “我知道,你进来吧。” 打扫好的房间没有因林舒言的入住多一点杂乱,程允进门站在沙发边,看着林舒言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左右磨蹭了半天,最后才给他端了杯水过来。 “你,喝水。” “谢谢。” 两人面对面站在原地,似乎有很多话很多疑问,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直到林舒言沉默了足够久的时间,这才做完思考,缓缓地看向程允:“你怎么来这儿了?” “是你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程允放下了水杯,抱着手臂身体向他微微倾过来些:“我当然是来要个说法。” 说法…… 什么说法? 林舒言呆呆地望着程允,发烧让他整个人的皮肤上都浮着一层粉。 “我不是故意的,你在禁闭,我没法告诉你。” 事出紧急,他确实不是有意为之。 但此事在程允那边却并非如此。 “哦,那你是临时起意要来伊塔尔,还是早有计划?”程允嘴上带着笑,盯着林舒言的眼神却晦暗。 林舒言很少见到程允这个样子,似乎是在逼问自己什么。 他沉默着,一张脸比之前更冷。 程允皱了皱眉,往后退开一步:“抱歉。” 他不太明白,自己对林舒言来说究竟处在什么位置,每次都以回避来拒绝他的试探。 “程允,”林舒言开口叫了一声:“你来伊塔尔,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不告而别吗?” “是,”程允即答:“当然是。” 得到回答的林舒言松了一口气,但心上的另一块大石逐渐加重。 他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程允,嘴里呢喃:“对不起……” “我总是连累你。” 前世被林璲盯上是,现在信息素爆发跟着来伊塔尔也是。 自己总在连累程允。 可程允却不知道林舒言说的这些究竟何意,被这么一抱,早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手臂交错环在omega的背上,轻拍着哄人。 “都是我自愿的……” omega的脑袋在他胸前摇了摇,两只手揽在他腰上抓得极紧。 程允不知道怎么安慰,来之前想要讨要的一切在此刻说不出口。 手掌在omega的脑后轻抚,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回答林舒言的乱语。 “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 “每次都是我连累你。” “是我自愿,跟你没关系的。” “你怎么总是这样。” “我以后都听你的……” 程允顺着林舒言的话下意识地回着,却觉得那话似乎不是对着自己说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回答。 “我害怕,我不想你又离开我……” 林舒言哭得睁不开眼睛,被程允扶着肩膀推开。 他擦了擦眼睛,努力去看程允,却看清对方看着自己似乎憋着什么气,鼻头甚至都跟着他一起红了。 第42章 “林舒言,你看清楚我是谁。” alpha的手掌抚在他脸侧,托起他半张脸,眼中的急切和悲伤快溢出来。 “程允,”林舒言揽上对方的脖子凑过去:“老公……” 哪知程允本还没拒绝的,听到他凑近说的话却把他推开。 “你看清楚,我不是你老公!” alpha又怒又恼,却对自己说不出太重的话,就这么将眼眶憋红,有些触目惊心。 林舒言心脏猛地一缩,拇指轻轻擦去程允挂在眼眶外的泪。 并不清明的思维逐渐找到缺漏,却不知道如何弥补。 “我是谁?”程允紧拧着眉望着他,期待又惶恐地问道:“林舒言,你再说一遍我是谁?” “程允。” 林舒言念着名字,被alpha抱进了怀中。 他想要解释,可对方似乎并不需要。 “程允,我……” “没关系阿言,”程允打断他的话:“你认得是我就行。” 林舒言闻言一顿,觉得这话不太对。 这是误会成什么了? “老公。”他试探地喊了一句,就见程允胸口突然又急促地起伏起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程允推开了他,扭头在四下看了一圈,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你抑制剂呢?” alpha说话声带上了些鼻音,林舒言去抓他的手时还被躲了一下。 “程允,抱我。”林舒言望着给自己打抑制剂的程允,对方现在竟然连手指都避免碰到自己。 “再叫一遍。”程允推完抑制剂,两只手背后躲着林舒言。 林舒言抿着唇,半晌又喊:“老公。” “不抱!”程允后撤一大步,绕开茶几,站到林舒言的对面,脸上带着愤怒。 半晌,似乎又想起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原地给自己顺了两口气,重新看向林舒言。 “好点没有,要不去休息一下?” 林舒言点了点头,却朝着程允走过去,眼中带着希冀地望着程允:“能不能给我一点信息素?” 既然都追到伊塔尔了,既然他刚才脑子混沌把话说出来了,那要一点信息素应该可以吧。 程允盯着他没说话,屏气憋了好半天,突然问:“你要谁的信息素?” “你的。” “我是谁?” 林舒言了然。 “老公,”他回答,在程允还没来得及反应前,又道:“程允。” 看着对方脸上错愕的表情,林舒言忽而有种得逞的快感。 他想,这下总能听懂了吧?总能不继续误会了吧? 对方觉得他现在是情热期,理智不在线,说什么都解释不清楚。他自己也对程允如何误会摸不清楚,怕越解释越乱,不如直接叫他自己发现不对。 “叫我?”程允惊诧地问:“你是说,老公是在……叫我?” “嗯。” 程允飞速眨了眨眼睛,机械地伸开手,朝林舒言敞开怀抱。 “来、来吧。” 林舒言如愿地抱进程允的怀中,铃兰花香味的信息素一点点地释放出来,缓解了他全身的酸疼。 要怎么说清楚呢,程允会相信吗? 林舒言被宽大的怀抱包裹住,对信息素的渴求让他用尽办法地将自己贴在程允身上。 被抱起来放进被子里前,他还不舍地钩住对方的脖子,唇边蹭着对方的下巴,迷糊道:“别走。” 程允动作一滞,望着意识不清的omega,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跪在omega的床前,俯身轻拍着对方的背。 “我不走。” “等你醒了再给我个说法。” “嗯?”林舒言不知道还要什么说法,这误会还没结束?他不是已经让人知道老公就是喊的程允吗? 信息素和抑制剂双重作用,叫林舒言昏昏欲睡,最后连指尖那点力气都被人轻易扯开塞进了被子。 空气里仍然氤氲着些alpha的信息素,没有随着程允的离开而减少。 不多不少,恰好让林舒言睡得很安稳。 站在门口释放信息素的alpha搓着脸抓着头发,好半天回过神来,扭脸进了隔壁的客房。 他站在镜子前用冷水洗脸,鼻孔又缓缓渗出血来。 “……”我有病吧! 他自骂了一句,忽然感觉头晕目眩起来。 这感觉异常熟悉,还没来得及思索就晕了过去,再睁眼就到了地下室里。 他明白了,林舒言需要的时候就会穿过来。 程允挣脱开束缚掌控仿生人的身体,抬手在门上锤了一下。 但愤怒还未升起,心中忽然又换了个想法。 他再度折返回林舒言的卧室,以仿生人的身份,将林舒言从被子里挖出来抱进自己怀中。 自己还没身份,那仿生人总该可以。 嗯,他现在是仿生人。 他望着突起的腺体,捏了捏omega的脸。 “标记?” omega十分困倦,几乎睁不开眼睛,只是哼着声应道:“嗯。” 程允得到允许,吻在腺体上,磨蹭了半天才露出牙,对准如桃子般柔软的腺体咬了下去。 标记是每个alpha与生俱来的能力,他完全不需要学,也完全不需要思考,由着潜意识带着自己对omega进行临时标记。 咬得深了些时,怀中omega轻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肩膀上倏然抓紧。 “老公……” “嗯。” 仿生人程允应下这声称呼,却咬得更紧,即便没有信息素让他注射,他也要将那一小片皮肤彻底占为己有。 林舒言此刻却忽然睁开了眼睛,手掌从仿生人的肩膀上滑落到胸前,感受着完全没有起伏、机械的胸膛,眼睛里露出失落的神情。 怎么会,又是做梦? 可是……刚才明明那么真实。 ----------------------- 作者有话说:由于误会写得太多,下一章先对账,再下一章正式说清楚[撒花][撒花] 某小狗获得狗牌后会变得非常臭屁的[眼镜][眼镜] 第34章 颗粒度 林舒言抬手抚了抚腺体,泪水充盈的眼眶像明星般闪烁着。 “不要。” 他推开了仿生人,抱着手臂兀自躺了回去,背朝着仿生人。 没有驱赶,也没有理会,心底升起巨大的恐惧。 他情热期的理智已经混乱到开始自己构想剧情,早不是单单回忆前世那么简单了。 还给一个仿生人蒙上回忆的彩衣,将人当成了现实的程允。 “阿言?”仿生人抚上他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唤着。 林舒言闭上了眼睛,拉住被子蒙上了脸。 仿生人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将他揽着抱在怀中。 他没有拒绝,却对那机械冰冷的胸膛耿耿于怀。 可第二天清晨,林舒言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窝在仿生人的怀中,手掌贴在对方的胸口,掌心转来有节律的跳动。 “……” 他愣愣地感受着,又伸出根手指放在了对方的鼻子下,有温热的气息扫在手指上。 程允睁开眼睛看着他,半晌将他手握进手心,问道:“怎么了?” “……” 林舒言倏然抽回手,起身盯着身边的人,活生生的人,是程允。 他对这种混沌失控的感觉很讨厌,小时候是,现在是,前世也只有在程允面前可以随意,但对方也从没有叫他这样混乱过。 现在的他虽然也不至于讨厌这种梦不是梦、现实又不真实的感觉,但面对程允,他还是觉得有些惶恐。 “你、你一直在?” 他有些分不清什么时候在做梦,什么时候清醒,自己究竟是把仿生人当成了程允,还是把程允当成了仿生人。 林舒言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这句话叫程允有些没法回答。 程允确实一直都在,在温戈德就一直是他一个人,从昨晚到现在也都是他一个人。 但程允确实有些不敢直说自己一直在仿生人身上,他怕吓到林舒言。 他瞥了一眼床边地上,林舒言跟着去看,发现被拆解开的仿生人。 “……” 怎么回事? “林舒言,仿生人不好用,”程允撑起身,坐在他身侧,眼中情绪晦暗:“我给你当那个人的替身。” 林舒言还没消化地上仿生人的残片,又听到程允没头没尾的话,疑惑地“啊?”了一声。 程允似乎是觉得他没听懂,又说了一遍:“我一个活人,总比仿生人好用,我……我能更好地给那个人当替身。” “什么替身?”林舒言完全听不懂程允的话了。 “样貌、身……身材,还有信息素,都很像吧,我愿意给他当替身,林舒言,我喜欢你,你……考虑一下。” 程允垂着脑袋,似乎林舒言再装楞听不懂,他就要立刻暴起冲出房门了。 面前alpha憋屈的样子,和前世易感期等不到林舒言下班的样子重叠,林舒言一瞬间心软成水,挪动过去抱住了程允。 第43章 “你在说什么?”林舒言确定程允误会了什么,但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误会的,捧着对方的脸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程允想扭开脸却舍不得,抬手盖住林舒言的手,像是怕对方会突然松手离开了似的。 “你的那个……亡夫啊。” “……” 林舒言愣了一下,但又突然反应过来。 程允不可能知道他是重生,也不可能知道亡夫就是他自己本人。 那他这个亡夫又是从哪儿误会来的? “你听谁说的?” 林舒言方才楞的那一瞬间被程允捕捉,追问的话似乎是在诘问。 他嘟囔着嘴,道:“我在迦南打听打的,姓林,叫阿悦,对不对?” “对什么对?”林舒言眉目间带上了些恼,想起度千箦说的那些话,串联起来后,叹息着笑了一声。 程允觑着他脸色,小心回问:“我当他替身怎么了,我又不跟他争不跟他抢,我还比……仿生人好用。” 他说这话有些没底气,毕竟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从昨晚到现在,他都在争抢,还要林舒言意识混沌时分清他到底是谁才肯抱。 “你跟谁争跟谁抢去?”林舒言跪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允:“没有这个人,只有你。” 只有你…… 程允闻言猛地抬头,撞进林舒言含笑的眼睛里,四肢百骸像是被烟花炸了粉碎,完全使不上力气。 “把你之前那句话重新说一遍。”林舒言环上程允的肩膀,怀中的香扑面而来。 程允迷了眼睛,喃喃道:“我不跟他争……” “不是这句,”林舒言哼了一声,伸手勾出了程允脖子里挂着的那条吊坠:“你要我考虑什么?” 程允心口不停起伏,锁骨被omega温软的指腹划过,痒得血管都要爆炸。 “我、我喜欢你,你考虑一下?” “好。” 脖子上挂着吊坠的绳子被人一扯,带着他向omega倾斜过去,铃兰花香味的仿制香水被体温加热,扑进他鼻腔,流淌进他口中。 林舒言吻着程允,腰上覆上一双滚烫的大手,而后扶着他后仰躺下,将他压在柔软的枕头中。。 前世今生所有有关程允的一切,在此刻幻化成晶莹的光点,在林舒言脑子里、心里悠悠旋舞着。 十八岁的程允不太会接吻,叫林舒言有些喘不上气,正当他想推开时,对方突然起身坐了起来,随后两滴粘腻的水声“啪嗒”落在他心口处。 程允正惊慌失措地望着他,而后迅速捂着鼻子爬下床,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林舒言低头望着衣服前已经晕染开的两滴血,想起试胆大会那晚,留在程允胸前的那滴。 他抿了抿唇,垂下了眸。 在浴室门口看着程允拿水冲洗,林舒言小心地问:“你没事吧?” 程允闻言扭头看过来,视线落在那两滴血上,随后慢慢落下去。 omega的睡衣还是那么宽大,下摆长到能盖住大腿,而下衣又不知所踪…… 程允俯身将脸埋进手心的冷水里。 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林舒言明明是穿好了裤子的,怎么现在没了? 林舒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也跟着腼腆羞涩起来,道:“我本来穿了的……” 他说了一半,看到alpha这个样子,忽然就打住了。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 程允道歉那两滴血,林舒言道歉方才的行为。 一时间又都没了声音。 林舒言前世没见过程允这般失措,印象中两人做什么都是对方主动的,他也就一直以为程允比自己更游刃有余。 所以是装出来的? 他忽然咬住嘴唇,怕自己笑出来。 完全没有准备了的程允,自己似乎不能这么直接。 “我、我就是……” “上火?” 林舒言调侃他,上前用衣袖给人擦着脸上的水。 没擦一会儿,手腕被人攥住,拉着他贴近对方。 “阿言,真的只有我,你喜欢我?” 林舒言笑了笑,点头又给人确认了一遍:“程允,我只喜欢你。” 说完他又踮脚贴近程允的耳边,轻声重复一遍:“我只爱你。” 要在前世的十八岁时,别说向谁诉说爱意了,他或许连一句有情感偏向的话都说不出口。 而这些,全是直到结婚后,才被程允教着一遍一遍地说出来的。 “爱”字如利箭猛地一下射在程允的心口,蹦跳的心有一瞬间失序,随后如惊涛骇浪般不要命地拍打起来。 他不明白林舒言何时开始爱他,仿生人的存在就足以证明对方在认识自己之前就喜欢自己了。 他也不明白林舒言为何爱他,但方才的话也足以让他将这份爱慷慨且要加倍地还回去。 这些在此刻不重要,在以后也未必重要。 他不敢说现在如何,但他可以保证,他心口的心脏在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被林舒言多占据一点。 omega的唇是软的,口是香的。 程允不知道自己在这其中迷失了多久,只知道林舒言此刻躺在他怀中,中间没有隔着仿生人。 “那……那个叫阿悦的是谁啊?” 程允到底还是想问清楚。 林舒言抬眸看程允,道:“李林月,在迦南的omega。” 他说完,眉目间带上了些忧伤。 “和你见到的度千箦一样,但他还没‘毕业’就离开了。” 林舒言垂着头,努力回想着那个omega的模样。 “我一直以为他是被家人带走的,但其实是跟凌青元逃出去了,也就是凌歌月。” 根据凌歌月所说的挖腺体和换上了李林月的腺体,林舒言猜测两人离开时用了极端手段,凌家最后为了保凌歌月,就将拥有高契合度的omega腺体移植到了凌歌月身上。 这个手术只在国外有过成功案例,还是科技高度发达,医疗技术领先全球的荷利瑞亚。 毕竟涉及到ao性别的转换,身体的各项器官和激素都可能发生排斥。 但凌歌月活下来了,改了名字进入了温戈德。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给他报仇吗?”程允趴在林舒言怀中,狗似的睁着一双眼睛,巴巴地等着林舒言回答。 林舒言下意识地伸手覆上去,将程允的头发挠得更乱。 “没那么熟,只是凌歌月给了我一点其他事情的线索。” “什么事情?”程允像是要刨根究底,迫切地想知道林舒言的一切:“林家吗?” 对方试探地问,林舒言觉得也没错,便点了点头。 但他说完,却看见程允目光微动,撑起身凑到他面前,眼神暧昧地扫过他颈侧腺体。 “我能标记你吗?” 林舒言一时有些不知道是自己在情热期,还是程允在易感期了。 他整个人泡在程允的信息素里,情热期已经不那么难受了,而自己为了避险,在醒来时就带上了监测手环,信息素收得干干净净。 应该不是被他信息素影响的吧? 林舒言抵住程允的肩膀,阻止人继续靠近。 “不、不行。” 程允攥住他手腕将其拿开,俯身吻了一下他嘴角,问道:“为什么不行,因为林家,因为林璲?” ----------------------- 作者有话说:吼吼吼终于写到这里啦哈哈哈哈[撒花][撒花][撒花] 虽然但是,狗有了狗牌可不会就此罢休的,十八岁还没领证呢,可恶的大舅哥还没打败呢,甚至死绿茶都还没解决呢[眼镜][眼镜][眼镜] ps:没存稿还要出去玩[化了],我就这样l奔,下个月我一定支棱[好的][好的][好的] 第35章 对齐 林舒言一听,闭眼笑了起来:“不因为任何人,这是我们的事情啊。” 说完,他望见程允眼中的情绪不太对,又补充解释了一句:“林璲是我哥,亲哥,同父同母。” 林舒言母亲赞尔在他七岁时病逝,留下他和林璲两个孩子,父亲在之后又娶了两任妻子,生下了五个孩子。 他们家的情况在外人看来确实有些复杂,但还不至于让人产生这样的误会吧。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吃醋?”林舒言抚着程允的眉毛,嗔笑了两声。 只不过没等到程允的回答,倒先被人握住手指逼近了继续问:“那你倒是跟我说清楚点,我没有安全感的,为什么不能标记?” 林舒言目光躲闪开来,这个问题在前世只被顺口带过,两人那时做什么都算水到渠成,根本没有想过各自能否负起什么责任。 他此刻有些茫然,怎么多出十年光阴,就好似多出了一辈子的感觉来,让他不敢轻易做决定。 况且,他前一天还暗自决定,先解决掉所有危机,再去想和程允的未来。 可当程允来到他面前,自己似乎什么决定也做不了了。 第44章 “你有看过我的信息素报告吗?”他轻声问道:“我的信息素……是能反标记的,你确定吗?” “确定啊,”程允即答:“我当然愿意,所以现在是我在问你愿不愿意。所以你喜欢我,还、还说爱我呢,结果却不接受我的标记?” 对方说得太笃定,结合前世的回答,林舒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信息素天赋给了他反标记能力后,他和程允一直是双向选择、双向确定的关系。 因此不是程允一直问能不能标记自己,而是一直在确定,他们要不要互相绑定。 “老公……”林舒言揽住程允的脖子抱上去,脑子里快速做着决定,气声轻颤道:“标记我。” 程允一怔,期待的话就这样被说了出来,大脑皮层快速处理传递而来的信息,却做不出理智的反应,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将人抱紧,鼻尖只敢轻轻蹭着突起的腺体。 林舒言偏开头望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可以标记我。” 见程允发直发愣的眼睛,他又轻笑了一声:“有一个条件。” “什么?” 程允悬浮的心脏忽然被揪扯住,带着紧张的心情盯着林舒言。 “回桑苏,回温戈德上学,等着我,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好不好?” 林舒言说完,程允紧抿着嘴不言,俯身将他抱个满怀,既不要标记,也不回答林舒言提出的条件。 “怎么了?” “不好。” 虽说程大少爷本来是奔着当替身来的,但发现一切都是误会后,他现在连地下恋都不接受了。 