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节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作者:回南 【文案】 穿越后,庄颜绑定了天才模拟器。 【恭喜宿主抽取到七零年代!你初始属性点为100点,请分配你的属性点。】 【可分配属性点为颜值、智商、健康、家世、魅力。】 庄颜,当了一辈子普通人—— 从小到大没拿过全班第一,上不了985和211,过不了外企的网申,考不上编制和公务员,三千月薪免费加班还单休,对社会没做过任何贡献。 庄颜受够了平庸!如果是一个天才,人生是否有所不同? 【恭喜宿主,100属性点全部分配到智商,请开始你的天才模拟人生之路。】 庄家村出了名重男轻女。 所有女孩不能上学,不能进祠堂,没给夫家生下男孩就是废物、败类、死有余辜。 直到绝世天才庄颜出现—— 她成为了庄家村第一个考入公社小学的女孩。 第一个小学联赛、初中联赛、高中联赛全国第一。 第一个代表国家参加世界奥林匹克竞赛,同时拿下了数学、物理和化学金牌。 第一个被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争相录取。 第一个加入科学研究院,助力国家在农用机械、生产机械、甚至是导弹、卫星、神舟追上世界第一流的科学家。 她是国家英雄,改革开放历史为她单开一页,全国学习庄颜精神。 一切成就待多年后才被全部公开—— 那时,世界为她瞩目,熠熠生辉的科学专利为她加冕。 多年后,庄家村所有女孩以庄颜为荣。 她们说,她们也要当下一个庄颜。 内容标签: 系统 爽文 年代文 学霸 主角视角:庄颜配角:x 一句话简介:当高智商天才真的好爽哦! 立意:不甘平庸 第1章 ◎您的人生模拟器外挂即将送达◎ 天才模拟器出现前,庄颜正计划自杀—— 要死得热烈,轰动,人尽皆知。 死得流芳百世。 庄家村生产队。 “下工啦!回家吃饭,下午两点上工,迟到扣工分!” 记分员扯着破锣嗓子还没喊完,一道瘦小的身影就窜上了田埂,眨眼没了踪影。 方才还捶腰顿骨,垂眉耷眼的村民们,顿时来了精神,指指点点。 “啧,瞧庄老大家的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点苦都吃不得。” “可不咋地,听说还吵着要念书?一个丫头片子,也不嫌害臊!” “早晚是泼出去的水,念啥书?瞎折腾!听说她奶正寻摸人家呢?” “早点嫁出去也好,”记分员蹲在田埂上,磕了磕旱烟末子,“这妮子命苦,摊上个瘸腿爹,娘又跟人跑了……” 庄颜冲过田埂,越过荒芜冬麦,沿着黄绿斑驳的土路狂奔上山,扎进湍急溪流。 哗啦! 好大一声。 庄颜猛地从水里挣扎出来,抹开满脸水花,阴沉着脸—— 没死成。 也没能穿越回去。 她还是七十年代庄家村那个叫庄颜的黄毛丫头。 熟悉的名字,水面却是陌生的脸,黑,瘦,黄,糙,营养不良得厉害。削薄的背,嶙峋的骨,身上没几两肉,干瘪得像行走骷髅。 唯独五官清秀,双眸有神,否则庄家老太太也不能把她卖出二十元的彩礼。 哦不,她现在彩礼涨价为四十元,因为她会读书。 三天前,公社唯一小学红星小学下村招收学生。前五名免书籍费,前三名更是连学费带住宿费都免了! 在这个半大孩子也算劳动力的年月,上学,是唯一能名正言顺逃离田埂重活的路。 庄颜信心满满,仿佛看到了命运的转机。 她一个穿越来的现代人,智商还拼不过七十年代的小萝卜头? 然而—— “前三名分别是王铁柱,李秀娟,赵援朝!第四名:钱卫东,第五名:庄颜!” 庄颜盯着红纸榜单,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那一刻,她真切地体会到什么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哪怕,这只是七十年代的偏僻农村。 庄奶奶倒是乐开了花,难得亲昵地拍了拍她干枯的头发:“哎呦,咱家丫头片子这脑瓜子灵光劲儿!这彩礼啊,说啥也得往上再抬抬!” 周围看榜的村民也跟着哄笑附和。 庄颜的心彻底凉了。 若是考进前三,或许还能豁出脸皮求求老太太,搏一线生机。 但要老太太从攥得死紧的指头缝里,抠出几块钱送一个赔钱货上小学? 那简直比剜她的心肝还疼! 一旦不能上学…… 浑浊发臭的水田,裹满小腿的烂泥,钻进裤腿吸血的蚂蟥,饿得前胸贴后背顶着毒日头抡锄头……无数个让她崩溃的画面涌上心头。 庄颜揪住旁边整理名单的老师,声音发颤:“老师!我……我怎么会考第五?具体多少分?” 老师有些诧异,还是温和地安慰她:“小同学,你才七岁,一天学没上过,能考几个村第五,已经很聪明啦!” 庄颜不管不顾,抢过自己的试卷。 算术:98分。 语文:96分。 政治素养:70分。 而第一名,三科都是刺眼的100分。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天才,与她有天渊之别。 想到这,庄颜更绝望了。 怎么就没有什么穿越辐射,顺道把她这脑子也改造得聪明点? 靠读书改变命运这条路,彻底堵死。 难道真要像庄老太太盘算般,嫁给一个能掏出四十块彩礼不知是跛是瞎的男人? “庄颜!你咋还不回家煮饭?回去铁定挨你奶的烧火棍!” 幸灾乐祸的声音刺进耳内。 庄颜木然地转过头。 只见一根又高又瘦的黄麻杆,背着沉甸甸的枯草柴火,正斜着眼瞅她,哦,这是她堂姐庄春花。 “是因为知道老张家给你下定了,就羽毛翅膀硬了是吧?”庄春花撇着嘴,狠狠刮了她一眼,“我妈说了,像我这样的身板儿,将来才生得多!铁定比你彩礼多!” 庄颜:“什么老张家?” 庄春花:“就村头那做豆腐的老张家,若不是他儿子瞎了,等着人照顾,也不会给你四十块彩礼!” 整个庄家村头一份!怎叫庄春花不嫉妒? 不就是会读书吗?有什么了不起?长得明明就没她好看。 庄颜:…… 四十块就可以买断一个十岁女孩的一生? 放在上辈子,四十块还不够她吃一顿海底捞。 庄颜气笑了,吐出两个字:“有病。” 以彩礼高为傲的堂姐,偷渡港城的妈,自断双腿的爸,重男轻女的老庄家,满村封建老登的庄家村……全都有病!病入膏肓! “我是你姐!你敢骂我?”黄麻杆瞬间炸毛,扔下柴火就恶狠狠扑过来。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节 庄颜眼皮都没抬,揪住她头发,往下一拽,右手左右开弓—— 啪!啪!啪! 三记脆响的耳光,扇得庄春花眼冒金星,哇的一声哭起来:“庄颜,你敢打我?我告我妈去!” 看着庄春花捂着脸,跌跌撞撞就往山下跑。 庄颜心底就一个字:“爽!” 但,这爽,是暂时的。 像烂泥塘上的一串气泡,阳光一照,无影无踪,只留下更深的绝望泥沼。 所以,庄颜郑重地,一字一顿地对自己宣布: “我要去死!” 上辈子,她想过去死,都没想过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何况,这辈子本就是白赚来,她有什么好舍不得? 但庄颜活着,是这个社会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那么既然要去死,绝不能像烂泥一样悄无声息地死。要死,就得死得惊天动地,死得人尽皆知,死得让这群蛆虫刻骨铭心! “就吊死在村支书家大门框上,让全村遗老遗少瞻仰瞻仰!” 但又一想,不对,这些年吊死在支书门前的知青,也不是一个两个。 “有了,”庄颜猛一拍掌,“干脆吊死在老庄家堂屋门口,咬破手指头,在门板上写男女平等!女孩也有上学的权利!” 庄颜觉得这主意绝妙! 以后历史书上提到解放后的妇女运动,说不定还能单门给她庄颜,列上浓墨重彩的一页! 说干就干!庄颜从堂姐庄春花扔下的那捆柴火旁,扒拉出最粗,最沉,最结实的一根木棍。 她掂量着,挥舞着,像勇者,握紧了这柄即将斩断平庸的利剑,踏进老庄家低矮破败的院门。 “作死的赔钱货!死哪去了?想饿死你老子?!”瘸腿的爹靠在门框上,脸色阴沉。 三婶同样不满,“还不快滚过来给大宝换尿片子!磨蹭啥!” “你个黑了心肝的丫头片子!不就为着不让你上学么?你就敢甩脸子,闹脾气?真是白养你这白眼狼了!”庄老太太的笤帚扬得老高,“想上学?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老老实实等着嫁人!” 偏这时,庄春花从堂屋跳出,干嚎着喊,“娘!刚我喊庄颜做饭,她还打我!” 三婶一听,眉毛倒竖,嘴里骂着“反了天了!”,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冲过来,就要揪着庄颜耳朵一顿毒打。 庄颜微笑,好一个全员恶人。 所以,上吊……还是不够轰动。 一个更刺激,更惊悚,更令人血液倒流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庄颜的思路豁然洞开! 想要让这个村子,这个时代,甚至千百年后的人,都牢牢记住庄颜这个名字,还有什么比亲手把这群重男轻女的垃圾连根拔起,更震撼?! 甚至不需要留下血书。 当人们抽丝剥茧探查灭门惨案,自然会明白这是一个被封建大山压垮的小女孩,在绝望深渊里发出的,最歇斯底里,也最真诚的反抗! 所有人,都会为她的壮举而震动!而争论!而永远记住她 庄颜兴奋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为不再当一个普通人而兴奋。 就在她攥紧那根柴棍,付诸行动时—— 【叮咚!】 一道欢快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 【恭喜宿主,您的人生模拟器外挂即将送达,请签收。】 【请问,平庸如您,想体验什么样的模拟人生?】 【无论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红颜,富可敌国的商业巨鳄,甚至是游走法律边缘的张三,乱搞男女人兽关系的李四……您的模拟世界,都将为您忠实呈现!】 第2章 ◎你得风风光光回北京!◎ 【为了弥补人类无法选择投胎的遗憾,宇宙星际泛娱集团,特向三十世纪公民推出《你的模拟世界》大型沉浸式体验游戏!】 【请问宿主是否绑定?】 庄颜:!!! 她就说,穿越怎么可能没有挂! 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庄颜点头,“绑定!” 【宿主:庄颜,资料载入中……】 【背景:七十年代华国农村,载入中……】 【是否选择成为十步不留人的绝世杀手?】 庄颜:…… 庄颜一秒钟扔掉柴棍。 都有金手指了,谁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天才,”庄颜毫不犹豫,“系统,我想尝试站在金字塔顶端俯瞰平庸人类的人生。” 她受够了当一个普通人,受够了考试永远考不到一百分,受够了在各种竞争中习以为常落败,受够了朝九晚五勤勤恳恳战战兢兢却一事无成的人生! 何况,在七十年代,百废待兴的华国,如何才能流芳百世? 不是昙花一现的万元户,也不是荧幕上流转的明星。 是知识。 这个国家,正前所未有地渴望知识。 在七八十年代,知识,就是权利。 学习,是真能改变命运。 【恭喜宿主,您的“天才模拟人生”模拟器,正式启航!】 【恭喜宿主!抽取到原始属性点100点!请根据:健康,智商,容貌,财富,分配您的属性点。】 没有丝毫犹豫,庄颜:“100点全给智商。” 【警告!宿主身体状态饥饿,疲惫,重度营养,强行启动天才模拟器,将加剧身体负担,请确认分配方案!】 庄颜一天几乎没喝过水,肚腹中是火烧火燎的饥饿,四肢百骸是深入骨髓的酸疼…… 但,越是如此,庄颜越是平静,“确认。” 【属性分配确认,恭喜宿主触发初始天赋。】 【智慧之光(lv1):您的100点智商,让您荣膺庄家村智力巅峰!本村将无人比您更懂如何高效犁地,精准施肥,以及计算公分!(面对您的智慧,村民将随机触发目瞪口呆,逻辑混乱,自惭形秽等降智光环。)】 【风中之烛(lv1)】:您的0点健康,使您荣升为无盐版林黛玉。三岁稚童的活力都足以让您望尘莫及。(宿主将随机触发咯血,面无人色,突发晕厥,心脏骤停等debuff!请注意不要吓到人哦。)】 …… 好长,庄颜嫌烦,直接skip。 【恭喜宿主,总任务“国之重器”已激活!当前进度:0%】 【恭喜宿主,完美人生第一阶段“闪耀小学”已发布!目标:入学红星小学。当前进度:0%】 【宿主,请迎接您的新生!】 刹那间,整个世界陷入模糊,苍白,失重。 接着,取而代之的是,庄颜的视线扫过堂屋杂乱疯长的野草丛。 【植物种类:稗草,狗尾草,苍耳…】 掠过盛放烟灰的那张皱巴巴的旧报纸,上面有关于“工农兵学员”,“大学教育革命”的报道。 【当前政治大事:知识分子接受工农再教育……重大机遇推算:约1年后高考恢复……】 并非填鸭式,而是自然而然地,仅仅报纸的零星几个字,她就已经把握到背后蕴含的时代洪流。 那个知识爆炸,科技腾飞的世界,正在向她微笑。 重活一世,平庸如庄颜,却扼住了命运。 重回现实。 扑上来的三婶,动作在庄颜眼中被拉长,变慢。 庄颜侧身一避,拧住对方胳膊往前一带,屈肘顶向对方腹部。 “哎呦!”三婶惨叫一声,抱着肚子滚倒在地,疼得脸都白了。 庄春花最先反应过来,“你敢打我妈?”倒是聪明,先弯腰去抢地上那根柴火棍,“我跟你拼了!” 庄颜抬脚,踩住棍子另一端。庄春花拽不动,反倒把自己带个趔趄。庄颜顺势揪住她衣领,对着那张红痕未消的脸—— 啪!啪!啪! 又是三记脆响,正好对称。 “反了!反了天了!”庄老太气得浑身哆嗦。 她不是怕事的人,当年逃荒路上,日本鬼子的刺刀都敢啐一口,何况是庄颜? 老太太抄起手边的笤帚,气势汹汹冲上来就要劈头盖脸一顿打! 眼看全武行即将上演,庄颜猛地拔高声音,“奶,您还不知道吧?三婶儿早跟老张家联系好了,他们把人要换成庄春花。三婶说了,庄春花只要二十块彩礼钱呢!” “啥?”庄老太那双被眼皮堆叠的眼睛,瞬间瞪圆,凶光毕露地射向还在地上哎呦的三婶,“少了二十块?!” 庄颜火上浇油,微笑道:“而且三婶儿还跟老庄家说了,她才是庄春花的亲妈,这二十块彩礼钱,到时候给她就成!”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节 这一句,直戳庄老太的肺管子! 她这把年纪,硬是压着四个儿子一个女儿不分家,图啥? 不就图牢牢攥着全家的钱匣子吗?三儿媳竟敢背着她私吞? “你个黑心肝的贱蹄子!”庄老太哪还顾得上中邪的孙女,调转枪头就扑向了三婶,手里的笤帚带着风声,比刚才要打庄颜狠多了!“还要拿二十块,你算个什么东西?” “妈,不是,你听我说……”三婶魂飞魄散,一边躲一边辩解。 庄春花焦急去护她妈:“奶,别打我妈,都是庄颜在胡说!” 场面混乱不堪。 哭嚎声,叫骂声,笤帚打在肉上的闷响,搅成一团。 抱着小宝的二婶惊呆了,发,发生什么了? 庄颜反倒笑了。 原来挣脱束缚,是这般痛快!原来不受人欺,是这般畅快!今日方知我是我。 她缓缓将目光转向正想趁乱声讨她的二婶。 二婶被镇住了,抱着大宝踉踉跄跄就往自家屋里冲,“卫国!快出来,庄颜这死妮子疯了!” 跑了一个没关系,这不还有一个。 庄颜转向拖着瘸腿逃跑的男人——她爹,庄卫党。 庄卫党强撑着摆出父亲的威严,色厉内荏:“庄颜!你想干啥?我是你爹!你敢动老子试试?不就是不让你念书吗?你就在家耍横?谁把你养这么大?” 庄颜根本懒得听。 她爹那点心思在她眼中清晰得可笑。 庄颜只是在他想撑着那条好腿爬起来时,看似随意地伸脚一绊。 “哎哟!”庄卫党结结实实摔回地上,那条瘸腿撞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庄颜心底涌起更强烈的快意。 原来,男人瘸了条腿,也就是个废物。 她八岁就能上山砍柴下田做重活,那么,当然能将他撂倒在地! 当真是念头通达。 “爹,”庄颜蹲下身,“你知不知道,我妈当初为啥扔下你跑了?” 正疼得满身打滚的庄卫党猛地愣住,“你胡说八道啥?!” “你妈她就是心狠!就是想去港城享福才偷跑!” 庄颜微笑着,声音带着蛊惑:“是因为她看不上你啊。她是跟隔壁村姓李的知青一起偷渡的,对吧?” “她嫌弃你没读过书,没上过学,没有文化,是个土里刨食的农民!” 庄卫党被戳中了伤口,“是你,是你这个做女儿的不够好!” 他习惯性将责任推出去。 庄颜不仅没反驳,反而笑容更深,“你说得对。所以,要是你闺女我,变成了天才呢?” “要是我成绩特别好,好到能上北京城里的大学呢?”她压低声音,“妈她那么喜欢有文化的人,会不会就回来了?” “更别说,爹,你想不想有一天,也风风光光回北京去?想不想站在外婆家门口,堂堂正正告诉他们,你才是他们女儿的丈夫?是他们外孙女的天才爹?” 这几句话,戳中了庄卫党心底最隐秘的软肋。 【叮咚,降智光环触发中。】 “想……我想!”庄卫党瞬间就崩溃了,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涕泪横流地相信庄颜的说法,“对,你要去读书!你是她的闺女!她那么聪明,你肯定也聪明!” “庄颜,你得去考大学,你得风风光光回北京!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庄卫党才是她男人!” 等到二婶连滚爬叫来在后院干活的老二庄卫国,老三庄卫民,甚至惊动了庄爷爷庄守成,整个老庄家堂屋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大男人眼睁睁看着,庄老太和三婶打得披头散发,互不相让,间或还有护母心切的庄春花挨上几下老太太的笤帚。 更离奇的是,老大正抱着瘸腿坐在地上,对着他闺女嚎啕大哭,嘴里反复念叨着“考大学……回北京……” 反倒是始作俑者庄颜,还向他们微笑。 不,等等,如此混乱的场面,还能笑出来怎么看也不正常吧? 眼前一幕实在荒诞,以至于闻讯赶来几人,竟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够了!还要打到什么时候?丢光了我们老庄家的脸面!” 庄大爷忍无可忍,暴喝一声,总算镇住这场全武行。 看着厮打成一团,披头散发的三个女人,庄守业气得胡子直抖:“像什么话,丢人现眼!” 庄老太可不怕他,直接把扫帚扔到他脚下,顶了回去:“庄守成你个王八羔子没良心!是我做牛做马养活你们一家,轮得到你教训我?” “你……跟你这婆娘说不通!”庄守业脸憋得通红,不敢跟自家婆娘硬顶,枪口立刻转向了三婶,“老三家的,还不消停!” 三婶一看这锅要扣自己头上,哪肯背?她浑身被老太太打得生疼,指着庄颜大叫:“爹,是她,是庄颜这死丫头,是她先打的我,还打了庄春花,二嫂刚才也看见了!” 几人却是面有不信。 庄颜什么性子?一个没娘,爹又瘸,全靠家里养的丫头片子,平时大气不敢出,说她打人?庄大爷第一个不信。 可三婶说得斩钉截铁…… 庄卫民自然是信自己媳妇的,正要帮腔。 却见一直沉默的庄颜,突然对三婶露出了一个苍白虚弱的微笑。 紧接着,在所有人注视下,庄颜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然后—— “哇!” 好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近前的三婶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庄颜如同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小白花,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弱柳扶风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气若游丝。 场面凝固。 “我的闺女啊!”庄卫党扑过来,抱着庄颜哭天抢地,“你是天才,你还要上大学呢!你可不能有事啊!” 三婶抹着脸上温热的血,吓得魂飞魄散:“不关我事,我没打她,她陷害我!” 庄颜咳嗽,“三婶,既然你说是,就是吧。” 众人:! 众人纷纷向三婶投向谴责的目光。 就连庄卫民也恨铁不成钢,“媳妇,你就消停点吧。” 三婶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百口莫辩。 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庄大爷拍板,“老婆子,你还愣着干啥?快,红糖水啊!” 庄老太心疼那金贵的红糖,那是给小孙子小宝预备的! 可看着地上进气少出气多,还在微微抽搐的庄颜,她打了个冷战:这要真死了……她立刻冲进屋里,冲了碗滚烫的红糖水,还咬咬牙磕了个鸡蛋进去。 半昏迷的庄颜被扶起来,温热的,混合着浓郁甜香和鸡蛋醇厚气息的液体滑过喉咙。 这滋味……她多久没尝到了?久到让她灵魂都在颤栗! 这碗在现代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此刻却如同琼浆玉液。 庄颜越发坚定,她的人生,应当明亮,璀璨,要痛痛快快活一场! 而不是困在连一碗红糖水都成奢望的泥潭里。 一碗下肚,庄老太心疼得直抽抽:“真败家啊!这就喝光了啊……” 庄颜抬起可怜兮兮的眼睛,“奶,能再来一碗吗?” “啥?”庄老太差点跳起来,“再来一碗?你当这是凉白开啊!” 话没说完,就见庄颜眉头一皱,头一歪—— “哇!” 又是好大口鲜血,喷了庄老太满头满脸! 第3章 ◎庄颜能是天才?◎ “啊啊啊血!” 尖叫四起!这下子没人敢怠慢了。 庄老太抖着手,又冲了一碗,这回还狠狠心,挖了一大勺珍藏的麦乳精搅了进去。 大家眼睁睁看着庄颜小口小口喝完,脸上恢复血色,这才齐齐松了口气,抹了把冷汗。 这一天,太刺激了! 眼看上工时间到了,众人刚想散开喘口气,那个自从断了腿就死气沉沉庄卫党,却罕见挺直腰板,脸上是近乎狂热的亢奋,“爹娘,我决定了,开春就送庄颜去公社小学念书!”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正在心疼两碗红糖水加鸡蛋麦乳精的庄老太最先反应过来,“啥?送这丫头片子念书?家里猪草谁打?鸡鸭谁喂?衣服谁洗?老大你当真是心比天高!上学?就是在糟蹋钱!趁早嫁人换彩礼才是正经人。” 老二庄卫国和老三庄卫民同样炸锅。 “大哥你糊涂!男娃都没这福分,凭啥让她去?何况,女娃读书,读成呆子,谁家还要你?” “当初红星小学招生,说好了考前三才免学费!她自己不争气考第五,怨谁?” 二婶更是理所当然:“真要念书,那也是送我家石头去!丫头片子念什么书?白糟蹋钱。”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节 三婶更是一个激灵,“那老张家我们家春花不要了,趁早把这丫头嫁出去。” 她算是看清了,庄颜就是个祸害。 一家之主庄大爷只是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表情。没出声,就是默许大家的反对。 庄卫党被这阵仗噎了一下,但庄颜那几句话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回响——天才!北京!上大学!让那个女人后悔! 一股无名火猛地冲上头顶,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你们懂个屁,庄颜是天才,真正的天才,就该去上学!否则,就是国家的损失!你们难道要埋没国家的人才?要当国家的罪人吗?” 这顶大帽子砸下来,众人懵了。 “放你娘的狗屁!”庄老太气得跳脚,指着还虚弱靠在椅子上的庄颜,“就这面黄肌瘦动不动吐血的病秧子,国家缺她这样的人才?开春就送她去豆腐张家里,再大点死了就砸手里了。” “是不是天才,试试不就知道了?”庄颜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震惊众人。 “试?还需要试?”庄老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嗬!咱们老庄家上下几百年,祖坟冒过青烟吗?砸到你头上就突然蹦出个金凤凰了?做梦呢!” “娘说得对,”三婶嚷道,恨不得立刻把庄颜这个祸害扫地出门,“你要真是天才,之前红星小学招生咋考不到前三?” “那是我在考验你们。”庄颜理所当然地说,“以我的实力,在红星小学考第一,易如反掌。而我的前途,更是一片光明坦荡。” 她环视一圈,目光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若不提前考验你们,万一你们拖我后腿怎么办?” 这番大放厥词,震得满屋子人目瞪口呆。 几人本想嘲讽她不知天高地厚,可庄颜那苍白虚弱的脸,却是格外地从容和自信,话竟卡在喉咙里。 “方才那两碗红糖水,才算你们过关,勉强配得上当我庄颜的家人。” 极度膨胀的自信,把老庄家这群惯会泼辣骂街,蛮不讲理的人都整不会了。 第一反应是不愧是他们老庄家的人,这厚脸皮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就试试!老三,”最后庄大爷拍板,“你以前在城里上过几天扫盲班,肚子里有点墨水,你来考考她!” 庄卫民一脸不情愿:“爹,她要是天才,那咱家谁不是聪明蛋?这有啥好考的……” “我知道你是不敢,”庄颜理所当然地截断他,眼神是居高临下的怜悯,“叔,你也不想一把年纪,被一个七岁小孩比下去,丢人现眼吧?” “我不敢?”庄卫民差点被这轻飘飘一句话气个倒仰!他一个大人,还怕考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 “当家的,跟她比!”三婶觉得这是戳破庄颜牛皮的好机会,“什么玩意儿,连长辈都不尊重!” “行!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庄卫民知道庄颜有点小聪明,不然也考不进红星小学前五。 所以他故意出了道比小学入学题更难的:“37+69等于多少?”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庄颜就答:“106。” “这么快?!”三婶脱口而出,“不会是瞎蒙的吧?” 二婶连忙催问:“老三,对不对?” 庄卫民手忙脚乱地找草稿纸演算:“等等,我还没算完呢!” 等他好不容易划拉出数字,和庄颜报的一模一样。 老庄家人这才提起了几分精神:嘿,算得比老三还快! “这……这不算啥!”三婶梗着脖子,“真正的天才,那得会乘法。老三,你给出道乘法的!”她怂恿庄卫民。 庄卫民闷头想了想,出了道:“21x19等于多少?” 庄颜又是毫不犹豫:“399。” 涉及到乘法,老庄家是真抓瞎了。庄守业看向老三:“咋样?对不?” 庄卫民愣愣地说:“我……我不知道啊。” 他扫盲班就学了个加减,哪会乘法? “她说对了,”老四庄卫东读过几年小学,在旁边掰了半天手指头,彻底服了,“是399!” “不可能!”庄老太打死不信自家能飞出金凤凰,“刚才是算术,这回考语文!” 她可记得招生考试庄颜语文没满分,“老三,你不是有扫盲课本吗?让她认字!” 庄卫民慌忙跑回屋,翻出那几本落满灰的扫盲教材。可语文怎么考?他胡乱指了其中一段:“就……就念这个!” 庄颜只是随手翻了几页,就把书塞回给老三。 庄卫民一愣。 三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哈哈,她不会,肯定是不会认字!”她得意地看向庄颜。 “需要认吗?”庄颜语气平淡,“长了个眼睛都会念。” 有被内涵的文盲老庄家:…… 所以,他们长眼睛不如没长? 她看都没看那本教材,一字不差地复述:“当前正是春耕时候,各级干部要发挥革命精神……” 整个堂屋,死寂一片。 庄卫民彻底被震住了。 庄守业连忙问:“老三!她念错了没?” “没……没错……”庄卫民结结巴巴,“一个字……都没错!” 比起认字,更让庄卫民震撼的是庄颜竟然会过目不忘啊。 天才啊!这是真的天才! 老二家的两个半大小子,老三家的两个小女儿,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庄颜。 过目不忘?他们老庄家,竟然出了个有这大本事的人?! 那以后上学还用愁?看一眼就会了! 现在虽说没高考,可谁不知道能上工农兵大学也得人聪明? 这个总是被他们欺负的小堂妹,以后还能去城里当工人吃商品粮? 庄春花死死咬着嘴唇,她还在盘算那四十块彩礼的男人,可庄颜……说竟然直接嫁进城里!那该多风光?! 整个堂屋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瞪大眼睛张着嘴,愣愣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女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庄颜却格外平静,仿佛心算和过目不忘只是吃饭喝水般寻常。 她淡淡开口:“所以,现在我能去读书了吗?” 第4章 ◎顶替庄颜上学◎ 老三两口子猛地扭头看向老大庄卫党,他们这瘸了腿的大哥,咋生出这个妖孽? 二婶下意识看向自家两个牛高马大傻愣儿子,心里犯嘀咕:天杀的,该不会我家这两个也是天才,只是被耽搁了? “我就说了,我闺女是天才,是天才啊!”庄卫党拖着瘸腿,激动得手舞足蹈,“从小我就看出来了,她像她妈!一定能考到北京去,必须让她念书!” 庄大爷是真被震住了,但庄老太头一个反对:“不行,咱家可没分家。养着你们父女俩这不干活光吃饭的还不够?现在还要再搭上个念书的?” “念书是也该石头和柱子去念,凭啥轮到她一个丫头片子?” 再说了,就算念出来有啥用?女娃子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念了书翅膀硬了,还能顾得上娘家? 庄颜没急着反驳,任由她爹去闹。 越是看似憨厚的农村,越是利益至上。 庄卫党被庄老太的话刺激得跳脚:“爹,娘!庄颜真是天才!百年不遇的那种,你们要是埋没她,那就是咱老庄家的罪人!死了都得被老祖宗指着鼻子骂!” “你咒谁死呢?!”庄老太一巴掌扇到庄卫党瘸腿上,被庄守业拦下。 庄守业狠狠抽了口烟,心里翻江倒海。 他们老庄家,说好听是三代贫农,根正苗红;说难听点,就是几辈子的泥腿子。 谁不想吃好的穿“的确良”?谁不想在城里工作,讨个城里媳妇?走出去被人尊称一声工人同志? 他们没觉得读书本身多了不起,毕竟那些臭老九不就是读书读坏的? 但读书好背后意味着的好工作,好前程,好地位……庄守业越想,心里那点念头就越烧越旺。 庄颜要真出息了,在公社当个妇女主任,当个会计,甚至当个大队长……那才是光宗耀祖! 庄颜一看火候到了,微笑着抛下最后一个,也是最能打动庄老太的饵料:“要真让我去念书,那我就好好念。三十岁前,我绝不结婚。” “三十岁?谁还要你个老姑娘!”庄老太下意识反驳,但话一出口,她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他们怕的不就是怕丫头片子念了书,翅膀硬了嫁人,好处落不到娘家吗? 可庄颜要是真能三十岁不结婚,那她挣的,她有的,不都还是老庄家的? 这丫头片子,还能飞出他们手掌心? “念!”庄大爷终于拍板,“咱听主席话,男女都一样,庄颜这丫头能念书,就去念,咱家不缺那几个钱。” 老二庄卫国,老三庄卫民两口子意见最大,养着老大这瘸腿还不够,现在连他女儿都要送去读书? 他们孩子都没这待遇! 至于老四庄卫东,尚未结婚,本身就是个小混混,倒是毫不在意,“说出去咱家有个读书人,也能吹吹。” 老二家的两个小子柱子和石头,老三家的两个丫头庄春花和庄秋月,眼巴巴看着,迫不及待地嚷嚷:“我们也要念!” 半大不小的孩子最是聪明,庄颜如果去念书,那家里的饭谁煮?鸡谁喂?衣服谁洗?不都落到他们头上! 庄颜微微一笑,火上浇油:“对呀,都试试嘛。说不定咱们家就是有读书天赋。” 这话一出,老二老三顿时就动心了。 活可以大家分摊着干,但能去念书享福,将来可能吃公家粮的机会,傻子才不要! 老大庄卫党这榆木脑袋都能养出个天才,他们家的孩子能差?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节 二婶看着怀里才半岁的大宝,心思也活络了:我家大宝才是最聪明的,以后也得送去!肯定比庄颜厉害! “都送去?家里活不用干了?”庄老太冷笑一声,“当你们是地主家的小姐少爷?我呸!撒泡尿照照脸,看看自个儿配不配!” 老二老三几个被她唾沫横飞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不敢吭声。 庄大爷深深吸了口旱烟,“谁想去,就跟庄颜一样,考上一遭!能行就去!” 这话一出,全场冷寂。 自家孩子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考个屁!纯属丢人现眼! 但这也提醒众人,庄家祖祖辈辈泥腿子,凭啥就庄颜出息了? 二婶抱着大宝,狐疑地看向庄颜:“庄颜,你该不会是偷偷跟那些臭老**了认字吧?” 庄颜反问:“二婶,咱们村有臭老九?” 二婶被噎住,“别装模作样!要不是臭老九教你,你打哪儿学的认字?总不能是你那跟人跑了的妈教的吧?!” 她自觉戳中了要害。 庄颜却微微一笑,是理所当然的倨傲,“我需要人教?既然是天才,天才不就该生而知之吗?” 这话堵得二婶嘴巴张了又张,偏偏一个字也驳不回去。一个小丫头片子,没人教,那可不就是天才? 庄家人为此一整天魂不守舍,像在梦游。 晚上回到房里,二婶吆喝着让石头,柱子洗完澡,又给大宝擦脸,忙活完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动啥动?烙饼呢?”庄卫国不耐烦地嘟囔。 二婶猛地翻身:“咱以后真要送庄颜上学?上学可不便宜!学费,书本费,住宿费……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钱!” “从小学到初中甚至高中,难道要咱们白养别家闺女十几年?” 庄卫国叹气,“老爷子发话了,有啥法子?” 二婶越想越不甘:“不行,咱家生的可是儿子。不像老三婆娘是个不下蛋的,以后这老庄家,都得靠咱儿子撑着!你就眼睁睁看着咱家的家底,被庄颜那妮子挥霍光?” 庄卫国沉默片刻,反问:“那你想干啥?” 老三家心思却不同。 三婶琢磨的却是,“庄颜能去上学,那春花是不是能嫁到老张家去?” 要庄春花能嫁到代代生男的老张家,一举得男,那她腰杆子就硬了! 可庄卫民却说,“别想了,老庄家跟隔壁陈家定亲了,彩礼给了四十块呢!” “咱家下午闹那一出,全村都知道了!现在说咱家要靠闺女读书攀高枝,老张家还能看得上春花?” 三婶气得差点背过去,心里恨死了庄颜!要不是这小妮子闹着要上学,怎么会……她扒拉着男人的胳膊:“当家的,你说……咱家闺女能不能也去上学?” 庄卫民没好气:“上学?啥都不会,上啥学?” “可庄颜不就会了?”三婶越想越觉得是条出路。 若是庄颜无法报道,那她女儿是不是就能顶替庄颜去上学? “我不能让我闺女也困在这泥坑里,她们得去上学,得嫁到城里去。” 等两个女儿成了城里人,看谁还敢笑她生不出儿子! 第5章 距离红星小学报到还有三天。 庄颜依旧上工,庄家气氛却越发微妙。 倒不是庄家人对她不好,恰恰相反。 之前反对她上学的二婶,三叔等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她和颜悦色,笑意盈盈。 庄颜心里门清:哪是真心?不过都是算计。 她本以为是他们想提前讨好她,不过现在看来,却更像是一了百了。 比如,在繁忙的农活里,镰刀锄头不长眼,推搡失足绊一跤,废掉一只手或一条腿……一个残废,还上什么学? 让庄颜诧异的是,二婶想省钱保资源给儿子正常,但三婶为何也躲躲闪闪? 总不会是打着等她通过入学考试后,再找机会废掉她,把名额让给庄春花庄秋月吧? 庄颜微微一笑,上辈子她只会埋头读书工作,不善交际。此刻,却仿佛真的开了窍,越是琢磨人心,越是觉得此番滋味有趣。 “踏实干活!别偷懒!”庄老太看不惯庄颜发呆,“绷着张脸给谁看?赶紧把落下的活补上,否则别想上学。” 她转头吆喝二婶:“老二家的,你盯着点,上学多费钱。不求这小妮子赚回来,起码活计不能落下!” 二婶忙不迭应声。 “奶奶,”庄颜忽然露出天真的微笑,“我刚发呆,是在想我既然是天才,那当然是我爹的种好!也就是说……” 她环视众人,声音清脆,“是咱们老庄家都是天才,只不过以前地里刨食没机会上学,显不出来罢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一辈子被人叫泥腿子的庄大爷,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嗯?你说下去。” 庄颜不易察觉地偏了下头,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二婶:“所以,是不是意味着石头哥,柱子哥,其实也是天才?只不过没认字,所以考不上?” 她顿了顿,又看向老四庄卫东,“四叔,您当初虽然只上了两三年小学,不也一直是全班数一数二吗?” 庄卫东一震,啊?有,有吗? 但却下意识挺胸抬头,“那可不,我聪明得很!只是家里穷,没舍得供。” 庄颜两三句话,整个老庄家的人心浮动,飘飘欲仙。 有道理啊。 他们老庄家的种,那都是一等一的优质! 庄老太一拍大腿,“哎呀,当初我若不是裹小脚,早被选上当女兵了,还轮得着伺候你们一家老小。” 二婶明显意动。 要是她两个儿子认了字,去城里当工人,站稳脚跟娶了城里独生女再把她接进城里享福……哎呦喂,可不要太美了。 庄颜又看向三婶,“您不是总盼着春花姐能嫁个好人家吗?可老庄家已经定了亲……总不能再委屈堂姐。” “如果堂姐会认字,”她慢条斯理地说,“那岂不是能找到城里的工人对象?到时候,您就有城里的女婿了!” 三婶娘家就在镇上,她太知道城里意味着什么了!只觉得庄颜说到心坎上,城里人谁愿意娶个睁眼瞎?就算使手段嫁去,不认字也被人笑话! 于是,几乎顺理成章地,二婶第一个提议:“我看庄颜说得对!与其让庄颜这小胳膊小腿去干重活累着,不如哪也别去,就在家好好歇着,准备上学!” “对,家里的活我全做了,正好能让庄颜教教石头,柱子,”三婶咬牙接上,又指指自己女儿,“还有春花秋月,也跟着认认字!既然都是老庄家的天才,肯定一教就会。到时候一起考红星小学,只要考上了,咱砸锅卖铁也供!是不是?” 老二老三两家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让小孩认字,进城当工人/嫁工人!这诱惑太大了! 庄守业看着儿子儿媳们发亮的眼睛,知道拦不住了,一锤定音:“好,都去学。别说我亏待你们!这三天,你们能学多少算多少。报到那天一起去考,考得上就去,考不上怨不得人。” 庄守业这人是老了,但脑子没坏掉。有谁家的天才是一窝窝生的?没看到那大黄狗生了十几个,也就两三个狗崽最机灵? “不过,你们大人谁敢趁机偷懒不上工,”他眼一瞪,“我打断他的腿!” 几个小孩当即欢呼起来!学习?听着就不是好东西。但能躲三天农活?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反倒是老大不乐意了,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闺女:“庄颜,你傻啊?!” 他急得直拍瘸腿,“咱家供一个都难!你还撺掇他们都去?到时候真考上了,你还能去读?你真是……脑子有毛病。” 他觉得闺女这脑子,又不像她那跑了的妈。 庄颜却对他露出灿烂无比笑容:“爹,都是老庄家人,堂哥堂姐能上学,跟我去上学,有什么区别?肥水不流外人田。” 庄卫国只觉得怒气攻心,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儿。 大哥的反应,更是让老二老三们觉得赚了大便宜。 还凑了点钱,让路子广的老四给他们找找教科书。 老四人是混,但脑子聪明,直接去废品站挑了一个小午,庄颜晚上就看到了堆在地上的一到三年级的教科书。 这三天,老庄家几个孩子全被拘在家里学习。 庄颜看着眼前两个堂哥:一个脸歪,一个嘴斜;一个嬉皮笑脸没正形,一个憨厚老实透木讷。 庄颜怜悯摇头,“多读点书吧。” 老庄家这长相,以后说媳妇都够呛。 再看两个堂妹,庄春花梗着脖子像只斗鸡,庄秋月则畏缩坐着,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庄颜莫名生出点当老师的责任感,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教。 很快,她就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傻子不好教。 歪嘴堂哥石头率先打起了呼噜,斜眼柱子脑袋一点一点也睡了过去。庄秋月眼神放空,明显神游天外。只有庄春花,强撑着瞪大眼睛,腮帮子咬得死紧,她不信自己比不过庄颜。 可当庄颜讲到稍微深点,那点强撑也散了架,眼皮沉沉合上。 庄颜看着眼前东倒西歪的四个,深沉思考—— 她当年当普通人时,也这么笨吗? 打了个寒噤,幸好现在是天才。 庄颜也懒得教,兴致勃勃问系统:“系统系统,我现在为是庄家村最聪明的人吗?” 系统:“是的。” 庄颜美得快冒泡了,从小到大,她没当过第一哎。 她又问:“那我去红星小学,一年级能考第一吗?” 系统:“能。” “二年级呢?” “能。”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6节 庄颜笑出声。 原来当天才是这种感觉!太爽了! 教科书都没摸过,已所向披靡。 她激动地追问:“四年级呢?” 本以为会听到同样的答案,系统却冷静回应:“四年级,你的排名是第二。” 庄颜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第二?我智商一百点!” 系统声音毫无波澜:“排第一的叫姜成浩,父母都是老师,智商一百五十点。” “排第三的是李金国,智商一百三十点。你有成年人思维加持,目前略高他一线。但若继续懈怠,被超越是迟早的事。” 庄颜:…… 庄颜声音发颤:“等等……什么意思?你不是天才模拟人生吗?怎么会有人比我更聪明?我要投诉你们游戏!” “宿主,我们提供的是天才模拟人生,但天才的世界,本就群星璀璨。没有群山,何来高峰?正因你站在高处,才更应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天才不就是在比较中显示出来吗? 矮子中拔高个,不过是徒增笑话。 如冰水兜头,庄颜浑身发冷,无意识地掐着书页。 她引以为傲的天才,难道只到红星小学三年级为止? 不禁想起,庄大爷顶着压力让她上学时眼底的期盼,庄奶奶虽然不说却隐约流露的骄傲,二婶三婶复杂的眼神,甚至几个小孩懵懂的敬佩…… 何等的美妙!转瞬却成了沉重的枷锁。 开学后,若她展现不出匹配天才的学习成绩?若三年级就泯然众人?若在公社小学都拿不到第一? 那些夸下的海口会变成最响亮的耳光,将她打回原形。 老庄家还会供一个赔钱货读书吗? 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庄颜,她将不再是天才,她会重新变回那个平庸的庄颜。 越是站在金字塔顶端,越是无法接受掉落阶层。 智商点……对,智商点!只要把智商点加到两百…… 庄颜:“系统,加点!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系统:【初始任务未完成,无积分可用。入学红星小学,方可开启积分获取。】 三天,还要整整三天! 庄颜等不及了,她猛地想到:“如果……我主动学习呢?会不会增加智商点?” 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拼命学呢? 系统:【模拟人生系统鼓励宿主一切主观能动性。检测到强烈学习意愿,恭喜宿主触发‘深度专注buff’,是否应用?】 春天:! 这不废话吗?“用用用!” 刹那间,世界安静了。 堂哥的呼噜声,心底的焦虑恐惧,甚至由外挂所带来的优越感,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渴望,渴望做题,渴望思考,渴望燃烧大脑中每一分智力。 庄颜迫不及待抓过一年级的语文书。 过目不忘让她瞬间记下所有课文,但理解运用是另一回事。 此刻,在专注才模式下,每一个字,每一段落都被拆解,分析,运用。 从一年级到二年级,再到三年级,从语文到数学…… 连续几个小时学习,庄颜不仅不会如同上辈子般,感到疲惫,倦怠,厌烦。 相反,越是沉浸式学习,越是兴奋,激动,甚至是幸福。 庄颜第一次从学习中,感受到幸福。 【察觉到宿主已完成一到三年级教科书学习,是否开启试卷功能?】 庄颜一怔,连忙点头。 紧接着就发现,排列在面前竟然是难度依次增大的各科试卷。 “天才也需要靠做题巩固吗?” 第6章 也对,刷题不本来就是学霸内卷起来吗? 这么一想,庄颜由衷地感受到强烈的自豪感,看,她竟然也会提前预习,提前做题,放在上辈子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庄颜做试卷做得忘乎所以,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做错题,不仅没有挫败,相反是探索谜题的兴奋。 直到日落西山。 大堂哥猛地惊醒,揉揉眼睛,“咦,天黑了?” 其他人陆续醒来,脸上睡得红扑扑,“庄颜,你房间真好,睡得特别香。” 一转头,却发现庄颜桌前是写满的废纸。 众人:??? 庄春花颤抖问,“庄颜,你,你在草稿纸瞎写什么?” 庄颜平静回答,“哦,我自己给自己出题,再自己答。” “你们要一起做题吗?”庄颜友善邀请。 众人:…… 大堂哥,“咦,鸡圈还没收拾,我去干活。” 二堂哥,“地有些脏了,我去拖。” …… 一群人争先恐后跑了,好可怕,这个天才堂妹好可怕。 怎么会有人自己出题给自己做,还满脸兴奋? 这就不是个正常人。 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当前竞争力评估:红星小学三年级全年段第一。】 第一!她拿到了! 庄颜感受到强烈的欣喜,那是一种比打游戏更纯粹,更持久的快乐。 她沉浸其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三个小时,没有丝毫疲惫,只有继续探索的冲动。 庄颜怔怔看向双手,“卧槽,这就是天才吗?” 不仅仅拥有恐怖的天赋,更拥有对学习本身极致的热爱和愉悦。 怪不得那些学霸总说做数学题比打游戏有意思,原来他们没说谎! 庄颜迫不及待再次投入,“系统,加试卷,再来一套!” 太快乐了,做题实在是太快乐了。 下工后。 二婶三婶回家一问,自家孩子睡了大半天,天都塌了。 二婶指着庄颜鼻子:“你怎么教的!” 庄颜眼皮都没抬,“我只会教天才的法子。如果不是天才,那恕我没办法。” 二婶三婶气得差点把牙咬碎,却不敢反驳,谁敢当众说自家孩子不是天才苗子? 晚上回屋,三婶盘问女儿,却发现两个女儿竟然都会写自己的名字! 庄春花一脸坚定:“娘,明天我肯定好好学!我要考上小学,去城里做工,接你和爹去享福!” 三婶被震住,心头前所未有地滚烫。 第二天。 发现两个儿子榆木脑袋不开窍的二婶,打起退堂鼓。 三婶逮住机会,声音拔高:“二嫂,不是我说你,这可是孩子前程的大事,你一天就放弃?我可不一样,家里的活我多干点,也得让庄春花庄秋月好好学!你儿子……啧啧。” 二婶何时被三婶这样挤兑过?尤其想到自己生了儿子,对方只生了女儿,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放屁!我儿子怎么就不行?等着,我外面多干点活,照样供他们学!” 这三天,是庄颜穿越以来最平静美好的日子。 不用摸黑起早,不用忍受打骂,沉浸在试卷的海洋里,身心都得到了久违的抚慰。 但对于老庄家其他几个孩子来说,这三天无异于一场酷刑。 当他们还在笨拙地辨认“人,口,手”时,庄颜已将几册课本倒背如流。 当他们掰着手指头,数小明三只鸡,小红两只鸡,那小明小红一共几只鸡时,庄颜竟然开始算什么三十八条腿,鸡兔各几只? 他们题目都没听懂! 仅仅三天,几人看向庄颜的眼神里,是全然的敬畏和恐惧。 尤其是大堂哥石头,自认为长子嫡孙,受不了这委屈,直接把书撕了,结果庄颜连书都背下来,反倒是他,被望子成龙的亲爹吊起来打,哭得震天动地。 几个小孩深深觉得,庄颜的脑子,肯定比他们的大,大得多。 报道前天。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7节 老庄家难得备了一桌稍显丰盛的晚饭。 所谓丰盛,不过是每人碗底多了点油星,原本完整的水煮蛋,是专给石头柱子两个宝贝孙子的。 庄老太分蛋时顿了顿,竟将一个完整的鸡蛋放进了庄颜碗里。饭桌气氛瞬间凝滞,好几双眼睛斜睨着庄颜。 庄守业敲敲筷子:“吃饭,看什么看。你们要是学出她那样的成绩,也给你们吃鸡蛋。” 这话让几个孩子心里发烫,可一想到庄颜那恐怖的学习能力,又颓然低下头。 二婶急切的说,“石头,柱子,你们可都学了三天,学会过目不忘了吗?” 石头第一个崩溃,扒拉完半块鸡蛋就跳起来:“我,我吃饱了!咸菜缸还没盖,我去盖!” 柱子紧随其后:“我去劈柴!” 庄春花庄秋月则拼命扒饭,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看着自家孩子这不争气的模样,几个大人气得直瞪眼,嘴里念叨:“肯定是你们不用心!都是一个脑袋,怎么人家庄颜行,你们就不行?” 庄春花委屈地嗫嚅嘴,“那不是人家有个知青娘,说不定就是比我们聪明。” 她能学会自己名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话说得,三叔当场扇了她几个巴掌,“让你读几天书,还长脸了?滚下去!” 几人又怀疑看向庄颜,揣测她是不是藏私,怕被抢了她的名额。 庄颜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蛋,还是那句话:“天才,不需要教。” 言下之意,需要被教,本来就不是天才。 这话噎得二婶三婶脸色铁青。 饭毕,庄守业对庄卫民叮嘱:“明天你带几个孩子去学校,嘴甜一点。问问校长,庄颜这样的好苗子,能不能减免学费。能省一点是一点。” “对了,你大哥又雕了几个小木雕,我也腌了些咸菜,”庄老太理所当然的说,“明天你一起带去,看看能在城里换些肉回来。” 老四一脸苦色,这年头,家家日子都不好过,去哪里换肉? 但他家老娘可是一言不合就打人,只能捏着鼻子应下。 傍晚。 庄卫国敲开了庄颜的门,他没多话,只把裹得严实的红布包塞给她:“万一老师不收你,你就把这个给他。” 拖着瘸腿又匆匆走了。 庄颜打开布包,是卷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分票,厚厚一沓。 对一个废了腿,干不了重活的人来说,大抵是他的大半身家。 庄颜笑了笑,她用不着贿赂老师。但这钱,她可没打算还。 庄颜掂量着,或许可以去国营商店看看。 想到上辈子那些琳琅满目的糖果,糕点,冰激凌,勾人的甜香仿佛还在舌尖萦绕,馋得她心头发痒。 这念头一起,竟实在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继续刷题。 唯有沉浸在题海带来的多巴胺刺激里,才能稍稍压下那份对炸鸡,薯条,麻辣烫,奶茶的深切渴望。 进城是件大事。 老庄家几个孩子,穿得整整齐齐,挺胸抬头,一起去学校报名。 倒是庄颜,衣服布丁,鞋子漏脚,偏偏还眼下两抹青黑,老四忍不住问:“庄颜,你昨晚没睡好?” 庄春花撇嘴:“偷鸡摸狗去了呗。” 庄颜坦然道:“做了几套试卷。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怎么,你们没做?” 这话一出,现场陷入冰点。 石头等人恶狠狠瞪向庄春花,你说你惹她干嘛! 现在他们想到学习就瑟瑟发抖,若不是有进城吊着,早就放弃了。 二婶狠狠拧了一把石头的耳朵:“人家熬夜写试卷!你呢!” 石头疼得龇牙咧嘴,想向庄颜撒气,可对上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不自觉就靡了。 这三天,他真切感受到了庄颜在智力上的碾压,那差距让他本能地将她供上了神坛,真不敢招惹。 今天报道,人还挺多。但老庄家这一行人是最扎眼的队伍。 “哟,这不是庄家村的天才吗?真去念书啦?” “老庄家不得了,一口气送出五个金疙瘩!” “走着去啊?可别累坏了这些金贵的脑子!” “听说老张家都退亲了?该不会是知道你们家闺女要去攀城里高枝,彩礼要得更高吧?” “呸,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家地里刨食都吃不饱,还有空嚼舌头,”庄老太挥舞着扫帚把子,骂得唾沫横飞,“响应号召扫盲懂不懂?书记都说要改文盲村!就你们这群睁眼瞎还在胡说八道,真丢我们村的脸。” 被点名的书记正好路过,只能干笑两声:“啊,是,是这个理儿……” 心里却嘀咕,整个庄家村就你们老庄家最需要改造。 村民们眼睁睁看着庄卫民真带着一串孩子往红星小学去,议论声更大了:“送石头柱子还说得过去,这庄春花庄秋月两个丫头片子也去?还有庄颜那瘸子爹生的……老庄家这是魔怔了?” 就连庄老太那老姐妹,花婶也忍不住劝她。 “哎呦喂你这是猪油蒙心眼啦?咱这鸟不生蛋穷乡僻壤还能出个金凤凰不成?” 庄颜充耳不闻。 哪个玩家会在乎一群r卡想法? 就在这时,一道期期艾艾的声音响起:“庄颜,你,你去上学,是因为我吗?” 第7章 庄颜循声看去,是个穿着半旧花袄的姑娘,身段良好,眉眼周正,是村里少有的漂亮姑娘。 “陈苹果怎么来了?”庄春花幸灾乐祸了,“特意来炫耀?庄颜,你这都不扇她?” 庄颜:? 庄颜歪头,想起来了。 陈苹果,原主最好的朋友,比原主大五岁。 两人都是母亲回城,父亲身有残疾,均位于这个村庄的最底层,所以抱团取暖。 而如今,庄颜选择了读书。 而陈苹果,庄颜想起了豆腐张那降到四十块钱的新娘,哪里还不懂? “你确定要结婚?”庄颜真诚建议,“你读过小学,早早结婚可惜了,要不然再等半年。” 七九年,真正属于知识分子的时代到来。 哪怕只是小学毕业,只要把握机会,都是真正的鱼跃龙门。 陈苹果脱口而出,“你还是怪我抢你男人。” 在陈苹果心中,并不觉得,读书比嫁人好。 陈苹果自认为比村里其他姑娘聪明,读书读得好,不过就是多几十块彩礼钱,有什么用呢?终归,男人该打你时还是会打你,难道因为你值一百块彩礼,就不打你了吗? 说不定,觉得不值当了,打得更狠。 “男人为什么需要抢?”庄颜理所当然的说,“多的是。” 她微微扬起头,阳光恰好落在她苍白却异常明亮的脸上,说出的话与稚嫩的外表截然不符:“需要抢的从来都是地位,权利,学识,机会以及话语权!” “这才是人类历史上,一直被争抢的东西。而不是一个男人。” 陈苹果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庄颜。 直到庄颜身影汇入公社人流,消失不见,她依旧站在原地,摇头失笑。 真是孩子气发言。 所谓的权利,钱财,地位……当然好。但是,女人从出生开始,就决定了没有参与争抢的机会。 她们能抢的,从一开始就只有男人罢了。 庄颜,你以为上学就能改变什么吗?我等着看你是什么下场。 从庄家村到红星公社的路途,庄颜看着周遭景象逐渐变化。 先是坑洼的土路,再是碎石子路,等到了红星小学门前,脚下竟变成了平整的水泥地。 破旧的草鞋踏上那熟悉的坚实触感,庄颜鼻腔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短短一段路,她走的何止是穿越后的一年? 想起在庄家村那些饱受欺凌的日子,干不完的农活家务,吃不饱的饭食,甚至不能上桌,只能捡堂哥们剩下的残羹冷炙…… 每一步都踩在她被现代所培养的尊严上,庄颜在心里琢磨不知多少次同归于尽。 庄颜深吸一口气,既然有了天才模拟器,那她一定要爬出泥潭,绝不再回到那个平庸困顿,重男轻女的庄家村。 老四有些得意看她,“没见过吧?这叫水泥地。” 石头等人,在庄家村多霸道性子,到了镇上竟嗫嚅不敢言。 反倒是庄颜,面无表情开始背,“通用硅酸盐水泥制作核心是两磨一烧,第一步生料制备石灰石占60%-70%,黏土占20%-30%……”【注1】 庄老四张大嘴巴。 突然明白为什么侄子不愿意和庄颜长时间共处。 这他娘的就是天才对于普通人的压迫吗? 红星小学门前人声鼎沸,与庄家村截然不同。 比起他们蓝青补丁,这里的孩子们大多衣着整洁,家长们也体面得多,领着孩子排队报名。 空气里弥漫着兴奋,忐忑,紧张,以及名为希望的神采飞扬。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8节 庄卫东看得愣住,喃喃道:“我的老天爷……” 他原以为大规模运动后,城里人也不兴读书,扫盲班都停了,读书不过是个好听名头。 没想到眼前这阵仗,城里人可别太把读书当回事! 他猛地一拍庄颜肩膀,难掩激动:“庄颜,好好读!连城里人都抢着送孩子来,这书,肯定是顶好的东西!” 哎呀,若是能把这些城里孩子都比下去,可太给他们老庄家长脸了。 庄卫东眼疾手快,立刻拉着五个孩子往队尾排。 前面老师拿着铁皮喇叭喊:“通过提前招生的学生,来这里报名!前三名排左边,前五名排右边!” 庄卫东一喜,猛地想起:“庄颜!你不是考了第五?” 庄颜:…… 这段屈辱往事简直是她的黑历史。她一个成年人,竟然考不过七十年代的小朋友? 丢人,是真丢人。 看庄颜点头,庄卫东牵着几个孩子,在周围排队人群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兴冲冲地走向那条几乎没人的前五名队伍。 负责登记的是红星小学一年级的李春花老师。 最近风声渐松,隐隐有放开迹象,传闻将要恢复高考。 不管真假,各公社,生产队小学开始争抢优秀生源,给予学费减免。 红星公社尚算富裕,像是李家村,陈家村这些位于煤矿附近村落,都建有小学。 这也让公社小学面临招生压力,对高分学生格外厚待。 当听到庄颜竟然是庄家村第五名时,李春花忍不住瞪大眼睛,细细打量这一行人。 庄家村是公社出了名的穷村,重男轻女风气尤甚,早年村外的婴儿塔就是明证,妇女干部都不太敢深入。 每年都有女孩被家里停学结婚。 看到庄颜能来,李春花心里欣慰,特意放柔了声音:“庄颜同学,进了学校要好好学习。最好提前预习一年级的课程,免得跟不上。” 她真心希望这个来自贫困家庭的女孩子能多学一点,成绩好一点,或许就能多一分留在学校的希望。 庄颜点头:“老师,我四叔帮我找了课本。我已经预习完一到三年级的课程。” 李春花一怔,目光略带审视地看向旁边流里流气裤腰带松松垮垮的四叔庄卫东。 她原本觉得这人牛高马大不像好人,没想到竟是个重视教育的家长? 在那么穷的地方,还能为女孩提前准备课本预习,真是难得。 庄卫东被这有文化老师的赞赏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挠着头傻笑:“应该的,我们老庄家一向重视教育!您看,我这不把另外四个孩子都带来了?家里再穷,也不能耽误孩子念书!” 就连周围人也诧异看来,这乡下人好大口气。 再一看人家衣服打着布丁,几个萝卜头都面黄肌瘦,竟然还要坚持读书,确实令人佩服。 李春花更是感动,多少年没遇到如此重视教育家长,“你说得对,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我们都要向你们老庄家学习!” 周围人忍不住鼓起掌来,还有人叫好。 老庄家什么时候听过这种评价?庄老四快飘起来了。 还是庄颜掐他一把,庄卫东才想起重点,搓搓手双眼亮晶晶地说,“李老师,庄颜之前没预习,就考了第五,就这几天在家学了几天,那实力,蹭蹭地涨!我觉得她肯定能考第一!您看能不能把这学费也免了?” “庄同志,在孩子面前,做人一定要诚实,”李春花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 天才哪有那么多?不认字不算数,还能考第五? “李老师,真没骗你,她妈妈是知青,所以教她认字,但后来她妈妈回城了……”庄卫东越说越急,“我们家人多负担重,实在困难。再说,庄颜还会心算!还能过目不忘呢!” 李春花眉头拧得更紧。 越说越离谱,乡下地方的孩子,别说过目不忘,连心算是什么都不懂吧? 像是大城市现在开始搞奥数班,那招的孩子才是真正天才。 李春花本想拒绝,可一低头,撞上庄颜的眼睛。女孩穿着破旧打补丁的衣裳,脚上是露趾的破鞋,面黄肌瘦,唯独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是能看到人心里去。 李春花的心莫名软了一下。 “庄颜同学,”她声音缓了些,“你要对老师说实话,你真的预习了一到三年级教材,还会心算和过目不忘?” 庄颜点头,天真反问,“老师,需要我把课本从头到尾背给你听吗?” 李春花:…… 李春花就更不信了,一年级根本不需要背诵,不由得无言指责庄卫东。 小朋友怎么会撒谎?肯定是大人不学好!说不定就是故意骗他们学校奖金。 这庄家村什么成色,她一个公社小学的老师,能不知道吗?就这条村子风气最差!年年都被公社领导批评。 看她不信,庄颜直接了断,“老师,你不信,不如直接考考我。” 李春花愣住了。 她看着庄颜平静的小脸,又看看旁边紧张却从容的庄卫东,再扫过那几个畏畏缩缩但莫名自信的孩子,心里那点怀疑被巨大的荒谬和震动取代。 这孩子的话离奇到夸张,可她那眼神…… 李春花犹豫片刻,指着旁边另一处排队的队伍:“那边是给错过提前招生的学生加试的考场。前几名也能免学费。你敢去考吗?要是考不到前十,你原本能免的书籍费可能也没了。” 她想吓退对方。 庄卫东一听就慌了,正想阻拦,庄颜平静地说,“老师,我要是连前十都考不到,还上什么学?回去种红薯算了。” 第8章 李春花:?! 李春花被这与女孩截然不符的锋芒噎了一下。 行,那就考! 李春花心想,即便庄颜说谎,就冲这份勇气,她也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向校长争取减免。 “好,那你去,”李春花点头,又看了看庄卫东身边那几个,“索性一起吧。” 庄卫东大喜过望,连声道谢:“李老师您真是慧眼,我们老庄家个个都是聪明种子!肯定不让您失望!” 他推着石头柱子几个往考场走。 石头和柱子脸都白了,心里叫苦不迭。他们能和庄颜比?这顿打怕是跑不了了 前往考试队伍,庄卫东心里直打鼓。 “庄颜,真有把握?实在不行就看我眼色,我一说哭,你立马躺下抱住那女老师大腿嚎!”他压低声音,眼睛瞟向前面面相温和的李春花,“这种好心人,最吃这套!” 庄颜脸一黑,果断摇头:“不,丢人。” 庄卫东急了:“丢什么人?省好几块钱呢!” 石头凑过来,眼睛发亮:“叔,我会哭。保管把考场哭塌!” 庄卫东瞪他一眼:“考不过,回家看你爹抽不死你。” 石头瞬间蔫了,恨不得当场遁地。 他爹怎么就不相信,真不是他们老庄家祖坟冒烟,纯粹是庄颜自己开了光。 李春花回头,看见这大人孩子拉拉扯扯,眉头一皱。 这种家庭能有天才?怕也难有大出息。 监考老师是个坐轮椅的男老师。 在七十年代,能保有这份体面实属不易,她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那粗糙的自制轮椅。轮椅上的王老师眼神阴沉地扫过来:“考不考?” 庄颜立刻垂眼,乖顺点头。 旁边的石头没见过轮椅,惊讶地“哇”了一声,被王老师不耐地轰进考场。 他转向李春花,语气讥诮:“就这群小崽子,天才?” 李春花脸上一热,“王老师,那不得考过才知道?” 第一场是一年级数学。 试卷刚发下,庄颜只扫了一眼,就忍不住挑眉。 太简单了,比当初的招生考试还简单。 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紧迫感,如此毫无难度的题目,当真是迫不及待就想写。 王老师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异样,眉毛微皱。 乡下来的,为了点学费,牛皮吹破天了吧?还没开始考就紧张了? 他冷声宣布:“考试开始,三十分钟。能做多少是多少。” 家长议论纷纷,“招生考试不是有一个小时?” 王老师眼皮一抬:“爱考考,不考滚!” 庄颜动了笔。 在周围孩子抓耳挠腮,冥思苦想时,她却下笔如有神,一路划勾打叉,没有丝毫停顿。 那流畅的速度,让一直暗中留意的王老师眼皮一跳。 他几乎是立刻断定,庄颜在乱写。 等王老师推着轮椅在考场转了一圈,再抬头,庄颜已写完了第二页,正翻到最后的应用题部分。 而此时,有些学生还在写自己名字呢! 最后一道题设计了个小陷阱,算是区分层次的难题,能完整思考已属不易。 王老师盯着庄颜,只见她目光扫过题目,仿佛没看见那陷阱,笔走龙蛇,三下五除二便解了出来。 “老师,做完了,交卷。”庄颜干净利落地说。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9节 教室内外一片哗然。 有家长下意识看表,难以置信:“才十分钟?她做完了?作弊吧?” 庄卫东赶紧跳出来:“胡说,我家庄颜,提前招生就考了第五。那时她一天学没上过,现在可是预习过。” 这话更扎心了。 提前预习过就能十多分钟写完? 李春花压下骚动,走到庄颜桌前,拿起试卷低声提醒:“交了就不能改了,不检查?” 庄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么简单的题,还需要检查?” 好大的口气!连那些埋头苦做的孩子都忍不住抬头,想看看这狂妄的小丫头是谁。 一看,干干瘦瘦,黄皮黑肉,不就是村里的女娃娃,哪里敢夸下海口? 李春花正要说话,王老师伸手:“拿来。” 他接过试卷,李春花也忍不住凑近去看。 第一眼就被那工整漂亮的字迹惊住。 真是乡下娃娃?字写得这么好?若不是练过,那还真是有天赋。 她正要仔细看,王老师笔下已飞快划下一连串红勾。 基础题全对! 等翻到第二页,应用题思路清晰,步骤完整,看得人赏心悦目。 尤其是最后那道难题,庄颜竟一丝不苟地列出了所有可能情况,解答得滴水不漏。 这张卷子,简直像是标准答案。 李春花眼睁睁看着王老师在卷首批下鲜红的100,心跳加速,喃喃自语,“庄家村还真能出个金凤凰?” 门外家长也看得分明,一片惊叹:“老天爷,女娃子数学也能考满分?” “不是说女娃大了数学就不行吗?” 庄卫东立刻梗着脖子反驳:“放屁,我家女娃啥时候都好!我们家男女平等。你们这些封建的老东西懂什么?” 有人忍不住问他是哪个村,庄卫东骄傲,“庄家村!” 众人:? 顿时表情古怪,谁不知道就你们村重男轻女最厉害? 李春花也想起这茬,连忙解释:“这位家长觉悟高,他们家特别重视教育。还有四个孩子,据说都不比庄颜差呢!” 王老师眉峰一挑:“百年难遇的天才,一出就是五个?”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考场里那四个孩子。 门外家长也伸长了脖子,想看一窝天才的风采。 等李春花快速踱步,低头一看试卷,就忍不住露出疑问表情。 庄春花庄秋月还好,起码会写名字,简单的加减也能算,但应用题就束手无策了。 而那两个男孩更惨不忍睹,连自己名字都写错了笔画。 王老师抬头,眼神无声地质问李春花:这就是你说的天才? 李春花无言以对,只能愤怒看向庄卫东。 可恶,果然是来骗我们学校经费。 “李老师继续监考,”王老师语气不容置疑,拿起庄颜的卷子,“庄颜,我先带走。” 李春花一愣,“啊?去哪?” “继续考第二科。”王老师推着轮椅就要走。 “那石头这几个孩子……” 王老师懒得答,像石头这种孩子,他看过无数个。 学又不想学,考又考不会,还被家里宠着,有什么出息。 见不用被带走,石头几个当场松气。 不用被盯着可太好了。 庄春花看着庄颜被带走,牙齿几乎咬碎。 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是庄颜!她愤愤不平目光几乎要在庄颜背上烧出洞来。 就因为会读书,就能被偏爱? 那如果她也能…… 庄卫东哪管其他,立刻屁颠颠跟上去,嘴里还念叨着老师,我们家庄颜能不能减免学费。 王老师瞥他一眼,心想这人真是瞎了眼。 庄颜这样的苗子,何止免学费?只怕校长要倒贴钱请她来读! 到了办公室门口,王老师正要费力越过门槛,庄卫东已眼疾手快,一把将轮椅连同人稳稳地抬了过去。 王老师:…… 王老师震惊,好没边界感的男人。 王老师看着他那张讨好的脸,忍气吞声指了指抽屉。 庄颜却抢先开口:“老师,直接给我三年级的试卷吧,一二年级太简单了。” 王老师心中诧异,面上不显,依言抽出一张三年级上学期期末语文试卷。 这是学校为应对可能恢复的高考而特意加深难度的卷子,考哭过不少学生。 他安慰道:“好好做,六十分我就让你入学。” 庄卫东瞬间高兴,“老师,你真是个好人……”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闭嘴,没你说话地方。” 庄卫东:“好嘞!” 庄颜提笔就写。 王老师再次感受到那种异样。 不是考生抓耳挠腮的焦灼,而是一种近乎享受的流畅。 从第一题到最后一题,庄颜速度均匀,毫无滞涩,仿佛那些文字和答案早已刻在脑中,此刻只是自然流淌出来。 批卷时,王老师更惊讶了,满分,又一个满分! 默写题全对,理解题回答精准,甚至引用了“读书百遍,其义自见”这种话。这是一个乡下七岁孩子能说出来? 王老师忍不住问,“这试卷难吗?” 庄颜谦虚的说着一点也不谦虚的话,“我考一百分,是因为这张卷子只有一百分。” 两个成年人默默张开嘴巴。 有,有被炫到。 “数学呢?学过吗?”王老师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庄颜:“那不是更简单吗?” 庄颜绝口不提做了多少张试卷,完全一副轻松自如的模样。 又做了一张三年级数学卷,速度甚至比语文更快。 做完后,她甚至没检查就递了过去。 “做完最好检查,这是习惯。”王老师提醒。 庄颜歪头,眼神清澈又理所当然:“这么简单的题,一眼就能看穿套路,还需要检查吗?” 王老师张口结舌。 还没下乡时,他在北平也见过不少天才少年,却从未有人如庄颜这般,将这份自信与锋芒展现得如此浑然天成,仿佛与生俱来。 这份气魄……正是他们这少年一代所缺少,就该这样,就该昂首挺胸,自信从容! 他激动地按住庄颜瘦小的肩膀,几乎要热泪盈眶,“好,真是好样的!” 庄颜理所当然点头。 那可不,系统都说了,三年级我第一。 满分不是理所当然吗? 庄卫东一看老师这激动模样,心想有门,赶紧挤上前:“王老师,庄颜真是自学成才。书我前些天才给她,她一看就全懂。心算也是天生的,您看这学费……” 王老师这才注意到,庄颜全程没用一张草稿纸! 心算能力竟如此纯熟自然?这不是天赐的奇才是什么? 他再也坐不住:“走,去见校长!” 这么好的苗子,绝不能耽误!” 第9章 要知道,隔壁生产队小学,在他们学校可是有间谍。 庄颜在教室里大出风头,估计早就被他们知道了,消息怕不是被传回去了? 尤其是庄家村,穷得很,若是被那两个有钱的生产队小学,砸钱把人撬走了怎么办? 庄卫东懵懵懂懂地被支使着推轮椅,直到进了校长室,听着校长和蔼地拍着他肩膀说“培养孩子辛苦了”,他才像被金元宝砸中,晕乎乎地傻笑起来。 老天爷,校长跟他说辛苦了,他庄卫东也有今天。 他忍不住拍了拍庄颜的毛茸茸脑袋:“哎哟!真是我们老庄家的好闺女,给四叔长脸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0节 又想起自家那俩不争气的侄子,心里美滋滋地想:谁说生男生女都一样?明明女娃更聪明。 他以后要是也能生个庄颜这样的闺女,那才叫真长脸。 进了校长办公室,庄卫东才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 这里同样挤满了人,挨挨挤挤。 低声下气求人情为孩子入学的,小心翼翼送礼托关系进重点班的,愁眉苦脸准备退学的,焦灼不安求学位的……而更多的,是和庄颜一样被称作天才的孩子。 庄卫东那点飘飘然的心情瞬间被浇了盆冷水,愣愣地看着这阵仗。 那些所谓百年难遇天才,这办公室里竟挤了不下十个! 有三年级就要跳级到五年级的,有两科都考满分的,有过目不忘能把课本倒背如流的…… 庄卫东彻底懵了,喃喃自语:“这,这就是公社小学?”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坐井观天。 原来他们庄家村是真落后。 “庄颜?你怎么在这?”一个惊异的声音响起。 庄颜抬头,是个高高胖胖的男生,戴着厚重的眼镜,表情有些倨傲地打量着她,“你家能让你来上学?” 庄颜面无表情:“你谁?” 男生脸憋得通红:“招生考试那天,我们一起考试!你考了第五名,而我是第一名。” 他叫李铁柱,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知青,早早就给他预习。 他对庄颜这个第五名没放在心上,听说她是庄家村那个出了名重男轻女的地方出来的,更觉得不足为虑。 毕竟,庄家村就没几个女娃能上学。 但没想到竟在校长办公室遇见了她。 他若有所思:“你该不会是来求校长给你免学费的吧?” 语气不免带点孩子特有的轻蔑。 庄颜根本懒得理他,眼神都欠奉。 倒是推着轮椅的王老师直接对陈校长开口:“就是这孩子,庄颜。就自学了半个月,三年级语文数学试卷全满分。” 王老师是不太相信,庄卫东说什么自学三天的鬼话,特意延长时间到半个月。 但这也很惊人。 李铁柱惊呆了:“自学跳到三年级?不是一年级吗?” 庄卫东乐呵呵地接话:“一年级那是她没学过瞎考,现在预习了课本,正好就能考三年级!” 他本想再吹嘘几句,陈校长却温和地摆摆手,俯身摸了摸庄颜的头:“庄颜同学,你真要跳到四年级?” 庄颜点头:“对。” “为什么?” “三年级的课程我都学会了,继续学一年级,太无聊。”她的理由直白得近乎天真。 陈校长笑了笑,沉吟片刻:“一下子跳到四年级跨度太大。既然你三年级的课程掌握得扎实,那就先在三年级读。” “期末考如果成绩优异,证明能力足够,我们再跳到四年级甚至五年级,循序渐进更好。” 庄颜想了想,觉得有理。 系统说过她目前在三年级能横着走,但四年级就有智商150的姜成浩了。 与其贸然跳级当不上第一,不如先在三年级稳稳扎根,积攒实力。 她点头:“好。” 李铁柱大受打击,“什么?你这就要去读三年级了?” 他不相信,追出来一看,就发现庄颜几人已经去小办公室办手续了。 一位女教导主任麻利地给他们办了学籍注册,签署了免学费协议,发了录取通知书,还当场发了三块钱人民补助金。 “这也是国家看在你们家庭条件困难,而且还是中下贫民,才给你们发放补助金,”她还特意严肃警告庄卫东:“这钱只能给孩子买文具,一旦挪作他用立刻收回!” 庄卫东连忙点头,嬉皮笑脸,“当然当然,我们怎么会抢孩子的钱呢?” 随即,两人就被请了出来。 一出办公室门,庄颜就伸出手,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庄卫东。 庄卫东:…… 庄卫东严肃,“小朋友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拿回去给你奶。” 庄颜不跟他讲道理,直接说,“我二你一。” 庄卫东下意识反对,“那也该是我二。” 庄颜就说,“那就谁都别要。” 庄卫东:…… 这小孩,怎么哪都是心眼? 他鬼鬼祟祟看了周围,把四块钱数出来给庄颜,“说好了,咱这钱就分了,回去谁都别告诉。” 庄颜满脸笑容,“当然,天知地知我知你知。” 这钱到了庄老太手里,还能拿出来给她买学习资料? 她不信,当然是自己拿着才好。 再算上她爹给她的红布包,庄颜手上竟然有整整十一块的巨款。 王老师追出来,塞给庄颜两本用旧报纸包好的书,低声嘱咐:“这是四五年级的课本,你真想继续跳,就沉下心好好学,把基础打牢,别好高骛远。” 说完便急匆匆走了,他还要赶着去监考。 庄卫东抱着怀里陈旧的二手课本,人还有点发懵,怅然若失地说:“这……这就没了?” 这王老师不继续夸夸他们? 虽然目标超额完成了,顺利入学,学费全免,还有三块钱补助,甚至免费体验了一把当天才家长的飘飘然。 但或许是在考场被其他家长吹捧得太高,或许是在办公室被那一屋子天才震撼得不轻,庄卫东此刻竟有些空落落。 天才的待遇,就这样?没有锣鼓喧天?没有校长拉着合影登报? 庄颜倒毫不在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我现在算什么天才?不过是考试考得好点的三年级小孩罢了。” 能考满分的人,虽非过江之鲫,但也绝非凤毛麟角。 何况她之前耽误了,这都十岁了,说是神童都超龄了。 “校长若真另眼相待,反倒不寻常。”她顿了顿,若有所思,“倒是这位王老师,对咱们挺好。” 被庄颜一提醒,庄卫东也回过神来。 是啊!校长虽然爽快答应了减免,但他在办公室可亲眼看见,好些哭天抢地闹着要减免学费的,顶多也就免个一两块。 王老师一开口,校长不仅痛快免了学费,主动提了补助,丝毫没质疑庄颜的实力!这份信任和分量…… 庄卫东心头那股失落瞬间被新的激动取代,嘿嘿笑着拍胸脯:“庄颜,你好好学。” “以后四叔一定支持你,就算家里不供,四叔砸锅卖铁也供你念书,咳咳,就是家长会得四叔来开!” 他实在太怀念被知识分子尊重,被校长拍肩膀的感觉了。 活了大半辈子,就刚才那半天,庄卫东才觉得自己被人瞧在眼里。 一想到庄颜以后考得更好,他能跟着更受尊重,那点失落早飞了。 他美滋滋地要带庄颜回家,却被庄颜提醒:“四叔,你是不是忘了石头他们几个?” 庄卫东一拍脑门:“还真是!” 折返回考场一看,好家伙,他们这边全套流程都走完了,石头柱子他们还在吭哧吭哧考语文,看那进度,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庄颜提议:“奶奶不是让咱们去卖腌酸菜吗?不如卖完再回来接他们?” 庄卫东摸着后脑勺苦笑:“那酸菜哪那么好卖?以前能卖出去,全靠我那帮兄弟讲义气给面子,总不能回回都找人家吧?” 他正发愁回去怎么躲他娘的铁砂掌,庄颜突然开口:“我知道哪里能卖。” “哪里?”庄卫东忙问。 庄颜理所当然地说:“附近有个黑市。我听见……” 她话没说完,庄卫东吓得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左右张望:“祖宗!黑市是能挂在嘴边的吗?现在抓得多严?” 就算是他这种混子也不敢随便去啊。 庄颜挣开他的手,眼神平静:“我刚才听见有人小声议论,说家里有孕妇,就想吃点酸的开胃,供销社买不着,正愁找不到地方买。腌酸菜说不定就是他们想要的。” 她看着庄卫东,“叔,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知道具体位置,还有几条撤退的小路。” 庄颜可不打算在七十年代乖乖挨饿。 庄卫东本就是胆大心野的性子,被庄颜这笃定的情报一激,又想到在黑市赚得盆满钵满的传闻,狠狠心一咬牙:“行,咱们去探探路。” 要是真有一条安全路子,那他们可就发财了。 在庄颜的指点下,两人跟做贼似的,沿着偏僻小巷东躲西藏,七拐八绕,朝那传说中的黑市摸去。 第10章 从黑市出来,庄卫东捏着手里换来的几张票证,脚步还有些发飘。 连小混混都闻之色变的地方,竟就这么轻易地摸进摸出? 还得是庄颜,不仅知道安全的进出路线,还精准找到了稀缺腌货的买家。他们的酸菜和木雕几乎被一抢而空。 更让庄卫东心跳加速的是,旁边摊位上一只野鸡竟换了好几张珍贵的肉票。 老天爷!他以前和兄弟们上山打牙祭,偷偷烤了吃掉就算了,哪想到城里这东西这么值钱。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1节 难以抑制的贪念在他心底烧了起来。 庄颜没管她四叔翻腾的心思,只盯着他手里的票证:“四叔,带这么多东西回去,奶肯定起疑。要是知道我们去了黑市……” 庄卫东现在对庄颜的脑子深信不疑,下意识问:“那咋办?” “花了不就成了?”庄颜扬起一个笑:“咱还没去过国营饭店呢。” “国营饭店!那是咱乡下人去的地方?”庄卫东嘴上这么说,腿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不由自主走到了那气派的国营饭店门口。 里面坐着的都是穿工装的工人,他根本不敢进。庄颜却面色从容地走了进去。 庄卫东一跺脚,硬着头皮跟进去。 在服务员审视的目光下,庄颜极其自然地要了两碗水饺。 庄卫东心疼得直抽抽,但等那两大碗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水饺端上来,两人同时咽了口唾沫,再也顾不得,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尤其是庄颜,一口咬下去,猪肉的荤香,韭菜的鲜嫩,滚烫的汤汁在唇舌间迸发,再喝一口热乎的原汤…… 多少年了?她没吃过这样纯粹的美味! 庄颜喉头哽咽,苍天呐!不穿一趟都不知道现代有多幸福。 在七十年代,吃的是什么? 是拉嗓子的野菜团子,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糊糊。 女孩还不能上桌吃饭,就躲在灶房角落匆匆扒拉几口。 庄颜吃得最好的一次,是过年杀年猪时,堂哥石头啃排骨时没拿住,“啪嗒”掉在斑驳泥地上。 她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什么脏不脏、羞不羞,全顾不上了! 庄颜就像只饿极了野兽四肢并排扑过去,抓起那块沾了土的骨头,毫不迟疑地扔进嘴里。 舌尖舔到肉的瞬间,身体久旱逢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满足。明明老庄家做菜的手艺粗糙,肉也炖得柴硬,可对那时的庄颜而言,就是天下美味。 即便随后被慢一步反应过来的庄春花、庄秋月揪着头发扇巴掌,被堂哥砸了一脑袋吃剩的猪骨头,骂她饿死鬼投胎、没出息,庄颜嘴里含着那点肉香,却甘之如饴。 而如今,热腾腾、撒着葱花的猪肉饺子就摆在眼前,管够。她细细咀嚼着,面皮筋道,肉馅咸香。 泪水滚落,砸入碗里。 “呜呜呜,我,我活过来了!” 不再是那个为了一口掉在地上的吃食就能毫无自尊豁出一切,而是真真正正地,像个人一样地活过来了。 两碗饺子下肚,连汤都喝干,两人摸着滚圆的肚子,靠在油亮的木椅上。 庄卫东感慨:“庄颜,叔跟着你才知道,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城里人真会享福。” 这一顿饺子,像在他心里打开了一扇窗,一个念头疯狂滋长。 要是能常跑黑市,在庄颜指点下做点小买卖,是不是有一天,他也能顿顿在国营饭店吃到撑? 庄颜看着四叔眼中闪烁的光,知道目的达到了。 她早受够了咸菜糊糊,四叔或许能带来意外之喜。 回到红星小学,石头几人早已饥肠辘辘。 “叔,你们去哪了?等死我们了。”石头一看到他们就喊。 柱子人高又壮,最馋吃,狐疑地吸吸鼻子:“叔,你们去哪吃饭了?我闻到肉味了。” 庄卫东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否认:“胡说,哪来的肉?等你们等饿了,在城里人家讨了碗白粥就咸菜。” 柱子将信将疑,嘟囔着城里的白粥还有肉味? 怕柱子继续问下去,庄卫东赶紧问起成绩。 石头柱子支支吾吾。 庄春花鼓起勇气:“我两门考试一共考了六十分呢,才学了三天,要是多学……” 庄卫东心里门清,老娘不可能为一个女娃再掏学费,敷衍道:“回去跟你奶说去。” 庄春花狠狠咬着嘴唇,凭什么庄颜就能继续上学? 不如男娃就算了,难道现在她连庄颜都比不过了吗? 一行人回到庄家村,正是下工时分。疲惫的村民看到他们,免不了打趣。 “老四,带你家金疙瘩回来啦?考得咋样?该不会没报上名吧?” 庄卫东不屑地哼一声,抱起庄颜掂了掂:“报不上?咱庄颜考了第一名,校长亲自发的录取通知书!” 众人大笑,才不信呢。 “吹牛吧?” “校长能见你?” 在质疑声中,庄卫东昂首挺胸抱着庄颜往家走。 院子里,庄老太看着庄颜就心疼学费。 好几块钱呢,搁家里过年能切上几根肋条开开荤呢! 再一看道庄颜竟然还骑在她小儿子头上,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张嘴喝骂。 庄卫东却一把将庄颜塞进她怀里:“娘,咱庄颜可真是天才,校长都亲自夸!” 庄老太一怔,下意识把人抱住,“啥玩意,你们还见到校长了?” 这下,堂屋的几人是真坐不住了,赶紧出来。 就连蹲在角落里雕木件的老大也抬起头,拖着条腿就紧紧盯着庄卫东。 庄卫东可乐了,“那可不是,咱家庄颜考得好,校长一定要见见咱庄颜呢。” 庄守业吸了口旱烟,敲敲烟锅:“别嬉皮笑脸,说正事,学费减了多少?” “全免!”庄卫东眉飞色舞,仿佛考第一的是他,“人老师说前五不能免学费,庄颜直接去跟那些错过考试的再考一次。” “好家伙,几百号人呢,别人家长还在外面等,庄颜十分钟就做完了!老师当场改卷,你们猜怎么着?” 庄老太都急了,直接掐了他一把,“这傻孩子赶紧说啊!” “满分,那两老师当场就说咱庄颜是天才。”他越说越激动:“老师还带我们去见校长呢,校长一看,就说庄颜铁定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当场拍板,学费全免!” 庄颜:? 有说过这话,她怎么不知道? “不仅如此,校长还说要给我们……” 庄颜抬头,默默看向庄卫东。 庄卫东一个机灵,硬是把“还给了三块钱补助”咽了回去,赶紧倒出布袋里的书,“还白给了四五年级的课本和试卷呢!” 看着那沉甸甸,簇新的书,庄家人眼睛都亮了。 免费的就是好东西,何况,这书这么沉,卖废品也值钱。 连庄老太都摸了庄颜小脑袋:“哎呦,真是奶的好孙女,跟奶一样聪明!” 此刻,众人心头一阵火热。 不由想到庄颜当初自吹自擂,说之所以考第五名是为了考验他们有没有资格当她的亲人。 现在看来,还真没说假。 毕竟谁家读书不仅免了所有学籍费,还能被校长接见,更不用说还往回拿这一大袋书。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大家一阵心头火热,心想,难道这真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庄卫东越发得瑟:“还不止呢,校长直接让庄颜跳级读三年级了!” “啥?直接读三年级?” 庄守业这下是真激动了。 这岂不是说明庄颜一二年级已经没人比她聪明,校长才能让她读三年级。 这该不会比当初没解放前,地主老爷那留洋的少爷还聪明吧? 庄老太更是变脸飞快:“哎哟,奶奶的乖孙女饿了吧?奶给你煮了个鸡蛋,好好补补这金贵的脑袋。” 要是庄颜读到高中,那岂不是能在村里当干部? 那她不就是干部的奶奶了? 庄老太仿佛看到自己被村里姐妹羡慕的风光得意了。 二婶三婶彻底坐不住了。 学费全免?跳级?这得多聪明?老大那个窝囊废能生出这种孩子? 肯定是那知青基因好,要不说人家能偷渡呢,这脑子就是聪明。 听说港城那边遍地都是黄金,手往河里一捞都是钞票呢。 这么一想,她们热切地看向自家孩子:“你们考过了吧?是不是也免学费了?也能跳级?” 石头柱子快哭了。 “咳咳,娘,地窖还没扫,我这就去。” “那我上山割兔草!” 二婶一人揪住一个耳朵:“说啊!” 庄卫东看不过眼,大咧咧道:“二嫂,别逼他们了。就写了个名字,老师试卷都懒得批。” 庄家院子瞬间炸了锅。 “啥?白吃三天干饭啥都没学会?蠢蛋!” 啪啪两声,院子里响起石头柱子高昂的哭嚎:“我就是不会嘛!别打了!我去干活还不行吗!” “爹,要怪就怪你没给我俩生个聪明脑袋!” 庄卫国:?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2节 打得更狠了。 他难道还比不上瘸腿大哥吗? 庄春花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看向三婶:“娘,我考了五十分,差不多及格了!” 她故意没说是两张试卷加起来五十分,“我才学了三天,成绩在教室里就算中游,老师都夸我有天赋呢。” “娘,求你了,你让我去读一个学期,下学期我肯定能免学费!” 庄秋月分数比庄春花还高,但她不喜欢读书,就很懂事地说:“娘,让姐姐去吧,我在家替姐姐干活。” 三婶看着女儿的成绩,心情复杂。 这成绩,当然比二嫂那两个废物儿子强,让她在二嫂面前,可算是抬头做人,扬眉吐气。 但才五十多分,有什么用?跟庄颜一比,实在进不了眼。 三婶摇摇头,“你年纪也大了,在家里好好待着,娘给你挑个好人家就嫁了。” 嫁人?不,她不想嫁人了。 庄春花想起城里那些穿着“的确良”,干干净净的男生,想起那个考试时借她笔,对她笑的男孩,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可能要嫁的三十多岁庄稼汉,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凭啥庄颜以后能嫁城里干部?凭啥这种好日子轮不到她? 她猛地扯住庄老太的衣角,急切保证:“奶,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下次肯定考好。” “我以后挣的钱都给你,我一分不留,我所有的工资都给你,你让我去上学吧!” 庄老太却像被火烫了,一把甩开她:“呸,你个傻女娃子想啥美事呢?一个两个都去上学,家里的活计谁干?” “多大年纪了还做白日梦!考个三十几分还敢跟老娘讲条件?滚一边去!” 庄老太话语的冷漠,彻底熄灭庄春花眼中微弱的火光。 她,不能读书了。 那凭什么庄颜可以? 第11章 庄家院内正争吵不已,门外却骤然喧闹。 “哎呦,庄老哥!家里出了这等喜事,也不告诉街坊邻里?” “老嫂子!你可真了不得!怎么就你家娃娃这么出息?” “卫国兄弟,你这腿……唉,可你家闺女以后指定能吃上国家粮啊!” 庄家人都懵了,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冷清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几十号人挤在门口,目光各异,好奇,羡慕,怀疑……甚至有人迫不及待要跟庄家人握手,说是要沾沾文曲星的文气。 庄老太一时傻眼,赶紧撑住门框免得被挤坏:“你们这是……” 她的老姐妹花婶一把挽住她胳膊,满脸嗔怪:“老姐妹,你还瞒我呢。铁柱回来都传遍了,你们家庄颜考上红星小学,直接跳级念三年级,还免了学费,天大的喜事啊!” “庄颜还在看书呢?哎呦!我当初一看,就知道你这几个孙儿之间,就庄颜最有出息,人长得又俊,干活也利索,老姐妹,你家可是真飞出了个金凤凰呢!” 想花婶当初还嘲讽过老庄家捧着个女娃子还想光耀门面,没想到人家是真能耐,这么多娃儿去考试,就庄颜免了学费!人铁柱,之前考第一,现在还都要交学费呢! 花婶那是真羡慕庄老太的运气了。 “这,这你们都知道了?” “那可不,这么光彩的事,老姐妹你竟然都没告诉咱们,可不应该。” “你们家可是庄家村头一个能免学费,真有出息。” 庄老太和庄大爷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腰杆挺得这么直。 全村的道贺,多大的脸面! 尤其想到李铁柱那知青爹妈都来请教他们教子秘方,更是飘飘然。 庄大爷享受这从未有过的瞩目,嘴里说着“为国家培养人才,义不容辞”,但实则心里快美呆了。 庄老太则被一群妇人围着,红光满面,迫不及待要把庄颜聪明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哎呦,老姐妹,你可说对了,我家那几个都不是我带大,所以不聪明。就庄颜,她那娘走得早,我亲手带大,所以像我……” 连瘸腿的老大庄卫党,此刻也成了焦点。 不少人争着要换他亲手编的草鞋,说是沾沾喜庆。 一家人当真是喜气盈门,其乐融融。 庄颜,却格外平静。 在众多目光注视下,自顾自翻开王老师送的四年级课本看了起来。 这一举动更让围观者啧啧称奇。 “瞧瞧,这女娃就是不一样!看着黑瘦,眼睛里有光!” “哎哟,那书我看都看不懂,她倒像看明白了。” “老大媳妇可惜了,要是没跑,再生个儿子……啧啧,老庄家就真发达了。” 若是没绑定天才模拟器庄颜,此刻怕是要照着这些念叨生儿子的嘴脸扇巴掌。 但绑定之后,她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玩家,谁会在意r卡的想法呢? 反倒是老二老三两房如坐针毡,心头酸水直冒。 难道他们真要眼睁睁看着庄颜这丫头出尽风头吗? 二婶生了老庄家唯三的孙子,此刻竟无人夸赞,反倒自家石头柱子成了村里人笑柄,说什么男娃不如女娃,这哪能受得了? 她撇着嘴翻个白眼,拍着怀里的小宝,凉飕飕地插话:“读书可不就是好。一个女娃会读书,都能把我们石头柱子比下去了。” “不过呢,有些人现在在村里拔尖儿,去了城里可不一样。”她意有所指瞟向庄颜,“人家城里孩子个顶个聪明,吃得好睡得好学得好。到时候要跟不上,可别让家里空欢喜一场,白糟蹋钱喽。” 热闹的堂屋瞬间一静。 众人目光在二婶,庄老太,庄大爷脸上来回逡巡,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庄颜学习再好,在重男轻女的老庄家能读下去吗? 等庄老太老两口一走,二房三房当家,庄颜再聪明也得扫地出门! 庄大爷正享受风光,哪容儿媳妇拆台?立刻沉下脸:“不会说话就滚下去,我们老庄家响应国家号召,重视下一代教育。庄颜能读,我们就供,这话撂这儿,只要庄颜能读,老庄家就供到底!” 庄老太也赶紧帮腔:“就是!你也是女的,咋还能看不起女的?老三家的,你这思想太不进步了!” 二婶被众人瞧着,又不敢顶嘴,只能怨又恨地跑回屋去了。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只能打着哈哈散去。 不过人一走,议论声又起。 “别说,庄颜是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家里吵成那样她还稳得住。” “我看以后真有大出息。现在定下来当媳妇多好?” “想得美!老庄家能舍得?还指着她赚钱呢!” “你说这上学是不是真那么神?支书家,知青家的孩子都抢着去……” 有人心思活络了,琢磨着让自家孩子也去试试,不说比庄颜厉害,但像她一样聪明也不错。 尤其是女孩,若能和庄颜一般,不比收彩礼强? 看热闹的人一走,老庄家立刻召开家庭会议,核心议题:保障庄颜安全入学。 二婶第一个反对:“一个女娃娃上学,还得两个大人送?不成!” 庄颜巴不得没人送,好方便去国营饭店打牙祭,乖巧地说:“爷奶,不用送,我自己走,半小时就到,还能锻炼身体。” 若是到时被嫁人,还能提前考察逃跑路线。 庄老太却异常坚决:“不行,你是奶的宝贝疙瘩,哪能让你一个人走?” 庄颜看着关怀备至的奶奶,心里门清。 她家奶有这么高的觉悟? 还是庄大爷点破关键:“村里人都知道庄颜聪明,免学费,以后可能有大前途。庄家村就她一个这样的女娃,万一被那些……” 他没说完,但老庄家都懂。 庄家村民风彪悍,一窝窝的刁民,也就是前几年严打压着才安分点,骨子里可不善。 要是有人一不做二不休,半路把庄颜一掳,生米煮成熟饭,名声坏了,再聪明也白搭,还便宜了别人家。 老二老三两口子一听,也觉得该送。 倒不是多关心庄颜,只是他们的投资还没回报,哪能让别人半路摘了桃子? 庄卫东立刻举手:“爹,娘,我去送庄颜。反正庄颜平时在学校住宿,我一周送她两转,也就耽误两个下午工时。” “你该不会是想借机躲懒吧?”庄老太狐疑地看着这个最懒的儿子。 庄卫东赶紧解释:“哪能啊!我在城里不是认识个需要腌菜的孕妇吗?人家可爱吃咱家的了,说以后有了还要。” “我想着工农互助,顺道送庄颜时,每周捎点咸菜,鸡蛋去换点东西,也是为城里做贡献嘛!” 他适时掏出那些缩水过的票证。 庄老太一看,还真换了不少,当下拍板:“行,就你去送。记住,遇到有人抢庄颜,你抱着她就跑,跑不过就喊!” 她神色很是郑重。 庄卫党没别的表示,只郑重地对庄卫东说:“老四,费心了。庄颜是我这辈子的指望,我等着她去北京。” 庄颜心想,她爹对北京的执念是真深重。 晚饭时,庄老太破天荒把本该给石头柱子的那个整蛋,拨给了庄颜,笑眯眯道:“庄颜,奶可听说了,红星小学有钱得很。期中考期末考考得好,会发一刀猪肉。” “当然,你也不用考第一,考个前十就行,前十也有肉,到时候咱家好好开顿荤!” 这话一出,满桌人眼睛都绿了,口水咽得咕咚响。 猪肉啊!多久没沾荤腥了?那可得是过年时才见的好东西。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3节 “读书可真好啊!” “成绩好,还有肉送?” “那早知别跳级了,还能多领两年猪肉。” 一时间,白米饭拌猪油的香气仿佛已经飘在鼻尖,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庄颜,仿佛她就是那盘红烧肉。 庄颜压力山大,但想到肉香,她也馋。干脆道:“放心,考前十我都没脸回家,要考,就考第一。”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很不讨喜。 但想到背后的猪肉,老庄家人就激动地拍胸脯保证。 “庄颜,咱们全家人支持你学习。” 他们一致决定,绝不打扰庄颜学习,营造最佳环境,只要期末能拿回那一刀肉。 甚至庄老太还忍痛把粥里较大的那块红薯给了庄颜。 哎呦喂,若是庄颜拿不回猪肉,那她就可亏待了。 庄颜美滋滋地吃着红薯粥,这当然是比不上国营大饭店,但穿越来的大半年她可是捡着红薯皮吃才活下来。 而现在…… 庄颜侧头看向角落处,庄春花和庄秋月正捧着稀得不见米的粥,咀嚼着紫红的红薯皮正渴望地看向她。 见她看过来,庄秋月下意识露出讨好的笑容。 而庄春花,她猛地低下头去。 第12章 “红星小学招生考试还没结束,咱们去不去?” “去!男娃女娃一起去!老庄家的种都行,咱们家的崽子能比他们差?” “就是,咱们也去考,直接跳到五年级去!第二年就是初中生了!” 庄家村去红星小学考试的人更多了,那叫一个轰轰烈烈,那叫一个兴高采烈。 然而,等到晚上,这一回村,全都耷头丧脸,这一问,才知道去了将近三十人,拿到通知书只有五人,免学费的更是一个没有! 至于跳级?呵呵,人家老师说了只有真正聪明人才能跳级,他们这些老农民家的孩子能跟得上教学进度就不错了。 这话一传出,庄家村人总算知道,庄颜这免学费跳级的含金量多高了!这就不是个普通娃!那是几十年都出不了的天才! 咋就落在老庄家里了呢?那家人就没一个好人。 庄家村人那叫一个眼红,哎呦喂,这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老庄家好起来,真比掏了他们的心窝还难受! 老庄家几口人是被镇住了,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兔子眼,一个个眼红得恨不得把庄颜分了吞了,叫人心惊肉跳。 庄颜现在不仅关乎未来能不能拿国家粮,更关乎他们春节能不能吃上肉。 连最不情愿的二婶三叔也达成共识,别让庄颜出去上工,万一有人嫉妒害了她,哭都来不及。 庄家村人的嫉妒心,他们老庄家换位思考,那可就太懂。 换成他们,百分百动手的,就怕邻居过得好啊。 于是,农忙时节,当其他人天不亮就灌下稀粥下地时,庄颜躺在炕上漫无思绪。 穿越一年多,头一回不用干农活! 庄颜抬起自己的手,借着日光细细地看。 指关节粗大红肿,冻疮反复发作,至今隐隐痒痛。手掌呢,粗糙厚实,伤痕纵横交错。 她的目光又落到自己的脚上,常年浸泡在水田,脚趾缝磨厚茧,脚后跟皲裂脱皮。 庄颜颤抖着闭上双眼,与上辈子爱美的她截然不同。 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直到穿到七十年末,庄颜才知农民有多辛苦。 是冬天踩着刺骨的冰碴子下地,是夏天吸血的水蚂蟥,是三伏天顶着烈日咬牙扯一茬又一茬野草,锯齿般的草叶在手臂上、手掌上拉出一道道血口子,汗水再一浸,火辣辣地疼。 而现在…… 只要能永远当一个天才,她就能一直从噩梦中醒来,对吗? 庄颜满心欢喜。 她是天才了,她有挂了,她的人生一定会变好。 庄颜打定主意要睡到日上三竿。天才嘛,就该一边睡懒觉,一边轻描淡写拿到满分。 然而,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坐起来,心想,要不抓鸡?没意思。逮蚂蚱?无聊。扑蝴蝶?提不起劲。 一股莫名的烦躁席卷全身。 庄颜气恼地坐回书桌前,鬼使神差地翻开那本四年级数学书。只看了几行字,那股烦躁竟如潮水般退去,神清气爽,浑身舒畅,求知欲前所未有的旺盛! 庄颜差点崩溃,质问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休息就难受,一学习就来劲?”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系统一本正经:【恭喜宿主,触发“我是天才我同意写作业buff”。作为天才,热爱学习是本能。否则,那叫苦学,叫凡人的挣扎,不配称天才。】 庄颜:…… 啥玩意?天才还要写作业吗? 另外,她上辈子当了半辈子凡人,真不好意思。 旋即她意识到关键:“等等,系统,我已完成‘入学红星小学’任务,为什么没积分奖励?你想贪污?” 系统略一停顿,【宿主,系统正直无私。未发放奖励,只因任务尚未完成。】 庄颜:? 通知书拿了,校长认可了,老庄家也打赢暂时供她了,板上钉钉的事,系统为何判定未完成?哪个环节还有变数? 庄颜灵光一闪,二房三房虽不满,但有猪肉吊着,暂时不会动她。那么…… 她脑海扫过那几个曾一起考试的堂兄妹,瞬间锁定一人。 有意思。 庄颜嘴角勾起弧度。果然,再小的卡池,也有不甘的角色想要逆天改命。 剩余两日,无事发生。 报道前一天。 庄颜站起身,推开窗,空无一人。 又推开门,正撞上满脸慌张的庄春花。 庄颜目光缓缓从庄春花惊惶的脸上,移向她藏在身后,紧握着镰刀的手,微笑着问:“怎么?这就下工了?” 庄春花被她盯得一个激灵,镰刀“哐当”掉在地上,结结巴巴:“我,我回来拿东西。” “哦?是吗?”庄颜意味深长地应着,“我还以为你要找我呢。” 庄春花:…… 庄春花被她心慌,随之而来的就是……怨。 凭啥?!凭啥这个曾经老庄家最底层的赔钱货,现在能高高在上,前程似锦? 而她庄春花,却要代替她,成为石头,柱子新的出气筒,干更多的活,挨更多的骂,啃着红薯皮? 顺理成章地,庄春花想起那晚睡觉时听到爹娘的谈话。 只要废了庄颜,就能把名额给她。 当然,那时庄春花自尊心高得很,可不会承认不如庄颜,便想着靠自己也能上学。 希望破碎后,这个念头就像魔鬼一般缠住了她。 是不是庄颜废了,她就有机会了? 甚至乎,哪怕名额到不了她手上,但只要庄颜也上不了学,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老庄家最底层,最备受欺凌的,不该是她才对。 这般想着,庄春花仿佛被鬼迷了心窍,蹲下身,颤抖的手摸向那把铁锈斑斑的镰刀。 再抬头时,眼神发了狠。 现在四下无人,农忙时分,不仅老庄家,附近几片地都空着。只要做得干净点……事后就说庄颜自己不小心撞到了镰刀上。 谁会为一个废了的丫头片子深究?就算被发现,谁会为毫无利用价值的庄颜惩罚她? 庄春花的渴望像野草般疯长,壮着胆子,拎着镰刀颤抖着走向庄颜,庄颜却头也不抬地微笑道:“你想上学,对吗?” “你奚落我?!”她狠狠瞪向庄颜,“你以为你能风光多久?等石头哥柱子哥要钱娶媳妇,家里哪还有闲钱供你读书?” “说不定小学没毕业,奶就把你卖了换高价彩礼,你得意啥?” 庄颜合上四年级的教科书,平静地看着她:“想要上学,为什么非得去红星小学?” 庄春花一愣。 庄颜像诱惑夏娃的蛇,声音轻柔:“庄家村马上就要建小学了。只要你提前学,招生考试考得好些,以三婶对你的偏爱,你说不定真能上。” 庄春花浑身一震:“我们村会建小学?不可能!我咋不知道?” 庄颜只是微笑着,没有解释的意思。 事实上,随着高考恢复临近,各生产队兴办小学势在必行,尤其这次红星小学招生引发的热潮,建所村小不过水到渠成。 明明没有证据,庄春花却信了。 她越是恨庄颜,就越无法否认庄颜的敏锐和见识。 一个瘸腿爹和一个跑路娘生的丫头,能一路成功上学,靠的绝不是运气。 村小虽比不上红星小学,但若能考上好初中,一样能嫁到镇上去。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4节 庄春花心思飞转,但很快沮丧低头。 她比庄颜大三四岁,在老庄家已是待嫁的年纪,就等着把她嫁出去收彩礼。 庄春花比谁都清楚她娘,因为没给老庄家生个儿子,便觉得一辈子抬不起头,泼辣只是虚张声势。 她娘只会劝她忍,绝不敢为了她读书跟奶奶叫板。 而一旦嫁出去,伺候婆家老小,生儿育女,家里男人哪里会让她摸书本?打都是轻的。 庄春花的困境,竟比庄颜更绝望。 庄颜恰到好处抛来一句:“嫁人也可以读书。” “花婆家的钱?!”庄春花本能抗拒,“谁家婆娘敢乱花钱,打都是轻点!” 何况,她一嫁过去就得盘算着生孩子。 庄春花发誓要生个儿子出来,她算看透了,在村里,只有生了儿子,脊梁骨才能挺直。 庄颜歪头,轻飘飘地说,“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何况,谁给你立的规矩,嫁了人就必须听话生孩子?” 她唇角勾起,像地狱的魔鬼在招手,“你都敢拿镰刀跟我拼命了,还怕什么规矩陋习?他能打你,你不也一样能打他?” 庄春花如遭雷击,“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哪家女人敢打男人?会被一辈子指指点点!” 庄颜摊手,“那不被知道不就行了吗?” “开玩笑,咋可能不被知道?除非……” 话说到一半,庄春花就顿住了。 她惊恐地看向庄颜,短短三句话,庄颜竟然让她有了恐怖的念头。 而那个念头,就在她心上,生根发芽,不断骚动。 庄颜,是个魔鬼!她就是个魔鬼! 庄颜不闪不避,含笑与她对峙。 庄春花猛地弯腰,再次抓起那把沉甸甸的镰刀,庄颜依旧纹丝不动。 庄春花抿着唇,避开她,冲回堂屋,舀起一瓢凉水灌下,然后扛起农具,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烈日下的田埂。 庄颜的话,撬开了一条她从未想过的路。 嫁人,为什么不能是条新路? 爹娘舍不得给的钱,婆家……未必不肯出! 只要她够狠,手段够利索。 反正,人活着总是会生不如死,那为什么不索性豁出去? 第13章 :“入学红星小学”任务完成! 系统不解:【庄春花读不读书与你何关?】 庄颜:“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就像是本来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被注定写就了命运。但当她穿越过来后,一切就有了变数。 庄颜乐得去拨动这些r卡的命运线,给困在既定命运里的配角,递上另一条路的钥匙。 看着她们挣扎,改写,偏离原本的轨迹…… “多有意思。”庄颜忍不住低笑。 系统;【但庄春花与你不同,她的能力与她的野心不符。在老庄家,她有可能被活活打死。】 庄颜轻描淡写,“那也是她心甘情愿,不是吗?” 比起学习满分带来的纯粹快乐,庄颜突然发现,操控命运,拨弄人心的快感,竟毫不逊色,甚至令人上瘾。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堂屋角落某个阴影:“啧,两个女儿,若一个嫁人闹出大事,那另一个可咋办……三婶怕是要更睡不着了。” 阴影里一阵慌乱,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更有趣了,”庄颜心想,“被舍弃的小老鼠该如何是好呢?” “等等,系统,”庄颜回过神,“我的奖励呢?别想再拖!” 庄春花这条路被她堵死,绝不可能再走替代名额的蠢路。 任务该算完成了吧? 【恭喜宿主,“入学红星小学”任务已完成!】 【第一阶段“闪耀小学”进度10%,奖励属性点10点,请分配!】 庄颜毫不犹豫,“全加智商上。” 【恭喜宿主,智商属性点110!】 【智慧之光(lv1)升级为(lv2)!现在您已具备从庄家村走向公社的智商潜力,将有一定概率触发蒙的全对buff!】 【风中之烛(lv1)升级为(lv2),您的系统为这不要命的行为点赞,并友情提醒考试时避免触发三百六十度环绕喷血debuff,误伤其余考生。】 庄颜:? 咦,还真想试试怎么办?那是不是她就不战而屈人之兵? 又有些不满,怎么都加了10智商,还是比不上姜成浩? 难道她与这些天才的差距就这么大。 系统:【显而易见。】 庄颜:…… 庄颜更迫不及待要完成其他任务,既然都绑定了天才模拟器,那当然是要当第一名。 也就是这时,庄颜突然理解,为什么上辈子的学霸,就因为考了第三名,就抱头痛哭。 当了一次top,就会永远想当top。 除此以外,过目不忘、心算能力等buff同样升级。但让庄颜意外的是竟然新增项目。 【专注度lv0.5】 庄颜:? 这专注度是啥?竟然还只有0.5? 庄颜拿出王老师送的四年级教科书,迫不及待验证加了十点智商点效果。 却发现,这十点智商的效果远超预期! 尤其是升级后的过目不忘,之前需看两三遍才能背下课文,如今几乎扫一眼便有印象,再看一遍,连标点符号都清晰烙印在脑海。 庄颜吸气,“卧槽,这太牛了吧?” 她又试着打开数学,竟发现那些曾让她头疼的数学公式,如今却是格外有趣生动。 看一遍再闭眼,便自动在脑中浮现。 这和她前世被数学钝刀子割肉的痛苦,简直是天壤之别。 庄颜:! 她不禁喃喃自语,“110智商点就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敢想象,那些135智商点的姜成浩到底有多牛?可恶,头一次仇天才了。 但一想,现在她不就是天才嘛? 庄颜又快乐起来。 至于新增的专注力,庄颜很快就感受到其威力。 庄颜沉浸其中,从四年级上册啃到下册,语文数学齐头并进。 直到村工分员吹着喇叭喊下工,她才发现自己竟一口气预习完了四年级全部课程!屁股坐麻了也浑然不觉。 这种忘我的专注,是对上辈子老师大谈国外留学恋爱生活都能走神的她来说,所无法想象。 “原来这就是天才学习的快乐吗?”庄颜感叹,“简直违反了人类的本能。” 【本质上,都是专注力的投入。】系统一本正经地回应,【就跟普通人刷抖音,小红书一样上瘾,天才则是学习上瘾。】 顿了顿,系统解释,【换言之,是多巴胺受体不同。】 庄颜:…… 你怎么知道上辈子我喜欢刷小红书? 别说,现在穿越了,隔了大半个世纪,一想起小红书,庄颜还是骨子里瘙痒。 哎呀,真怀念一边喝奶茶一边刷手机的快乐,两眼一整就是刷。 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投资抖音? 不不不,一开始应该是要投资qq? 庄颜顿时觉得,七十年代末果真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等一家人拖着疲惫身躯回来,就看到庄颜安坐房中傻笑,难免微词。 二婶阴阳怪气:“哟,咱家的文曲星,在家学了一天,可别是躲懒吧?” 庄颜合上书,笑容温顺无害:“二婶说笑了,我怎会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不过是把四年级课程都预习完了而已。” “预习完了?!”三叔庄卫民失声,他好歹上过扫盲班,忍不住抢过书翻看。 密密麻麻的笔记和翻动痕迹做不得假,但这速度……他当年扫盲班都跟不上! 三婶凑过来,看着那些远超她理解的数学符号,倒吸凉气:“这,这都是啥?天书吗?” 全家陷入诡异的沉默,齐齐看向老三,庄卫民脸上就跟刷了浆子,硬蹦蹦。 众人:…… 不是,老三,你也看不懂?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5节 一个从未上过学的丫头,现在文化程度竟碾压了老庄家所有人? 庄老太今天上工可是扬眉吐气,在姐妹堆里吹嘘自家不重男轻女。 此刻更是把庄颜当成了脸面,三角眼都笑眯了,破天荒地摸了摸庄颜的头:“好孩子,好好学,回头考个前十,继续跳级,家里给你凑学费。” 转头对庄卫党道,“老大,你生了个好闺女。” 庄卫党被夸得骨头都轻了二两,咧嘴傻笑。他之前还觉得庄颜让其他人去考试,是脑子进水了。现在看来,他女儿可比他聪明多了!看看,现在还有谁敢不让他女儿上学? 庄颜乖巧应下:“知道了,奶。咱家人都聪明,主要是像您。” 庄老太当真是通体舒泰,头一回觉得,女娃还是比男娃找人疼。 就石头和柱子,真跟生来讨债。 怎么就连自己名字都写不会? 当晚。 庄颜发现衣服被人洗净晾好,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桌上还放着几块珍贵的 她推门出去,墙角蹲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庄秋月。 “哪来的小老鼠?”庄颜挑眉。 庄秋月一哆嗦,急忙辩解:“我不是老鼠,不偷吃,我还很会干活!” “想要什么?”庄颜漫不经心,摸出几毛钱递过去。 庄秋月却拼命摇头,“我啥都不要,就想帮你做事。” “庄颜,我能跟你混吗?”她鼓起勇气,“像四叔他们拜把子那样,你当我老大行吗?” 庄秋月是个聪明人。 以前跟庄春花,是因庄春花能护她。如今庄春花着急忙慌要嫁出去,还怎么管她? 何况,庄秋月发现,庄颜不仅读书聪明,就连脑子都比她们聪明! 庄秋月看得清楚,庄春花被她耍得团团转。 若庄春花外嫁都能读书,那老庄家就是咬紧牙关,也会让庄颜读到底。 否则,那不成了庄家村最大笑话嘛? 庄秋月看向庄颜的眼神,越发灼热。 庄颜觉得无趣:“我为什么要当你老大?” 无视庄秋月瞬间黯淡的眼神,转身回房。 庄颜对低等级的r卡没有丝毫兴趣。 但庄秋月没放弃。 像只勤勤恳恳的田螺姑娘,默默帮她干活,这引起了二房三房的警惕。 三婶揪着庄秋月耳朵恨铁不成钢:“你倒贴那个丧门星做什么?她读书有什么了不起?咱家孩子轮得到她糟践?你就不能学你姐,乖乖等着嫁人?” 庄秋月就问,“那娘你给姐挑好人家了吗?” 提到庄春花,三婶更气。 之前庄春花抗拒相亲,被她一通说服后,竟像换了个人,反过来催着找人家,条件就一条:有钱! 年纪大,二婚,当后妈都行。 三婶气得肝疼:“你还要给人当后娘?你自己都是个小姑娘!” “是小姑娘,你怎么不让我读书,”庄春花梗着脖子,理直气壮:“老男人不好?不都你说的吗?对我好就行!当后妈他不得更巴结我?” 三婶差点背过气,现在庄秋月也来气她。 谁说生女娃不用操心?这一个个都是讨债! 庄秋月一看她娘,就知道这是打人前奏,急中生智:“娘!我帮庄颜干活是想偷学。我把她的本事都学会,万一我比她聪明,那上学的就是我。” 庄春花在一旁嗤笑,她妹还真天真? 她以为她谁,能和庄颜比? 即便庄春花下定决心,现在回想,也会被庄颜理所当然的语气惊到。 庄颜,实在是太大胆,也太聪明了。 庄春花总有种感觉,这个庄家村,迟早会被庄颜搅和得面目全非,惊天动地。而庄春花,无法否认的是,她竟然隐隐期待这一天到来。 这话却让三婶心里一动,庄秋月的话戳中她隐秘的期盼。 若是被庄家村交口称赞的是庄秋月……那哪怕她当真生不出儿子,也不会一辈子抬不起头。 “行,你给我机灵点。偷偷学,等将来有了弟弟,你还能教他!” 二房哪能没察觉三房的动静? 第14章 二婶冷笑:“老三可真狠,大女儿卖彩礼,小女儿送读书,打的好算盘!将来老庄家最风光不就是他这一家了?”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家可是生了老庄家的长孙,如今反倒不如两个丫头受重视? 她揪着庄卫国撒气:“你怎么回事?儿子随爹,怎么就没点聪明劲?连庄春花那俩丫头都比不上!” 庄卫国也憋屈,反唇相讥:“你以为你是啥聪明人吗?还不是你把我儿子生笨了?” 恰在这时,石头和柱子还吊儿郎当进来,抱怨道,“娘,今晚没吃饱,咱家还有吃的吗?” 以前庄老太总是会给他们俩开小灶,那糊糊下肯定藏着东西。 但自从庄颜起来后,没了,全都没了!更别提鸡蛋了!毛都没一根! 老二两人:…… “吃吃吃,就想着吃,老子脸面都给你们丢光了!” “你爹我可比你大伯聪明,怎么你们俩就比不过庄颜?是不是就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石头,柱子被爹娘揪着耳朵骂懵了。 一听,怎么又是庄颜?当真是新仇旧恨。 以前他们作为男娃被捧在手心,现在却因庄颜会读书,就敢爬他们头上了?这老庄家就该啥东西都是他们才对。 石头委屈:“妈,我可是你亲儿子,庄颜迟早都要嫁出去。” “出息?”二婶戳他脑门,“你看看你奶现在把谁当宝?万一那几个丫头片子哄得她把私房钱贴补了,还有你什么事?” 石头如遭棒喝。 奶最喜欢的不是他们了?家产还能给丫头? 他娘还在念念叨叨说什么,让他们也要努力读书,等明年开春也送他们去红星小学读书。 但是,石头却听不进去了,越想越气,和柱子一合计,决定打庄颜一顿出气。 只是以前打就打了,现在庄颜一哭,挨揍的反倒是他们。 所以,还是要骗出去打才行。 两人鬼鬼祟祟趴到庄颜窗下,挤出笑脸:“妹妹,出来!石头哥打到野鸡了,带你去垒泥烧鸡!” 庄颜扭头,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们。她在他们眼里这么好骗? 她合上书走过去:“堂哥真想带我去玩?” 石头,柱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柱子拽石头袖子:“哥,算了吧。她不一样了……” 石头强撑:“怕什么?她还能打得过咱俩?” 他挤着笑点头:“对,妹妹,快出来!” 庄颜微笑着正要拉门,一个细细的女声尖叫起来:“奶,快!大堂哥二堂哥要打庄颜!” “快来人啊!庄颜要被打死了!爷,奶,快来啊!” 这凄厉一嗓子可把老庄家全嚎醒了。 庄老太冲在最前面,她现在把庄颜当脸面,刚在老姐妹中吹嘘完自家不重男轻女,转头孙子就打文曲星? 这不是打她老脸? “奶的宝贝乖孙女,哪里伤着了?” 庄颜:…… 庄颜看了看兴师动众的老庄家,歪歪头,配合地吐了一口血。 系统:…… 庄秋月尖叫,“奶,你看,石头哥把庄颜都打出血了!” 庄老太吊梢眉倒竖,冲过去就扇了石头一巴掌:“反了天了,自己不学好,还见不得妹妹好?!” 石头还没被他奶打过,直接蒙在原地。 反倒是柱子,“哇”地一生就大哭,“奶,没有,我们没有打她。” “庄颜都吐血了,还会骗人吗?” “娘!你竟然打了石头?”二婶尖叫着护住儿子:“庄颜那小蹄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庄老太要打,二婶护着人,老二连忙过来劝,偏偏还有几个嚎啕大哭。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当真是好一出大戏。 庄颜津津有味,也算是看上了二十一世纪流行的狗血年代剧了。 庄秋月缩在角落,邀功似的对她眨眨眼。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6节 庄颜歪歪头,眼神似笑非笑:“还挺聪明。” 庄秋月打了个冷战,突然意识到,庄颜是不是早有打算? 怎么觉得,她突然冲出来,或许不是救了庄颜,而是救了石头柱子那两个蠢货? 她颤声问:“你,你原本打算跟他们出去做什么?” 庄颜回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觉得呢?” 庄秋月:…… 各种恐怖的猜想在庄秋月脑海里轮番上演。 当天,庄秋月就做了噩梦。 看庄颜的眼神,就跟看鬼一样,躲着庄颜走。 但庄颜发现,这小老鼠竟然还坚持给她洗衣服,还整齐叠好。 胆子还挺大。 经此一闹,石头柱子对庄颜怕得要死,又有庄秋月这个小耳目盯着,倒让庄颜清净了不少。 正式开学那天,庄卫东天不亮就催庄颜出发,理由冠冕堂皇:“咱家庄颜这么聪明,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赢在起跑线上!” 庄老太一想,有道理,也连忙催着人出发。 庄家村去红星小学上学的人不少,有六七个呢。 庄老太深怕庄颜考不了第一,自己在村里地位不保,上工前还特意在村里宣扬了一圈,说庄颜早早就出发了,如何用功,如何聪明。 这可把其他家长气得够呛,回家揪着自家孩子耳朵骂:“没人家聪明还没人家勤快,人家天没亮就去上学了。” 莫名其妙被鸡娃的小朋友们:…… 可恶,怎么又是庄颜?! 无形中,庄颜拉满了仇恨。 路上,庄卫东执意要抱着庄颜走。 “叔,我能自己走。”庄颜被硌得不舒服。 四叔人是高,但也真瘦。 被四叔抱着,就跟被个骷髅骨头搂着一样。 “不行,”庄卫东一脸紧张,“这路上万一有拍花子的呢!” 庄颜不以为意,拍花子也没有一大早开工吧? 刚进村外小树林,就看到前方树影后似乎晃过几个人影,一见四叔紧紧抓着庄颜,又缩了回去。 庄颜:? 不是,这新手村到底什么玩意? 还真是穷山恶水,小孩上学都能被抢? 她也怕了,该不会要割她的心肝脾肺肾吧? 抓紧庄卫东的衣服:“四叔,走快点。” 庄卫东跑得气喘吁吁:“庄颜,你可得好好学,四叔这辈子可只为你拼过命!” 庄颜敷衍应着,忽然觉得路不对:“四叔,这好像不是去红星小学的路?” “嘿嘿,这不是还有时间吗?”庄卫东搓着手,有些讨好地笑,“咱先去个地方。” 庄颜:? 不是说要让她赢在起跑线上吗? 等到了僻静山坳,早有个矮瘦的男人等着。 庄卫东直接喊他蚂蚱,“这我侄女,待会她带我们进去。” “好样的!”蚂蚱手里提着两只扑腾的野鸡,咧嘴,“昨天咱们兄弟可忙活了大半天。” 庄卫东转头对庄颜道:“庄颜,帮四叔个忙,咱再去黑市一趟!” 第15章 庄颜默默看着他,不说话。 庄卫东:…… 他这侄女是真不好骗。 蚂蚱摸不着头脑,庄卫东一咬牙:“成,四叔带你去国营大饭店吃饺子!” 庄颜这才慢悠悠开口:“还要带个肉包子。” 庄卫东肉疼,咬紧牙关:“……成!叔应你!” 蚂蚱心惊肉跳,这还什么都没做成,就丢一顿饺子? 他可都没去过国营大饭店,那不都是城里人才去的地方吗? 这侄女敢开口,他四哥也是真敢答应。 半小时后。 两个大男人就揣着一沓钱票,心脏狂跳,兴奋对视。 这一趟黑市,可比他们在苦哈哈干农活强多了! 这城里人可真有钱,就两只野鸡,还抢上了。 一想到以后打到野猪,这城里人可不抢疯? 两人心头一顿滚烫。 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蚂蚱丝毫没有当初的不安,只觉得跟着四哥可真是跟对人了。 庄卫东抱起庄颜就走:“走!四叔带你去吃国营大饭店的饺子!” 三人不仅吃了热腾腾的水饺,蚂蚱还直接给庄颜打包了猪肉韭菜馅大包子,满脸疼惜,“以后我也把你当侄女疼。” 庄颜愉悦吃着肉包子,这年代的猪肉吃着怎么比上辈子还要香? 庄卫东把庄颜送到学校,拍着庄颜肩膀叮嘱:“在学校好好学,回头四叔还给你带好吃的!” 他和蚂蚱一合计,觉得这路子大有可为,似乎也没想象中危险。 两人心头火热,都想干票大的,专门抓野味甚至套野猪,那才叫发财! 庄卫东把庄颜送到红星小学门口,再转身离开,脚步轻快,浑身洋溢着准备干一票大买卖的得意劲儿。 庄颜看着他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想撇开她单干?哪有那么容易。 她等着,庄卫东在下次黑市行动大展拳脚,然后就该意识到—— 庄颜,才是成功的关键。 庄颜咬了口手里皮薄馅大的肉包子,对顿顿国营大饭店的未来,充满期待。 人一旦过上了有吃有喝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去了。心里眼里梦里全是这大肉包子,庄颜慢慢嚼着肉包子,被阳光一照,竟觉得再幸福不过。 她都穿越了!还能不对自己好点? 因那趟黑市之旅,庄颜来迟了。老师让她先去教室报道,中午再安排宿舍。 三年一班是重点班,直接安排在二楼。 教室简陋,桌椅破旧,有新刷漆的难闻味道,庄颜却很是满意,她在老庄家就没有个正经的属于自己的桌椅呢。 庄颜一进门,目光先被正中央悬挂的伟人像吸引。 她怔怔地凝视着,在七十年代再见到伟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个时代的人们,不正是因为他,才在如此困苦中仍坚信光明? 而历史证明,劳动人民的选择是正确的。 一瞬间,庄颜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觉悟—— 穿越到这积贫积弱的年代,是否该如同那些创造奇迹的先辈一样,也为这方土地做点什么?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庄颜失笑地压了下去。 她是谁?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为国效力,那是真正的天才该做的事。 【但宿主,你现在不就是天才吗?】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庄颜猛地一怔。 是吗?所以她也应…… “这位同学?怎么还不进去?”门外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庄颜依言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讲台上,数学陈老师板着脸,目光锐利地扫过全班,最后重重敲了下讲台:“我知道,有些同学,仗着在家里提前翻了翻三年级的书皮,考了那么几分,就自以为无所不能了!” 他语调严厉,意有所指,“甚至觉得老师的课都不值得一听,这种自作聪明的风气,绝不能带坏班上的同学。” 全班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庄颜。 庄颜毫不在意,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摊开了四年级的课本。 这动作太显眼,陈老师瞬间被点着了:“庄颜,你在干什么?!” “看书。”庄颜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 陈老师气笑了:“我在上面讲板书,你在下面看别的书?这就是你对老师的尊重?”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7节 庄颜终于抬眼,目光直视讲台上的老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老师,您讲的这些太简单了。简单到我不认为听讲有任何价值。” “嘶。” 整个教室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学生们眼睛瞪得溜圆,看庄颜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隐秘的崇拜,她居然敢这么跟老师说话?! 陈老师脸都涨红了:“你,狂妄!你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基础不打牢,你以为你真什么都会了?” “要不然呢?”庄颜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好,好得很,”陈老师怒极反笑,指着讲台,“你这么能,你上来,这题你来讲,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他本以为庄颜会退缩。没想到,庄颜合上书,起身,径直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没有丝毫犹豫。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陈老师刚讲的那道题,三下五除二就被解答。 更让陈老师血压飙升的是,庄颜写完答案,放下粉笔,转向他,唇角甚至还带着极淡的,近乎礼貌的微笑。 “陈老师,关于您刚才讲的上道题,我认为还有更优解。您需要我演示一下吗?”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看庄颜的眼神彻底变了。 好狂,好嚣张,好厉害。 陈老师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脸颊滚烫,手指气得发抖,下意识就想扬起巴掌! “老师,”庄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往陈老师头上浇了一盘冷水,“您要打我,是因为我提前预习了三年级,还是因为我做对了您的题目,又或者是因为我指出了您的方法并非最优?” 这三连问,字字诛心。 陈老师的手僵在半空。 陈老师更喜欢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的学生,对庄颜这种刚入学就闹得满城风雨的学生颇有微词。 但这一巴掌下去,他因妒生恨,打压天才学生的名声就彻底坐实了。 他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庄颜,半天憋出一句:“好,好!我说不过你!你这样的学生,我教不了,你另请高明。” 他猛地甩手,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教室,直奔校长办公室而去。 庄颜歪歪头,没放在心上,甚至微笑对台下惊愕的同学们说,“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上课,不如我为大家继续讲解吧。” “就比如,陈老师方才所说的第二道题,算错了一个步骤……” 同学们:…… 神情恍惚。 “砰!”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陈老师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叔,这学我没法教了!那个庄颜简直无法无天,毫无尊师重道之心,必须劝退,立刻劝退!” 第16章 ◎继续跳级!◎ 陈校长和王老师都在。 陈校长一听是庄颜,反而来了兴趣:“哦?是那个王老师特招的庄颜?她怎么了?” 陈老师气急败坏地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尤其强调庄颜在课堂上公然顶撞他,说他讲的课没价值,还擅自上讲台解题羞辱他。 然而,王老师和陈校长对视一眼,非但没有同仇敌忾,眼中反而闪过异彩! “你是说她把你的题全做了?还提出了更优解?”王老师指出重点。 “岂止!她,她……”陈老师突然噎住,警惕问,“王老师,你在开心什么?” 陈校长猛地站起身:“快,把那孩子叫来!” 不到五分钟,庄颜就被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仅仅十分钟后,在陈校长,王老师和几位闻讯赶来的高年级老师惊愕又惊喜的注视下,庄颜轻易通过了远超三年级水平的测试。 她展现出的知识储备和思维能力,彻底坐实了天才之名。 陈校长亲自提着庄颜的书包,带着她走向四年级的教室。 仅仅一节课的时间,庄颜就以最炸裂的方式,从三年级跳到了四年级! 消息像长了翅膀。 庄颜还没踏进四年级教室的门,整个年级已经沸腾了。 “听说了吗?那个三年级的庄颜要来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她只自学了三年级?” “千真万确!把三年级的陈老师都气哭了!” “天啊!那咱们班姜成浩,李金国,宋娟他们前三的位置岂不是要动了?” 哦豁,有好戏看了! 大家都兴奋起来,教室里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而被点名的几位学霸,如稳坐年级第一宝座的姜成浩,第二的李金国此刻都面色凝重。 尤其是宋娟,如临大敌般紧紧盯着教室门口。 作为穷人家的女孩,能安稳上到四年级,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成绩稳定在年纪前三。 一旦掉落…… 宋娟摇头,不敢再想。 她不相信,一个从未上过一天学的乡下丫头,能撼动她苦学多年的地位。 “吱呀。” 教室门被推开,陈校长带着庄颜走了进来,“这是新来的转学生,庄颜,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庄颜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探究的,好奇的,不服的,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在她眼中仿佛不存在。 她的视线掠过前排几个空位,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教室最后排,一个靠窗,远离人群,随时能溜走的差生宝座。 她刚坐下,前排一个白白胖胖的男生,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结结巴巴地问:“你就是那个庄颜?考了三年级满分卷子的?” 庄颜拿出四年级下册的课本,头也不抬:“嗯。有问题?” 男生缩了缩脖子:“没,没,就是他们成绩好的人,都不坐后面,听不清老师讲课……” 庄颜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听讲?” 她挑了挑眉,“我需要吗?” “哗!” 整个教室,瞬间沸腾。 同学们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庄颜身影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看稀世奇观般的兴奋。 他们当真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学生! “都别吵了,回自己位置上坐好!” 说话的是班长姜成浩,声音是好学生特有的矜持与骄傲。 作为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存在,他对庄颜有所警惕。 上学期末三年级统考,他同样考了双百,但让他颇具危机感的是,庄颜可是从庄家村转来,没上过学,全凭自学! 不仅姜成浩,李金国几人同样如此。 庄颜敏锐地捕捉到几道含义复杂的目光,心中了然,估计就是那个智商135的姜成浩和130的李金国。 不过,庄颜却对宋娟更感兴趣,智商属性点低于100的宋娟,在这个尖子班绝对处于中下层水平。 但偏偏她却牢牢占据年级第三位置,该付出多大的努力? 庄颜径直走向教室后方,对探究的目光毫不在意。 似乎也没有察觉四周的议论声,“她鞋子路露趾了呢,”“她怎么没有书包”、“她头发好脏,不会有虱子吧,传染给咱们咋办?”等等。 让等着看热闹的同学们很是失望,不由得发出“嘘”声。 上课铃声刚落,教室门口响起“笃,笃,笃”声音。 拄着单拐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正是数学老师王老师。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班最怕的老师就是王老师,没有之一!他们甚至管他叫铁拐王,可知有多心狠手辣。 王老师拄拐站定在讲台前,在庄颜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都升到四年级了,明年就是五年级,怎么还这么吵?整个走廊都是你们班的声音!” “再过一年,你们就要迎来升学考试。”他顿了顿,看着底下瞬间绷紧的小脸,“按以往经验,你们班,能升上初中的,顶多一半!” 教室的呼吸更轻了。 对于能不能上初中,许多人早有准备,尤其是女生,有几个读得起? 但他们对于铁拐王很了解,下一句往往就是—— “所以,”王老师面无表情地接上,“现在,第一堂课,就检验一下你们有没有提前预习四年级课程,巩固三年级内容。学习委员,上来发试卷。” 众人如丧考妣。 “啊啊啊啊不要啊!” “开学第一天就考试?” “老师,能不能明天再考……” 教室里一片哀嚎。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8节 同学们很怀疑,这场摸底考试是不是特意为了庄颜准备。 但谁也不敢跟以严厉著称的王老师犟嘴,只能哭丧着脸接过姜成浩发下来的试卷。 庄颜拿到试卷,内心却格外兴奋。 上辈子,考试是她的噩梦。但,当你成为天才后,考试简直是展示她逼格的最佳舞台!多多益善! 否则,如何能体现出她的智商超绝?如何能对得其她提前完成的几百张试卷?如何又能轻描淡写地装个逼? 庄颜甚至花里胡哨转了个笔,把前桌偷瞄的小胖子都惊呆了。 心想,庄颜一点都不像是学霸。 王老师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在一众愁眉苦脸的表情中,庄颜格外突出,不仅自信,甚至还有隐隐的欣喜? 王老师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毕竟,怎么会有学生喜欢考试? 但转念一想,可能这就是天才吧! 不仅是智商超群,更重要的是对知识本身的渴望和热情。 在这闭塞的公社,在普遍重男轻女环境,这份热情尤为珍贵,是支撑庄颜不断攀登的真正力量。 他又看向迅速进入状态的姜成浩,沉静的李金国和咬着笔杆思索的宋娟,心中满是欣慰:这一届的好苗子,总算都留住了! 只要好好引导,明年中考,红星公社一定能震惊全县。 那时,他也可以对自己有所交待。 他拄着拐杖,慢慢踱步巡视。 “都打起精神,”王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激励,“知道为什么抓得紧吗?别的公社小学,县小学,四年级就已经学完所有课程,五年级一整年都在复习。” “你们,已经慢了一大步,必须迎头赶上!” 庄颜心中微震,嚯,七十年代就开始卷学习进度了? 果然,为了升学,中国人卷得一如既往。 同学们有气无力地应着。 王老师:…… 怎么死气沉沉?再一看庄颜,发现人已经做完选择题了。 好家伙,不愧是他看好的苗子。 王老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县里为了促进大家学习积极性,可能会组织一次公社小学联合大比拼。拿到县里前十名的,有奖金!” 他顿了顿,满意看到庄颜骤然亮起的眼睛,声音也拔高了:“想不想拿猪肉回家?” “想!” “想不想吃炸猪油渣?” “想!!” “想不想拿到三块钱零花钱?” “想!!!” 在金钱的激励下,渴望的呼喊一声高过一声,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教室里满是昂扬的斗志。 所有人都埋头奋笔疾书。 而庄颜,庄颜没忍住想那几刀猪肉,能用来做什么菜了。 炒一道,煎一道,再炸一个酸甜排骨。 天呐!她快馋死了。 自从那次国营大饭店后,庄颜那是天天红薯稀饭,吃得整个人都快成为红薯了,现在听到有肉,那真是无比亢奋! 庄颜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开始答题。 这一答,就发现这份试卷,不简单! 第17章 ◎吊打小学生的快乐◎ 不同于系统根据教科书平铺直叙地出题,王老师对四年级知识有着更深的理解。 前面的基础题对庄颜而言,几乎扫一眼就得出答案。 然而,做到中后段的几道数学题时,她第一次感到了拿不准。 这种如同回到上辈子的琢磨不定,让庄颜很是不适应。 在用了不到二十分完成了整张数学试卷,庄颜没有交卷,反而拧着眉头,从头检查。 这可是庄颜绑定天才模拟系统后,第一次主动检查! 真是给天才们丢人了,庄颜悲叹。 王老师拄着拐,踱到她身边,看到她谨慎地推敲验算,满意点头。 这次考试,他特意提高了难度,就是想压压庄颜的傲气,让她知道人外有人。 没想到,庄颜丝毫没有轻敌,反而展现出在这个年纪极少见的审慎。 事实上,庄颜在第一遍答题时确实跳进了他预设的陷阱,但在第二轮检查中,她竟然发现了问题,并当即修正! 王老师心中叫好。 等检查到最后那道他精心设计的创新思维应用题时,庄颜拧紧了眉头。 题目很简单,“学校要给会议室铺地砖,会议室长24米,宽9米。选用的地砖长4分米,宽3分米。请问至少需要多少块这样的地砖才能铺满整个会议室?” 庄颜第一遍做题,一看就知道题目的陷阱在于单位不统一。所以第1步先转化单位,第2步分别算出会议室和地砖的面积,最后用两个面积相除,即可得出答案为1800块。 答案有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成年人一眼就能算出的答案。 但等到检查时,庄颜却意识到,列式不对!如果用两个面积相除,就已经默认了这些砖块恰好铺满整个会议室!并且砖块不需要作切割! 当然,这道题数字恰好除得尽,可以得出答案。但思路不对。 庄颜歪头想了想,索性在方才答案旁边又写了另一种方法。先用2404=60。得出沿着会议室长度铺砖需要60块,同理宽度需要30块,则共计需要1800块。 比起第一种方法,不仅思路更清晰,而且算数更简单,不用先乘大数,再除大数,这就避免计算出问题。 王老师眼睁睁看着,庄颜竟然在常规解法之外,另辟蹊径地用了一种更简洁,更巧妙的方法。 思路之清奇,让王老师差点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王老师由衷称赞,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探头探脑看王老师在夸谁。 这一看,不得了,竟然是庄颜! 连姜成浩,李金国,宋娟这三个年级顶梁柱都没在考试时被他夸过啊! 这才第一天,难道庄颜就要对着全年级第一的宝座发起了冲击? 十几岁的青少年胡思乱想着。 “看什么?专心做你们的试卷!” 众人:…… 好凶。 老师,你偏心。 试卷收齐,王老师抱着卷子离开。四年一班再次喧闹起来,对庄颜的好奇达到了顶点。 “庄颜,你觉得难吗?”前排小胖子忍不住回头问。 “还好吧。”庄颜语气平淡。 小胖子眼尖,指着庄颜的桌面惊呼:“你草稿纸怎么是空的?” 这一嗓子吸引了更多人,连姜成浩也假装不经意地飞快瞥了一眼。 两张草稿纸干干净净,一字未落! “你该不会作弊了吧?”有人脱口而出,“不算草稿怎么做数学?” “这么简单的题,还需要作弊?”庄颜挑眉反问,语气是真诚的困惑,“口算不就够了?” “口算?”全班倒吸一口凉气,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开什么玩笑!这卷子融合了三年级难点和四年级新知识,他们班作为年级尖子,都有一半人没做完。 她居然口算就算出来了? 姜成浩,李金国,宋娟三人更是脸色变幻。 他们辛苦演算,争分夺秒,才勉强做完,结果庄颜不仅提前完成,还宣称题目简单,全程心算?! 三人第一次体会,啥叫做被碾压的绝望。 姜成浩死死捏着铅笔,拼命安慰自己:别慌,成绩还没出来。 她肯定是吹牛,虚张声势,故意打击我们! 对,一定是这样! 一班第一次如此期待成绩出来。 按照铁拐王的效率,最多第四节 课就能批完试卷。 这也让他们接下来课程蠢蠢欲动,实在难耐。 语文老师莫老师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心不在焉,索性刚开学也替他们紧紧弦,直接让他们背诵课文。 莫老师早就听闻庄颜的大名,笑眯眯地把她叫起来:“庄颜同学,你来试试背诵第一段,并说说你的理解。” 庄颜从容站起,不仅将整篇课文一字不差,抑扬顿挫地背了下来,不过略一停顿,开始分析作者情感和文章主旨。 分析角度之新颖,之深入,远超课本注释,甚至提出了几个莫老师都未曾细想过的观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9节 莫老师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赞叹:“哎呀,庄颜同学,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这想法太精彩了!” 庄颜微笑着接受了赞美,内心毫无波澜。 她当然不会说,这是上辈子在题海战术中形成的标准化答题套路。 边塞就是爱国诗人,就是壮志未酬。 雨纷纷就是思乡,要不就是壮志未酬。 总之,只要作者经历坎坷,往壮志未酬凑就八九不离十了。 对于现代小学生而言,耳熟能详的分析。 在70年代的语文教学中却堪称降维打击,让从未见过如此套路的莫老师惊为天人,喃喃自语。 “王老师竟然说你数学学得好,放屁!你明明在语文上才最有天赋。” 她是从城里调下来的,最是清楚,对于小学生而言,想要把数学提上去,尚算简单,多做多练。 但想提升语文成绩,却极其艰难,更多时候靠家里底蕴,更要从小耳濡目染。 而像庄颜在这个年龄段,就能思维如此渊博,观点如此成熟的,闻所未闻! 更让莫老师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乡下丫头,家里没收音机,没报纸,她这些见识从哪来的? “难道,她真是天才?!” 