他自己想受的“委屈”,和别人让他受的“委屈”,那还是很不一样的。 “林舒言,我就算是当替身、当小三,我也是要敲锣打鼓让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的,我才不要做这种没名没分无人知晓的地下情人。” 程允怨怼道,林舒言心中有什么东西要漫出来。 他们前世的那场婚礼隆重得可以比肩皇家,林舒言原以为这不仅是两人身上的军功,也是皇帝对他血统的隐晦补偿,却不想在此刻对上了程允的敲锣打鼓让所有人知道。 “我不仅要认识我的人知道来祝福我,还要那些在你身边的野狗看清楚谁是有狗牌的正牌家犬!” “……”林舒言忽然失笑:“什么狗牌,什么家犬啊?” 哪有这样比喻的? 他忽然很想问程允是不是早就认识他,那场“联姻”是不是有他的主动促成,不是因为那个保密的“绑定”计划,只是因为……对方心中早有暧昧? 可这答案却无从可知了。 忽然有些遗憾呢。 程允在婚前是以怎样的心情注视过自己呢? 林舒言将这个遗憾抛却,推着程允起身,正声严肃道:“因为林璲,我不想连累你。” 总归还是因为林璲,但意味却不同了。 程允平静了下来:“都说是我自愿了,两个人在一起都说要互相扶持,那总归也有互相连累的时候。” 他抬眸觑了一眼林舒言,继续道:“厄洛伊斯有句古话:‘生同衾,死同穴’,说死是重了些,但是你既然愿意和我在一起,就应该同命相连,说什么连不连累的话。” 虽说不处在战乱年代,但两人自进了温戈德开始,就有未来将脑袋挂在腰带上的预备意识。 说死并不重,林舒言经历过死了。 他急忙堵住了程允的嘴,眉目上尽是忧愁。 “不是这个意思,我……” “林璲要找你麻烦?”程允见状低头贴住他额头,安抚道:“别怕,别说我自己了,我们家对我保护手段还是有的,现在连你一起保护,我就不信他还敢硬来不成?” 不是硬来,那些说不清的黑手段太多,林舒言调查都调查不清楚。 “他手段太多,我怕……防不住。” “防不住就主动出击啊!” 程允忽然来了劲儿,面上露出欣喜,还有一些……邀功请赏的意味。 “霍叔前天给我的线索,他说还没给你看过。”程允立马划开光脑,找出那段音频,给林舒言又放了一遍。 —纳林岛挺适合种植,就是这来回运输可得费不少事儿— —放心,路线我会提前打点— “你应该能认出来回答的这个是林璲的声音吧,”程允倒回去又放了一遍:“纳林岛,就是伊塔尔主城,他们要在那边种什么药材,根据云山的内部规划,未来五年内还要在这边搞研究基地。” 路线打点只是暂时的事儿,直接在这鱼龙混杂的岛直接设立个基地,总比在首都的迦南内研究要安全得多。 林舒言没来得及想程允怎么联系得上霍叔的,却想到了前世程允最后执行的那次任务——追踪逃到纳林岛的一个重犯。 两人虽是夫夫,互通有无,但该保密的任务也是不能给对方讲的,甚至为了执行保密任务,分开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那次纳林的任务,林舒言是在之后调查的时候才知道的,并且也只摸到了云山药企那边,联系到林璲还是上次听到了林璲身边那个助理说话,以及宋安夏的暗示。 一个药企在适宜种植的地区建立试验基地很合理,怪不得林璲能藏在这后面十年。 “阿言,你、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啊。”程允说完一通,本以为会让林舒言大吃一惊并赞赏他,却不想一转脸却见对方皱着眉,忧愁地望着自己。 林舒言无法述之于口,低眉摆弄着程允手上的光脑,问道:“霍叔还告诉了你什么?” 霍思诺之前是林舒言母亲的随身侍卫,自被老皇帝认回去后就贴身跟着,之后也是掩藏了身份在迦南保护林舒言,林舒言的全部计划他都知道,很多线索都是他搜集来的。 “言少爷,此去伊塔尔凶险万分,我知道您不需要保护,但一人难敌四手,你就当多个帮手。” 霍思诺的信息通过虚拟ip定时发送,一道来的还有已经给过程允的几段录音,和度千箦的消息。 程允还没来得及说话,答案已经全知道了。 “这、这还挺巧哈。”程允笑嘻嘻地说着。 “你上交了录音,怎么跟奥利弗校长请命的?” 林舒言划着看完了所有信息,对程允掌握的信息有了大致了解。 “情报处其实已经调查到了云山药企了,这边的种植基地还没被发现,加上录音内容,我来这边的任务就是追踪这边基地的几个核心人物,汇总上报就行。” 听起来像是不需要暴露,异常安全的一次任务。 但林舒言知道,追踪系最致命的失败,就是信息素被反追踪。 前世的程允在自己的控制下都能反应的过来,却被另一个人轻易控制,应该就是被反追踪了。 虽然这一世一切行动似乎都跑在了林璲的前面,但林舒言还是不安心。 “你先跟我一起训练,”他摸了摸程允的眉峰,道:“如果你能在我们三个人的信息素控制下清醒过来,我就能放心。” “好!”程允一口答应,笑着将脸埋进了林舒言怀中,闷闷道:“我一定完成任务,一定帮你完全摆脱林璲!” 林舒言没有应声。 他不需要摆脱林璲,他只是要林璲再不能伤害程允。 烧得浑身酸疼的热在此刻因信息素和程允,被舒缓下来,林舒言眼皮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情热期是非常耗神费心的,尤其是在程允面前,还需要维持住镇定。 这会儿心中那块重压的石头悄然一轻,让他昏昏欲睡起来。 睡梦间,他感觉到腺体处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刮蹭着。 他迷迷糊糊地推了推面前的人,轻哼着问道:“你真是狗吗?” 正靠舔解决燥热的alpha停下了动作,撒娇似的用额头拱着林舒言的下巴。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嘛!” 最后一个调子拉得很长,叫林舒言中间打了个盹儿,好半天才又游回了神,摸着程允的脑袋,很轻地“嗯”了一声。 刺痛的感觉并不强烈,信息素注入到腺体中时,先来的时程允充满安全感的拥抱和安抚,和前世的许多次一样。 程允的标记温和又舒服,信息素的契合度不高也能快速地融合,在彼此的体内勾连着、牵绊着。 次日清晨,林舒言被程允吻醒。 alpha一大早就不老实,一面吻一面用手指磨搓着他的腺体,偏不要他好受。 林舒言被他磨烦了,睁开了眼就要问责,却发现对方含着双笑眼,趴在他耳边轻声道:“门外好像有人叫你。” “……” 所以这是什么叫醒方式吗? 林舒言侧开脸缓了一下,调理着信息素,将一大早被磨热的身体镇定下来。 然而不等他缓过来,程允揽着他的腰重新贴上来,问道:“我还没问呢,你为什么要跟凌歌月一起来这儿?” 第45章 ----------------------- 作者有话说:有人注意我这两章标题嘛[眼镜][眼镜] 下章一些些乱吃醋情节,依然鸡同鸭讲[狗头][狗头][狗头] 第36章 假亦真 凌歌月在门外喊了两声,门铃也按了几遍,但林舒言就是没反应。 他小声嘀咕:“日上三竿了还在睡,情热期这么难受?” 凌歌月的信息素等级一直是优质,换腺体的那几个月处在昏迷,对情热期或易感期的折腾没多少感觉。 正当他准备打道回府时,门铃忽然给了他回应。 “什么事儿?”林舒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知道是这机器传声没做好,还是老旧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闷沉,似乎有些哑。 他皱了皱眉,直接就问:“你嗓子怎么了?” “……”林舒言没有回答,坐在床边望着程允。 程允闻言伸过手来掐灭了门铃语音,一副质问的语气:“他怎么一下就听出你嗓子哑,还那么直接地就问啊?” “……” 林舒言闭了会儿眼睛,嗔道:“还不是因为你?” 昨夜只说标记,林舒言以为自己都困成那样了,程允只可能标记一次有个所谓的“身份”就会罢休,结果闹到了半夜,林舒言倒被他弄得越来越精神。 程允却不为这句话感到心虚,反倒是想要直接宣战的模样。 “刚睡醒。” 林舒言重新打开语音,手却被程允咬住,发出一声惊呼。 “嗯?”凌歌月听到最后被急忙打断的声音。 林舒言稳定下声线,反问道:“你有事吗?” 他问完,凌歌月却忽然懂了什么似的,“哦”了一声,语调婉转悠扬,比唱歌的转音还多。 “那正好,我来找你问问定制仿生人的事儿,快开门!” 一句仿生人,两个人皆是一惊,林舒言差点摔了光脑,程允差点上下牙一磕要把林舒言的手咬破。 随后两人一齐望向门边被拆开的仿生人,竟然这时候才觉得那零碎的模样十分地可怜和……残忍。 程允脑子一转,立刻抱住林舒言的腰,岔开话题:“你不能穿这个衣服去见他!” 林舒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半夜被程允换成了贴合自己尺寸的那套,而程允理直气壮地穿上了尺寸大的一套。 “睡衣而已,他是omega。”林舒言不解地问道,然而程允一瞬间歪着嘴哼哼,一字一顿道:“他、之、前、是、alpha!” “……” 林舒言叹了口气,丢开光脑低头在程允唇边轻啄了一下,而后转身去了衣帽间。 获得安抚的香吻一枚后,程允原本气得鼓囊囊的,这下瞬间泄了气,捂着被亲的那半边嘴角,歪倒在床边一边蹬腿一边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然而凌歌月的声音还在光脑里喊:“快开门啊快开门,阿言!林舒言!言言!” “靠!死绿茶!” 程允拿着光脑举到头顶,正要摔下去,最后还是忍住了冷静下来,眼珠子一转,忽然冷哼了一声。 凌歌月在门外划弄着定制仿生人的页面,一面嘴巴不停地对着门铃催促林舒言给他开门。 不一会儿,透过篱笆铁门望见里面的门打开了,出来的却并非林舒言,而是程允……不对,应该是程允的仿生人。 他眯眼仔细看了看,对方穿着睡衣,模样慵懒,跟个真人似的。 程允给他拉开大门,半热情半冷漠地笑着说:“里面请。” “啧啧啧,”凌歌月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一下,赞叹道:“挺像个人嘛,连那股眼睛长头顶上的神韵都能给学来了,不错不错!” “……” 程允继续微笑着,在对方看不见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把人请进门后,林舒言也正好换了衣服下楼。 他刚出来不见程允,到了楼下看到两人站在客厅,一个假笑着,另一个摸着下巴观察对方。 听到他下楼动静,两人一起抬头看向他,程允忽然笑得灿烂,凌歌月眼睛里也闪动着惊奇和喜悦。 “林舒言,你怎么不早说,这也太仿真了吧!” 林舒言扶着额头,想直接转脸离开。 “阿言,”程允朝着餐厅走,偏着头问他:“早饭想吃什么呀?” “……” “哈哈哈哈这都中午了,你这机器人跟你一个作息啊?”凌歌月笑着,却起身要跟程允进厨房。 引“狼”入室的程允显然有些面色不好,跟他进厨房做什么? 见他迟钝,观察着他的凌歌月手抵着下巴,露出狐疑的模样来。 “走啊,让我看看仿生人是怎么做饭的。”他开玩笑似地问:“会不会为了效率高,长出三头六臂?” “程允,”林舒言扬声打断两人,对着程允道:“不用做饭,你上楼。” 林舒言走到沙发前坐下,眼神示意凌歌月坐到对面去。 而早被吩咐了的仿生人却并未上楼,挨着林舒言坐下。 “哎,它是有指令优先级吗,怎么不听你刚才的指令?”凌歌月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林舒言沉默了一瞬,瞥了眼程允转回目光。 “你要问什么?” 本来是问仿生人定制的事儿的,但凌歌月突然好奇起来,将光脑的界面转向林舒言,上面正是定制仿生人的模板表格。 凌歌月也没避着程允,第一行起名栏上就写这李林月三个字,接着第二行就是仿生人与买方的关系,填的情侣。 匆匆扫了一眼的程允瞬间挪回视线,又确认了一遍名字和关系,而后不可置信地看向林舒言,眼神像是想要确认点什么。 “咳咳,”林舒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着人脸那一栏:“你自己建模,或者去他们线下现场盯。” 凌歌月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又问:“那性格这个呢,关键词是不是给得越详细,模拟得越真实啊,你给了多少描述?” “……” 林舒言停顿下来。 性格是最难定制的,不是特别了解根本没办法说。 就算林舒言把他们前世所有细节都写下来输入进去,最后成果也难免出现“不像”和各种疏漏,毕竟这只是机器人。 因此林舒言根本没在这上面下功夫,反正到家了也还是要磨合的,那个什么探索功能大概也一直在读取数据进行大数据拟合。 “你能记得他,后面用跟他的相处不停输入数据,慢慢就能读取拟合出来了,没必要写那么详细。” 林舒言说完,见凌歌月目光扫过程允,带着笑低头,在屏幕上写着什么。 他余光扫了眼程允,对方交握在一起的手磨搓了两下,然后倏然起身。 “阿言,我想起来你刚起床,被子还没叠,我上去给你收拾。” 对方说完直接上了楼,留着林舒言和凌歌月坐在楼下。 “噗!”凌歌月没忍住笑了出来,在林舒言看向他后,整个人捧着肚子笑得倒向了沙发。 林舒言扶额,对程允装仿生人这件蠢事哭笑不得。 只是他略有好奇,凌歌月没见过仿生人,程允学得也还算像,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凌歌月挑着眉毛反问:“拜托,我没见过仿生人,还没见过真人吗?” 对方说得很笃定,林舒言一时有些无言,他早上一下子就辨认出是程允,还是因为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 这次一整个情热期,他似乎都不太能辨认得清。 他思来想去,认为问题出在程允身上。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程允偶尔卡壳说不出话,说了也因说不好而显得比较呆板有颗粒感。 本身听起来就很人机了,因此仿生人再仿真一点,时常让他在清醒时候都晃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仿生人定制问题,林舒言觉得自己好似从凌歌月的口中重新认识了李林月。 “他头发有些卷,会不会不是索尔汀人啊?” “还是个丹凤眼呢,但是小时候眼睛大,看着更像杏仁,不知道长大会不会更细长一些。” “哎你有没有注意他额头特别圆,特别可爱!” 林舒言看着凌歌月一点一点描述着,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一开始就知道是他把腺体换给你的吗?” “不知道啊,”凌歌月笑容僵住,但仍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故作轻松道:“找不到他才知道的,哦!还是你哥好心告诉我的呢。” 凌歌月说完,抬头望向林舒言,又见对方紧拧着眉头,却没有任何表情,忽然兀自笑了一声。 “你喜怒这么不形于色的吗,听到什么都是这个表情?” 林舒言一听,松开了眉头,叹着气喝水。 但他没料想到凌歌月竟然能主动继续说下去。 “我爸妈……一直给我喝药催熟腺体,十一岁就分化了,然后被送到了林家。” 第46章 凌歌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三十多个孩子,包括我有六个控制系信息素,都被送到迦南秘密训练。” 腺体催熟。 林舒言想到小时候喝的那些药,但他十四岁才被检测到信息素波动。 “……一次任务之后,被那小家伙看见了,一路跟着我进了实验禁区,”凌歌月似乎有什么没说:“嘁,跟屁虫。” 李林月很喜欢跟在别人身后,因为他年纪小,比林舒言还小一岁多,在那个地方就是个还在作茧的毛毛虫,林舒言私自给了他很多特权。 “你故意的吧,”林舒言打断了凌歌月的回忆:“被人看到,你会被惩罚,然后……期待凌家来接你回去?” 他故意扬高了尾调,故意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冷漠。 凌歌月听完就笑了,冲他点了点头:“没错,我后来也确实成功了啊,还顺带把他也……” “那是林璲故意放的。” “……” 林舒言抿了抿唇,解释道:“阿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林璲就在旁边,不然你觉得我真能帮你们,还是你以为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好?” 凌歌月没说话,眼睛盯着林舒言。 “换腺体应该也是他的主意,为了保你的信息素。” 十几岁的孩子建立友谊很容易,尤其在那种被围困的地方,正是心气高的时候,做什么都冲动,有了同伴更是一身的莽劲。 但利用他们也很容易。 林舒言打开光脑搜索了什么东西,递到凌歌月面前,问道:“时间对得上吗?” 一篇医疗领域的刊文,里面有手术视频和时间。 凌歌月没有否定。 “这位医生来自荷利瑞亚,在短时间内做了三次换腺体手术并发表了这篇论文,”林舒言将医生的简介放出来:“他所在的实验室,玉说集团是初创股。” 话说得很明了了,凌歌月冷笑了一声,问道:“现在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他早放下了,早知道自己斗不过那些人,恶虎林家和他的伥鬼父母。 他发现换完腺体后,新分泌的信息素没有控制能力,自己对那些人已经失去了价值,最后的作用就是被父母送到温戈德继续做“质子”。 所以他在开学后就疯狂找机会逃,这是他的机会。 “你早一年告诉我,我都会跟你一起去找林璲拼命的,”凌歌月看着他,似乎是轻蔑地笑了起来:“现在我只会劝你少折腾,指不定猴年马月的时候,帝国就能查封迦南,叫林璲在那深海监狱里求死不能呢。” 查封迦南没几年了,但林璲…… “行了,”凌歌月撂下茶杯:“提那人干什么?我都放下了,现在只希望能在我离开基地前能看见他入狱,我一定在他受刑的时候去求求宋老师让我来动手!这就够了。” 不够……林舒言不能直接说李林月已经离开,而他的程允还在危险之中。 他对凌歌月说这些只是试探此人是否还有什么线索,不过这样看起来对方行动似乎在各方面都受阻,不得已才逼着自己搁下一切逃出来吧。 毕竟他现在算一个人活两个人的份儿。 两人陷入沉默,一道人声从另一处传来:“阿言,今天家里很热闹。” 仿生人站在楼梯口,两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是标准且礼貌的微笑,扫了一眼凌歌月后,目光就一直落在林舒言的身上。 “哦呦!”凌歌月眼前一亮:“比刚刚更像人了!” 林舒言:“……” 躲在二楼偷听的程允:“……” “我是第六代ai仿真人偶,编号a10012824,是阿言的丈夫。”仿生人目光平视前方,做着自我介绍。 凌歌月扭头问道:“怎么是编号不是名字啊,你没改这个?” 当初买这个只是为了过度当代餐,主要也是看上了建模真实这一点,其他功能林舒言都不太在意,本来也不是为了当替身用的。 想到替身,林舒言想到了程允一开始说的话。 “……” 所以程允是怎么知道仿生人的,还误会它是谁的替身?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多存点再发的,但是真断更那么久有点愧疚,所以写完一章还是放上来啦[撒花][撒花] ps(一些碎碎念): 请假是因为我确实太容易破防了,跟家里人一聊崩,整个人就干不了任何事,加上存稿用完了,这段又是很欢松的剧情,我怎么写怎么觉得不对劲,所以不得不在新年第一天请假[可怜][可怜]。 本来预计自己还得一段时间才能调整过来的,但是今早睡饱了就恍然大悟了,现在对这些的心态就是起承转聋[撒花][撒花][撒花]。 我后面会尽量多存稿不会再断更啦[好的][好的][好的] 但是明早九点我应该写不完下一章了,大概得到晚上九点才能发,但之后我会尽快把更新时间调回去的! 第37章 真亦假 程允此刻正猫着腰,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不一会儿听到有上楼的脚步声,一转脸就和刚上来的林舒言对视上了。 “他都看出来了,你还躲什么?” 林舒言站到程允面前,被人自然地揽进怀中,对方嘟囔着嘴:“没有,我看你跟他说好久了,让仿生人先下去看看而已。” “你不是都看到光脑上的信息了吗?”林舒言用一根手指抵着程允的眉心,阻止了对方的靠近:“还在酸什么?” 之前凌歌月在程允面前对他表现得很亲密,怀疑无可厚非,但这不都知道人家是喜欢李林月了吗? 程允不说话,躲着他手指跟他耍赖,不一会儿就将他手指轻轻咬住,腰上的手带力将他揽得更近了些。 林舒言没有被对方转移注意,偏开脸问道:“你怎么知道仿生人的,凌歌月告诉你的?” “……”程允眨巴眨巴眼睛,眼中却是十分甚至一百分地好奇。 于是他很快转移了重点,反问道:“要不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跟凌歌月一起来伊塔尔,为什么他也知道仿生人?” “……”林舒言无言。 他无奈地笑了笑,摸着程允鬓边的头发,乖乖回答道:“他不想再被家里人利用,找我帮他离开桑苏,嗯……如果那天我没去试胆大会的话,他应该会找叶星。” “至于仿生人,他都能叫猫把邀请函送我宿舍门口,偷听或者偷看到些什么也有可能吧,不过他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仿生人。” 程允听完,撅嘴“哦”了一声,视线乱瞟似乎在想怎么转移话题。 但林舒言歪头盯着他,捏住他下巴跟自己对视。 “好啦,该你告诉我为什么知道仿生人了。” 程允自知躲不掉,虽然原本也没准备隐瞒,但这话说出来确实很有冲击性。 他想了个迂回曲折的方法,贴近林舒言的耳朵,小声商量道:“那你叫凌歌月快点走,我再……慢慢跟你说。” “嗯?”林舒言不明白说个事儿怎么还得磨磨蹭蹭的,但看到程允垂着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一时间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但没等他想好怎么赶客,凌歌月倒是先喊了他一声:“林舒言!” “怎么了?”他趴在扶手边问道,一眼就看到凌歌月手上拿着个毛绒绒的东西,仰头望着他时,眼睛里发着光。 “快快!我要试试这个!” 嗯?什么东西? 林舒言不知道凌歌月发现了什么,下了楼走近了才看清对方手上拿着一条……尾巴。 像是狼尾巴,呈现“s”形,还有一对耳朵已经戴到仿生人的脑袋上去了。 “……” 这什么东西,哪来的? 凌歌月脚边还有一只箱子,沙发背后放着另一只大箱子,林舒言认出来了,那是装仿生人的箱子。 “哇塞,你居然买了大全套,有避雷或者特别推荐吗?” “……” 林舒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目光落在那只装小道具的箱子上,模样看起来格外平静,但人可能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快五十年,林舒言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社会性死亡了。 “他好像只认你的声纹,快启动给我看看!”凌歌月激动地将尾巴装在仿生人的身后,期待地望着林舒言。 林舒言拧了拧眉心,耳垂慢慢浮现出异常的粉红,说话时嗓子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没用过,不知道怎么让他动。” 凌歌月闻言,眉头一皱,旁边的仿生人倒是抖了抖耳朵,提示道:“阿言,我现在扮演什么?” “……”林舒言一听,想把凌歌月和仿生人一起扔出去。 但凌歌月似乎只对毛绒绒的尾巴和耳朵感兴趣,自己这时候要是有什么巨大反应的话,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是……狼?”他试探地说了一句,但仿生人的尾巴却没有动,眼珠子盯着他开始报错:“匹配失败,请重新输入关键词。” 第47章 “……”林舒言抿了抿嘴:“狗。” “阿言!” 刚说完,仿生人的语调突然扬高了些,耳朵尖轻轻抖了两下,身后的尾巴更是上了发条一样,不停地摇晃。 林舒言无语住了,不知道为何有些没眼看。 然而凌歌月似乎真的在看产品演示一般,而后评价道:“我知道了,这是狼的远房亲戚,阿拉斯加犬!好可爱!有没有兔子尾巴,我觉得阿悦适合兔子!” 说着,凌歌月弯腰去看箱子里剩下的东西,掏出来两个白色的毛绒道具,但抬手在仿生人身上比划了一下,又讪讪地将东西放回去了。 放的时候还捏了捏,颇有些留恋,随后立马拿出光脑,乐呵呵地划拉着屏幕。 “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拿你的试了,”凌歌月笑了笑,两手背后十分满意自得:“行啦,我差不多都看好了感谢你分享这么好的东西,哈哈哈!” 他说完,仰头大笑而去,省了林舒言费劲想怎么让人离开了。 林舒言长舒一口气,正想往沙发上一躺,结果仿生人先他一步坐下,伸手揽住他的同时,嘴里“汪”了一声,吓得林舒言差点一脚把它踢飞出去。 听见关门动静的程允正从楼梯上下来,看到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两人,以及那一声谄媚至极也恶心要死的狗叫。 他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揽住林舒言的肩膀将人半抱起来,随后踹出林舒言没踹出的一脚。 仿生人倒地的声音比真人倒地声更闷沉一些,声音轰隆仿佛要将这地板砸个窟窿出来。 林舒言一听,抬手在程允胸口轻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程允可怜兮兮地反问回去:“你心疼它?” “……” 怎么滴呢,还倒打一耙? “你跟它争什么?”林舒言哭笑不得,捏了捏程允的脸颊,把气得鼓囊囊的表情捏成高兴的模样。 “好啦,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了吧?” 林舒言说话时,程允的目光刚好扫过地上那箱道具,眼睛一转又看到了仿生人脑袋上和尾椎骨上的东西,忽而计上心头。 仿生人站起身看见他们俩,用十分生动的恼怒眼神,以及跟要死了一样的表情看着他们。 林舒言正想去关机,却被程允拦住,摁在沙发上重重亲下去。 “唔……程允!” 一吻结束,程允将脸埋到林舒言颈侧,在那布满齿痕的腺体上轻舔了一下。 空气中的信息素相互勾连着,躁动的分子相撞擦出热火。 “你要干什么?”林舒言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仿生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羞耻感。 程允看着他笑,手握在他腰上,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 还没等他搞清疑问,程允将他抱了起来,抬腿就朝着楼上走去。 “……咱俩到底谁在生理期啊?”林舒言揶揄道。 但望着不说话的程允,林舒言还是依了对方的意思。 只是上了二楼后,程允却带着他进了隔壁那间没收拾的客卧。 将他放下后,自己板板正正地躺在了床上,冲他挥了挥手。 “好了阿言,你回卧室吧。” …… ………… 这是在干什么? 程允躺在床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要睡了,但信息素却不饶他,依旧勾着他。 “记得想我,”程允唇角勾起,补充道:“那种想。” …… ………… 虽然不知道程允在玩什么把戏,但林舒言还是选择相信对方并照做了。 只是走的时候把门摔得很响。 他脑子里疑惑很多,但既然程允不愿意直接告诉他,自己也就没追着问。 只是林舒言感觉自己心里有一点生气,前世的程允可从来不跟他绕弯子,这一世是哪里出了错? 仔细想想相识的这一个多月,林舒言前期因为各种担忧而一直回避程允,或许给人一种弯弯绕绕不那么敞亮的印象了吧? 他回了卧室,体内信息素在叫嚣,程允的信息素在楼下就开始变了,根本不是在安抚,是……!勾引! 越来越热了,林舒言踢了一脚床垫,站在门口望着客房门,忽然很想一脚踹开把人拉出来。 他忍了一会儿,心中默数,以此来让自己平静。 可当他闭上眼睛数到了十的时候,忽然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 仿生人上来了。 它站在楼梯口,瞥了一眼客房门,脑袋上的狗耳朵动了动,冲着林舒言兴奋又克制地喊道:“阿言!” 林舒言看着仿生人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知道怎么闪过一些绿油油的想法。 他对着仿生人吩咐道:“进来。” 林舒言进门坐在床上,两腿交叠仰视着对方,但他神态却是一副上位者姿态。 他随意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扬着下巴示意仿生人看身后。 “客房里那位是本尊,”他招了招手,而后两手撑在身后,露出纤长白净的玉颈,说道:“你现在过来绿了他。” 程允笑容僵了僵,尾巴摇动的频率渐缓,似乎被林舒言的这句话刺激到了。 他两步走过去,跪在床边仰头望着林舒言,耳朵耷拉了下去,似是乞求主人垂怜的小狗。 “阿言,别闹。” 林舒言躲开小狗可怜兮兮的目光,扭过头去,对着门外说道:“是他先闹的。” 给了信息素却要自己睡客房,不是在闹是什么? “好,我先闹的。”程允追着林舒言偏过去的脸,看着他歪头笑着回答。 “……” 就这么把主语转变了。 林舒言几乎瞬间抓住了仿生人说话的漏洞,目光盯着对方,似乎要把那双机械眼给盯穿,一副要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的架势。 “你……” 林舒言似有些怀疑,却不太敢相信。 “是我呀,阿言宝宝。” “……” 那种很像的感觉又来了,或者说他觉得仿生人很有自主性的主要原因,就是偶尔说一些不符合仿生人认知信息的话。 就像现在这样。 “程允。” 他的话并非疑问,但说出来后,心底带着求证的目的。 他看见仿生人给点了点头,脑袋开始发晕,各种记忆片段在脑子里回闪。 很显然,真相大白了。 仿生人是绝对不会应“程允”这个名字的。 所以面前的真的是程允。 林舒言继续望着面前的人,那对狗耳朵还在他眼前时不时地抖两下,身后的尾巴依然摇个不停。 就这样持续了良久,林舒言突然抬手指着门,平静道:“出去。” ----------------------- 作者有话说:仿生人:汪! 程允:嘁,恶心!(抢过仿生人身体控制权后)汪汪汪! [眼镜][眼镜][眼镜] 我还是有“绿帽情结”,道德底线不是太高[害羞][害羞]。 咳咳,就是那个,少爷还不知道小言重生,也就是还不知道真有个亡夫(虽然是他自己)。现在还算头脑发热的上头期,等回过味后,就能吃上真醋了(醋前世的自己)[眼镜][眼镜] 第38章 红温 程允曾经编排过无数次掉马场景,今日这个解释方式是他能想到的最和缓、最不具有冲击力的方法了。 起码不是两个一模一样的alpha站在林舒言面前,一人一机说出异常霹雳的话。 他想过林舒言会震惊会害羞,但没想到是这样平静,甚至有些生气的模样。 “阿、阿言,我那个……” “你先出去。” omega咬住嘴唇,视线一直避开程允。 等到人离开,小心翼翼关上门后,林舒言扯过被子将自己埋进去。 他手抓得极紧,浑身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看起来像是一副要拿被子自戕的架势。 无声崩溃了一会儿,林舒言扯着被子起身,翻身下床找了一支抑制剂。 他选择了一款带镇定安眠作用的,扎完后盯着空气发呆。 如果先前在楼底被凌歌月翻出一箱cosplay道具,算一百分的社死的话,那么从刚才确定开始就有一千分,而后随着他记忆的闪回,现在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分。 因为在前世,他跟程允对彼此的熟悉都是循序渐进的。 这个仿生人,不管林舒言买回来的最初目的是什么,它的本质都是以x服务为突出卖点的仿生人。 镇定剂作用很快生效,林舒言感觉自己情绪趋于平稳,崩溃和羞愤的感觉逐渐沉入海底,像是人变得麻木和困倦了。 他趁着这股平静的劲儿,拉开了门。 程允就站在门外,看他开门却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连口大气也不敢出,就那么含着一口气等待发落。 耳朵和尾巴都被摘掉了。 不对,面前站着的应该是程允本人。 第48章 “什么时候。”林舒言问道。 程允抿着嘴,小心觑着林舒言,声音小得跟蚊子似地回答:“第一次见你的那天晚上。” “……” 那不就是仿生人刚到家的那天吗? 所以一直都是程允? 林舒言快速回忆一个多月前,而后带入程允的视角回想了一下。 一个omega,还是白天听了无数个负面消息的omega,远远看了一眼说不定连样子都没看清呢,晚上就成了对方的仿生人,还做了那样的事。 林舒言垂下了脑袋,将脸埋进了手心,但下一秒就被人握住手腕,而后将他整个人抱进怀中。 “那天我一眼就看到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觉得你特别吸引我,我还因此去参加了那个什么南瓜社团,我就是想认识你的,结果当天晚上我就……对不起,是我没自控力,我见你第一面就……就那样。” 程允将问题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林舒言无法从尴尬和自责交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憋得整个人都红透了,咬着嘴唇也不敢看程允。 “我预想过很多次怎么跟你解释,但是我、我以为这种方式会温和一点的,真没想会吓到你……你要不打我两下,别不说话好不好?” 林舒言依然低着头,程允靠近他就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热量。 对方手足无措了半天,林舒言终于缓过劲儿,磕绊地问道:“你怎么想的?” 他说得太小声,程允一时没听清,附耳凑近了些,林舒言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我那样,你、你是怎么想我的,会不会觉得我……” 林舒言前世今生所有的害羞都在程允面前,但迄今为止这是最让他无地自容的一次。 他问完之后抬眸看了一眼程允,而后又快速低下了头。 “你真想知道?”程允试探地问道:“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林舒言听了这话忽然惶恐起来。 他没办法不能那么想,自己从迦南那种地方出来,见第一面就被人知道私下养x服务型仿生人,任谁都不会有好印象的。 他忽然后悔问这句话,怕对方说出来的话让他们刚确定的关系会瞬间崩塌。 然而程允清了清嗓子,声音却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林舒言只听清了一部分。 程允说:“你好看得要死,想进你xxx,想把你吃进肚子里,xxxx以后死都要死在你床上。” 两人的呼吸都瞬间凝滞,林舒言缓缓抬眸看向程允,不敢想对方竟然能说出来这种话,说是两辈子滤镜都碎了也不为过。 “你……”林舒言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看见程允紧紧抿上了嘴,似乎有些心虚地望着自己。 林舒言没有生气,他似乎顿悟了什么。 “你信息素爆发,是因为我吗?” 如果程允会变成他的仿生人,还有这么……的想法,再遇上易感期,信息素爆发似乎也合乎常理了。 然而程允却立刻否认:“不是,怎么能是因为你,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舒言摇了摇头,不认同程允的话。 “那我的信息素也没办法安抚你,我……” “能的!”本来想否定的程允一听这话,瞬间改了口:“你可以,你不用信息素都可以,阿言,阿言我需要你的,我易感期需要你安抚的。” 林舒言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允堵回来。 他有些幻视对方身后还有尾巴在摇。 伸手够上对方的脑袋顶,林舒言机械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对,道:“现在好像是我情热期……” “嗯,”程允用脑袋顶了顶林舒言的手,在手心里蹭了两下,凑近了问:“那你要我吗?” 不是问是否需要。 林舒言立刻避开了程允的目光,秀眉微蹙:“上次情热期,你是不是就在?” 仿生人到家第二天,他情热期就到了,并在宿舍呆了一周。 林舒言仔细回想那段时间,那时候自己还在怀疑是仿生人失控。 “只有第一天,后面都没穿过去了。”程允回答时,语气似乎还有些失落,但他忽然想到穿越的条件,似乎是林舒言在那方面需要自己才会,所以…… 他听见林舒言小声地回答:“你每天都穿过来那还得了。” “……” 第一天之后,林舒言整个情热期都没需要。 程允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什么,但是怎么总觉得这事是自己有问题呢? 该不会他信息素爆发在那个时候就早有征兆吧? 程允倒吸了一口冷气,后怕似地搂紧了林舒言,问句改成了祈使句:“要我吧宝宝?” 怀里的omega终于轻笑了一声,那股烫得不正常的温度也随之消散了,手指还在他颈后的发梢上挠了挠。 “天都没黑呢,你不饿吗?” 这话一问,程允还真感觉肚子里空空的,但他并不是很饿。 一支营养剂能够保证人体一天内的能量供需。 “你饿了?我去给你做饭吧。” 厨房内,两人站在一起处理冰箱内被塞的食材。 这些都是后勤部塞的,如果训练忙也可以直接找他们把食材直接送到宿舍来。 虽然林舒言从没打算过做饭,但这是寝室入住的标配。 这会儿还是让他有了正常处理这些食材的机会了。 “你一天一夜都没训练任务?你之前说的该不会是在骗我吧?”林舒言戳了戳程允的胳膊,歪头质问道。 “那哪儿能啊?”程允趁他不备在他唇角嘬了一下:“具体任务没安排下来呢,但是明天要先去纳林整体调查一下。” 林舒言一听,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什么?”程允手上带着水,直接掐了掐林舒言的脸颊:“你情热期都没过,别出门。” 林舒言还要说什么,却被程允打断:“知道你担心我,我是跟洛斯殿下一起去的。” 他忧虑还没打消,依然皱着眉毛,又被程允湿漉漉的手刮了下鼻尖。 对方笑着道:“你老公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大学生呢,奥利弗校长再怎么放心我,帝国也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单独出任务啊。别瞎担心了,想吃点什么?” 林舒言太紧张了,他忽然有种奇怪的第六感,觉得林璲也会出现在纳林。 但仔细想想,就算林璲来了又怎样,他应该还不认识程允,也不会神通广大到从温戈德或伊塔尔内部知道自己跟程允的关系。 “嗯,”他指了指炖锅:“杂烩。” 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有,程允看一眼能做好几道出来,但林舒言选择了杂烩。 不仅是这道菜拥有不同的意义,还是因为这道菜不需要美观。 程允闻言忽然“啧”了一声,撇着嘴问道:“你是不是嫌弃我做饭不好看。” 他这话不是没有根据,那天第一次吃他做的三明治,对方有很明显不知从哪里下口的犹豫! “好吃就行了要什么好看?”林舒言心虚道,但程允一下看穿他:“嗯嗯,所以就是嫌弃不好看吧,不然你为什么只说好吃。” 该来的总会来的。 林舒言无奈地想。 但他很快想到了反驳的话:“那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觉得你做的饭不好看,万一只是觉得这道菜有特殊意义呢,你之前在那个餐厅里跟我说的呀。” 平时总是冷言冷语的林舒言,现在昂着头,眼睛里带着笑意,一副要跟自己打辩论的模样,程允心里忽然泛起一股痒痒的暖意。 这是种被特殊对待,区别于所有人的、他完全私有的模样。 “那确实有。”程允垂眸望着林舒言,模样看起来格外得意。 林舒言在心中已经想好了许多夸赞的话,多亏有个前世的训练,否则他还真不好应付。 而且,十八岁的程允好像更难打发些。 晚饭间,程允却没有要林舒言夸什么,只是给林舒言预定好了后天的晚餐菜单。 “为什么是后天?”林舒言不解,一般来说不该是第二天的吗? 程允“哎呀”一声,嗔道:“要想得到阿言的夸赞可不容易,我不得准备个大菜才行呀?” “大菜?”林舒言不知道程允所说的佛跳墙是什么大菜,只是劝道:“很麻烦就算了吧,你有任务在身,不要在这上面给我废那么多精力……” 他话说完,就见程允面上表情转变,带上了些气恼。 林舒言立马改口:“好好好,做吧做吧,我一定好好夸。” “昂!”程允将手臂一端:“这才对嘛,你只要负责夸就行,其他不要考虑,我精力多得很!” 林舒言掩口笑了一声,却没想到他无心的一句话叫程允记到了床上。 他刚从浴室出来,就看见程允摆弄着那条狗尾巴,因为是仿生人专用的,是直接吸在仿生人的尾椎的皮肤上,联通整体做出摇摆动作,所以人是不能戴的。 第49章 林舒言看出程允似乎有些失落,甚至眼睛瞟了眼门外——仿生人在对面客卧。 他眼皮一跳,忽然想到程允要干什么。 “快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要出任务?” 不说还好,一说程允就想起来晚饭时说的话,翻身就把林舒言压进了被子里。 耳鬓厮磨间,林舒言推拒了一下,程允眨着双可怜的眼睛望着他,最后只好答应。 彼此身体早已相熟,但此刻一个隔着前世今生,一个隔着仿生人。 拥抱在一起时,那些陌生感似乎很快消融,只是…… 林舒言嗓子里发出无可抑制的哼喘,鼻尖蹭在程允的耳侧,发着颤地想要找到一处支点。 