但这一刻,莫老师无比坚信陈校长破格提前招生并免除庄颜所有费用的决定是多么英明! 之前她还觉得校长小题大做,现在只剩下满心的佩服,陈校长真是慧眼识珠。 “庄颜,你放学来办公室一趟,老师这里有课外资料书,你都拿回去看看。” 既然学生有天赋,作为老师,怎么能耽误她呢? 输了,再一次输了。 这是李金城三人的想法。 继铁拐王的夸奖后,就连语文老师也露出了截然不同的偏爱。 分数还没出来,庄颜就已经奠定了四年一班第一人的称号。 四年一班是真输麻了,也是真期待庄颜的摸底考试分数。 到底是徒有其表,还是确有其事? 数学试卷批得比他们想象中的快。 铁拐王面色发青,“知道我为啥一节课就改完试卷了吗?因为你们答得太差了,大片大片丢空,我看都不用看就给了零分,能不快吗?” 四年一班:…… 不能怪他们,玩了一个寒假,能考得不差吗? “张强,72分。”试卷被丢在地上。 “王成权,58分!”这更惨,除了试卷被扔,还要被毫不留情打三个掌心板子。 在这个年代,成绩差挨打是天经地义,回家告状只会招来更狠的揍。 王成权捂着手,哭唧唧地回座。 念到高分时,王老师面色稍霁:“宋娟,96分,不错,继续努力。” “李金国,97分,保持。” “姜成浩……”王老师顿了顿,“98分,解题思路清晰,就是最后那道大题,钻了牛角尖。” 姜成浩的心猛地一沉,98分!很高,但老师没说他是全班第一。 也就是说…… 姜成浩默默领回卷子,目光忍不住瞟向庄颜。 “庄颜,100分!”王老师拿起最后一张试卷,他拄拐走到庄颜桌前,亲自把试卷递给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好,非常好!解题思路清晰,步骤严谨,书写工整。” 他特意展示了庄颜的试卷,尤其是最后应用题的创新解法,被他兴奋地详细讲解了一番。 什么“另辟蹊径”,什么“高级思路”,听得下面学生云里雾里,只觉得高深莫测,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一瞬间,同学们甚至觉得庄颜那一身寒酸的打扮也格外与众不同。 什么头发没洗,那天才的头发长的那叫虱子吗?那是智慧! 什么鞋子露脚趾,说不定就是故意的,就像是……那书本说的要用身体感受大地,这叫格物致知。 至于为什么没背书包,同学们想起庄颜所说的过目不忘,不由得恍然大悟,那肯定是因为人家在学校就书本全背下来了,哪里还需要背回家! 不小心听到同学们议论的庄颜:…… 有没有可能,我纯粹是因为穷? 第18章 ◎全方位碾压◎ 姜成浩的同桌悄悄捅了捅他:“班长,王老师说的那解法你懂吗?” 姜成浩脸憋得通红,我咋知道?书上根本没有! 但他绝不能露怯,强作镇定地低声说:“当然懂,只是……只是觉得没必要用这种取巧的方法。” 同桌恍然大悟,“班长,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给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打败!” 姜成浩心里更堵了,下课非得想办法问问庄颜,她到底从哪学的,绝不能让她一直压着自己! 仅仅一上午,庄颜在红星公社小学四年级一班,扬名立万,成了绝对的打卡点。 课间休息,许多人围上来想和她交朋友。 这个年代的学生,心思更直白。他们或许会因出身,成分,贫富公开排挤人,但也最懂得趋炎附势。 一个备受老师青睐,实力超群的学霸,天然就是他们仰慕的对象。 在老师带庄颜去宿舍,一群人抢着帮她搬那点可怜的行李,几件打着补丁的衣服,一个破旧的搪瓷盆,黑绿灰相间的杂草团子。 还有人主动帮她打扫床铺,整理好被褥。 同宿舍两个高年级女生被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小声问庄颜:“你爸是生产队长?还是公社干部?” 庄颜一脸平静:“我家三代贫农,同学们乐于助人而已。”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懵了:“啊?原来四年级这么团结友爱?” 她们被这感人的同学情深深震撼了。 只有同年级的另一个舍友翻了个白眼:友爱个鬼,尖子班为了分数勾心斗角才是常态。 这种场面只说明一件事,庄颜是老师的心尖尖,根本没人敢招惹她。 也因此,几个舍友说说笑笑就把原本放在庄颜床上的脸盆、搪瓷杯子、袜子、被套等都拿了回来。 整个宿舍氛围相当和谐、友善,丝毫不见半点排挤、孤立。 一上午的交锋,以姜成浩三人组完败结束。 他们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结局。 于是,在下午的体育课,他们决定放弃,忍痛留在教室学习。 王老师深深被他们的学习精神感动,大手一挥,同意了。 三人组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挑衅。 呵呵,等着吧,年级第一迟早是我们的!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庄颜欢蹦地下楼,去跳绳去了? 三人组:…… 好,好像被羞辱了? “没关系,”宋娟打气,“我们就是要把庄颜玩耍的时间投入到无尽的学习中去,才能追上她!” 姜成浩死鸭子嘴硬:“……我们又没落后,怎么需要追?” 李金国:“就是,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竞争而已。” 姜成浩:…… 更难过了怎么办? 庄颜在体育课锻炼得格外认真。 上辈子最大遗憾就是,近视眼和废柴。 重回一辈子,她一定要好好爱护双眼,受够了顶着黑框眼镜痛苦,太阳穴都凹陷了! 何况,天才模拟器给了她超群的大脑,可没给她强壮的身体。 庄颜下定决心要努力活到21世纪,再一次感受无脑刷抖音,小红书的快乐。 为了这个宏伟目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跳绳跳得飞快,跑步也尽力冲刺,惨白小脸难得泛红,充满活力。 正在操场上巡视的陈校长恰好看到这一幕。 看着庄颜那充满朝气,奋力拼搏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极其欣慰的笑容,对旁边的体育老师说:“好哇,这才是我们国家需要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下一代!少年强则国强啊!” “同学们,看到了吗?”他越看越激动,忍不住对其他同学大声说:“庄颜同学不仅学习顶尖,体育锻炼也如此认真,大家都要向她学习,争做全面发展的好少年!” 同学们:…… 又来了!这才第一天,到底有多少个老师号召我们向她学习了?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都顾不上嫉妒了,此刻众人心中翻涌的,是一种被全方位,无死角碾压后的深深的绝望。 他们有预感,随着庄颜到来,以后的生活绝对很精彩。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0节 四年一班的学生们万万没想到,开学第一天的下马威,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一场漫长而彻底的,单方面的屠杀,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被碾压得彻彻底底。 在语文课上,但凡考背诵,庄颜不仅全文一字不差,倒背如流,还声情并茂。 分析课文情感,更是引经据典,头头是道,听得莫老师频频点头,眼睛放光。 等到数学课,更是了不得! 王老师刚在黑板上写出一个公式,庄颜不仅能立刻说出它的推导过程和适用条件,小脑袋瓜一转,还能迸发出新的解题思路。 好几次,全班同学都只能干瞪眼,眼睁睁看着讲台上那一老一少讨论得如痴如醉。 离谱到竟然发散到什么“线性代数”,“几何变换”,听得人云里雾里。 要不是底下几十双茫然无措的眼睛,王老师只怕都忘记他在上课。 等到自习课,令同学们恐惧的是,庄颜就像一台学习机器,不知疲倦地刷题,甚至偶尔还感叹,“今天的题目不行,难度不够,不过瘾。” 同学们:…… 上天呐,赶紧把这个祸害收了吧。 这么聪明还如此努力,能不能给他们普通人一条活路? 四年一班,这个红星小学的尖子摇篮,曾经那点天之骄子的傲气,被彻底庄颜踩进泥地,碾得稀碎。 连带着,他们对“庄家村”这个地名都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不知是谁打听来的,庄颜来报名那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有俩个哥哥俩个姐姐陪着! 这消息立刻在班级炸开。 “老天爷!一个庄颜就够要命了,她家还有四个哥姐?”李金国掰着手指头,脸都白了。 “按这架势,她那几个哥姐,怕不是比她还……”宋娟没敢往下说,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庄家村?不是说是穷山沟,还重男轻女得厉害?”姜成浩拧眉。 敢情和庄颜一般阴险,都是扮猪吃老虎,藏着掖着一窝天才! 惊恐像瘟疫一样蔓延。 尤其是听说今年一年级新生里,有好几个也是从庄家村来的,一班的尖子生们更是心头打鼓:这老庄家村,怕不是祖坟冒青烟了?要崛起一个天才村? 而此时,庄颜尚且还不知道,因为她的存在,导致庄家村在整个红星小学,甚至整个公社,有着怎样离谱的传闻。 更不知道,许多庄家村的学生经历着生不如死的遭遇,因为他们的老师,甚至是同学,根本不相信他们只是普通学生,都认为他们是藏着掖着,实际上全是天才,于是疯狂在课堂上提问,或者在课后问问题。 被各种羞辱的庄家村学生:…… 庄家村真的就只出了一个庄颜!!他们真的是普通学生呜呜呜! 第19章 ◎县城联考!◎ 在课堂上大放光芒后,莫老师把庄颜叫到了办公室。 庄颜对莫老师很有好感,她讲课不像现代某些老师照本宣科念ppt。 事实上,她知识渊博,听说还留过苏,这大概也是她被下放的原因之一。听她讲课,庄颜常常听得入迷,收获颇深。 进了办公室,庄颜心里有点打鼓,是因为自己上课老开小差预习五年级课程? 莫老师是要批评她? 谁知莫老师笑眯眯地,从办公桌底下搬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庄颜,以你现在的水平,再跟着四年级按部就班地学,实在是浪费了。我看得出,你对知识,尤其是课本之外的知识,有种特别的渴望。” 她小心地解开油纸绳,露出里面一摞摞新旧不一的书籍,“这是我写信托以前的老同学,想办法弄来的,都是现在允许流通的。你拿回去看。” 庄颜心头一震,连忙翻开最上面一本。纸张泛黄,墨迹陈旧,但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字迹的笔记,心得,批注。 显然是几代读书人接力般的心血结晶! 在这个书籍匮乏,某些知识传递仍需谨慎的年代,这一大袋书的分量,远超黄金。 莫老师这是担了多大的干系,又倾注了怎样的信任和期望? 庄颜怔住,不能理解,“莫老师,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想起上辈子,师生关系有时淡漠如雇佣,甚至不乏动刀动枪的骇人新闻。 庄颜和莫老师,才认识一周啊! 莫老师摸了摸她的头发,“傻孩子,你是我的学生啊。你心里有求知的火苗,我这当老师的就该帮你添把柴。” “不是……”庄颜难得愧疚。 她想说,不是,老师您错了。 她既不是天才,也从未有过求知欲,不过是开了外挂罢。 实际上的她,就是一个贪生怕死渴望享受的普通人。 莫老师仿佛看穿了她的纠结,温和却有力地打断:“不需要可是。庄颜,你不需要愧疚,更不需要报答我什么。” “你只需要踏踏实实地学,尽你所能地学,将来能为咱们国家做出一份贡献,就对得起这袋书。” 也对得起她的同学们,听说她发现了个好苗子,在全国各地,千里迢迢为她寄来的书,挑灯熬油写下的笔记。 莫老师的话语朴素,但庄颜却看到了,这个时代特有的,滚烫的,炙热的家国情怀。 庄颜沉默了,继而用力点头,紧紧抱住了那袋沉甸甸的书,“好,我知道!” 有了王老师和莫老师的默许,庄颜在课堂上光明正大看课外书的特权算是坐实了。 老师们也没办法,天才和普通孩子挤在一间教室学同样的内容,确实是种折磨。 当然,特权是有条件的! 王老师板着脸警告:“还有两个月,就是期中考试县城联考,你要是考不到县城前十,就给我老老实实回来听课!” 莫老师也点头表示赞同。 系统适时发布任务—— 【恭喜宿主,“闪耀小学”第二阶段任务已发布!目标:县城联考前三!当前进度:0%!】 【宿主,请让整个县城知晓你天才之名!】 庄颜痛心疾首。 系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提高了难度! 但,在两位老师面前,庄颜却是眉头一挑,斩钉截铁:“考不到前十?绝无可能,否则我不如直接跳河,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心想:有外挂还考不过乡下小学的土著?那是真对不起上辈子的义务教育了。 两位老师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却是另一番震动。 他们有种预感,这孩子或许真能成材,这股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狠劲和心气,实在少有! 夸下海口后,庄颜羞涩搓搓手,“老师,咱们上一届县城联考考得咋样?有没有经验传授?” 莫老师慈眉善目地摸摸她的狗头,“学校的经验你不听也罢。” 庄颜:? 啊?我这么天才了吗? “因为咱们学校从建校至今,就没出过县城前十,”王老师也笑眯眯地说,“如果你考到前十,那我替校长应了,直接给你架个高台,让你当着全校师生面前,分享经验!” 庄颜:…… 系统,你果然在坑我!县城前三是他们这种公社小学应该挑战的难度吗?! 当庄颜抱着那摞明显超出四年级理解范畴的书回到教室,全班同学,包括学霸三人组,都惊呆了。 有人伸长脖子想看看她看的是什么天书,只瞥见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头晕眼花。 “乖乖,这看的啥?天书吧?”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看都看不懂!” 那些原本因为老师偏爱而有点酸溜溜的学生,此刻彻底熄了心思。 这偏爱烫手啊。 给他们,他们也不敢接。连课堂知识都消化不了,试卷都写不完,还敢碰这些天书?嫌命长吗! 然而,对姜成浩,李金国,宋娟这三人组而言,庄颜的特权无异于晴天霹雳。 当他们拼尽全力,牺牲了所有体育课,音乐课,绘画课的时间,像苦行僧一样把自己钉在教室时,却惊恐地发现,他们视为对手的庄颜,竟然超然物外,开始攀登他们连看都看不懂的知识高峰? 这还怎么追? 差距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拉越大!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庄颜竟然也不去体育课了!和他们一起在教室熬着。 三人组:…… 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三人组,硬生生被庄颜逼成了对抗庄颜同盟。 再又一次剪刀石头布失败后,姜成浩被迫站起,走到庄颜桌边,“庄颜,你怎么不去上体育课了?你不是挺喜欢跑步的吗?去活动活动吧,劳逸结合。” 也给他们点追赶的时间啊,混蛋! 庄颜正被苏联的《卓娅和舒拉的故事》各种人名折磨得头昏脑涨,闻言抬起头,“跑步?我现在哪有心思跑步?我发现……” 姜成浩追问,“发现什么?” 难道是什么学习的秘诀? 就连另外两人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庄颜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而认真,“我发现我还不够聪明啊。” 要不然这乱七八糟的人名怎么总是对不上号?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1节 三人组:…… 可恶,这跟羞辱他们有什么区别? 当真是火上浇油,尤其自尊心最高的姜成浩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都攥紧了“庄颜!你,你太过分了!你转学过来,抢了所有风头,把我们踩在脚下还不够吗?” “竟然还要通过自贬低方式来羞辱我们,你就非要逼得我们走投无路吗?” 甚至还带了哭腔。 庄颜:? 庄颜震动,等等,我该不会是把人惹哭了吧? 再一看,好家伙,不仅姜成浩,另外两个也是大眼睛水汪汪,大有庄颜一言不合,就立刻嚎啕大哭的架势。 庄颜:…… 不是,这个年代的小朋友,这么容易破防嘛? “你们想多了,”庄颜试图解释,“我是真心发现自己多有不足。至于你们,何必跟我比?你们是真天才,而我只是一个不断进步的普通人。” 庄颜很是真诚劝解,毕竟,作为一个开挂的玩家,和她来pk,那不是自找虐吗? 然而,在自尊心被反复碾压,神经高度紧绷的三人组听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居高临下的终极学术羞辱! 好狠啊,庄颜当真好狠啊。 姜成浩的眼睛都红了,真切演绎什么叫做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庄颜,你以为你赢定了?我告诉你,我姜成浩,可以输给你一次,两次,但绝不可能输给你第三次!” 他猛地转身,抓起书包,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回家就让我爸给我请最好的家教老师,一对一辅导,你等着!” 说完,姜成浩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背影很是悲壮,感人。 从一年级到四年级,姜成浩经历大大小小考试不胜凡举,每一次考试他都是第一名,每一次! 四年了,他当了四年第一啊!但当庄颜出现后,一切都灰飞烟灭。 姜成浩怎么甘心? 他绝无可能再让一个女娃子骑在头上第二次,绝无可能! 第20章 ◎再卷就要出人命了!◎ “庄颜,你等着!我李金国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看扁过!” “就是,同样都是女娃,凭啥你就比我强?我不服!” “别以为全校第一就一定是你,是骡子是马,咱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继姜成浩之后,李金国和宋娟也涨红着脸,梗着脖子,气势汹汹地立下了战书。 他们仨一合计,决不能让庄颜再这么独领风骚。 距离县城联考还有两个多月,他们拼了,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习惯优越的三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更受不了庄颜那仿佛理所当然的轻视。 庄颜却浑不在意。 不如说,她相当享受让天之骄子因她而焦虑、烦躁、甚至恐惧。 这种感觉,是前世的庄颜从未体验过的。 简直是颅内高潮,爽到无法自拔! 何况,庄颜不觉得自己会输。 一个拥有成年人心智,还带着系统外挂的人,连四年级的知识都提前预习了,庄颜找不到任何失败的理由。 直到课堂测验的成绩公布。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满面红光,声音洪亮:“这次测验,咱们班考得很好!特别是满分有两位同学,一个是庄颜,另一个是姜成浩!” 全班一片哗然。 “我的娘哎!这次题目这么难,居然还有人考满分?” “咱班平均分不是都下降了吗?他们怎么做到的?” “看来姜成浩也不差啊,也是满分!” 教室里炸开了锅。 相比之下,同学们更倾向于支持姜成浩,一来相处时间长,二来班上男生居多,骨子里就觉得男孩比女孩强更天经地义,要是被外人知道班里总被个女娃压一头,那多丢面儿! 一时间,欢呼声、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看着同学们热烈的反应,王老师笑眯眯地补充道:“不过嘛,由于庄颜同学在最后一道大题上,用了两种不同的解法,思路清晰,所以额外加了十分。因此,第一名还是庄颜同学。” “唉!” 全班响起一片失望的哀嚎。 “第一咋又是她?” “老庄家来的那个小女娃,真就这么邪门?” “我看庄家村别的学生都笨笨的啊,咋就出了她这么个怪胎?” 姜成浩不由得低下了头,手指紧紧攥着卷子边缘,又输了。 他忍不住偷偷看向庄颜,心想,她此刻一定在得意地嘲笑自己吧? 却见庄颜眉头紧锁,脸色异常凝重,完全不像高兴的样子。 他终究没忍住,低声问:“庄颜,你在想什么?” 如果她想讽刺他,那就来吧。 没想到,庄颜竟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喃喃道:“我竟然只比你高了十分?” 如果不是最后那道题多给了十分,她岂不是要和姜成浩并列第一了? 姜成浩:…… 姜成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欺人太甚!!! 李金国和宋娟也愤怒地瞪向庄颜,这简直是在他们伤口上撒盐! 当天,一个以把庄颜拉下第一名宝座为宗旨的“反庄颜大魔王联盟”正式成立! 参会人数正在飞速增长中。 此刻的庄颜,依旧没把这几个小屁孩的挑战放在眼里。 她下意识地用成年人的思维去揣度,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有什么长性?捉迷藏、掏鸟窝、抓知了,哪样不比枯燥的学习好玩? 庄颜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天才所带来的光环。 整个班级,都在以她为标杆。 整个红星小学,她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有人都说,庄家村飞出了一只金凤凰,整条村都为她而自豪。 直到第二次单元测验。 庄颜依旧满分。姜成浩、李金国,同样满分。 第三次测验。 庄颜照样满分。而这次,连一向数学稍弱的宋娟,也拿到了满分! 王老师乐得合不拢嘴。 尽管庄颜的解题步骤依然是最简练、思路最清晰的,但他对庄颜的优秀习以为常,反而在课堂上花了整整十分钟,表扬了宋娟的进步神速,“同学们,看到没有?女同学在数学科上同样巨大的潜力,大家要向宋娟学习哦!” 庄颜坐在座位,如坠冰窟。 系统发出警告:【警告!“县城联考前三”成功概率持续下降,请宿主尽快采取措施。】 庄颜茫然地看向宋娟三人,他们脸上是未能超越她的沮丧,但眼神里却燃烧着更加旺盛的斗志。 像初生的朝阳,永远不惧失败,永远对下一次充满希望,永远笃信努力和勤奋的力量。 而这,恰恰是她没有的。 当了一辈子的普通人,庄颜早已习惯了失败,习惯了平庸,像沼泽里的淤泥,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默默发烂、发臭。 庄颜曾经以为,成年人的心智是她重生最大的金手指。 但此刻,她悚然惊觉,这或许同样是她不断向上攀登时,最沉重的桎梏。 这具年轻的躯壳里,装着一个早已习惯懈怠、贪慕不劳而获的灵魂。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脑海—— 一旦她从这天才的神坛上跌落下去呢? 庄颜感到恐惧。 庄颜下意识向系统求助。 系统:【宿主可选择切换模拟人生路径。】 庄颜:? 系统来了兴致,【比如,载入‘冷面杀手’模拟程序。谁分数比你高,就把谁干掉!这样,你就能一劳永逸稳当第一了!】 庄颜:…… 外星文明就没有什么机器人三大定律之类的限制吗? 庄颜鬼鬼祟祟地探究“反庄颜联盟”飞速进步的缘由。 以前她根本没把这几个小朋友放在眼里,现在一想,说不定小孩子的脑子比成年人好使多了!就像上辈子有些爹妈辅导孩子作业,结果自己算错,反倒把孩子气得大哭。 很快,庄颜便震惊发现,按理说最贪玩、最管不住自己的半大孩子,竟然一个比一个能克制惰性!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2节 系统啧啧称奇:【人家晚上十点才睡。】 庄颜:…… 她晚上八点就困得不行了,没手机玩的日子实在太无聊。 系统补充:【下课还有名师一对一辅导。】 庄颜:…… 家境贫寒,请不起家教。 系统叹为观止:【不仅如此,还有清华的表哥,每周给他们定制习题册。】 庄颜膝盖连中数箭。她连买额外习题册的钱都凑不出来。 她忍不住仰天长叹:“怎么都七十年代了,这教育还有钞能力比赛?上天不公!” 为了保住这得来不易的第一名,庄颜咬碎了后槽牙,决定要拼命了。 只要是人,一旦尝过了站在顶端的滋味,就再也不愿跌落。 由此看来,被踢下第一的姜成浩几人,是真该恨她啊! 四年一班的同学们惊恐发现,班上疯的不止姜成浩几人。 就连那个成绩最好、整天被老师校长挂在嘴边夸的庄颜,也疯了!还不是一般的疯! 她变得早起晚归,脑袋几乎埋进了书堆里,除了刷题还是刷题。同学们甚至看到她追着各科老师屁股后面讨要额外的题目来做。 同学们:! 学霸的世界他们真的不懂! 这疯狂内卷的结果,就是老师们被迫拼命提高题目难度,以免分数拉不开差距。可无论题目多难,庄颜依然稳坐第一。 四年一班的人几乎麻木地听着—— “这次单元测验,第一名,庄颜!” “语文优秀范文,庄颜!” “政治背诵满分,庄颜!” 庄颜,庄颜,全是庄颜!他们感觉自己的生活已经被“庄颜”这两个字彻底支配了! 更让他们惊骇的是,回到家,还能从爹妈嘴里听到:“听说你们班那个考第一的女娃子可用功了,咋不跟人家学学?” 同学们:…… 折寿啦!庄颜这是不给他们留一点活路啊! 为了不让屁股变成四瓣,红星小学的同学们灵光一闪,几乎默契地统一了口径。 “爸妈你们不知道,庄颜那是天生的聪明。” “对对对,她妈可是北京来的知青,家里可是出过大干部!” “没错,她哥她姐也都聪明绝顶,听说整个庄家村风水都特别好,别的班姓庄的同学成绩也可好了!” 大家众口一词,“所以真不是我们不想学,是庄颜纯粹脑子好使!跟我们不是一回事儿!” 但万万没想到,他们好不容易靠着这套说辞让父母将信将疑了没几天,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就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天老爷!听说了吗?四年一班的庄颜,学习学到晕倒了!” “你这消息太落伍了!据说她好几天没合眼,饭都没怎么吃,光顾着学习,后来跟姜成浩讨论题目的时候,一口血就喷出来了!” “对对对!我当时就在旁边!那血,好家伙,喷了大半个教室!” “我的老天爷啊!” 全体红星小学的学生们都惊呆了。 他们知道庄颜勤奋,但不知道庄颜竟然勤奋到了吐血的程度! 这要是让自家爹妈知道了,别说屁股,皮都给他们扒了! 可恶的庄颜,你聪明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学习?这不是把我们这些普通人往死里逼吗! 而此时。 庄颜坐在校医务室里,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左边,是陈校长紧紧握着她的手,万分感慨:“庄颜同学啊,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学校是让你努力,没让你把身体不当回事啊!” 右边,是王老师和莫老师。 尤其是王老师一听到消息,现场演绎医学奇迹,一下子就从轮椅上弹了起来,火急火燎地把庄颜送到医务室,此刻也是满脸自责:“都是老师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唉,这题目,就不该出这么难!” “不不不,”庄颜猛地抬头,“王老师,您的题目一点都不难!” 她都买不起课外练习册了,王老师要是再不出点难题,她是真怕自己成绩一落千丈。 “那,那肯定就是我的问题了。”旁边还夹杂着姜成浩一抽一抽的哽咽,“庄颜,肯定是我太笨了,问的问题太简单,才把你气得吐血了……” 姜成浩虽然讨厌庄颜抢了他的第一名,但经过这么多次大大小小的测验,他是真服气了。 现在看到庄颜因为他而吐血,内心充满了愧疚。 庄颜一个头两个大。 在“被姜成浩气吐血”和“纯粹是学习太努力累吐血”之间,她只能艰难地选择后者。 “呵呵,都是我的问题,这几天一直没睡觉,身体才差了点。” 几位老师闻言,更是感动唏嘘,各种关怀和叮嘱不要钱似的砸过来。 哎呀,自家学生太努力真是甜蜜的烦恼。 反倒是窗外趴着的、门口堵着的同学们,满脸惊恐。 庄颜承认了,她真的承认了! “号外!学霸因学习过度吐血!” “救命!庄颜据说是因为嫌题目太简单才吐的血?” “震惊!人三天三夜不睡觉只学习竟然不会死!” 当天晚上,不知多少走读生的家里传出了鬼哭狼嚎的求救声。 “好你个瓜娃子!还说人家庄颜不勤奋?都学到吐血了!” “比不过人家脑袋聪明,还敢说人家不努力?” “还敢跑?他奶奶的,把老子的棍子拿过来!看我不抽死你!” “呜呜呜……爹我错了……庄颜,庄颜她就是个变态啊!” 夜空中传来学生们惊天动地的抽泣声。 而被强制按在医务室病床上、严禁触碰任何书本的庄颜,只能仰天长叹。 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因为学习太过努力而被剥夺学习的权利。 系统幸灾乐祸地响起:【早让你重视健康属性点了。0点健康,还学人家悬梁刺股,你不吐血谁吐血?】 【倒是姜成浩几人,彻底被你刺激到了,决定熬不到吐血都不休息。】 庄颜:…… 庄颜悲伤地问:“统子,你们提供贷款属性点业务吗?” 系统被这清奇的脑回路震惊了,倒是真心实意地提了个建议,【系统可以提供属性借调功能,也就是把智商属性点挪到健康上。】 没想到庄颜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智商点不能动。” 她本来智商就可能比不过李金国和姜成浩,这要是再削减,岂不是真要眼睁睁看着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家伙追上来了? 能被追上的天才,算什么天才。 系统疑惑了:【那你还能怎么办?】 没属性点,无法提高智商和健康。 钱也没有,买不了习题册和名师辅导。 拼命学习这破身体又扛不住,系统不认为庄颜还有其他路可走。 庄颜却勾起了嘴角:“系统,你忘记了吗?我是没钱,但不代表我没人。” 说到底,不就是钱的问题么? 只要有了钱,自然就能买到堆积如山的习题册和最好的老师辅导。 只要有了钱,这具贫瘠的身体得到充足的营养,支撑她继续拼搏。 系统更疑惑了:【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学生,上哪儿去钻营赚钱?】 庄颜却说:“你是不是忘了,有人,可是一直欠着我的。” “谁?” “老庄家。” 当了一辈子普通人的庄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第一名,只能也只会是她。 第21章 ◎全村的骄傲◎ 周五,庄颜刚出校门,就看庄卫东蹲在墙根下,正拿草棍捅蚂蚱窝。 庄颜倒不奇怪他会来接,但令她挑眉的是,四叔身边还杵着四五个歪瓜裂枣的汉子。 褂子是补丁摞补丁,破鞋是要趿拉露脚,双手是松散插在兜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要不是这几年有风声传出要严打,这帮人收敛了点,只怕就是流氓预备役。 站前面的是蚂蚱,看见庄颜出来,用手肘捅了捅庄卫东,咧开嘴朝她笑,“咱侄女放学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3节 “哎呦,放学啦?”庄卫东一个激灵跳起来,“走走走,回家!” 嘴里说着回家,脚却不动,反而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谄媚:“妮儿,这不还早嘛?饿了吧?四叔带你去吃好的!国营大饭店!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管够!咋样?” 庄颜心里门儿清,前段时间她在庄卫东心里埋下的贪婪种子,终于开花发芽。 她微笑着,也不怕,抬脚就走。 反而是庄卫东着急跟上,蚂蚱那几个人则是呼啦啦吊着,大半路都被他们占着。 蚂蚱几个人心里其实直犯嘀咕。 上次庄卫东拍胸脯保证,学了庄颜在黑市倒卖野鸡的路子,能带他们发笔小财。 结果呢? 乱逛时跟戴着红袖箍的纠察队撞个正着,吓得他们屁滚尿流,没赚着钱不说,在家里担惊受怕好几天。 几人埋怨庄卫东路子不行,庄卫东却梗着脖子说不是路子不行,是“你们脑子没我侄女灵光,要是庄颜,铁定行。” 偏蚂蚱也说,庄颜可不是个普通女娃。 这话勾得他们对庄颜好奇得紧,是听说老庄家出了个念书顶呱呱的闺女,可总不能连倒腾黑市也是个天才吧? 听说庄颜今天放假,便都跟来。 今天这一见,却是不同凡响。 一个小女娃,看见他们这群在村里大人见了都要皱眉头的闲汉,眼皮都不带眨一下,那份镇定自若,跟周围那些见了他们就躲的小孩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更让他们觉得邪乎的是,这一路走去,只要是红星小学的学生或家长,几乎没有不认识庄颜的! “庄颜同学好!” “庄颜放学啦?” “哎,这是庄颜家长吧?哎呀,可算见着了。你们家咋教的啊?这孩子太聪明了!” “我家小子回来说,庄颜又考第一了?是不是偷偷请先生补课了?在哪请的?贵不贵?” 还有人挠挠脑袋,不是说这庄颜一家子都是天才吗? 这几个歪瓜裂枣,咋看着不像呢? 热情的招呼和家长们探究,羡慕的目光,铺天盖地打在庄卫东和蚂蚱这群人身上。 几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汉子,被这阵仗弄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把敞开的衣襟扣好,把趿拉的鞋提上,站直溜点。 心里咂舌:这庄颜果然不是一般人! 瞧瞧这些搭话的家长,那个穿中山装,别钢笔的,看着就像公社干部;那个穿着的确良,提着公文包的,怕不是供销社的经理…… 跟城里人一比,他们这群乡下闲汉很是不自在。 庄卫东却不同,他越走腰杆越直,胸脯挺得老高,那股子之前被黑市吓蔫了的劲儿又回来了! 他就说嘛,跟着庄颜准没错。 瞧瞧这排面! 跟庄颜走在一起,脸上都有光,走路都带风! 好不容易挤进国营饭店,那股子混合着油香,肉香和特有城里的气息扑面而来。 庄颜眼睛都直了,再也顾不得四叔打什么主意,一坐下就喊着要点红烧肉。 庄卫东是真肉疼,硬是从破布袋扣出几张肉票。至于另外几个闲汉,他们是绝对吃不起,只能看着庄颜吞口水。 庄颜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一碗热乎乎,锃亮锃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下肚,庄颜才感觉自己从学校那清汤寡水的馒头咸菜中活了过来。 国营饭店的硬菜,是真香啊! 没添加剂,只有纯粹的肉味在嘴里爆开,香得庄颜眯起了眼。 以前人家说痛经不应该喝红糖水,而是应该大鱼大肉,现在看来不乏道理。 狼吞虎咽把红烧肉全吞了,庄颜当真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被爱能不能长出血肉不知道,但吃肉肯定能! 眼看庄颜吃得差不多了,蚂蚱赶紧给庄卫东使眼色,快说啊,要不然他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没看到那几个小子,眼睛都要发绿光了,眼瞅着都要抢庄颜那碗来舔了。 庄卫东清了清嗓子,琢磨着如何开口,庄颜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头微微一抬。 那意思明明白白:有话快说,别耽误她时间。 蚂蚱几个人被她这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准备好的话全卡嗓子眼了。 还是庄卫东硬着头皮,舔着脸堆笑:“妮儿啊,就是上次,你不是带四叔去见识了见识吗?” 他不敢提黑市二字,含糊带过,“四叔寻思着,再弄点好东西,比如鸡蛋啥的,给你补补身子……” 庄颜似笑非笑看他,眼神仿佛在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叔,翻船了?” 庄卫东被她看得老脸一红,干笑两声,索性豁出去:“妮儿,四叔知道你最聪明!看在四叔对你这么好的份上,给指点指点?那地方,到底有啥诀窍没?咋能又稳当又赚?” “有。”庄颜干脆利落地说。 庄卫东和蚂蚱几人眼睛“唰”地亮了,脖子伸得老长。 “那你快跟四叔说说!”庄卫东急不可耐。 庄颜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我凭什么告诉你?” 满桌期待瞬间凝固。 蚂蚱几个脸色有点不好看。 庄卫东倒是门儿清,老庄家的人,骨子里不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吗? “叔不会亏待你,”庄卫东一拍大腿,“你带四叔进去一次,四叔就请你来这国营饭店搓一顿,咋样?” 庄颜看着他,像看个傻子:“叔,你看我像是缺这一顿红烧肉的人吗?” 庄卫东看了眼铮亮的盘子,心想,你不是吗? 但不敢和庄颜强来,就问,“那你想要啥?” “带你们进去,当然行,”庄颜放下杯子,“事实上,我不仅能在人来之前,提前带你们撤退。还能教你们怎么把东西更快,更贵地出手。” 所描绘的前景太诱人,蚂蚱几人呼吸急促。 “但是,”庄颜话锋一转,笑意盈盈,“我要三成利。” “什么?!” “三成利?!” “凭啥?!” 蚂蚱第一个跳起来反对,脸涨得通红,“小丫头片子,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风里来雨里去,上山打野鸡下河摸鱼,辛辛苦苦弄点东西,担着风险去卖!你动动嘴皮子就想抽走三成?门儿都没有,绝对不行!”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点头,觉得庄颜狮子大开口。 庄颜也不恼,直接起身:“行,那算我多事。四叔,结账,回家!” 动作干脆利落。 黑市少了庄颜,那还能成? 这可是关乎到他们发财的大事! 庄卫东急了,一把拉住庄颜,又冲蚂蚱他们吼,“嚷嚷啥?都闭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国营饭店里,他们这桌的动静已经引来旁边几桌的侧目。 蚂蚱几人被庄卫东一吼,又想到这一路庄颜的排面,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松口。 庄颜看着他们那副既想要好处又舍不得出血的纠结样,嗤笑一声:“啧,几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一点魄力都没有。怪不得都娶不上媳妇。” “你!”蚂蚱气得差点拍桌子,被旁边人死死拉住。 庄卫东脸上也挂不住了,被个小辈这么嘲讽,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 “这样吧,”庄颜见火候差不多了,放缓语气,“觉得不值?怕我坑你们?简单,先试一两回。” “按我说的办,成了,我抽三成;不成,或者你们觉得亏了,当场散伙,我一分不要。怎么样?” 这提议倒是戳中了蚂蚱几人的心思。 黑市风险太大,庄颜能保证安全,哪怕只是试试,只要不出事,那就是赚! 就算分她三成,也比以前游手好闲强! 几人互相使着眼色,最终庄卫东一咬牙,狠狠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先试一回。” 协议达成,庄颜立刻变脸,微笑着说,“第一点,就是演戏要真,你们这幅紧张的模样,一看就有问题。就该像现在吊儿郎当的样子,才不会被怀疑。” 几人面面相窥,敢情他们伪装还出错了? “第二点,别光盯着野鸡,你们一天能逮多少野鸡?相反,山上那些草药,车前草,蒲公英根,夏枯草等晒干了,黑市里有人专门收!比鸡蛋还值钱!” 几人顿时眼前一亮,只觉云雾拨开。 “最后,别扎堆。一看到我的暗号,就立马撤!别贪最后那点。” 几句话,条条切中要害,听得蚂蚱几人眼睛越来越亮,看庄颜的眼神彻底变了! 庄卫东更是喜上眉梢,果然,庄颜就是他们家最聪明的人。 这省了他们多少瞎摸索的功夫,还大大降低了风险。 这三成利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大家约定好这周六日就上山备货,家里攒的鸡蛋也带上,当然,对外自然统一口径是以物换物。 看着蚂蚱几个踌躇满志地离开,庄卫东看着自家侄女,脑子难得清醒一回。 他总觉得,庄颜这丫头,像是在把他往一条深不见底,但又充满诱惑的路上引。 庄卫东心里发慌。 “四叔,想啥呢?”庄颜抬头,“还不快回家?天快黑了,奶待会儿找不到人,该拿竹条子抽咱俩了!” 庄卫东一个激灵,赶紧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4节 他忍不住失笑,暗骂自己糊涂。 想啥呢?庄颜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娃娃。她能干啥?还能翻天不成?真是耗子胆,让个女娃娃吓着了! 他却不知道,庄颜此刻确实愉悦地盘算着。 就黑市倒卖野鸡能赚几个钱,不如说这只是个撬开贪婪和欲望的口子。马上就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也不远了。 一旦让这群男人,尝到了甜头,走出了第一步,后面那九十九步,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之后二十年,堪称遍地是金。但庄颜自诩未来是要当名扬天下的科学家,哪有时间亲自赚钱? 这些游手好闲,胆大包天的街溜子,实在是绝佳人选。 毕竟,庄颜是真怀念现代社会的大鱼大肉和便利生活! 庄颜受够了贫穷! 等一行人回到庄家村刚进村口,就不断有村民热情地打招呼。 “哎呦,老四,接庄颜放学回来啦?” “庄颜,刚听我家狗蛋说,你在学校又考第一啦?给咱庄家村争光啊!” “就是就是!老四,你们家咋教的孩子?快说说!” 庄卫东懵了,上次庄颜考三年级第一也没见这么大阵仗啊? 只能硬着头皮,挤出流里流气的笑容应付。 好不容易冲出热情的包围圈,庄卫东才喘着粗气问庄颜:“妮儿,你在学校干啥了?咋谁都认识你?” 庄颜云淡风轻:“没干啥,就考了个试。” “考试?”庄卫东追问,“然后呢?” “然后?考了个全级第一呗。” 庄卫东脚步一顿,纳闷,“你又不是没考过第一。” 入学考试,不就两张试卷都是满分嘛? 庄颜:“是四年级全级第一。” 庄卫东:“哦,这确实没考过。” 但很快,庄卫东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四年级第一?你不是才读三年级吗?” 他年纪轻轻就脑子不中用了? “叔,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庄颜瞟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三年级太简单了,校长当天就让我直接跳级读四年级了。” 就红星小学那地方,她开学当天跳级的事情必定传遍了校园每个角落。 庄家村的学生,回到家里可不得拼命吹? 就是这老庄家怎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庄颜再一次对老庄家的人缘有了深刻的认知,是真的狗厌人嫌。 庄卫东:…… 他木然地站在原地,感觉耳朵出现了幻听。 跳级?四年级?还全级第一? 天老爷,这还是正常人吗? 当他俩终于迈进家门时,家里的气氛正微妙。 庄老太叉着腰,中气十足地开骂:“一个个都是死人啊?眼瞅着天都擦黑了,灶还是冷的!等着喝西北风啊?” “老二家的,死哪去了?还不赶紧滚去煮饭。老三家的,你也别想躲懒!养两个丫头片子还当翘着手当大功臣了?” 二婶就一声不吭,当看到庄颜进来时,就立刻吊起嗓音,“娘,不是我不煮饭,是庄颜那个遭瘟的赔钱货,上学上得心都野了!回来也不知道搭把手,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三婶立刻加入战场,“就是,白吃白喝还当祖宗供着了?” 庄大爷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烟,显然对家里的矛盾选择了沉默。 毕竟在庄颜上学时,家里就闹过几场,二房三房都不乐意平白多养个外人。 几人可都回过神来,他们可一直没看到什么猪肉,什么奖学金,什么铁饭碗的实惠,反而觉得风险太大。 这年头,知识分子下牛棚的还少吗? 怎么就笃定庄颜一定能有出息? 石头和柱子躲在角落里,幸灾乐祸地看着奶奶发火,就等着看庄颜进门挨骂。 “揍她,揍她!” “就该不让她上学,让她回来洗衣做饭。” 庄秋月则眼珠乱转,犹豫着要不要跳出去替庄颜做饭,既讨好奶奶又能卖庄颜个人情。 可转念一想,以庄颜的聪明,会想不到? 自己会不会又是自作聪明,马屁拍马腿上? 庄老太正要开骂,一抬眼,正看见庄卫东领着庄颜进来,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庄老太的火气立刻找到了新的出口:“老四!你个不争气的玩意儿,又死哪野去了?一天到晚正事不干,跟你那群狐朋狗友瞎混!” “媳妇媳妇娶不上,工分工分挣不够,老庄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骂,总算把魂飞天外的庄卫东骂醒了。 他看着暴怒的老娘,再看看一脸看好戏的哥嫂,猛地想起什么,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劈叉了:“娘,骂啥骂,你知道庄颜为啥回来晚不?她不读三年级了!” 喧闹的院子瞬间一静。 众人齐刷刷看向庄颜,庄颜拿着书,很是淡然,“我回去看书了。” 二婶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幸灾乐祸的笑:“哎呦喂!还学习呢?该不会是被学校开除了?” “早该这样了!一个丫头片子,读啥子书?祠堂老祖宗都不答应,学校总算开眼了……” 她话没说完,就被庄卫东下一句噎了回去。 “开除啥!是跳级,跳级懂不懂?人家校长说了,她太聪明,三年级的书全会了,直接让她去读四年级了。” “啥玩意儿?”二婶脸上的笑容僵住,活像见了鬼。 庄大爷烟都不吸了,“腾”地站起来。 “老四!你说清楚!到底咋回事?这可说不了谎!” 一家人面面相觑,心里隐约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但谁都不敢信。 “说谎?”庄卫东满脸红光,唾沫横飞:“爹,咱家庄颜,在四年级第一次摸底考,就考了个全年级第一,第一名!这能做的了假?” “啥玩意?!” “不仅如此,开学以来大大小小的测验,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全满分!咱丫头就没拿过第二!现在整个学校都认识咱丫头了!” 老庄家人全傻了。 原本躲在屋里,等着挨骂的庄卫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老四!你说真的?庄颜考了四年级第一?” “千真万确啊,大哥!”庄卫东拍着胸脯。 “天爷啊!我闺女是个天才!” 庄老大激动得浑身哆嗦,踉跄着就想扑过去抱庄颜,却被庄老太一把拽住,“压坏了我的乖孙咋办?” 庄大爷猛地坐回他那把小竹椅里,狠狠嘬了一口旱烟袋,嘴巴咧到了耳根:“好,好哇!咱老庄家祖坟冒青烟了,这根子上就是聪明!” 刚刚还在指桑骂槐的庄老太,此刻一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慈祥笑容,几步窜到庄颜跟前,“哎呦喂,奶的乖孙女!心肝宝贝肉!放学累了吧?快回屋歇着。” “学了一天费脑子,做啥子饭?哪用得着你做?” “老二家的,老三家的!耳朵塞驴毛了?还不赶紧滚去做饭?”她扭头,瞬间变脸,冲着二婶三婶大吼,“谁家儿媳妇,还等着我老婆子伺候你们啊?改明天就撵你们回娘家!” 二婶三婶木着脸,失魂落魄地挪进厨房。 二婶愣愣地往灶膛添柴,没忍不住,捅了捅旁边的三婶,声音飘忽:“她三婶,老四说的是真的?那丫头还能考了四年级第一?” 三婶怔怔:“嗯。” 两个女人相对无言,一股难以言喻荒谬梗在喉咙。 好不容易终于给家里男人说清楚道明白,庄颜上学对他们一分钱好处都没有。 但该死的!怎么偏偏又跳级了,还考了第一? 就庄大爷那个神情,就知道,就算他们家男人反对,这老庄家也是铁定要送庄颜去上学。 两个女人嘴里苦涩,心想,这世道怎么就变了?不都该是男娃珍贵吗? 与此同时,弄清楚来龙去脉的庄大爷慢悠悠地磕了磕烟灰,“咳咳,我想起来,桥边那块自留地还没耙完……” 话音未落,人已经背着手,迈着与年龄不符的轻快步伐溜出了门。 庄老太也如梦初醒,整理了下衣襟:“哦对,我老姐妹家里有事让我搭把手。” 也脚底抹油溜了。 两人,目标明确,脚步带风,各奔东西,直奔村里消息传播的核心地带,村口大槐树下和水井边。 “哎!老李头!你知不知道我家庄颜不读三年级了?” “啥?被开除了?当然不是,那是因为校长让她跳级,说三年级太简单了,配不上她!” “哎呦喂,老姐妹,我跟你说,我那宝贝孙女一回来就跟我说三年级的书用不上了。” “放屁!咋可能是重男轻女不让她读?咱老庄家能干那事?咱可是要争当先进生产队!根正苗红!” “因为啥?当然是我家孙女太聪明了,四年级都考第一了,校长还能让她三年级,那不是欺负人嘛?” “哎哎,老姐妹,咋就不聊了?这就回家煮饭了?” …… 整个庄家村,再一次被庄颜这个名字支配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5节 大晚上的,庄家村有孩子的家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清脆的啪啪声和孩童杀猪般的哭嚎。 “哇!爹,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知错了?你看看人家老庄家的庄颜!人家一个女娃子,都能跳级考第一,你怎么就不学学?” 最惨的要数李铁柱。 自从他和庄颜参加同一场招生考试,并且压了庄颜一头,噩梦就开始了。 “铁柱,你也是提前招生进去的,当时不还吹牛考得比庄颜好吗?怎么人家都读四年级考第一了,你还在一年级混?” “啥玩意,庄颜比你聪明?我不管!你也得给我考第一!考不上看我不抽死你!” 李铁柱:…… 和庄颜比?那还不如找口井让他跳了算了呜呜呜。 这一天,庄颜彻底成了庄家村所有孩子的公敌。 尤其是同在红星小学念书的那些庄家村学生,现在是闻庄颜色变。 在学校,被庄颜的威名压得喘不过气,每个老师,每个同学都在向他们打探庄颜的学习秘籍。 甚至离谱到怀疑他们庄家村是不是藏着什么聪明基因,导致上课时老师见到姓庄的,就双眼发亮,喊他们回答问题。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以为回到村里能松口气,结果等待他们的,是混合双打和那句阴魂不散的话—— “你咋就不和庄颜学学?” “庄颜行,咋你不行呢?” 许多孩子一边挨着竹条,一边在内心发出绝望的哀嚎,庄颜!我要和你不共戴天! 当晚,当庄颜发现自己的床边多了一盏陈旧煤油灯时,便明白老庄家已做出选择。 这灯,可是稀罕物,庄家统共就两盏,往日就放在堂屋和爷奶房里。 更别提,庄颜的房间原本是后房划了一块角落,就一张木头砖块垒起的床,其他地方堆满了杂物、垃圾,尤其是夏天,多的是蛇虫鼠蚁。 庄颜上辈子多害怕蛇和老鼠的人,但硬生生被这大半年逼着,看到蛇鼠都两眼放光。 真要是能捉着蛇,整个老庄家欢喜得不多了,偷偷烧火就炖了。庄颜是个女孩子,按道理是吃不到肉,但那次就因为是她在房间里逮着的蛇,庄老太分了她大半块!庄颜别提多开心了! 至于害怕蛇,不敢吃蛇?饿疯了庄颜连人都能啃。 值得一提的是,送灯来的竟是最反对她读书二叔庄老二。 他温和微笑:“妮儿,喏,这灯给你。读书费眼睛,该用就用,千万别省着!油不够了跟二叔说!” 话虽大方,可他那双眼睛,黏在灯罩上,满是不舍,送出去的仿佛不是灯,而是半拉心肝。 “谢谢二叔,”庄颜乖巧点头,在庄老二期盼的目光中,又补了一句,“二叔放心,我绝对勤恳学习,要一天二十四小时,起早贪黑地用,。” 庄老二:“……那就好,呵呵。”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讪讪地笑了笑,背着手走了,背影都透着心疼。 晚饭时分,变化更是显著。 庄颜习惯性地走向厨房,却被庄老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按在了自己旁边的板凳上:“乖孙女,坐这儿,这儿亮堂!” 缩在灶台的庄春花猛地抬头,又咬着牙关低头。 就因为会读书吗?只要会读书,就可以上桌吃饭了是吗? 二叔,三叔等人也只是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便默不作声地接受了这个安排,仿佛庄颜本就该坐在这里。 被挤下主桌的石头:…… 说好的我是长子嫡孙呢? 饭桌上,庄老太不停地给庄颜夹菜,嘴里念叨着刚听来的消息:“庄颜啊,奶听说,你们小学期中时候,要搞个啥……县城联考?是真的不?” 庄颜趁机多吃了几块红薯,点头。 庄老太顿时兴奋一拍大腿:“好!好啊!” 下午她在村口跟老姐妹吹嘘庄颜跳级考第一,结果被隔壁王婆子酸溜溜地顶了一句:“在咱红星公社有名头有啥用?放到县城里去,屁都不是!等县城联考进了前十再说大话吧!” 这话可把庄老太噎得不轻,回来就紧着打听。 此刻得到确认,她脑子里嗡嗡的,就剩下王婆子那句“前十”和另一个更诱人的传闻—— “奶还听说,那考进全县前十的,有奖金发?” 庄颜点头,“听说是有三块钱。” “三块钱!” 惊得满桌人都抬起了头,那可顶一个壮劳力仨月的工分啊! “庄颜,好好学!”庄大爷拿着烟枪的手都在抖:“给咱老庄家争光!” 庄老太则是红光满面,紧紧抓住庄颜的手,嘴上说着体己话:“奶的心肝,别有压力,咱不图那第一,稳稳当当拿个前十就成!奶就高兴!” 老庄家人纷纷附和。 “就是,咱不图第一,那前十就行。” “对了,前十也是有三块钱嘛?” “那不是名次越靠前越多钱?那如果考第一……” 岂不是发财了! 老庄家人的眼睛全亮了,看庄颜的眼神就跟看长了腿的金元宝。 庄颜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红薯饭,压力山大。 前十?这几位,到底知不道全县前十是什么概念?往年红星小学一个能考前十的都没有,挤进前三十就算老天有眼。 但庄颜面上不显,深知此刻泼冷水,明天别说主桌,灶台边有没有她的饭都两说。 为了胃着想,她抬起头,眼神坚毅,语气铿锵:“爷奶,你们放心。拿不到前十,我提头来见你们!” “哎呦喂,我的乖孙,说什么浑话!”庄老太被哄得心花怒放,笑得见牙不见眼,“提啥头,考不上奶也不怪你,奶信你!” 心里却美滋滋地盘算着那三块钱能买多少斤肥膘肉。 哎呦喂,真有那天,她肯定是要拿着那一刀猪肉往老姐妹团炫! 人活了一辈子,庄老太发现,竟然是这临到老了,最风光! 老二,老三两房人也挤出笑容。 心想:再忍忍! 庄颜吃住在学校,家里也就少个干活的,等钱到手,一切都值了。 被老庄家每个人笑脸相迎,庄颜很是压力山大,决定出门透口气。 初夏傍晚,暑热未消。 可她一出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村里那些半大孩子,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好奇或羡慕,而是赤裸裸的,带着悲痛的仇恨! 庄颜:? “系统,这咋回事?”庄颜心里嘀咕。 【叮!宿主,想想你在红星小学都干了啥。】 庄家村学生普遍在学校和回村后都遭遇了重大打击,闻者落泪。 庄颜恍然大悟,哦,这就是王座之下,必有庸者的嫉恨。 系统:? 咦,我是这个意思吗? 别说,这种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感觉,是真爽! 庄颜故意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兴致上来,还当场背了一首诗。 孩子们:…… 现在套麻袋来得及吗? 但庄颜在庄家村实在出名,听说还是个病秧子,动不动就血,但凡他们敢动庄颜一根手指头,他们爹娘都能把他们吊起来打。 就在这时,李铁柱突然提议,“咦,庄颜是不是还有两个哥哥?” “对对,就石头和柱子嘛。” 一阵沉默。 然后是彼此对视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庄颜他们不敢打,但石头和柱子,那就毫无顾忌了对吧? 庄颜欺负小朋友的快乐,很快就被蜂拥而至的婶娘们冲散了。 “庄颜!放学啦?快跟婶说说,你在学校咋学的?有啥窍门不?” “听说要县城联考了?准备咋样?那三块钱有把握没?” “丫头,你奶现在对你可真好!家里还让你干活不?” “庄颜,我家二小子跟你一般大,长得可俊了!要不……你俩结个亲?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庄颜落荒而逃。 这些婶娘的热情比孩子们愤怒的眼神更难招架! 不过,这也让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庄家村这个看似因她而改变,实则骨子里仍瞧不起女人的落后乡村。 读书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通往外面世界的独木桥。 她如今被捧得多高,一旦跌落,就会被踩得多狠。 那些艳羡的目光会瞬间变成鄙夷的唾沫,而她,在被高价值附加后,处境只会比普通女孩更凄惨。 回到自己那间有了专属煤油灯的小角落,庄颜躺在床上,望着黑黢黢的屋顶,下定了决心:读书,拼命读,读到外面去!给自己蹚出一条活路! 她再也不要和蛇虫鼠蚁作伴,更不想跟条狗似抢地上的骨头。她想活得坦荡自在。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6节 然后,熟练地在下定决心后,开始拖延症发作,并因为拖延而焦虑。 “要是还在现代多好,这会儿该刷小红书了……”她烦躁地翻了个身。 越是焦虑,她越是渴望沉迷于虚拟世界。 甚至觉得以前满是雷点的小说,此刻也觉得真香,很想再拿出来审判审判。 庄颜问:“系统,你不劝我?” 系统:“宿主,天才是不需要人劝。” 庄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恭喜宿主触发专注力buff!】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庄颜身体却像被什么驱使着,不由自主地坐到了书桌前。 鬼使神差地,她划亮火柴,点燃了那盏陈旧的煤油灯。 昏黄温暖的灯光晕上书桌。 她翻开莫老师给的那本厚重的书,就在书页展开的刹那,所有的焦虑,逃避,拖延等阴霾,如同被阳光驱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以言喻的平静和专注席卷了她。 原本艰涩的文字,复杂的公式,仿佛化作了流淌的清泉,流入焦渴的她的心中。 如此甘甜,如此沉醉。 庄颜浑然忘我地读书。 直到几小时候,庄颜撑撑懒腰,这才惊觉。 服了!原来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区别嘛?普通人的焦虑靠刷短视频麻痹,天才的焦虑靠啃硬读书来治愈!牛! 而且,这效果还真天差地别。 刷了三小时视频,让人精疲力尽,也不觉得开心,就是下意识往下刷。 但读了三个小时的书,却反而越读越平静,越读越头脑清醒,让人觉得收获巨大。 窗外,二房和三方看着庄颜屋里那彻夜未熄的昏黄灯火,心疼得直抽抽。 “这死丫头!煤油不要钱啊?还真点上就不灭了!” 这灯油,可都是钱呐! 庄老三还是有点文化,强撑着说,“急啥?庄颜现在烧的这点灯油才值几个钱?等她一路考上去,拿了奖学金,那钱不都是咱家的?” “到时候别说灯油,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咱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 庄老二,庄老三也被这前景勾得心痒痒,他们可还没进过国营饭店的门呢! 唯有一旁的庄老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不仅去过,还吃了好几顿! 饺子,大肉包,甚至那软糯糯的红烧肉……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对不起俩哥哥。 但转念,一股隐秘的得意涌上心头:哼,你们只知道庄颜会读书,哪知道她真正的本事在黑市上。跟着她,才是真有肉吃! 等二房和三房回去,庄老四趁着夜色溜进庄颜的房间,满脸喜气,压低声音:“妮儿,成了,早上蚂蚱他们在山上搞到几只野鸡!” “还有你点名要的那几样药材,嘿,真巧!蚂蚱他爹以前是赤脚医生,家里还真存了点炮制好的,都给弄来了。万事俱备,就等周一咱进城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像个即将上战场的新兵蛋子,在屋里踱来踱去,焦虑又期待。 对比他的激动,庄颜却异常平静,只是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在灯下看书。 “妮儿!你咋这么稳得住?”庄老四有些羡慕她这心态。 庄颜眼皮都没抬,随手丢给他一本厚厚的书:“喏,想平静?看这个。” 庄老四接过一看,封面上印着几个弯弯曲曲的洋文,随手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头晕眼花,哈欠连天。 没一会儿,竟抱着书,靠在墙边,鼾声如雷。 庄颜:? 庄颜顶着黑眼圈,震撼地看着秒睡的四叔。 这本可是以慷慨激昂著称的俄国诗歌,这都能看睡着? 她这四叔,果然也不是一般人。 不知过了多久,庄老四才迷迷瞪瞪醒来,咂咂嘴:“睡的可真舒服。” 他有些稀罕地掂量着那本砖头书,“嘿,你们读书人还有专门的书治失眠?” 庄颜懒得理他。 庄卫东把书放下,神色却认真起来,“庄颜,四叔说句实在话。你联考可得争气啊。万一考砸了……” 他顿了顿,没说完的下半句话不言而喻。 现在,三块钱就跟吊在老庄家这几头驴前的胡萝卜。 一旦胡萝卜没了,庄颜在老庄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前期吹得有多牛,下场就只会比以前更惨。 庄老太第一个不放过她。 庄颜微笑,“叔,我知道。” 不到十岁,就被老庄家琢磨着能换多少彩礼的恐惧,庄颜一天也不敢忘。 就是不知道,老庄家上下是否也听过一个成语,叫做—— 与虎谋皮。 第22章 ◎干票大的◎ 这个周末,庄颜非但没休息,反而一边吐血,一边学,学了个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庄卫东催促她收拾行李准备返校时,她才从书堆里抬起头。 让她意外的是,庄秋月竟然悄悄帮她收拾好了包袱,还把她的几件换洗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 庄秋月凑近她,小声说:“姐,衣服带回来帮你洗,你在学校专心学习。” 庄颜看着庄秋月怯生生又带着讨好的眼神,神情复杂。这一刻,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男人都想娶媳妇了。有人打理生活琐事,解决后顾之忧,这感觉真不赖。 黑市。 半旧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庄颜这一行人。他是这片地下市场的话事人,人称李老板。 庄颜这伙人,实在太扎眼了。 既不像初来乍到的生手畏畏缩缩,四处乱撞,也不似老油条刻意低调,滑不留手。 谨慎中透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分工明确,目标精准,效率高得惊人! 手下不解,“不就是哪条村年轻人出来寻摸发财吗?” 这种人,黑市多的是,都自命天高,一门心思奔着发财去。 李老板哼了几声,“蠢货,这能是一般人?” 才进来几次?就已经摸清了门路。 领头那个带人直奔收山货药材的摊位,瘦高那个熟门熟路地找粮贩子换大米,剩下的人则散开兜售野味和鸡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来分钟,货物脱手,钱票入袋,动作麻利得让李老大这个老江湖都暗暗心惊。 这效率,比他自己手下还强! “有意思,”李老大眯起眼睛,抽了一口外国走私来的昂贵香烟,“这群泥腿子,绝对藏着一个了不得的聪明人!” 或许,这个人,正是让他做成那笔棘手大生意的关键人物!上头指示这生意必须要成,但那就是要拿兄弟们的命去填! 李老大咋舍得,他手下兄弟全都和他一条村!但如果将这群人推出去…… 全死了,李老大也不心疼。 李老大使了个眼色,几个精壮的手下立刻悄无声息地向庄颜一伙人包抄过去,准备来个瓮中捉鳖,先吓唬住,才好谈条件。 然而,就在包围圈即将合拢,变故陡生! 有个不起眼的矮个子使了个极轻微的眼色。 这群刚才还看似各自为战的麻雀,竟像突然通了神,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呼喝,七八个人如同被惊散的鸟群,朝着四面八方,早就在混乱中观察好的缝隙,猛地一哄而散! 李老大的手下懵了。 他们反应也算快,立刻扑向离得最近的几个目标。 但对方滑溜得像泥鳅,钻进慌乱的人流里,左拐右绕,几个呼吸间,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了不真把公安招来,他们只能悻悻收手,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 “好,好得很!”李老大非但不怒,反而精光更盛。 越是棘手,越证明他没看错人。 这群人骨子里透着贪婪和要钱不要命的狠劲,只要他们贪,就不怕他们不上钩。 他只需要布好网,耐心等待。 那笔大买卖的丰厚分成,就不信这群泥腿子不疯狂。 国营饭店门外不远处的僻静巷子里,七八个大男人挤作一团,个个气喘如牛,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蚂蚱捂着狂跳的心脏,嘴唇哆嗦着问庄卫东:“哥,人,人没追上来吧?要不……要不咱去公安局自首得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越想越怕,腿肚子都在转筋。 包裹里塞满了刚换来的钱票,沉甸甸的,本该狂喜,此刻却像烫手的山芋,丢不得,扔不了,只剩下恐慌和后怕。 要是被抓了,游街,批斗,劳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7节 一想到那场景,几个大老爷们脸都绿了。 庄老四也是心有余悸,一脸苦涩:“我哪知道啊!” 他有些后悔了,下意识看向靠在墙边,气息平稳的庄颜。 只见庄颜理了理衣襟,抬脚就朝国营饭店走去。 又要上学了,她这回至少带十个肉包子,十个大白馒头回校。 庄颜下定决心要把这具破身体养好,实在不希望再吐血三尺了,否则老师是真被她吓死了。 对了,还得去旧书店买些练习册,庄颜盘算着如何进一步拉大与姜成浩等人的差距。 “你……你还有心思吃?!”庄卫东差点跳起来,恨铁不成钢地低吼,“咱们都要被抓了!你咋一点都不怕?!” 其他人也看向庄颜,眼神里带着埋怨和后怕。 要不是她胆大包天带他们干这个,他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面对众人的怨怼和惊慌,庄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怕啥?追你们的又不是警察。” “啊?”众人一愣。 “对,他们手上没红袖箍,也没带铐子!”蚂蚱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不是纠察队!”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要劳改了。” 紧绷神经骤然松弛,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垮了恐惧,几个大男人脸上露出傻笑,这才察觉,浑身冷汗,被风吹得凉飕飕。 “不是警察,那是谁?”庄卫东谨慎问了句 没想到,庄颜下一句话就给他们泼了盆冷水:“黑市的地头蛇呗。” “咱又没得罪他们,为啥追咱们?” “那就看谁太贪心,夹带私货太多,露了富,招眼了呗。” 众人:…… 众人顿时语塞,脸上火辣辣。 庄颜确实没冤枉他们。 出发前明明说好只卖几只野鸡和那点药材,结果每个人都有小心思,裤兜,怀里,甚至破麻袋夹层里,全塞满了偷偷带来的东西。 庄老四藏了半袋晒干的蘑菇,蚂蚱揣着家里攒的十几个鸡蛋,还有人带了自留地收的一点花生米…… 若不是庄颜眼尖,提前记住了黑市里熟面孔,果断下令撤退,他们这群肥羊铁定被逮个正着! 被庄颜点破,几个人臊眉耷眼,又怕庄颜一怒之下甩手不干,连忙赌咒发誓。 “妮儿……不,庄颜,下次绝对不敢了。” “对,对,我们保证,绝不再瞒着你私藏。” “哥几个都听你的,全听你的!” 这次他们是真的服气了。 没有庄颜,他们连跟谁交易,卖什么价都不知道,更别提那神乎其神的惊天撤退了。 刚才那惊魂一刻,彻底让他们明白了,离了庄颜,他们就等着被人吃干抹净吧。 看吓住了他们,庄颜索性也不急着去饭店,招呼众人找了个更隐蔽的草垛子后面。现在,该清点战利品了! 在庄颜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这群刚刚还发誓效忠的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咬咬牙,把兜里,怀里,夹层里,鞋底上藏着的钱票,都老老实实地掏了出来,堆在中间的空地上。 连那些原本想昧下的私房货换来的钱,也没敢留。 庄颜:…… 你们是真会藏啊。 谁说男人没有小心思来着? 当那一小堆花花绿绿的粮票,布票,油票,肉票和皱巴巴的毛票,分票堆在一起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老天爷!” “咋这么多?!” “天呐!这得顶我们在地里刨食好几月啊。” “发财了!我……我有钱娶媳妇了!” 蚂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几个汉子眼睛都直了,盯着那堆钱票,呼吸粗重,脸上是狂喜,眼底深处却泛起贪婪和凶光。 甚至有人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如果不是顾忌身边都是同乡,如果不是想到长久生意,几乎就要扑上去抢了! 就在这时,庄颜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声音响起:“就这点钱,你们就忍不住了?没出息!” 