他咬上了程允的耳垂。 就在此刻,刚开始的动作戛然而止,体内传来一股温凉。 “我……” 林舒言笑了一声,安慰道:“没事,老公……” ----------------------- 作者有话说:我卡文了[化了][化了] 因为后面大概要开始走最后一段大剧情了,俺有点不知道该咋写了,所以明天大概可能也许会晚一点(本来还说调整更新时间到原来的早上九点呢,现在连晚上九点都赶不上呜呜呜[可怜][可怜]) 我尽量早写早更,实在赶不上再请假吧orz 第39章 标记 程允第二天带着林舒言的标记出门了,洛斯目瞪口呆。 “你真是来出任务的?” “我家白菜你就这么拱了?” 洛斯气得下牙咬上唇。 “什么你家的?”程允耳垂上的伤口,和腺体上的齿痕,颇为得意地宣示什么主权。 他看见洛斯翻了个白眼,一拳锤在方向盘上,而后打开光脑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手指翻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敲代码入侵某高级防护系统呢。 “嗯?”程允皱眉看着对方:“你这是什么反应?” 洛斯没理他,等着对面的人发了什么之后,似乎很严肃地看了两遍,才缓缓抬起头,平时着前方,启动了车子。 “事情很严重,小子,等待陛下传召吧。” “……” 程允看洛斯的那个样子似乎不太是在开玩笑。 不是,他们谈恋爱还真得跟上级汇报?还直接帝国这个最上级?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程允试探地问道,心里忽然有些没底儿起来。 他自身还算清楚,怕的是林舒言那边。 阿言信息素很特殊,帝国那边对此异常看重,自己这样贸然进行了标记,似乎确实算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了。 洛斯摁下喇叭催促前面的车子,趁此间隙扭头看了眼程允:“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婚姻大事是能开玩笑的嘛!” “…………” 程允的心落下来,只是他们不到法定结婚的年纪,这些人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他偷偷打开林舒言的聊天界面,他们的第一句话还停留在好友验证上。 程允忽然觉得有些很奇妙。 没想太多,他先将洛斯的反应和话转达给了林舒言。 林舒言收到消息时还在画实验室的地图,光脑打开正好就看到了。 【洛斯殿下发现标记了!】 【然后就开始操心我们的婚事:(】 两条消息后面还跟着一只小狗歪头疑惑的表情,狗胖乎乎的很可爱。 林舒言看完也是一疑,随后想到了莱蒙斯陛下。 前世陛下就没有要大张旗鼓地认同他血统,他也不是那么需要这个身份,甚至被提起时还装聋作哑。 一方面是自己不想再被血脉这个东西束缚,另一方面也是看出陛下的犹疑,毕竟他的母亲也只是冠回了皇室的姓,并没有实际入皇室。 【我来说吧。】 他回复了程允,转而去给莱蒙斯陛下发送信息。 正常情况是需要先向皇庭发送会话请求的,待皇庭总管确认会话申请人身份及内容后,才能跟陛下通信。 但林舒言上次去皇宫不仅认了个舅舅,还被要求添加了莱蒙斯陛下、李皇后,以及他的三个表兄表姐的私人账号。 尽管到现在也没联系过。 他向陛下询问了洛斯如何汇报此情况,随后直言:“这是我们个人的事情,还请不要以皇室和程将军府的立场介入。” 莱蒙斯陛下一大早正坐在办公桌前奋斗,先是大儿子来“告状”,再是小外甥来“驳斥”,其他文件上掌握绝对话语权的皇帝陛下,对此只能弱弱说一句:“好吧。” 就在电话挂断前一秒,莱蒙斯忽然道:“那要不先订婚呢?” “也没必要。”林舒言对此仍保留前世的想法——帝国需要一个能牵制他的alpha,且这个alpha即便在他标记的影响下,也不会受他蛊惑做出背叛帝国的事情。 “那你们两个现在都标记了,你懂标记意味着什么吧,那未来再有个小宝宝,你们连订婚……” “你想太远了。”林舒言打断莱蒙斯的话,忽然有些头疼起来,好像确实太冲动了。 前世他们的婚姻需要对外彰显,是政治是联姻更是牵制,是需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 因此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些事本就被许多人盯着。 现在看来,林舒言觉得自己更喜欢私密一点的关系,起码不是刚在一起就要被两边家长催着订婚结婚。 太可怕了。 “舅舅,你可以放心,没有这样一段被公开的关系,我也会忠诚于帝国。” 他说完,莱蒙斯却沉默了许久,等到林舒言觉得对方是不是正在通知人来抓他时,莱蒙斯重新开口了,声音带上了些沉重,听起来有些苍老。 “小言,有些事你可能有误会……算了,等你在伊塔尔的学习结束,回桑苏后我再跟你解释吧。” 莱蒙斯结束了这个话题,又主动关心了林舒言在伊塔尔的学习和生活。 “我会关注下研究院最近有没有新的研究策略,可以先针对你的信息素进行一些专项治疗,额……也算是推动信息素抑制手段的多元化吧!” 林舒言只是随口答应了下来,没有再深入聊。 挂断电话后,他有些迟疑,不知是否是受程允的影响,他觉得莱蒙斯陛下话里的意思与自己多年来的认知不太一致了。 将结果告知程允后,对面没再回消息。 林舒言等了一会儿,觉得对方应该正在任务中,没有抽开时间,毕竟在前世也是如此。 实验室地图很快画完发给了奥利弗。 在午饭前,林舒言才收到了程允的回信。 【林璲在这边。】 林舒言看见消息的一瞬间呼吸停滞。 他的第六感在最不该准的一次如此准。 【你别追!】 他颤抖地打下文字发送,对面也很快回复:【我今天信息素不稳,肯定不能追啊,阿言不用太担心啦!】 倏然提起的一口气缓缓散去。 但一直到下午等到程允回家,林舒言才真正放下心。 “他没看见你?”林舒言急切地问。 程允郑重地点着头:“没有,但是……” “什么?”林舒言一听立刻又紧张了起来。 他看见程允露出担忧的神情,对着客厅忽然警觉起来,拉着林舒言朝外面走去。 两人走在海边,四周无比空旷,只有远处的路上偶尔过去几个回宿舍的同事。 “到底怎么了?”林舒言不自觉也跟着警觉起来。 他的信息素感知能力足够判断附近是否安全,但因还在情热期,为了不给旁人添加麻烦,他没有直接使用。 走了一段后,程允似乎确定了周围情况,这才开口道:“林璲和凌歌月见面了。” “什么?” 似乎是怕林舒言不相信,程允说得更清楚些:“云山包了纳林岛东岸线的一块地,是当地纺织厂旧址,土壤也根本不适合种植,这地方我们光找就找了一个上午,离基地最快车程也要两个小时。” 程允偏头看了眼宿舍的方向。 “殿下说凌歌月早上还去上了宋典狱长的课,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和林璲聊完离开了。” 很明显,凌歌月不仅知道这个地址,而且在上完课后直接以最快车程,赶到那边和林璲见了面。 聊什么暂且不知,但凌歌月请求林舒言帮忙后,林舒言控制了他一段时间,不可能有假话。 不对。 林舒言前后串联思考了一瞬,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大意。” 他对控制系信息素熟悉,因此也低估了凌歌月这个人。 “他现在的信息素根本没有控制能力。”林舒言肯定道。 并非温戈德的检测系统故障,也并非凌歌月有什么神秘手段欺瞒了入学检测,而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控制系异能。 换腺体手术并没有保住凌歌月的信息素,否则他应该是回迦南,而非进温戈德当质子。 第50章 而他所用来控制人的信息素不过是提前保存下来的。 而之所以让凌歌月顺利踏上伊塔尔之程,还是林舒言发现了迦南的实验室,主动将训练时间缩短,这就让凌歌月在检测中能够快速糊弄过去。 这是林舒言没有问到的问题,自然也不存在凌歌月当时在被控制的情况下说谎。 林璲为什么到温戈德找凌歌月,自己为什么在迦南那么久没发现,那次却那么容易就发现了实验室。 为什么到了伊塔尔不过一周时间,云山就先确定了实验基地的地址而非种植场的。 “我们中计了?”程允问道。 林舒言摇了摇头。 他来伊塔尔是早就确定的,林璲从凌歌月这里得到消息也不过才半个月,跟云山药企的合作也是在此之前就确定了的。 因此不是他们中计了,而是他早在这时就靠近了林璲的计划,却在前世错过了。 “是我们歪打正着了。”林舒言停下脚步,在原地站定,冲着海面望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程允跟上林舒言的思路,问道:“那会是什么,伊塔尔的综合条件对他们来说并非最优选。” 既要能种药材掩人耳目,又要运输条件优越在前期能为迦南供给,还要鱼龙混杂好让他们藏木于林。 排除出乎意料这一心理战术,那就是伊塔尔有他们不得不来的原因。 宋安夏吗? 不对。 前世他在这里没有出任何意外,甚至到十年后程允出事,宋安夏都在伊塔尔好好地当他的典狱长。 还能是因为什么? “想不通我们先别想了,要不跟校长他们商量一下?”程允揽过林舒言的肩膀,宽大的手掌在胳膊上传来温热的体温:“我宿舍应该安全,去那边?” 林舒言叹了口气,忽然觉得那颗悬在他头顶的炸弹被剪错了线,倒计时正在飞速逼近零点。 他握紧了程允的手,确定着对方的体温和真实。 如果不是重生,如果重生他是还救不下程允…… 这一路走回去,林舒言觉得自己好似将那十年都走完了,生怕一个不留神,活生生的程允又会在他面前消失。 到了宿舍里,林舒言仍然紧握着程允不撒手。 程允笑着去拍林舒言的手,转头却发现对方表情木讷,嘴唇泛白,眼眶里有泪在打转。 “阿言?”程允抚上林舒言的脸颊:“你在害怕什么?”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熟悉到程允立刻就将几次见过这眼神的场景凑到一起,接着开始不由自主地瞎猜。 他第一次瞎猜了对方拿自己当替身,那眼神其实是在怀念着某个人。 这一次他没敢再瞎猜,因为林舒言就在面前,他想直接问清楚。 “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这么害怕?” 程允对林舒言的第一印象其实是爱哭,第一眼是就看清了他眼睛里闪烁的光,之后在仿生人身上,他看过太多次林舒言对着自己一边呢喃一边流泪。 “我……”林舒言低头埋进了程允怀中,闷沉的声音传来:“我做梦,梦到我们以后。” 程允“嗯”了一声,轻拍着林舒言的后背,故作轻松地问道:“然后呢,我很爱你对不对?” 怀中的omega重重地点了点头,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道:“但是林璲害了你,因为我……” ----------------------- 作者有话说:因为没有大纲,所以写到这块的时候,我脑子里有“配角全嘎”和“配角大团圆”两版结局,最后想了想还是写点轻松的吧[好的][好的] ps:我明天不出去玩了,也不打游戏了,我会好好码字的[可怜][可怜][可怜] 第40章 腺体手术 “林、林处长,我们尽力了。” 灰暗的天被防雨布遮住,炽白的灯挂在防雨布下,照着底下焦黑的土,工作人员正在细细翻找。 法医捏着钳子为他找到了一条吊坠,红色的绳子被烧成了黑色,而那宝石依然璀璨。 林舒言盯着宝石,如爱人的眼睛。 泪水模糊间,宝石成了真的眼睛,正深深地凝望着他。 “阿言,好了没事了,噩梦而已,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程允一边给他擦着眼泪,一边撩开他额前的头发。 “我怎么这么坏啊,出去调查什么都不跟你说,结果就这么死外面了,简直是……唔!” 程允话一出,就被林舒言捂住了嘴,哭得泛红的眼睛带上了怒气:“你会不会说话?” 瞧把人气着了,程允咧着嘴笑了起来,抓起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在那手心轻啄了一口,放到自己的脸侧。 “阿言别生气了,也别难过了,我这不是还活着嘛!” 活着是活着,但林舒言不踏实,不敢想以后会怎样。 “你看啊,这林璲的目标本来是你,但是他没办法拿你怎么样,所以趁我出任务拿我开刀,这不正说明他其实也没什么能力嘛!” 程允一边分析着,一边掏出那根依然完好,未被火淬过的宝石吊坠,问道:“你说的那个是什么绳子来着,咱们过几天去?” “你不是还在出任务吗?” “……”程允抿了抿嘴,摸了两下鼻尖,解释道:“你老公我……没你梦里的那么大能耐,这个任务呢,我就算个辅助而已。” 程允说了点慌,他在这次任务的主要作用在后期,查清这些人后,再针对某个人的行踪做深入追查。 原本云山药企的那个主要负责人是被分给程允的,但白天去踩点时才发现,竟然是林璲亲自来这领队监工。 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但不想林舒言为此担忧,所以想要瞒着,自己把任务做完再说。 不管那个梦在林舒言看来有多真实多可怕,他都不想林舒言这样一直担心自己。 这次是个机会,一个一劳永逸的机会,一个帮助林舒言从林家、从迦南的阴影中走出来的机会。 况且,他并不想真的承认自己不如林舒言梦中的那个程统将。 他正思索盘算着,林舒言忽然抓紧了程允的手,一双眼睛里透露出他没见过的神情。 一种坚定,却有种陌生的冷漠。像毒蛇。 “你的能力我知道,去执行任务吧,林璲现在的目标在我。” 这倒是程允没想到的,他以为自己在梦中的死,会让林舒言根本撒不了这个手。 他心眼儿忽然小起来。 林舒言是相信自己梦中的那个程统将,还是相信现实他面前的程允呢? “那……你是有什么想法?”程允不动声色地攥紧林舒言的手,自己另一只手摁着对方的腰,让本就贴着自己坐在腿上的林舒言,靠得更加近。 林舒言当然不会反抗,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前倾着趴在了程允胸口。 心口戴着的两块石头磕碰在一起。 “我想查清他那个实验室,想知道除了正常的研究外,还有什么证据能将林璲一次性摁死。” 从小时候喝的能提前分化的药物,到迦南禁区里被囚禁抽取信息素的活人。 前世肃清家族的卷宗中,只说明了林谨良和林璲在迦南经营中涉及精神控制和非法监禁omega,并未提及到任何实验相关。 但自己已经上报了那个实验室,程允也是因云山实验基地才被派过来的。 不管前世是何时才调查到违法实验内容,现在他们的进度已经很快了。 “荷利瑞亚,给凌歌月换腺体手术的医生是荷利瑞亚人,玉说集团在那边也有投资的实验室。” “跨境?” 索尔汀帝国不过三代君主,可以说是个很年轻的国家,跨境任务一向难做。 程允的父亲是现任帝国外交部部长,口头上的讨论都可以吵一整天没个结果,更别说合作某个侦察任务了。 “即便达成了合作共识,任务落地也会很难。” 程允劝了一句,但林舒言立刻摇头:“用不着以国家出面,协查令还没下来就能让林璲先跑了。” “找那个医生。”林舒言道。 不仅如此,还要把凌歌月控制住。 不知道他找自己帮忙是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他明明躲着林璲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主动去见对方。 两人暂时商定了主意,以旅游之名去荷利瑞亚找那个医生,以咨询腺体手术的理由将人控制住,而后深挖这条线索。 可行性有两条,一是这位医生确实是个专注学术的人,二是这条线他们抢快些,林璲未必来得及防。 只是没等两人确定好行程,洛斯先找上了门。 对方在电话里气喘吁吁地说道:“凌歌月跳海了。” “什么!” 两人齐呼一声,赶忙去了基地的医疗部。 宋安夏已经在病房内了,凌歌月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 一靠近病房,林舒言就察觉到了宋安夏在释放信息素控制凌歌月。 第51章 洛斯捏着眉头:“夏夏在控制他意识,凌歌月的意识被‘污染’,出现了自毁倾向。” 他瞥了眼程允,继续道:“可能是林璲。” 林舒言一愣。 他并不知道林璲的信息素有什么能力。 但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林璲手下有人拥有这个能力。 如果是手下的,如此罕见的能力竟然落入了这种人手中。 如果是林璲的,那么实验室的规模和强大程度远超林舒言想象。 三人在外面等到了深夜,凌歌月终于稳定了下来。 “是谁‘污染’了你的意识?”宋安夏握着凌歌月的手,但他的脸上似乎并没有任何急切,像是答案就在他心底。 凌歌月望向了林舒言,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腺、体。” 腺体? “唉,”宋安夏叹了口气,道:“我来说吧。” 宋安夏通过控制凌歌月,将跳海的前因后果询问清楚了。 林璲以那年的腺体手术为由引凌歌月出去,见面后直接进行了意识“灌输”,试图将凌歌月制作成自己的傀儡。 因从前在迦南被这样“灌输”过很多次,此次“灌输”可能只是一个眼神对视就完成了。 “林璲给的命令是,把你骗出去,带到他面前。”宋安夏的眼睛透过白纱望向林舒言:“但凌歌月的腺体被换过,意识灌输出现了偏差,凌歌月无法接纳这样的暗示,这才选择了自杀。” “你说,会让林璲,找不到我的。”凌歌月眼睛里透着股绝望的冷。 林舒言错开脸,余光瞥向了宋安夏。 对方依然是那副轻飘飘的模样,总像个事事置身度外的仙子。 “抱歉。”林舒言佯装出无措,靠在程允身上,似在自责地垂下了头。 程允揽过他肩膀,注意力转了过来。 眼泪要掉不掉时,程允对洛斯说道:“我先带他出去吧。” 两人离开病房到了甲板上。 林舒言回眸望了眼病房,冷声道:“宋安夏在控制他,恐怕事情并非如此。” 在病房内时,因为凌歌月,宋安夏不用藏信息素,以他的能力,悄无声息地控制现场所有人十分容易。 “宋典狱长也……” “不好说,他之前给林谨良做过事。” 程允吃了一惊。 他对宋安夏的印象仅通过洛斯殿下。 若有若无的信息素飘散过来,林舒言捂着胸口弓下身子,靠在了程允的怀中。 “信息素挡一下。” 程允拿信息素包裹住林舒言,而后感觉到脑袋有些昏沉,随后脑子里出现林舒言的声音。 “我和宋安夏的能力一样,所以我才怀疑,”林舒言抚上程允的脸,让对方看上去不那么呆板可疑,他凑近了轻声呢喃些什么,而后继续控制着程允:“先离开这里吧。” 程允不需要回答什么,林舒言能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只是浅层次的控制,程允恢复过来完全没有异常,只是感到有些震惊。 而这份震惊从林舒言未完全撤走的信息素传达过去:“omega控制人竟然是这样的?” 反追踪训练中,程允接受过被控制系alpha的训练,觉得很没意思,alpha跟alpha之间信息素一碰就能察觉,根本不需要防御,这是生理的相斥。 他当时只是简单的认为,应该是控制系omega来训练他,这些alpha该去训练omega。 可当他真的被omega控制时,那种感觉就好似一缕香飘进鼻子里,只要他还需要呼吸,就必然躲不掉。 林舒言将信息素全部撤掉,歪头观察了一会儿,程允才回过神来。 “记住这个感觉。” “这怎么记得住?” 谁都不可能真的忘了呼吸吧? 林舒言沉默了一瞬,盯着程允默不作声。 对方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想都没想地就说:“再来一次,我一定能记住。” 林舒言的信息素没有气味,在这上面更有优势。 两人这样无声地训练了小半天,月亮都沉进海里了,程允才终于防住了一次。 “我已经找到诀窍了!”程允激动地说。 “嗯,很好。” 林舒言嘴上夸着,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满意。 程允看在眼里,低头吻住了林舒言。 鼻尖相抵,他垂眸问道:“他呢,你梦里的我呢,比现实的我学得更快吗?” 被冷不丁这样一问,林舒言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他从来没分过什么前世的程允和现在的程允,自然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我之前没教过你,所以才让你在……嗯……” 林舒言后颈被一只手捏住,手指触碰到他颈侧的腺体,不轻不重地揉搓着。 “嗯,所以是我很好对不对?” ----------------------- 作者有话说:注:林谨良是林舒言的父亲,前面九章修文的时候加的。 虽然在走剧情,但是少爷的醋已经在发酵了[眼镜][眼镜] 下一章不知道能不能写得到,但是先预警一下,会有一对狗血cp出场,不会有太多剧情,仅为和少爷的小心眼做对比[好的][好的] 第41章 寻医 林舒言胡乱应答着,却又觉得不太对,推着程允分开了些。 “程允,你在说什么?” alpha眼底有种晦暗的神情,但转瞬即逝。 程允笑着看林舒言,装傻道:“你夸我,好听,以后多夸我好不好?” 那一瞬间感觉到的不对并没有持续多久,林舒言没再追问,只是刮了下程允的鼻子,笑道:“你多大呀!” 程允目光停顿一瞬,随后轻巧地接过话来:“多大也要你夸,八十岁都要,能活到八百岁你就要夸我到八百岁!” 也多亏平均寿命也才一百来岁,否则以人类文明几万年的文化发展,林舒言真不一定能有那么多词汇来夸了。 月亮彻底沉下去,另一边的太阳光已经露了出来,正铺了一层橙红色在海面上。 “我们去哪儿找这个医生?”程允捏着林舒言的手,问道。 林舒言在这之前已经让霍思诺查过了,本来只是当备案,没成想现在成了一个重要突破口。 换腺体相关的论文和实验都是同一所实验室出的,研究团队主要有五个人,其中一人在一年前,也就是给凌歌月换腺体手术之后就辞职了,现在正在一家私人理疗院做顾问。 林舒言打算从这个人入手,一是理疗院认钱不认人,比较好接触,二是不会打草惊蛇。 “他名叫费歇尔·朗道,一年前辞职去了一家理疗院,我查了这个理疗院,背景很干净。” 霍思诺调查时就用了个假身份,林舒言可以直接拿着这个身份,以求医的理由约见。 “我陪你去!”程允立刻提出建议,生怕晚了一秒就要被林舒言安排去别的更“安全”的任务了。 “好,”林舒言一口答应,像是看穿了程允的担忧:“你跟我我才放心啊。” 伊塔尔现在可以说是危机四伏,也就洛斯能够信任,但也怕宋安夏心有异,偷偷搞什么连洛斯都防不住的小动作。 但此次出行也确实还得洛斯宋安夏他们同意才行。 于是,被两个小辈神神秘秘捆在地下室的时候,大皇子殿下舔着后槽牙失笑。 “大意,我真是大意!” 洛斯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程允,和虽然冷着脸,但明显带着些歉意的林舒言。 “说吧,要干什么,我倒要听听是什么事儿要把我捆起来说。” 林舒言将准备好的材料放到洛斯面前,递了一支笔过去:“殿下,我们需要离开伊塔尔几天,这是我们的借口和申请材料,烦请您替我们在宋老师面前遮掩一下。” 材料上写的两人因信息素契合度低,出现因信息素缓解障碍及伴随性功能过敏而引发的全身性激素紊流问题,被叶琅上校紧急传唤回桑苏军总医院做详尽检查。 洛斯皱着眉看完,对这个名字比他爷爷谥号都长的病牙疼了一会儿。 虽然知道这是“借口”,可能根本没这个病,但洛斯对两人坦诚告知自己而产生惊讶。 不过他很快接受,并未对此表示什么质疑。 “你们能信我呢,我很欣慰,但……”洛斯抬眸望向林舒言:“也希望你们查清真相后,能想起今天对安夏的不信任。弥补就算不上啦,好歹在心里有那么点歉意行吗?” 地下室静默了一会儿。 程允先开口:“会的,大皇子殿下。” 宋安夏的事情保密级别应该很高,可能连奥利弗这样高位的人都不知道。 而这句话一出,这位大皇子殿下放弃继承权,陪着对方“流放”到伊塔尔的行为,似乎并非是感情用事,他很清醒。 “他有他不能说的事情,我能确定这件事对帝国无害,这就够我这样去保护他。”洛斯是这样对莱蒙斯陛下说的。 第52章 “行了行了,发什么呆呀!”洛斯侧着身子将手腕给两人看:“等会儿勒红了让夏夏看出来。” 松了绑后,洛斯爽快地在材料上签了字,之后这份申请会直接递交到冯副将那边,宋安夏问起来有洛斯的解释就够了。 次日,两人在去往桑苏的轮渡上刷了身份信息,但没上船却转了班车从伊塔尔另一个港口,用霍思诺给的身份登上了去荷利瑞亚的航船。 船行要一整夜,两人坐在一楼露天酒吧,看着远去的伊塔尔。 荷利瑞亚是联邦组成国之一,虽然只有一个主城和三个小城,国土面积小,但医疗和科技却高度发达。 据说这个国家的平均寿命已经达到了两百岁。 林舒言和程允要去的是其中一个小城市——卢米,一个浪漫梦幻之都,整体依靠旅游业的城市,以艺术文化发展著称。 到后半夜的时候,林舒言汇总完了费歇尔的全部文献,对此人专攻的腺体领域做了大致了解。 事实上,三台腺体手术,这位费歇尔医生也只主刀了凌歌月的那一台。 程允将外套批到他身上,将光脑从他手中接过来:“剩下的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儿,天亮就能到卢米了。” 天边已经擦亮,林舒言也不太困,只是看得眼睛有些酸。 他闭上眼睛靠在程允怀中,本想放松一会儿,但不小心逸散出去的信息素带来了从不远处感知到的消息。 甲板上一位青年抵着耳麦,在跟什么人打电话。 对方的话林舒言听不到,但这人的回答却一清二楚。 青年说:“费歇尔一年前辞职是因为他吗?” 费歇尔、辞职、一年前。 这些都跟林舒言知道的费歇尔对的上。 他瞬间睁开了眼睛,控制着信息素靠近那个人。 “咳咳!”青年倏然咳嗽,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但那里只有风。 “没事,船上omega的信息素太杂了,我有点过敏。”青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直接干咽了两片下去:“你确定他公司是在六年前成立的吗?” 林舒言也没想到这人对信息素过敏,而且还这么严重,保险起见,只好将信息素撤了回来。 后面说的事情应该不再是费歇尔,但这个“他”又是谁,跟费歇尔有怎样的关系,跟实验室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了?”程允顺着林舒言的视线望向甲板,那里只有一个黑西装男士。 身形很高,手搁在栏杆上,本该是一副闲散模样,但他腰背却挺得很直。 程允估测此人从事军警类职业,或者荷利瑞亚特有的雇佣兵职业。 林舒言收回目光,在光脑上打字:【他提到了费歇尔,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但他重点应该是另一个人,不知道跟实验室有什么关系。】 费歇尔原来所在实验室隶属行远医疗科技研发公司,据说背后大领导是联邦总署某位高官的妻子。 这才是程允觉得查不了的原因,也是林舒言只能选择接触费歇尔的原因。 但知道了这些人的研究内容,林舒言也好回索尔汀调查林璲和云山合作中的非法部分。 【那个大领导?】 程允打字回他。 【不是。】 根据情报,那位大领导早在两年前因其他事情畏罪自杀,荷利瑞亚审判庭还是在一艘轮渡上秘密宣判了此人的罪行。 行远公司换了一大波股东,研究项目停摆,很多课题直接都重组甚至解散了,因此费歇尔才能辞职成功。 【下船注意一下吧。】 即将进入荷利瑞亚国境,船上工作人员又挨个确认了一遍外来旅人的身份。 林舒言的信息素混在一堆带着气味的信息素里,跟着那人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此人并不需要接受核查,看来是本地人了。 信息素还能感知到情绪,他发现此人除了打电话时还算积极,还有这股气劲儿外,其他时候整个人都困在阴郁和苦涩的情绪里。 “捉奸。” “啊?” 林舒言将感知到的信息告诉程允,程允思考了一瞬,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才拐着弯儿说:“精神萎靡,情绪低落,肯定是情感问题,再看那个电话内容,八九不离十。” “……”林舒言对这猜测不做评价,但不太接受这个说法。 程允对自己的判断有点信心,他前几天在桑苏要找林舒言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但他没好意思说。 上午八点,两人远远跟在那人的后面下了船,打车跟了一段时间后,林舒言对着导航道:“跟一半了,路线基本一致,看他下个路口走哪条路吧,跟我们一样的话,那就也是明晖区了。” 果不其然,他们在明晖区也同行了一段时间后,对方才向着岔路另一边行驶。 程允用的信息素追踪,中间隔了很远的距离,不存在对方察觉并故意变路线甩掉他们的因素。 到了理疗院附近,林舒言将费歇尔约了出来。 对方一见到是两位年轻人,面上表情一僵,朝着远处柜台前的营业员看了一眼,还是选择坐了下来。 “二位,不太是……找我的那对夫夫的年纪啊?” 费歇尔摸着咖啡杯,面上挂着温和的笑。 “我们要了解一些事情。”林舒言开口道。 此人是个beta,没有信息素感知能力,几乎是林舒言开口的瞬间,对方就被控制住了。 “凌歌月是谁?” “不知道。” 出乎意料的答案。 “林璲是谁?” 费歇尔犹豫了一会儿,道:“病患家属,记不太清是哥哥还是……丈夫,一年前左右收治的。” “你不知道病患的名字吗?” 一般来说,不会出现记住家属的名字而记不住患者名字的。 费歇尔没机会说谎,信息素也给林舒言传来对他情绪的感知,是一种气恼和无奈。 “我不知道我在给谁做手术,那个孩子腺体被挖了,要做修复。可是他、他是个alpha呀,非要修复成omega的腺体,就连信息素都非要改变。 本身修复的难度就很高了,他那破坏程度就相当于捏个新腺体放进去,信息素再改变这不是要命吗! 也得亏那个孩子命大,活下来了,他那个哥哥,一看就是个薄情相,真是个渣男!” 林舒言:“……” 程允:“……” “这倒是……没想过的。”程允拍了拍林舒言的背,林舒言撤了信息素,端起清水抿了一口。 凌歌月的腺体是修复改造的,并非是换了李林月的。 他自以为的带着阿悦的腺体一人活两个人的份儿,结果却被骗到了现在。 “哎!” 信息素撤去后,费歇尔很快反应了过来,然后一拍大腿:“我靠,忘了你们索尔汀人信息素带异能!” 说完,他倏然起身要跑,却被程允手快摁了回去。 与此同时,林舒言也注意到了那边的营业员有所行动。 “抱歉打扰,我们没有录音也不会要求你作证,因此也不会破坏你签了什么保密协议,如果林璲的人问起你,你就当没见过我们。当然,如果你不答应,我们也会……” “等等!”费歇尔抬手打断了林舒言的话:“你们是说林璲?” 林舒言慢半拍地点了点头,费歇尔肩膀陡然放松下来,抬手给那营业员招了招手。 “我怎么老遇上这种事儿呢,下辈子不能干医生这行了。”费歇尔闻了闻杯子里的咖啡,试探地尝了一口,而后咕咚闷了半杯。 林舒言和程允对视一眼,就听费歇尔继续道:“抱歉啊,误会一场,我最近还有另一件事儿,给我整得提心吊胆的,哎!” “理解理解,当医生的确实挺忙的!” “忙什么呀,我干的那都是拉仇恨的事儿!”费歇尔一拳落在桌子上,把咖啡杯震得在托盘里跳了起来。 “那真是幸苦!”程允捧着人感叹道,林舒言接着问:“您说林璲?” “哦哦!”费歇尔被拉回话题,拖了拖椅子凑近桌子,压低声音道:“这个事儿吧,确实有保密协议,上个月我还被跟踪了几天。我冒昧问一下,你们是那个孩子的什么人啊?” 费歇尔问完,这才察觉这两人看起来也差不多的年纪。 程允:“朋友。” 林舒言:“同事。” 二人说完,程允有点惊讶,但没有表现得太明显,继续转过去看着费歇尔。 显然这个回答不能让费歇尔说出一切,对方有些犹豫地靠后了些,目光落在那个面容看起来更淡定,也是刚才控制他大脑的omega。 “你的能力我知道,我也……参与过,但这里不安全。”费歇尔要来一张便笺,随手写了两个数字递到他们面前,笑道:“再会。”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咖啡馆,驾着他的摩托钻了条小路走了。 第53章 “这是什么?” “经纬坐标。” 林舒言回答得很快,并且已经开始在地图上搜索了。程允再次吃了没文化的亏,但也不甘示弱,凑到林舒言面前,小声道:“我可以直接追踪嘛,明晖区才多大,我一会儿就找到啦。” “我也找到了。”林舒言将屏幕递给程允,笑着捏了捏对方的脸:“你信息素收着点用,万一这附近还有林璲的人呢?” 照刚才费歇尔的说法,荷利瑞亚人信息素没有天赋异能,那程允这样贸然用信息素追踪,在这对方不就成了靶子,暴露风险大大提高。 “好吧。”程允答应下来,去看林舒言搜到的地址,是一家证券公司,刚好也在明晖区。 “要去吗?”程允多了个心眼:“会不会有诈?” 这说不准,万一直接把他们引到了林璲面前呢? 但线索在这儿,他们也不得不去。 林舒言合上了眼睛,试图用信息素追上费歇尔。 但对方跑得太快了,超出一定距离他也无济于事,最后只听到对方在内心咆哮:“死渣男死渣男死渣男!” “……”林舒言收回了信息素,将信将疑道:“我进去,你在外面等,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但这话程允一听就不乐意了。 “你让我收着信息素,自己却要只身闯人家地盘,你、你……你不能这样!” 他语言有些贫瘠,生怕林舒言撂下他,自己孤身犯险,就跟林舒言梦里的自己一样。 “你在外面等,我打不过他们的话还能有你接我,他们玩阴也有你在外面想办法救我,而不是我们一起扎进去,被他们一网打尽。” 林舒言的话说动了程允,但担忧的心情却没办法减少。 两人说定后,一起到了证券公司楼下,程允进了街对面的咖啡馆,坐在窗边能够透过玻璃直接看见公司的大门,而林舒言进去询问前台。 “您好,我找费歇尔·朗道先生。” 前台听到名字疑惑了一下,而后笑着拨通了电话:“沈组长,有位美丽的omega先生找您!” 电话开了扩音,林舒言听到对面疑惑了一句:“omega?哦好的,你让他稍等。” 声音也明显不是那个费歇尔医生的。 真中计了? 林舒言等了一会儿,那位沈组长从电梯里走出来,是一位儒雅绅士、十分俊朗的男性alpha,看起来有三十多岁。 alpha走到林舒言面前,先是点头问了个好,领着他往外面走去。 “费歇尔这人不太靠谱,现在估计正在家翻证据呢,恐怕还得等上不少时间,吃饭了吗?” 临近中午,林舒言确实顾不上吃饭。 这人谈吐间透着股不明显的强势,几乎没让林舒言开口说话。 林舒言尝试了用信息素控制,但并没有任何发现。 “你刚才……在用异能吧,好神奇啊。”alpha偏头看向他,笑起来有种温和大哥哥的感觉:“我应该跟你们的事儿没关系,况且我还失忆过,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被alpha带到旁边的餐馆,也是在窗边,跟对面的咖啡馆相对着。 落座时对方忽然出声:“另一位在咖啡馆吧,要不要叫过来?” 林舒言刚才只是瞥了一眼,但对方实在敏锐。 这是一个证券交易员会有的敏感度吗? 林舒言挪开视线,后仰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的杯盘,对面的人正在翻看菜单。 控制系被发现的话很难短时间内再次控制,但面前的人似乎并没有对自己设防,非常容易地再次控制之后,林舒言问道:“费歇尔真的去找证据了?” “嗯,说是什么保密协议,还有个内部手术记录单。” “你真的只是证券交易员?” 这回对方似乎笑了一声,但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似乎是发自心底,他说:“有个人说我之前是治安官,我觉得我有些习惯还真有点像。” 失忆、治安官。 林舒言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又问:“你也做过腺体手术?” “嗯,好像就是手术导致的失忆,费歇尔说样本数据太少,不知道失忆是不是必然的,但有的人只是失去个两三天的记忆,而我前十多年记忆几乎都忘了。” 怪不得。 凌歌月应当也失过忆,腺体是李林月的这件事应当是别人告知的。 那另一个问题,林璲如果是要保住凌歌月的信息素,没必要改造腺体让他变成omega,这不仅没保住凌歌月的控制系能力,还让凌歌月因腺体生出逃离的想法。 究竟是什么目的? 他思索间,alpha醒了过来,继续翻着菜单。 “哦?看来问完了,”他将菜单递过来,贴心道:“这页可以随便点,应该都比较符合你们索尔汀人的口味。” 林舒言没心情吃饭,给程允发消息让他过来。 但在此前十分钟左右,咖啡馆中两位alpha的目光都落在从证券公司里出来的两个人身上。 程允目光紧盯着那个陌生alpha,看着对方给林舒言开门,歪头看林舒言时,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这人看起来有三十多了吧,还没老婆吗,在外面装什么绅士! 就这样盯了两三分钟,隔着条马路、两扇玻璃窗,程允的视力再好也看不太清了。 于是他开始坐不住了,捏着光脑等林舒言给自己发信息,实则恨不得直接捣碎玻璃,带着玻璃碴给那个alpha一拳。 坐立难安间,他就注意到了另一张桌子前的一个人,同样也盯着对面的餐馆。 程允一眼认出这是船上那个可疑的alpha。 原来是到了这里。 这人看起来是在等人,但续杯的时候,他听见营业员友情提醒道:“先生,您续了三杯了,咖啡因不宜过多摄入,需要给您换杯水吗?” “不用,不续了。”这人声音听起来也格外的冷,脸臭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 该不会是对面那证券所坑过他吧? 不多会儿,程允看见那alpha起身出了门,径直朝那餐馆走去。 他怕这人找麻烦伤害到林舒言,立马起身要跟上去,而这时恰好收到了林舒言喊他过去的消息。 林舒言消息刚发,就看见程允从咖啡馆里出来了。 但比程允更先进餐厅的,是船上遇到的那位alpha。 “沈河洲。”alpha走到他们面前,喊了一声他对面的人。 原来这位沈组长名字叫沈河洲。 林舒言跟着沈河洲站起身,并排看着面前的人。 那位alpha视线瞥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程允打开门走了进来。 程允跟着林舒言站到沈河洲身边,三人像是一起在跟这位alpha对峙。 alpha面上表情僵住了一瞬,但因本来就冷着脸,所以看起来只是多了一分酸苦。 “这就是你说的新生活吗?”alpha费力扯了个难看的微笑,林舒言悄悄觑了一眼沈河洲,发现对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一种冷漠到淡然,任面前的人瞎闹的感觉。 alpha深吸了一口气,维持他僵硬的笑,对沈河洲道:“能一起吃饭吗,我请吧。” 林舒言和程允默契地往后退,却被alpha发现,语气带上了些不客气:“一起。” “你闹够了没有,滚出去。”沈河洲语气轻飘飘的,说出来却莫名带着威严。 “他们都可以,就我不行?”alpha声音弱下去,似乎发着颤:“为什么,我、我可以的,你要我改变什么都可以,你想要新生活也行,我没有要阻止你,我也、也不会……” alpha没有说完,程允攥着林舒言的手,惊讶地都忘了自己刚才在对面是怎样的心情了。 “阿言,这人是不是疯了?” 林舒言没办法回答,他们好像误入了什么奇怪的关系里。 他晃了晃程允的手,觉得两个人像是一片恨海中的纸船。 程允反思,自己的心眼是不是太小了,林舒言只是有一个梦里的自己,他就要想方设法地让林舒言说一个最好最爱的出来。 而面前这位alpha,不仅接受沈河洲找omega、找alpha、找beta,甚至还要请他们一起吃饭。 “你误会了,别捣乱行不行?”沈河洲看了眼身后两个小孩儿,拧着眉头想快点把人打发走。 他招呼林舒言和程允坐下,对那alpha道:“他们是费歇尔的客人,我只是帮忙招呼一下而已,你能不能不要小孩子脾气,樊榆你是二十八不是十八!” 旁边是十八不是二十八的程允瞥了眼林舒言,手握得更紧了些。 ----------------------- 作者有话说:程少世界观重塑中[好的][好的] 这章可以概括为,为了碟醋包了盘饺子,开头和结尾两段剧情的对比就是那碟醋[眼镜][眼镜][眼镜] 其实本来没这段的,但是程允一个人酸天酸地实在干巴,觉得也很小心眼,于是拉了隔壁小情侣来客串(虽然疯a那本还没开始写,但是我实在心痒,想提前写点恨海部分[眼镜])。 第54章 程允:醋所有假想敌,甚至醋自己。 樊榆:找alpha可以,找beta可以,找omega可以,能不能把我也带上[可怜][可怜][可怜] 程允:(思考中)(顿悟)正宫该有正宫的肚量(开启“嬛嬛利用纯元争宠”阶段) 第42章 实验 四人最终还是一起吃了饭,只是并不是坐在一楼的玻璃窗前,而是去了二楼的包间。 那位叫樊榆的alpha一脸:我知道的,我就是这样见不得人。 饭间,沈河洲没看一眼樊榆,对方夹过来的菜也一口没吃,但不影响樊榆继续给他夹。 林舒言和程允不知道这两人因为什么僵成这个样子,只好闷头吃饭。 但手在下面却没闲着,互相给对方发着消息。 【阿言,好窒息,我有点呆不住了。】 【再忍忍,等费歇尔来了再说。】 【阿言,我以后惹你生气你一定要告诉我,要打要骂直接来,不要这样不理我好不好?】 【不会的,你不会惹我生气的。】 一桌四个人,似乎只有沈河洲在认真吃饭。 发现对面两个一边吃饭一边低头看光脑,沈河洲友善提醒了一句:“吃饭不要看光脑,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啊。” 林舒言垂眸不语,程允眼珠子转去了别处。 樊榆看没人开口,正要张嘴就被沈河洲说话声打断:“吃好了我们回公司吧,会议室可以借给你们,费歇尔应该快好了吧?”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起身朝外面走去,对着门外的侍应生道:“打包一份饭菜。” 话说得格外快且不给人反应,林舒言和程允忙着起身跟出去,只留了樊榆坐在原地。 商业街这时候人很多,三人出了餐厅就听见费歇尔的声音。 对方正站在街对面,摩托头盔都没来得及挂好,就拽着一只皮包冲过来。 四周人来人往,信息素异常杂乱。 林舒言打眼望过去,几个行动路线诡异的人正朝着费歇尔靠拢,有一人甚至都快贴到了费歇尔的后背。 