庄颜弯腰,极其自然地从那堆钱票里,数出了属于自己的三成,主要是各种实用的票证肥皂票,布票和一些零钱。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看着庄颜那理所当然,仿佛不过小钱的神情,再想想这钱是怎么来的。 没有她,他们连黑市的门都摸不清,更别说赚这么多! 那点刚冒头的邪念,便被更强烈的要赚大钱的欲望压了下去。 蚂蚱反应最快,立刻满脸堆笑:“哪能啊,庄颜,多亏了你,以后我们就跟你干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赌咒发誓表忠心。 那几个刚才眼神不对的,也彻底歇了心思。 是啊,细水长流才是正道。抢了这次,下次呢?没了庄颜,他们上哪找这财路? 庄老四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主动把剩下的钱票按人头分了。 每个人到手竟都有将近一块钱和一些零票。 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要知道,一个壮劳力辛苦一天,可能也就挣几毛钱的工分! 捧着分到的钱票,这群汉子感觉像在做梦。 山上蹲几天,黑市跑一趟,钱就到手了? 最难那几年,他们还想过去抢劫,但现在发现,这不比抢还快,还稳当,还不用吃枪子! 他们对庄颜是彻底归心了,连称呼都变了。 “老大,下次啥时候干?我豁出去给你打头野猪扛上来!” “对,姐!你说咋干就咋干!” “是不是傻?”庄颜看着他们兴奋得发红的脸,泼了盆冷水,“刚被人盯上,还干?先消停半个月,避避风头。” 有人不解:“啊?你不是说那不是警察吗?怕啥?” 庄颜冷笑:“地头蛇盯上你们,能有什么好事?嫌命长?” 众人顿时又蔫了,心头那点因暴富而升腾的浮躁被压了下去。 庄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太飘了容易出事,得时不时敲打。 看着这群惊弓之鸟,庄颜状似无意地开口:“再说了,总靠上山打野物,偷偷摸摸跑黑市,也不是长久之计。风险大,来钱也不稳。” 蚂蚱小心地问:“那你的意思是?” 庄颜目光扫过众人,像是无意随口一说,“在山上找个隐蔽地方,正经弄个小养猪场,先弄个十几头小猪仔养着。那才是真正一本万利,细水长流的大生意。” “养猪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不行!太埋汰了!那猪粪味儿。” “风险太大了,万一被人发现,那就是资本主义尾巴,等着被游街批斗。” “就是,养猪可不简单,要地方,要人手,动静太大,哪比得上现在这样灵活?” 反对声此起彼伏,理由都很实在。这年头,私人搞养殖,绝对是高风险行为。何况,习惯了去黑市一本万利的活儿,谁耐得住性子养猪? 蚂蚱和庄老四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他们算是这群人里胆子最大,最有主见的了,也被庄颜这胆大包天的想法震住了。 跑几次黑市和正儿八经办养殖场,那完全是两码事! 后者一旦暴露,就是灭顶之灾。 庄颜却只是耸耸肩,语气随意:“随你们。我就这么一说。” 众人还以为庄颜要说几句振奋人心的话,结果就看到,庄颜抬脚走进饭店:“老板,大肉包子,馒头打包!” 顺便看了眼今天的招牌,竟然有荷叶鸡! 啊!鸡! 啊!荷叶鸡! 啊!触手可及的荷叶鸡! 那瞬间,口水疯狂分泌,大脑拼命回忆这鸡能有多好吃。 应该是皮香肉嫩,用手一撕,哗啦一声,汁水横流!鲜嫩的肉香,伴随着荷叶清香,铺天盖地向你涌来…… 庄颜差点没馋死在国营大饭店。 但不行,太贵了!一整只鸡能买好几十个肉包子了! 她吞咽口水,用尽所有克制力。 心想,等有钱了,一定要来国营饭大吃特吃,头一个吃的就是这个馋死人不要命的荷叶鸡! 蚂蚱和庄老四则是凑到一边,低声嘀咕。 蚂蚱:“卫东哥,你们家这丫头日后可不得了!这胆子,这见识,这主意,谁玩得过她?” 庄老四深以为然:“要不人家是天才呢?读书厉害,这也厉害!”他指指脑子。 蚂蚱压低声音:“哥,你说这养猪场干不干?要不要跟其他几个通个气?” 庄卫东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8节 干?风险太大。万一出事,跑都跑不了。不干?看着到嘴的肥肉飞了? 他想起庄颜花钱那利索劲,心里痒得厉害,“蚂蚱,你说庄颜她自个儿就不怕?她有大好前途,老师校长都看重她!” 蚂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哥,你糊涂了?她才多大?十几岁的女娃!真出了事,咱们把锅扣她头上,警察能信?谁敢信她是主谋?” 庄卫东醍醐灌顶。 对啊!庄颜这层天才学生的身份,简直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真是想推锅都找不着人! 那,要不要信庄颜一回? 几个大男人,犹豫不决。 庄卫东送庄颜回学校。 他帮忙拎着庄颜的包袱,入手就觉得沉甸甸,忍不住打开一看——好家伙!里面塞满了刚出锅的肉包子和白面馒头! “你,你就把钱这么花了?”庄卫东心疼得直抽抽,这败家丫头,那钱票多金贵啊! 庄颜理所当然:“不然呢?不为了吃好的,我跟你们折腾啥?” 她可是受够了在老庄家天天红薯饭杂草团子的苦日子! 这还是老庄家头一等待遇,像是庄春月庄秋花吃得更差了。庄颜那天还看到庄秋月喂鸡时,还和那老母鸡抢蚂蚱吃。一丢进嘴,嘎巴几下,笑脸很是满足。 庄颜看得浑身发寒,要是真给她再饿几年,说不定她也觉得生吃蚂蚱相当美味。 但让庄卫东傻眼的事还在后面。 庄颜没直接回学校,而是拐进了供销合作社。 “来这儿干啥?”庄卫东不解。 庄颜没理他,目标明确,直奔柜台。 “同志,肥皂两块。” “那个搪瓷盆,要那个印红双喜。” “牙刷,牙膏,还有那条白毛巾。” 庄颜可真是受够她自己了,她怀疑她身上不仅有虱子,还有跳蚤,说不定还有臭虫。 在老庄家,谁都别说谁,庄颜就忍了。但现在来了公社,手里又有了钱,让庄颜再不注重个人卫生,那真是比让她去死都难。 她动作麻利,掏钱掏票,一气呵成。庄卫东眼睁睁看着她把刚分到手的钱票,以及加上之前攒的钱,几乎花了个精光,换来一堆在他看来实在不需要的东西。 “败家,太败家了!”庄卫东痛心疾首,他这个被老娘骂惯了的街溜子,头一回体会到了骂别人败家的心情,“你就不想着攒点?万一家里不供你读书了,你还能自己给钱呢!” 庄颜打断他,用一种庄卫东从未听过的,近乎离谱的观念说道:“钱不就是用来花的?花不出去的钱,有啥意义?” 她把新买的搪瓷盆,肥皂,毛巾小心地放进包袱。 但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在庄卫东脑子里。 钱就是用来花的? 他以前想的都是攒钱盖房娶媳妇,或者藏着掖着以防万一,从没想过可以像庄颜这样,为了过得舒服点就痛痛快快花掉! 看着庄颜那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满足的神情,庄卫东心里那点对养猪场的犹豫,被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取代了。 跟着庄颜,一定要跟着庄颜。 她敢花,就说明她还能赚,而且能赚更多! 送庄颜到校门口,庄卫东整个人都是恍惚。 这一天经历的大起大落,黑市惊魂,巨额分赃,庄颜的大胆提议,疯狂的消费,各种情绪交织,让他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但有一点无比清晰,庄颜这个小丫头,把他们这群大老爷们耍得团团转。 他们好几个大爷们,竟然都比不上一个小姑娘?还真是活回头了! 或许庄颜说得对,瞻前顾后,唯唯诺诺成不了事。 要干,就干票大的! 庄颜看着庄卫东的背影,微微一笑。 她倒不是一定要让他们开养猪场,只是政策正在逐渐松动,等彻底放开那天,才是真正发大财的时候! 而现在,庄颜要让这群人的心彻底大起来,胆彻底肥起来。 还有处事手段,本钱和人手正是积累的时候。 回到宿舍,庄颜第一时间拿起崭新的搪瓷盆,肥皂,毛巾,冲进了简陋的公共盥洗室。 学校不通热水,她早就习惯。 一盆冰冷的井水兜头浇下,激得她一哆嗦。但当那块印着“劳动光荣”的绿色肥皂,在皮肤上搓揉出泡沫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涌了上来。 两年了,穿越过来快两年了,她终于用上肥皂! 淡淡的碱性清香,冲散了身上汗馊酸臭的污浊,仿佛这具身体所受过的磨难也一同被洗掉。 新毛巾被用力擦洗着身体和头发,井水再猛一冲,庄颜整个人褪下了沉重的泥壳。 清爽!前所未有的清爽! 最后,拿出那管珍贵的“中华牙膏”,小心翼翼地挤出一小段,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弥漫开,庄颜幸福得泪流满面。 活过来了,终于活过来了! 似乎随着身体整洁,就连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也回来了。 当庄颜顶着湿漉漉的黑发,浑身散发着肥皂清香走回宿舍时,同宿舍都看呆了。 “庄颜,你咋一个周末回来,白了这么多?还,还香香的?” 一个舍友忍不住问。 庄颜:…… 变白了?她能说是因为把积攒了两年的陈年老垢彻底洗掉了吗?! 另一个舍友感叹,“庄颜,你终于洗澡了?我早就想说了,你那被子都染色了。” 庄颜:…… 别说了,她现在连被子都想换了。 回到教室,庄颜就一身轻松。 前桌小胖子很夸张,“庄颜,咋过了个周末,你突然变漂亮了?” 其他同学嗅嗅,“哇,庄颜你好香哦!好好闻!” 庄颜被夸得心花怒放。 嘿嘿,这肥皂买得真划算啊。 但没想到,姜成浩,李金国,宋娟三人组一看到她,率先注意的不是她干净清爽的头发,硬生生搓白了一个度的皮肤,或者是透着肥皂清香的衣服,而是她眼下挂着的黑眼圈! 脱口而出就是,“庄颜,你干啥了还有黑眼圈?” 庄颜:…… 三人组:…… 姜成浩不可思议的说,“庄颜,你是不是周六日也偷偷在家里学习?” 要不然怎么眼睛全黑了?但偏偏人还特别精神,特别有活力? 庄颜眨眨眼睛:“这都被你们猜到了?我在家闭关苦读了两天。” 三人心都凉了半截,不死心问:“你周末怎么能学习?这,这不应该休息,或者玩耍吗?” 庄颜郑重其事,“知道我为什么比你们聪明吗?因为我把你们喝麦乳精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了。” 三人组:…… 三人组天塌了。 怪不得她眼眶青黑,但是精神爽利,肯定是因为学习收获太大,这才由衷地开心! 而他们,他们这周末竟然没看过书! 那一瞬间,三人组深刻体会到了后世那句名言的真谛,比你聪明的人,比你还努力!这该怎么办啊! 姜成浩大受打击,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嘴里喃喃自语:“周末要学习,我,我到底浪费了多少个周末?” 信念都崩塌了。 宋娟死死咬住下唇,心里翻涌着害怕与惊慌:凭什么她回家要干活,庄颜却能专心学习? 唯有李金国,认命地叹了口气,拿出课本。 行,排名又要往下掉一名了。 庄颜忍不住低头偷笑,哎呀,欺负小朋友真的好快乐啊。 早上老师开会,莫老师就给他们布置默写。 “谁默写不及格,谁今天就不用回家了。”莫老师冷酷无情地说。 课堂顿时一阵哀嚎。 “最讨厌就是默写了。” “完了,我好多生词不会怎么办?” “呜呜呜语文和数学一样讨厌。” 语文课代表摇头晃脑开始领读,“同学们一起读,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庄颜在他们背诗时,就默了一遍,全对哎! 哎呀,她有些美滋滋欣赏自己的作品,学霸就是要随时随地都能能满分嘛。 刚要继续预习四年级下册,就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 抬头,正好对上姜成浩复杂的眼神。 姜成浩默了两遍,一个字一个字对照,终于生词全部正确。心满意足,习惯性看向李金国和宋娟,宋娟还好,差不多全对,但李金国则是在抓耳挠腮查生词拼音。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9节 姜成浩松了一口气,他还是第一! 但紧接着,他又想到,庄颜呢?纠结地一转头,就发现庄颜竟然在看四年级下册的语文书?! 姜成浩:…… 姜成浩崩溃了! 他鬼使神差,竟然撕下一小角草稿纸,飞快写了什么,团成一团,趁大家都不注意,精准地扔到了庄颜桌上! 做完这个坏学生的举动,姜成浩自己都愣住了,随即满脸懊悔和羞臊,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洞。 天呐,他到底在做啥?庄颜一定会嘲笑他,学习差竟然还课堂搞小动作? 但没想到,庄颜却只是挑了挑眉,极其自然地拿起纸团,展开。上面一行字迹带着用力过猛的潦草。 “庄颜,你为啥不默写?” 庄颜忍不住促狭笑了,噫,还真是小学生。 她转了转眼珠子,提笔在反面唰唰写下回复,然后手腕一抖,那个小纸团越过前排同学的头顶,“啪”地砸在姜成浩摊开的语文书上! 这动作可比姜成浩熟稔多了。 姜成浩吓了一跳,做贼心虚般猛地合上书,心脏狂跳。 他做贼似的左右瞄了瞄,才颤抖着打开纸团。只见自己那条质问反面,是庄颜漫不经心的回复。 “开学第一天我就把这学期要背的全默完了,现在揪生词太浪费时间了。姜成浩同学,你一定也是这样想吧?” “你一定……也这么想……” 姜成浩死死攥着那张小小的纸条,作为曾经年级第一的骄傲,彻底崩塌了。 被彻底碾压的委屈,悲愤,茫然扑面而来,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下一秒,压抑的呜咽声爆发而起。 “呜哇哇哇哇!” 全班同学:?! 啊?谁哭了? 等转眼一看,竟然是臭屁的年级第一姜成浩同学? 所有人都震撼了,彻底愣住了。 庄颜默默张大嘴,这,这就哭了?! 直到莫老师开完会,一进门,就听到这悲痛的哭声,立刻冲入教室。 “咋回事?谁被欺负了? 她还以为班里安静内敛的那几个同学,又被班里同学欺负,终于哭了。 没想到,竟然是姜成浩? 莫老师连忙走过来:“姜成浩同学?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这位曾经的年级王者,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抽噎着,语无伦次。 “老师,我……我太不努力了。哇呜呜!我不是乖孩子,我应该在四年级开始前就把所有的课都背完啊呜呜呜呜哇……” 莫老师一头雾水,连忙安慰:“哎呀,别哭别哭。咱们公社小学条件有限,没那么多资料,你只要按部就班学好现在的就行……” 她一边安慰,一边下意识看向庄颜。 心想,姜成浩咋突然有这种想法? 只见庄颜朝她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一脸“与我无关”的纯良。 莫老师:…… 她瞬间明白了七八分,就是你吧! 好家伙,这是降维打击把人家孩子的骄傲都打崩了啊! 莫老师哭笑不得,心里又有点同情姜成浩,你说你和她比什么呢? 而罪魁祸首庄颜,在成功用纸条欺负完小学生后,身心舒畅,已经愉快地翻开了四年级下册的数学课本。 “年级第一姜成浩被新来的庄颜弄哭了!” 这消息瞬间点燃了整个红星小学! 姜成浩是谁?那可是红星小学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从一年级起就牢牢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是老师们的心头肉,同学们的崇拜对象! 更别提,时间的另一个关键人物庄颜,更是一进学校就惊掉所有人下巴,连跳三级被陈校长亲自请进四年级尖子班的天降奇才。 这两个名字碰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场风暴! 如今,常胜将军竟然被天降奇兵打哭了?这简直比过年看大戏还刺激! 小学生们沸腾了,课间,操场,厕所……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姜成浩在教室哇哇大哭!” “真的假的?被庄颜打哭了?” “不是打架!是哭!听说是庄颜默写得太好了,姜成浩觉得自己比不过,羞愤交加,就就哭了!” “啊?年级第一这么脆弱?” “能不脆弱吗?眼看第一的宝座要丢,换你你不急?” “啧啧,真惨啊,他可是从来没掉下过第一的神话啊!” “他们庄家村的可真可怕哇。” 不小心听到讨论的庄家村学生:…… 惊恐否认,不不不,我们没有,只有庄颜! 汹涌的舆论向被莫老师安抚好的姜成浩身上扑面而来。 姜成浩,第一次看到那些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第一次听到那些刻意压低却清晰传入耳中的议论,当真如同毒刺刺进他敏感又骄傲的自尊心。 他刚平复的情绪崩溃,“哇”的一声,眼泪再次决堤,哭得比上次更凶,更绝望! “呜呜呜我真是太差了。” 他根本不是天才,庄颜才是。 他连默写都比不过庄颜,好绝望。 学霸三人组中的李金国和宋娟,看着姜成浩这副模样,也感同身受,悲从中来。 连他们眼中高山仰止的姜成浩都被打击成这样,他们呢?岂不是要被庄颜碾压成渣?前途一片灰暗! 尤其是宋娟,她一直听别人说,男生学习成绩本来就比女生好。所以,轻而易举接受自己不如姜,李二人。 可庄颜的出现,彻底粉碎了她的借口! 庄颜不也是女孩子吗?但她轻松碾压了男生,还让姜成浩哭了! 这仿佛在嘲笑她:看,不是性别问题,就是你宋娟不行!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宋娟也忍不住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所以,还是她不够努力吗?但,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已经挤尽了所有时间去学习了,她还能如何? 王老师刚踏进教室,就被眼前这三堂会哭的场面惊呆了! 他昨天是听说姜成浩哭了,但不是被莫老师安抚了吗? 今天又来了俩?还是集体爆发?王老师拄着拐杖,手忙脚乱地安抚这个,开导那个,只觉得心力交瘁,哭笑不得。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大家别看了,这节课自习,明天考试。” 让王老师头疼的是,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重起来。 尖子班的其他学生,看着前排那三个哭得稀里哗啦的榜样,心里也开始打鼓。 他们也是尖子生,也有自尊心啊! 姜成浩他们因为比不过庄颜哭成这样,那自己呢?要是无动于衷,是不是显得太没心没肺?是不是显得自己本来就甘心落后? 不行!尖子生的骄傲不允许他们沉默! 于是,在某种微妙的集体情绪裹挟下,抽泣声,哽咽声此起彼伏,很快,整个四年级一班沉浸在一片愁云惨雾的哭海之中。 “呜呜呜呜我不甘心啊,为什么我学不好。” “我只有第七名,好难过。” “学习好痛苦,不想学习了,我要回家放牛了。” 王老师:…… 救命。 整个红星小学都被震动了! 陈校长闻讯急匆匆赶来,推开四年一班教室门,就看到他引以为傲,屡次在县里拿名次的尖子班,此刻哭得不成样子,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娃娃军团。 一片凄风苦雨中,只有庄颜像个没事人一样,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捧着一本四年级下册的课文沉迷不已。 察觉到校长的目光,她抬起头,有些心虚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仿佛在说:校长,我可没捣乱,我在认真学习呢。 陈校长看着她那副宁静致远的模样,再看看周围哭成泪人的学生,些欣慰地点点头:不愧是我亲自挖来的好苗子,心理素质就是过硬! 果然有大将之风。 王老师:…… 王老师哭笑不得地解释:“校长,就是因为她太优秀,提前把课文都背默完了,才把姜成浩刺激哭的。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指了指哭作一团的学生们。 陈校长:…… 庄颜低头背书。 他看看庄颜,又看看哭得打嗝的姜成浩等人,心情复杂。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0节 这能怪庄颜吗?只能怪这孩子优秀得太不合群了!这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在陈校长和莫老师的联合安抚下,四年一班的哭潮渐渐平息。 陈校长只觉得嗓子冒烟,身心俱疲。 而始作俑者庄颜,在陈校长和王老师谴责的目光中,难得有些愧疚。 庄颜低头忏悔,怎么回事,你都多大年纪了,咋还能欺负小学生呢? 但看着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尖子生在自己面前溃不成军,那种掌控全局,俯瞰众生的感觉……啧,真不赖! 把小学生惹哭后,当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上辈子庄颜连重点班的边都摸不着,重点班和普通班甚至分隔在两栋楼,就怕他们普通学生带坏了好苗。 如今,整个尖子班都因她而哭泣? 这成就感,简直爆棚! 第23章 ◎月考◎ 庄颜抱着几本厚厚的书,走进了莫老师的办公室。 “莫老师,这些书我看完了,先还给您。” 庄颜将书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小心,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太珍贵了,怕放我那儿弄丢。这样你也可以抽空看看。” 莫老师一愣,随即明白了庄颜的意思。 高考恢复的风声越来越紧,她这种被下放的老师,或许真的有机会回城! 这孩子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还鼓励她看书备考? 莫老师拿起一本,翻开。 书页干净整洁,没有丝毫污损和折痕,与她借出时几乎无异。 这在一个农村小学的孩子手里,简直不可思议! 莫老师心头一热,鼻尖竟有些发酸。 她摩挲着熟悉的封面,声音带着感慨:“好,老师也看看。” 久违的书本沉重感,仿佛点燃了她心底沉寂已久的火苗。 是啊,读书,有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灵魂还未枯槁。 而未来,或许未来就在她手中。 但莫老师还是要确认,“你是说你都看完了?” 莫老师看着那几本分量十足的书,有些难以置信。 庄颜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赧然。 “是看完了,也记住了。但理解得还不够深入。” 这是实话,系统赋予的过目不忘更像是存储器,能印下文字,却无法让她穿透表象,洞悉本质,更不能让她深度理解,灵活运用。 这让庄颜陷入了一个尴尬境地,看得懂字,却未必读得懂书。 “你现在有多大?哪能都懂?等以后你经历事情多了,就懂了。”莫老师就笑着说,“你也别急,更不要揠苗助长,现在你才四年级呢,慢慢学就是了。” 庄颜却想,要是揠苗助长,没什么比题海战术更有用了。 这让她无比怀念后世。 各科老师会将枯燥的课本,掰开揉碎,通过选择题,填空题,应用题,思维辨析题等等,一次次逼迫你思考,犯错,对照,再修正…… 不仅能将知识内化,还能拓展思维,当然这是笨办法,但不也是最高效的办法吗? 可惜,目前庄颜做的卷子,大多停留在简单的记忆背诵层面,缺乏深度和启发性。 面对庄颜的控诉,系统冷冰冰地回应:【宿主,系统可提供‘金牌出卷人’功能,请投入属性点解锁。】 庄颜:? 庄颜不可思议,“所以,你就是个半成品的系统?” 系统:【金牌出卷人功能,需要强大的运算和分析能力,而这需要额外的算力支持,必须通过属性点解锁。】 言下之意,别想白嫖系统。 庄颜:……” 好像有点道理? 毕竟,让她变聪明需要属性点。 那让系统变聪明,需要属性点,也理所当然? 但一切又绕回了原点,想要做试卷,则需要加属性点。需要属性点,则需要县城联考前三,但她不就是怕到时候期中联考考不过别人,才需要更有难度更有针对性的试卷吗? “只有期中考那一场大考才有属性点?平时的测验呢?”庄颜不死心地问。 【校级及以上规模,具有排名性质的正式联考或统考方可触发属性点奖励机制。】 “校级联考?”庄颜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形。 她看向莫老师,小脸一板,神情无比严肃:“莫老师,我觉得咱们红星小学的学习风气,还是太松散了!” 莫老师正沉浸在重拾书本的感动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搞得一愣。 “啊?风气差?庄颜,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她立刻紧张起来,想到学校里的确存在排挤现象。 尤其是他们生源不一,各村都有抱团风气,更别提其中还掺杂成分问题,政治问题,由此而衍生排挤,孤立,甚至是霸凌也就理所当然。 他们当老师,只能尽力疏解,但要彻底解决,很难。 不过,让莫老师没想到的是,庄颜竟然也会被排挤?一般来说,像庄颜这种好学生,被老师重点关注的学生,那群混混应该是不敢招惹? 庄颜摇摇头,语气很是冷静。 “不是欺负。是太安逸了,我听说县城里好点的小学,每周有周考,每月有月考,每季度还有大考!” “正是通过一次次考试,一次次排名,才能精准发现问题,及时调整方向,把成绩提上去。可我来红星快一个月了,除了开学那次摸底,一次像样的考试都没有,只有些单元测验,这太不合理了!” 莫老师彻底怔住了,嘴巴微张。每周考试?这,这得多恐怖啊?县城的孩子都这么拼吗? 何况,哪有学生盼着考试? “每周都考试,会不会太辛苦了?” 庄颜仿佛没看到莫老师的震惊,握着小拳头,语气激昂,充满忧校忧学的责任感:“老师,我不怕苦。作为学生,想提升成绩不是天经地义吗?想为学校争光不是正当其时吗?” “考试就是最好的鞭策!它能让我们保持昂扬的斗志,不敢懈怠。更能让我们从实战中发现问题,查漏补缺,不断进步,这是多好的办法啊。”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掷地有声。 莫老师彻底被镇住了。 “好!说得太好了!” 办公室门口,不知何时站着的陈校长,鼓掌叫好。 高考即将恢复,他正为如何提升整个红星小学的教学质量头疼不已。 庄颜这个提议,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周考?月考?季考?模拟考?秒,实在是太妙了!这能最大程度激发所有学生的潜力! 怎么以前他们教育工作者就没想到呢? “说得好,”陈校长推门而入,大声喝彩,看向庄颜的目光充满了激赏,“庄颜同学这个建议,提得太及时了。莫老师,我们得好好研究一下具体方案。” 莫老师:…… 真,真的要每周考一次吗? 莫老师突然对学生们充满了同情。 庄颜一看校长都惊动了,还一副要大干特干的架势,顿觉不妙。 这要是让全校学生知道是她提议搞周考月考,那她绝对会成为比哭鼻子的姜成浩更出名的存在。 说不定准备套她麻袋的人,能从红星小学排到庄家村。 “老师,校长,你们忙,”庄颜赶紧找了个借口:“我回去学习了。” 临走前,她想起什么,对莫老师说:“对了莫老师,我之前看那些书做的笔记能不能分享给同学们看看?毕竟……” 庄颜顿了顿,很是愧疚,“姜成浩同学对我有些误解,我不希望打击到他学习的热情。” 闻言,莫老师大为欣慰,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庄颜同学,你做得对。” 这孩子,不仅学习好,心胸也宽广。之前那点小摩擦,肯定是误会。 至于她提出的残忍无比的周考月考,莫老师微笑,肯定是出于提高大家的学习成绩嘛。 看着庄颜离开的背影,莫老师感慨地对陈校长说:“校长,这女娃真不一般。有胆识,有魄力,脑子灵光又肯下苦功!” 更难得的是这份眼光和格局,看着他们也不怯场,还能提出这么有建设性的点子。 “莫老师,咱们一定要重点培养庄颜,绝不能出现伤仲永,”陈校长深以为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期待,“说不定咱们学校,还真能飞出只金凤凰。” 以后,国家就靠这群娃娃们喽。 陈校长盘算着,以前的关系也要用上了,既然庄颜能学,愿意学,那就一定不能浪费她的天赋。 姜成浩在家躲了两天,才鼓起勇气回到学校。 即便低着头,他也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带着探究和议论的视线,像芒刺在背。 他紧紧攥着拳头,心里默念着表哥教他的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试图用先贤的智慧武装自己脆弱的内心。 “姜成浩同学,你回来上课了?”庄颜一看,就高兴的走过来。 立刻吸引了教室所有人的注意力。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1节 姜成浩:…… 姜成浩悲愤,他处境悲惨至此,庄颜竟然还要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来嘲笑他吗? 等着,等期中考试,在表哥的辅导下,他一定会打败庄颜这个大魔王。 然而,当庄颜走到他桌前时,迎面而来的却不是嘲讽,而是两本极其简陋的笔记本。 说是笔记本,实在是夸奖,不过是几张粗糙的草稿纸,用麻绳歪歪扭扭地装订在一起。 “喏,之前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吗?”庄颜语气平淡。 姜成浩愣住了,迟疑地接来,翻开。 竟是密密麻麻字迹清晰,条理分明的笔记! 全是庄颜阅读那些珍贵课外书时,对四年级上册知识点的延伸思考,拓展联想和深度剖析。 有些地方甚至引用了书中的观点进行对比论证。 姜成浩看不太懂,但越是如此,越能证明珍贵。 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姜成浩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他越是知道莫老师那些书有多难得,就越是清楚这些笔记的价值。 而庄颜竟然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让他结结巴巴:“你……你要把笔记借给我?为什么?” 他内心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新的羞辱方式?想证明即使给我同样的资源我也追不上?还是…… 庄颜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鼓励,“姜同学,学习从来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竞争,而是千军万马争渡。我们真正的对手,从来不在这个小小的教室里……” 她的目光扫过好奇望过来的李金国和宋娟。 “我们的眼光,应该放得更远,红星公社之外,还有县城小学;县城之外,还有省城的重点;省城之外,还有全国的名校!我们要争的,从来不是这一个教室里的第一名。”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而是要在更大的舞台上,去争那个全国的第一名!所以,为什么要彼此敌视,互相消耗呢?” 庄颜看向姜成浩,眼神坦荡,“我们应该是战友,是同行者,携手并进,互相扶持,一起去看更高处的风景,不是吗?” 庄颜忍不住为这番演讲喝彩。 不愧是她,脑子聪明后,这种套话张口就来。 但涉世未深的姜成浩彻底被镇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庄颜,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狭隘的竞争迷雾,露出了更广阔的天空。 原来庄颜是这么想的?她虽然是乡下来,但格局和胸怀早就超越了他们城里人。 果然,主席说得对,农村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和嫉妒,在她面前,简直渺小得可笑!幼稚得可怜! “庄颜,你是一个真正胸怀大志的好同学。”姜成浩激动落泪。 庄颜:?怎么又哭了? 庄颜怀疑,她那番话的威力,是不是太强大了。 成浩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天仙下凡,还是满身圣洁光辉的天仙? “庄颜,你放心,”姜成浩哽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尽快看完。” 又问,“我能借给其他同学吗?” 庄颜点头,“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就该一起进步。” 李金国和宋娟也惊呆了,随即涌上巨大的受宠若惊,“真的吗?我们也能看?” 庄颜微笑,“当然。” 三人再一次被庄颜满身光辉震慑力,只觉得她胸怀宽广如海。 对比之下,他们之前的种种,简直就像话本里心胸狭隘的小人。 太不应该了!太惭愧了! 庄颜看着三人感动的眼神,有些承受不来,“好了,快去学习吧。但课外知识虽好,基础更要打牢哦。” 毕竟,不出意外,马上就要迎来月考了。 “庄颜!”姜成浩突然叫住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这个周末有空吗?我想你来我家,我们一起补课,李金国和宋娟也一起去。” 庄颜脚步一顿,瞬间了然。 哦!这该不会就是姜成浩国营饭店当经理的爷爷找到的秘密武器,家教老师吧? 话说,这秘密武器本身不是用来对付她的吗? 庄颜难得有了欺负小朋友的愧疚。 她摸摸鼻子,笑着说,“当然,我很期待。” 如果能给她出几张试卷就更好了。 庄颜,和学霸三人组相处得其乐融融。 但四年一班的同学彻底惊呆了。 不是,姜成浩,你怎么笑得跟个傻子模样?你该不会忘记了,就是庄颜,才让你彻底沦为整个红星小学的笑话吧?你该不会忘记,就是因为庄颜,才会让你的第一名摇摇欲坠吧? 你怎么还能对她笑得出? 还有李金国和宋娟,怎么也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可恶,这群学霸,实在是太丢他们连累。 四年一班的同学表示,他们是不会轻易屈服于庄颜的淫威之下。 但很快,他们就啪啪打脸了,因为月考要来了。 庄颜这周不准备回老庄家。 对外的理由是课业繁重,要专心备考。 但实际是—— 庄颜实在无法忍受老庄家那堪比猪圈的环境,跳蚤,臭虫,苍蝇横行,甚至还要共用一块破布当毛巾! 在学校,她可以用搪瓷盆,肥皂,新毛巾,用牙膏刷牙,整个人都格外清新。 人一旦干净过,就不想再变脏了。 而这些东西的来源,她早就编好了说辞,是知青妈妈的外祖家寄来。 只是,这套说辞在学校能糊弄过去,可要是带回老庄家,别说会不会露馅,百分百会被抢。 享受过干净清新的庄颜,一秒钟都不想再踏进老庄家的泥肮脏污浊。 然而,庄卫东还是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庄颜刚出校门,就看到他那牛高马大的身影正杵在娇小优雅的李春花老师面前,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活脱脱一副癞蛤蟆仰望天鹅的窘迫模样。 庄颜:? 坏了,可别真盯上李老师了吧? 赶紧快步上前,甜甜地打招呼:“李老师好。” 李春花对庄颜印象极佳。 当初就是她监考了庄颜的跳级考试,对这个聪慧过人的小姑娘很有好感。 她正和局促的庄卫东聊着庄家村的风土人情,主要是想了解庄颜成长的环境,想看看是怎样的水土能养出这样的天才。 庄卫东虽是个混子,但对本村情况还算熟悉,听到庄家村如此封建,重男轻女,老庄家竟然克服重重压力,要送庄颜上学,不禁让李春花对老庄家也多了几分敬佩。 原来,老农民家也有如此远见卓识。李春花为自己曾经对老庄家的偏见而感到羞愧。 要庄颜知道,必定会诚恳对李春花说,“老师,你想得一点也没错,这老庄家真不是什么好人。” “是庄颜呀,”李春花见到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听说你上次把咱们的第一名都给弄哭了?本事不小啊!期中考可要继续加油,给咱这一届新入学的学生争光!” 她语气是善意的调侃。 庄颜立刻腼腆地笑:“李老师,我会努力的!” 李春花笑着和两人道别,转身走了。 目送李老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庄颜立刻板起小脸,压低声音警告庄卫东:“叔,我可警告你,少打李老师主意。癞蛤蟆别想着吃天鹅肉!” 庄卫东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啥叫癞蛤蟆!我就聊聊……” “聊聊?”庄颜毫不客气地戳穿,“叔,你哈喇子都快流地上了!” 庄卫东不死心,“我就这么差?” 他可是庄家村头一等周正的汉子。就算前几年混,也不影响媒人给他介绍姑娘。 要不是家里穷,早就结婚了。 庄颜真诚的说,“也不照照河水,看看你跟李老师站一块儿配不配?” “很配?”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庄卫东:…… 庄卫东眼神黯淡,无精打采耸肩,“妮儿,你对你叔可真残忍。” 但一想,也是,他一个农村的混混,要文化没文化,要工作没工作,游手好闲的名声传遍十里八乡,拿什么配人家城里来的,知书达理的老师? 可他活了二十几年,李春花是第一个没看不起他的城里人,说话温声细语,和庄家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完全不一样。 在李春花面前,他那点混不吝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手足无措的笨拙。 巨大的失落感笼罩着他。 庄颜没再看他,自顾自拿过他手里油纸包着的大肉包子,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这肉包子还是热的,显然是庄卫东特意买的,他自己都未必舍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2节 一口下去,庄颜热泪盈眶,只觉又一次活过来了。 “我这周考试,不回家了。你自个儿回去吧,下周再来。 “啊?不回家?”庄卫东一愣,随即想起正事,急得直跺脚,“那咱那活可咋办?山上打的那些野货都拾掇好了!就等着……” 他做了个隐秘的手势。 庄颜眉头一皱,迅速扫了眼周围,压低声音:“急什么?至少等风头过去下周再说?你想撞枪口上?” 庄卫东不死心,“他们又不戴红袖箍,我们怕什么?真把我们抓了,就把他们也捅出去。” “那地方能开那么大摊子,背后能没人?跟红袖箍能没交情?咱们上次动静不小,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庄卫东踱来踱去,他明白庄颜的顾虑。 但,这么一条来路快的生意,真要停了? 尝过快钱滋味的庄卫东,就像染上赌瘾的赌徒,心痒难耐。那感觉太爽,太快了! 他心头涌起强烈的不甘,突然问,“庄颜!你说我要是赚到大钱了,我再去买个正经工作,是不是就能配得上……” 他终究没好意思说出李老师的名字,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活了二十多年浑浑噩噩,李春花的出现,骤然照亮了他贫瘠的人生,让他头一次生出了“要活出个人样”的渴望。 哪怕李老师看不上他,他也想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让她看到一个勤恳,可靠的男人形象,而不是一个只会偷鸡摸狗的混混。 庄颜慢条斯理吃完包子,抬眼看他,“买工作?你知道一个城里的正式工名额值多少钱吗?” 她伸出五根手指,声音压得更低,“没这个数,门儿都没有!” 庄卫东倒吸凉气,脸色煞白。五百多块?那得攒几辈子? 这钱,对咱地里刨食的农民来说,是天文数字! 庄颜看出庄卫东的心思,他在犹豫,抉择。 既然堵了黑市这条路,那么再想出人头地,便就只有…… “庄颜,”庄卫东一咬牙,“上次你提的养猪场真能干?” 庄颜笑了。 “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庄卫东猛地抬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好,庄颜,四叔豁出去了,就干那个养猪场!” 庄卫东想明白了,不仅仅是为李春花,更是为庄颜点破的巨大差距所激起的强烈不甘! 凭什么城里人就能高高在上?凭什么农村人就该被看不起?他庄卫东也要有钱!也要有体面!也要让人尊重! 庄颜心想,原来人的一生如此容易操控。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着迷。 “行,那就干!”庄颜干脆利落,“但要快,要稳。” “最要紧就三点,一是场地,二是人手,三是资金。” 庄卫东拍胸脯:“地方好办!咱几个土生土长,悄悄圈块地,伪装好,神不知鬼不觉!” 庄颜沉吟,“公家生产队的地肯定不能动,最好往庄家村后山那边走,越人迹罕至越好。” 至于人手…… “蚂蚱他们几个,跟我过命的交情,信得过!”庄卫东信心满满。 庄颜却反问:“信得过?都是穷兄弟时,当然信得过。但是,利字当头,当你们有百块,千块,甚至是万块时,你确定你们还是兄弟。” 庄卫东既被庄颜说得难堪,不自在,又为她描绘的美好未来而心头火热。 他们当真能赚那么多钱? “这世道,聚一起靠的是利。先小搞,就养十几头。真有人反水,损失也扛得住。等赚到钱,尝到甜头,绑在一条船上,他自己都怕船翻。” 庄卫东听得心惊肉跳,既震惊于侄女的冷酷清醒,但又更觉可靠。 领头人就是要够狠够聪明,跟着干才踏实。 “买猪崽,搭棚子都要钱,”庄卫东算着家底:“兄弟们凑凑,加上黑市攒的,应该能支应开头。” 庄颜打断:“不够!趁着风头稍缓,黑市还得再跑两趟,攒足本钱!” 她迅速分析当前黑市最紧俏的物资,敲定下次行动目标,还着重强调,“如果有高中书籍,有多少收多少。” 宣布恢复高考,估计就是这几个月了。 等消息一出,最抢手的必定是曾嗤之以鼻的各类教科书。 庄卫东虽不懂,但他足够相信庄颜,直接点头,“这简单,废品站到处都是,城里人都用来点火。” 庄颜:…… 实在是太浪费了。 至于庄卫东提到猪长得慢,庄颜也有考量。 “前段时间,我有看报纸,城里新研究出一种催猪粉,能让猪长得快,肉多。就是味道可能差点。” “啥?还有这好东西?味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挑肥拣瘦!”庄卫东眼睛瞪得像铜铃,“不过,这要咋买?” 像这种正规机构,肯定是需要票证,甚至是工作证明。 他们一搞私人养殖,不想活了? 庄颜:“我会。” 系统纠正,【是我会。】 休要剽窃系统劳动成果。 庄卫东:…… 你咋啥都会?! 此时,庄卫东恍恍惚惚想,该不会村里头传闻,庄颜根本不是老庄家亲生的传闻是真的吧? 他们老庄家还能生出如此聪明的孩子? “本钱我暂时拿不出大头,”庄颜就说:“但技术,销路,规避风险的法子我管。算我技术入股。” 庄卫东哪懂什么技术入股,只知道庄颜肯出主意就是天大的保障,忙不迭点头:“行,都听你的!” 庄卫东听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 看着庄卫东干劲满满匆匆离去,庄颜也满是豪情壮志。 “系统,看,”她昂首挺胸,对系统说,“一支由我幕后操控的庄家村养猪特种部队即将在荒山野岭悄然成型!我是不是很棒?” 系统:…… 等等,这是他们天才模拟系统该走的路子吗? 这群本该滑向拦路抢劫杀人深渊,并在三年后严打被统一枪毙混混,真能被宿主骗去养猪? 在学校宿舍的生活,简直比在老庄家好一百万倍! 水是清的,空气是新鲜的,还没有臭虫! 就连来往的人看着也眉清目秀,干干净净。 庄颜在学校宿舍度过了穿越以来最惬意的一个周末。 天老爷,这才是人过的生活哇。 尤其是买了药粉,终于毒死了头发的虱子,庄颜感动得差点落泪。 她,终于不脏了! 陈校长得知她为了学习特意留校后,大为感动。 最直接的福利就是食堂大师傅给她打粥时,勺子沉得格外深,碗底还埋着煮鸡蛋! 庄颜戳破溏心蛋,吸溜一口,幸福的眯起眼。 虽然比不上国营饭店的红烧肉,但这粥底藏蛋的快乐,是她在老庄家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她砸吧砸吧嘴,还是无比怀念国营饭店的荷叶鸡。 那香味让她连续做了好几晚的梦。 庄颜暗暗发誓:等养猪场这条线动起来,赚了钱,非得去狠狠吃上一只不可! 周一,一个注定载入红星小学史册的日子。 升旗时间,全校列队,陈校长那威严的声音通过操场上锈迹斑斑的铁皮喇叭,响彻整个校园。 “全体师生注意,为检验教学成果,激发学习热情,本校决定自本月起,正式实行月考制度。第一次月考,定于下周五举行!” “啥玩意?!” 整个操场瞬间炸开了锅! “月考?!该不会是每月都考试的意思?” “等等,小学不是只有期中和期末吗?” “我的老天爷!月月考?还让不让人活了?” “校长!我表哥在县里上初中都没这么考的!” “救命啊啊啊,以后我不就要每个月都被揍一顿?” 哭嚎声,抗议声,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学生们面如土色,两股沾沾。 简直是晴天霹雳! “安静!”陈校长不为所动,声音更洪亮:“本次月考,将进行全校统一排名,所有学生的成绩和排名……” 他顿了顿,投下第二颗炸弹,“将在考后一周的全校大会上,张榜公布!” 众人:!!! 这下,连尖子班的学生脸都白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3节 “全校大会?” “张榜公布?!” “完了完了,我妈非打死我不可。” “校长,不要啊啊,我爸会把我吊在房梁上用皮带抽的!” 被家长联合双打的恐怖的画面在每个人脑海中浮现,哀鸿遍野,校园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庄颜眼睁睁看着,在她面前那几位已经开始抹眼泪,抽抽噎噎,说什么他们爸妈不知道他们在学校成绩垫底呜呜呜。 庄颜垂首敛眉,心想,可绝对不能被发现,是她提出如此惨绝人寰的月考制度,否则,等死吧。 会被砍成十八段。 系统表示,【不,宿主,没有这么粗。】 庄颜:…… 陈校长看着台下的一片惨状,反而满意地点点头,你看,这斗志不就出来了吗? 当代青年,就该如此“活泼”。 陈校长甚是自得,继续投下第三颗炸弹,“当然,为了激励大家,经学校研究决定,本次月考,年级前十名,每人奖励一条三斤重的大鲤鱼。” “鲤鱼?” “红烧鲤鱼?” “酸甜鲤鱼?” “咕咚咕咚。” 咽口水声在队伍里此起彼伏。 肉的诱惑力是巨大的,不少学生眼睛都直了,暂时忘记了恐惧。 校长趁热打铁:“年级前五名,额外奖励一斤猪肉!” “猪肉?” “肥肉还能熬油!” “我还没吃过猪肉!” 操场上肚子咕咕叫更响了,巨大的诱惑瞬间冲淡了月考恐惧。 尤其对那些家境贫寒,常年不见荤腥的学生来说,鲤鱼和猪肉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宋娟攥紧了拳头,她妈妈上个月终于生了个小弟弟,全家别提多开心了。 但家里实在穷,她妈妈连续生了五个孩子,月子就要下田种地,又没好东西吃,身体太差,挤不出奶,只能掏钱去买别人家的奶,这让本就贫穷的家庭更加不堪重负。 所以,宋娟想给坐月子的妈妈赢块肉回去补身体。 “另外,”陈校长最后补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提议,是出自我们一位非常热爱学习,勇于进取的同学。希望大家都能学习她这种追求进步的精神,让我们为这位同学鼓掌!” 众人:? 什么?如此恶毒的想法,竟然是出自于学生之手?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是愤怒的窃窃私语。 “谁?到底是谁这么缺德?” “站出来,看我不打死他!” “太狠毒了,惨无人道啊,这人就该沉塘。” 姜成浩第一个把怀疑的目光投向身边一脸事不关己还在翻书的庄颜。 虽然庄颜的胸怀广阔让他折服,但这种魔鬼提案可太像她的风格了! 不少目光也聚焦过来。 庄颜感受到视线,抬起头,一脸无辜的平静,“考不考,对我都一样,毕竟我都是年级第一。” 姜成浩:…… 你果然从来没把我看在眼里吧。 可恶,更气了。 但这云淡风轻,睥睨众生的口气,倒是又让众人迷惑了。 确实,庄颜这么狂,有必要也是月考来证明自己吗? 不像! 于是怀疑的目光看向姜成浩。 姜成浩:…… 姜成浩小小年纪,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六月飞霜。 陈校长见效果达到,不再多言。 而由此所驱动的学习狂潮,瞬间席卷了整个红星小学! 作为重点班,四年一班更是成了风暴眼,人人暗中较劲,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如果他们重点班无法包揽年级前十,那不就太丢人了? 由此带来明显的改变是庄颜地位的飙升。 作为公认的第一种子选手,她反而成了香饽饽。 之前对她敬畏有加甚至有点嫉妒的同学,此刻纷纷放下身段,舔着脸来请教问题。 姜成浩曾经很不服,问他们,怎么总问庄颜。 那同学就很尴尬地说,“因为你们说得我们听不懂。” 宋娟还好,但姜成浩,李金国讲题时总带着“这还不懂?”的居高临下,而庄颜却能精准抓住他们卡壳的点,用最通俗的方式讲明白! 班上的同学表示,庄颜根本没有天才的那种傲气。 她好懂我们普通人哦,说的全是我们普通人能听懂的话。 一时间,庄颜身边围满了求知若渴的同学。 “庄颜同学真是又聪明又善良!”赞誉声不绝于耳。 庄颜面上微笑解答,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不行,这善良的人设维持不下去了。 她哪有空当免费家教?月考要是拿不到第一,她庄颜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这脸可丢不起。 那就只能…… 庄颜将目光投向了刻苦学习三人组。 放学铃响。 庄颜直接提议,“我们要不要成立学习互助小组?” 第24章 ◎提前交卷◎ “学习互助小组是什么?”姜成浩正收拾书包,闻言动作一顿。 庄颜:“顾名思义,互相督促,分享心得,难题一起啃,肯定能提高成绩。” 旁边的李金国和宋娟也竖起耳朵。 两人眼神热切,心底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们不信庄颜单靠天赋,就能与他们拉出巨大差距。 庄家村肯定有秘不外传的学习秘籍,他们非得挖出来不可!毕竟,学校里关庄家村秘法的传言,他们可听得不少。 “你是说我们四个?”姜成浩试探问。 李金国和宋娟双眼都是一亮。 庄颜摇了摇头,语气郑重:“不,不是我们四个。” 她目光扫过教室里剩下的同学,“我是说,我们全班同学,一起成立学习互助小组。” “全班?!”姜成浩瞬间傻眼,声音都拔高了。 全班?开什么玩笑。 越是尖子生,进度越是参差不齐,水平天差地别。 他姜成浩是什么人?尖子中的尖子!能被他看在眼里的,也就宋娟,李金国,再加个不得不服的庄颜。 至于其他人?那些简单的题目讲起来都浪费时间!他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不情愿和优越感。 李金国没说话,但微微蹙起的眉头也显露不喜。 宋娟倒是犹豫了,她性格相对温和,平时同学问问题也会解答,只是觉得效率不高。 庄颜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凑到几人身前,压低声音,神秘极了,“你们不是一直好奇,为啥我一个没正经上过几天学的乡下丫头,能跳级,能考第一吗?” 这话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痒处,纷纷竖起耳。 对呀,为啥呢? 被抢走第一的姜成浩更是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她。 “原因很简单,”庄颜掷地有声,“因为我们庄家村,就有这样的学习互助小组,没条件上学?我们就聚在村头大树下,晒谷场上,互相提问,互相解答。”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个人闷头学,就像盲人摸象,不得其法。但一群人一起使劲儿,互相启发,互相鞭策,就能逆水行舟。” 姜成浩愣住了,看着庄颜那自信发光的模样,心头那点小九九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原来所谓的学习秘籍,就是集体的力量嘛?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4节 对啊,主席也说过,人多力量大,在学习上,不同样如此吗? “庄颜同学说得对,”姜成浩猛地站起来,脸上是豁然开朗的激动,还夹杂着一点羞愧,“作为学习委员,成立互助小组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只是以前我觉悟不够高,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要共同进步,共同优秀。” 庄颜赞赏地说,“姜成浩同学,你果然是追求进步的好同志。” 堪堪十岁的少年,被庄颜夸得热血上头,责任感爆棚。 李金国和宋娟也被这气氛感染。 班上成绩最优秀的两位同学,都主动提出要共同进步,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推脱? 莫名的集体荣誉感和奉献精神油然而生。 两人也重重点头:“对!成立互助小组!” 四年一班的学习互助小组,就在这种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氛围中,轰轰烈烈地成立了! 系统看得目瞪口呆。 它突然觉得,有没有可能,上辈子的庄颜也不蠢?只是入错行了。 这绝对是电诈一把手。 学习互助小组成立第一天,大家都很兴奋,双眼灼灼有神看向庄颜。 姜成浩:“庄颜,咱们这个小组具体干啥?” 一起做作业?还是一起读书? 庄颜图穷匕见,“小组成员将会利用放学后三十分钟进行自学。前二十分钟,称之为集体攻关,所有人提出当天遇到的难题,集中讨论。” 姜成浩有些失望,这不就是帮忙回答同学问题吗? 就这? 那些简单的题目,他看都不想看。 紧接着,就听到庄颜继续说,“但解题不是目的,我们要琢磨的是,如何从做题走向破题。” 姜成浩一怔,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角度。但却瞬间切中了他的心思,他急切地问,“你详细说说。” “换句话来说,我们除了做题,还应该考虑,出题人想考什么知识点?埋了什么陷阱?哪种方法最巧妙?” 姜成浩双眼瞪大,庄颜说什么都听不到。越是琢磨这句话,越是觉得妙不可言。 尤其是庄颜还提出,“剩下的十分钟,则是寻找同类题目进行迁移训练,举一反三,通过掌握一道题来掌握一类题!” 做一道题就能掌握一类题目是问谁能不动心呢?! 庄颜所提出的这种全新的,站在考官角度的思维方式,让包括姜成浩在内的尖子生都大受震撼,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大家迫不及待就提出要试试。 于是,原本一些简单的题目也被大家玩出了新花样,解题思路豁然开朗。 就比如,这道数学题—— “红星公社计划修一条引水渠,甲生产队单独修需15天,乙队需10天。若两队合作,中途甲队因支援秋收停工3天,问共需几天修完?” 像是姜成浩几人,对于这种应用题手拿把掐,不就是设总天数为未知数,再根据工作量总和列方程吗? 然而,在庄颜的启示下,他们却突然发现,为啥只会跟着王老师的思路,套上公式就往下算呢? 是不是可以从乙单独工作切入,先计算这停工3天乙完成的工作量,剩余部分由两队合作完成,总时间不就是乙单独工作的3天和两队合作的时间吗? 甚至还有人提出,“是不是还可以假设甲队没有停工,补全工作量,再用补全的工作量除以工作效率,不同样可以得到补全的工作时间吗?” 这简直是尖子生头脑风暴盛宴! 一时间,本来枯燥的数学题都有趣生动起来,大家纷纷踊跃发言。就算说错了也没啥,大家就是一笑而过,但如果你提出的解法有创意,大家就会双眼发亮看着你,“天呐,你咋这么聪明?” 哎呦喂,被夸奖的同学别提有多美了。 虽然在这过程中,数学较差的同学不一定能理解,甚至不一定能跟得上,但亲眼目睹顶尖四人组如何发散思维,捕捉关键信息,尝试多种路径,严密推导论证,同样收获良多。 还有人感叹,“老天爷,我还以为他们最多就是脑子比我们聪明,但现在发现,就不是一个层次。” 差距不仅仅在于分数,更在思考的深度与广度。 大家对于这四人,是真服气。 学习小组持续后,大家提出的难题就越来越高级。若争论不下,第二天直接围攻王老师或莫老师。 就连老师们被这群尖子生问得措手不及,焦头烂额,回家硬着皮头就是啃书。 但,在加重负担时,老师们也在暗自欣喜。 还有啥比你看到自己学生主动学习更欣慰? 当听到这个主意是由庄颜提出,莫老师忍不住微笑。 心想,王老师咋会觉得庄颜提出月考制度,就是为了坑同学呢? 看看,她对同学多好。 陈校长每次偷摸过来,看到四年一班生机勃勃的画面,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看看,这都是他们的好青年。 有这群热血少年,他们国家何愁没有未来。 一时之间,陈校长深感责任重大,他就算死缠烂还,也要在公社书记那里磨到更多经费。 孩子们的未来耽误不得。 对于小组内优秀解题思路,发现的规律,搜集的同类好题,庄颜还主动表示,让大家分类整理,尝试投稿给《红领巾》或《中国少年报》的“动脑筋”栏目! 如果赚到稿费,还可以在班级树立图书角哦。 这极大地激发了大家的荣誉感和参与热情。 整个四年一班的学习氛围被彻底点燃。 互助小组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所有渴望进步的学生。 每天放学后的那一小时,成了教室里最热火朝天的时刻。 讨论声,争论声,恍然大悟的惊叹声不绝于耳。 这股风潮很快席卷全校。 其他班级的老师眼红不已,也想效仿,却苦于没有庄颜这样的灵魂人物和姜成浩等尖子生的鼎力支持,更缺乏普通学生踊跃参与的土壤,最终只能望尖子班兴叹。 但这也让大家对即将到来的月考更期待了。 “这学习小组是搞得声势浩大,但有没有用,还是要等检验。” “确实,四年一班本来就是全级最好的班级,就看他们班能不能把前十名囊括。” “哈哈,如果普通班闯进前十名,那他们不是丢尽了脸面?” 在庄颜不知道的角落,红星小学倒是形成了暗中较劲。 普通班默契形成了—— 狙击尖子班计划! 他们倒要看看,这群所谓的尖子生,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荣誉。 月考越发逼近,在前一个周六,姜成浩神秘兮兮地把庄颜,李金国,宋娟拉到学校后墙根。 “我表哥回来了,”姜成浩压低声音,带着兴奋,“我跟他说好了,他答应给咱们四个开开小灶。” 庄颜一愣,随即恍然。 哦,是那个传说中的家教,江城曦。 姜成浩父亲托关系请来的那位从清大退学的高材生! “我表哥说他精力有限,只能带四个,”姜成浩强调,“咱们得悄悄去,千万别让班上其他人知道。” 他心有余悸。 现在互助小组如火如荼,要是被人发现他们四个尖子偷偷加餐,非得被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那些卯足了劲想在月考挑战他们地位的同学,可都盯着呢。 庄颜点头,“绝对守口如瓶。” 四人像地下工作者一样,溜出学校,七拐八绕,来到一片低矮破旧的瓦房区。 庄颜看着眼前剥落的墙皮和歪斜的门框,再心里嘀咕:这姜成浩的表哥混得有点惨啊? 姜成浩尴尬地挠头:“咳,我表哥喜欢收旧书旧报,家里不让堆,他就自己租了这儿。别看外面破,里面还行!”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景象让几人一震,外面残破不堪,屋内却别有洞天。 目光所及,墙壁,地面,甚至简陋的书架上,堆满了,摞满了,挂满了书! 密密麻麻,如同书的海洋。 庄颜一眼扫去,心脏狂跳,那些泛黄的,卷边的,很多竟然是成套的高中教材,数理化参考书! 庄颜瞬间明白了,这个世界,果然不止她一个聪明人。 这个江城曦,绝非等闲。极有可能通过某些隐秘渠道,嗅到了高考即将恢复的风声。 于是,囤积居奇。这些书现在看似废纸,一旦政策明朗,转手就是天文数字。 庄颜看向通往二楼的木梯,眼神充满了探究和兴趣。 看来,这场开小灶,足够令人期待。 姜成浩看庄颜盯着满屋子的书发笑,不解:“庄颜,你笑啥?” 在他眼里,这些都是表哥收的破烂。 “看到书,高兴。”庄颜随口道,目光依旧在书堆里逡巡。 姜成浩肃然起敬:看看,这就是差距,人家看到书都能乐开花!怪不得是学神! “哟,来了?还有俩个妹妹?”一个带着浓浓鼻音,略显沙哑的男声从二楼传来。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5节 众人抬头。 是一个胡子拉碴,头发长得遮住半张脸,裹着一件麻花军绿色棉大衣的年轻男人,懒洋洋地倚在二楼的栏杆上,嘴里斜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卷。 整个人散发着颓废又桀骜不驯的气息,庄颜感慨,比她四叔还像流氓啊。 “表哥!”姜成浩喊了一声,“这就是庄颜!” 江城曦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扫向庄颜,“哦?就是你啊?把我们老姜家的小天才打击得在学校嚎了三天的女同学?” 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很厉害嘛,妹妹。” 庄颜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是我。怎么着?” 姜成浩大窘,脸涨得通红,赶紧去捂他表哥的嘴:“表哥!别说了!丢死人了!” 他现在回想当初自己的嚎啕大哭,只觉得万分羞愧,生怕表哥再抖搂出来。 江城曦躲开姜成浩的手,眼中兴趣更浓。 他这个表弟心高气傲他是知道的,能让他短短几天从仇视变成如此维护,这个庄颜,不简单! 江城曦:“既然你欺负我弟弟,为什么我还要辅导你。” 庄颜则笑,“你有没有资格辅导我,尚且未知。” 好,好狂。 宋娟几人崇拜的看向庄颜。 他们原本以为,庄颜只是在学校才这么狂。 后来发现,她对谁都这个态度,够狂,也有资格狂。 “那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辅导的方式很简单。 四人提出难题,江城曦解答,直截了当。 但让庄颜惊讶的是,这江城曦很有后世名师的风范。 他从不直接给答案,而是像庖丁解牛,拆解出题目背后的核心考点,随手就能甩出几道同类型但角度刁钻的变式题,让四人当场练习,直到把整个考点揉碎了,嚼烂了,彻底吸收。 这种准确指点,高效喂题的方式,让庄颜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题海战术人教版吗?这不就是能准确找到她知识边界,还能不断给她加压的磨刀石吗? 江城曦很快注意到庄颜那越来越亮的,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眼神。 他叼着烟,痞痞地笑:“妹妹,干嘛这么看着我?被哥迷住了?” 姜成浩羞红了脸。 好,好丢人。 旁边的宋娟更是警惕地皱眉。 姜成浩的表哥,真不像好人。 庄颜却一脸认真,几步上前,一把握住江城曦的手,好不认生,“哥!” 江城曦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这落魄样,这小姑娘怎么下得去手? “哥,我一直在找你这样的人!”庄颜语气热切。 江城曦懵了:“找,找我干啥?” 等等,他不可能招惹过这小丫头吧? 这直接死刑的吧? 江城曦很有求生欲,“这位同志,我错了,你别喊我哥,你喊我江同志。” “哥,我做难题太久了,一直找不到能真正匹配的对手,高处不胜寒啊,哥。”庄颜很有独孤求败的寂寞,“今天见到你,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能出难题把我难倒的人。” 江城曦:…… 姜成浩,李金国,宋娟:…… 整个小屋陷入诡异的寂静。 江城曦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幻听:“妹妹,你这么自信的吗?” 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姜成浩口中的庄颜究竟有多狂妄。 这比他当年在清华园里见过的狂生还要狂,相当欠揍。 “哥,要不试试?”庄颜眼神灼灼,充满战意。 江城曦也被激起了好胜心。 他之前出的题,是掂量着姜成浩水平来。他冷笑一声,刷刷几笔,直接拔高了一个难度。 “红星公社要建圆形粮囤,底面周长62.8米。现用铁丝在粮囤周围箍三道等距箍,每道箍接头处需多留0.1米铁丝用于捆扎。问至少需要多长的铁丝?” 庄颜一看,就知道不是四年级的水平。或者说,有浓厚小学奥数意味。 考察了圆周率应用,间隔问题,极限问题。 甚至还设下了陷阱,一旦忽略接头和箍间距,就大错特错。 这位落魄哥,难道是研究奥数出身?庄颜记得,在七几年,华国的奥数研究,几乎处于停滞的状态。 庄颜被卡住了,找不到头绪。 江城曦抱着胳膊,好整以暇。 姜成浩几人,也跃跃欲试在,在草稿纸上推演。 既然庄颜做不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一旦他们先做出来,那他们就赢了庄颜? 庄颜没有放弃。 第一题,确实有陷阱。 但她也有耐心,索性不取巧,一步步推导出直径,每道箍的周长,再加上箍与箍之间的铁丝长度,最后算上接头损耗,最终得出答案。 “算出了,”庄颜将答案推到江城曦面前,“应该有更方便方法?” 江城曦脸上的痞笑消失了。 他仔细看着庄颜严密的解题步骤,虽然冗余复杂,却清晰有力,尤其是在没有任何奥数基础的前提下,仅凭强大的逻辑推理和耐心硬啃下来。 “啧,”江城曦看向庄颜的眼神彻底变了,“你还真是个天才!” 或许,还是个奥数天才。 江城曦心中一动,一旦高考恢复,奥数估计会摆上日程。 那他,是不是提前找到了最合适的接班人选? 但现在,江城曦还是按捺住兴奋。在红星公社这种小地方,太出挑不是个好事。 不如等到他的老师,同门等正式回归,才是引荐庄颜最好时机。 江城曦却不知,这一句天才,彻底让姜成浩破防了。 姜成浩心知,这个天才的评价,必定是远超红星公社的范畴。 哪怕,他和庄颜还没正式比过一场,但姜成浩却察觉,原来差距真的如此之大。 庄颜催促,“这类型题目,应该有套路解法?” 庄颜还挺感兴趣,学霸本能促使着她,琢磨更灵巧的更适用的方法。 江城曦顾不得表弟几人听不听得懂,兴致勃勃给庄颜详细讲解了这类题型的核心思路和快捷公式。 庄颜一点就透,融会贯通的速度让江城曦咂舌。 江城曦:“果然,还是教天才更快乐。” 姜成浩几人:? 所以,这是在内涵我们? 但不得不说,他们绝望发现,根本听不懂。即便是听完江城曦的思路,要做出第一题,也相当困难。 就像是猫咪陷在毛线里,脑筋都打了结。 庄颜迫不及待,“懂了,你再出几道题。” 江城曦:? 不是,你是真喜欢学习啊? 他随即又出了几道更刁钻的同类题,庄颜稍作思考,便行云流水般解出! 这下,轮到江城曦激动了。 见到庄颜后,他突然想到另一条生财路子。 “妹子,哥认你这个妹子了,”他猛地抓住庄颜的双手,眼睛放光,“你看!你马上就要月考,全县联考,若是都考第一,那在全公社都出名了。” “索性,咱们联手,以你的名义,出几本《状元笔记》《夺冠题库》,就卖给公社县里的小学生。相信我,妹子,咱俩联手,绝对赚得盆满钵满!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啊!” 姜成浩几人:? 啥玩意?! 好不容易听懂,姜成浩几乎脸颊涨红。 “表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姜成浩只觉得表哥太市侩太丢人!怎么能把神圣的学习跟铜臭扯上关系? 谁知庄颜反手握住江城曦的手,眼中满是找到同类的兴奋。 “哥,你才是个天才!”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早就想干这个了,咱们到时还可以出几套模拟题,比如《五年模拟三年中考》,答案另买,一定能赚!” 江城曦:! 这妹子,牛啊!怎么比她还会赚钱? 状元笔记最多就能出一版,但是模拟题那不是天天月月年年都要模拟?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6节 江城曦思路活泛,这种模拟试卷,还可以直接买给学校。 整个年级几百上千人一起购买,发了,真的发了。 更别提,他有内部消息,高考马上就来了。 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最缺的是什么?不是课本,是题!是好题!是能让人摸清路数,少走弯路的练习册! 到时候,他们不得从小学,初中,高中一路做题上去? “妹子!” “哥!” 两人四目相对,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野心,精明和对未来的敏锐嗅觉。 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激动在小小的破屋里弥漫。 “发财!” “暴富!” 一大一小两只手,在七十年代一个堆满旧书的破败小屋里,为了一个尚未明朗但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紧紧握在了一起。 庄颜从她那位刚认的哥手里拿到了大量的题目。 庄颜第一次做题时尝到了纯粹的,近乎战栗的快乐。 就如同打游戏,在新手村砍瓜切菜当然轻松愉悦。 然而,面对江城曦留下的难题,攻克它们的快感,如同在高端局历经鏖战,最终推倒敌方水晶的酣畅淋漓。 一人,一笔,一试卷,此刻这是独属于她一人的战场,而她,是胜利的将军。 当最后一道题的答案跃然纸上,庄颜满足地搁笔抬头。 教室早已空空荡荡,只剩下姜成浩,李金国和宋娟三人仍在伏案苦读。 见她终于停笔,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你们咋还在?”庄颜诧异。 三人:…… 姜成浩站起身,幽幽回答:“有没有可能拜你所赐?” 他们不是不想回家,但庄颜还在! 比你聪明的人,还熬夜学习,你怎么还睡得着? 于是,三人一合计,决定熬吧。就不信熬不过庄颜。 结果,这一熬,竟然就九点了! “要不是你在这儿坐镇,保安爷爷早关灯锁门了!”气半是抱怨半是无奈。 保安确实被这群孩子的劲头打动,破例允诺:“好娃子,学吧!学到多晚,爷爷陪到多晚!” 三人还指望保安让庄颜赶紧滚呢,还真是有苦难言。 对比李金国和宋娟,姜成浩的感觉更复杂。 那几道题,他哥不是没给他出过,但姜成浩看都看不懂。 