他抓住程允的手腕,留下一句:“追踪现场所有人。”而后如一阵风似地跑出去,行动像一条灵巧的蛇。 费歇尔前一秒还处在兴奋状态,下一秒见林舒言朝他跑过来还在疑惑。后背忽然被推了一把时,瞳孔倏然瞪大,天旋地转间就要朝地面扑跪下去。 按理说beta不会感知到自己在被信息素压制,但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膝盖都是软的。 林舒言没去管费歇尔,直冲他身后那个人而去。 在还有三四米时,他起身飞跳,一脚踹倒对方,并在其滚地一周企图逃跑时,小腿倒勾住对方将其一翻,而后整个人起身,压着那人胳膊跪到了对方的背上。 此人一看躲不了,也不带多少犹豫,直接作原地投降状态,但林舒言反应更快,直接伸手捏住对方下巴,“咔咔”两下,利落地卸了下巴。 林舒言拉过这人的脸,正是在温戈德遇见林璲时,对方身边的那个助理。 他泄愤似的将这人脑袋重重磕在了地上,起身拍了拍手,而后进入冥想,操控信息素顺着程允的追踪控制周围的所有人。 虽然只能够做简单、短暂的定身控制,但起码这样不会在大众手中留下影像,最后交由当地的治安官也好去解释。 刚才察觉到了几个行动诡异的人,林舒言的信息素重点控制了他们,而后交由程允去收拾。 他走回到餐厅前,观察了下四周的监控,望着樊榆,道:“请您帮忙,跨境办案的章程几天后会补过来,这几个人都是索尔汀人。” 樊榆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被看出来,他心虚似地瞥了眼沈河洲,对方并无任何反应。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帮?” 林舒言见状没有直接说什么,只是低头拨了通电话,简单沟通后将光脑取下来递到樊榆面前:“我知道你,你们国安办的电话。” 光脑闪着蓝光,电话那头的人正在等待。 樊榆将信将疑地接过来,里面传来熟悉人的声音:“索尔汀那边跟我协商过了,暂时由你协助调查,尽量不让消息出明晖区。” 电话挂断后,樊榆将光脑还回去,林舒言给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沈河洲忽然笑了一声,打断了这严肃的氛围:“来头不小嘛。” 他说完,侧身绕开樊榆往公司去了。 林舒言正等着程允处理完那几个人回来,最终还是犹豫着说道:“他失忆过,但没有一般失忆者想找到过去的执念,你不如试着,用别的身份和他接触。” 他能感受到沈河洲身上有股清闲的,却因某种习惯时刻紧绷、时刻关注细节的矛盾感,加上三言两语的了解,他感受得到这人的善意。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过去,但林舒言觉得沈河洲还能坐下来跟人一起吃饭,或许就还没放下,想以旁观者视角提一些小小的建议。 他有这种想法时忽然一顿,随后觉得是叶琅、谢然、奥利弗或者别的什么人在影响他。 “你很了解他吗,”樊榆应该是在处理着刚才突发的事件,闻言将视线从光脑上挪过来,眼神冰冷地落向林舒言,而后又轻飘飘地挪回去,冷冷道:“用得着你说?” “……” 林舒言没说话,伸手挽住跑过来的程允,不动声色地站远了些。 “我沟通过了,走吧。”林舒言拉着程允朝沈河洲的证券公司里走。 身后跟来的费歇尔惊魂未定,但在看到樊榆后,依旧破口大骂出来:“我靠你这渣男,滥用职权阴魂不散!能不能放过我们!” “晦气晦气晦气!” 林舒言看着费歇尔抱着脑袋快速超过他们,朝着电梯跑过去。 前台小哥看到费歇尔,打趣道:“朗道医生,又是哪位霸总找你麻烦呀?” “嘘,不说不说!”费歇尔站在电梯里,对着林舒言和程允催促道:“快点快点!”接着又对前台小哥抱拳恳求道:“求你一定拦住外面那个渣男!” 小哥倾着身子往外一瞥,“霸总”本人正挂断光脑通话,转身朝这边过来。 那身高那体格,前台小哥摇头道:“您太看得起我了!” 樊榆进来的时候,三人电梯堪堪合上。 电梯里的费歇尔捂着胸口,表情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另一边的林舒言和程允并排站着看他。 林舒言倒是一脸平静,程允的眼珠子都快好奇地掉出去了。 然而费歇尔一定是个悬疑片演员,眼神动作全交代了隐情,最后开口却非要跑题:“刚刚那是你们的组合技吗,好厉害啊!” 当然,在需要套话套线索时候的林舒言,说话很是直接且痛击要害:“费歇尔医生好奇可以去索尔汀的实验室研究。” “哎,外国人也可以吗?”程允接话很快。 信息素也是一个国家的基因密码,外国人怎么可能参与研究。 林舒言接过程允的话继续道:“是啊,那费歇尔医生之前说的参与过,难道不是研究控制系能力?” “嗐!”费歇尔摆了摆手:“你们俩那异能想控制我绰绰有余,我也就不跟你们绕弯子,等会儿就跟你们说清楚哈!” 上了楼后,沈河洲正拿着纸杯和水壶从茶水间出来,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那个会议室借给你们了。” 四人坐到会议室里,费歇尔将公文包中的东西一样样铺开摆到林舒言面前。 “这个是手术参与人员的保密协议,这还有份手术过程视频的备份。” 费歇尔作为手术的主刀医生,这篇刊文的第一作者,手上有备份视频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保密协议他可以如此随意地摆出来,辞职后也还能将这份视频继续保留。 “声明!这些不是我主动给的,是你们捡到的,啊!”费歇尔拍拍手,两条胳膊一抡,道:“这什么东西,我认不得,哎呀,这不是我在原公司要求留下的东西吗,你们怎么拿到的!哎呀呀!行远资料保密措施堪忧呐,真堪忧!” 林舒言:“……” 程允:“啥?” 一看两人似乎被费歇尔行为给震惊到了,沈河洲停下倒茶的动作,将两杯先推给林舒言和程允,笑道:“证据保真,在他那儿烫手呢,拿着吧。” 像是劝人随便拿一份小礼物一样。 “哦,还有,你们想知道什么就直接控制我脑子吧!” “……”林舒言抿了抿唇,苍白地解释道:“我只是能控制人,不是能看人脑子在想什么。” 这回轮到费歇尔沉默了,他摸了摸鼻子,疑惑道:“那林璲不是这么说的呀,我被他给唬了?” “您对林璲知道多少?”林舒言听到林璲的名字,瞬间追问上去。 费歇尔回头看了眼会议室门锁,趴到桌子上靠近对面的两人,道:“也不多,玉说集团是我们实验室的股东,他们在索尔汀也有投资的研究项目,就是信息素进化的研究,这个各国各行各业都在做嘛,我也就没细想。” 第55章 “只不过呢,”费歇尔停顿了一下,将嗓子压得更低了:“他们一个民营的研发实验室,掌握了大量的ao结合信息素样本,再加上你们信息素有异能天赋一说,这就相当于直接表明,他们的进化研究可能是绘制遗传图谱进行溯源分析。” 一般的信息素研究项目都是以某个优质信息素做单个样本分析,向多个研发方向延申,再落到合适的领域去深入设计、研发产品。 最近几年流行的进化研究,也都还在以解决生理期为核心。 但林谨良投资的实验室,却想到了遗传图谱。 仅从学术研究来说,这项实验数据解码了一个部族,能够更好更便捷地创造进化可能,拓宽进化方向。 但这项数据不该在一个民营研发实验室里。 “而且啊,你知道吗,这其实是你们帝国的事儿,我一个小医生我掺和那么多干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出来吗?”费歇尔一脸激动,沈河洲又在旁边笑了两声,捧哏道:“医生嘛,很容易良心过不去。” “对啊!”费歇尔痛心疾首,直接上手抓住林舒言的手,怒斥:“林谨良那个老畜牲,拿自己孩子做实验呐!林璲那个小畜牲,拿自己未婚夫做实验呐!” 一顿大骂后,费歇尔一拍桌子,吼道:“他们林家没一个好人啊!” 林舒言:“……” 林舒言深感认同。 一口气讲完这些信息,等待情绪平复后,费歇尔这才想起来问人的名字:“哎还没问你们名字呢?” 林舒言抿唇笑了一下,平静道:“我姓林。” 费歇尔:“……啊?” “双木林,林谨良的林。” 会议室一时间鸦雀无声,一直咋呼咆哮的费歇尔瞬间像死了一样安静。 半晌,沈河洲为了好友的身心健康,补充问道:“你是那个孩子?” 林舒言瞥了眼程允,有些顾忌,但还是微微点头承认:“嗯。” 虽然他也是才知道自己小时候被做了实验,但一直没告诉程允。 没告诉的原因也很简单,叶琅前几天告诉他,程允去过迦南后,就一直问他有没有被做过实验,生怕温戈德破格录取他,是因为想要研究他。 费歇尔听到回答,解除了“静音”,又痛骂了句“畜牲”。 此行收获颇丰,不仅获得了凌歌月腺体手术真相的直接证据,以及控制的五个林璲的眼线,还了解到了林谨良和林璲实验室内研究的东西。 林舒言起身,冲着费歇尔深深鞠了一躬,道:“感谢配合。” 程允也站起来跟着鞠躬,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被带出任务的新人。 恍恍惚惚跟着林舒言离开后,程允最终还是没忍住,将林舒言抱进怀里,但却没问出话。 林舒言知道程允想问什么,轻拍着对方的背,说道:“我的信息素能力不是因为实验,温戈德录取我也不是要研究我。” “疼不疼?” “嗯?” 程允拧着眉毛,望着林舒言:“他们什么时候拿你做实验的,疼不疼啊?” “只是喝了几年催分化的药,”林舒言笑着安慰程允:“实验室那些医生说我的信息素没有能力,林谨良就因此放弃我了,根本没被他们做过什么实验。” 所以刚才鞠的那一躬,也有感谢当年那些医生的意思,虽然这位费歇尔应该没有参与过。 他的信息素能力能被隐藏住,也多亏了那些医生共同隐瞒。 林舒言不知道这些人为何参与了实验,却又如此对他,但大概如沈河洲所说的那样,医者仁心。 “你之前说林璲要找你麻烦,是不是就是这个?他知道了你信息素能力很强了,现在要抓你回去研究是不是?” 程允忽然紧张起来,想到不久前那些突袭的人,有没有可能目标本来是林舒言? 线索讲到了这里,林舒言也没必要对程允遮掩,坦诚地点了点头。 但看着程允紧张担忧的神色,林舒言又改口道:“他不可能完全知道我的能力,再说了,你觉得他们就算知道了,就能打得过我吗?” ----------------------- 作者有话说:林家口碑这块[眼镜][眼镜] 卢米小副本结束,该回去打“怪”啦[撒花][撒花] 第43章 亲缘 林舒言的能力可以范围控制一群人,实战格斗甚至连半分钟都不到就制服了一个alpha,并武力碾压得让人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吞药自尽。 程允回想了一下,可以肯定林舒言不会轻易被林璲找到麻烦,但心底那股担忧消散不掉。 也就是换句话说,他觉得只要林璲的手段够多,林舒言就永远有危险。 回到桑苏,两人还是被叶琅抓住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叶琅才放心让两人随意行动。 帝国对他们带回来的人和证据做了详细检查,直接并到了情报处那边对林家和玉说集团的调查当中。 对于这两人贸然出国调查进行了批评教育,但也没什么实际的惩罚,甚至奥利弗说完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小猴崽子,当自己的电影里的大侠是吧?不过这回还真让你们两个小鬼当上‘家’了!” 他们的这次行动被保密,除了几个人之外,其他人都认为他们三天前就回了桑苏,并准备两天后返回伊塔尔继续学习训练。 但林璲是知道了的,因为林舒言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爸快不行了。】 林谨良一年前就频繁住院,今年初夏基本就在疗养院呆着了。 但林舒言并不知道对方生了什么病,他不想问,也没人主动来告诉他。 可这时候林璲突然来了信息,很明显是个饵。 林舒言没回复,抬眼望向浴室,里面哗啦啦地传来水声。 他们没有回温戈德,这是程允在学校附近的房子,但安保系统同样连接的学校。 程允顶着毛巾出来,只看了一眼林舒言就挪开视线,而后洗衣服、吹头发、拖地……甚至还给他的电子狗放了电子粮。 就是没过去跟林舒言说话。 “怎么了?”林舒言坐在床边歪头问道。 他身上穿着程允的睡衣,和他自己买的大号睡衣差不多。 但这在程允眼里差很多。 毕竟这真是他衣服,人也真在他床上。 “额……”程允一紧张就容易说不出话,张嘴欲言了半天,才说出句正常话:“我收拾收拾,你困了就先睡。” “过来补一下标记。”林舒言没有绕弯子,直接喊人过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撒娇的,但好像不太会,只是换了个称呼:“老公。” 这个称呼具有某种魔力。 之前程允觉得太远,像是玩笑,后来觉得这是别人,所以对一个称呼起了嫉妒心,再后来……这个称呼是喊他的,但林舒言貌似更多是叫他名字了。 他嘴上说不出什么话,脑子却转得飞快,就称呼问题,把林舒言和他认识以来所有称呼都想了一遍。 似乎这样可以给他莫名其妙出现的焦虑一个缓解出口。 “阿言,你之前好像,从没叫过我名字。”程允丢开电子狗,坐到了林舒言旁边,信息素扑面而来。 交融过的信息素对彼此更熟悉,几乎是林舒言刚释放,程允就感受到了。 即便是没有味道,在程允这里似乎都异常香甜,在和自己的铃兰花味道结合过后,忽然有种一翻开雪,就迎上了春天的气息。 “是吗?”林舒言凑近了些。 他记不得自己前段时间是怎么称呼程允的了,只是一直不想给仿生人叫程允,因为那不是他的程允。 铃兰花的信息素包裹住他,双唇轻轻地碰在一起。 …… 电子狗被扔出去时没关闭电源,就这么在客厅里溜达,呜咽卖萌了一晚上,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它已经快没电了,但仍然卖力地当狗。 程允捡起它,望了眼身后的房门,最终还是没将狗放回去充电,直接关了电源丢在了沙发上。 他端了水拿了支营养剂回去,房间内还黑乎乎的。 “老公,”林舒言感觉到程允出去又回来,在对方附身过来时,伸手缠上了程允的脖子,闭着眼睛摸索到程允的脸,在对方唇角轻轻蹭了一下:“干嘛去了?” 程允将热水放下,手伸进被窝将人抱住,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先吃支营养剂?” 昨夜补标记消耗极大,程允不在易感期但仍然昏了头,一睁眼看到林舒言脖子上的咬痕,和对方近乎力竭的模样,感到十分后悔。 他真是个混蛋。 “好。”林舒言撑着他起身,扶着程允端被子的手抿了几口水,又被程允拿着营养剂喂了几口,一口气吃下去了半管。 喝得太急,松开嘴轻轻喘了几口后,又趴回了程允的怀里。 这一幕看得程允想出去抽自己几巴掌冷静冷静。 第56章 程允拨弄开林舒言额前的头发,手滑下去,在林舒言腰上揉了揉。 他轻声询问:“证据那边,奥利弗校长要我们做个取证说明,你多睡会儿,我一个人去吧?” 林舒言脑袋在程允锁骨处蹭了蹭,似乎在摇头表示不赞同。 “怎么你一个人去?” 他嗓子说话似乎都没用什么力气,听起来还有些哑。 程允拍了拍他的背,道:“写几个字嘛,这都不放心?” 林舒言哼笑了一声:“不放心,你快点回来。” omega这个时候都格外黏人。 但程允没办法,他怕等会儿奥利弗直接找上家门。 “好,我很快回来。” 结束一个潮热绵长的吻后,程允换衣服出门,但在门口绊了一脚,到校长室了心里都还凸凸地没平息下来。 被冗杂的确认文件迷了眼睛,程允整整在这儿待了一个小时才处理完,最后还被奥利弗摁着问了半天话,从他个人的学习规划,问到了他跟林舒言二人以后的生活规划。 程允学了林舒言的回避大法,应答着:“还早还早,不急不急,我们很好。” 终于逃离“魔爪”后,程允从旁边的商超买了些菜,是在伊塔尔承诺做却没做成的。 然而到了家里,这些菜还是没用得上。 林舒言不在家。 卧室没留下任何纸条或者别的信息,对方就连光脑和通讯器都落在他这儿。 程允一时间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联系得上林舒言,急得手开始发抖。 正在去医院路上的林舒言感受到程允的信息素波动,不免有些苦恼:怎么这么快? 不过再快应该也追不上他了。 到了林谨良所在医院后,林舒言根据林璲的信息直接去了病房,外面守了几个他眼熟的保镖,都是林谨良身边一直带着的。 “言少爷?” 保镖似乎没想到林舒言会在这个时候来,有些惊讶,但又很快低下头给林舒言让开了门。 病房套间内还有几个人在,林璲就坐在了病床对面的沙发上,见到他弯眼笑了起来。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林舒言走近看了一眼不知是在昏迷还是在睡觉的林谨良,绕到林璲的另一边沙发坐下。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林璲闻言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我们现在已经是明面上的敌对关系了呢,没想到在亲缘面前,你还是愿意自己来见我的。” “我们的亲缘还算得了什么吗?”林舒言视线在病房内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林谨良的贴身保镖都在外面站着,里面照顾的人几乎都是生面孔。 虽然林舒言并不想记得他们身边都各自有什么面孔,但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别这样说,爸爸已经快不行了,让他听到要伤心的。”林璲理了理西装,两手揣兜走到林谨良床边,旁边的护工低着头退了出去。 林谨良醒了,浑浊的眼睛正盯着林璲。 那其中似乎有怨念,似乎也有赏识。 也对,一手扶持长大的儿子和自己一样手段恶毒,是该欣慰。 但手段用在亲人身上,也同样也该心痛。 “亲缘是根线,就算细到看不见了,日后的某个举动某个想法,都会让你想起来,这条细线可以控制那么多东西。”林璲俯身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看着林谨良,道:“我跟您越来越像了。” 林舒言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听林璲说话,也不想听他的父兄二人打什么哑谜。 “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们啊,小言?” 窗帘拉了一半,林舒言坐着的沙发被照着,而林璲隐在黑暗里,面上的表情看着却如那阳光。 林舒言突然想起来院子里那棵苹果树。 它还在看太阳吗? “苹果树结果了吗?”他没头没尾地问道。 但林璲只是奇怪地挑眉,回想了好久才道:“它第三年就枯死了。” 在该开花结果的那年就死了。 “好啦,想吃苹果回家给你再种一棵吧?” 林璲的皮鞋踩进阳光里,站到了林舒言的面前。 “回家吧?” 回家、回家、回家…… 林舒言的大脑忽然被塞进了许多东西,用力抵抗分辨最后得到【回家】一个信号。 这就是林璲的信息素能力吧。 那凌歌月也是这样被灌输意识的? “回、家……”林舒言望向伸过来的手,愣愣地握上去,林璲看着他笑得十分温和:“对,跟哥哥回家吧。” “好。” 林舒言起身跟着林璲走出病房,坐到一辆车里。 “他身上有标记,”林舒言听见林璲对司机道:“先去迦南吧。” 林舒言来之前处理了一下程允的信息素,但却没处理得那么干净,一旦林璲拿信息素对付他,就一定能发现他的标记。 两种alpha的信息素在林舒言身上,痛苦是一定的,且以他劣质omega的性质,一定会因此进入情热期,开始释放大量信息素,并渴求alpha的信息素。 这个时候的alpha就并非是程允了,也可以是后来释放信息素引诱他发情的林璲。 亲缘? 林舒言觉得这根埋在血肉里的丝线带着彻骨的凉意。 林璲要用alpha的信息素控制他,还要收集他的信息素研究。 本来是想以此试探出林璲是否还有什么据点的,没想到是直接带他回迦南。 “难受吗,难受跟哥说啊?” “哥,好热。” 林舒言垂下眸,半是虚弱半是躁动地搅着自己的手指。 他闻到林璲的信息素变浓,故意来撕扯他的理智。 半路上,林璲给他扎了抑制剂,林舒言很快沉睡,再醒来时就到了他在迦南原来的房间。 房间里到处都是林璲的信息素,而他的腺体上扎着针,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他信息素。 他看见林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整个人笼罩在一股阴郁中。 但下一刻,林璲察觉到他醒来,转过来的脸上带上了温和的笑意。 一张面具。 “你需要用我的信息素做什么?”林舒言问道。 林璲不意外他这么直接的问题,并且非常乐意地给他解释。 “朗道医生应该有告诉你他的猜测吧?爸爸很早就开始做信息素遗传图谱分析了,你不能被彻底标记,信息素结合不受限,应该很有用才对,爸爸居然就这么放弃你了。” 林璲的语气里带着股不明显的嘲笑。 “但你竟然还有惊喜,”林璲盯着他:“控制系omega呢,你知道我为了改造出这种信息素用了多久吗?” 对方用了改造一词,而非进化。 “爸爸他用自己做实验,以为自己生了七个孩子都没有呢,没想到你就是。” 林璲的语气却不是惊喜,是看到林谨良与目标擦肩而过十几年,溢于言表的讥讽。 林舒言摸了摸腺体上的针,直接抬手就给拔了。 他一边摁着腺体,一边下床走到了林璲面前。 “你在可惜吧,可惜之前只让我陪那些人吃饭,而不是直接让他们咬腺体标记,好给你多提供些结合信息素的数据是吗?”林舒言眼底没什么情绪,继续问道:“所以现在把我抓回来,是要我补上这些数据吗?” ----------------------- 作者有话说:大概没几章了[眼镜][眼镜],不会虐不会虐,后面就是小情侣一起砸大舅哥的场子[好的][好的] 写完正文的番外会写这个梗的if番外,俺暂时想写的有校园灵异背景的,还有个知青下乡,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可以直接点餐啦[撒花][撒花] 第44章 血线 林舒言冷冷地看着林璲。 他企图从兄长的脸上找到震惊想要辩驳的表情,但没有。 林璲只是收敛了笑意,道:“控制系的信息素会更有用。” 像是解释,但也同样承认了林舒言的猜测。 是因为解析出他信息素有自己一直想要的能力,所以才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小言,你现在觉得我在把你当工具,但以后你就会知道我们在做一样多么有意义的事情。” 好冠冕堂皇的话,林舒言冷笑了一声。 林璲的信息素已经开始无意识靠近他了。 他现在能开始反“标记”了。 这件事在前世对许多嫌犯做过,林舒言十分熟悉。 只是控制林璲还比嫌犯更简单一些,毕竟嫌犯会警惕他,而现在的林璲明显处在上位,根本不会对他有所警惕。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意义?”林舒言摊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璲:“你为什么觉得我要跟你站在一起?” “我们是一家人啊,当然要站在一起。”林璲大概是遗传学分析看太多了,被亲缘血脉的奇妙迷住了心。 第57章 但血脉中的那根血线同样会成为绞杀人的凶器。 林舒言悄无声息地操控信息素控制林璲,问道:“那些omega都是你收集数据的工具?” “他们都是志愿者,是自愿提供信息素数据的,林谨良不告诉他们的,我都告诉了,但是他们还是愿意留下来。” 呵,观念被教养扭曲成那样,他们知道什么是志愿者吗? 林舒言没有停留,继续问:“你研究进化药的目的是什么?” “你都说是进化药了,”林璲反抓住林舒言的话,道:“当然是为了进化呀,为了我们所有人都能进化出有异能的信息素。” 信息素异能的出现不过几十年,索尔汀大部分ao也没有进化出什么能力。 但如果从林谨良就开始做研究的话,这个计划确定下来起码是在二十年前了。 “你的能力是进化出来的,什么时候?” 林舒言之前不知道林璲的信息素有能力,那些医生瞒得了一个,还能瞒得了他们两个人的吗? 他见林璲点了点头,忽然又冷笑起来:“我信息素能适配的能力只有这个,呵呵。” 有适配问题! 林舒言抓准话头,追问道:“n型进化剂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在迦南的实验室里,看到a、o、n三种类型的进化剂。 如果ao对应第二性别的alpha和omega,那么第三种为什么不用beta来命名? 所以第三种并不是按性别定义的,是按适配度来的。 是具有泛用性、普遍性的。 而林璲说的也是所有人进化出有异能的信息素,并非让本就有信息素的ao进化出异能。 林舒言猜了个大概,但还没等林璲回答,对方的光脑突然震动起来。 他快速撤回了信息素,没让林璲在他的控制下醒过来。 “怎么了?”林璲接了电话,那头的人汇报说:“帝国派人过来了,是之前带走言少爷的萨缪尔上将,他们说掌握了迦南组织、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等的罪证,要对迦南进行全面彻查。” 林璲没有刻意回避林舒言,这些话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都是林谨良的烂摊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林璲瞥了眼时间,对电话那头吩咐道:“把实验室的东西备份后焚毁,实验室沉下去,动作小点,我们的人撤。” 反应过来的林璲并没有记得刚才被控制,反而释放更多信息素给林舒言,企图以此让林舒言依赖他的信息素,用ao生理来进行控制。 “小言,我刚分化的时候,你说过我信息素很好闻吧,亲人之间本来也可以进行信息素安抚的,可你总是要离开我们,离开我们的家。” 林舒言身上开始出现情热期才有的酸疼,被灼烧发热的眼睛盯着林璲,质问道:“引诱自己弟弟发情,你是人吗?” “哈哈?分明是你擅作主张跑出去,才十八岁就跟别人有标记,这才不能接受我的信息素了的,怎么能怪哥哥呢?”林璲扯着林舒言的胳膊拽起来,半扶半抱着带林舒言出去。 “本来林谨良把你扔到迦南就不打算管了的,是我给你安排好了一切,现在还要来怪你哥哥,林舒言,我从小教你的东西全都忘了吗?” 林舒言无心去回忆林璲说的什么小时候。 对方连苹果树都忘了,他还对以前有什么留念? “林总……言、言少爷?” “嗯。” 出门后跟了几个alpha在身后,林舒言拖着步子故意走不快,但被林璲一把捞起来扛在了肩上。 “乖点,跟我走。” 迦南的实验室并非林璲的唯一据点,以刚才他决断的速度来看,这里恐怕只是他存储数据的中转站。 林舒言不知道林璲接下来是否直接带他去核心基地。 大脑又被林璲灌进了大量信息,林舒言也懒得去分辨了,只依稀看见林璲看着车窗外,说了句:“那小子反应挺快呀。” “可惜了,还不够格,”林璲抚了抚林舒言的脑袋,将他头摆正靠在枕头上,宠溺似地说:“你跟他结合的信息素已经抽取得差不多了,他现在没法再靠标记来找你了。” 临时标记会随着信息素分泌渐渐淡掉,只有终身标记才能在身体里留下对方能伴随自己一生的信息素。 出发前,林璲又给他扎了支抑制剂,里面的安眠药成分更多,林舒言刚打进去就已经有些撑不住眼皮了。 “睡吧。” 睡吧、睡吧、睡吧…… 无数相同的信息冲进林舒言的大脑,伴随安眠药的作用叫他昏昏欲睡。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忽然感觉到浅淡到近乎没有的、程允的信息素忽然飘散到他身边,牵绊他身体内还没彻底消失的标记。 “阿言……阿言……林舒言!” 林舒言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某个高处,四周是玻璃。 他被困在了某个玻璃舱里了。 林璲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张嘴不知说了什么东西,旁边的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锤了锤玻璃,听回声凭感觉估计了一下厚度。 整个玻璃舱内充斥着自己的信息素,鼻子上被插了根管子,正在源源不断地泵给他属于alpha的信息素。 他忽然想起在迦南实验室里看到的萃取工艺。 林舒言半蹲下去,装出一副不解且彷徨害怕的神情,眼睛盯着林璲慢慢挤出眼泪。 但对方无动于衷,只是抬手抚着玻璃,像是在抚摸他的头,然后闭上眼睛转身离开。 整个房间的灯瞬间熄灭,林舒言只能看清胸口的吊坠在发着隐隐的光。 林璲竟然没把吊坠拿走,林舒言觉得有些失策,那里面装了定位器,林璲拿走了可以直接定位的。 真是可惜。 但也没多大差别了。 林舒言握了握吊坠,起身用指关节开始敲击玻璃,不多会儿在衔接缝处找到不同的敲击音质,而后举起吊坠狠狠砸了下去。 裂纹如蛛网瞬间展开,林舒言退后半步抬脚揣上去,玻璃罩很快打开了一个口。 随之而来的是警报声,室内也亮起了红灯。 林舒言从玻璃舱里跳出来,还没走远的林璲看到他踹门出来时,有瞬间错愕,但又很快转变成了生气。 “小言,你真不听……”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照明灯此刻映在林舒言的脸上,没有表情,甚至没有情绪。 林璲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释放出去的信息素蔓延回来,瞬间控制了他的大脑,还没掌握好的能力对此毫无还手之力,所有意识灌输瞬间都反噬给了自己。 林舒言轻松地拎起林璲的衣领,挡在身前对着冲出来的alpha们。 他懒得多费力气,扯着林璲跟自己在这个基地里绕了半天。 为了到这个地方,林舒言的信息素被消耗了很多,这时候用起来有些吃力和拮据,但感知整个实验基地的空间还是够用的。 基地整体沉在地下,约有三百米深,地上的空间只有个不足三百平的二层楼,可能是伪装成了个别墅的样子。 再往远延申分辨地形就不行了,林舒言在这里面视觉受限,信息素又不足,没办法确定地理位置了。 “小言……”林璲忽然恢复了意识,反手抓住了林舒言的胳膊,撑着身体转向他:“你究竟藏了多少?” “没藏啊,”林舒言冷哼了一声,反问道:“你们因为信息素完全否定我的时候,怎么没想想我还有什么别的价值呢?” 普通家庭的孩子,就算没有学习的天赋,家长也该想办法发掘孩子的其他能力,总不至于让他将来无法自食其力。 可林舒言没有分化出林谨良期待的信息素,就直接被丢到了迦南。 如果当初完全是被当作实验体诞生的话,林舒言也就不会有什么期待,说不定也确实会如他们的愿听话。 但偏偏在他分化前,度过了十余年幸福的一家四口生活。 打碎杯子远比从没有这个杯子要来得痛一些,毕竟有了记忆,听了声响。 “你是用信息素打碎的玻璃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虚化的信息素对实体能产生影响?” 林璲在自问,林舒言觉得他吵,抓着他衣领朝着手边的大仪器砸了上去。 “咚”的一声,林璲瞬间安静了下来,视线迷蒙地看着一起上被砸出来的一个凹陷。 他指着那个凹陷,捂着脑袋回头看林舒言:“我的头砸的?” 看来是真晕了。 林舒言没理,拉着林璲进了电梯,朝地面上去。 他没有直接在一楼停下离开这个基地,直接带着人去了二楼的露台。 周围森木林立,此刻又是半夜,林舒言张望了好久也没认出这是个什么地方。 直到他瞥见不远处那栋大楼——玉说集团总部。 林舒言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哪儿。 第58章 妈妈离世后,他们搬过一次家,就是这里。 林舒言没有在这里住多久,就去了迦南,之后哪儿也没回过了。 原来林璲说带他回家还真是回家。 只是没想到这个家的地下就是基地。 “这里也有自爆装置?”林舒言问道。 林璲撑着栏杆,脑袋里面是他灌输意识能力的反噬,脑袋外面是林舒言刚才砸的大包。 “有。” 看着人有些昏迷不清了,林舒言随手丢开林璲,没打算继续问。 然而他不问,林璲却有些着急,捂着脑袋问他:“不想知道怎么启动吗,万一我随便就……” “这就把你逼急了?你应该还有后手吧,布置、算计了这么多,你比我还不想直接炸吧?” “……”林璲哑口无言。 他确实还有后手,但林舒言就这样等着是不是有些太悠闲了? “那你是在等着我出招喽?” 林舒言挑眉瞥了他一眼:“我等我老公,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璲仰头、闭眼、深吸进一口气,而后吼道:“林舒言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多大就老公老公的,你现在跟他能领证吗、能标记吗?” 对方握着拳锤了旁边栏杆一下,也不嫌痛,咬着牙就去盯林舒言。 “嗯?” 林舒言突然感叹,血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甚至什么情景下,都能触发这个管天管地看不起弟弟对象的机制。 “你好像不惊讶,看来你知道我身上有定位器,那为什么不去销毁呢,你又有什么主意?”林舒言配合地问林璲的计划,但林璲的关注点却突然偏了。 林璲的视线扫过林舒言胸口的吊坠,重新带上温和的笑容。 “小言,你只是信息素有问题,但终身标记还是可以有的,我们实验室完全可以把你的信息素修复……” “我是劣质omega,我不光信息素有问题,我的腺体、生殖腔都有问题的,没办法终身标记,也也没办法受孕,你用不着拿这个来唬我。” 在温戈德的全面检查,让林舒言对自己足够地了解,要是能修复他上辈子就去修复了。 林璲闻言安静了一会儿,半晌又开口:“你信息素的样本已经在我这儿了,想你也清楚我是个什么人,我不可能就这一个地方的。” “哦。” “……” 林舒言像块油盐不进的豆腐,配合着问林璲计划,却不顺着林璲的话接下去。 不为所动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他好像在刻意跟林璲叫板。 “你就这么等着,等你那个老公来接你,你自己就一点行动都没有?我还有后手啊,我还在算计呢,你没点招来接吗林舒言?” 林璲气得牙疼,这么一口气说完,又捂着脑袋痛起来。 “嗯嗯,我大概听明白了,”林舒言冲着林璲点头:“你想利用我,但是又需要我自己咬钩,这样你的良心才过得去。天呐,你居然还有良心?” “……” 林舒言说话语气没什么太大起伏,这样显得林璲好像是在无理取闹。 露台周围已经守了很多人,但没林璲的旨令都没敢动。 而就在此时,林舒言听到了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他抬头循着声源望过去,看见一架直升机正朝着他们飞过来。 周围的人瞬间警戒,一齐望向天上。 “阿言!” 一道黑色人影全副武装从天而降,对着林璲将林舒言护在了身后。 ----------------------- 作者有话说:小言:嘶,我哥好像有病[问号] 林璲:人格打架中[愤怒] 程允:给老婆表扬一个帅气出场,并亮瞎大舅哥的眼[墨镜] 本来想一章写完的,但是我太困了写不完了,后面剧情也不是一两千字能讲完的,后面的就分到下一章明天再更了(明天还写不完就后天完结,反正就这两章了[撒花][撒花]) 第45章 谈判 程允挪开护目镜,将口鼻也露了出来,瞬间就闻到了林舒言身上属于别人的信息素,而林舒言自己的却很浅淡了。 他凑近一看,唇上也苍白得要命,整个人都展现出透支的疲惫。 “阿言你怎么样?” “你怎么直接下来了?”林舒言看了看还在头上盘旋直升机。 “哈哈哈!”林璲从凳子上站起来,半是嘲笑半是生气地问道:“林舒言,你就看上这种蠢货?” 林舒言急忙拉住被激怒的程允,回头示意程允看周围。 “自投罗网吧,还是说你一个还在上学的毛头小子有什么绝世才能,一个人……哦不,跟我们家小言两个人就能包围我整个基地?” 林璲抻了抻脖子,从后腰上摸出个小型枪,朝着天上开了一下后指着面前的两人。 “玩儿也玩儿够了,说正事吧。” 林舒言近乎没有的信息素悄然攀上林璲,对方的脑子现在还在被乱七八糟的意识冲击着,混乱到自己根本没办法控制,却依然能清晰地跟自己对峙。 “你们萨缪尔上将呢,来了吗?”林璲问程允。 “对付你还用不着萨缪尔上将。”程允身体前倾着,很想上前啐对面一口,但被林舒言拉住了。 “好好,没关系,有别的人来也行,哪儿呢?” 程允看了眼飞远的直升机,没说话。 林璲:“……” “林舒言你老公就是个傻x。” 事已至此,林璲也不藏着了,抬手招呼周围那些人围了上来。 林舒言推了把程允,拎起旁边的椅子朝林璲砸过去,趁着对方反应的间隙俯身前冲,一掌劈到林璲握枪的手腕,转手腕抬起来又是一劈,然后迅速夺过枪迎面朝着林璲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林璲的面颊而过,偏一分就要命。 林舒言握枪的手微微发颤,让刚还惊愕的林璲松了口气,笑了出来。 “小言,何必这样呢?” 林舒言没理他,信息素循着程允的追踪准备将周围的几个人控制住,但楼梯下面还有更多的人等着,他现在难以招架。 “不行,程允,我撑不住。”他皱眉咳了两声,手脱力丢了枪,被林璲夺了回去。 林舒言原本已经在示弱,但盯着枪口抬眸时,发现那枪口也晃了两下,像是嘲讽他刚才手抖打偏。 他直起身甩了甩手,用刚刚差不多的招数,甚至更简单的动作就制住了林璲,泄愤似地举起拳头挥了出去。 打斗间的枪声给了周围手下信号,直接上去就动手,楼梯下待命的人也一个一个地往上涌来。 黑暗里,林舒言松开了林璲,跟上程允假模假样地“突破重围”,而后四手难敌众人,最后双双被俘。 林璲捏起林舒言的下巴,对方一脸狼狈,头发黏在了脸上,看起来十分可怜。 旁边的程允也是一脸不服气,但又挣脱不开桎梏。 “一起关进萃取舱。”林璲扭开脸不再看林舒言,对着手下又道:“联系帝国的人。” 两人被关进了比先前稍大一些的玻璃舱里,但这回没给他们戴呼吸机来泵信息素。 “我们说话他们能听到吗?”程允问。 林舒言摇摇头,看着外面的人:“不知道,但他们说话我们听不到。” 程允心疼地给林舒言擦了擦脸,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掏了营养剂。 “你快补充一点。” 林舒言被抽了太多信息素,此刻身体技能快到达临界,在程允的帮助下吃完了一支营养剂才好了些。 “配合得不错。”林舒言挤出个笑容夸道,但程允此刻却没心情开心,抱着林舒言坐到自己腿上,让他好好放松下来。 程允捏着林舒言的手,盯着林舒言的腺体瞧,好半天才回答:“非要这样吗,你都不跟我商量。” 他一回家没看见林舒言,但对方留下的光脑打开的,里面是一个定位器的坐标界面。 程允看到那坐标正在往迦南去,赶紧找了奥利弗商量,自己先行跟着标记追到迦南。 “嗯……”林舒言忽然心虚了些,小声道:“本来以为到这边起个冲突就好的,但我对林璲期待太高了,谁知道他抓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抽那么多的信息素。” 看着程允明显有些恼的神情,林舒言凑过去蹭了蹭对方的脸颊,哼哼道:“对不起老公。” 程允受不了这个称呼,错开脸冷静了一会儿,半晌才拿着纸巾给林舒言慢慢擦脸擦汗。 “现在呢,就等他去联系帝国?” 林舒言点了点头,额头抵着程允的脸颊,道:“一路过来基本上也摸清了,他跟林谨良的目的不一样,布局那么久是为了有筹码和帝国谈判。” “他手上有信息素图谱,还在研究泛用型的进化药,再有我们来当人质,足够他去跟莱蒙斯陛下较量了,但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总不会是……” 第59章 “是什么?” 林舒言轻叹了口气。 他拿不准,毕竟这一天的相处让他对林璲有所改观,对方的目的也就说不清了。 “迦南那边怎么样?”林舒言转移话题。 程允将他抱紧了些:“我没跟着,但霍叔和度千箦在跟他们谈。就是我们找到的那个实验室……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在迦南的时候,林舒言听到林璲说把实验室沉下去,不知道是怎样的自毁程序。 可他突然又想到那个实验室里还有到虹膜识别的门,凌歌月说的那几个alpha“恶魔”可能就被关在那里。 林舒言抬头看了眼房间周围,他们这样的玻璃舱有三个,除了大小不同外,基本一致,就连管道都连的同一台仪器。 他贴着玻璃去看那仪器,上面密密麻麻的很多程序。 “那边应该只是存储了数据。”毕竟数据来源就在迦南,直接在那边收集处理,再同步到这边的基地分析利用。 除此之外,他先前感知整个基地时,还发现了件事,他没说话,怕林璲真的监控玻璃舱。 他看着这一切,忽然松了口气,他朝程允怀中钻了钻,小声道:“这应该是林璲的全部秘密了,如果不是,或者今天的行动失败,程允,至少我们在一起。” 程允又想起林舒言对他说的那个梦,冥冥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真的只是梦吗,一个梦值得林舒言去做这么多,关键是真的让他找到了那么多事情? 他忽然有些心慌难安起来。 会不会真的有这样一个时空,自己出任务死在了外面。 林舒言不是做梦,而是……亲历? 毕竟他的意识都能够穿到仿生人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阿言,如果你的梦是真的,现在的我一定不会比梦里的我少爱你一分,我会比他……比你梦里的那个我更爱你。” 林舒言动作一僵,有些不知所为。 “你一个人经历那么多一定很难受,阿言……” 程允还在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想着他们怎样戏剧性地开始,总觉得他还没开始的十年在此刻成了他缺失的一部分,全部让林舒言承受了去。 在他搜肠刮肚,却怎么也想不出如何补全这段对他而言并不存在的记忆时,林舒言沉默着吻了过来。 狭小的空间里,尽是彼此的信息素。 林舒言刚恢复些体力,程允只敢轻轻与他纠缠。 因此两人从玻璃舱外看,吻得格外缠绵。 他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因此林璲进来的时候,两人根本没察觉,直到林璲直接打开玻璃舱,这才惊动了他们。 