然而,庄颜却沉浸在那几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难题中,笔走龙蛇,草稿纸一张接一张。 这种恶心的题目,她竟然硬是磨出来了? 姜成浩看庄颜的眼神已从探究变为惊惧。 这女人太可怕了。 我真的能超越她吗?姜成浩不仅服了,还怕了。 庄颜利落地收拾好笔盒书包:“九点了?该休息了。” 说罢径直向操场走去。 三人面面相觑,姜成浩一个箭步跟上:“你去哪?又想在操场偷偷做试卷?” 庄颜脚步一顿,满脸不可思议:“偷偷学习?谁家好人大晚上在操场干这事儿?” 比期末周,大学宿舍里摸黑去厕所看书的人还奇怪。 见她否认,姜成浩等人更不信,执意尾随。 庄颜无奈,领着他们来到空旷的操场,放下书包,竟真的开始慢跑。 “神了!大半夜跑步?”李金国嘀咕。 姜成浩却眯起眼,仿佛窥见某种天才的秘籍:“这就是她强大的原因?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极致?包括体能?” 他想起了庄颜常念叨的要长到一米七,绝不再当小个子近视眼,所以这是身体力行? 三人虽不解,却也鬼使神差地跟跑起来。 夜风拂面,脚步渐沉又渐轻,白日积压的学业苦闷竟随着汗水蒸腾消散。 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空旷的操场上回荡起少年人肆意的笑声。 跑累了,四人随意瘫坐在草地上,仰望繁星。 李金国喘着气,由衷感叹:“庄颜,你以后准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李金国心想,庄颜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宋娟也转过头,认真说,“庄颜,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人物。” 就跟她爷爷说的,那些在城里干大事的人。 宋娟觉得,庄颜大概就是这种人。 “不,不是我,是我们,”庄颜侧头,笑容在星光下格外明亮,“我们都会成为大人物。” 毫无疑问,这是极好的时代,不会辜负任何拼尽全力的人。 这话像火把,骤然点燃宋娟沉寂的心潮。 长久以来,女孩无用的枷锁沉重地压着她,宋娟总想:“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可眼前,一个活生生的女孩榜样,以无可辩驳的强大站在这里,粉碎了她所有软弱的借口。 你看,她不是男孩,但她比男孩还要厉害。 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猛地冲上头顶,宋娟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惊得旁边三人一愣。 她猛地跳起来,向同伴们伸出手,声音激动而微颤:“那就约定了!我们都要成为震撼这时代的大人物!” 李金国第一个响应,握住她的手:“我要当救死扶伤的医生!” 姜成浩觉得这实在幼稚,不符合他天才到格调,但还是勉为其难搭手“我嘛,要当宇航员,飞出地球看看!” 他幼年曾经看过外国航天员归国视频。 那时,他问表哥,“哥,咱们也会有航天飞船吗?” “现在没有,”他哥摸着他脑袋,坚定地说,“但未来一定会有。” 那句话,深刻扎在姜成浩心中。 他想,如果华国没有,那就让他当第一人。 庄颜也忍不住笑了,大抵年轻时总会有各种不切实际的梦想。 但既然她现在是天才,那是不是就有权利,是不是就有机会,把曾经年少时过于离奇绮丽的梦,变为现实。 庄颜心潮澎湃,便也把手坚定地叠上来,“那我要当科学家。” 把上辈子那些天真的梦,这辈子,用这外挂,真真正正地实现! 更要在这个时代,在这个百舸争流,努力奋斗的时代,为这个即将腾飞的国家出一份力。 年少时许下的宏愿,有了落地的基石。 星光下,四个少年的手紧紧相握,令人发笑的誓言在夜风中起飞,飘向满是憧憬的未来。 月考前天。 红星小学操场气氛肃穆。 陈校长亲自训话,激励学子们全力以赴。 学生们本来怏怏不乐,直到陈校长说到“本次月考,将为年级前茅者分猪肉”时,几名校工嘿呦嘿呦地抬上来三头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活猪! 猪的哼叫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狂热。 “嗷,是猪,活猪!” “红烧肉,东坡肉,炸肉丸子!” “天爷!考得好真能吃上肉啊!” “学校,你来真的?!!!” 无数学生眼睛发直,口水吞咽声此起彼伏,心中涌起强烈的懊悔:早知如此,头悬梁锥刺股也要拼啊! 尤其是四年一班同学,更是咬紧牙关,心想,拼了。 要不然,到时候别人都能拿猪肉回家,就他们不能,岂不是要当场被吊起来藤条焖猪肉? 庄颜拼命吞口水,发着绿光的双眼愣是把那几只猪吓到嗷嗷直叫。 庄颜擦了擦嘴角,更馋了。 月考当天。 上午考语文和数学,下午放假,连着周六日也就是能放两天半。 庄颜很是高兴,心想,哎嘿,还能趁机去国营大饭店遛一遛。 为防作弊,年级学生被打乱混编考场。 庄颜直接被发配到普通班,她扫一眼,都是不认识的人。 “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左右看,语文考试现在开始。” 语文试卷发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7节 庄颜只扫了一眼便心中大定,这风格,莫老师的手笔无疑。 天天对着莫老师的题目琢磨,以至于庄颜甚至考前猜题也押中了七八分。 庄颜下笔如有神助,选择题,填空题一气呵成,速度之快,瞬间引起了讲台上监考老师的注意。 踱步下来,一看,竟然是庄颜。 嚯,这不是那位刚进学校就连跳四级还压得年级第一姜成浩喘不过气来的大名人吗? 监考老师饶有兴趣看她试卷,心想,这学校太小,就是不好,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大书特书。不过是八九岁的孩子,能天赋异禀到什么程度。 直到她发现,别的学生还在第一题斟酌,庄颜已写完近四分之一卷面! 该不会是乱写? 她忍不住凑近细看,字迹工整,答案精准。更令她瞠目的是填空题的古诗词默写,庄颜竟比照着书本抄录还流畅,眼都不眨便填满一行行空格。 “这就是天才?”监考老师心头剧震。 无需最终成绩,这碾压众生的速度,便是最直观的证明。 果然,是金子,根本埋不住! 监考老师额头渗出细汗,目光再也无法离开庄颜的笔。 庄颜翻页了,她下意识想跟上她的思路,却发现完全徒劳,她的思维太快,书写更快。 阅读理解题,几个得分要点被她精准捕捉,答案组织得条理清晰,满分,绝对的满分。 监考老师心中暗赞,若非考场纪律,几乎要抚掌叫好。 直到庄颜停在作文题前,监考老师才像跑完一场马拉松般,暗自松了口气。 她忍不住低声提醒:“同学,时间还宽裕,仔细审题……” 生怕她因急躁而功亏一篑。 庄颜闻声抬头,略带诧异地看了老师一眼,随即回以礼貌的微笑。 心想,这年代监考老师还能说话?不会扣工资? 这笑容让监考老师心头一暖,谁说庄颜狂? 分明聪明又懂礼! 监考老师满脸微笑地走开巡查,可看过其他学生磕磕绊绊,错误百出的答题后,强烈的对比让他简直恨铁不成钢。 这题我明明讲过三遍!这都能做错? 她忍不住在某学生明显答错时重重咳嗽两声,对方却茫然抬头:“老师,您嗓子不舒服?多喝热水啊!” 监考老师:…… 没救了,这届学生! 脚步不由自主地,她又晃回了庄颜身边。 这一看,惊得她差点跳起来,庄颜作文已过大半! 她立刻凝神细读,该不会是乱写?一旦偏题,那就前功尽弃。 作文题目是《敬爱的工人》,她本以为一个小学生,能写出通顺句子就不错了。可眼前这篇不仅字迹清秀有力,逻辑观点尤为清晰,更别提还恰到好处地引用了主席语录的话。 文笔之老练,思想之成熟,远超四年级水平,甚至不逊于初中生。 “好,写得好,”监考老师忘情地低呼出声。 满教室目光齐刷刷射来。 她顿时老脸涨红,慌忙掩饰:“咳,注意,还有半小时,抓紧时间。” 学生们被这噩耗惊醒,哀嚎四起。 莫老师出的这语文卷,比课后习题难太多了。 监考老师看着一张张苦瓜脸,心下稍安,这才正常嘛。 就在这时,庄颜清亮的声音响起:“老师,可以提前交卷吗?” 好不容易安静的教室又炸开了锅。 笔掉地上的,倒吸凉气的,目瞪口呆看过来的…… 嗡嗡声四起。 “肃静!”监考老师厉声压下骚动,“做你们的题!是不是想记过?”目光严厉扫视。 然后又问,“谁要交卷?” 言下之意,要不还是继续检查吧?她都怕庄颜大意丢分,这多可惜? 庄颜坦然举手:“我。老师,我做完了。” 无数道目光再次化作利箭射来,如果眼神能杀人,庄颜大概千疮百孔。 监考老师头皮发麻,赶紧压低声音:“还有半小时,好好检查!万一有疏漏扣分呢?” 她实在不忍心好苗子失分。 庄颜却一脸理所当然:“老师,为什么会失分?我做题时就确认了,答案都对。不会有疏漏。” 监考老师:“那如果有不正确的呢?” 庄颜:“那就是答案错了。” “嘶!” “哗!” 教室里又是一阵压抑的骚动,无数道目光几乎要把庄颜的后背烧穿。 太狂了!实在太狂了! 如果说刚开始他们不认识庄颜是谁,但就这几句话,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个提前交卷还口出狂言的矮个子女生,肯定就是传说中那个跳级上来,把姜成浩都逼哭了的庄颜! 眼看教室就要控不住场,监考老师当机立断,一把收走庄颜的试卷:“交卷可以,立刻离开考场,别影响其他同学!” 语气几乎是赶人了。 这学生,聪明是真聪明,招恨也是真招恨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就这性子,咋活下来? 一班那群小子没想着给她套麻袋? 第25章 ◎怎么敢和她对答案?◎ 庄颜拎着蓝黑旧衣服改成的布袋,脚步轻快地晃出了教学楼。 嘿嘿,还有一个小时,她要先去国营大饭店看看今天都有啥好吃。 校门口的老保安惊讶地拦住她:“娃子?你咋出来了?不是考试吗?” “考完啦,爷爷,我提前交卷了。”庄颜笑容灿烂。 “啥?这才进去半个多钟头?”老保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声怒吼从身后炸响: “庄颜,你给我站住!” 陈校长气喘吁吁地追出来,脸都气红了:“谁让你提前半小时交卷的?还有一个小时考数学,给我滚回去复习。你以为聪明就能为所欲为?!” 他真是又急又气,生怕这好苗子仗着天赋就轻浮懈怠,走了歪路。 庄颜眨眨眼,非但不惧,反而扬起小脸,语气是十二万分的自信:“校长,要是我数学考了满分,您奖励我什么?” 陈校长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讨赏噎得一怔,怒意都被这强大的自信冲淡了几分。 他想起保安汇报过,庄颜每晚都学到九点多,压力大了还去操场跑步发泄…… 难道这是平时拼命学,考试稳如山的类型? 这么一想,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些:“行,你要真能考满分,校长我私人奖励你!” 他盘算着,最近黑市有人偷偷卖野鸡,品相极好。 这娃看着瘦瘦小小营养不良的,真考满分了,他就冒险去弄一只,给她补补。 “一言为定!”庄颜眼睛一亮,口水差点下来。 校长私人奖励!会是小猪仔吗?她仿佛闻到烤乳猪的芬芳。 当即觉得一分一秒都熬不下去了,庄颜想吃肉! 数学考试前,庄颜所在的考场气氛微妙。 语文提前交卷的狂人事迹已传开,众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幸灾乐祸的意味。 心想,你是天才又如何,这次月考语文这么难,竟然还敢提前交卷,肯定考不高分。 考前休息时,几个胆大的忍不住凑过来想对答案。 庄颜很干脆:“我的答案都是对的。你确定要和我对?万一你错了,我怕影响你数学考试心情。” 对方一噎,半信半疑。 庄颜却已自顾自开始报选择题答案,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答案一出,哀鸿遍野! “天,我错了。” “这题居然选c?” “呜呜呜……我不该问的!” “庄颜,你别念了,我错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一群人捂着耳朵,如丧考妣。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8节 他们不是没怀疑,庄颜答案是不是正确。 但方才他们提前对过一轮答案,他们认为比较稳的答案,庄颜都说对了。 这怎能不让他们慌张? 数学监考老师一进门就看到这兵荒马乱的景象,问明缘由后哭笑不得:“你们傻不傻?跟庄颜对答案?” 庄颜那就是标准答案! “不是自己找虐吗?都回座,考试了。” 众人垂头丧气地回去,不少人还沉浸在错了好多的打击中,心神不宁。 试卷发下,许多学生还在懊恼语文选择题,庄颜已迅速浏览完全卷。 前面的基础题简单得让她提不起兴致,目光直接锁定最后一道应用题。题目设计巧妙,隐隐带着奥数的影子。 想来是红星小学收到风声,县城联考难度会加大,所以特意除了附加题。 庄颜嘴角微扬,放弃了课堂上教的常规解法,脑中瞬间跳出两种思路。 她先在答题区工整地写下课堂的标准解法,步骤清晰,四平八稳。 接着,笔锋一转,在下方空白处,行云流水地写下了第二种解法。 源于奥数思维的巧妙思路,利用假设和特殊值代入,解题步骤只有标准解法的三分之一! 两种方法,殊途同归,得出相同的正确答案。 庄颜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气定神闲地开始扫荡前面的基础题。 啧啧,别说,这种轻而易举做出最后一道大题的感觉,是真爽。 这就是学霸的快乐吗?曾经的学渣表示爱了。 她全然不知,讲台上一直暗暗关注她的监考老师,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对于庄颜语文实力不了解,但只要是数学老师,都清楚庄颜到底有多牛。 她现在上课完全不听课,直接预习四年级下册了。 据王老师说,最近还在研究什么奥数。 那玩意,他听都没听过。 但让监考老师没想到的是,庄颜还能更神,居然先做压轴大题?更让他震惊的是,庄颜仅用了别人做一道选择题的时间,就干净利落地解了出来! 这速度让其他学生情何以堪? 监考老师忍不住踱步下去,假装无意驻足一看。 庄颜:? 不是,这年代监考老师怎么总喜欢盯着人看? 但庄颜自认为全对了,就不怕他看。 越看,庄颜还越是洋洋得意。 嘿嘿,这种待遇,上辈子可没有。 监考老师本来只是一瞟,看到庄颜竟然还有第二种解法,情不自禁伸长脖子去看。 这一看,竟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第二种解法,思路过于灵巧,以至于他竟需要略微推敲才完全明白其精妙所在! 这真的是一个四年级学生能想出来的? 监考老师内心激荡,紧握着的双手微微颤抖。 校长,我们学校好像真出了个天才! 考场外蝉鸣嗡嗡作响,绿意盎然。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碾压奏响序曲。 而庄颜,庄颜则是在搁笔后,冲着操场角落那三头哼哼唧唧的猪一笑。 这猪,是她的了! 数学考试刚结束,四年一班的尖子生们已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另一场战争,轰轰烈烈的对答案大会。 教室里人声鼎沸,面红耳赤的争论此起彼伏,谁都认为自己才是对的,尖子生的傲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题肯定是1,你算错了。” “放屁,你肯定是忽略负号了,错的是你。” “不可能,姜成浩也选的0,咋可能不是0?” 庄颜一进来,先是被这过于喧闹的气氛一震,紧接着几个平时不算太熟的同学围上来,脸上是发自肺腑的兴奋。 “庄颜,太感谢你了,”一个男生用力拍了下庄颜的肩膀,嗓门洪亮,“你牵头搞的那个学习互助会真是神了。” “对对对,”旁边有人附和,激动得脸都红了,“要不是互助会把王老师爱考的题型都总结透了,今天几道压轴的拦路虎,我铁定抓瞎!” 同学们一致认同。 “特别是那道附加题,简直跟咱上周讨论的那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做起来那叫一个顺溜。” 庄颜一愣,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为了避免总被同学问问题,一时兴起组织的互助会。 糟了!一股后知后觉的悔意涌上心头。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她本意只是想避免他们大量问她问题,耽误她学习时间。 而现在,竟然真帮他们把成绩都提上去了,我拿第一岂不是更难了? 庄颜内心哀嚎,世上还有比自己挖坑给自己跳更蠢的事吗? 系统表示:【宿主,真正的天才,其定义之一,便是在毫无保留地照亮他人之后,自身的光芒依旧无可争议地居于顶点。您这是……怕了?】 庄颜:…… 她就想当个不那么累的天才啊! 庄颜此刻深切体会到,即便手握外挂,在这片藏龙卧虎的华夏大地,想躺赢?门儿都没有! “呜呜呜系统,原来天才也要不断学习。” 尤其是习惯第一后,在背无数人超越,这种痛苦,简直难以忍受。 庄颜不过略一幻想,就觉得浑身发寒,神情惊惧。 不行,绝对不可以!她是要当一辈子top的女人啊! 众人兴致勃勃地决定将互助会发扬光大,并用多种方式重新解题时,庄颜敏锐地发现,竟然没人来找她对答案。 这不应该啊! 怀疑自己人缘的庄颜疑惑地看向姜成浩。 姜成浩接收到她的目光,嘴角抽搐了一下,“庄大学霸,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庄颜语文考场上那番对答案的豪言壮语,还有提前半小时交卷的壮举,这会儿怕是整个红星小学都听说了。 狂得没边儿了都! 谁敢找她对答案?万一她真有实力,那不是送上去被打脸吗? 庄颜愕然:…… 这破小学的八卦传播速度是窜天猴吗? 庄颜这才明白,大家不找她,是怕了!跟别人对答案尚有争执辩论的乐趣,跟她对? 那纯粹是单方面被正确答案碾压,提前体验判死刑的绝望, 谁受得了? 宋娟看庄颜似乎有点落寞,心一软,凑过来小声说:“庄颜,要不咱俩对对?就说说你觉得不太确定的题?一起讨论讨论?” 这话立刻引起了姜成浩和李金国的兴趣。 两人双眼放光地看向庄颜,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机会。 对啊,万一庄颜真有拿不准的呢?就算总分比不过,能在某道题上压过她一头,那也是扬眉吐气啊! 万众瞩目下,庄颜眨眨眼,语气是十二万分的理所当然:“不确定?没有啊。” 她环视一圈,轻而易举盖过了教室的嘈杂,“我觉得吧,我写下去的每个答案,在落笔的那一刻,就注定是正确的那一个。” “所以,正确的答案,怎么会有不确定这种说法?” 众人:…… 好,好想揍她怎么办? 宋娟:…… 我刚才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同情她?我配吗? 姜成浩默默抓起书包,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悲壮:“我回家找我表哥补课去!” 受不了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金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我学习太努力了,得回去睡觉缓缓。” 看着被自己气跑的三人组,庄颜心底那点天才碾压同龄人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欺负小朋友实在是太快乐了。 系统看不得她骄傲,适时提醒:【宿主,别得意了。月考结束,县城联考近在眼前。】 庄颜不以为意:“急什么?月考第一稳了,10点属性点马上到手。再加上我这段时间悬梁刺股的劲儿,县城联考第一不是手到擒来?” 系统:…… 统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且自信爆棚的宿主,月考成绩还没影呢,你就确定能拿第一了? 系统第一次替宿主竞争对手加把劲,同学,把她干下去吧。 太狂了,连系统都看不得了。 刚出校门,庄颜一眼就看见庄卫东正围着李春花老师,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李老师竟然也在笑。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9节 庄颜小脸一板,立刻冲上去,“四叔,你来接我吗?” 庄卫东脸一下子垮了。 怎么又被庄颜发现了? 李春花见是她,乐呵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变戏法似的塞给她几颗珍贵的牛奶糖:“喏,给你的,好东西。” 李春花是真喜欢庄颜,尤其听两位监考老师说,庄颜这次月考考得相当不错。 很可能双百分。 双百,红星小学多久没出现了?更别提,这次试卷改革,特意往难的方向出题。 庄颜眼睛一亮,牛奶糖,这可比肉还稀罕! 即便庄颜手握巨款,也不敢轻易卖。 毕竟,对比糖分,这具孱弱的身体,更需要的是充足的营养。 李春花还要改卷,就笑着和他们说再见。 庄颜也甜蜜蜜得挥别李春花,转头在庄卫东羡慕的眼神中,把奶糖扔进嘴里。 嗯!那股浓郁的牛奶味裹挟绵软口感而来,太好吃了! 庄颜实在舍不得吞,翻来覆去地舔,口齿不清地警告:“四叔,你可别乱来,你要当好人!” 庄卫东难得正色,压低声音保证:“放心,庄颜,你四叔有数,没混出个人样儿来,绝不跟李老师表白。” 话虽如此,庄颜看着他四叔那张在物资匮乏年代依旧俊朗出众的脸,再看看李老师方才微红的脸颊,心里直犯嘀咕:李老师该不会真被这张脸骗了吧?四叔除了脸当真一无是处。 这念头一起,庄颜忽然想到:咦,似乎老庄家穷是穷,却都长得还行? 脸好也是资本啊!等我把这具身体养好了,是不是也还能看? 庄颜摸了摸自己还带着菜色的小脸,暗暗发誓:肉,必须多吃肉,当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天才,这才是真正完美的人生。 系统:【抱歉,本系统不提供整容服务。】 庄颜:…… 庄颜恼羞成怒,“不出声,没人当你系统声带坏了。” “庄颜,那事有着落了,”庄卫东一边接过庄颜带回家的换洗衣服,一边喜形于色低语,“按你之前吩咐的,我们哥几个费老鼻子劲,搞到了不少黑市上抢手的硬货!” 像是抢手的野鸡,野兔以及田鼠,和稻谷,菌菇,腌制的酸菜等等。 “你看看,还缺啥?” 庄颜点头:“行,那咱就再探黑市。” 庄卫东闻言喜上眉梢,这两个星期,尝过快钱滋味的他们简直是百爪挠心,做梦都在琢磨怎么搞钱。 出发前,庄卫东忍不住问:“庄颜,你让我收的那些旧书资料黑市上根本没人要啊!堆着占地方,真有用?” 庄颜只回了他两个字:“等着。” 庄卫东将信将疑:“等啥?这年头读书人啥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 读书最厉害的那群人,全关牛棚里了。 要不是看在庄颜份上,他真就觉得那是堆废纸。 庄颜却说,“你相不相信,这群废纸,马上就比黄金还贵。” 庄卫东:? 庄卫东不信。 “那就到时见真章。” 庄颜太过于自信,这倒是让庄卫东决定,继续收集旧书资料。 万一真发财了呢? 庄颜这次没选上次那个大黑市。 “为啥?上次那地儿人多货全啊!” 庄颜皱眉:“上次那伙人围攻我们,不对劲。我后来琢磨,他们盯上的恐怕不是咱那点山货野鸡。” 七十年代末,亡命之徒可不少。 如果盯的不是货物,那就只能是—— 人。 年轻力壮,脑子活络又敢干的人。 庄卫东听得脊背一凉,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压根没往这头想,再看庄颜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多亏你了庄颜!不然四叔死都不知道咋死!” 后来跟上的蚂蚱等人,一见不是之前的黑市,疑惑对看,但也不敢多说,就跟着埋头走。 这次他们去的是一处极其偏僻,由几个穷乡镇自发形成的袖珍黑市,若非庄颜指点,庄卫东根本不知道还有这地儿。 起初他还嫌地方小,人少,怕卖不上价。 谁知正因为偏僻,他们的货显得格外豪横! 一露脸,瞬间引发了哄抢。 场面比上次还火爆,交易异常顺利,收获远超预期。 一行人改头换面,凭着庄颜的机警,七拐八绕甩掉几个可疑的尾巴,最终钻进一片荒废的瓜棚里。 当庄卫东把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倒出来时,昏暗的光线下,几张年轻的脸因兴奋而扭曲。 压抑的狂笑在瓜棚里回荡。 紧张,恐惧之后是巨大的狂喜,这快钱带来的刺激,像烈酒一样让人上瘾。 “狗日的,值了!” 有人喘着粗气低吼。 这不比拦路抢劫更有前途?一时之间,不少年轻人都换了想法。 这笔钱,更让他们对即将开张的养猪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期待。 蚂蚱急不可耐地问:“庄颜!咱那养猪场,啥时候能开张?” 他现在,是真信庄颜。 庄颜反问准备得如何。 这群被钱途点燃的男人,行动力惊人。 “我们早已悄悄选定一处偏僻山坳,清理了杂草,用粗木桩围起了栅栏,挖好了引水槽。” 庄颜发现,他们甚至规划好了喂养,待产,饲养的区域。 更关键的是,蚂蚱联系上了隔壁生产大队养猪场负责人的女婿。 对方答应,等场里有母猪下崽时,想法子漏几头小猪仔给他们 “当然,这得花钱打点。” 庄颜听着,心中稍定,又鼓劲了几句。 两次黑市成功,让这群曾经的街溜子对庄颜奉若神明,个个摩拳擦掌,信心爆棚。 日后风靡全国都庄家村养猪场,在这片小小的瓜田,召开了第一场动工会议。 有人开始研究庄颜半成品饲料,有人琢磨着提高兽医知识,还有人主动请缨去学劁猪手艺…… 因为这是给自己赚钱,这群公认的闲汉,竟然没人再嫌脏嫌累嫌熬夜,干劲儿冲天。 等会议结束,一群人散去。 蚂蚱脸上却带着一丝忧虑,偷偷把庄颜拉到一边:“庄颜,不对劲。庄家村附近好像多了些生面孔。我瞅着,像是上次黑市那帮人跟过来了。” 庄颜一怔,然后看向蚂蚱。 “不像摸到咱们老巢,”蚂蚱分析道,“附近几个村口都有生人晃荡。我琢磨着,是上次那黑市就在咱这几个村中间地带。再加上咱们再怎么装,手上的老茧,脚上的泥,还有这口音,人家一琢磨,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即便没有确定是庄家村。 但肯定也能锁定就红星公社这几条村。 庄颜立刻下了死命令:“告诉所有人,这段时间,黑市绝对不准再去,一根鸡毛都不准卖。” 蚂蚱还没应声,旁边的庄卫东先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他确实没忍住,偷偷摸摸拿过几个黑市鸡蛋去换过零钱,虽然钱不多,但那惊险刺激的劲儿让他欲罢不能。 蚂蚱瞪了他一眼,对庄颜保证:“放心,我盯着他们!现在就怕他们一路摸到养猪场去。” 庄卫东却满不在乎地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怕他狗日的,真敢摸到咱养猪场来?哼,荒山野岭的,弄死几个不开眼的,往山涧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这年头,谁查?” 蚂蚱没说话,但那沉默显然认同了这种极端想法。 庄颜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七十年代“流氓”这两个字背后隐藏的冰冷血腥。 这不是撩裙子,吓唬人的小混混行径,而是真正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勾当。 如果不是自己这只蝴蝶,庄卫东在原本的轨迹里,最终会走向何方?那三年严打是不是就该添上这几个名字? 她不敢深想。 “闭嘴,”庄颜厉声打断庄卫东,态度格外坚定,“四叔,想都别想!你敢做,就一定会有败露的一天。到时,咱们所有的大生意,赚大钱的计划,全都得完蛋。” “你还想不想盖大瓦房?想不想正大光明地请李老师看电影?还想不想在城里当正式工?” 这两句话戳中了庄卫东的软肋,他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动动嘴皮子还不行?” 他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有了奔头,不再是烂命一条,犯不着跟那些亡命徒拼命。 看着四叔服软,庄颜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庄卫东和蚂蚱则是对视一眼。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0节 对于这个养猪场,他们最犹豫的不是要不要做,而是要不要把庄颜踢出去。 庄颜能提建议,当然好。 但问题是,他们两个成年人一致决得,庄颜太冷心冷清。 或许庄颜没发现,但他们作为旁观者,却格外清楚发现,庄颜对于周围的人事,只要是不相关的,她根本毫不在意。 这样的人,怎么能长久合作?又怎么会觉得她会顾及血缘亲情? 蚂蚱甚至直接说,庄颜就是把他们当枪使。 现在看来,完全不对。 若真冷情,何必拦着他们去解决麻烦?巴不得他们去干脏活才对! 这足以证明,庄颜没打算牺牲他们。不仅是蚂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庄卫东也觉得庄颜分明是把他当亲四叔护着! 他看向庄颜的眼神多了几分真诚的亲近,伸手揉揉侄女的头:“四叔知道你是关心四叔,四叔一定不会行差踏错。” 就这句话,让庄颜察觉到不对。 该不会庄卫东根本没想着要杀人灭口吧?或者说,只是两人对她的一次试探。 毕竟,这养猪场的买卖,冲锋陷阵担风险的是他们,庄颜始终置身幕后。 尤其是庄颜太聪明了,真把他们当消耗品,能玩死他们。 啧,庄颜心想,还真是不能小看这个时代的人,没一个蠢货。 不过,对于两人的亲近,庄颜很想坦白,她之所以组阻止,纯粹是因为,作为未来可是要名震全国的天才科学家!档案里怎么能有个杀人犯四叔?她完美的人生不需要污点。 庄卫东还想跟侄女拉拉家常,培养下亲情,却见庄颜径直往外走。 “哎?你去哪?不回老庄家?”庄卫东一愣。 庄颜脚步不停,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回家?当然是先去国营饭店!” 庄卫东和蚂蚱都傻了:“你上周不是才买了那么多肉包子馒头吗?” “你也说那是上周!”庄颜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 那肉包子的滋味在记忆里翻涌,勾得她馋虫大动。 穿越过来,没尝到肉的滋味还好,这一尝到,庄颜真是每天每夜都想着肉。 好几次醒过来,枕头都是湿的,纯馋的。 她攥紧了刚分到手的钱,目标明确,一头扎进了公社唯一的国营饭店。 在两个大男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庄颜豪气地点了心心念念的荷叶鸡。 当油纸包打开,荷叶清香混合着浓郁肉香轰然炸开时,整个饭店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金黄油亮的整鸡卧在碧绿的荷叶上,油脂竟然似滋滋作响,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庄颜感动得几乎落泪。 这香气,比加了科技狠活的现代炸鸡纯粹霸道一百倍。 馋得庄卫东和蚂蚱喉结疯狂滚动,口水吞咽声清晰可闻。 庄卫东强忍着馋意,假惺惺地客气:“这咋好意思,还让你个小辈请四叔吃饭。” 蚂蚱也附和:“就是就是……” “想啥呢?这一只,我一个人的!”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 “你一个小姑娘,能吃下一整只鸡?!”蚂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庄家村,女娃能吃上鸡皮就不错了,何况是一整只鸡? 庄老四心想,也幸亏老庄家人不在这,否则,能为了这只鸡和庄颜拼命。 庄颜用实际行动回答。她抓住一只肥硕的鸡腿,用力一撕! “嘶啦。” 饱满的鸡肉纤维应声分离,滚烫的,金黄色的鸡汁从裂口处汹涌而出,滴落在荷叶上,发出“嘀嗒”的诱人声响,升腾起更浓郁的白雾香气! 这视觉与嗅觉的双重暴击,让庄卫东和蚂蚱彻底怔住了 庄颜根本顾不上形象,也等不及凉,张嘴就对着那流油的鸡腿狠狠咬了下去! “嗷呜。” 滚烫!鲜香!嫩滑!荷叶的清香完美解腻,鸡肉本身的醇厚在唇齿间爆炸! 那久违的,纯粹的肉食带来的满足感,像一道幸福的电流,瞬间击穿天灵盖,直冲四肢百骸。 庄颜幸福得眯起了眼,舍不得咀嚼,让那极致的美味在口腔里多停留几秒,才缓缓咽下。 那一瞬间,她感觉干涸已久的身体仿佛被甘霖彻底滋润,焕发了新生。 【系统,】庄颜呐喊,【人活着,就该是为了这一刻!】 她甚至开始懊悔,当初怎么没绑定个美食系统?走遍天下吃遍美食,不比当学霸香? 庄卫东和蚂蚱被她的吃相彻底馋疯了。 什么攒钱娶媳妇?什么城里买工作? 在眼前喷香流油的荷叶鸡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两人对视一眼,一咬牙,狠狠心,凑钱也买了一只。 当滚烫香嫩的鸡肉入口,两人瞬间理解了庄颜刚才的失态。 极致的味觉享受带来的巨大幸福感,冲垮了一切理智。 庄卫东眼眶发热,突然就理解了庄颜的折腾。 他们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在黑市折腾,所求的,不正是这种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的,踏踏实实的美味幸福吗? 要知道,就连他作为庄老太最心爱的小儿子,能吃上鸡肉也屈指可数。 三个人,守着两只鸡,在国营饭店的方桌上,吃得风卷残云,汁水淋漓,忘乎所以。 那副饿虎扑食,幸福到灵魂出窍的模样,把旁边吃饭的工人同志都看呆了。 “有这么好吃?” “服务员,我也来只鸡!” 不知不觉间,整个饭店的气氛都被他们带动起来,充满了平凡人对吃顿好的那种最质朴的满足和快乐。 直到最后一块鸡骨头被嗦得干干净净,三人才从吃饱喝足的幸福中回过神来,摸着滚圆的肚子,脸上挂着如梦似幻的笑容。 庄卫东打着饱嗝,满足地感慨:“这日子啧啧……” 哎呦喂,可太快乐了。 比他前面活的二十个年头还要快乐。 庄颜却猛地跳起来,“快,别回味了,赶紧去河边!” “去河边干啥?”庄卫东茫然。 庄颜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洗手,洗脚,漱口!把这一身油味肉味给洗干净。” “不然,你想带着这一身味儿回老庄家?是生怕我奶那狗鼻子闻不出来?” 庄卫东一个激灵,冷汗“唰”地下来了。 对啊,老庄家的财政大权可牢牢掌握在老太太手里。 要是知道他偷藏私房钱还偷吃独食…… 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被他爹吊在房梁上抽一顿藤条,真是丢光了脸!。 “快走快走!”庄卫东火烧屁股般跳起来,拉着庄颜就往外冲,冲进了粉紫暮色里。 刚踏进老庄家的院门,庄颜和庄卫东就被前所未有的热情淹没了。 那阵仗,堪比欢迎凯旋的英雄。 庄老太一马当先,拨开挤在门口的石头,柱子,脸上堆满了罕见的慈祥笑容,一把攥住庄颜的小手:“哎哟,我的好孙女回来啦!听说你们月考考完了?” 庄老太的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庄颜。 庄颜瞬间了然。 懂了,这是惦记着学校那头猪呢! 她乖巧地点头:“嗯,刚考完,考得不错。” 嚯! 老二老三两家人全围了上来,眼珠子都冒着绿光。 石头嘴快,迫不及待地问:“庄颜,我听说啦,这次月考,年级前十都有大鲤鱼。前五名还有猪肉分!是真的不?” 他吸溜着口水,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 “嗯,是真的。”庄颜再次肯定,“我们学校操场就拴着三头活猪。” “活猪啊!” “老天爷!不仅有鱼,还有猪肉!” “多少年没闻着肉味了,读书可真幸福……” 院子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和压抑的惊叹。 自从村里严令禁止私人养猪,老庄家这日子,真是嘴里能淡出鸟来。 一个“猪”字,足以让所有人魂牵梦绕。 众人七嘴八舌,急不可耐地问庄颜考得如何,有没有把握全级第一。 庄颜蹙眉,故作深沉地撇撇嘴:“这个嘛,不太好说。” “不好说?”庄老太的声音都尖了。 其他人更是急得抓耳挠腮。什么叫不好说?是考砸了还是咋地? 庄春花忍不住刺她一句,“大抵是上学后现原形了呗,真以为红星小学没人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1节 庄春花就是看不惯全家人捧着庄颜的臭脚,挑剔看向庄颜,却一眼就看到庄颜不同。 说不出哪里不对,就是整个人整洁、干净,像是一尊玉石被人擦拭灰尘,顿时就明亮起来。 庄春花站在她旁边,经觉得自己格外肮脏。忍不住嫉恨,就因为上学吗?咋去公社读个书,人还变白了?变干净了?还变香了? 这时,庄秋月最有眼力见儿,立刻挤上前,接过庄颜手里换下的衣服,声音甜甜的:“姐,累了吧?我帮你洗衣服。” 这一下子点醒了众人。 二婶脸上立刻堆满笑:“哎呀,我就知道庄颜今天要回来,特意给你留了最稠的红薯饭。你三婶还给你把屋子都拾掇干净了,保准睡得舒服!” 她刻意强调了“最稠”和“拾掇干净”。 连一贯自持家里最聪明的庄老三,也挤出笑意,“嗯,庄颜出息了,给咱老庄家长脸,不比男娃差。” 庄颜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众星捧月,心里门儿清:这待遇,全系在那头猪身上呢! “哎呦,你们还堵在门干什么?让庄颜进去。” “磕着庄颜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庄春花你还愣着干?赶紧把庄颜衣服拿去洗啊!这一天天,拉这个脸给谁看?” 庄颜被迎了进去。 老庄家依旧破旧,但这两天被全家人小心翼翼捧着,哄着,连红薯饭都给她舀吃最稠的一勺…… 说实话,这被人捧着的感觉,还真不赖。 但庄颜脑子清醒得很。 这一切都建立在能拿回猪肉的期待上。 要是结果不如意?大概就能现场上演老庄家大追杀恐怖环节了。 到了晚上。 庄春花和庄秋月溜进了庄颜的房间,二婶一看,立刻催着石头和柱子也来联络感情。 但两个男娃根本不听,早跳窗跑出去野了。 和一群女孩子有什么好玩?庄颜到了,当然是要抓知了。 用火烤一烤,别提多好吃了,满嘴都是树叶的清香。 庄春花一进门,没头没脑地就抛出一句:“我年底要嫁人了。” 第26章 ◎表彰大会◎ 庄颜一愣:“哦?恭喜。嫁给谁?” “就那个傻子。”庄春花面无表情地朝村头方向努努嘴。 “……谁?”庄颜是真惊了:“村头那个白净的傻子?” 那小子她认识,早产伤了脑子,浑浑噩噩长大。 但那家是几代单传的男丁,家境在村里算殷实,一直想给这个金疙瘩找个媳妇传宗接代,甚至还问过庄颜,开出的条件就是供她读书,当被庄颜断然拒绝。 她没想到庄春花竟会主动贴上去? “你知道一个有钱,家里条件好,长得还白净的傻子,在村里有多抢手吗?”庄春花脸上却露出骄傲,“多少姑娘盯着呢,我好不容易才说动他们家。” “我婆婆说了,等我结婚,我想上学就上学,她供我!就把我当女儿看!” 她语气里没有半分委屈,反而有种抢到宝的自得。 庄颜:? 是,是这样的吗? 个人的选择,她无权置喙。 庄颜懒得废话,既然表面上是来找她学习,那庄颜便就只教她们读书。 直接拿出纸笔,写了十个一年级生字,教会拼音和组词,就塞给她们:“喏,自己练。” “想认字,靠别人教几回没用,得自己使劲儿写,使劲儿记。” 说完就自顾自拿出书本开始刷题。 刚考完试的庄颜,心都放飞了。 灵魂都在叫嚣着,要刷小红书要看小说要追剧最好还能一睡不醒。 可问题是,她根本没有手机!连本言情小说都找不到! 只有无尽的题海,和一个毒舌的系统。 系统:【宿主,听说过物似主人形吗?请你反省下自己。】 庄颜抓住了重点,“哈!你说我是你主人!” 系统:…… 玩笑归玩笑,一旦沉入题目,那过分活跃的大脑带来的纯粹解题快感,竟让她不知不觉刷了个天昏地暗,连饥饿都忘了。 等庄颜惊醒,才发现竟然晚上十点了。 她整整做了三小时数学题,当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这就是生产力低下逼人勤奋吗?求小绿书要不跳音也行啊! 庄颜揉着酸痛的脖子,恍然大悟。 这天才模拟器的底层逻辑该不会就是,给你一个无法停止思考的大脑,再剥夺一切现代娱乐工具,如此以来,除了学习,你还能干啥? “可恶,系统,你当真老奸巨猾。” 系统:…… 系统已经不知道,自从绑定庄颜后,它到底背了多少罪名了。 庄春花和庄秋月还在跟那几个字较劲,写得龇牙咧嘴。 庄春花一见庄颜停下,如蒙大赦,抓起破本子就走,“我,我要睡觉了,明天在学习。” 背影带很是仓惶和迷茫。 庄春花原以为庄颜聪明就不用太努力,自己只要更拼命就能赢。 可庄颜不仅聪明,还比她拼命十倍!这仗还怎么打? 庄春花的信念崩塌了 庄秋月却还坚持着。 庄颜有些诧异:“你咋不回?” “姐,你衣服我都洗好晒好叠好了,”庄秋月立刻扬起讨好的笑,“特意给你在阳光下曝晒,可香可香了。” 她殷勤地指着炕头那叠得整整齐齐满是阳光味道的衣服,然后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姐,我跟你说说家里的事儿呗?” 她的眼睛滴溜溜转,显然正在努力挖掘自己的价值。 庄颜发现,这庄秋月,比她姐那倔驴脾气,是真能屈能伸,也是真聪明。 庄颜索性从包里掏出红薯干,分庄秋月一半,就当听故事,兴致勃勃地说,“那你说说。” 庄秋月看那红薯干,眼睛都快直了。 她敢肯定,老庄家肯定没有这么大块,这么漂亮,这么蜜糖色的红薯干。 要不是理智在克制,她差点就要一个虎扑,全吞了。 这下,收受贿赂的庄秋月,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老庄家近期的大事抖落出来。 头一个抖的就是她姐的亲事。 “咱姐的彩礼只谈下十块钱,因为她坚持要对方供她上学。就为这事,庄老太差点没把我姐打个半死,最后还是我娘说这八块钱彩礼她全都不要,全给家里用,家里才勉强平息。” 庄颜乐了,心想,上周该回家,怎么就错过这一场大戏。 “那你娘就这么算了?” 老庄家规矩,一向是女儿彩礼钱,一分为二,一半给她娘,一半给家用。 现在三婶一分没得,她能受得了? “现在我娘看见她就烦,觉得她胳膊肘往外拐。咱姐也索性摆烂,说她已经定亲了,是别家的人,家里活一概不干!” 庄颜:! 嚯,这小姑娘是真敢。庄颜很是赞赏,并表示对家里的八卦意犹未尽。 而这件事情所引起的连锁反应就是,二婶急吼吼要让石头柱子上学,生怕自家儿子落后。 毕竟,现在老大家的庄颜,和老三家的庄春花,两个小丫头片子全去上学了,那万一真有个出息,他们老二家这脸往哪搁? 庄颜就问:“他们也准备去红星小学?” 庄颜很认真考虑,能不能让他们改姓。 毕竟,天才的兄弟如果是蠢货,好像很丢人。 庄秋月:“不不不,被你说中了,村里有人要求村长办村小呢。” 毕竟去红星小学上学的庄家村孩子越来越多,月考奖励的诱惑又那么大,加上最近政策松动…… “不少臭老九被平反回城……大家都觉得,读书又有了大前程!” 虽然村里虽然穷得叮当响,但这股风已经吹起来了。 庄颜心想,这倒是个好消息。 到时江城曦的练习册一出,先往庄家村卖。 红薯干吃完,庄颜一拍掌正准备洗澡睡觉,就听到让她心头一紧的消息。 “姐,我看见四叔偷摸去奶房里拿鸡蛋,被奶当场逮住了!”庄秋月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怎么着?奶就骂了两句,轻轻揍了他两下屁股,就没事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2节 庄秋月语气里满是羡慕,“奶可真疼四叔!” 不对。 庄颜的心沉下去。 她对庄老太的了解太深了。 在不涉及核心利益时,老太太或许会偏疼幺儿。 但一旦触及她的管家权和物资分配权……这简直不可想象! 庄卫东用了啥手段,能让精明的庄老太对偷鸡蛋如此恶劣的事,轻拿轻放? 该不会黑市的事,要捂不住了吧。 啧,这庄老四,不仅脑子不太聪明,这心眼也不多。 但,庄颜心思活络起来,老庄家可都不是一般人,骨子里都透着股狠劲儿和精明。 在这变革的年代,或许更能闯出点名堂。 何况,总不能真指望她一个人考试挣肉养活全家吧? 得想办法把他们都盘活起来,一起发家致富!天天吃肉的美好生活才能更快到达! 庄颜摸着下巴,开始盘算怎么榨取这群家人的潜力。 老庄家尚且不知道黑暗的日子即将到来。 他们还笑嘻嘻给庄颜返校整了个十里相送。 老庄家能出动的人都来了,簇拥着她走到村口。 庄老太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庄颜啊,在外面要好好学,天天向上,报效祖国……” 话音未落,庄老三就急吼吼地补充:“对对对,最重要的是,要是得了奖,千万赶紧捎信儿让你四叔去拿回来。” “别耽误时间,肉臭了就糟践了。你人回不回来不打紧,肉一定得回来。” 庄颜…… 众人纷纷附和,言辞恳切,反复叮嘱,仿佛那头猪已经是囊中之物。 毕竟庄颜自吹自擂成绩多好,就算拿不了第一,前十总该有吧? 一条鲤鱼也好!他们好久没有开荤了。 在村民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和闲言碎语中,庄颜踏上了回校路。 一进红星小学,操场上的喧嚣就扑面而来。 只见操场中央立起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糊着鲜艳的红纸,红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分数——月考大榜! 这排场远超庄颜预期,足见学校和老师刺激学生发愤图强的决心。 庄卫东一看就来了劲:“乖乖!这就是排名?快!四叔抱你挤进去看看。” 说着就要上手。 “叔,急什么?你看那人山人海的!”庄颜赶紧挣脱。 庄老四一看,可不是嘛。 这榜下实在混乱,家长们挤作一团,找到自家孩子名字后,脸色瞬间由期盼转为铁青,紧接着就是当众行刑,扒裤子,抽屁股的“啪啪”声伴随着孩子杀猪般的哭嚎响彻操场。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供你上学你就考这几分?” “说!在学校是不是光玩了?!” 场面惨烈,震慑人心。 庄卫东看得缩了缩脖子,这热闹确实不好凑,总觉得这家长实在不理智,一上头该不会连他也揍吧? “叔,放心,”庄颜摆摆手,“以我的名气,成绩自然会有人告诉我。你先回吧。” 庄卫东:? 庄卫东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心里直犯嘀咕。 不是,你这才刚入学,你就有名气了? 他有些疑惑,我这侄女在学校到干了啥?感觉掀起的波浪不小啊。 事实正如庄颜所料。 在庄颜刚踏进四年一班的教室,无数道热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庄颜,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吗?” “你看到你排名了吗?” “求我们啊,求我们,就告诉你。” 稳了。 看着同学们脸上混合着激动,崇拜和与有荣焉的表情,庄颜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表情,绝对是她第一。 要是考砸了,现在这群尖子生,就该幸灾乐祸或者同情安慰她了。 咳咳,这时候不装,还什么时候装? 庄颜压下心中的狂喜,慢条斯理地走到座位,放下书包,拿出书本,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排名?那不重要。” “我学习,追求的是每次都能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问心无愧就够了。” 四年一班的同学集体一噎,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是一种混合着“又被她装到了”的憋屈和“偏偏她说的好有道理无法反驳”的无奈。 更巧的是,莫老师刚好走到教室门口,将庄颜这番高论听了个真切。 “说得好,同学们,听见没有?这就是庄颜同学的态度!”她眼睛一亮,大步走进来,用力鼓掌,“学习不是为了攀比排名,而是为了追求真理,提升自我。” “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我们要学习庄颜同学这份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求学精神!听到了吗?” 教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心不甘情不愿的掌声。 庄颜面带恰到好处的羞涩微笑,坦然接受。 心想,当天才的感觉真好! 当随时能装一把的天才,那就更好了! 莫老师主动走到庄颜桌前,问她,“庄颜没看榜单吗?那想知道你的分数吗?” 庄颜立刻换上乖巧求知脸:“想!” 四年一班同学:? 可恶,你刚才可不是这副嘴脸。 “双百!”莫老师朗声公布,“庄颜同学,语文100分,数学100分。你是本次月考,全年级唯一一个双百。至于名次……” 她故意顿了顿,环视全班,答案不言而喻。 除了第一名,还能是什么? 【系统!双百!我是双百!】 庄颜在脑海里欢呼。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还是淹没了她。 要知道,上辈子,她从一年级起就没拿过满分! 天可见怜,重获一辈子,也能装装考满分的学霸了。 太快乐了,庄颜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仿佛沐浴在赞美的圣光中。 嘻嘻,大家一定很崇拜我。 【宿主,友情提示,你身边同学的眼神,似乎更想刀你了。】系统凉凉地提醒。 庄颜:“你不懂,恨比爱更深沉。” 系统:…… 我宿主好不要脸哦。 等正式上课。 莫老师宣读成绩。 “庄颜,100分!” “姜成浩,98分!成浩同学这次阅读理解答得非常透彻,可惜作文扣了2分,主要是文笔略显生涩,这一点庄颜就做得很好。”莫老师话锋一转,立刻开启了夸夸模式。 “大家要重点学习庄颜同学的作文!例如文中引用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为人民服务”等主席语录,这论证是多么有力,这引经据典是多么恰到好处,实在是文采斐然,堪称范文。” 庄颜:…… 被夸到脸红了。 嘻嘻原来小学阶段,只要会引用名人名言,就会有高分了? 太怀念了!跟后世卷生卷死的语文完全不一样! 莫老师在念完高分段的人数,像是宋娟97,李金国95,就迫不及待点名。 “这堂课,许多同学作文写的不好,那我们就直接从作文讲起。” “庄颜同学,请你站起来,把你的作文给大家朗读一遍,让我们共同学习。” 啊?晴天霹雳! 庄颜:…… 站起来朗读?当众处刑啊! 庄颜内心疯狂拒绝。默默夸我就好,别读啊老师! 莫老师却误会了她的迟疑,鼓励道:“庄颜,别谦虚。好文章就要分享出来,带动大家一起进步。同学们,你们说是不是?”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3节 “是!”全班同学异口同声,他们也好奇满分作文长啥样。 庄颜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努力板着小脸,用最严肃,最正经的腔调,一字一句地朗读自己的大作。 每读一句,羞耻感就加深一分。 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在一群小孩面前朗读自己的应试作文…… 救命,太社死了。 好不容易读完,庄颜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低调!以后一定要低调! 然而,同学们的反应却是真诚的赞叹和羡慕。 “可恶,确实写得很好!” “读得也好有气势,比男孩子还要有气势。” “我什么时候能写这样啊……” “咦,语文作文能不能也开一个学习互助会?” 过于羞耻带来的结果就是,庄颜这堂课相当认真听莫老师的试卷讲评。 这一听,确实收获良多。 虽然很多题她已得心应手,但莫老师分析题目的角度,挖掘的深意,常常让她有耳目一新之感。 庄颜拿出小本子,飞快地记下这些新奇的点,并进一步分析,挖掘,运用。 第二堂课同样是评讲试卷。 等整张试卷讲完,莫老师脸色一肃,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这次考试,凡是不及格的同学,试卷必须拿回家,让家长签字,明天交上来!” 四年一班同学顿时一乐,嘿嘿幸亏他们在重点班,没人不合格。 但下一秒,就听到莫老师说,“但我们是重点班,就该有更严格的要求。所以,只要考试不超过八十分,都必须让家长签字。” 众人:…… 班里几个成绩靠后的学生瞬间面如土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爹娘扬起的鞋底和烧火棍…… 救命,这次他们可能要被打死了。 莫老师看着大家紧张的样子,又露出了笑容:“但是,我们班这次语文平均分,比其他班整整高出了十几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我们的学习互助小组,效果非常显著,”她目光扫过庄颜,姜成浩等人,宣布了真正的奖励:“为了表彰大家,今天中午,我们四年一班全体同学,去食堂打菜时,每人免费多加一份辣椒炒肉!” “哇!!!” “真的吗老师?!” “辣椒炒肉!有肉吃了!” 整个教室瞬间沸腾! 欢呼声,掌声,桌椅碰撞声几乎掀翻屋顶。 什么不及格,什么家长签字,什么年级第一,在实实在在的肉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同学们这下看向庄颜几人的眼神,只剩下纯粹的崇拜和感激! “谢谢庄颜!” “谢谢互助小组!” “多亏你们拉高了平均分啊。” “啊啊谢谢学霸大人们,直接把我语文分拉高。” 姜成浩,宋娟,李金国都被夸得脸颊涨红,半句话都说不出。 好,好自豪哦。 觉得脖颈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而此时,某个核心人物则悄悄咽了下口水。 辣椒炒肉,太棒了!她爱吃!她这辈子还没吃过呢! 别说猪肉了,就连辣椒她都没见过哇。 一下课,尖子班成了全校跑得最快一班。 原本大家还不知道为啥,甚至还取笑尖子班咋也跟他们抢上饭了。 紧接着,就听说他们因为这次建立学习互助小组,大家平均分提高了将近十分,所以特意奖励辣椒炒肉一碟! 其他同学们:!!! 天老爷!校长,你们偏心啊啊啊! 尤其是到了饭堂,闻到那浓郁的辣椒炒肉的香气,看到尖子班那丑恶的嘴脸,更是怒从心头起。 可恶!他们要跟着这个唯成绩论的世界拼了! 下午,王老师一进门就感受到教室里残留的亢奋,忍不住也笑了:“看来中午加餐效果不错?” 同学们报以更响亮的笑声,王老师心情也很好。 这次四年一班数学平均分更夸张,甩了其他班二十几分! 其他班老师查卷时都惊了,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差距,在这次月考中体现得如此残酷。 陈校长一高兴,大手一挥,直接给王老师和陈老师涨奖金。 这也让其他班老师不得不琢磨着,是不是他们班也该强行推广学习互助小组? “但是!”王老师很快收敛了笑容,敲敲讲台,“我们班这次分数,高的非常高,低的也非常低!”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个成绩下滑的学生,“学习互助小组总结的题型,好几道都考到了相似题目!为什么别人能做对,你们却错了?连基础题都丢分!你们说说,到底咋回事?” 被点到的学生纷纷低头,肠子都悔青了。 互助小组活动,开头新鲜都去了,后来觉得枯燥又耽误玩,就没再坚持…… 谁能想到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王老师看着他们懊悔的样子,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都打起精神来!现在不努力,以后你们肯定会后悔。” 他没说透,但眼神凝重。 王老师早就听到了风声,高考恢复可能就在眼前,竞争只会越来越残酷,他是真为这些孩子的未来着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庄颜身上,严厉瞬间化为了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这个学生,真是样样都好。 聪明,勤奋,专注,还知道锻炼身体,为革命打基础!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带动了全班的学习氛围,王老师这辈子没教过这么满意的学生。 庄颜被王老师这慈父般的目光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什么意思? 我数学不是满分吗? 总不能是最后那道应用题的第二种解法太跳脱,不够规范? 庄颜认真琢磨,还有没有第三种更简便,更灵巧的方法。 王老师开始发试卷,是一贯的风格,从成绩最差的开始发卷。 “赵铁柱,65分,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王老师手腕一抖,试卷“啪”地甩在第一个倒霉蛋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倒数前十的学生,几乎无一幸免,试卷都是被带着风声扔过去的。 看得庄颜心头一紧。 这时代的老师,太可怕了! 她万分庆幸自己绑定的是“天才模拟器”。 就她那普通脑子,在尖子班能考个倒数第十她都求神拜佛了,若是被当众这么羞辱,她真能当场哭出来。 但出乎庄颜意料,那些被扔试卷的学生,脸上没有多少被羞辱的愤懑,更多的是懊恼和沮丧,低着头默默捡起卷子。 老一辈的心理承受力,果然非同凡响!庄颜暗自咋舌。 “考低分自觉点,别给班里拖后腿!”王老师重重一拍讲台,“高分是有,但满分全班就五个,那些考不到满分想想哪里出了问题。” “张春生,100分。” “宋娟,100分。” “李金国,100分。” “姜成浩,100分。” 每念一个名字,教室里就响起一片惊呼。 虽然早从红榜上知道结果,但亲耳听到王老师念出这五个满分,震撼感依旧强烈。 这可是被公认难上天的数学卷,竟然还有整整五个人拿到了满分。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在教室里交织。 这成绩,侧面印证了“学习互助会”的巨大威力。 尤其是宋娟,公认数学短板,靠着互助会疯狂刷题,总结题型,竟硬生生把短板补成了强项。 李金国看着宋娟的名字压在自己上面,心绪复杂,再也不佛系了。 连宋娟数学都能拿满分了?那总分可就比他分数高了。 姜成浩与他目光一碰,心有戚戚焉。 现在的女同学,一个个看上去温温柔柔的,背地里狠得要命。 再不拼命学,班级前五都保不住! 王老师拿起最后一张试卷,目光落在庄颜身上,全班屏息。大家都知道她是满分,但王老师开口却石破天惊。 “庄颜,110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4节 教室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庄颜身上,充满了震惊和复杂。 啥玩意?月考也能满分之上加分? 王老师解释道:“最后那道应用题,庄颜同学用了两种截然不同但都完全正确的解法,思路清晰,步骤精炼。数学教研组一致同意,额外奖励10分!” “大家要向庄颜同学学习这种勇于探索,精益求精的精神哦。” 在无数道“这也能行?!”的目光洗礼下,庄颜走上讲台,从王老师手中接过那张独一无二的110分试卷。 此刻王老师眼神温和得像看自家最有出息的闺女,格外骄傲。 庄颜挺直小身板,步履沉稳地回到座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淡然,学霸风范十足。 内心却早已锣鼓喧天:【系统,看到没?110分!突破试卷极限!还有谁?!】 系统:【宿主,主要功劳在我。】 庄颜:【才不是。聪明大脑是你的,但勤奋和解题思路是我的……】 【还有,】庄颜催促,【试卷都发下来了,奖励呢?你是不是想贪污?】 系统:…… 系统满是屈辱通报。 【叮咚!恭喜宿主,月考任务完成,年级第一达成。奖励属性点:10点!请宿主分配!】 庄颜:! 真有属性点!所以以后月考再多点吧!她很需要! 【系统,这10点加载到‘金牌名师出题’功能上!】 庄颜原本想加到智商上,但想想,当前最近紧缺的反而不是智商,而是有一定水平的题目。 那场运动过后,留给学生们的资料是真不多。 而江城曦那边的题远远不够,庄颜确实急缺难题。 毕竟江城曦,一边在准备印刷各类辅导资料,一边收废品事业干得风生水起。 这人实在聪明得过分,搜罗的不仅仅是高考试卷,还有之前被贱卖的古董。 等到彻底放开,江城曦说不定真能发财。 如果不是庄颜没有足够的本钱,她哪里还会在小小的黑市打转,早就和江城曦一般,囤积各类“废品”了。 所以,这人根本没空给她出足够有挑战性的新题了。 庄颜甚至恶意揣测他清华退学是不是就因为太贪财…… 江城曦:??? 系统:【属性点加载完毕,‘金牌名师出题’功能开启!请选择题目覆盖范围。】 庄颜毫不犹豫:【四年级上下册,覆盖语文和数学。】 庄颜早已预习完四年级下册,课后习题对她来说如同嚼蜡,毫无挑战性。 一旦做过难题,堆简单提根本提不起兴趣。 相反,对难题的渴望,正像沙漠旅人渴求甘泉。这颗聪明的大脑,渴望疯狂转动。 庄颜开始享受思考。 系统:【金牌名师出题功能加载中……】 周五清晨。 红星小学操场上人声鼎沸,月考表彰大会隆重举行。 最吸睛的莫过于主席台旁,一筐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还有已被屠宰分割好,肥膘雪白,红白相间的猪肉。 整扇的肋排,大块的五花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整个学校都震动了,甚至连附近居民也跑来看热闹。 “天老爷!真……真有猪肉啊?” “活这么久,头回见学校发肉的!” “那五花肉,得有五斤吧?肥膘真厚。” “鲤鱼也大,够全家炖一锅汤了。” “早知读书能换肉,打死我也让我家娃好好学啊。” “悔啊,肠子都悔青了,我家那兔崽子就知道玩!” 学生们的眼睛粘在肉上挪不开,爬在墙上、吊挂在树上、垒起人墙的家长们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捶胸顿足者有之,羡慕得眼睛发红者有之。 庄颜很是震撼。 咱老一辈这身手矫健程度,实非现代人能比。 陈校长红光满面,这次月考成绩远超预期。 试卷难度对标县城重点小学期末考,却给了他巨大惊喜。 尤其四年级,在庄颜这刺激源的带动下,平均分狂甩普通班三十多分。 更别提数学竟然有5个满分,庄颜更是破天荒拿了110。 陈校长无比庆幸当初坚持下乡招生,减免学费的决策,捡到了庄颜这块稀世璞玉。 “废话不多说,表彰开始,”陈校长大手一挥,“五年级,年级前五名,上台领奖!” 五名高年级学生昂首挺胸走上台,每人接过一条沉甸甸的肋排和一大块五花肉。 台下瞬间沸腾! 掌声,欢呼声,惊叹声几乎掀翻操场顶棚。 猪肉,实实在在的猪肉,握在手里的冲击力,远胜红榜上的名字。 五年级领完是四年级。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月考全年级第一名,来自四年一班的庄颜同学!” 陈校长声音洪亮,充满自豪,“庄颜同学以语文满分100分,数学超满分110分的惊人成绩,独占鳌头!各位同学,掌声在哪里?!” “哗!!!”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庄颜这个名字,早已传遍全校。 在全校师生和无数家长灼热,敬佩,羡慕的目光聚焦下,庄颜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主席台。 第二名姜成浩,第三名宋娟,第四名李金国等年级前五紧随其后。 王老师和莫老师站在台下,看着自己这群得意门生,骄傲得眼眶都有些湿润。 哎呀,看看,都我家学生,长得可真精神。 他们当老师,辛辛苦苦,呕心沥血,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激昂的音乐声中,陈校长笑眯眯地将最大,最肥美的一块五花肉和最大的一条鲤鱼交到庄颜手中。 “庄颜,继续努力,不断前进!” 校长很看好你哦。 沉甸甸的份量几乎压弯了庄颜的小胳膊。 但看着台下攒动的人头,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议论,感受着陈校长慈爱地抚摸她头顶的温度……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涌上庄颜心头。 明明是个成年人灵魂,怎么也被这场面感动了? 但这种被所有人注视,被所有人肯定,被所有人需要的感觉,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她心醉神迷。 庄颜重重点头:“校长,我会更努力!” 当学习能带来如此切实的成就感和回报时,它本身就成了最刺激的游戏! 【系统!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天才之路的起点。我将征服所有考场,名震世界!】 系统冷静地泼冷水:【宿主,冷静。根据精准计算,县城联考你夺冠概率仅60%。】 庄颜:…… 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刻扇你! 但除了对县城各学校天才的一丝敬畏,庄颜心底深处,一股更强烈的,跃跃欲试的战意正在升腾。 一次次的胜利,一张张满分的试卷,为她铺就了通向王座的道路。 在这条路上,她将无所畏惧。 表彰大会后,陈校长大手一挥:“下午放假!” 目的就是让获奖学生立刻带着这份沉甸甸的荣耀回家。 一是炫耀,二是……天热肉不能放! 浪费那就是罪人了。 放学后,一大群学生涌出校门,庄颜成了绝对的焦点。 陈校长偏心到极致,给她的那块五花肉是全场最肥美厚实的,鲤鱼也是最大最生猛的! 她小小的个子,拎着这两大坨战利品,走得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压垮。 “这是庄颜?” “对对对,我听我家小子提过她,听说一开学就跳级。” “好家伙,我姑娘说她考试还提前半小时交卷呢,真不是人啊!” “怎么这孩子就不是我家的女娃呢?她家长咋这么会生?” “要我说,真生个调皮小子,还不如生个庄颜呢,女娃我也认了。” “哈?你想生就生,做梦吧,整个公社就一个庄颜。”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5节 周围的家长眼神炽热得吓人,恨不得把庄颜连人带肉一起抢走。 这小姑娘的名头太响了!聪明,骄傲,自信,考完就敢放言满分,结果真考了双百。 更离谱的是,数学还破格加了10分。 这哪是学生?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就问哪家家长不眼热? 庄卫东看得心惊肉跳,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抄起肉,右手抱起庄颜,拔腿就跑。 “哎呦,庄颜家长,跑啥?咱们聊聊。” “对对对,交个朋友嘛。” 庄卫东跑得更快了。 身后那一道道贪婪,羡慕,探究的目光,让他后背发凉。 直到远离人群,他才松了口气:“我的娘,你们学校家长太吓人了,跟要吃人似的。” 一放松,他才真切感受到手上猪肉和鲤鱼的份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真是读书换来的?我的老天爷!这比黑市来钱还快还稳当啊!” 庄颜同情地看着他:要是告诉你校长还单独给我开了小灶炖了野鸡,你不得疯? 后来,庄颜一想,陈校长这从黑市搞来的野鸡该不会就是从庄卫东那里买的吧? 回庄家村的一路,庄卫东像做贼。 他脱下外衣把肉和鱼裹得严严实实,专挑偏僻小路,东张西望,草木皆兵。 他倒不怕自己被抢,就怕宝贝侄女有闪失。 上哪再找一个能考第一赚肉,能指点黑市生意,还这么聪明的小财神去? 庄颜看得叹为观止。 不是,四叔,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该不会你就是潜在嫌疑人吧? 一进村口,庄卫东的画风瞬间切换。 他把庄颜放下,让她走在最前头,自己则左手高擎猪肉,右手拎着扑腾的大鲤鱼,整个人如同得胜还朝的将军,趾高气扬,嗓门洪亮。 “哎呦,花婶,下工呢?瞅瞅!瞅瞅这是什么?” “学校发的,我们家庄颜考了全校第一,双百!还额外加了10分,校长亲自给的奖励!” “王伯,您老眼神好,看看这肉好不好?” “王婆子,你也觉得好吧?刚杀的肉!红星小学发的,为啥?成绩好呗。” “全校就前五名有,你们家狗蛋?嗐,那得看他排老几啊!” “张奶奶,您还不知道吧?我们家庄颜是文曲星转世。天才,这肉就是证明,校长稀罕着呢!” 庄颜:…… 庄颜第一次羞耻到恨不得挖个洞钻。 庄卫东一路招摇过市,逢人便吹,唾沫横飞。 整个庄家村,炸了,真炸了。 数十年没有如此热闹。 还在田里干活的村民,听到这爆炸性消息,锄头一扔就往村口跑。 第27章 ◎这是文曲星咧!◎ 看到庄老太一家还在埋头苦干,花婶恨铁不成钢地喊:“老姐妹,还干个啥劲儿?你家小儿子带着你孙女,拎着老大一块猪肉和鲤鱼回来啦!说是考试考第一,学校奖的!” 庄老太手里的镰刀“哐当”掉地上:“啥?肉?!” 老庄家的人瞬间懵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奖励来得这么快,这么实在。 什么工分?什么农活?全抛到九霄云外。 一家人撒丫子就往家跑,连计分员都跟着凑热闹去了,庄家村几十年没出过这种大事了。 村口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当庄卫东得意洋洋地亮出那油光水滑的猪肉和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时,所有怀疑烟消云散。 这年头,这品相的肉,有钱都买不到,绝对是真的。 整个庄家村都沸腾了。 庄老太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一把揪住庄卫东的耳朵:“你个蠢货,显摆个啥?招人恨啊!” 连拖带拽把人往家弄。 庄颜则被热情的村民淹没。 “哎呦!这就是庄颜吧?让婶儿摸摸头,沾沾文气!” “庄颜啊,我家二娃跟你一个学校,你教教他呗?” “老庄家祖坟冒青烟了,女娃子也能这么出息!” “哎呦,我家小花也跟你一样大,你觉得我家小花也能读书不?” 无数只手伸过来想摸她,庄颜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从人肉包围圈里挣扎出来,逃也似的跑回家。 太可怕了! 但在挤回家前,庄颜还是拼命扭头喊了一句。 “小花她娘,小花一看就是个聪明娃,前几天我教她写她名字,一看就会了呢!她要是能读书,肯定也能像我一般风光!” 小花她娘:!!! 真的吗?!我家小花也能读书? 又一想,这文曲星都发话了,那还能假吗? 老庄家早已大门紧闭,如临大敌。 门外人群嗡嗡议论了好一阵才散去。 但今天这一幕,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炸毁了庄家村人的陈旧观念。 什么读书没用,臭老九都平反了! 庄颜一个女娃读书能换来这么多肉,这还只是一次月考! 那期末考呢?县城联考呢?毕业呢?读书不用花钱,还能赚肉吃! 这哪是上学?这是挖金矿啊。 “找村长去,咱们村也得办小学。” 他们是考不上红星小学,但这不还有村小学吗? “就是,凭啥隔壁陈家村李家村都有村小学,就咱们村没有,总不能咱们比他们还差?” “对!咱们村学习好的,也得发肉!发鱼!” “我就不信了,老庄家能出女文曲星,咱们家的男娃还能差了?!” 关上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庄颜总算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她是真怕这群人把她给绑了,直接宰了分肉吃。 老庄家一群人围着八仙桌上那条红白分明的五花肉和还在桶里扑腾的鲤鱼,大气都不敢喘。 庄老三颤巍巍地伸手想摸肉,被庄老太一巴掌拍开:“手脏,别碰坏了!” 一群人就这么围着,傻呵呵地笑。 就连庄春花也顾不得打量庄颜,不住吞口水。 这可是半臂长的鱼,她总能吃到一块吧?就鱼头也行,有肉腥味就行! 老庄家人刚吃完红薯饭的肚子,此刻又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奶,今晚就做了吧,包白面饺子!”石头柱子口水直流。 庄老太看着肉,万分不舍:“这么好的肉,留到过年吧?” 庄颜一听急了,留到过年?那不得臭了? 她辛辛苦苦考试可不是为了吃腌肉。 “奶,不用留,”庄颜立刻开口,“马上期中联考了,那时候的奖励更多,肉都多得吃不完。” “期中联考还有肉?”全家人都惊呆了,“还吃都吃不完?” 读书……这么有钱途的吗? 老庄家人忍不住浮想联翩,那以后他们不是想吃啥吃啥? 早上白面饺子,中午红烧肉,晚上则是老母鸡炖汤。 光是想想,口水就止不住了。 庄老太一锤定音:“好,今晚就吃顿好的。这段时间农忙,大家都辛苦了,犒劳犒劳!” 老庄家顿时陷入欢乐的海洋。 二婶三婶破天荒地一起挤进厨房,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 庄老太也罕见地亲自下厨监工,她怕两个媳妇手松,糟蹋了她的宝贝肉。 三个女人围着灶台,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更奢侈的是,庄老太咬牙拿出了珍藏的白面,包饺子。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6节 至于那条鲤鱼,被小心翼翼地养在水缸里。 连着吃肉?太奢侈了,有罪恶感! 得细水长流。 庄卫东默默看了一眼庄颜,心说,要是知道庄颜那段时间天天下馆子,怕不是要吓晕过去? 这个晚上,是老庄家人最紧张,最期待,也是最激动的一晚。 直到庄老太大喊,“开饭了!” 所有人立刻扔下手中活计,迫不及待往堂屋冲。 就连庄颜他爹,拄着拐杖竟然灵活非常,几个转弯就冲刺着坐下了。 庄颜:…… 惊了,什么医学奇迹。 等白面饺子上桌,肉香混合着白面特有的麦香,霸道地弥漫了整个老庄家。 门外趴墙根的小孩们咽着口水,馋,实在是太馋了,想吃啊! 但老庄家恶名在外,门关得死死的,谁也别想进来分一杯羹。 一家人围坐在油灯下,盯着那几大盘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大饺子,眼睛都直了。 “行了,开饭了。”庄老太嫌他们那馋样没出息。 瞬间,全员开动。 当第一口滚烫的饺子汤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暖到胃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饥饿。 再小心翼翼地咬开饺子皮,瞬间,滚烫,鲜香,混合着葱姜味的肉汁“滋”地涌入口腔。 剁得细密的肉馅,被油脂浸润得无比香滑,与面皮的麦香完美融合,在舌尖炸开难以言喻的极致美味! “唔……”此起彼伏的满足喟叹响起。 每一口下去,干涸已久的身体都在疯狂叫嚣着满足。 长期被粗粮和饥饿折磨的肠胃,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突如其来的丰沛营养和油脂。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隔阂,小心思,都被这纯粹的,肉食带来的大幸福感冲淡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近乎傻气的幸福笑容,只觉得生活从未如此美好,未来一片光明。 “真香啊,真好吃啊。” “原来肉这么好吃。” “奶,如果咱们能天天吃肉就好了。” “做梦吧你,这种好日子还能天天过?还活不活了?” 一家人实在是太美了,只觉咋日子能过得这么好? 就连一向看不起庄颜,觉得女娃没用的石头和柱子,此刻看着碗里香喷喷的饺子,再看看庄颜,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娘说得不对,女娃好像真挺有用的?比他们有用多了! 要是庄颜是他们亲姐姐该多好,那就顿顿都能吃上肉了! 这一顿饺子下去,老庄家每个人看庄颜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以前知道她学习好,但那好是虚的,是将来可能有出息,是将来有可能吃国家饭,是将来有可能扶持老庄家。 而现在,这出息是实打实的,能立刻端上桌,吃进肚的猪肉和白面。 空头支票变成了真金白银。 那些暗搓搓想着让庄颜别读了早点嫁人的念头,被这顿饺子砸得粉碎。 嫁出去?那这些肉饺子不就便宜外人了?傻子才那么干! 庄颜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微妙而巨大的转变。 庄颜微微一笑,心里有了底。 行,老庄家这艘船,差不多能掌稳舵了。 知识的力量,第一次以最原始也最震撼的方式,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为庄颜赢得了真正的尊重和话语权。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一顿奢侈的白面猪肉饺子,让老庄家每个人都睡得格外香甜,梦里仿佛还萦绕着肉香和麦香。 二婶躺在床上,美滋滋地盘算。 要是联考庄颜再拿回奖励……管它是什么肉,只要是肉就行,这日子过得可真美。 就连窗外水缸鲤鱼偶尔的扑腾声,此刻都如同仙乐。 然而,她很快注意到自家男人庄老二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怎么了?”二婶推了推他。 庄老二叹了口气:“你没注意?今晚饺子,庄颜分了十个,咱们石头……也就八个。” 这一提,二婶瞬间爬起来,“啥玩意?庄颜也吃了十个?!” 她今晚太高兴了,就顾着吃饺子了,竟然没来得及数。 被老二一提,她当即怒了。 在老庄家,以前哪轮得到女娃上桌?更别提平分秋色! 长子嫡孙石头向来独占大头,庄颜能分半个都是恩典。 如今这局面…… 庄颜靠着读书,硬生生在饭桌上能和她两儿子平起平坐?放以前,就是个笑话。 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二房夫妇的心。 两人对视一眼,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庄颜能用读书赢得老太太青眼,他们二房也得有个读书的顶梁柱。 石头和柱子,必须迎头赶上,否则,这老庄家到底是哪房,可说不准了。 第二天一早,庄老二就拉着老三去找村长了:“叔,咱村办小学这事,得抓紧啊!” 村长:…… 这已经是第几批要他建小学的人了? 是他不想建吗?是没钱哇! 与此同时,庄颜房间气氛诡异。 石头和柱子蔫头耷脑地被二婶拎进来,庄春花和庄秋月则已拿着木棍,在泥地上认真划拉着昨天学的生字。 等二婶走了,庄颜挑眉直接问,“你们来干嘛?” 石头恨恨地瞪她一眼:“还不是你,现在我娘也要逼我学了!” 天知道因为庄颜,他们两个被套了多少麻包袋?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肯定是村里那些王八蛋不敢揍庄颜,这才朝他们下手!这段时间他们两人的脸颊就没消肿过! 柱子更单纯,他只想玩,觉得爷奶把老庄家留给庄颜也无所谓,大不了以后不娶媳妇,他一个人能养活自己就行。 可当二叔沉默地拎起那根能打断腿的粗木棍时,柱子的脸绿了。 “爹,我这就和哥去学习,一定认真学习。” “学不会字,就别想回来吃饭!” 二叔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石头柱子只能垂头丧气地加入学习小组。 这一进门,看到庄春花庄秋月那认真的架势,石头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丫头片子,怎么也在这? 之前他娘说庄颜分走了庄老太注意,他没啥实感。 毕竟,庄颜那智商高得不像人,他压根没把她当竞争者,更不觉得,庄颜能看上小小的老庄家。 石头就算再蠢,也敢笃定,庄颜迟早是能飞出庄家村的人。 她跟他们,就不是同一路人。 就他爹娘,也不是不是猪油蒙心了,这都看不出? 可庄春花庄秋月不同,她们是真的威胁。 要是两个女娃也读出来,家里那点资源,还轮得到他这个长子嫡孙吗? “庄颜教我们写字,你们别耽误功夫。”石头立刻摆出大哥派头,想把庄春花庄秋月挤开。 庄春花如今自诩是别家人,可不怕他,腰杆硬得很,立刻炸了:“呸!谁耽误功夫?你们俩傻大个,学了也白学,还没我聪明呢!” 她可是嫁了一个傻子才换来学习机会,若是还学不会,庄春花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石头柱被骂懵了,习惯性地想吼回去:“你一个女娃,反了天了!家里给你口饭吃……” “女娃咋了?”庄春花冷笑,下巴一扬指向庄颜,“你去跟奶说女娃不能上桌啊?你看她说你不说!” 石头瞬间哑火,他敢吗?现在全家最金贵的就是庄颜这个女娃! 真要向庄老太告状,指不定被吊起来打的人是他! 石头很是悲愤。 怎么这老庄家他越来越看不懂了?明明以前在小一辈中,他才是最牛气那个。 现在,怎么谁都能踩他一脚。 庄颜乐得看戏,看他们吵不起来,这才慢悠悠道:“行了,都坐下。学不学?不学我找二叔三叔去。” 轻飘飘一句话,四个学生立刻噤声。 庄颜先检查庄春花庄秋月学的生字。 庄春花憋着一股狠劲,十个字写得工工整整,竟无差错。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7节 庄颜赞许地点点头:“不错,这股劲头,村小开了你准能跟上。” 庄春花强压住嘴角的得意,她才不会说这十个字她写了上百遍,写得手指发麻眼睛发花。 庄秋月则马马虎虎,但也算会了。 庄颜又给她们布置了十个新字。 轮到石头柱子,庄颜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石头瞪着新写的十个字,一脸茫然:“这都啥玩意?这不都长得一样吗?都方方正正,一笔一划。” 庄颜:……建议直接填海。 要不然会拉低陆地生物智商平均值。 柱子倒是认得快,但他聪明是聪明,就是聪明过头了。 他可是知道,学得越快,那学得就越多。 他才不干! 反正他觉得读书没爹娘吹的那么好,或者说,读书的好,就不是一般人能尝到。 就像是红星小学,那可得考到公社前五才有肉吃。 他爹娘,怎么就净瞅着庄颜了,怎么不看看庄家村那些辛辛苦苦学习大半个学习可一根猪毛都拿不回家的学生? 所以说,想要学到名列前茅,实在太难了!不如躺平。 庄颜:…… 这娃是真聪明。 庄颜懒得管他们的小心思,布置完写字,就拿出自己的习题集。 刚坐下,就瞥见窗外鬼鬼祟祟的四个脑袋。 好家伙,二婶三婶,二叔三叔正蹲墙根偷听! “二嫂三嫂,二叔三叔,有事进来说?”庄颜推开窗,笑眯眯地问。 四个大人措不及防被抓包,臊得满脸通红,打着哈哈。 “没事没事,你教你的!我们就……随便听听!” 几人落荒而逃。 回到堂屋,二婶立刻抱怨:“你看庄颜,根本不会教。就写个字,也不讲,怪不得我两儿子连名字都学不会!” “就是,他要是好好教,”三婶也不服气,“我闺女也能像她一样聪明。” 她是不指望庄春花了,但不还有庄秋月吗? 万一庄秋月考上红星小学了,那到时彩礼肯定比十块钱高,总能让她这辈子挺胸抬头一次。 倒是唯一上过扫盲班的庄老三欲言又止。 这教人写字不都是这样教? 有没有可能是咱家孩子真不聪明?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四个大人很快达成共识,既然庄颜不会教,那村小必须办。 而且还要让自家孩子现在就开始学,抢占先机。 到时候村小学若是有奖励,近水楼台。说不定就是他们的。 四人又折返,郑重其事地给庄颜一根长满倒刺的藤条。 堪称是尚方宝剑。 “庄颜,你认真教。若是他们不认真学,你就打,往狠里打,打坏了算我们!” 说罢,几人还凶神恶煞地丢给四个瑟瑟发抖的娃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不言而喻,敢不听庄颜的话,就等着回房被吊着打。 庄颜:! 哦豁,这不是巧了吗? 以前这几个人没少欺负她吧? 庄颜回头,一边挥舞着藤条,一边对着四个学生露出一个堪称核善的微笑。 “叔婶对你们期待很大,想来你们一定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吧?” 四人同时一抖。 完蛋!我们以前是不是欺负过她?! 当晚,庄颜的房间里鬼哭狼嚎。 啪啪的藤条打背上响个不停。 “庄颜,你敢打我?我告我娘去!”石头嚎叫。 “告呗,”庄颜声音平静,“你娘让我打的。一个字学半个小时还不会,不该打?” 庄颜下手稳准狠,也就三鞭下去,石头背脊瞬间红肿了,扯着嗓子嗷嗷喊。 本来就像红薯,现在是更像了。 至于柱子,在意识到学不会就要挨打后,迅速忘却了一切躺平的想法,硬生生把那十个生字背下来,朝庄颜讨好地笑。 庄颜:…… 怎么像个傻笑的竹节虫? 窗根底下,二婶心疼得直抽抽,听到庄颜那句训导,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大儿子肯定是个天才,至于为啥能半小时学不会一个字?肯定是没用心!那肯定得打,不打不成才! 庄老三也这么想。 他女儿要是趁机会把学习赶上去,可不比石头柱子差! 几个大人听着自家孩子在里面哭爹喊娘,硬是咬着牙没进去,学习结束怕庄颜不继续用心,还特意跑来对庄颜千恩万谢。 “庄颜,打得好!严师出高徒!” “辛苦你了,这几个不听话,你还继续打。” 四人:…… 要了命了。 这不是硬生生把他们往火堆里推吗? 送走感恩戴德的二房三房,庄颜心里爽翻了天。 名正言顺打脸当年欺负自己的小混蛋,还被他们爹娘感谢!还有比这更爽的复仇吗? 庄颜美翻天了。 送走几人,庄颜迫不及待地召唤系统。 【来吧,天才模拟器!让我见识下金牌名师出题的实力!】 【给我模拟一套县城联考真题,难度按历年最高,再往上加三成。】 庄颜信心爆棚,毕竟她四年级上下册早已预习完,课外奥数刷了无数,还有成年人思维加持,区区县城联考,何足挂齿? 系统:【如您所愿。】 先做的是数学,模拟卷在意识空间展开。 庄颜提笔,起初行云流水,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微笑。 渐渐地,笑容凝固了。 坐姿变得肃穆,并缓缓突出一句话,“这特么是人做的试卷吗?” 选择题的陷阱环环相扣,填空题的表述刁钻古怪,应用题的最后一问更是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她额头渗出细汗,笔尖越来越滞涩。 做完数学,然后是语文。 更恶心了,阅读理解文章她一个成年人竟然看不太懂。 好不容易做完两张试卷,庄颜出了一身冷汗,【系统,改卷!】 分数弹出—— 语文:89 数学:95 晴天霹雳。 庄颜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失声尖叫:【什么?!89?95?怎么可能?我确实有几道题没把握,但全错了也不该是这个分数。】 落差让她第一次感到了真切的焦虑。 这分数别说县城第一,前十都悬。 系统说:【宿主,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道题目,放在县城小城,能拿双百绝对不少。】 庄颜强调,“但我是一个成年人。” 系统纠正,【一个废柴成年人。】 庄颜:…… 我恨你们天才。 庄颜深吸一口气,抓起数学试卷复盘。 她倒要看看,错哪儿了。 第一道题选择题就错了,忘记将“亩”换算成“平方米”。 而应用题最后一问则是扣步骤分,解题思路跳跃,关键推导步骤缺失,系统直接扣了她三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8节 【阴险,太阴险了,系统你故意坑我!】庄颜悲愤控诉。 系统:【宿主,菜你就认。题目均基于历年真题风格生成,难度符合宿主设定。纯粹是宿主审题不细,基础不牢。】 庄颜:…… 上一世被说菜她认了,这一世有外挂还被说菜?绝不容忍! 【再来五套。不,十套!】 庄颜就不信了,疯狂刷题还能攻克不了区区四年级试题? 她绝不可能这么蠢。 等语文试卷复盘,庄颜更是要气吐血。 阅读理解扣分点是因为答案过于套路化,缺乏个人见解,比如分析人物形象只写勤劳勇敢,未结合具体情节深化。 庄颜:…… 莫老师就是这么教! 就你们县城小学自命清高是吧?还要结合具体情节? 庄颜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城乡教育资源差距。 至于作文,更是直接扣5分。 庄颜:6 没记错的话,这次月考,她作文不仅满分,还被当众朗读。 但是,在县城小学的老师看来,竟然扣了整整五分。 庄颜迫不及待去看评语,就见评分理由是,堆砌语录,缺乏真情实感与时代新意。 县城阅卷老师对此类模板作文早已审美疲劳。建议学生要有个人见解和创新意识。 庄颜彻底破防:【创新?你让一个被现代社会毒打过的社畜灵魂怎么创新?系统你针对我!】 可恶,小学生作文难道不是三文治写法,开头一个观点,中间展开,最后重复观点吗?最多就是穿插主席语录,或者名人名言。这竟然还不够优秀? 这届县城小学都是怪物吗? 系统:【本系统绑定过无数位面天才,怎么会针对区区一个菜鸡?宿主目前表现确属差强人意,建议努力完成任务,尽早成为天才,不要耽误本系统的时间。】 庄颜:…… 请问,可以和这个毒舌同归于尽吗? 底层小菜鸡的评价让庄颜的天才世界轰然崩塌。 庄颜咬着被角,泪眼汪汪:【我就不信了,我当不了天才。】 【语文试卷也再来五套,我要通宵刷题。】 如果拿不下县城联考,拿不到任务奖励的10点属性,那她与真正天才的鸿沟只会越来越深。 做不到世界级的天才,她这外挂开着还有什么意思? 拼了!庄颜眼中燃起熊熊烈火,【系统!给我连刷五套,不,十套。】 智商不够,题海来凑,她就不信熬不出个满分。 至于哪来的时间?庄颜决定彻夜鏖战,烂命一条,就是拼。 呵呵,她要用天才喝咖啡的时间用来填题海! 煤油灯的火苗摇曳整夜。 窗外,二房三房看着那亮光,心情复杂。 既心疼那点珍贵的煤油,又为庄颜的狠劲心惊肉跳。 “这丫头对自己也太狠了,”二婶喃喃,“算了,我家石头还是别这么熬了,身子骨要紧,还要给老庄家传宗接代。” 她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所以,石头不如庄颜聪明,也是情有可原,对吧? 周一返校。 庄颜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面色青白,形容憔悴,像棵被霜打过的小白菜。 庄大爷看得心疼,笨拙地安慰:“庄颜啊,压力别太大。联考考咋样都行,家里不怪你。” 庄老太更是怕孙女熬坏了,拉着她的手:“乖孙,慢慢来,考个前三十就中,咱不争第一。”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心里盘算:公社前十就有肉,县城前三十总该有点奖励吧?蚊子腿也是肉啊。 庄颜微笑:“我……尽量。” 天知道她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经历了什么。 系统出的题一套比一套刁钻,陷阱遍地开花,她避过一个栽进另一个,做到最后简直想原地爆炸。 偏偏那“天才专注力buff”像打了鸡血,让她想睡都睡不着,只能爬起来继续做题,痛苦地在题海里沉浮。 【天杀的,谁家天才熬夜是为了做题啊?不都是为了刷剧刷短视频吗?要不然怎么能凸显天才这人设的爽感?】 她悲愤交加,深刻体会到了天才光环下的沉重负担。 不行,庄颜觉得,她都那么努力了,看不得别人不努力。 要不然,不就只有她一个人痛苦了? 走进四年一班教室,庄颜这副修仙过度的模样,与周围热烈讨论周末“炖五花肉”,“红烧鲤鱼”的同学们格格不入。 姜成浩看到她,先是一怔,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红润的小脸“唰”地惨白,声音都抖了:“庄颜?你周末干嘛去了?” 该不会……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庄颜云淡风轻地说:“哦,考完月考深感不足,去旧书摊淘了点难题,做了两天卷子。” 众人:??? 全班死寂! 连外班来串门,特意看看这位红星小学牛人到底是谁的普通班学生都石化了。 双百的怪物,竟然还觉得自己不足?在别人欢庆周末,大快朵颐的时候,她竟然跑去淘更难的题,做了整整两天? “神啊!劈死这个妖孽吧!” 无数普通生和尖子生心中发出了同样的呐喊。 他们普通学生当真要永无出头之日了吗? 姜成浩真的要哭了。 周末虽然他因“知耻后勇”去找了表哥,结果表哥忙着收废品,一心念叨着什么很快就发财了,根本没空理会他。 于是,姜成浩只订正了错题,背了作文,就和家人开心地吃了红烧肉和糖醋鱼。 他本有点小负罪感,但看到连最勤奋的宋娟都一脸幸福地说“第一次吃酸菜煮鱼,这辈子值了”,李金国也明显没加练,他就释然了。 原来,大家都休息了。 既然他们这些考得差的学生,都沉迷在周末无法自拔。想必,压他们一头的庄颜,必定同样如此吧? “怎么?难道你们不学习?”庄颜似乎很诧异,痛心疾首,“你们这个年纪,周六日怎么玩得着?” 庄颜当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卷无止境! 姜成浩不信! 这还是人吗? 他颤抖着抢过庄颜从破袋子里拿出的一沓草稿纸,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步骤和符号。 需要写这么多草稿的题,该有多难?姜成浩心态彻底崩了。 “庄颜,你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宋娟也傻了,庄颜竟然比她还努力? 她明明处境更艰难,怎么就被一小块炒猪肉满足得忘了进取? 看着姜成浩开始发疯般念叨“要努力”,“要跟庄颜做难题”,李金国绝望地摇头,“疯了,全疯了,这才四年级啊!” 能不能回到庄颜转学之前,那时候,大家还都是正常人啊。 数学课上,王老师刚讲完新课,习惯性地在教室里巡视。 看到庄颜惨白着脸做题,他关切地走过去:“怎么了庄颜?脸色这么差?” 庄颜虚弱一笑:“琢磨点题,卡住了。” 王老师接过她递来的草稿纸,上面抄着系统错题,只看了一眼,瞳孔微缩,默默把纸还回去,干咳两声:“嗯,题是好题,你……认真研究,但也要注意身体。” 说完,他快速推轮椅,生怕庄颜问他怎么做。 回到办公室,王老师立刻翻出压箱底的资料。 双眸含泪认真研究,不行,我也得进修,要不然被庄颜问住了真的很丢人。 很快,庄颜疯狂刷题的消息传遍了学校,据说刷的还全是难题,怪题,就连姜成浩等人也不会做。 有人特意拿给五年级的学长做,结果同样不会做! 陈校长闻讯大喜,他不久才收到风声说,县城联考要加难度。 而如今,庄颜就在做难题,这不是天助我也! 他兴冲冲找到庄颜,要走了那套错题集。 一看之下,惊为天人。这题目不仅精妙,陷阱刁钻,竟隐隐与传闻中县城联考的风格契合。 要不是陈校长知道庄颜没有人脉,都以为这些题目就是县城联考的考官模拟出的! 那还犹豫什么? “庄颜同学啊,”陈校长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题,学校想印给同学们做做。但这版权费学校实在是出不起,以后你的伙食,按教师餐标准来,管饱,顿顿有荤腥。” 教师餐?管饱?顿顿荤腥?! 庄颜苍白的小脸立刻就亮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9节 为了养猪场,她小金库快见底了,国营饭店都成奢望,只能每天望肉兴叹。 苦啊,实在是太苦了。 庄颜立刻握住校长的手,上下猛摇:“校长,为了学校的进步,为了同学们的成绩,我义不容辞,题您拿去。” 她毫不犹豫地交出了这本地狱题库。 整个红星小学,迎来了他们的至暗时刻。 在常规作业,课后习题,莫老师王老师的爱心加餐之外,他们又迎来了终极噩梦——庄颜的金牌错题集! 当试卷发下来时,所有学生震惊了,差点以为自己瞎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怎么题目都看不懂? 最离谱的还是那道数学谜题。 “加法竖式中,学、数、字、爱、数、学、很、优、秀分别代表1-9中的不同数字,请算出“很优秀”代表的三位数是多少?” 同学们:??? 啥玩意?这是数学题还是脑筋急转弯?他们看都看不懂! 整个校园哀鸿遍野。 “我的老天爷,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庄颜,又是庄颜,天杀的,能不能放过我们?!” “校长!你醒醒啊,这是正常人做的题吗?” “救命,我感觉整个红星小学都要在庄颜的题海下窒息了。” “有没有英雄来收了庄颜这个妖孽啊!!!” 尖叫声,哭嚎声,拍桌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 而始作俑者庄颜,正坐在教师小食堂里,心满意足地啃着馒头,蘸着咸虾酱,深藏功与名。 嘻嘻,她一个人被题目难住,那叫痛苦。 但是所有人都被难住,却独她一个人会解,那就是世间极乐。 系统:…… 怎么办?总觉得我家宿主,好像变态了。 我是不是该对我们宿主好点? 国庆假期近在眼前,红星小学却并未迎来预想中的轻松。 空气中弥漫的却不是喜悦,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气。 “庄颜,你真的把这些题目做出来了吗?”姜成浩不可思议问。 “当然没有,”庄颜微笑,但不等一众偷听的尖子生松一口气,就听庄颜接着说,“这是错题集,当然是我做错后,再重新整理的题目了。” 宋娟抓住重点,“所以,你还是做出来了吗?” 庄颜疑惑,“你们的错题集不会做吗?” 众人:…… 吐血身亡。 一秒钟都不想再和庄颜交流了,继续含泪狂做题。 对于尖子生而言,这份题目简直是对他们自尊心毫不留情的碾压。 没有老师讲解,没有课本参照,只有庄颜那几笔潦草的解题过程和最终答案。 就像一面照妖镜,无情地映照出他们与真正天才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我之前还觉得庄颜那110分是老师偏心……” 李金国看着自己勉强做出几道题目的错题集,声音苦涩,“现在才知道,那多出的十分,恐怕是老师怕我们太难堪,没敢把题出满吧?” 真按这错题集的难度,李金国怀疑他可能无法及格。 四年一班众人:…… 别说了,快哭了。 他们头一次如此了解什么叫做望洋兴叹。 认清差距是痛苦的,但尖子生们至少还有自尊心强撑着,怎么也要把这错题集做出来。 否则,那他们一辈子都在庄颜面前抬不起头。 庄颜:? 什么时候抬起来过? 然而,对于普通学生而言,这份难题简直是灭顶之灾。 陈校长原本声明自愿领取,但庄颜名头太响了。 一听这竟然是庄颜的错题集,家长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勒令自家孩子必须买,必须做! “这肯定是庄颜的成功秘诀,买了它,咱家也能出个天才。” “对对对,你不总说比不过庄颜,是因为一班的资料多吗?现在你也有了,开心吗?” “庄颜的题,那肯定是比普通题要好一万倍,你这傻娃子呦,还不赶紧做?!” 家长们怀揣着朴素的梦想,把印着“庄颜错题集”的油印纸当成了废柴逆袭升级的秘籍。 废柴们表示压力山大。 大家捧着天书般的卷子,欲哭无泪。 “爸,妈,这题我真不会啊!” “呜呜呜这题目是奥数题,我们根本不会做。” “老师都说做不出是正常,因为我们就不是庄颜啊!” 家长们却瞪圆了眼睛,挥舞着手里的笤帚疙瘩:“放屁,校长说了,这都是四年级的题。县城联考要考的,人家庄颜能做出来,你怎么就不会?” “我看你就是懒,就是不用心,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学生们:…… 六月飞雪啊! 那几天,红星公社周边村落的上空,回荡着此起彼伏的藤条焖猪肉交响曲。 噼啪的抽打声,孩子的哭嚎声,家长的怒骂声,交织成一曲凄厉的奋发向上进行曲。 庄颜表示很是心旷神怡。 呵呵,不枉费她被系统难题毒打了三天三夜! 相信在她的鞭策下,红星小学一定会在县城联考中取得巨大突破! 第28章 ◎生女儿也能享福吗?◎ 但对于学生们而言,却是彻底疯了,对庄颜的怨气如火山般喷发。 “天杀的庄颜,她爹妈作孽啊!咋就生出个祸害?!” “套她麻袋,必须套她麻袋,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学霸。” 学校里不是没有天才,但从未有一个像庄颜这样,能把卷的威力辐射到全校乃至全公社。 她不仅自己卷,还通过那本恶魔题集,逼着所有人一起卷。 庄颜不过转来一个多月,他们就多了额外的课后习题,王老师莫老师的加餐,再加上这要命的错题集,让他们怎么活。 更可怕的是,老师们恨铁不成钢的咆哮总在耳边。 “看看你们,带过最差的一届,连庄颜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大家要向庄颜学习,学习这种孜孜不倦精神,攻坚克难的意志。” 庄颜,庄颜,全都是庄颜! 这个名字如同魔咒,让学生们恨得牙痒痒,但偏偏又无可奈何。 没人敢动庄颜一根手指头,毕竟她可是陈校长的眼珠子,是老师们的宝贝疙瘩,谁敢碰她? 不要命了。 于是,对愤恨目光适应良好的庄颜,在学校里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天才的极致体验。 嘻嘻,就喜欢大家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模样。 国庆放假当天,学生们已是归心似箭。 他们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被庄颜阴影笼罩的恐怖校园。 庄家村的孩子心情更复杂,他们既想回家,又怕回家。 村里现在也流传着庄颜熬夜刷题的传说,父母们摩拳擦掌,打算效仿。 “看看人家庄颜,晚上不睡觉都在学,你们也给我熬!” 庄家村的学生:…… 要命了,怎么哪里都是她? 万万没想到,在放假动员大会上,陈校长还是提到了庄颜。 “国庆放假后又有一场考试,这次考试会效仿县城联考设置,难度会更加高,所以大家放假也不要贪玩,一定要好好学习。” “对,就跟四年级一般的庄颜同学一般,记住假期就是超越别人的时间,大家一定要把握。” 被点名的庄颜微微点头,很是乖巧的模样。 众学生:…… 真的好气哦。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0节 在全校学生悲愤的目光中,庄颜背着破袋子,穿着露脚的鞋,补丁垒补丁的衣服,昂首挺胸,坦然自若地走出了校门。 这次,是终于彻彻底底没人关注她穿着破烂了。 相反,大家都说,那才是学霸的装束。要不人家咋能这么聪明?肯定是因为从来不在意自身穿着,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上,这才能碾压群雄! 在庄颜不知道的时候,破烂乞丐装竟然不知不觉开始在红星小学流行。 就连原本家庭贫困的学生们,这段时间也能挺胸抬头做人。 看看,连庄颜都这么穿,他们破鞋破衣服算啥? 离开校门时。 姜成浩,宋娟,李金国三人堵住她,眼神里燃烧着火焰。 “庄颜,这个假期你打算怎么过?” 庄颜歪头,想到估计就是这个月,宣布高考恢复。 于是,她很诚实地说,“去卖废品吧。” 相信这个月一定能赚到大钱嘻嘻。 但没想到,由于卷王人设深入人心,根本没人愿意相信她。 姜成浩深色复杂,“庄颜,你不用骗我们了,我们都知道你一定会瞒着我们偷偷努力。” 庄颜:? “所以,我们假期计划好了,从早学到晚,绝不松懈!” “对,我们不会再犯上一次的错误了,这个假期我们也要加入特训。” “接下来的月考,我们一定会全力发挥。” 说罢,便视死如归各回各家,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相当惊人。 庄颜:…… 有没有可能,这个假期,我真的不打算学习? 别卷了,求求你们别卷了,她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天才。 系统捧腹大笑,【宿主,让你爱炫,知道后果了吧?】 不得不说,宿主自己给自己挖的坑,比他们系统预设的坑,狠多了。 来接她的庄卫东,看到侄女一脸沉重,吓了一跳:“咋了这是?考砸了?” “四叔,你不懂,”庄颜深沉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悟道了。” “悟到什么了?”庄卫东好奇问。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做人还是要低调。” 庄卫东:…… 在门外等了仨小时,早通过家长的闲言碎语,把庄颜在学校掀起的做题风暴个全的庄卫东表示,“……你最好是。” 他现在都不敢说自己是庄颜家长,生怕被那些憋着气的学生套麻袋。 庄颜一转头,就往国营大饭店去。 庄卫东:…… 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庄卫东跟上,赶紧说正事:“庄颜,养殖场弄好了!猪仔都进了!啥时候去看看?” 庄颜双眼瞬间亮了。 这可是他们倾注了所有黑市积蓄的大工程,她以后能不能顿顿国营大饭店,就靠这个养猪场了。 “去,等我去饭店打包肉包子就去。” 庄卫东:…… 庄颜,你是不是把自己养得太好了? 一行人跋山涉水,翻越三四座险峻山头,穿过隐蔽山谷,终于抵达了位于大山深处的养猪场。 庄颜累得小脸煞白,气喘吁吁,内心震撼。 这地方,别说养猪,躲土匪都够了!果然,不管哪个时代,华国人这群人对赚钱的狂热,永远不减。 等正式进入养殖场,景象更让她惊讶。 整个养殖场依山而建,井井有条。 庄卫东介绍,“猪舍,饲料区,隔离区严格按照你画的图纸分割,别说,这么一分,不仅干净,而且猪仔也不容易生病。” 继续往前走,就发现各处隘口有人把守,眼神警惕。 直到庄卫东开始吹鸟叫,对面也回了哨音,他们才进入了真正的养殖区。 “一切为了安全着想,没有正确暗号,”庄卫东洋洋得意,“天王老子也别想靠近。” 庄颜眼界大开。 好家伙,她这四叔还真是个人物。 等进到围栏,就能听到猪仔哼哼的声音。再往前走两步,就有差不多十一二头圆滚滚的小猪仔在干净围栏里活蹦乱跳。 一位腰背微驼,皮肤黢黑的老妇人正麻利地搅拌着猪食。 “蚂蚱娘,养猪老把式,解放前就干这个,”庄卫东得意介绍:“现在对外就说她病退,在山里休养,正好给咱看场子!” 安排得天衣无缝。 庄颜巡视一圈,发现他们还在用原始的剁猪草,立刻问:“我给的饲料配方呢?” 庄卫东搓着手,有些为难:“庄颜,那方子……大伙不太信得过。” 毕竟虽然报纸报道了,但那都是有专家指导。 庄颜这自己鼓捣的这土饲料,万一把金贵的猪娃子吃坏咋办? 这十几头猪仔,可花了血本。 庄颜也不废话:“那就分两组,一组喂传统猪草,一组按土饲料喂。每天记录每头猪的体重,看哪组长得快。” 庄卫东眼前一亮,觉得这主意行。 要是这土饲料真管用,可就发大财了!说不定三个月这猪仔就能出栏了。 安排妥当,庄颜感觉自己像个巡视领地的山大王,很是威风。 下山路上,一向谨慎的蚂蚱忍不住问:“庄颜,猪养得好是好,可十三头啊!到时候咋卖?黑市一次可吞不下这么多。” 这确实是燃眉之急。 一次性抛售十三头猪,根本没有黑市能吞得下。 如果一条村一条村叫卖,和向公安局投案自首有什么区别? 庄颜却转移话题,问:“黑市那伙人还在盯着咱们吗?” 蚂蚱先是一愣,不懂咋就突然提到黑市。 但还是乖乖回答,“人还在,不过咱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直接顺着那几个跟踪的人摸到了他们老底。” “领头的是李家村的李旺,人称黑市李阎王,听说整个黑市都归他管。” “就是不知道为啥就盯着咱们了。”蚂蚱声音里有些忧虑。 没想到,庄颜却笑着说,“既然好奇,那不如直接问。” 两人:? 啊?咋问? 当然是绑过来问。 当李阎王在自己家中被五花大绑,蒙上头套时,还是懵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苦寻找的“肥羊”会以这种方式找上门。 看着眼前这群蒙面持械的凶悍之徒,尤其那个被簇拥在中间,格外矮小的身影,他心念急转,强作镇定:“各位好汉,现在是新社会,讲法治。要钱要物,好商量。” 庄卫东一把扯下他的头套,狞笑:“李老板,别装蒜,你派人盯我们梢,想拉我们下水干大买卖,是吧?” 李老板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索性摊牌。 “兄弟好眼力,没错,我找你们也是想给你们介绍一条黄金路。” “从南边弄些紧俏货,像是万宝路香烟、梅花瑞士表,尼龙袜,的确良布等等,再往北边一倒,利润是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 昏暗的油灯下,那手仿佛有魔力。 庄卫东等人的呼吸粗重,心跳如鼓,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 这不比养猪来钱快百倍?说不定一趟就够娶媳妇盖新房。 李老板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鱼儿上钩了。 就这群泥腿子,谁能抵抗得住钱? 他正想再添把火,那个一直沉默的矮个子突然开口,声音清冷稚嫩,一看就是为了伪装身份,刻意夹着声音,装小孩呢。 “走私,对吗?” 李阎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惊疑地打量着这个矮个子,这到底是谁,一群泥腿子的老大,竟然有这种见识? “没有的事,”李老板急忙辩解,“就是赚点辛苦的跑腿钱,哪那么严重。” “不严重?抓到是要吃枪子儿的。前年省城码头,一排排的脑袋滚地,报纸上全都是报道,你没看过?” 矮个子向前一步,毫无惧色地直视他:“是不是走私,你心里清楚。” “李老板,你找我们,不就是看中我们年轻力壮,敢打敢拼,想让我们当骡子替你运货,挡枪子吗?这掉脑袋的买卖,我们不干。” “走私”,“枪子儿”几个字像冷水泼进滚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1节 庄卫东等人猛地惊醒,额头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们混黑市是资本主义尾巴,最多关农场劳改几个月。 但走私?按庄颜说法,那是要掉脑袋。 刚才被巨大利润冲昏的头脑冷却,看向李老板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后怕。 “好你个李阎王,想坑死爷爷们?”庄卫东一把将李老板摁倒在地,拳头高高扬起。 “好汉饶命,买卖不成仁义在,”李老板魂飞魄散,尖声讨饶,“不干就不干,当我没说。” 就在拳头要落下时,庄颜却拦住了庄卫东。 她蹲下身,看着狼狈的李老板,话锋一转:“不过,李老板你南来北往,货船总不能空着跑吧?北边运货去南边,南边最缺什么?” 李老板一愣,随即福至心灵:“肉,鲜肉,尤其是猪肉!南边有钱人多的是,就缺这口!” “巧了。我们庄户人家,别的没有,就是能养点牲口,”庄颜点点头,“我门手上正好有一批走地猪,三个月后出栏,膘肥体壮,十三头。李老板有兴趣捎带一手吗?” 峰回路转! 李老板眼珠急转,空跑一趟确实亏,如果能夹带私货…… 北猪南运,利润同样惊人,而且风险远低于走私工业品。 “有,太有了,”他立刻换上笑脸:“小兄弟……不,小掌柜!爽快,这买卖做得!” 一番讨价还价,一份没有签名,只有指印和暗语的契约悄然达成。 十三头尚未长成的猪,卖出了一千二的天价。 当庄卫东等人放开李老板,带着这份卖猪契趁夜色溜出李家,回到深山的据点时,所有人都像虚脱了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一千二。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在七个汉子心头轰隆乱炸。 也就是,三个月后猪出栏,每人能分近一百多块。 这不比在黑市提心吊胆,零敲碎打强? “我的亲娘嘞,一百块!我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有人激动得声音发颤。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庄颜身上,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敬佩。 尤其是蚂蚱,他之前还在忧心销路,没想到庄颜早已谋算至此,怪不得她当时没回答。 天才,果然是天才。 不不不,这已经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蚂蚱甚至有些怕了。 像庄颜如此聪明,那他们背着庄颜搞点什么小动作,是不是她也一清二楚。 不不不,或许她早就有所预料,提前挖好坑等他们跳! 蚂蚱抹了把冷汗,之前的小心思,此时此刻收敛得一干二净。 庄卫东更是激动得一拳捶在树干上:“庄颜,服了,四叔真服了!” “你放心,这十三头猪,要是掉一斤膘,少一根毛,我庄卫东提头来见!这一千块,咱兄弟志在必得!” 众人纷纷附和,赌咒发誓要把猪当祖宗供起来。 “猪是其次。真遇到麻烦,比如有人搜山,保人要紧,”庄颜却只平静地说了一句,“钱没了还能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众人从头脑发热的状态中挣扎。 庄颜说得对,人才最重要。 不少粗汉子,眼眶有些发热。 他们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戏班子唱过的那句话—— 士为知己者死。 他们现在不也是如此吗? 回庄家村的崎岖山路上,庄卫东沉默了很久。 快到村口时,他才在昏暗天色下,对着庄颜郑重地说:“庄颜,四叔得谢谢你。” 要不是庄颜点破走私就是掉脑袋的行当,他可能真就被那巨额走私利润迷了心窍,带着兄弟们跳进火坑了。 庄卫东声音低沉,带着后怕:“真上了李阎王的船,沾了那掉脑袋的买卖。到时候这条命,还由得了我吗?” 怕是连皮带骨都得被他吞了。 庄颜也算知道,这四叔胆子是真大。 怕有一天,这群人又走错路,庄颜便笑了笑,拍拍四叔的胳膊:“四叔,我们的国家一定会不断变好,赚钱的正当路子多得你无法想象。” 等到改革开放,那才是这个国家真正腾飞的时候。 “所以,咱们养猪,虽然慢点,但稳当,睡得着觉。犯不着拿命去搏那昧心钱。” “对对对,四叔明白!”庄卫东连连点头,看着身边矮小却格外镇定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原本还想着在养猪场上再拿捏一下,现在?还等什么。 “庄颜,这养猪场,叔绝不会背叛你。”庄卫东斩钉截铁。 没有庄颜,只怕这船迟早得翻。 “以后,四叔跟你干。” 月光下,这个曾经的街溜子头目,眼中满是未来的向往。 庄卫东发誓,他以后一定要当上庄家村养猪首富! 回到老庄家。 土坯房里,气氛却很是凝滞。 庄颜刚踏进家门,庄老太那双精明的眼睛就粘在了她手上。 空空如也。 “啧,”庄老太咂咂嘴,难掩失望,“这回没考试?” 庄卫东就说,“娘,哪能次次都有肉?若真要回回提溜着猪肉鱼回来,那红星小学不就是抢了公社的钱柜子?否则,哪来那么多钱?” 老庄家人一想,是这个道理。 毕竟这年头,哪个大户人家,能天天吃肉?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庄老太馋得厉害,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当初那几块肉她真是日思夜想。 她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忍不住凑近,“丫头,啥时候再考试?” 搁以前,庄老太哪管孙女考不考试?可如今,尝过了奖励的甜头,她恨不得庄颜天天坐在考场上。 “下周月考,”庄颜很是乖巧,下一秒话锋一转,“但没奖励。” 屋里顿时一片泄气的咕哝。 “啥?没肉?”二婶第一个跳脚,她还想着多吃几块肉,在月子里好好养养呢,“红星小学咋回事?抠搜成这样?公社也忒小气!多给俩钱,那不也是发给学生吗?” 庄卫东瞟了她一眼,心想,二婶,是发给你才才对吧? 面对众人失望的表情,庄颜抬眼,慢悠悠地逗弄:“不过,下个月是县联考。”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一屋子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前十名,直接奖钱。” “多少?” “五块。” “五块?!” 屋里炸开了锅。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这年头,他们庄稼人,累死累活挣工分,年底结算才能见到点毛票子。 五块钱,顶壮劳力干几个月的工分! 这句话跟火把一般,瞬间点亮了老庄家每个人的晦暗的内心。 庄老太一拍大腿:“听见没?庄颜,你得往死里学!考不上前十,看我不……” 后半截威胁硬生生咽了回去,毕竟,现在孙女可是大功臣,再打打骂骂就不合适了。 于是,庄老太硬是话锋一转,“呦,奶的宝贝孙女,你就好好学,用心学,家里的事情不用操心,你就一门心事考试就算了。” 二婶和三婶欲言又止。 明明在庄颜回来前,他们还开了一场会。 哪家女孩儿在家不做家务?正巧趁着国庆,庄颜也不用干活了吧,就好好在家里忙活。 谁知道,庄老太这一说,庄大爷这一默认,庄颜又翘着腿当资本家大小姐了。 二房和三房真是一股气梗在心头。 但,一想到县城联考的五块钱,几个人对视一眼,心想,我忍了。 为了让庄颜更好备考,老庄家豁出去了。 那条从上次奖励后就一直养在水缸里的鲤鱼,终于被捞了出来。 庄颜一看,嚯! 好家伙,比刚拎回来时肥了一大圈。 “我天天上山挖蚯蚓喂它!”庄秋月挺着小胸脯,一脸骄傲。 庄颜就摸摸她小脑袋,往人裤兜里一塞。 庄秋月双眼发亮,偷偷摸摸伸手。 噫!是红薯干!口水瞬间泛滥。 庄秋月敬佩地看向庄颜,心想,这个姐姐比以前姐姐好。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2节 以前的姐姐能让她不用被石头哥打,这个姐姐同样能,还能让她吃上最稀罕的红薯干。 庄老太下了血本,把珍藏小半年的粗盐狠狠挖了一大勺,均匀地抹在鱼身上。 鱼下锅,猪油在热锅里化开。 “滋啦”一声爆响,浓烈霸道的鱼香混合着猪油的荤香,如同无形的炸弹,瞬间冲出破旧的木门和窗户缝,弥漫了整个庄家小院,甚至飘向了隔壁。 “庄大姐,你家干啥呢?炖龙肉啦?”隔壁王婆子扯着嗓子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香死个人喽!” 老庄家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没,没炖啥,”庄老太手忙脚乱地“砰”一声关上窗户。 石头则慌慌张张去关木门,“婶子,咱家煮……煮酸菜呢!对,煮烂酸菜!” “骗鬼呢,”王婆子在外头气得拍门,“这明明是猪油香,还有鱼肉味,天爷啊,你们老庄家是天天过大年啊!” 那香味勾得她肠子打结,心里又酸又恨。 该不会又是庄颜考试赢得的奖励。 这么一想,心里更酸了。 凭啥?不就多了个会考试的丫头片子?这日子咋就翻天覆地了? 王婆子的儿媳也闻到气味了,脖颈伸得快到隔壁院子里。 她正怀着孕,最嘴馋时,不由得羡慕地说,“娘,咱若是也能生个庄颜就好了。”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你这胎一定是儿子,别把福气作没了。”王婆子惊慌失措地要打她嘴。 儿媳妇被馋哭了,“妈,要真是儿子有福气,咋老庄家有个丫头片子,反而日子越活越滋润了?” 王婆子:…… 她也很不是滋味,老祖宗不都说了,要生儿子,儿子才金贵吗? 咋这老庄家的庄颜就偏不一样呢? 这晚,对于老庄家而言,又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他们围坐在油灯昏暗的光晕里,快被那条红烧鲤鱼馋死了。 直到庄老太庄严地开始分鱼肉,最大的块直接夹给了庄颜,旁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而庄颜已经迫不及待往嘴里一塞,“嗯!” 鱼肉入口即化,鲜嫩肥美,浓郁的酱香裹挟着鱼肉本身的清甜,在舌尖炸开,顺着食道一路滚烫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给老庄家人都看急了,不断催促,“奶,你快分啊。” 等鱼肉分好,一家子吃得头也不抬,连鱼骨都嗦得干干净净,仿佛要把这匮乏年月里难得的美味刻进灵魂深处。 “好吃,太好吃了,”石头捧着碗,满脸放光,“比上次的肉还好吃!” 心想,让庄颜当家做主也不是不行。 这日子可比以往有滋味多了。 直到最后一点汤汁都被庄老太用糙米饭刮干净,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咂摸着唇齿间残留的余韵。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也格外满足。 庄颜眯起了眼,这久违的幸福感让她恍惚。 甚至想起了现代社会的炸鸡,汉堡,海底捞……那简直是神仙日子! 她当初怎么就不珍惜啊!庄颜十分悔恨。 晚上,庄颜的房间准点开始学习。 庄春花,庄秋月,石头和柱子已经盘腿坐好,拿着草根在泥板上不断划。 可门帘一掀,庄颜愣住了。 她那个沉默寡言,腿脚不便的爹,庄老大,竟也拄着根木棍,挤进来。 庄颜眨眨眼睛,看在她爹的积蓄上,很真诚问:“爹,你来干啥?” 送钱吗? 她爹很郑重地说,“庄颜,你一定要努力学习。不要被外物所诱惑,记得,你学习的目的是为了最终去北京,去见你娘的家人!” 庄老大这是怕她女儿被联考那几块钱迷惑了就忘记最终目标可是要考北京! 庄颜:…… 不是,当初她随口扯的谎,这位还记着呢? 庄颜突然心思一转,压低声音,“爹,你知不知道,很快就会有专科考试。只要考试通过,就连没读过书的人都能去北京上大学。” 庄老大怔住了。 “也就是说,只要爹你努力学认字,考过专科考试,凭借着你的木匠技能,你就能去北京!” “爹,你扪心自问,是希望我替你去北京,还是你亲自地,光明正大地去北京?” 庄老大:…… 庄老大陷入了北京的幻想中。 半晌。 石头几人突然发现,庄老大拖了个小马扎,吭哧吭哧地挤了进来,一屁股坐下。 “大伯?你这是……” 庄老大黝黑的脸膛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憨厚,又带着点局促:“一起学。” 声音不大,但四个小孩全傻了。 “大伯?”石头柱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也学?” 这,大伯都快进棺材了吧?学了有个屁用! “嗯,”庄老大点点头,眼神坚定,“活到老,学到老。你们不用管我,就当多了个笨同学。” 四个孩子面面相觑,内心疯狂吐槽。 谁要跟大伯当同学啊,你这么大一块蹲在这里,我们压力很大。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头。 庄颜教了几个生字,庄春花庄秋月还在跟笔画较劲,石头柱子抓耳挠腮。 可庄老大,这个平时闷葫芦似的汉子,就死死盯着庄颜的字,嘴里无声地跟着念。 庄颜只示范了两三遍,他竟拿起小树枝,明明姿势别扭,却偏偏在旁边的泥地上,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却一个不落地把那十个字全写出。 不,更确切的说,是画出来了! 庄春花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大伯,你咋学的比我还快?!” 强烈的危机感攫住庄春花,要知道,她一向自认为是这四个人里面最聪明的学生。 庄老大摸着后脑勺笑,“可能是随庄颜吧。” 这写字,比他在雕花简单啊。 庄颜也微笑,“没错,我们老庄家的人就是聪明。” 又一眼看向死人,沉重摇头,“都是老庄家人,你们脑子又咋会笨呢?所以,你们不是学不会,只是不努力,看来,写错一个字打三下手掌心还是不够,应该打五下。” 四人:…… 妈妈嗷呜呜呜,救命啊!庄颜好可怕啊! 当晚,石头柱子回到家,面对爹娘例行公事的盘问,突然爆发了:“学学学,学个屁,都怪你们,是你们把我生得不聪明!” 他委屈得眼泪汪汪,“你们知道不?今天大伯也去庄颜那儿学认字了,他学得可快了。庄颜教两遍,他十个字全会写。” “我就说了,不是庄颜聪明,是大伯他本来脑子就好使。你们咋不给我找个聪明爹娘?” 二叔二婶:? 啥玩意? “你这熊孩子想挨揍是不?” “呜哇哇爹娘,我错了,不要打我!” 第二天。 庄颜的房间彻底爆满。 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她爹庄老大,再加上石头柱子,庄春花庄秋月,小小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庄颜目瞪口呆:“二叔三叔?你们这是干啥?” “庄颜啊,昨晚我想了一宿,大哥说得对!”二叔腰杆挺得笔直,一脸正气凛然,“活到老,学到老,大哥都带头了,我们做弟弟的,咋么能落后?” 他瞥了一眼旁边同样点头如捣蒜的庄老三,“老三当年在扫盲班那也是数得着的。庄颜,你放心教,我们跟得上!” 庄颜只觉得眼前发黑:“不上工了?家里活不干了?” “哪能啊,”二婶抢着说,“我们是趁下工这点空来学习,都是为了咱们老庄家能出人头地,当个有文化的家族!” 语气里充满了使命感。 三叔三婶也微笑着点头。 他们倒是不想学,但这老大老二全来认字了,就他们不来,那不就吃亏了吗? 吃亏的事,老庄家人可不会做。 石头几人:…… 要命了,这次他们该不会在课堂上就被吊起来打吧? 庄颜看着这一屋子的老老少少,深吸一口气,行吧! 一头牛是赶,一群牛也是放。 她硬着头皮开讲。 这一讲,庄颜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3节 几个大人之间,暗流涌动,就跟唱大戏一般。 二叔和三叔较着劲比谁认字快,眼神噼里啪啦在空中交锋。 二婶三婶也不甘示弱,背得格外大声。 连她爹庄老大,虽然依旧沉默,但眉头紧锁,树枝都快摁断了,还不断地练笔画呢。 庄秋月偷偷拽拽庄颜的衣角,憋着笑:“姐,是石头昨儿回去说二伯不如大伯聪明,二伯气不过,专门来证明。” “二伯二婶来了,我爹我娘觉着不来就吃亏了。咱老庄家,啥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 语气很是骄傲的模样。 庄颜:…… 这邪门的逻辑。 就因为不想被兄弟比下去,所以拖家带口来学认字? 但别不说,这倒是对庄颜的计划很有帮助。 毕竟,天才的家族当然也要是读书人,才更完美。 只是,庄老太得知儿子儿媳集体发疯,肺都要气炸了。 也不上工了,抄起扫炕笤帚,堵在堂屋门口破口大骂。 “反了天了!小娃子读书就罢了,你们几个当爹当娘的也去凑热闹?地里的活计谁干?家里的猪谁喂?工分不要啦?喝西北风去啊?” 然而,她这几个儿子这回倒成了犟种。 庄老大闷声道:“娘,你不懂,我要学,我要考去北京!” 声音不大,却异常执拗。 庄老二立刻嗤笑:“大哥,你做梦呢?北京那是啥地方?是你个泥腿子能去的?再学你也去不了!要去也是我去!” 庄老三梗着脖子,“放屁,你话别说太满。论基础,我比你俩都强。真能去北京的,还得是我。” 三兄弟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北京梦”,当着老娘的面就吵得脸红脖子粗。 庄老太气得直哆嗦,还没来得及再骂。 那些平日里就爱看老庄家笑话的老姐妹们闻着味儿就上门了。 “哎哟,老姐姐,听说你们家现在都没人上工啦?都等着分家呢?” 王婆子嗓门最大,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就是就是!以前可是挣双份工分的能手,现在咋蔫了?老姐姐,你是不是压不住儿子媳妇啦?”另一个婆娘添油加醋。 “我咋听人说,你家老四闹着要分出去单过?”又一个声音阴阳怪气。 庄老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自从庄颜考上红星小学,老庄家好不容易在村里扬眉吐气了一把,成了被人羡慕的对象。 她庄老太,怎么能让老庄家,转眼又成了全村的笑柄?绝不可能! 庄老太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硬是挤出个笑容,声音陡然拔高:“哎呦喂,我的好老姐妹们!你们这是哪听来的闲话?不上工?那是我特意不让他们去的!” 这话一出,连闻讯赶来的村支书都愣住了,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难道老庄家真有什么大动作?还是老四终于要娶媳妇了?这老大老二老三借故分家? 庄老太强忍着心头滴血,牙关紧咬,脸上却笑得愈发和善:“自从庄颜去了红星小学,我们老庄家啊,那可是深刻体会到了学习的伟大。明白了为啥主席他老人家号召咱们要学习,要扫盲!” “你说说,咱们能辜负主席的期望吗?”她唾沫星子横飞,越说越正气凛然,“所以啊,趁着庄颜在学校学好了知识,一回来,我就让她就赶紧教给我们。老大老二老三,都在学,一个比一个学得好。现在啊,他们都能写自个儿名字啦!” 这番觉悟高到天上的宣言,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连村支书嘴里的旱烟都忘了抽,差点呛着。 老庄家?学习?觉悟高?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以前谁不知道老庄家是村里有名的滚刀肉? “村支书,你说是不是啊?”庄老太眯着眼睛看他。 看着庄老太那谁敢说不对就是**的眼神,再看看周围社员们将信将疑的表情,村支书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地附和:“啊……对,庄婶娘说得很有道理。大家都要学习,大人小孩都要学,不能拖国家后腿!”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别扭。 嚯!这下子,整个庄家村彻底轰动了。 老庄家不光是出了个天才庄颜,现在全家老少爷们儿都开始扫盲学习了。 这觉悟,这风气,一时间,“向老庄家学习”的口号竟然隐隐在村里传开了。 有人眼热:“书记,还等啥?赶紧把咱村小学建起来啊!老庄家都偷跑多少路了?” “就是,不能光他们一家出天才。万一是咱们庄家村集体祖坟冒青烟,就要出一窝庄颜咋办?” “对,赶紧建小学,不能便宜都让他们老庄家占了。” 村支书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抽搐。 听听,这叫人话吗?还一窝庄颜?想屁呢! 他早偷偷去红星小学打听过,庄颜做的那些题,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 庄颜那是真百年不遇的奇才,据说,在县城都能拍到前十! 可眼下,庄老太把学习这面大旗扯得这么高,他骑虎难下,这学校是这么好建的吗? 给村支书出了难题后,庄老太回头就给几个儿子下了死命令。 “几个糟心玩意!既然学了,就都给老娘往死里学,学出个名头!谁要是给老庄家丢人,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二叔三叔他们其实就想证明比大哥聪明,对什么考北京压根没当真。 但庄老大反反复复说着“我要去北京”却像颗种子,在他们心里发了芽。 心想,是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真能到北京去? 庄老太气归气,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全家学习这事。但也因此,隐隐怨上了庄颜。 若不是庄颜要教他们认字,她这几个儿子,能想到学习?能想到考北京? 看得明明白白的庄颜忍不住微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一眼就看出,就是她背后搞的鬼。 但庄颜不怕,不如说,正好借此机会,让老庄家的劳动力发挥作用。 她主动对庄老太说,“奶,别人不学都行,但咱三叔一定要学,不然,到时候村里办小学,咱三叔咋当老师?” 庄老太一怔,下意识问,“啥玩意?你家三叔那混样还能当老师?” 庄颜眨眨眼,“咋不能呢?” 庄老太却不信,“能轮得着你三叔?” 村里要自办小学,庄老太早有耳闻,还很自得。 毕竟,他们家庄颜,上的可是红星小学,可比村小学高级,到时候真建起来,庄老太也是要大吹特吹。 “奶,建小学,那肯定需要老师啊!村里有文化的人,掰着手指头数,三叔当年扫盲班的成绩可是数一数二,”庄颜问庄老三,“对吧,三叔?” 顿时,庄老三的心思活络开了。 他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庄颜啊,你说三叔能去当老师?” 第29章 ◎高考恢复!◎ 庄老太差点没被儿子那谄媚的笑恶心到,但马上就被他话中的意思惊到了。 “啥玩意,老三还真能当老师?咱老庄家要出一个老师?” 哎呦喂,那不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庄老二就泼冷水,“这村小一建,多少人瞅着,咱家在庄家村有多讨人厌,你们不是不知道?谁家放心让老三他们家孩子?” 老庄家人:…… 被扫射了咋办? 庄老三头一次恨为什么平日不好好做人。 好了吧,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被他错过了。 “当然行!你们想想,”庄颜一句话就让老庄家所有人都提起了头,“是有很多人抢老师的位置,但问题是,要不了几年,知青回城,有文化的臭老九一走,农村缺老师缺成啥样?” “到时候,老师只能从咱们这些本地扫盲班毕业的人里挑!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从咱们社员中挑。三叔,你是咱庄家村扫盲班的尖子,不选你选谁?” 庄老三双眼“噌”地一下亮了。 他这辈子,窝窝囊囊,在爹娘兄弟面前都抬不起头。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顶多指望两个女儿嫁个好人家。 可庄颜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灰暗的前程。 要是,要是真能当上村里的老师,那他庄老三,就是古时候的先生了。 那可是人上人,娃娃们不都得喊他一声庄老师? 就连三婶一激动了。 老师,她男人如果是老师,那她就算生不了儿子,不也能抬起头? 狂喜淹没了三房一家。 庄老二直接泼冷水,“别高兴太早,村里上过扫盲班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你以为就轮得到你?” 庄老二可看不得他兄弟有出息。 否则,那时候还有二房啥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4节 庄大爷被这一来二去的对话,都急得烟都不抽了,下意识问这家里最靠谱的人。 “庄颜,你这娃子最聪明了,你快说说,咱家咋样才能出一个老师?” 庄颜就问:“你们觉得一个老师最大特征是什么?” “哎呦喂,奶的乖孙女,”庄老太一拍大腿,“这都啥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庄颜:“很简单,是无私奉献。” 庄老三傻了,“啥意思?” 庄颜把计划一说,庄老三立刻不愿意了,“啊?白教人认字?多辛苦啊!” 庄颜也利落,“那就算了。” 三叔:…… 这娃咋就不按套路出牌呢,你好歹劝一下? 他不是没想拿乔,但一抬头,他娘的扫帚举到头顶,他爹的烟筒正跃跃欲试。 三叔:…… “无私奉献就无私奉献,我尽量。” 庄老三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和这四个字扯上关系。别说奉献了,有小便宜没占到,他都能懊恼一整年! 老庄家的人精们都嗅到了其中巨大的好处。 要是老三真当上老师,整个老庄家在村里的地位都得拔高一大截。 “庄颜,你直说,咋样才叫无私奉献?” “对对,老三个高抗造,你说干啥他就能干啥!” 庄老三:?!! 庄老三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免费教人识字可以,只是我这还要上工呢……” 庄颜微笑看他,“三叔,你这还没当上老师,就想不干活了?” 立刻引起了老庄家的怒目而视。 就连三婶也忍不住说,“就是,当家的你咋回事?一把年纪还学人偷懒!” “对呀,三叔,”庄颜同样愤慨,“不就是让你五点起来备课,六点去上工,午休晚休给大家讲讲课吗?这有什么辛苦的?” 庄为民不可置信看向他大侄女。 听听,你这是人话吗? 上完工,他都感觉人要累垮了,这休息时间也要干活?更别提,备课又是啥玩意? 根本没人顾及庄老三悲痛的心情,一家人迅速达成共识,就按照庄颜所说,全力给老三造势,捧老三上位。 至于庄老三辛不辛苦……能当老师多大的荣幸,他还敢说辛苦?真是要上天了! 于是,在庄大爷和庄老太两个大喇叭的努力下,老庄家全家发奋学习不出几日就传遍了庄家村。 尤其是关于庄老三,两老口那是闭着眼睛吹。 “老三那学问,深着哩!” “庄颜学啥他学啥,考的分数比庄颜还高呢。” “也就是那时候穷,耽误我家老三了,这不一有机会,他就继续学习了。” 这话传到村里,不明真相的村民都信了。 “老三比庄颜大那么多,学得快也正常吧?” “没想到,庄颜竟然不是老庄家最聪明那个。” “哎呦,我早说了,这老三看着就活泛。” 可在红星小学读书的庄家村孩子却嗤之以鼻:“吹吧,庄颜的脑子挖出来顶十个庄老三。” 就庄颜那错题,是正常人能做? 就连村支书也不信。 傻了吧唧的,这老三真有这本事,直接去红星小学,人家能嫌你年龄大?直接都让你当老师了。 不管信不信,庄老三的造势很是轰烈。 他一心向学,甚至在村头大榕树下免费教小孩认字。 姿态放得极低,一口一个扫盲班水平有限,大家多包涵,实则却揪着机会,就句句戳中家长望子成龙的心窝子。 “哎呀,三婶子,你家狗剩很聪明嘛!就是不够上心,不够勤奋呐……” 他摇着头,一脸惋惜地对前来观摩的家长说。 “还有四姨丈,你孙子可真是可惜了!也就是学习时间晚了,要不然能比庄颜还聪明!” “花婶子,你咋回事呢?你这花丫头,脑袋瓜子都跟庄颜一样灵活了,咋都不让她上学?”庄老三痛心疾首,“花婶子,你可真是耽误你家丫头了!” 庄颜:…… 敢情她已经成为了你们的丈量单位? 但,这些话精准地弹中了家长们的心弦。 难道,他们还真耽误孩子了?哎呦喂!那可咋办! 更别提庄老三都夸孩子聪明,那岂不是有希望超越庄颜? 至于为啥无法超越,那肯定是懒,不努力,那还等什么? 除了强迫孩子每天都要去大榕树下,听庄老三上课,家长就一个动作。 揍啊! 自此,庄家村的夜晚,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孩子们鬼哭狼嚎的背书声和挨打的哭喊声,凄惨程度直追杀年猪。 无数个孩子都在呐喊,“老庄家,我恨你呜呜呜呜!” 不仅庄颜,整个老庄家都是讨厌鬼呜呜呜。 偏老庄家是真被庄颜这饵料钓得上心了,不仅逼着庄为民休息时间给大家伙上扫盲课,甚至庄为民刚吃完饭,一放下碗筷,就立刻催促。 “老三,你咋回事,都当老师的人了,怎么还不去学习?” “对对对,明天的课备了吗?” “要我看,扫盲还不够,趁着这时间大家都在家里,你就去他们家给他们上课!” “这主意好,今天中午我琢磨还有许多小孩没去听课呢,老三,听到了吗?赶紧当件事来办啊!” 被赶出家门的庄老三:……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他其实也没那么想当老师啊! 与此同时,庄颜咬着笔头,对着系统模拟出的远超月考难度的复杂数学题愁眉苦脸。 然而,系统眼睁睁看着,伴随着窗外远远传来的,什么“庄老三你竟然追到家里来杀!”,“不要哇,我都回家了,我不想学习呜呜!”“求求了,我不记得今天上课学什么了,娘别揍我嗷嗷”…… 庄颜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勾起快乐的弧度。 “独乐乐果然不如众乐乐,”庄颜感叹,“有人陪着一起享受学习的快乐,就连不断做错题也不难熬了呢,嘻嘻。” 系统:…… 它的宿主,该不会在成为天才前,先成为变态吧? 老庄家的老三庄老三,这回是真真儿出名了。 整个庄家村,乃至邻近的陈家村,李家村,都在传。 “瞧瞧人家庄老三,不愧是庄颜的三叔!跟庄颜一样,读书读疯魔了!” 可不是么?三十好几的人了,硬是重新捡起书本,那股子狠劲儿,比他当年在扫盲班混日子时强了百倍不止。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学还不够,非得把全庄家村,不,是全公社想沾点文气的娃娃都拽上。 村头那棵粗壮的老榕树下,俨然成了庄老三露天课堂。 乌泱泱一片小萝卜头,外加探头探脑的家长,闹哄哄堪比赶大集。 “我不要读书,不要识字!”有娃娃大哭,可架不住自家爹娘那火热的心。 “咱家狗蛋肯定是神童,送庄老师那儿调教调教,保不齐就是下一个庄颜。” 庄颜听着这下一个庄颜的豪言壮语在村里流传,嘴角直抽抽。 这话,到底忽悠瘸了多少望子成龙的爹娘啊? 但借着庄颜这股东风,庄老三是彻底出名了。 反正他也不收钱,连隔壁村都有人把孩子送过来,挤在老榕树下,跟着庄老师摇头晃脑地念“上,中,下”。 这阵仗,把村长彻底惊动了。 他背着手,愁眉苦脸地在村里转圈,看着老榕树下那人头攒动的景象,嘴里喃喃。 “这小学不建是真不行了!再拖下去,那老榕树底下,怕不是真就成庄家村露天小学了。”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老庄家撞邪了?咋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 “老齐,你说这老庄家是撞了哪路神仙?