倏然对上对方生气的双眸,林舒言被吓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又闭上了眼睛,朝程允怀中钻了钻。 “林舒言你给我出来!”林璲冲着里面的两人喊。 两人从玻璃舱里出来,林舒言看向仪器,冷声道:“这不是在收集数据吗,你气什么?” 一边把弟弟当工具用,一边触发哥哥身份的底层代码,见不得自己跟别人亲密。 真是矛盾。 不对……林舒言狐疑地看向林璲,问道:“你精神病?” “……” 林璲没有否定,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而后转脸走了出去。 对方身边跟进来的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到林舒言和程允的身边,将两人分开绑了手,压着他们跟林璲出去。 外面来的是奥利弗校长,他此刻正站在三辆车前,车灯将他的身形照得挺拔巍峨,像是一座山。 “你想要如何?” 林璲侧身给他看了眼林舒言和程允,端出一副温和纯良的模样:“时间、地点我都选好了,这二位是否安全你也看到了,能请我的舅舅,莱蒙斯三世陛下出来谈谈了吗?” 奥利弗失笑,歪头跟林璲身后的两个人打了招呼后,对林璲道:“小朋友,玩绑架,怎么敢带人质跟我见面的啊,不怕我设埋伏直接跟你硬抢?” “我说了,我只是想送点你们想要的东西,顺便给自己多要点好处,要是你们不答应呢,我也可以现在就启动自爆装置,我们一起死在这儿,不过数据可就不由我控制了,会同步共享给你们的……任何敌对国。” 灯光下,两人都在琢磨着对方的表情意思。 “不如直接去迦南吧,陛下已经在那儿了。”僵持了许久,奥利弗终于松了口:“哦对,令尊也在,不如你们一家人一起聊吧?” 林璲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格外不爽,但又觉得林谨良的出现无关痛痒,就这么答应了。 他给林舒言和程允的手腕上戴了特殊手环,基地也被他的人死死守住,除非奥利弗带人直接强攻,那样整个基地就会爆炸,连同数据、研究以及他们三个人,都将一同被毁灭。 “你说他搭上一切,究竟是要干什么?”程允跟在林璲身后,和林舒言小声地说着话。 林舒言迟钝地摇了摇头,望着林璲的背影发愣,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困的。 他忽然凑近程允,靠在对方怀中,小声求道:“我想要信息素,老公。” 程允刚听完话,信息素就放出来包裹住了林舒言,但走在前面的林璲似是很生气,停下脚步盯着二人。 “我不同意!” “……” “又没问你。” 林舒言的情热期因林璲的诱导而起,不久前又被过度释放,现在对林璲的信息素更是厌烦。 “你如果想看着我求程允标记的话,可以继续释放你的信息素。”林舒言说话的语气冷了下来。 没等林璲做出反应,程允先将林舒言护到了身后,厉声道:“你要是还想用我们当人质谈判,就请尊重阿言。” 林舒言始终没想过,自己的哥哥会跟迦南那些客人一样,会用信息素诱导omega发情来控制他人。 但他一想到林璲还在迦南培养了信息素有控制能力的alpha们,似乎又明白了什么——林璲就是想要控制。 想要所有对他有用的人被他掌握在手里。 那些控制系的alpha是,被他抽取信息素、当作研究进化药的耗材。 凌歌月也是,受适配度影响而未掌控控制系能力的林璲,将其刻意重塑腺体改造成了omega,就是为了方便他以ao生理来限制。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 三人共乘一辆车,林璲捏着鼻子不停地咳嗽,车窗开到最大,犹嫌不够。 这也是他自找的。 迦南大楼从远处看,通明辉煌依旧。 只是在门外的黑衣特警,将这里把守成了什么重要议会厅。 下车后,林舒言抬手看了眼手环,林璲提醒道:“别随便拆,会直接通强电流。” 他冷哼了一声,抬手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上面也带了个差不多的:“不一样哦,我这个还能拉个垫背的。” 他这话是说给旁边的人听的,防止这些人真使用强制手段,到时候解释可就来不及了。 一楼的大厅内,莱蒙斯和林谨良对坐在两侧沙发上。 莱蒙斯见到人来,还特意朝他们笑了笑,招呼他们随意坐,而林谨良半睁着眼睛,盯着茶几一动不动。 “小璲,”莱蒙斯指着林璲,笑道:“长这么大啦。” 标准的远亲开场白。 林璲没有理他,低头瞥了眼林谨良。 “把他搬来干什么,他还能成什么事儿?” “额!额……呜!”林谨良视线没动,忽然激动了起来。 莱蒙斯起身拿了个掌心大小的金属盒走过去,打开摸出一个圆片,随手贴在了林谨良的太阳穴处。 只见林谨良瞬间瞪大了眼睛,而后急促地喘着气,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这是你们荷利瑞亚的科技,他们改良送了几台过来,不得不说,他们的科技发展确实快!” 旁边有人推了个投影屏幕过来,莱蒙斯将金属盒里的另一个东西连接上去,屏幕上跃动了几串语言不通的文字出来。 “你试着在脑子里把话想清楚?” 【荷、荷利瑞亚?】 众人见屏幕上出现字都惊讶了起来,其中林璲的面色更是难看。 “嗯,这几年咱们交流都多了嘛,这个技术国内也在跟进学习,就快普及啦!”莱蒙斯一副欣慰的模样,但旁边林谨良和林璲的脸上皆像是失了血色般苍白。 【你都知道了,我、我是荷利瑞亚人。】 “赞尔虽不在皇室养,但她的终身大事父皇还是要过问的,总不能真的嫁给一个不清不楚的人吧?”莱蒙斯拍了拍林谨良的肩膀,继续道:“父皇当初如何给你许诺我不知道,或许他也只是为了推进交流发展,可惜他没想到……” 没想到自己精挑细选的潜力股,竟藏着这样的心思。 “索尔汀人的基因里带有进化因子,ao的信息素能够激发这些因子产生外显作用,也就是信息素天赋。” 第60章 “你从一开始,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吗?” 莱蒙斯直接了最关键的问题,林谨良沉默着,屏幕上闪烁着无数不成整句的字,最终成了白屏,缓缓浮上来一句话:【我对不起赞尔,我只是想,要一个有控制能力的孩子。】 他来到索尔汀准备干一番事业,却无意中得知了索尔汀人的信息素秘密,又无意中遇上了赞尔·莱蒙斯。 在平民区长大的皇室女出于善意救了他,却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能力。 他将发现告知了荷利瑞亚的一位“天使投资人”,拿到了起步资金后,来到索尔汀求娶赞尔殿下,并许诺当时的莱蒙斯二世陛下,一定解决索尔汀人的生理期痛苦的问题。 于是他表面创办玉说集团,私下却研究信息素天赋,想要一个带有自己血脉的、信息素能够控制他人意识的孩子。 “天使投资人”告诉他,以荷利瑞亚的科技水平,完全可以通过血缘,将这项异能转接到他的身上。 如果成功,不仅是林谨良一个人获得信息素天赋,还能将独属于索尔汀人的信息素秘密偷过来。 林谨良努力了十余年,他的身体被各种实验和药品打垮,手下的实验也不再受自己的控制,逐渐偏离他的预期方向。 “直到我进入集团,干涉研究,你才有机会让渡一切,撇得干干净净?”林璲笑道:“他就是想借你的手在索尔汀撕开一个口子而已。” 【你、你顺着他的意思,继续研究下去了。三年,你三年做出了图谱。】 林谨良像是告完了状,嗓子里发出气竭的嘶鸣,捂着胸口仰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而林璲却丝毫不受他影响,将一个u盘丢到了桌子上,承认道:“对,这就信息素图谱,还有进化药,相信程大少爷偷来的那管已经被你们研究透了,我还可以提供更多,定向进化的也有哦。” 林舒言听到这话瞬间紧张,林璲却笑道:“不然呢,没有我的允许,你以为这蠢货真能在迦南横行?我就说你眼光不行。” “所以,筹码说完了,你想要干什么?” 程允拉住林舒言,莱蒙斯挡在两个孩子身前。 “我要皇室血脉的信息素数据,”林璲指了指林谨良脑袋上的脑机接口:“以及保障我的安全,防止那个投资人抓到我。” 他举着手上的手环:“否则,实验基地爆炸,数据直接传到国外,索尔汀千千万万人的遗传信息直接被公开,就连你身后的两个也会因强电流直接给我陪葬。” 莱蒙斯望了眼林舒言,林舒言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哈哈别想着控制我了,赶紧考虑下我的要求吧,陛下。” 林璲被异能反噬,脑子里的意识乱七八糟,直接阻止了林舒言对他进行控制。 似乎这个不小心反噬,都是专为现下的情况而产生的。 不对,林璲是今天才得知他控制系能力的,不可能提前去给自己进化一个随时被反噬的能力来抵抗自己。 林舒言的信息素没从林璲的身上下来,一直寻找着突破口,但一直被那混杂的意识干扰出来。 他走近了些,脑子里想着前世在伊塔尔学习的经历,就在不久前他也训练过,信息素应该够用。 他抬眸问林璲:“人格分裂吗,那小时候……” “……不是,”林璲没想到林舒言会在这个时候问自己这个,苦笑了一声:“我不是人格分裂,我只是……心坏而已,我控制不了自己去利用一切为自己搏来好处,包括你。可能这个能力反噬让我隐藏不了真实想法了吧,所以才让你有这种误会。” 林舒言盯着林璲,对方说这些话的时候,混乱的思维有一瞬间的清明,像是忽然承认自己内心的阴暗而感觉到的某种畅快。 他抓住这短暂的意识,追问道:“承认了吧,有感觉到轻松吗?” “……有。” 林舒言一步一步走近林璲,望着对方脸上逐渐放松的神情,信息素逐渐攻占对方的全部意识。 这是在深海之下练就的,高压环境下对罪犯进行意识控制审问。 “那后悔吗,后悔放纵自己坏心做了这一切?” “怎么会呢?”林璲倏然抬眸望向林舒言,眼底透着股凉意:“你的能力居然已经快赶上宋安夏了。” 林璲正欲抬手抚上林舒言脑袋,但下一瞬间,林舒言动作快如闪电,抓住林璲的胳膊一抻将其卸了,随后抬脚踹向了对方的双腿,力气大得不容抗拒,让林璲直接“咚”地一声跪地。 但林璲还没放弃,正欲抬另一只手,但被本就占据上风的林舒言挡了一下,抓住他胳膊反扣在他背上。 “我说过,你们觉得我信息素没价值后,连带觉得我整个人都没价值。” 他这一身怪力自小就有,林璲林谨良甚至夸赞过,但没人真的在意,他们只关心他的信息素能力。 “你拆了我胳膊和腿又怎样,他们得不到我的命令,五个小时后就会直接启动强电流。”林璲笑了起来,像是临死看到有人陪的兴奋。 “天使哥哥!”一道声音打破了大厅内的僵局,林璲脸色瞬间变了。 林舒言望了眼门外,对林璲道:“你猜我在基地发现了谁?”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点点,困鼠了[化了][化了] 第46章 正文完 李林月被奥利弗带进大厅,蹦跳着跑了过来。 “小璲哥哥,你怎么啦?” 李林月穿着一身白色制服,看起来像是个护士。 他撑着腿看着跪在地上的林璲,正要伸手却被林舒言拉了回来。 李林月个头小,被这么一拉就一个踉跄靠在了林舒言身上。 他仰头问道:“哥哥,不救他吗?” “救的,”林舒言叹了口气:“先帮他把手环取下来吧。” 李林月看了眼林璲手上的手环,从脖子里掏出一条项链,下面坠着一把“十”字形的小钥匙。 他将林璲的手环解开,又从内圈找到开关进入认证界面,之后用里面的验证密码给林舒言和程允的手环也解了开来。 “你把钥匙留给阿悦,又把他留在基地,究竟在想什么呢?” 想在心里给自己留了条退路,又不让这退路用得上。 就像寒冬里知道火柴可以取暖,却只囤了火柴,没有囤燃料。 他只能透过火柴看到光做个温暖的梦,却没了囤燃料过冬的能力。 “怎么进去的?”林璲没有问林舒言怎么找到的李林月,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少算了一步。 程允挠了挠头,道:“你一直骂我蠢货,但蠢货出场用直升机真的不止是为了耍帅。” “呵呵……” 林璲和林谨良被军医院的人带走了,基地那边看到林璲受降也没敢轻举妄动。 莱蒙斯身为皇帝活动受限,现在好不容易出了皇宫一趟,站在迦南大门前感叹道:“这地方我之前琢磨好久都没想好怎么弄,玉说集团和几个家族来回地查,谁曾想呢,倒是让你们给我送了个机会!” 四周人离得很远,只有林舒言站在他身侧,因此也没端着架子。 他问道:“为什么要冒险,解决这些问题不能急,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了,你这样贸然行动,且不说我怎么跟赞尔交代,你让还活着的、关心你的人怎么办?” 莱蒙斯一边说着,一边瞥了眼正在跟着叶琅忙前忙后的程允。 “只能我来,”林舒言垂下头抠了抠手:“收益必定伴随风险,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去试试,况且……” 况且这个机会悄然降临,给足了林舒言期待,他不敢赌下一次这样的机会得到什么时候,总不能像上一世一样,重蹈覆辙吧? “算了算了,没事挺好的,有冒险精神也挺好的。”莱蒙斯抚了抚林舒言的头,小声提醒道:“但是批评教育少不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今夜的事已了,但调查家族的工作还要进行,凌家的问题还很大。 不过这都不是现在的林舒言该考虑的事儿了。 日出了,林舒言在久远的记忆里找到在迦南的那几年。 他转脸看向李林月,笑问:“林璲让你照顾病人?” “什么病人啊,”李林月撇了撇嘴:“做实验做研究,根本不管那些人死活。我又逃不了,只能在那儿呆着。” 但林璲也没对他怎么样,甚至还把钥匙和使用方法教给了他。 林舒言总觉得林璲有哪里很矛盾。 “哎对了,青元怎么样,他还在凌家吗?”李林月有些担忧地问。 凌青元,也就是凌歌月,现在还在伊塔尔,不知道恢复得如何了。 今夜的事情应该很快通知到那边,不知道凌歌月会是什么心情。 “不在,他现在很安全,说不定过几天就急着回来找你了。” 说起来,林舒言之前怀疑宋安夏,现在似乎得遵照跟洛斯殿下的约定,给宋老师一点弥补。 第61章 他还没想好如何弥补,但自己在伊塔尔的训练任务还没结束,来日方长。 “好!” * 几天后,帝国对迦南和玉说集团非法实验的问题进行了全方面的调查。 林舒言现在没有确定职位,只能作为重要关系人从旁协助。 但事实上,他的主要内容就是控制林璲的意识。 林璲的反噬恢复后,主动给自己灌输了求死的意识,不是林舒言一直控制着,恐怕他会趁看守不注意做出什么事儿来。 “不至于,事情没到非死不可。”林舒言隔着玻璃劝道。 林璲面色惨白,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其实不少,之前总还能撑着,现下不知是心气儿没了还是怎么,人看着越病越严重了。 医生也给看过,不要命,但就这么拖着耗着,迟早要命。 “为什么非要这个能力呢?” 这话才叫林璲有了些反应,抬头看了过来,反问道:“你找奥利弗,没有这个能力他们会救你?” “……你还是不懂,”林舒言靠回椅子里,就这么看着林璲:“我要从迦南离开,不光靠信息素的能力,我就算不找奥利弗校长,也会用别的手段离开。” 找一些大人物,更高更能压制林家的大树,一定程度上算是一劳永逸。 这在前世确实如此,只不过最后还是让林璲得手摆了一道。 “那你问我为什么非要那个能力,怎么不问你自己为什么非要离开迦南?” “那是……” 林舒言想要反驳,他也确实该反驳,迦南于他是压迫是“流放”,是不被父亲喜爱的证明。 但他刚想要说出口时,却在林璲眼中看出一种忧愁,似乎他所有的反驳都在林璲的预料之中,对方永远处于认知高位的状态。 “你不想被困在迦南就想逃,我不想被林谨良控制我要向哪里逃?”林璲轻飘飘道:“逃什么,我控制住他不就好了?” “我要控制所有人,所有压着我把我当木偶的人。 “对,你是被丢掉了,底下其他孩子他也随手丢掉了啊,只不过他们还有妈妈帮他们挣点好处再走,我们呢,你在迦南倒是清闲了,我被他推着走,一天到晚生病都要被他们掰着脑袋听那些根本听不懂的东西! “我真不知道林谨良到底看中我什么了,身上大小病这么多他也不放过我。把我当继承人?你看他丢给我的都是些什么烂摊子!把我当儿子,我天天吃药比吃饭都多,他有心疼我让我休息过一天吗? “他这么多年什么也没做成,最后培养我就是为了给他背锅!” 林璲一口气说完,咳得眼眶发红,和他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吓人得要命。 医生进来查看了他的情况,林舒言趁机绕进去,站在林璲的身边,抬手搭在了林璲的肩膀上。 “哥,没事了,什么都结束了,那个投资人也已经死了。” 林舒言不会安慰,只是把他知道的告知林璲,想以此带给对方一些慰藉。 但林璲心底的矛盾并非在那些人,而在他内心罪恶感与他做的那些事。 他需要找到一个支点一个理由,让自己看起来迫不得已,以此来躲避自己道德的谴责。 因此,听到那个让自己惶恐不已的人死了之后,林璲失去这个理由,整个人瞬间陷入更深的恐惧和自责之中。 “那、那我……” 林舒言反应迅速,控制着林璲停止思索,蹲下来握紧他的手。 “不怪你,你不知道那些,你在里面看不清事实,我知道你是没有办法,我知道你精神承受很大压力,但现在都结束了,哥,你不用再担心了,你还有补过的机会!” 人生百年漫漫,林璲此时不过刚走完一个春天。 “现在全部都干净了,你完全可以用别的方法继续走下去!” 林舒言从没用信息素引导人,他学来的那些都是让嫌犯更好的开口。 他以为自己所说太苍白无力,觉得自己抓不住林璲,但最终,对方握紧他的手将他抱住,发颤的身体渐渐平息。 只是最后还是推开了他。 “对不起,走吧。”林璲不再看他,但之前那股阴郁感消减了几分。 旁边的医生给了林舒言一个眼神,像是在说没什么大碍了。 离开监视区,林舒言还笼罩在阴翳之中。 说到底,对方还是他的哥哥,他没办法以完全冷漠的态度和方法去处理对方。 “阿言!” 刚出电梯,林舒言被一声喊叫回了神,他抬眸看清程允。 程允两步跨过来,看见他紧皱的眉头没有多问,只是将手里的围巾给林舒言系上。 “他好多了,”程允没问,但林舒言却主动提起:“但是我还是很担心。” 程允将他揽进怀中拍了拍背,道:“担心很正常啊,叶星要是这个样子的话,那我跟他小时候打的架,我现在也可以全部原谅了。” “哎!这可是你说的?”叶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抓住了程允的话,像是要准备借此使点坏。 程允抬手拍开叶星,拉着林舒言护在怀里:“我说你能不能分点场合,你来这儿干嘛呀?” 叶星“嘁”了一句,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以及胸前挂的工作证,十分刻意地咳了两声,道:“工作啊。” 他已经不是内阁预备成员了,现在正式跟着姑父程吟风参与外交工作。 “我跟的工作是调查荷利瑞亚投资人的那部分,过几天会去荷利瑞亚开会讨论。所幸呢,信息素遗传图谱没传过去,他们甚至连一份数据也没有,因此那边态度还是很友好的。” 正因为林璲坚持自己研究,而不是数据共享,投资人那边完全没能插手这项研究,事情好处理得多。 “哦对,他不是……状态不好嘛,你跟他说一下吧,这可给我们省不少事儿呢。”叶星笑着对林舒言说道。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这倒是能减轻些林璲心里的愧疚和负担。 “好,多谢。” 送走了叶星,两人一起牵着手回家。 路上,林舒言指了指温戈德临近中央区的另一侧,那中间正好有片别墅区,里面住的都是有军职的人,程允父母在里面有一套,只是不常住。 “我们婚后一直是住在那边,上班和来温戈德都很近。” 因为索尔汀还处在建设阶段,不管是情报处还是军机处,不仅要担任军职任务,还有在温戈德带教的工作。 现在的谢然、雷绍元是这样,未来的林舒言和程允也同样会在温戈德有教学任务。 “那过段时间咱们就去看看,等结了婚就去申请。” 程允说得太随意了,让林舒言总觉得哪里有些对不起他。 “程允,我那些梦是不是给你……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谈些别的?” “谈什么呀?”程允晃着林舒言的手,看似像是随意接话,但眼睛里期待的神情出卖了他。 还是在意的,林舒言想。 于是他凑近了些,在程允耳边道:“谈……恋爱。” 十八十九岁的年纪,怎么能是谈婚姻的时候,应该是谈恋爱。 程允愣了两秒,盯着林舒言问道:“那你叫我什么?” “嗯……”林舒言想了想,绽开笑靥,喊道:“男朋友。”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撒花][撒花],大概还有一个正文的番外,就仿生人和吃前世自己的醋的问题进行讨论(主要是我还是放不下仿生人这个东西,它的作用不止于此啊不止于此!) 另外就是if番外,同一个梗在不同背景里,暂定的有:转校生(校园灵异)、下乡知青(白猫土狗)、寡夫郎(揣崽重生)、哭嫁(中式恐怖)、漂亮npc(无限流)。 每个都只有一两万字,核心还是穿成玩具+误会有亡夫,纯为了爽写的[眼镜][眼镜],还有补充或者想看的背景可以说呀[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