庄颜那小丫头片子是天才,咱认了,”他对着计分员大吐苦水,“可这庄老三,以前扫盲班,数他最油滑,最不耐烦,让他多认俩字比杀猪还难。” “咋摇身一变,成了学痴?还当起先生来了?图啥?就图个爱学习?要奉献?” 偏偏他还每天准点上工,一到休息时间就像打了鸡血,大喊什么“乡亲父老们,今天你们不学习,明天你们就是全村最没文化的一家了!” 乡亲父老们:…… 这谁能忍?反正是免费上课,在村民们眼里,免费就是最好的!一个劲把娃往庄老三那送。 村长是真不懂了,咋以前没发现这庄老三,思想觉悟那么高? 计分员看得通透,慢悠悠嘬了口烟:“村长,你琢磨琢磨,这小学真要建起来,头一个老师,你打算让谁当?” “那还用说?”村长下意识接口,“当然是选个有真才实学的,大城市来的知青,或者是扫盲班拔尖的,……”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5节 话没说完,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哇!庄老三,我就说你这龟孙子憋着坏,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图的是要当老师。” “呸!就他那点心眼子,黑得跟锅底似的,也配当老师?想都别想!” 计分员同情地拍了拍村长的肩。 他知道,村长心里头那点小九九,是想把这位置留给自家儿媳妇呢。 计分员幽幽补了一句:“村长,你想想,到时候你要是不选庄老三……你看看这些娃娃的爹娘,是乐意送娃去你那正儿八经的小学呢,还是继续挤在老榕树下,免费听他们的庄老师讲课?”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村长浇了个透心凉。 他彻底傻眼了,阳谋,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老庄家这群蔫坏的,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这步棋一旦落下,他要是敢明着打压庄老三,那些被庄老三启蒙过的娃娃爹娘,还不得把他给掀了? 但是,要是顺了庄老三的意,那他辛辛苦苦筹办的小学,岂不成了给庄老三做嫁衣的冤大头? “哎呦喂,”村长一拍脑门,差点哭出来,“这庄老三好算计,好狠的算计!” 他实在想不通,以前老庄家是坏在明面上,蠢坏蠢坏的,啥时候长出了这么颗七窍玲珑心?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招? 村长也发了狠,这庄老三你不是要装为人民服务吗?那他就拖着不建小学,看你能装多少天! 这天天起早贪黑,庄老三要真能装个三四个月,那村长也就真认了。 此时,深藏功与名的庄颜,事了拂衣去,低调地回到了红星小学。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成功算计了整个庄家村,逼得全村老少都不得不陪着她一起在知识的海洋里痛并快乐着。 庄颜像是醍醐灌顶,在接下来的模拟考试中如有神助。 系统给出的题目,她越做越顺手,分数一路高歌猛进。 数学从最初的95,97分,到后来竟连续考了十次满分。 那些县城难度的题目,在她眼中不再是拦路虎,反而像有趣的谜题。 她甚至能清晰地把握到每一道题目的考点,陷阱,以及出题人深藏的意图。 那一瞬间,庄颜有种神功大成的明悟,此刻让她现场出一套县联考卷,她也能信手拈来! “原来当学霸是这种感觉?”庄颜内心小得意,“啧啧,简直妙不可言!” 怪不得上辈子有学霸说,有些题目他们都不写,一眼就看出答案,耽误功夫。 现在庄颜也能感觉到这种快乐了。 语文成绩同样稳步攀升。 像是各种基础题,譬如拼读、默写等,庄颜早已做到滴水不漏。 阅读理解题,庄颜则是一遍遍拆解,总结,答案写得比系统提供的参考答案更全面,更深刻,更有新意,逼得系统必须给她满分。 作文倒是难点,但庄颜胜在思维成熟。 文笔不够华丽?那就靠观点制胜。 她把看似普通的观点,包装得新颖独到,紧扣七十年代,再巧妙地引几句主席语录,顿时显得既高大上又接地气。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她的语文再也没掉下过98分。 偶尔灵感迸发,作文甚至能拿满分。 最后一次模拟考,她竟考了个双百! “系统,看见没?我神功大成!”庄颜叉腰狂笑,“我,是天才,绝对的天才!” 系统:…… 啧,还真有几分能耐。 庄颜一口气又连续考了十多次模拟题,竟然全!是!双!百! 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吗? 庄颜头一次觉得,人生很有意义。 “成为天才后,才真正成为这个大型地球online游戏的高玩。”庄颜感慨。 要不然,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地球online游戏体感实在太差了! 系统冷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请不要将本系统与那些低等游戏相提并论。最显著的区别是,你没有q币。】 庄颜:“……” 懵了。不是,系统你连q币梗都懂? 系统:【当然。本系统是你们星球最聪明的系统。】 庄颜瞬间激动了:“那你能模拟腾讯游戏给我玩吗?我发誓,再让我打一把王者,我绝对不骂队友是猪,不说对面是小学生菜鸡,不举报,不说脏话!我发誓!” 她真是憋坏了。 系统:【不行。本系统是天才模拟系统。你见过哪个天才是沉迷游戏的吗?】 庄颜:“菜统。” 系统:…… 庄颜满腔悲愤化为一声长叹。 等她有钱了,她第一时间就去深市找马爸爸,投资他。 让他赶紧把游戏搞出来! 想打游戏的怨念在庄颜心中燃烧。 回到学校,庄颜一进教室,乐了。 姜成浩,李金国,宋娟这学霸三人组,个个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蔫头耷脑,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哟,几位这是集体做贼去了?”庄颜打趣道,她此刻红光满面,神采奕奕,跟对面三位形成惨烈对比。 三人抬头一看庄颜这容光焕发的样子,也都惊了。 姜成浩脱口而出:“庄颜!你国庆回家没学习?” 他本来因为假期疯狂追进度而累得昏昏欲睡,此刻却被庄颜的状态刺激得一个激灵。 李金国和宋娟也瞬间清醒,眼睛瞪得像铜铃:庄颜没学习?!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这个假期玩命苦读,终于有机会追上甚至超越这个大魔王了? 学霸三人组对视一眼,激动得抱头痛哭! “天呐,七天了,整整七天啊!”姜成浩声音都在抖,“这值得纪念的七天!我们‘屠大魔王大联盟’终于看到希望的曙光了!” “屠什么大联盟?”庄颜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地问。 “对!就是我们三个众志成城要打倒你……”姜成浩正沉浸在激动中,顺嘴就秃噜了出来,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冷汗“唰”就下来了。 转头一看,庄颜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仨,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 “开玩笑,对是开玩笑!”三人瞬间怂成鹌鹑,异口同声地否认。 这个由他们秘密成立,旨在研究庄颜错题,争取推倒大魔王的联盟,进展极其惨淡。 研究庄颜的错题基本研究了个寂寞,实在是太难。 所以,在真正赢过庄颜前,绝对不能透露。 否则,不就等着庄颜讥笑吗? 姜成浩赶紧转移话题,双眼放光地追问:“庄颜,你国庆假期真没偷偷学习?对吧?” 这一嗓子,把全班尖子生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庄颜,里面充满了茫然,惊疑不定,然后是渴望,激动,仿佛在无声呐喊:“求你了庄颜!快说没有!” 他们真是被这个脑子聪明还卷得飞起的天才逼疯了。 庄颜:? 庄颜突然笑了。 她脸上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哎呀,怎么都被你们发现了?” “没错!你们猜对了,我这个假期呀,根本没努力学习,”她刻意拖长了调子,“也没预习五年级的课程,更没做数学老师布置的题目。” 毕竟太简单了。 所以,也就是把县联考题目刷了几十遍做到全满分而已。 “轰!” 庄颜的话音刚落,整个四年一班瞬间沸腾了。 欢呼声,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这群平日里自视甚高的尖子生们,此刻抛下了矜持和脸面,激动地互相拥抱,拍打,有的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太好了,庄颜没学习!” “呜呜呜我们有机会了!终于有机会了!” “虽然超越可能还是难,但起码差距不会更大了对吧?”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气氛。仿佛压在头顶的五指山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 庄颜都惊了。 不是,至于这么激动吗? 系统:【宿主,请正视你给别人带来的阴影。】 庄颜确实够火。 她没学习这个消息,竟然迅速刮遍整个红星小学。 连陈校长都惊动了,特意找庄颜谈话。 庄颜乖巧认错,表示自己是为了帮自家三叔整理扫盲资料才耽误了学习。 陈校长一听,哪里还忍心责怪?只觉得这孩子太懂事,太善良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6节 “好孩子,帮人是好事,”他心疼地摸摸庄颜的头,语重心长地说,“但你自己的前途才是最要紧的。尤其是你们家的情况……唉,你一定要把自己放在心上啊。”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庄颜心里暖暖。 她郑重地点头:“校长,我知道了,我一定努力学习。” 毕竟,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嘛。 陈校长这才满意,又塞给她一沓崭新洁白的草稿纸。 庄颜摸着那光滑厚实的纸面,心头一震。 她知道这年代这纸不便宜,陈校长一向清廉,这定是他自掏腰包。 庄颜曾无意间听到王老师他们议论,说学校经费紧张,陈校长为了给学生改善伙食,是跑到公社抱着书记大腿软磨硬泡狂哭大哭才求来的钱。 “这才是真正的师者啊……”庄颜捧着草稿纸,第一次感到了些许愧疚。 她暗下决心:“系统,等着,这次月考,我一定要闪耀全场!绝不能让陈校长失望!” 系统:…… 有没有可能,你早就辜负了他心中那个乖巧可怜受排挤的小白花形象? 最邪恶的就是你啊宿主! 第二次月考,在万众瞩目中拉开。 但,在上一次月考出尽风头的庄颜,这一次却格外低调老实。 既没有提前交卷,也没主动跟人对答案,只是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完成两场考试。 如此低调,看在所有关注她的同学眼里,无疑坐实了她假期没复习,心里没底的猜测。 “看,她都不敢提前交卷了。” “肯定是因为好多题不会做!” “这次我们屠大魔王联盟一定行!” 各种各样的“超越庄颜”的口号在私下流传。 姜成浩三人更是被寄予厚望,不断有人给他们打气。 “姜成浩,靠你了。” “宋娟,我看好你,你语文最好。” “李金国,你也有希望,厚积薄发。” “不管你们仨谁第一!只要不是庄颜就行!” “对,打倒庄颜大魔王!” 姜成浩感受到同学们沉甸甸的期望,也感同身受。 就问,在红星小学,谁没被父母拿着庄颜比较过?谁没因为做不出庄颜错题集题目挨过揍? 姜成浩用力握紧拳头,神情肃穆:“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李金国和宋娟,同样是一副任务艰重我辈誓死完成的慷慨赴义。 听着这些豪言壮语,庄颜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真是令人期待。 系统:【宿主,你不生气?你还贡献了错题集,但他们不仅不知道感恩,竟然还联合打压你。】 庄颜:【生气?怎么会?看着他们满怀希望地冲刺,最后却被我碾压得粉身碎骨时,那绝望的小表情……】 她忍不住眯起眼,发出愉悦的轻笑声。 系统:…… 宿主,你笑得真的很反派。 这次月考成绩,令所有人都十分期待。 公布成绩当天。 因没有物质奖励,陈校长索性不张榜,由各班老师自行宣布排名。 语文课。 莫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四年一班,立刻感受到几十道灼热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气氛凝重得如同等待宣判。 “哟,今天大家这么关心成绩?”莫老师笑着打趣。 “对,老师,我们这次特别努力!”学生们异口同声,是压抑不住的急切。 “有斗志好啊!有斗志才能……”莫老师随兴一段鼓励。 学生们内心疯狂的呐喊打断:老师,求别念经了,快公布吧! 他们有理由怀疑莫老师是故意拖延,这么他们。 莫老师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狡黠一笑,竟学着王老师的样子:“好,那咱们这次从最后一名开始宣布成绩。” 众人:…… 接下来,对四年一班的尖子生们简直是公开处刑。 莫老师慢悠悠地念着一个个名字和分数,每念一个,都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心焦。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盼着快点念到高分区域。 终于—— “李金国,语文93分。” 嗡!教室里一阵低语。 93?比上次还退步了? 李金国脸色一白,沉重地上前接过试卷。 “宋娟,语文94分。” 宋娟的脸也垮了下来。这下大家明白了:莫老师绝对是故意收紧评分标准了。 这次考试不仅难度加大,连李金国和宋娟都掉了分。 虽然难过,但想到整体分数都下滑,两人也勉强接受。 现在,全班只剩下两个人的分数没宣布,庄颜和姜成浩。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姜成浩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身体微微发抖。 教室里弥漫着近乎狂热的期盼。 姜成浩!你一定要赢啊! 系统幸灾乐祸:【宿主,看看你这人缘,没一个人盼着你赢。】 庄颜昂起头,笑容灿烂。 【系统,牛马成群,但猛虎独行。无敌,是多么寂寞~】 莫老师哪能看不出下面的暗流涌动? 她微微一笑:“看来大家都很想知道庄颜和姜成浩同学的成绩。这样吧,你们两个一起上来,拿着自己的试卷,向大家展示分数,好不好?” “好!!!” 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云霄!连隔壁班都被惊动了,纷纷猜测:这么激动?难道庄颜终于输了? 姜成浩和庄颜一起站上讲台。 姜成浩紧张得手心冰凉,偷眼看向庄颜,却发现她依旧面色红润,气定神闲。 “你不紧张?”姜成浩忍不住低声问。 庄颜奇怪地看他一眼:“有什么好紧张的?” 姜成浩:“你就不怕输给我?” 庄颜微微一笑,“我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狂,依旧是那个狂到没边的庄颜。 姜成浩被这熟悉的狂傲激得热血上头,紧张感反而被压下去大半,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赢,一定要赢她一次! 看她还能不能这么狂! 两人从莫老师手中接过试卷。 姜成浩迫不及待地低头一看,97分! 鲜红的数字映入眼帘,他心中狂喜,在明显收紧评分标准的情况下,97分绝对是极高的分数。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激动看向庄颜。 “来,向大家展示你们的分数吧。”莫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 两人同时将试卷高高举起,面向全班。 “啊???” “嘶!!!” 巨大的吸气声和难以置信的惊呼在教室炸开。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姜成浩立刻扭头看向庄颜。 只见庄颜那张试卷上,一个鲜红的100,像太阳一样,灼烧着他的眼睛。 满分?又是满分! 全班轰动。 “怎么可能?” “不是说没学习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7节 “不是说难度加大了吗?” “为什么她还是满分?!” 教室里炸开了锅。 尖子生们的心态彻底崩了。 李金国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宋娟眼圈红了,姜成浩则是死死盯着那个“100”,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握着97分试卷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在一片崩溃的哀嚎和震惊的议论声中,庄颜放下试卷,无辜地摊了摊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哎呀,真是奇了怪了。我国庆假期确实是没学习呀……”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极其困惑的笑容,“可这分数……它怎么就是不往下掉呢?” “轰!”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 别说底下的学生恨不得冲上去掐死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就连讲台上的莫老师,看着庄颜那副欠揍的小模样,都忍不住手痒想敲她一下。 这孩子,是真不怕把同学刺激疯了啊! 在快乐凡尔赛后,庄颜昂首挺胸走下讲台。 心想,系统说得对,打败普通人有什么乐趣? 当然要和天才较量,再彻底碾压他们,更令人愉悦。 下课的铃声,对四年一班的学生来说,如同解脱。 他们一个个神情恍惚,脚步虚浮地走出教室,脸上混合着震惊,麻木和被凡尔赛的悲愤。 早已被那惊天动地的尖叫和嘘声勾得心痒难耐的普通班学生,像潮水般涌了过来,堵在四年一班门口和窗口。 “咋回事?咋回事?” “谁赢了?谁第一?” “庄颜输了是不是?是不是?!” 四年一班的学生面无表情,有人抬手麻木地指向教室后面黑板的上方。 顺着手指望去—— 只见一张字迹工整漂亮的语文试卷,被端端正正地贴在黑板正上方最显眼的位置。 试卷顶端,“庄颜”两个大字清晰无比。 而在姓名旁边,一个被红笔重重一划,几乎要跃出纸面的100,骤然劈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上。 100! 又是满分! 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后,走廊和窗外爆发出比刚才教室里更猛烈十倍的惊呼和哗然。 “我的老天爷,又是100分?” “她不是放假没学吗?这特么还是人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庄颜怎么可能输?”一个普通班的女生激动地跳起来,满脸崇拜。 “97分都输了,姜成浩也太可怜了。”有人同情地看着角落里脸色灰败的姜成浩。 “莫老师不是说题目变难了吗?咋她还能考满分?” “怪物,绝对是怪物!红星小学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大魔王!” “我宣布,打败庄颜大魔王联盟彻底失败,就地解散!” 但很快,众人突然意识到,庄颜考满分带来的直接影响是—— “完了完了,我爹娘要是知道庄颜又考了满分,而我刚及格,我的屁股啊!”一个男生哭丧着脸哀嚎,引起心有戚戚焉的叹息。 “散了散了,没啥好看的,”一个老师摇头,眼神里的震撼却藏不住,“四年一班的天,还是那个天。变不了喽!” 老师们课后也低声议论。 “老莫,那作文真是她写的?”数学王老师咂舌,“那立意,那引经据典,不像个孩子啊!” 莫老师拿着庄颜的作文卷,“不是她还能是谁?我亲自监考的!老王啊,咱们可能真教不了她几年了。” 语气里是震撼,也是复杂的欣慰。 “她假期还在帮村里搞扫盲,”陈校长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与有荣焉,“这孩子心有大爱,咱们红星小学,总有一天会以庄颜为荣。” 陈校长撑着远眺,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未来。 而风暴的中心,庄颜,此刻正被几个胆子大的普通班学生围着,七嘴八舌地请教秘诀。 “庄颜,你作文咋写的那么好?” “庄颜,你假期真没看书?那题你咋都会啊?” 庄颜微笑着,耐心地解答,看上去很平易近人。 不少人都觉得,或许以前有关于庄颜狂傲的传闻不过是虚假? 然而,就在这般想着,一扭头,就看到黑板上张贴在最高处的满分试卷,像一面无声的旗帜,宣告着庄颜第一名的不可撼动。 这一刻,他们突然明白。 庄颜狂不狂,不是由她的言行所影响。 而是她的碾压一切的实力所决定。 数学课。 王老师看着全班颓废的气氛,了然。 “怎么?知道语文成绩了?还满意吗?” 班上同学稀稀拉拉应着。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次数学成绩……”他顿了顿,面色陡变,“我非常不满意!”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试卷:“这次数学满分仅有一人。” “哗!” 根本不用王老师说这个满分的人是谁,教室齐刷刷地就看向庄颜。 该不会还是她吧? 王老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庄颜同学,100分!请上来拿卷子。” “啊啊啊果然是庄颜!” “太牛了,真正的大魔王啊。” “姜成浩,99分。” 姜成浩死死攥着自己的试卷,遮挡分数。 在平时足以傲视群雄的分数,此刻,却令他格外羞耻。 上次考试,班里还有好几个数学满分的,包括他自己。 可这次……只有庄颜,有她一个。 在明显提升的难度下,她依然稳稳地站在了金字塔尖,把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这一刻,四年一班的学生们,包括姜成浩在内,才彻彻底底,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庄颜大魔王支配的恐怖。 他们终于明白,原来庄颜说的那句话,“我只考100分,是因为这张试卷只有100分。” 竟然毫无夸大。 这次月考没有物质奖励,陈校长决定召开全校大会,给予精神鼓励。 “这次考试,大家考出了水平,考出了风采,考出了自信。尤其是庄颜同学,再一次拿了双百!” “现在,让我们请庄颜同学上台,来为大家作学习演讲。” 鲜艳的红旗下,庄颜第一次站在了主席台上。 微风吹拂着她的衣角,下面黑压压一片脑袋,无数双眼睛崇拜看向她。 庄颜深吸一口气,感觉心潮澎湃。 生平第一次,她竟然能站在红旗下讲话。激动,骄傲。 系统不合时宜地吐槽:【宿主,你确定那是崇拜的目光?我怎么觉得更像是想把你绑起来打一顿的目光?】 庄颜微笑:【系统,你不说话,没人怀疑你没有加载语音功能。】 在万众瞩目中,庄颜激情演讲。 “老师们,同学们!我是四年一班的庄颜,非常荣幸为大家分享经验。” “我知道,有很多同学觉得学习苦,我也一样。”她的话让下面许多学生惊讶地抬起头。 “但我想说,学习,是我们学生,唯一能握在手里的钥匙!”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力,“这把钥匙,不是为了分几块猪肉,不是为了考第一炫耀。而是用为了将来,我们能看懂报纸,听懂广播,用这把钥匙,为人民,为国家打开更光明的未来!” 短暂的寂静后,操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尤其是不少老师,想起自己学习时不就是为了为国家做贡献吗?不由得红了眼眶。 “说得好啊,这学生说得在理!” “听听,这才是好学生。懂事,明理。” 甚至就连不少学生,也被她蒙骗了,心想,谁说庄颜逼人做题是坏心眼?明明就是为了大家好。 “所以,为了大家更美好的未来,我们一定要更加努力!奋斗!” 就在庄颜即将走下主席台,“滋啦!” 学校那台老旧的高音喇叭,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 紧接着,一个清晰,激动,甚至带着颤抖的播音员声音,通过这小小的喇叭,传遍了红星小学的每一个角落。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8节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送重大消息,经中央决定于今日恢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制度……” 后面的话语,已经淹没在海啸爆发的欢呼声,尖叫声和无法抑制的痛哭声中。 1977年10月21日! 高考,恢复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考试的恢复,更是知识分子尊严的重塑,是优秀人才的晋升通道洞开! 庄颜忍不住微笑。 那个时代来了。 那个尊重知识,渴求人才的辉煌时代,正如红太阳般,喷薄欲出! 第30章 ◎就你是红星小学第一名吧?◎ 庄颜转身去看,只见主席台的老师们,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秒钟死寂,如火山猛烈爆发。 “高考恢复了,真的恢复了!”头发花白的老教师第一个失声痛哭,踉跄跪地。 那是他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的消息。 “高考,高考啊!”年轻的老师激动得浑身发抖,互相紧紧拥抱,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读书人向上攀爬的火种再一次熊熊燃烧。 陈校长站在主席台上,仰头狂笑。 “回来了,都回来了!” 他猛地看向台下的庄颜,眼神炽热如火炬。 这个时代,正在向真正的天才招手。 高考恢复的消息,席卷了红星公社。 其最直接,最猛烈的冲击波之一,就是红星小学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了! 无数曾经对读书嗤之以鼻的家长,此刻像疯了一样,拉着,拽着,甚至拖着哭闹的孩子,涌向红星小学。 他们跪在陈校长办公室门口,苦苦哀求。 “陈校长,求求您,收下我家娃吧!” “以前是我们糊涂,是我们瞎了眼,不知道读书的金贵。” “现在高考都恢复了,读书是真能改变命,让孩子念书吧,砸锅卖铁我们也供。” 整个县城,甚至整个国家,都在为高考恢复而轰动,人们奔走相告,热闹非凡。 无数被遗忘在乡村的知识分子们,头一次看到了回城的曙光。 这一次,他们可以靠自己的努力,真真正正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故乡。 四年一班涌入了大量插班生,教室挤得满满当当。 但此刻,根本没人有心思关注新同学。 因为更紧迫,更重量级的挑战,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为了应对高考恢复后选拔人才的需求,同时摸清全县教育水平的底数,县城期中联考被取消。 取而代之的是规模更空前的期末,学校参与更多,重视程度更高的期末全县联合大考! 这次联考被各公社书记再三下令,再如何倾尽全力也不为过。 全县五十多所中小学,数万名学生将同台竞技。 为了拉开差距,选拔真正尖子,考试难度被前所未有地拔高。 甚至有小道消息疯传:数学和语文都设置了超高难度的附加题! 消息传来,像红星公社小学这样地处偏僻,师资力量薄弱的学校,压力陡增。 陈校长既焦虑又激动,几夜没合眼。 还有什么比这场规格空前的期末全县大考,更能检验红星小学的教学成果?更能打响学校的名声?更能为学生们争取到宝贵的教育资源? 据说,成绩优异者可能被初中提前免试录取,根本不用再参加小升初考试。 似乎生怕大家不够重视,县里还提前放出的风声。 “本次联考,全县前十名,直接奖励十块钱!前一百名,至少五块!” 这在七十年代末,对普通家庭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 整个红星公社,彻底癫狂。 重压之下,必有卷王。 红星小学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时状态。 陈校长大手一挥,庄颜之前提出的周周考构想被火速采纳。 每周一小考,每月一大考! 试卷就跟不要钱一般,考得学生们两眼发直,脚步虚浮,梦里都在大哭我错了我真不会做。 就在这人人自危的备考地狱中,庄颜,却显得格格不入。 她不仅没被这恐怖的节奏压垮,反而像鱼儿入了水,精神焕发。 作为重点关注对象,几位老师都会一对一温柔妥帖问她这次考试,哪里不会,哪里需要加强,你不要怕,大胆说出来,老师都会帮你哦~ 羡慕嫉妒恨的同学们,就听到庄颜真诚地说。 “王老师,这次的题是不是还可以再难一点?怎么没设几个陷阱?” “莫老师,附加题的阅读理解是不是设置得太浅显了?要不要加点深度?” 她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落在被考试折磨得**的四年一班同学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苍天啊!” “灭了这个妖孽吧!!!” 同学们很快察觉,这次县城联考对红星小学非同寻常。 上课铃刚响不久,教室门就被敲开了。 教导主任神情严肃地站在门口,直接点名:“庄颜,姜成浩,宋娟,李金国、陈轩逸……还有你们几个跟我来校长室一趟。” 庄颜等被点到的十数名学生,以及隔壁班零星一两个佼佼者,在满教室愕然,茫然的目光中起身。 短暂的寂静后,窃窃私语骤然沸腾。 “咋回事?教导主任亲自找人?” “还用问?肯定是陈校长要给他们开小灶!” “天!这是要代表咱们学校出征县城联考了?” “你看姜成浩那腰杆挺的,宋娟脸都激动红了,就连庄颜这小矮子看上去也高了点。” “废话!能去校长室单独谈话,多大的脸面!” “唉,咱啥时候能有这待遇……” 办公室里,陈校长看着面前这十张或激动,或紧张,但都难掩兴奋的稚嫩小脸,疲惫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同学们,坐,”他示意大家挤挤坐下,“这次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就为这次全县联合大考!”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这次联考,规模空前。五十多所学校,数万名学生。这是咱们红星小学第一次在这么大的舞台上亮相,考好了,是给学校争光,给咱们公社争气,更是给你们自己挣前程!” 孩子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一股重任在肩的骄傲感油然而生,用力点头。 陈校长话锋一转:“县里这次下了血本,前十名奖励十块钱,前一百名至少五块,你们都听说了吧?” 看到孩子们眼中迸发的亮光,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但说实话,全县前十?那是人中龙凤,是踩着万千尖子登顶的天之骄子!咱们红星小学……暂时还不敢做这个指望。” 这话一出,姜成浩下意识地瞥了庄颜一眼。 不仅是姜成浩,宋娟,李金国,连同其他几位同学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庄颜那张平静的脸上。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们不敢指望,但庄颜……她或许可以? 陈校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怎么?你们对庄颜这么有信心?” 姜成浩沉重叹气,“校长,不是我们对庄颜有没有信心,是她就是个……天才” 顶着庄颜幽幽的眼神,姜成浩愣是最后一秒,把变态改成了天才。 其余几人也心有戚戚点头。 是庄颜用一次又一次的考试,一道又一道他们想破头也做不出来的难题证明了她就是比他们强。 几人没好意思说的是,如果连庄颜都考不进全县前十,那岂不是证明他们这些被她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更加差劲? 但如果,庄颜进了,那就证明只是庄颜太妖孽了! 姜成浩等人迫切看到,庄颜在县城联考大杀四方。 这也让他们得到些许安慰。 陈校长看着众人各异的神情,目光再次落到依旧淡定的庄颜身上,心中欣赏更甚。 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好,有信心是好事!不过,咱们眼光也要放实际点。这次联考,除了县里给的奖励,”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到所有小耳朵都竖了起来,“咱们公社说了,只要有人能考进全县前十,公社额外再奖五块钱,咱们学校呢,也再加三块!” “嘶!” 办公室里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块加五块再加三块?!十八块钱?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9节 在这个猪肉几毛钱一斤的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孩子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就连庄颜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么大手笔?!那她不就发了吗? “另外,”陈校长继续加码,“只要能考进全县前一百名,公社奖励两块,学校也奖励一块。” 这下,更多人的眼睛亮得像灯泡了。 前十不敢想,但前一百? 努努力,垫垫脚,万一就挤进去了呢? 尤其是姜成浩,宋娟,李金国这几个尖子,更是摩拳擦掌,觉得这前一百才是他们真正该瞄准的目标。 一个胆子大的学生忍不住问:“校长,那咱们学校自己的排名呢?还奖不奖?” 陈校长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奖,当然奖,只要考进全校前十名,学校至少奖励一块钱,具体名次,奖励还会往上加!” “哇!” 这下连最沉稳的学生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学校这次是真豁出去了。 庄颜更是快乐地在心里掰起了手指:如果能拿全校第一+全县第一,那就是县里10块+公社5块+学校3块+校内名次奖励…… 天呐!这得是多少个鸡蛋?多少顿肉?好日子是不是真的要来了? 红烧肉管够,东坡肉就在眼前,还有松鼠桂鱼、锅包肉、糖醋排骨、小酥肉…… 她想吃肉啊啊啊啊啊! 庄颜吞吞口水,仿佛梦里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近在眼前了。 紧张备考几周,红星小学放假让学生们回家休整。 庄颜刚出学校,就看到庄卫东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兔子,来回蹦跶。 “叔,你疯了?”庄颜很是忧虑,那她的猪猪怎么办? “你不知道?”庄卫东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重大秘密的兴奋,“高考恢复了!县里,公社都传疯了!” “咱们的资料卖疯了,乖乖,赚得可比黑市多!回头就把钱给你。你都不知道,那些知青,原本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听到我有复习资料,那嘴脸变得嘿嘿。” 庄颜当然知道高考恢复,但她没想到引起波澜比她想象还要大。 庄卫东就说:“不过,要说这高考恢复,最风光的肯定是你三叔。” 庄颜:? 带着疑惑,她回到了庄家村,发现村里格外安静,以往村路口见人就八卦两句的三婶子四姨子五大爷竟然都不在? 等回到村头大榕树下,嚯,好家伙,全是人! 眼前的景象让庄颜差点笑出声。 她三叔庄老三,正站在一块充当黑板的破门板前,一手挥舞着卷了边的旧书页,一手捏着半截粉笔,唾沫横飞,激情澎湃。 “同学们,我知道,你们觉得上学苦。日头晒,板凳硬,但是!”他猛地拔高音量,粉笔“啪”地敲在黑板上,“高考恢复了,知识改变命运不再是空话!你们知道这次县城联考,县里给前十名奖励多少钱吗?十块,整整十张大团结啊!” 底下围观的学生和村民顿时发出一片“嗬嗬”的惊叹声。 “就连红星小学,同样有奖励!又是好几块!”又是一阵更大的骚动。 “所以,现在你们应该做什么?”庄老三振臂高呼,颇有几分领袖风采。 “要读书!”底下稀稀拉拉有人应和。 “要跟谁读书?” “跟三叔读书!”这次声音整齐了些。 “好!”庄老三满意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睛,“即便咱们村小学还没建起来,即便你们暂时去不了红星小学,但在三叔的带领下,一样能奔向更辉煌的未来。现在,我们继续复习下一组字词!” 庄颜:…… 她不过是给三叔点拨了一下造势的方向,纯粹是想让他吃点苦头,别搁家里念念叨叨,万万没想到,老庄家当真“人才辈出”。 好好一个扫盲班,硬是被他搞成了激情澎湃的知识改变命运大型传销动员会。 这鼓舞人心的本事,简直比陈校长还胜一筹! 庄老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庄颜,顿时像发现了大宝贝,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哎哟!庄颜,咱们庄家村的最聪明的人回来了?” “快,快过来,给大家伙讲讲!县城联考到底有多重要?” 庄颜:“啊?讲啥?” “把你在红旗下讲的那套,再给大家伙好好说道说道!” 庄颜:…… 这你都知道? 庄颜头皮发麻。 在一众村民和三叔热切得近乎狂热的目光下,感觉自己像被架上火堆。 庄颜胡乱应付了几句,趁着庄老三还在滔滔不绝地展望未来,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把叔伯婶娘那些夸张的夸奖统统抛在脑后,逃也似的冲回了老庄家。 庄颜心下好笑,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在重男轻女的庄家村拥有如此巨星般的待遇。 然而,这巨星待遇还没完。 刚一踏进家门,庄大爷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双平日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热切。 “庄颜,快,给爷爷好好讲讲!这次县城联考,到底能拿多大的奖励?”庄大爷急切地问。 庄颜看着围在爷爷身边那一圈同样眼巴巴的老头老太太,再看看奶奶庄老太身边那些老姐妹同样探询的目光,心里彻底服气了。 老庄家在庄家村这人缘……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怎么谁身边都围着一大群拥趸? 庄颜只得把红旗下那片演讲再说一遍,一大群好奇心爆棚的乡亲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他们过来,说白了就是想听听这县城联考和高考恢复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高考恢复可是天大的动静,连他们这偏僻的庄家村都感受到了震动。 那些知青尾巴翘上了天,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现在可好,他们村自己也有个读书厉害的,庄颜就是他们的门面! 而老庄家更是乐得吹。 虽然他们并不觉得庄颜能考进全县前一百,毕竟公社小学在全县排不上号,但这不妨碍他们借着庄颜的风头狠狠吹嘘,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当然,他们吹嘘也是看准了时机,趁现在庄颜还没考试,结果未知,赶紧能吹多高吹多高。 等真考完了,万一没名次,那还吹个啥? 庄颜明白,这是老庄家上上下下借着她吹了风头,个个心满意足。 所以,她要个报酬很正常吧? 饭桌。 庄颜看着一家人扬眉吐气,眼珠一转,笑意盈盈地开口:“爷,奶,咱们家现在可是村里有名的诗书世家,全家都在学习,三叔又在搞扫盲,是咱们村鼎鼎大名的人物了……” 这话捧得庄老太,庄大爷红光满面,连连点头。 连庄老三也高昂着头,颇为自得。 庄颜话锋陡然一转:“所以啊,为了咱们家唯一正在认真读书,要代表咱们村去县城争光的学生,也就是本人,能在这次联考里考出更好的成绩,是不是该表示表示,给点实际支持?” 庄秋月一听庄颜这开场白,立刻联想到之前学过的成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庄秋月同情看向两个老人。 完蛋了,要大出血喽。 庄老三正被诗书世家的帽子戴得飘飘然,立刻接口:“庄颜说得对,庄颜要是考好了,那是咱们全家的光荣。得支持,得好好补补!” 他甚至毫无廉耻地看向庄老太,“娘,我听说你攒了有几十个鸡蛋了?给庄颜补补脑子正合适!” “放屁!”庄老太的本性瞬间被点燃,差点跳起来,“那是我的……” 后半截骂人的话,在接触到庄颜诚恳天真的眼神后,硬生生憋了回去。 万一庄颜考好了呢?上次年级第一多风光?这次要是真考个全县名次回来……那鸡蛋换十几块钱?值! 她心疼得全身的肉都在抽搐,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行吧!咱家庄颜也是给咱家争气,这次联考这么重要,那就每天给庄颜煮一个鸡蛋,补补脑子!” 庄颜都惊了。 她原本只想坑两三个鸡蛋尝尝,没想到老太太这么大方,直接许诺每天一个,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等庄颜应诺,其他人立刻不干了。 大人不出声,但石头和柱子可不惯着。 “奶,我也要吃!” “我也要。” 就连庄春花也忍不住屯吞口水,仗着现在她是外人了,大胆发声。 “奶奶,我给家里挣了十块钱,鸡蛋也有我一份。” 庄秋月捏着口袋里的小鱼干,不说话。 嘻嘻,一群蠢货,也不想想,老太太本来就不舍得,怎么可能还愿意给你们鸡蛋? 没骂你们就不错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庄老太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们去考县城联考吗?你们能考进全县前一百名吗?!” 老太太倒是不把目标定太高,怕万一庄颜考不上丢脸,只敢说前一百。 石头不服气地嚷:“那庄颜要是考不上呢?” 庄老太麻溜地顶回去:“考不上?考不上这鸡蛋就当喂……”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60节 她看了眼庄颜,终究没把“喂狗”两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大家都懂。 庄颜很自觉,乖巧地说,“爷奶,我努力不当狗。” 老庄家人:…… 谁要你保证这个! 倒是庄老三格外积极。 他现在可是村里心怀天下,无私奉献搞扫盲的标杆人物。 这名声眼看就要成了,就差临门一脚当老师了!要是让人知道庄颜在家这么努力为全村争光,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吃……他这苦心经营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娘!”庄老三义正词严,“你甭管石头,你看庄颜这娃这儿瘦,一看就营养不良。跟城里的娃一比,说不定大脑都没发育完全。” 庄颜:? 三叔,你是不是偷偷骂我了。 “该补,必须得补!光一个鸡蛋哪够?我看,得把家里那只下蛋的老母鸡炖了给庄颜补身子,考试费脑子!” 庄老太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只老母鸡可是她的心肝宝贝,在政策允许下养的几只鸡里最能下蛋的那只,当初二婶坐月子想吃都没舍得! 她颤抖着手指着庄老三:“滚犊子!” 二婶一家更是气得脸色发青。 他们突然发现,怎么老大和老三这两房,倒厮混在一起。 反而是他们老二家,落了下风? 咋就变成这样? 这晚,庄颜的家庭学堂开课,人更多了。 庄颜惊讶地发现,连庄老太和庄大爷都搬着小板凳,目光灼灼地坐在了角落里。 她歪了歪头,看向两人。 庄大爷吧嗒着旱烟袋,干咳两声,“丫头,咱们家现在可是庄家村一等一的诗书世家。我和你奶奶也不能落后,活到老,学到老嘛。” 庄老太也拼命点头。 庄老太不会说的是,下午她被几个老姐妹挤兑了。 因为她吹庄颜吹得太厉害,结果被老姐妹嘲讽:“吹得再好有啥用?你们老两口不照样是大字不识的文盲?” 这简直戳中了庄老太好不容易挺直点的腰杆! 她当时就怒了:不就是认几个字吗?老娘当年也是能扛枪的女人!还怕这个? 何况,她还给庄颜整整七个鸡蛋啊!庄老太心疼得要命,还不赶紧上几节课补回来。 庄颜无所谓,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然而很快,庄老太和庄大爷就后悔了,连滚带爬地想退出课堂。 小孩认字也就罢了,他们这把年纪认字,简直是折磨。 更要命的是,庄颜一旦切换到教学模式,脾气就极其暴躁,活像个暴君。 她才不管你是堂哥堂姐还是叔叔婶婶,学得不好?拿着竹片就是一个敲! 好家伙,也就两三下,那手掌瞬间就肿了,跟个发面馒头似的!房间里大人和小孩一个赛嗷嗷哀嚎。 骂人更是毫不留情,直戳痛点。 “三婶,这个锄字说了三遍了!锄禾日当午的锄,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连锄头都不认识了?” “二叔,笔画顺序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你那是在画符还是在写字?鬼画符都比你这个工整!” “石头,注意力集中,东张西望看什么?窗外有金元宝捡吗?再开小差,今天的字抄十遍。” 骂得那叫一个狠,字字诛心,句句扎肺管子! 至于庄老太和庄大爷,庄颜倒是没打,主要是怕把老人家打坏了。 但两个老人家硬生生被庄颜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小时,骂得他们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奶,这个大字,一横要平。你这一撇出去是干啥?要飞啊?写个字跟要打架似的。” “爷,握笔,握笔姿势。说了多少遍了?不是让你攥锄头把,笔都要被你捏断了。放松,放松懂不懂?” “爷奶,你们也活了五六十了,这脑子咋还跟没长出来似地?” 两个老人家万万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黄土埋半截了,临了还要被自家孙女当着一堆小辈的面,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最憋屈的是,庄颜骂的还句句在理,让他们根本无从反驳。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两个老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躲回里屋,面面相觑,刚想抱怨庄颜两句太凶,没想到被庄颜直接揪回了小课堂。 “爷奶,上课了,你们怎么还在房间休息?” 两人:…… 庄大爷委婉提意见,“丫头,你这教认字,能不能温柔点?” 地主也没这么催长工干活哇。 “爷,奶,你们不知道吧?在我们红星小学,老师就是这么教。要是考试不及格……”她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师手里的教鞭那是想抽哪就抽哪!啪啪响!疼着呢!” “还有的老师穿那种带跟的鞋,”庄颜比划了一下脚,“直接往不及格的学生脚上踩,一脚下去,哎呦!那脚趾头甭想要来。” 底下坐着的庄春花,庄秋月,石头柱子等人,情不自禁露出了痛苦不堪,心有余悸的神色。 庄颜当初也想这么踹他们来着! 庄老太和庄大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那所对他们而言神圣无比的公社小学,老师的手段竟然如此残暴? “对啊对啊,”庄卫东点头如捣蒜,“庄颜说的没错,我送她上学,还看到有学生被罚青蛙跳三十圈呢!” 庄卫东打了个寒噤,他当时都怕那学生活活跳死。 庄大爷强装镇定,背着手,努力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严师出高徒,打两下也……也正常。” 庄奶奶也说,“石头,柱子,还有那两丫头,听到没,要听庄颜的话!要不然就是庄颜不打你,我也拿烧火棍揍你们。” 说是这么说,但两老人家这声音怎么听怎么有点虚。 两人心里打定主意:算了算了,咱这把老骨头还是不学认字了,太遭罪了! 当个文盲没啥不好。 光明正大地骂完一群老的,打完一拨小的,庄颜心满意足地躺上床,只觉得浑身舒坦。 庄颜突然发现,当个老师也挺好,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特别是骂那些倚老卖老的长辈,她是一点心理负担,道德感都没有,只觉得骂得还不够狠,不够过瘾。 甚至很认真考虑,什么时候给他们出一张试卷? 考不及格,直接把试卷往人的脸砸。 第二天去县城参加联考,庄老三发现庄颜不仅毫不紧张,反而满脸红光,精神焕发,与学校里其他紧张兮兮的学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庄老三疑惑:“庄颜,你就这么有信心?一点都不紧张?” 庄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四叔,你是不是忘了?我要是考不上名次,奶也不会向我发火。” 毕竟,以庄颜现在在老庄家的地位,两老口一定会忍。 而倒是承担怒火的不就只有其余老庄家人了? 庄老三:…… 他差点忘了这茬,倒是庄颜美美地继续上学了。 唯有他们哥几个,就等死吧。 庄老三顿时觉得压力山大,比庄颜还紧张了。 进了学校,庄颜发现多了很多生面孔。 这些学生大多穿着更破旧,脸色也更黑黄,一看就是下面生产队来的。 一问才知道,为了防止作弊,全县所有生产队的学生都被打散,安排到公社小学考试,并且不同公社的老师交叉监考。 但令庄颜诧异的是,怎么谁都认识她? 一进校门,就有不少陌生学生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快看,就是她,公社小学那个第一名!” “对对对,听说狂得很!还在红旗下讲话。” “你们做过她的错题集吗?我们老师费老大劲才搞到一份,让我们当宝贝供着呢。” “做过,那就不是人做的!” “啧啧,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这么凶……” 庄颜:…… 头一次发现自己凶名远扬。 庄颜找到自己的考场教室,一进去就发现气氛不对。 讲台上站着两位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的陌生老师,应该是别的公社调来的监考,从她进门起,目光就紧紧锁定了她。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就你是红星小学第一名吧?重点盯防对象!看看是不是举全校之力作弊了! 庄颜:…… 庄颜坐下,就看到窗外人影一晃。 好家伙!他们红星小学那位教导主任,正像个门神一样贴在窗户玻璃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两位监考老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满。 这架势,分明是怕他们祸害本校的尖子生。 教导主任骄傲挺胸,是又咋样?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61节 小小的教室里,三位老师三足鼎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庄颜无语望天:至于吗? 这是考试,不是地道战。 第一场考语文。 开考铃一响,试卷一发,压力笼罩了整个教室。 庄颜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不知哪位同学,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为什么她知道?因为那同学抖得太厉害,连带着他的桌子都在撞庄颜的椅子背,搞得她的椅子也跟着抖。 庄颜忍不住回头想提醒他放松点,结果一回头,正对上那同学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更惊恐了,仿佛在说:求求了,我就要哭出来。 庄颜默默地把头转回来,默默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算了,还是别刺激这位可怜的小同学了。 等监考老师示意可以翻动试卷,庄颜习惯性地浏览了一遍正反两面,忍不住微笑,简单!太简单了! 经历过系统模拟出的那些难度翻倍,陷阱环环相扣的题目后,再看这所谓的县城联考题,简直有种小儿科的感觉。 庄颜默念,这道题目埋了个小陷阱,但挖得不够深;那道题考了作者感情,却不需要联系时代背景做更深层的论述…… 庄颜一边写,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她花费属性点解锁的金牌出题人模拟出卷功能,实在是太强大了。 倒不是说题库里有原题,而是整个出题风格,思路,陷阱设置的方式,跟县城联考题如出一辙。 庄颜做起来简直如鱼得水,行云流水,越写越顺畅,越写越飞扬,甚至忍不住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讲台上,那两位目光如炬的监考老师,眉头皱得更紧了。 其中一个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这个传说中的红星小学第一名,做题速度快得离谱不说,怎么还笑?还哼歌?该不会是……作弊? 他神情严肃地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踱步到庄颜身边,目光锐利地扫向她正在作答的试卷。 第一道大题,做完。默写题,写完。填空题,搞定。阅读理解…… 答题区域写得满满当当,条理清晰。 老师越看越心惊:太快了,太顺了。 他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甚至忘记了监考的职责,想仔细看看她写的答案。 咦,这水平,怎么像是快比得上他们县城小学的尖子生? 就在他看得入神,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时—— “咳!”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清嗓声。 监考老师一抬头,正对上窗户玻璃外,红星小学教导主任那张紧贴着的写满你敢动她试试的大脸!眼神凶得像只要扑进来咬人对狗! 监考老师被这护犊子的架势吓了一跳,心里暗骂一声“神经病啊”,但也知道这样盯着人家尖子生确实不厚道。 他悻悻然地直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但心里那份惊疑和好奇却更重了。 他忍不住又绕回讲台,假装巡视,目光却再次瞟向庄颜,想看看她作文写得如何。 这次的作文题对四年级来说颇有难度,《我心中的红旗》。 能不能延伸是关键。 当老师看清庄颜笔下流淌出的文字时,倒吸一口凉气。 庄颜甚至写出了变化过程,她写,“三岁时,我第一次见红旗,以为红旗就是块红布,上面缝着五颗黄星星。” “上学后,再一次见红旗,才知道那是用烈士鲜血染红。” “再后来,我开始留意红旗,才发现这红旗还是叔叔们砖窑里的热气,是爷爷镰刀下的麦浪,是老英雄没说出口的期盼……” 这立意!这论述!这引经据典的深度!这哪里是四年级作文?就说这是成年人的所写,他也信。 “这……这不可能!”老师心中巨震,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几乎想趴下去细看。 “咚!”他的头猛地撞上了另一个低下来查看的物体,是另一位监考老师。 原来另一个老师也按捺不住好奇,凑了过来! “哎呦!”两人同时痛呼一声,捂着脑袋。 “干什么呢?”窗外教导主任无声怒吼隔着玻璃都清晰可闻,那张脸几乎要挤破玻璃冲进来! 两位监考老师尴尬地对视一眼,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大家专心答题!” 监考老师失魂落魄地坐回讲台前的椅子上,内心翻江倒海。 他来自县城一所不错的学校,平时也见过不少聪明孩子。 但眼前这个……他低声问旁边的老师:“老李,你相信天才吗?” 老李愣了一下,也压低声音:“信,当然信。但我不信在这种偏僻公社能有这种级别的天才。” 天才也需要土壤。县城的师资,学习资料,眼界,哪样不吊打公社?公社小学的天才,放到县城也就是中上罢了。 监考老师听了这话,心里平衡了点,自我安慰道:“也是,可能就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吧。” 但庄颜这个名字,却被他牢牢刻在了心里。 这水平,绝不简单。 还剩二十分钟,庄颜已经提前完成了所有题目。她习惯性地想提前交卷,一抬头,正对上窗外教导主任那“你敢提前交卷试试?给我认真检查!”的炯炯目光。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庄颜无奈地耸耸肩,放弃了提前交卷的念头,破天荒地利用这剩下的二十分钟,开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检查试卷。 这一检查,还真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阅读理解的一道选择题上,她竟然还真做错了。 那个选项看似正确,却偷换了概念。庄颜当时脑子一热,想当然就选了!幸好检查出来了。她立刻提笔改正,心有余悸。 这下子庄颜再也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利用这宝贵的二十分钟,将整张试卷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重新审阅了一遍。 幸好,除了那道题,其他都是虚惊一场。 但也正是这个教训,让庄颜深刻意识到,在这种汇聚全县精英的考场上,题目的绝对难度可能并非区分的关键,真正的胜负手,往往在于谁更细心,谁能避开那些看似不起眼,实则致命的陷阱。 比如她刚才差点栽进去的那道题,不知道会坑掉多少粗心的人。 庄颜质疑系统,“统子,为什么你们的天才没有细心buff?” 差一点,她就做错了。 系统鄙视,【不是我们,是你没有。】 庄颜:…… 系统:【菜鸡就菜鸡,究竟是谁迟迟没有激活细心的buff?】 庄颜:…… 可恶,你们天才模拟系统一点都不爽。 就不能属性点拉满,苏爽度直接飙升吗? 考试结束,收卷。 庄颜刚走出教室,教导主任就像影子一样贴了上来。 庄颜疑惑:“主任,您这是?” 教导主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熙熙攘攘的学生和老师,压低声音:“你不知道?这次外校的学生老师太多了,鱼龙混杂!我得看着点你!万一哪个不长眼的……” 他眼神瞟向不远处那两个正盯着庄颜窃窃私语的监考老师,意思不言而喻。 在他眼里,庄颜这小身板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能倒,简直需要重点保护。 庄颜哭笑不得,这老师对人性险恶的揣测是不是太夸张了? 但当她看到那两位监考老师确实在远处对她指指点点,似乎在确认什么时,还是乖乖地跟着教导主任去了学校食堂。 小心没多错嘛。 在主任的监督下,庄颜吃完了主任特意给她买的,加了荷包蛋的阳春面,然后又在他的威逼下,趴在食堂桌子上眯了会儿午觉。 直到下午数学考试快开始,才被主任亲自护送到考场。 当真是十分威风。 庄颜看到姜成浩几人,本来还想高兴打个保护,但这几人一看到她身后教导主任那张夜叉脸,惊恐转身就走,一秒都不停留。 庄颜:…… 庄颜敢肯定,有关于她的新传闻,估计又要遍地都是了。 下午的数学考场,监考老师又换了两个人。 但庄颜明显感觉到,这两位新老师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充满了探究,好奇,甚至一丝难以置信。 显然,她在语文考试上的惊人表现,已经在监考老师的小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开考前,庄颜发现她背后那位疯狂抖动的同学缺考了。 监考老师语气平淡地解释:“刚才有两位同学过于紧张,突发腹泻,无法参加后续考试了,大家放松心情,不要紧张。” 庄颜:…… 不是吧?一个小学联考,至于紧张到这种程度吗? 她以前看现代高考新闻,觉得那些因为奇葩原因缺考的考生很搞笑,没想到在七十年代高考恢复后,大家对考试的重视程度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小学生都这么拼?她是不是该考虑以后进军教辅行业? 等改革开放了,这绝对是刚需啊!相信各大家长很欢迎她把手伸进他们的钱袋子温暖温暖。 庄颜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的发财大计。 “全县期末联考数学考试,正式开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62节 第31章 ◎放假也要补课吗?◎ 有了语文试卷的教训,这次面对数学试卷,庄颜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将每一道题都当作陷阱看待,力求精准无误。 只花半小时,庄颜就做完全部题目。 等等,不对! 庄颜突然觉得不对劲,怎么这试卷还有一面。 打开一看,好家伙,竟然有足足两道附加题! 庄颜:…… 她愿以为出题人在语文试卷上没出附加题,是因为怜悯心作祟。 没想到,有阴招全往数学上使了。 庄颜大致看了题目,就明白了为什么会设置两道附加题。 第一道附加题,是一道典型的四年级“拦路虎”应用题。 “公社计划修水渠,甲生产队单独修需要12天,乙生产队单独修需要15天。合作修3天后,甲去支援秋收,剩下的由乙完成。问乙还需要多少天才能修完?” 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都在四年级范围内,但步骤繁琐,计算量巨大,需要极强的耐心和细心。 即便是庄颜,也不得不借助草稿纸,一步步推导。 先算出两队合作效率,再算合作3天完成工作量和剩余工作量,最后算乙队单独完成所需时间。 庄颜稳稳当当地做完,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然后看向下一题。 这一看,她人傻了。 “公社晒谷场长400米,甲,乙两人同时同向晒谷,甲每分钟晒200米,乙每分钟100米。甲第一次超过乙时,恰好与丙相遇了3次。已知丙与甲、乙同时反向出发,求丙一分钟晒多远谷?” 庄颜不可思议地读了一遍又一遍。 这绝对不是四年级的题,甚至不是五年级的。 这分明是初中才会接触到的行程应用题。 庄颜这段时间已经把四年级上下册和五年级上册啃透,确定教学大纲里没有这个。 “系统,”庄颜在脑海里控诉,“这试卷是不是出错了?为啥会有一道初中的数学附加题?” 系统懒洋洋地说:【菜,你就认。】 庄颜怒了:“什么叫菜?这完全超纲了!不在考试大纲和教学范围内,我不该质疑吗?” 系统慢悠悠地说:【附加题本来就是给天才做的,不是给普通学生做的。既然是天才,怎么会只局限于考试大纲甚至教学大纲的范围?真正的天才,永远走在课本前面。】 庄颜:…… 无言以对。 真特么好有道理。 庄颜定下心来,明白出题人的险恶用心。 两道附加题,第一道是给普通天才准备的,目的是拉开尖子生和普通中上层学生的差距。 而这第二道,纯粹是为了筛选出那些真正超前学习,天赋异禀的怪物。 怪不得陈校长说考得好能直接保送初中,连初中的知识都会了,不保送你保送谁? 再看一遍题目,庄颜有点慌了,不会做啊。 她这辈子是真没碰过初中课本啊,至于上辈子,早就忘光了。 庄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着头皮往下做。 说实话,刚开始完全没思路。 看着那甲乙丙几个关键词在眼前打转,却找不到切入点,她心里不免有些慌。 自从绑定系统,一路碾压以来,她几乎忘了不会做题是什么感觉。 这种久违的茫然和无措,让庄颜瞬间从天才的云端跌落。 不,不行。 她是要当天才的,庄颜现在才发现,站得越高的人,越是害怕跌倒。 就在这个小小的教室,她似乎能察觉到讲台上监考老师怪异的目光,窗户外教导主任焦虑的神情,以及分数出来后所有人都窃窃私语。 曾经,他们有多崇拜她,赞美她。那么跌落神坛后,就会有多诋毁她,蔑视她。 庄颜握笔手都在颤抖,她比任何时候都畏惧面对平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系统冰冷的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欲望,思维灵感buff开启!】 嗡! 仿佛醍醐灌顶。 庄颜还没反应,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脑海。 所有的思绪,背诵公式,解题经验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碰撞,重组。 那一刻,庄颜感觉自己的听觉,视觉仿佛被再次拔高,整个世界都清晰了几分。 庄颜还是那个庄颜,她做过的题还是那些题,但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当她再次低头看向那道超纲题时,那几个关键词仿佛自动连线,一个清晰的思路瞬间浮现。 甲,乙同向而行,甲追上乙时,甲比乙多跑1圈,也就是400米,这是整个问题的核心。 在灵感buff的加持下,庄颜瞬间锁定了这个关键点。 她立刻提笔,如有神助,在草稿纸上飞速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 在算出甲用4分钟第一次追上乙后,立刻就能得出这4分钟也是丙运动的总时间。 一旦明白甲追上乙的时间,与甲,丙相遇的总时间是同一个时间,整个题目就迎刃而解。 虽然计算过程只有十几行,但在算出丙的速时,那种拨云见日,柳暗花明的畅快感,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快乐的模样,与整个考场愁眉苦脸,截然不同。 本来焦虑踱来踱去的教导主任:? 咦,咦!咦?! 绝处逢生吗?! 庄颜将解答过程工整地誊抄到试卷上。 趁灵感buff还在,庄颜从头到尾检查数学试卷。 这一次,她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正确,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看着题目,以往刷过的海量题目铸就的无数灵感自动浮现,组合。 第一道附加题,她脑中瞬间闪过三四种更巧妙的解法。 她一时兴起,甚至在草稿纸上用不同方法验证了同一个答案,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简直让她欲罢不能。 直到交卷铃声响起,庄颜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笔。 做完这套真题的感悟,远胜于做十套模拟题。 庄颜当真是越考越兴奋,恨不得再考个七八场。 她对四年级数学,甚至初等数学的本质,仿佛有了一层新的理解。 庄颜迫不及待再找几道难题再试试这灵感泉涌的手感! 交卷时,她才注意到那两位监考老师看她的眼神满是诧异。 庄颜眨眨眼睛,听他们窃窃私语。 “看吧,我就说红星公社那个第一名名不副实。语文做得快有什么用?数学附加题才见真章!” “就是,你看她刚才对着第二题发懵的样子!这才是真实水平!” “也不能这么说,”另一位老师稍微公允点,“后面那两道附加题,尤其第二道,根本不是正常小学生做的……” “哼,他们公社小学的学生不会正常,但我们县城重点小学的尖子生,未必就不会。我们年级第一的卫威龙,可是自学完了初一数学。” 这位老师语气里充满了优越感。 庄颜没有理会,走出考场,迎面就撞上焦急等待的教导主任。 “庄颜,考得咋样?” 主任搓着手,问得小心翼翼。 他本来不想问,怕给学生压力,但他在窗外看得真切! 庄颜做第二道附加题时那片刻的茫然,以及草稿纸上密密麻麻远超他人的运算量,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再看看其他考场出来的学生,个个愁眉苦脸,对着附加题骂骂咧咧,他心里更是一沉:完了,县城小学这是下狠手了!他们公社根本没提前学习初中知识! 该不会庄颜考场上突然笑,是因为无计可施的笑吧? 就在主任心灰意冷时,庄颜却对他展颜一笑,笑容明媚如春光:“考得不错!” 轰! 教导主任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瞬间从愤懑的红温状态切换成了狂喜。 “哎!哎!好!考得好就行,考得好就行!快回去教室休息吧,考完就别想成绩了。” 他挥着手,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庄颜都说考得不错,那肯定好!他对庄颜有信心!说不定他们红星小学真能冲进全县前十? 一想到这个可能,主任就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县城小学资源好又怎样?架不住我们学生是真正的天才。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63节 回到教室集合,四年一班已经炸开了锅。 大家都在疯狂吐槽刚刚结束的数学考试,尤其是那两道如同噩梦般的附加题。 “我的老天爷,第一道题算得我头昏眼花,草稿纸都不够用。” “第二道题是什么鬼?什么甲乙丙,我看了三遍都没看懂要干嘛,这根本不是四年级的题。” “就是,出题老师是不是喝多了?这题给初中生做还差不多。” “我连题目都没看明白,直接放弃了。” “我也是,瞎蒙了一个答案,27。爱咋咋地!” “27?你蒙的27?我算出来是24!” 庄颜听着同学们的哀嚎,忍不住加入进去:“是100吧?” 那个同学正唾沫横飞地跟人争论,闻言头也不回:“咋可能是100?你瞎蒙也蒙个特别的数字吧。” 他话没说完,突然觉得气氛不对。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不,是看着他身后的庄颜。 “庄颜?” “我操,庄颜在对答案!” “快跑,别被她搞心态。” “迟了,最后答案真是100?我疯了啊啊啊。” 对于上次月考的惨剧,大家还历历在目。 哗啦! 如同受惊的鸟群,刚才还挤在庄颜身边热烈讨论答案的学生,瞬间作鸟兽散,连那个说“27”的同学也跑得比兔子还快。 教室里只剩下庄颜一个人站在门口,风中凌乱。 “……我有那么恐怖吗?”庄颜哭笑不得。 系统在她脑海里幸灾乐祸地大笑:【宿主,你上次月考对答案的余威犹在啊,谁还敢跟你对?】 庄颜不死心,目光扫向刚走到教室门口的姜成浩,宋娟和李金国三人组,兴高采烈地挥手:“来来来,娟儿,浩子,金国,咱们来对答案!” 姜成浩三人脚步一顿,脸都绿了。 正犹豫着是硬着头皮上还是战略性撤退,就听到角落里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最后那道附加题,她说答案是100。” 咔嚓。 空中一道闪电精准地劈中了学霸三人组。 姜成浩的脸瞬间刷白,嘴唇哆嗦着看向庄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100,好啊,100挺好的……” 他失魂落魄地坐下,喃喃自语:“我算了快半个小时,竟然错了,怎么会是100呢?” 他那个答案是50,相差一倍。 李金国也惨笑一声:“哈哈,反正我最后也没算出个准数……” 试图自我安慰。 宋娟倒是三人中最冷静的,她早就明智地放弃了第二道附加题,把时间用来检查前面的基础题,还真的找出了几个错误。 “我压根没做。现在看来,放弃是明智的。” 宋娟突然心中一动,说不定最后分数出来,她数学分数比那两个还高? 看着满教室被自己一句话搞得哀鸿遍野的同学,庄颜倒又开心起来。 很好,以往这种对答案环节,都是她被中伤。 现在成为加害者,庄颜表示,这种感觉非常快乐。 她还可以继续。 只可惜,四年一班畏她如猛虎,一看到她出现就立刻奔逃。 庄颜只能遗憾放弃计划。 莫老师走了进来,看着大家霜打茄子般的蔫样,笑着安慰:“好啦好啦!我刚问过巡考组,后面那两道附加题,不会计入本次考试的基础总分,只会作为附加分单独计算排名。” “所以,大家把前面的题做好就行啦。” “哇!”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不过……”莫老师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补充,“想冲进全县前一百名的同学,附加分还是很重要哦,毕竟只靠基础分很难拉开差距。” 欢呼声戛然而止,随即是更大声的哀叹:“老师,您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莫老师看着大家变脸,忍俊不禁:“知道你们为了这次联考很拼命,辛苦了。考完正好是周末,学校决定给大家放个小长假,从今天开始,下周一再回来上课,整整四天假!” “耶!!!”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震耳欲聋的欢呼。所有人都开始美滋滋地盘算四天假期怎么过。 庄颜也利索地收拾书包,准备滚回老庄家。 她心里还惦记着庄卫东养的那几头宝贝猪崽子呢,两个月过去,应该膘肥体壮了吧?烤乳猪……不行不行,第一批猪仔金贵着呢,得忍住。 她刚走出教室,就被姜成浩叫住了。 “庄颜,这四天假你打算怎么过?”姜成浩问。 “回家啊!”庄颜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回家学习!” 姜成浩:…… 刚考完试你就学习?! 他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庄颜。 庄颜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带着点卷王的使命感:“少年,考完试才是学习的最好时机啊。” “通过考试发现问题,修正错误,不断进步!现在,正是我们查漏补缺,勇攀高峰的黄金时刻!” 她眼神灼灼,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系统:…… 宿主,你真的好装。 但装到了几个人都心里去。 姜成浩被这勤奋的理由震得一愣一愣。 宋娟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就是庄颜你一直领先的原因?” 李金国看得最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信她?她预习的时候说学习最好,考试前说刷题最好,考完了又说现在是学习最好的时候……她什么时候不是学习最好的时候?信她才有鬼!” 三人组内心是崩溃。 好不容易熬过地狱备考,盼来假期想喘口气,庄颜居然还要卷?这谁卷得过啊。 就在这时,姜成浩眼睛一亮:“哎,庄颜,要不你去我家吧?我堂哥江晨曦他念叨你好久了!说他最近在处理那些废品,问你有没有看上的,尽管去拿。” 庄颜一拍脑门。 对啊,差点把这位未来的教辅大亨合伙人给忘了。 高考恢复,想来高考资料清仓完了,那就是时候进军真正的教辅蓝海了。 “行,跟你去。”庄颜爽快答应,跟来接她的三叔挥挥手告别,跟着姜成浩直奔他家。 一进江晨曦家,庄颜就发现堂屋大变样了。 之前堆积如山的高考资料消失得无影无踪,屋子敞亮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角落里小心翼翼堆放着的,用棉絮包裹的各种瓶瓶罐罐。 庄颜饶有兴趣地看着,心想,这该不会都是古董吧? 这人,研判时代的意识是挺强。 江晨曦看到庄颜,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她坐下,顺手把探头探脑的姜成浩打发去楼上做习题。 “庄颜,你可算来了,”江晨曦搓着手,压低声音,带着商人的精明和急切,“现在高考恢复了,期末县联考也考完了,马上就寒假了,你快给我透个底!你到底能考多少名?排进前一百有没有把握?” 他盘算着,只要庄颜能进前一百,他就有把握把以庄颜为噱头的教辅资料,比如“天才错题集”,“状元笔记”之类卖遍红星公社。 包装一个从偏僻公社杀进全县前一百的天才少女,绝对有市场,他甚至幻想卖到县城,乃至更远。 没想到庄颜却昂着头,一脸你太小看我了的表情:“前一百?格局小了。我的目标是,前十!” “前十?”江晨曦手一抖,差点把旁边一个瓷瓶碰倒,他赶紧扶住,难以置信地盯着庄颜,“你没开玩笑吧?数学你能拿满分?” 他隐约听说最后两道附加题很难,还涉及超纲知识。 在得到庄颜肯定的眼神后,江晨曦的心思立刻活络开了。 前十,全县前十,这噱头比前一百响亮十倍。 他拉着庄颜,郑重地说:“听着,庄颜,我有一个发财大计。我们联手……” “你想做教辅资料,对吧?”庄颜抢先一步,“而且,最好是以这次县联考为突破口,推出一系列模拟试卷作为主打!对不对?” 江晨曦彻底震惊了。 他看向庄颜的眼神像在看怪物,他确实有这个模糊想法,但远没有庄颜说得这么清晰,这么有步骤。 江晨曦忍不住拍掌大笑:“天才,庄颜你真是个商业天才。你说得太对了,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 江晨曦仿佛看到了金山在招手,迫不及待地说:“既然你也看好,那咱们就一起干。你出人,我把你的名头打出去,就说资料是你常用的,到时候赚了钱,我给你分……” 他伸出三根手指,意思给三十块。 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天价。 庄颜微微一笑,直接把他的三根手指按了下去,伸出自己一只手掌。 “五十?行,答应你。” 庄颜五指张开,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五成。” “五成?”江晨曦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听错了,随即差点气笑,“你狮子大开口啊。就借你个名头,你要五成利?绝不可能。” 现在可不是什么正规买卖,他不仅要绞尽脑汁出题编资料,还要偷偷摸摸联系渠道,承担风险,而庄颜就出个名字就想拿一半?哪有这种好事! 庄颜也不争辩,直接说:“给我纸和笔。”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64节 江晨曦不明所以,但还是递了过去。 只见庄颜定了定神,伏在桌上,笔走龙蛇。 在江晨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竟然将刚刚考完的县联考数学试卷,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默写了出来。 连题目中的图形线条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江晨曦抓起那张纸,不可置信,“你还真过目不忘?” 随后认真看题,他虽然不是教育专家,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有。 这试卷难度不小,尤其是那两道附加题,第一题计算量惊人,第二题许多初中生都看不懂题目。 如果庄颜真能考满分,这实力确实值得称道。 “很好,你能默出试卷,这很厉害。有些家长可能想买真题看看。我们可以打个时间差,趁着试卷还是保密状态,偷偷印一批卖给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和学校……” 江晨曦脑子飞快转动,但这在他看来,庄颜想凭这个就拿五成,还是不值。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庄颜又抽出一张白纸,继续奋笔疾书。 这一次,江晨曦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再到最后的骇然。 庄颜写的,赫然是一套全新的数学模拟试卷。 更恐怖的是,这套试卷的题型,难度,风格,甚至陷阱的设置方式,与刚刚默写出来的真题试卷如出一辙。 简直就像是同一位出题老师的手笔! “这,这怎么可能?!”江晨曦一把抢过庄颜正在写的第二张,第三张……整整五套模拟试卷! 他越看越心惊,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绝不相信,这是半小时能想出来的模拟题? 分明是深谙出题规律,对考点了如指掌才能炮制出来的仿真卷! 如果打着县联考命题组内部流出,考前绝密预测卷的旗号……江晨曦仿佛看到了那些家长和学校疯抢的画面。 这绝对能卖疯! “你咋做到的?”江晨曦的声音都变了调,看庄颜的眼神充满了佩服。 他之前只觉得庄颜是个奥数天才,现在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这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对命题规律的精准把握,以及这恐怖的量产试卷能力……这真的是一个四年级小学生?这简直是妖孽! 系统在庄颜脑海里悲愤控诉:【宿主,你这是剽窃!剽窃我的知识产权,那些模拟卷明明是我数据库里,只是用你属性点开的题库功能生成。】 庄颜内心得意洋洋:【嘻嘻,系统,我们人类只承认人类的知识产权。你一个ai,哪来的产权?何况开题库的属性点是我付的,产出自然归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系统:……无耻!太无耻了! 竟然连系统都欺负啊!!! 看着眼前厚厚一沓足以搅动整个县城教育界的仿真卷,江晨曦咽了口唾沫,眼一闭,心一横:“行,五成,就五成!” 虽然要独自承担印刷,分销的风险和成本,但这买卖,绝对值了! 告别时,江晨曦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兴奋中。 庄颜则心情舒畅。 跟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不用像在老庄家那样,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干出什么蠢事。 几天后,当庄颜回到教室,立刻感受到了仿真卷的威力。几乎人手一份,或几人合买一份。 “庄颜,快来,这时县城那边流出来的绝密预测卷!” “听说就是这次县联考的老师偷偷出的。” “可贵了,一张要五毛钱呢!” 庄颜不敢置信,“五毛?抢钱啊?” “贵?你懂啥,这可是能押中题的,听说跟真题风格一模一样。值!” “庄颜,你要不要?我们打算合买一份抄着做……” 庄颜看着那张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自己出的模拟卷,眼角抽搐。 庄颜强装镇定:“谢谢,不用了。” 好你个江晨曦,真够黑的,五毛钱一张! 但很快,庄颜疑惑,“怎么没有答案?” “那人说了,等到县城联考成绩出来,他会找县城联考前十名的考试做一遍所有模拟题,”姜成浩满怀期待,“到时候,还会印刷包括这位前十名考生的解题过程,思维方式,最终答案的资料,只要一毛钱哦。” 庄颜:? 奸商啊! 答案和模拟卷竟然分两份卖? 不过很快,庄颜疑惑,哪来的县城联考前十名考生帮他答题。 再一想……该不会是她吧? 可恶,奸商竟然白嫖她的劳动力。 庄颜觉得,这答案再收贵一点理所应当吧? 但庄颜没想到的是,相信只是县城小学流出的绝密试卷,竟然还有老师们。 王老师私下找到她,神秘兮兮地塞给她一份同样的卷子,满脸慈爱:“庄颜啊,知道你家困难,可能买不起。老师特意给你买了一份,你拿回去好好做做,感受下县城的出题风格,对期末考也有帮助……” 庄颜:…… 庄颜心情复杂地接过这份自己出题,自己获利,老师花钱买来送给自己的试卷。 “谢谢王老师。” 有点愧疚怎么办? 但庄颜心里默默给江晨曦的奸商标签又加粗了几分,这到底有多少人受骗? 不过从这试卷流通的速度和热度看,这家伙肯定赚疯了。 她的五成利,稳了! 期末联考考完。普通班的学生高高兴兴迎来放假。 但尖子班非但不放假,还要继续补课,一直到期末联考成绩出来为止。 当然,陈校长也不是强人所难,直接说想来就来,不想来也可以不来。 尖子生们:…… 庄颜他们都来了,那他们能不来吗?! 更别提,家长们一得知这又不用交学费,还是只有尖子班才特有的荣誉,争破脑袋要把孩子往学校送呢。 就连普通班的学生也分外羡慕,“我也想上学,咋不给咱们也上学呢?” 庄颜:…… 这大概就是围城了,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 但庄颜适应良好,毕竟比起住在老庄家,当然是学校宿舍环境更好!起码被子没有臭虫啊! 自从她的手脚被养回来些许后,就发现这些臭虫咬得是真疼啊。 假期补课。 教室里弥漫着焦躁的气氛。 成绩迟迟不出,大家心里都像猫抓似的。 “老师,成绩咋还没出来啊?急死人了!” “对啊,该不会是县里拿不出奖励,想赖账吧?” “就是,快出排名吧。” 王老师走进教室,被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追问弄得哭笑不得,双手下压:“安静,安静!县里还在做最后的统计和排名,手工操作,量大着呢!” “今天肯定出不来,最快也要明天。这节课,我们先评讲试卷。” 又是一片失望的哀叹。 尤其是想到要面对自己惨不忍睹的错误答案,更觉得生无可恋。 王老师看着台下蔫头耷脑的学生们,连他的得意弟子姜成浩都神色恹恹,心里也叹了口气:教育资源差距啊。 他刚想开口说几句鼓励的话,目光扫过庄颜,却猛地一顿。 庄颜坐在那里,神情淡然,甚至还微微歪着头看他,眼神清澈平静,仿佛在问:“老师,讲试卷啊?怎么不开始?”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劈进王老师的脑海! 为什么庄颜这么平静?难道她考得不错?该不会能考九十分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讲题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目光却紧紧锁定庄颜。 他讲一题,就看一眼庄颜。 庄颜的表情始终平静无波,完全没有别人做错时的懊丧或做对时的欣喜。 这让他心中的猜测越来越强烈。 当讲到第一道附加题时,王老师声音都变调了:“庄颜,这道题,你上来做一下。” “嚯!”全班目光瞬间聚焦庄颜。 自从庄颜展现学神实力后,老师就很少叫她答题了。 这次叫她,难道是因为她……不会做? 大家瞬间精神了!终于能看到庄颜吃瘪了? “姜成浩,你也上来。李金国,宋娟,你们也上来!”王老师一激动,把学霸三人组也叫了上来,把一块大黑板分成四块。 四人无奈上台。 虽然考试时没做好,但回去后都重新研究过,此刻也把自己磕磕绊绊的解题过程写了上去。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65节 姜成浩三人写完,对自己的答案还算满意,至少做出来了嘛,抬头一看庄颜那块黑板,人傻了。 庄颜那块黑板上,密密麻麻,初看他们还以为这是庄颜黔驴技穷,把会的公式全写上去呢。 再仔细一瞧,有人爆粗,“竟然写了三种不同的解法?!” 而且每种解法都思路清晰,步骤简洁,巧妙之处尽显。 对比他们三人那略显笨拙的单一解法,庄颜的解法简直如同天外飞仙,降维打击。 王老师激动得满脸红光:“好,做得好,都下去吧。” 他迫不及待地给姜成浩三人的答案打了勾,然后立刻扑到庄颜的黑板前,如获至宝。 “妙,妙啊!”王老师一边看一边赞不绝口,“同学们,快看庄颜同学的这三种解法,这代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思维路径,非常值得我们学习,我建议大家把这三种方法都吃透!” 他拿起粉笔,唾沫横飞地开始讲解庄颜三种解题思路。 下面的同学们心态彻底崩了。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公开羞辱啊! 王老师不仅让他们看自己笨拙的解法,还热情洋溢地讲解庄颜那羞辱性极强的三种高端解法。 大家悲愤地看向庄颜,发现庄颜竟然还配合地露出了一个谦虚的微笑,仿佛在说:“哎呀,不小心就会了这么多方法,真是不好意思呢。 这一刻,所有同学内心都在呐喊:“苍天啊!快来收了这个妖孽吧!” 但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也如同野草般在每个人心中疯长。 这个在红星小学兴风作浪的天才,在全县数万学子中,到底能排第几?能冲进全十吗? 她真的能在县城联考的战场上,继续她的不败神话吗?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排名揭晓,等待最终答案。 庄颜很有信心。 在仔细核对了自己记忆中的答案,确认数学试卷全对,稳拿100分,加上附加题满分就是120分。 这意味着,只要语文作文没出大纰漏,全县前十名几乎是板上钉钉。 一想到那十八块钱的巨额奖励,公社和学校的额外嘉奖,以及随之而来的红烧肉、荷叶鸡、糖醋鱼……庄颜就觉得人生圆满,走路都带风。 “太棒了!考完就能大吃特吃了!”她美滋滋地盘算着,连系统催促她继续学习的声音都充耳不闻。 大考大玩嘛!考完不玩,怎么有精力备战下一场? 系统对此痛心疾首:【宿主,天才怎么会喜欢玩呢?天才都是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 庄颜:……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然而,庄颜很快发现,教室里的气氛不对劲。 按照惯例,考完大型联考后的日子,是轻松散漫的黄金时光。 虽然还要补课,但老师们会睁只眼闭只眼,默许学生在课堂上小声聊天,课间疯玩各种简陋游戏,比如跳房子,抓石子等,体育课更是撒欢儿的好时候。 可现在?自从县联考结束,尤其是试卷讲评课后,整个四年一班的风气为之一变。 懈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勤奋。 尤其是以姜成浩为首的学霸三人组,行为堪称离谱。 他们不仅扩大了互助学习小组,晚上自觉留校苦读一小时,甚至早上提前一小时就到教室点灯熬油。 庄颜被裹挟着,也不得不跟着早起。 更让庄颜目瞪口呆的是,她发现姜成浩竟然开始自学四年级下册的内容了。 “你……你不是说不提前预习,只学好四年级上册就行吗?考试只考上册啊!”庄颜忍不住问。 姜成浩脸上掠过一丝羞愧,但眼神异常坚定。 “庄颜,你说得对。其实之前看你提前预习,我还觉得你是作秀,心里有点看不起。但这次县联考,彻底打醒了我。” “我明白了,真正的天才,不该被应该学什么束缚,而是主动出击,学习超前的知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是顿悟后的沉重,“就像这次联考,考到了初中内容,如果我提前学了,那十分不就稳稳到手了吗?说到底,是我目光短浅,格局小了!这是我的错!” 庄颜:“……” 震撼!大哥你别自我pua啊! 没想到宋娟和李金国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姜成浩说得对,”宋娟扶了扶眼镜,“我们一直在反思,为什么总是追不上你。现在明白了,是我们心态没摆正。总是在后面追,永远被动挨打。我们要变追赶为超越!” 李金国赞同,“庄颜,你现在预习到了五年级下册?那我们就预习到初一,不信还超不过你!” 三人众志成城,向庄颜发出战书:“庄颜,这次我们绝不会再输给你了。” 庄颜:…… 你们学霸都是如此百战不折吗? 这还是她刚转学来时的四年一班吗?怎么变得这么可怕了? 这股无形的压力,让庄颜那该死的天才胜负欲和危机感瞬间被点燃。 万一……万一这帮家伙真靠提前预习把自己比下去了怎么办? 习惯了天才光环和碾压众生的快感,庄颜绝对无法忍受因为懈怠而丢掉全班第一的宝座!那也太丢人了! “不行,绝对不行,”庄颜小宇宙爆发了,“不就是拼学习吗?谁怕谁?” 她硬生生把上辈子高考冲刺的劲头都拿了出来,一头扎进书山题海。 五年级下册?小意思,预习完。 她甚至信心满满地开始挑战初一数学第一单元。 在她看来,那点内容简直简单到令人发指。 不就是正负数运算,代数式初步,和二元一次方程吗? 课后习题?更是轻松搞定。 庄颜信心爆棚,立刻让系统生成一套初一数学单元模拟卷。 一个半小时后。 庄颜看着写得满满当当却错误频出的试卷,脸都绿了。 “系统!你是不是故意的?设置这么高难度?书上根本没讲过这些套路!” 第32章 ◎排名出了!◎ 庄颜考了九次,没一次超过九十分。 庄颜:…… 难道我不是天才吗?我每次小学考试都拿第一! 系统慢悠悠地说:【宿主,你是不是对小学和初中的难度有什么误解?小学是教了什么,考什么。初中是没教什么,考什么,这就是质的飞跃啊。】 庄颜:…… 疯了,她突然无比怀念单纯的小学生活。 想到初中升高中的难度,再联想到上辈子卷生卷死的高考…… 她打了个寒颤,啪叽一下瘫倒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哀嚎:“救命啊,我不想学了……” 庄颜终于发现,她上辈子为什么只能当一个普通人。 比如,即便是开挂了,她依旧时不时想放弃。 人类总是渴望摆烂、放纵、甚至是堕落。 系统可以给她增加智商,却无法提高她的意志、自制以及毅力。 前桌小胖子担心地回头:“庄颜,你咋了?脸色好差。” 现在庄颜可是班里的解题神兽,万一倒了,大家遇到难题找谁去? 庄颜抬起苍白的脸,真情实感地叹息:“题目太难了,我不想做了,当个天才也好痛苦。还是当普通人好,不会做就不会做。” 前桌小胖子脸上的关切凝固,默默转回头,下一秒,他悲愤的咆哮响彻教室:“庄颜,你太可恶了,又在炫耀!又在刺激我们!” “同学们,卷起来,不能被她看扁了!” 他抓起课本,一头扎了进去。 竟然还有许多人振臂呼应。 庄颜:…… 我真没有啊喂,那个普通人说的是我啊,以前的我啊! 连续熬了三天,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初一的模拟卷分数死活卡在80多分上不去。 系统还好心提醒:【80多分在初一新生里也算小天才了哦,所以宿主你不用太努力了。】 庄颜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要不……就躺平吧? 在红星公社当个几百人里的普通天才,每天悠哉悠哉不好吗? 反正有系统在,属性点慢慢加,智商总会涨,分数总能提…… 她甚至想起了绑定系统的初心,不就是想靠智商躺平吗? 怎么反而越活越勤奋了?这不对啊! 正当她准备拍案决定摆烂时,系统悠哉悠哉地说,【宿主,我们是天才模拟系统。请注意,这意味着你必须维持天才的核心设定。】 【一旦系统判定你失去成为真正天之骄子,也就是人类金字塔顶端的潜力,无法达成培养目标,那么系统将判定你为不可回收废物,自动解绑,寻找下一位有潜力的宿主。】 庄颜:?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66节 庄颜不可思议问,“什么意思?你会离开我?” 系统理所当然,【系统可以辅助你成为天才,但如果你本身烂泥扶不上墙,系统为什么要白费心机?】 庄颜:…… 庄颜手中的铅笔被硬生生掰断! 恐慌!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习惯了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享受鲜花,掌声和特权,她绝对无法想象失去系统后,被打回原形,跌回庄家村泥潭的结局。 那些曾经的赞誉会变成最恶毒的嘲讽。 等待她的,将不再是红星小学的天才,而只是一个曾经考过第一,如今泯然众人的女孩,最终的归宿,不过是衡量嫁妆时多添几块钱的价码罢了。 “不行!绝对不行!”庄颜的眼神无比疯狂,“系统,我学,我这就学!” 这一次,她彻底沉下心,不再好高骛远,一题一题,一个类型一个类型地死磕初中数学。 不会?就刷十遍,二十遍,直到吃透为止! 庄颜依旧没有爱上学习,但起码重来一遍,她有了逼迫自己学习的勇气和决心。 何况,假如有一天系统真正离开她,那么她所学到的知识,终究还是她的,那么她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讲台上,王老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欣慰地点头。 县联考后,庄颜确实有些浮躁飘然,他本想提醒,但又怕庄颜多想。 现在看到这孩子短短几天就自我调整回来,重新变得踏实专注,这份心性,才是真正的天才根基,这比满分更难能可贵。 县联考结束第七天,成绩依旧杳无音信。 别说学生,连老师们都坐不住了。 陈校长一天往县教育局摇了好几个电话,得到的回复永远是“稍安勿躁,正在统计排名”。 殊不知,县教育局的改卷现场,正因一份份试卷而暗流汹涌。 试卷是早就改完了,但问题是,最终排名是在令人惊骇。 数学试卷改得最快。 当分数按高低排序时,一个惊人的结果出现了:基础分满分还有5人,而基础题和附加题均满分的试卷,竟然有3人!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三份满分附加卷。 其中两份,解题思路清晰规整,一看就知道是系统学过初中知识的尖子生。但第三份试卷,却让经验丰富的老教师拍案叫绝。 “妙啊,”负责复核的罗老师拿着这份试卷,啧啧称奇,“你们看这最后一道附加题。” “另外两人用的是教科书的标准解法,四平八稳。这位呢?完全是靠自己对题目本质的理解,用巧思破局!解题路径简洁优美,简直是神来之笔!” 众人探头探脑来看。 这一看,立刻就看出差距了,不由得好奇问,“哪个学校的孩子?再看看第一道附加题。” 罗老师翻到第一道附加题,“这道大计算量题也做得好,逻辑步骤清晰无比,没有一丝冗余,算数恰到好处,看得人心旷神怡!” 对一个数学试卷最高的评价,除了正确,莫过于舒服二字。 “老罗,你猜猜这是哪家的宝贝疙瘩?县城一小?还是二小?”旁边老师打趣道。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两所重点的苗子呗。”罗老师理所当然地说。没人会往偏僻的公社小学想。 然而,当所有试卷拆封,登记姓名和学校时,那份被多位老师传阅的试卷上的名字和所属的学校,像一颗鱼雷于水中炸开。 “庄颜?红星公社小学?!” “啥玩意?红星公社?哪个红星公社?” “就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红星公社?” “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重名?” 惊呼声此起彼伏,再一复核,没错,唯三考了120分满分的学生竟然还真是红星小学的庄颜! 整个改卷室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一位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身上。 张老师,他正是来自红星公社小学。 张老师浑身一震,猛地抢过那份试卷。 当“庄颜”和“红星公社小学”的字样清晰地映入眼帘时,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手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是庄颜,是我们红星公社的庄颜,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张老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脸上满是狂喜的笑容,皱纹盛开了菊花。 “哇!” 改卷室炸开了锅。 羡慕,震惊,质疑,不可思议的目光交织在张老师身上。 县城一小和二小出满分学生,那是理所当然。 毕竟,县城里最好的教育资源都集中在这两所学校,要是连满分都出不了,学校领导不如集体引咎辞职。 可红星公社小学?这名字听着就陌生。 公社下属的小学里,像清泉公社,西柳公社的学校,因为当地经济条件好些,学校建得不错,偶尔还能冒出一两个聪明学生。 可红星公社又偏又穷,能出什么好学生? “老张,真是你们公社的小学?”有人忍不住问,“该不会是从别的学校转过去的吧?” 张老师乐开了花,庄颜这孩子,整个红星公社就没人不认识。 “庄颜不仅是咱们红星公社土生土长的娃,还是从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走出来的呢!” 张老师这话一出,顿时让周围的人更惊讶了。 “那家人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可架不住这孩子太聪明,硬是顶着压力,再穷再难也把她送到公社小学读书。咱们校长还特意免了她所有学费。” 刚才还带着羡慕,嫉妒,甚至怀疑成绩真实性的老师们,这下都愣住了。 在这种偏僻地方的重男轻女家庭里,能走出这样的学生,简直是个奇迹。 “看来这次县城联考前10名,你们红星公社要占一个位置咯!”有人打趣道。 张老师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眼里的光却更亮了。 他清楚,这可不止关乎学生成绩的排名。 高考恢复后,省里肯定要向各个学校调拨教育资源。而这次县城联考,说白了就是在为资源分配摸底。 要是红星公社小学能凭着这个满分冲进前10,那他们或许就能抢下一大笔资源! 多少年了,难道他们红星公社小学真要迎来崛起的机会? 不光张老师这么想,等语文改卷有了结果,其他老师也按捺不住了。数学组的老师干脆跑到语文组,拉着组长问:“这次语文最高分多少?” 语文组组长红光满面:“巧了,我们这也出了个满分,唯一一个。” 这下就没人顾得了庄颜了,纷纷打探这谁。 “是谁?县城一小的卫威龙?还是二小的王茹?”数学老师们习惯性地猜测着名校尖子。 只有张老师,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砰砰狂跳。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预感在他心中疯长。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语文组老师拆封的手。 当那份唯一满分的语文试卷姓名栏被揭开时—— “是庄颜!” “是红星公社小学!” “又是她?她到底是谁?”有人失声尖叫! “啥玩意?你们都认识?”语文组组长惊愕询问。 “轰隆!” 惊雷于张老师脑中炸响,随之而来幸福像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咧开嘴,像个傻子一样呵呵地笑起来,整个人都懵了,只会重复:“庄颜是我们红星公社的学生!” “庄颜考了满分,双满分,这可是双满分!” “我们学校的庄颜考了双满分!双满分!” 不仅数学满分,语文更是唯一满分,这意味着全县第一已无悬念! 整个改卷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张老师身上,这一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赤裸裸的嫉妒。 一个重男轻女的重灾区公社小学,出了一个碾压所有县城名校天才的双满分怪物?! 这简直是教育界的奇迹。 而一小和二小的老师们则是脸色难看,对于红星公社,那是奇迹。 但对于他们学校,可就是事故了。 张老师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什么保密规定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唯一的一部摇把电话机。 改卷负责人理解他的激动,挥挥手默许了。 毕竟,这年头,落后公社能出个天才,是真不容易。 也要照顾贫穷地区教育工作同志的心情嘛。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把午休中的陈校长惊得一哆嗦。 他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接起电话:“喂?哪位?” “校长,是我!老张!”电话那头传来张老师激动得变调,几乎破音的吼叫,震得陈校长耳朵嗡嗡响。 “老张?改卷结束了?庄颜考得怎么样?能进前一百,前五十吗?”陈校长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是,排名还没全出来!”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67节 “排名没出你喊我干啥?” “但是校长,不用排名了,因为庄颜她考了……”张老师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颤抖,“考了双百分啊!数学满分,语文更是全县唯一一个满分!” “校长,咱们红星公社的庄颜,就是毋庸置疑的全县第一,板上钉钉的第一啊!” “校长!第一名在我们学校,在红星小学!是我们学校!” 陈校长:!!! 骤然的不可思议甚至是荒谬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他握着话筒,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最终汇聚成一个滑稽的,傻到极致的笑容。 “第一?双满分?真的?老张你没骗我?真是第一?”陈校长语无伦次,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是真的,校长,千真万确!我看着卷子呢!”张老师在电话那头也只会傻笑了。 两个中年男人,隔着几十公里的电话线,对着话筒发出毫无意义的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便成为了哽咽。 滚落而下的眼泪便也只当是过于高兴的喜极而泣。 这一刻,什么资源,什么政绩都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教育者的狂喜与骄傲。 他们的学生,做到了! 他们穷乡僻壤的红星公社小学,飞出了一只真正的金凤凰! 他们红星公社才不是啥玩意落后小学,他们是县城期末联考第一名! 激动稍平后,陈校长才找回理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老张,你给我钉在那里,盯紧所有四年级的排名。特别是姜成浩他们几个。我有预感,这一届我们四年一班要创造历史!” 他对庄颜的学习互助小组早有耳闻。 既然庄颜能考第一名,那么在她的督促下,其他人的成绩也一定不差! 陈校长仿佛已经看到了红星小学辉煌的未来。 挂断电话,陈校长第一反应是想把庄颜叫来狠狠表扬。 但念头一转,他猛地一拍大腿,单独表扬?那怎么够?这简直是向公社伸手要表扬,要资源,要政策,要优待的天赐良机啊!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办公室,推起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旧飞鸽车,飞身跨上,用尽全身力气蹬了起来! 链条不堪重负地“咔咔”,汗水浸透发白褂子,但陈校长浑然不觉,只觉得脚下生风,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赵书记,赵书记!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陈校长人还没到公社大院,那洪亮中带着狂喜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整个走廊。 正在办公的干部们纷纷探头,看到是陈校长,都露出了然又带点调侃的笑容。 “哟,老陈又来啦?这次是红星小学是缺猪了还是缺鱼了?” “老陈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公社小学就那条件,跟县城比啥?别老想着要钱要物了,咱公社也穷啊!” “就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陈校长此刻却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们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井底之蛙!告诉你们,从今天起,咱们红星公社最大的成绩,最响亮的招牌,就是咱们红星小学!” 他不再理会这些庸人,气势汹汹地一把推开了公社书记赵德才办公室的门。 赵书记正为耕地农资的事焦头烂额,一抬头看到是陈校长,眉头习惯性地皱起,无奈地叹口气。 “老陈啊,你又来了。我跟你说,公社这实在是没钱了……” “书记!”陈校长猛地打断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激动,“我没辜负公社,没辜负您勒紧裤腰带给我们的那点钱!咱们红星小学,出成绩了!出大成绩了!” “哦?”赵书记放下笔,来了点兴趣。 他想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县联考,“成绩?你是说县联考有学生进前一百了?” 他试探着问,这已经是他能想象的最好结果了。 “前一百?”陈校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书记,您也太小看咱们自家的学校和孩子了,格局小了,再猜!” 赵书记被他的兴奋感染,耐着性子:“前五十?” “……前三十?” “总不会是……前十吧?” 说到前十,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悬。 陈校长往前一步,双手撑在书记办公桌上,眼睛亮得吓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都不是,是全县第一名!” “书记,我们拿第一名了啊!” “双满分,数学满分加附加题满分,语文全县唯一一个满分!咱们红星公社的庄颜,是这次县联考当之无愧的状元!” “哐当!” 赵书记像屁股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第一?双满分?全县第一?老陈,你……你没开玩笑?!” “千真万确,改卷的张老师亲眼看着卷子呢,刚给我打的电话!”陈校长斩钉截铁。 “好,好,好哇!!!” 赵书记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用力拍着陈校长的肩膀,“老陈,干得漂亮,真给咱们红星公社长脸了!” 这可是政绩,天大的政绩啊。 赵书记太清楚这个“全县第一”的分量了,尤其是在高考恢复,全县第一次大联考的背景下,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砸在了他红星公社头上。 一旁的秘书也忍不住笑了,“是书记高瞻远瞩,当初勒紧裤腰带支持红星小学,这步棋真是走得太对了。” 陈校长立刻顺杆爬:“对对对,书记,要不是您顶着压力给我们拨那点钱,庄颜这孩子再聪明,也没条件学得这么好。这军功章,有您的一大半。” 赵书记被捧得浑身舒坦,红光满面:“哈哈,好!老陈,你们放手干,就按你的思路搞。” “之前你不是提过学校课桌破旧吗?换!公社出钱,给你们换一批新的!”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陈校长心花怒放。 他眼前立刻浮现出庄颜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瘸了一条腿的旧课桌前认真做题的样子,心疼又欣慰。 第一批新桌椅,必须给四年一班换上。 “不过,老陈,”赵书记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资源我给你,你得给我个承诺。下次县联考,成绩不能掉。不说再拿第一,起码得稳住前十。要是下次跌到一百名开外,那可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这政绩就成笑话了。 “书记您放心,”陈校长拍着胸脯保证,底气十足,“有庄颜在,前十绝对没问题,我拿党性担保。” 他心里盘算着,又补充道:“书记,我们打算开学给庄颜开个隆重的表彰大会。到时候不仅表扬庄颜,其他考得好的学生也一起表扬!您看……您能不能拨冗来给我们撑撑场面?给孩子们鼓鼓劲?” 赵书记作推辞,“这不好吧?毕竟是你们的功劳……” 陈校长立刻说,“如果没有书记您顶着压力给我们批月考奖励,学生们哪能激起斗志?” 被哄得心花怒放,赵书记大手一挥:“行,没问题,这是咱们红星公社的光荣时刻,我一定到场。” 看着陈校长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赵书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随着全县第一的金字招牌打出去,红星公社的名字将响彻全县。 那这个贫穷的,偏僻的红星公社,是不是也能迎来发展的曙光? 红星公社补课持续到年二十六。 直到年二十七才给尖子班学生放假,确定放假那天,整个尖子班都轰动了。 大家欢呼雀跃。 “放假了,终于放假了!!!” “过年了!我回去一定要天天睡觉,受不了天天熬夜。” “就是就是,咱们都快把下学期课程全学完了,那下学期来干啥?” “废话,那当然是努力复习,咋样也不能让县一小县二小看扁。” 庄颜也乐呵呵收拾书本准备回家。 哎嘿!穿越后的第一个新年,快乐! 刚要走,就看到姜成浩等人,面色凝重看着她。 庄颜:? “咋了?” “你为啥笑得这么开心?”姜成浩警惕的问。 庄颜:?? 庄颜不可思议,“放假了,这还能不开心?” 宋娟断然否认,“不,你觉不是那种会因为过年而觉得开心的肤浅同学。” 庄颜长大了嘴巴,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大喊。 “承认吧,你就是想着放假回家天天熬夜学习趁机和我们拉开更大的差距!” “太毒辣了,竟然存的这种心思,可恶,这个笑容实在是太阴险了。” 庄颜:…… 庄颜微微扯开一个更阴险的笑容,“哈哈,既然被你们猜到,那我就承认了吧。没错,我准备回去就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是学习进步小宝贝。” “至于你们,等着吧,我会让你们知道,一个假期能焕发何等的进步!” 三人:!!! 好,好可怕! 果然是他们班的大魔王,竟然连新年都要认真学习。 “庄颜,你等着,我们一定不会比你差!”姜成浩悲愤离去。 宋娟凝重,“虽然我要回去干活,但我一定会像你所说,抓住大家玩耍睡觉的时间,疯狂学习。”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68节 连一贯懒洋洋的李金国也警惕看着庄颜,“谁还不能熬个夜?大不了这个年不过了!” 三人联袂而去,看背影相当悲愤,决绝,很有种被逼到绝路不得不尝试人定胜天的悲壮。 被留在原地的庄颜:…… 真假? 你们是真看不出我在开玩笑吗?等等啊喂! 不要熬夜学习啊啊啊! 系统忍不住鼓掌,【恭喜宿主,在为自己夺冠路上设障碍的比赛中拿下了第一名。】 庄颜忍不住扇了自己几巴掌。 哎呦喂,她就是管不住这张嘴啊! 让你欺负小学生呢。 回老庄家不久,就是新年。 庄颜原以为离现代社会越早,这年味就越足,兴致勃勃打算看看七零年代如何过新年, 但谁知大家就搞搞卫生,喊喊口号,生产队队长打打气,畅享下明年计划,号召大家继续为建设社会主义而努力,这年就算过完了? 最多就是餐桌上多了几碟菜,就算完事了。 庄颜不理解,试探问,“咱过年不放鞭炮吗?” 要不游神也行啊!有没有什么民俗活动? 庄颜上辈子过年就是去酒店吃顿年夜饭,基本就没别的了,可羡慕南方某些地方那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过年活动。 这好不容易穿越到七十年代末,民俗活动应该更多了吧? 没想到,庄秋月不可思议地说,“姐,你学书学傻了吧?那鞭炮可贵了,咱能买得起吗?” 庄颜:…… 哦,还真忘了,这生产力低下的年代,可想而知鞭炮还真是有钱人的象征。 “那别的呢?”庄颜不死心追问。 “还能有啥?”庄秋月茫然挠头,“听我爹说以前倒还挺热闹,几条村子一起游街,但后来不是破四旧了嘛,咱们村又和别的村抢水抢媳妇,闹得可凶了,这过年还能一起玩吗?” 庄颜惆怅长叹。 哎,她还真忘了还有破四旧。 想来各种游神啥活动是没有了。 倒是庄秋月咬着红薯干畅想,“要是咱家有钱了,咱新年就能穿新衣服了!还有新鞋新帽子还有新手套!” 她姐偷偷带她去过陈家村,人陈家村可有钱了,那过年的时候,穿的全是新的布料做的衣服,还没下过水,天一样湛蓝湛蓝的颜色,那小女孩穿上别提多好看了! 但老庄家嘛…… 庄秋月有些自卑地揪着衣服上的补丁,最多也就是挑件补丁最少的衣服穿在外面,这也就算是新年新气象了。 庄颜沉默了。 或许是前段时间都在红星小学补课,她竟然忘记了庄家村到底有多破败落后。 她轻轻叹了一声,摸了摸庄秋月的小脑袋说,“会有钱的,到时候,你也能也穿新衣服。” “不止是新衣服,”想起后世过年的热闹场面,庄颜忍不住微笑,“到时候每一个人都会穿大红的新衣服,大红的围巾,大红的外套,嗯,还有大红的鞋子。对了,元宵还要打大红的电子灯笼,拿大红的气球……” 就连零食零嘴也是大红色寓意最好。 更别提还有新年时收到的大红包。 庄颜越想越是忍不住微笑,哎呀,那时候,虽然她脑子不好,成绩很差,但过年时候,一切既往不咎。 她妈妈总是会开开心心把她打扮成一个大红胖娃娃,也没把别人给她的红包收着,就让她攒着,买各种各样的小卡玩偶。 庄颜低下头,她想她妈妈了。 “姐,你说咱们真能有那一天吗?”庄秋月抬起头,碰着脸,干裂的小脸蛋却满是笑,“那是不是就是共产社会到了?” 庄颜一怔,忍不住笑了,掐了一把她的小脸,嗯,一点都不好摸,也不圆,也不胖,能掐到骨头了。 庄秋月被摸着觉得很舒服,庄颜的手香香的,跟他们家的人都不一样,就乖乖地碰着脸任她摸。 庄颜微笑着,“不,共产社会只会比那更幸福。” “而那一天,终将会到来。” 由这个时代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所有的中国人托举而来。 年夜饭。 以庄老太这抠门的个性,要不是庄颜有出息了,那就跟往常没区别,照样是咸菜送红薯。 但今年不一样了,他们老庄家出了个庄颜! 就是饿着谁,也不能饿着他们家的庄颜!庄老太疼惜摸着庄颜的脑门,要不然把这娃的脑子饿傻了可咋办? 自然也就是比平常的红薯饭,多了几碟咸菜,腌萝卜,煮小杂鱼,半碟腊肉。 就这,在庄家村也算是条件顶尖。 多的是过年还需要捧着碗去别人家讨饭的人家。 但没想到的是,今年庄老四竟然侥幸从山上打了一只野鸡! 甚至还有一箩筐的杂菌菇。 家里人全都不可置信看着这扑腾着的野鸡,“老四,你,你还有这本事?!” “那可不,”庄老四挺胸抬头,“要不然你以为我天天钻山上,是为了干啥?那就是为了逮野鸡!” 庄颜瞟他一眼。 庄老四心虚低头。 野鸡嘛,他是能抓,但这段时间忙着养猪,哪里还看得上野鸡这种小钱?这鸡,自然是庄老四自掏腰包买的! 作为一个单身汉,某些时候他是真大方! “哎呦,奶的小儿子可真出息了!竟然给家里打了野鸡!”庄老太可乐疯了。 就连庄老大老二老三便也觉得,没白养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是有点能耐。 全家人喜气洋洋。 怕这鸡扑腾着被发现,就赶紧快手快脚宰了,直接放锅里和杂菌一起炖了! 炖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等一掀盖,嚯!好家伙,汹涌澎湃的香味扑面而来。 幸亏他们早有准备,早早就关了窗,要不然就就等着隔壁的王婆子一脚踹开大门吧! 大过年的,庄老太是真大方,每个人都分到了肉。 众人打眼一看,就庄颜和庄老四这碗里的鸡肉最多,都快堆到天上去了。 大家眼角抽搐,却屁话都不敢说,就当看不到。 连庄秋月和庄春花今年也让上桌吃饭了,大家互相说了新年顺利,然后就低头拼命吃饭。 太香了,真是太香了! 庄颜都给香迷糊了,真是含着泪吃的这顿年夜饭,从来没有哪一顿年夜饭能如此美味。 呜呜呜鸡肉真的好好吃,糙米饭也是真香,这个年难得吃饱饭了! 除夕夜过完,就是正月。 村里没啥活动,就是生产队队长天天开会议,强调春耕的重要性,要努力建设巴拉巴拉。 庄颜听了几天,觉得没啥意思,就回去写试卷去了。 让时刻关注她的庄家村人:!!! 啥玩意,这大过年的还写作业呢? 于是,纷纷以严厉目光看向各自的小孩。 小孩:…… “呜哇哇爹,别打了,咱学校真没作业!” “娘啊啊过年不能打小孩啊呜呜呜!!!” 庄颜,我们恨你啊啊! 值得一提的是,过年时,还有媒人给庄卫东提亲。 家庭条件都不错,还是陈家村的姑娘,张得也周正,那媒人夸下海口,“这事如果成了,那女方家里还给出三十六条腿呢!” 嚯!庄颜都吓了一跳,惊讶看向庄卫东,心想,不是吧?她四叔就因为这张脸,不仅能骗到媳妇,还能骗到三十六条腿? 这三十六条腿,虽然比不上三转一响,但在农村那也是一等一嫁妆,由双人床、大床柜、橱柜等等家具。 没想到庄卫东竟然很坚决拒绝了,嬉皮笑脸地说,“姨,我这人没工作没正经,你把人介绍给我,不是耽误人家吗?” 庄颜:!!! 这庄老四,不会还惦记着李老师吧?庄颜决定还是不要让他四叔知道,李老师最近正在相看对象的事情。 庄老太一个眼刀飞过来,“有你说话的地儿?啥耽误不耽误,咱们老庄家多好的人家?别的姑娘家盼着嫁进来呢!” 媒婆:…… 骗骗自己就好了啊。 看庄卫东一脸不情愿,媒婆就笑,“卫东小子,你别怕,人姑娘可漂亮了,看上你也不是图啥。人家就是觉得你老庄家种好,姑娘家有钱,就想着和你生娃,也不用多聪明,就跟庄颜差不多就行了。” 庄颜:? 啊?啥意思?! 【系统,听到了吗!这姑娘看上的不是我叔,而是我!】 哎嘿,别说,还有点小骄傲。 而原本惊喜的老庄家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69节 沉默许久,庄老太平静地说,“那啥,我小儿子有喜欢的人了,这事就算了。” 开啥玩笑,他们老庄家这牛皮是吹出去,但是不是天才的种,能不知道吗? 尤其是这段时间被庄颜教育,那是真切感受到庄颜和他们之间智商差距。 别说别的姑娘能不能和庄老四再生一个庄颜,就是庄老大那两口子再生一个,也比不了庄颜万分之一。 媒婆:? 啥玩意,这态度咋就变了?! 这么骄傲,老陈家小女儿都看不上。 庄老四这次拒亲,可引起了轩然大波,庄家村的人指指点点。 都说他们老庄家这是眼睛飞到天上去了,以为自己能娶城里媳妇呢。 但庄老四可丝毫不在意,心情可好了,比往日还要吊儿郎当,那扣子恨不能脱到肚脐去。 和庄颜说得再多一句话就是,“庄颜,咱们可要好好把那个养猪场弄好。” 到时,他有钱了,在城里买个工作,哎嘿李老师肯定就觉得他是个正经人了。 庄颜鼓励他,“叔,你可要努力奋斗啊!先立业,再成家!” 庄卫东可高兴了,斗志昂扬每天都上山去伺候他的猪祖宗。 庄颜笑眯眯挥手送别。 心想,做梦吧。 李老师正在相看的对象可是会计!难得的高中生! 等你出人头地,人家李老师都已经生娃啦。 正月十五没过,红星小学就急匆匆催促开学。 第33章 ◎猪猪可以卖钱啦◎ 正月十五,红星小学开学。 庄颜刚和庄卫东回到学校,就看到—— 红星小学操场上,一座比第一次月考时更气派,更显眼的红字大榜巍然矗立! 崭新的红纸在冬阳下分外耀眼,透着一股经费充足的豪横劲儿。 庄卫东一进校门,眼珠子就粘在那大榜上了。 县城联考前十名,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奖励。 老庄家顿顿吃肉的梦想,就靠今天了。 更别提这要是成了,他们老庄家在庄家村可就是响当当的读书人家了!他此刻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挤进去,无论如何也要挤进去看看! “庄颜,你等着,叔这就去看成绩!”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万夫莫挡的勇气,正要拨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往里冲,忽然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是她!她就是庄颜!” “什么?庄颜来了?” “没错!我认得她!她就是庄颜!” 庄卫东脚步一顿,心头涌上一股傻气又得意的念头。 咱老庄家的小丫头这么出名了?既然大家都认识,是不是该让我进去看看排名? 然而下一秒,他明白了这出名的真正缘由。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指向了半空中悬挂的一条巨大横幅。 庄卫东抬眼望去,但他是个文盲,看不懂上面龙飞凤舞的大字。 不过,不用他看懂,周围学生震耳欲聋的喊声已经灌进他耳朵里: “庄颜,庄颜考了县城联考第一名!” “全县几万名学生第一名?!” 庄卫东像被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穿着体面中山装的男人袖子,声音发颤:“同志,那横幅上写的啥?!” 那男人被抓得有些不悦,但转头看清庄卫东身边的庄颜,立刻换上了一副亲近的笑容,指着横幅,一字一顿,声音洪亮地念道。 “恭喜我校庄颜荣获全县联考第一名!” 庄卫东:! 狂喜冲垮了庄卫东所有的理智。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死盯着那横幅上,反复确认是不是十五个字。 “庄颜,你是第一名,你真的是第一名!” “第一名!全县第一!我老庄家也有今天!” 他喃喃自语,脸涨得通红。 与庄卫东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庄颜。 穿着发白补丁的碎花小褂,两条麻花辫整齐垂落,站在人群边缘,神情淡然,甚至带着点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这副宠辱不惊的学霸风范,让旁边认出她的学生和家长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看都没多看那横幅一眼,心里肯定早有底了!” 只有系统知道,它宿主已经疯了。 “系统,结算结算!” 系统给她放小烟花。 【叮!恭喜宿主完成天才模拟人生系统第二阶段里程碑——在县城联考中获得第一名。闪耀红星进度50%,通关奖励:10个属性点。】 庄颜毫不犹豫:“全点智力上。” 【加点完成!目前智力属性点:130!恭喜宿主已成为红星小学第二聪明的人!】 各种提示音响起。 【智慧之光升级为lv3……风烛残年升级为lv3……过目不忘buff升级……心算能力buff提升……专注力buff提升为lv3……】 庄颜下意识地摸出卷子。 旁边家长看着她奇怪的动作,“庄颜同学,拿了第一名,现在在想啥呢?” 庄颜侧过头,语气真诚无比:“我想做题。” 太急切了。 有种与试卷大战三百回合的冲动。 几个本想嘀咕装什么装的学生和家长,一回头,竟然是庄颜! 瞬间被这朴实无华又发自肺腑的回答震住了。 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天呐,这就是天才的境界吗?好勤奋,好努力!” “咋就不是我生的呢?是个女娃我也认了。” “庄颜,你继续补课,叔回去报喜。”庄卫东按捺不住,转身就跑。 庄家村多少年没出过光宗耀祖的大事了? 庄颜看着四叔飞奔而去的背影,有些佩服,“可以参加全国长跑运动会了。” 庄颜的目光落在第二张横幅上。 “恭喜我校庄颜,姜成浩,宋娟,李金国,刘振荣登全县联考前百!” 庄颜嘴角上扬,这可真是了不得。 全县五十多所学校,几万名学生角逐,偏僻的红星小学竟然一举冲进了五个前百名。 谁看了不说一声牛? 看到宋娟也在上面,庄颜更是高兴。 前段时间,宋娟的家人,领着个男人给她相看,说是她以后对象。 想来这桩婚事该作废了。 四年一班。 每个同学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互相道贺。 这次冲进全县前百的五个人,全部出自四年一班。 虽然自己没上榜,但作为同班同学,那份与有荣焉的自豪感,简直要冲破屋顶。 庄颜一进门,四年一班集体欢呼。 “来了来了,我们的县城状元!” “庄颜,恭喜啊!” “太牛了,给咱红星公社争光了,给咱女同学争气了!” 庄颜看着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听着一声声道贺,也忍不住微笑。 这是上辈子从未有过的时刻。 姜成浩:“恭喜恭喜,县城第一!” 庄颜:“同喜同喜,县城前百。” 两人放声大笑。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70节 宋娟抱了庄颜一下:“庄颜,没你带我们一起学,我做梦都不敢想能进前百。” 这次她考得比李金国高分嘿嘿。 李金国别别扭扭,觉得丢人。 上课铃响。 莫老师满面红光地走进教室。 “莫老师,您教出了一个全县第一,还是个女状元。” “还有五个前百名呢!都在咱们班!” “老师,您奖金是不是拿到手软啦?” 莫老师被逗得合不拢嘴,“好了好了!大家这次考试都非常辛苦,校长和公社领导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经研究决定,”她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今天下午,全校每人奖励一碗糖水,管够。” “哇!!!” 四年一班欢呼声掀翻屋顶。 “真的吗?老师,真的有糖水吗?” “我还没喝过糖水,好喝吗?” 就连庄颜也馋了,不断吞咽喉咙。 是糖水哎!自从穿越后,庄颜吃过肉,但是糖? 除了李老师给的几块牛奶糖,碰都没碰过。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糖可是绝对的稀罕物。 庄颜不禁感叹,“咱学校这是真有钱了。” 系统就说,“何止,明天你们教室的书桌就全换了。” 庄颜:!!! 真的吗!这每天随机颤抖的书桌她真忍够了。 莫老师接着宣布:“今天下午,学校将举行表彰大会。届时,不仅会颁发奖金,公社的赵书记,也会亲自来为你们颁奖。” 整个教室陷入了比刚才更猛烈的震动。 震惊,诧异,随即是喷薄而出的集体骄傲感! “书记?赵书记要来?” “天呐,给咱们颁奖?!” 庄颜咋舌,这年代原来大家对于教育如此重视? 当表彰大会开始,操场围墙外,密密麻麻爬满了闻讯赶来的附近居民。 树上挂满了人,墙头上坐满了人,甚至有人叠起了人墙。 那场面,蔚为壮观,堪称当代人民观礼能力的巅峰展示。 等庄颜一下到操场,发现完了,咋谁都在看她? “看,那就是庄颜!” “哪个哪个?那个矮子?” 庄颜:? “对对,就她。” “哎呀,没想到第一名这么瘦,确实是咱贫农的好孩子。” 还有许多人第一次知道庄颜是个女娃呢! 这下,不少大婶大娘腰杆子挺得可直了。 “快看,那就是庄颜,是个女娃,给咱女人长脸了!” “不是说男娃比女娃学习更好吗?咋就女娃得第一了?” “主席都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你思想咋这么不进步?!” 墙外的人在看他们,他们也在踮脚看墙外。 “庄颜,快看左边那棵最高的树杈上,”姜成浩说,“那我爹,特意请假来看我。” 庄颜看去,好家伙,不是说姜成浩他爹也是老师?就这么穿着汗衫在树杈上傻笑? 李金国:“我爹我娘也来了,喏,在那棵歪脖子树上挂。” 庄颜看着树上树下攒动的人头,要不要也叫老庄家的人来挂一挂? 想想老庄家的德性,算了,还是清净点好。 一声格外嘹亮的呼喊穿透喧嚣:“庄颜!俺家庄颜!全县第一名!!” 循声望去,只见四叔庄卫东以极高难度的姿势挂在最高最显眼的那棵大树顶端,正拼命朝庄颜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傻气的骄傲。 庄颜:…… 叔,您不只是长跑冠军,这攀爬技术也冠绝公社。 表彰大会开始。 陈校长红光满面,声音洪亮, “感谢各级领导,老师,同学们的奋斗和努力,以及社员们的热情支持。” 他激动地宣布了红星小学在此次县城联考中取得的历史性突破,特别强调了—— “四年一班的庄颜,作为女同学,取得的优异成绩更为可贵,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生动体现!” 然后高声道:“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次县城联考全县第一名庄颜同学上台领奖!” 掌声如同滚雷,从操场上学生的方阵,蔓延到围墙外树上墙头的人群。 每个人都拼了命地鼓掌,由衷地为庄颜感到开心。 庄颜挺起胸膛,胸前的红领巾仿佛更加鲜艳。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还真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骄傲和自豪。 以及不能描述的扭捏。 庄颜问系统,【统子,其实我们是不是个骗子。】 如果没有天才模拟系统,那么现在的一切荣誉将与她无关。 大家鼓掌更大声了,看看,不愧是他们的天才,胜不骄败不馁。 那小脸绷的,一看就是有大出息。 系统:【行,那我直接和你解绑,那你就不用骗人了。】 一秒钟治好了庄颜的内耗,庄颜:“系统,我发现你这统特较真。” 虽如此,庄颜却觉得,我是不是更应努力? 才对得起,此时此刻为我欢呼的他们。 陈校长继续念道:“同时,让我们祝贺同样来自四年一班的姜成浩,宋娟,李金国,刘振同学登台!” 当五个少男少女并肩站在台上,昂扬的气势油然而生。 大家看热闹似地,“快看,竟然还有一个女娃。” “五个人有两个女娃,可真了不得。” “回家我也让我家女娃读书,没准就是女娃读书聪明。” 要不然,咋五个人能有两个女娃? “同学们,社员同志们!他们是在全县五十多所学校,数万名优秀学子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是真正的万里挑一,特别是我们的庄颜同学,她证明了,只要肯努力,女娃一样能成为状元郎。” 这一解释,让围墙外的社员们明白这份成绩的含金量,掌声和叫好声更加热烈。 “下面,有请我们红星公社的赵书记,为获奖同学颁奖!” 穿着笔挺四个口袋干部装,笑容和煦的中年男子走上台。 群众们:!!! “书记都来了!” “嘿,这可太风光了!” “这读书读好了能这么光荣?” “那可不,”他旁边的人就说,“就是读书读好了,才能给咱们国家作贡献!建设咱们社会主义!” 赵书记显然深谙群众心理,没有长篇大论,直接进入主题。 他第一个走到庄颜面前,亲切地握着她的手,仔细打量着这个清秀却透着坚毅的女孩。 “庄颜同学,了不起!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继续努力。” 庄颜大声回答:“谢谢赵书记,我一定努力,带动大家一起学!” 这可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最大官了,庄颜美滋滋地想。 接着,赵书记又为姜成浩等四人颁发奖金信封。 庄颜瞟了一眼旁边姜成浩信封,嗯,自己的明显厚实不少。 更让全场氛围推向高潮的是,赵书记还请来了公社照相馆的师傅! “来,给我们这些为红星争光的小英雄们合个影,这可是咱们公社教育战线上的大喜事!” 庄颜一看,还能合影? 再一看,她竟然是这群人里面最矮的! 还等什么,立刻垫脚,微笑。 “咔嚓”一声,这张后来被国家博物馆所珍藏的照片,此时被定格。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71节 庄颜站在中间,一手敬礼,一手紧握信封,脸上是自信而灿烂的笑容。 左右是姜成浩等人,背景则是欢呼的人群和爬满人的围墙树木。 等到颁发学校奖励。 庄颜再次被叫上台,左手是厚实的信封,右手则是用草绳系着,肥瘦相间的一刀新鲜猪肉! 实实在在的肉,比信封里的钱更直观地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家长们可激动了:“看见没?好好学!像庄颜那样!有肉吃!” 家里有女孩的父母更是大声:“女娃咋了?学好了照样光宗耀祖,吃香喝辣!” 从未像今天一般扬眉吐气。 陈校长最后做了总结发言,还特别强调:“庄颜同学告诉我们,读书不分男女,知识改变命运,希望全体女同学都能以庄颜为榜样!” 不断强调庄颜女同学身份,是因为他希望,给那些还有犹豫要不要把家里女孩送来读书的家长鼓一把劲。 或许,就因为庄颜这一个第一名,就让许多女孩,从此改变了她们的人生轨迹呢? 下午,刚表彰完,四年一班的难免神思不属。 莫老师看在眼里,语气严肃。 “怎么?这就骄傲了?”她的声音带着敲打,“县城一小,二小那边不仅延长上课时间,还请了市里名师辅导!” “就等着期末联考,把第一抢回!你们,到时候拿什么去跟人家拼?” 四年一班的学生们清醒过来,脸上露出羞愧。 是啊,这次考得好的是庄颜几个,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资格松懈? 庄颜:? 除了她这个第一名,你们县城小学不是包揽了前十名吗?有什么好知耻而后勇! 可恶,庄颜忧心忡忡决定,尽快复习初中资料。 否则,如果期末联考,她掉出前十名,岂不是太丢人? 庄颜不允许她完美的天才人生,出现任何瑕疵。 四年一班因此自发决定—— “庄颜,我们也要加入学习互助小组,跟你一起进步,一起奋斗。” 在庄颜的目瞪口呆中,原本只是她心血来潮搞的小组,规模被擅自决定扩大,并且学习时间被疯狂延长。 早上提前一小时,晚上延长两小时,一天整整多出三小时。 大家甚至表示,即便放假了,也要在家里自己坚持学习。 庄颜震惊。 这才小学啊,小学! 天呐,咱们老一辈学习都不要命吗? 庄颜一咬牙,拼了,现在不努力迎难而上,等到初中,只会更艰苦。 她要努力,要奋斗,要刷题! 放学,刚出校门。 庄卫东就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庄颜手里那刀猪肉,既渴望又不好意思开口。 庄颜二话不说,利落地将猪肉递过去:“四叔,拿着!” 庄卫东和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这么大方?!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庄颜又当众拆开信封,毫不犹豫地数出一沓钱票,塞进庄卫东手里。 “这个也拿回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孝敬爷奶和叔叔们的。” 庄卫东一手攥着猪肉,一手捏着钱票,彻底懵了。 他只打算拿肉,但庄颜却连奖金都愿意分给家里? 别说庄卫东,连周围等着看戏的群众都傻眼了。 庄颜在公社的名气这么大,她家那点事早就传开了。 “庄家村可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女孩连上桌吃饭都不让!” “不都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吗?” 有人嗤笑:“这穷乡僻壤的,你管得着?要不是庄颜会读书,早就被嫁出去了,听说彩礼敢要八十呢!” 庄颜还愿意给家里送钱送肉,怎能不让人震惊? “这娃是真孝顺啊!”不少人唏嘘感叹,“我家娃还说庄颜性子刁钻,专以别人的痛苦为乐,现在看来全是瞎话!” “就是,这娃不仅学习好,人品更好,又善良又孝顺。” “老庄家真是烧了高香,还不知足?居然敢收孩子的钱,真不要脸!” “就该拉出去批斗!一群大男人还要女孩的钱,给祖宗丢人!” 庄卫东被说得满脸通红,慌忙把钱往回塞:“庄颜,这钱我不能要,你快收着!” 庄颜不仅没接,反而把钱又推了回去,“叔,都是一家人,别见外。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赚的钱,自然该给家里一份。” 她特意加重了“家人”二字,态度诚恳,神情真挚。 任是谁看,都觉得这娃实在是善良、纯洁、无暇,像是散发圣光。 庄卫东瞪大双眼,既酸涩又温暖。 方才被众人指责时,他还有些不服气,心想庄家村的女孩不都这样? 庄颜还算运气好的,起码老庄家还愿意送她上学。 可听庄颜这么一说,他是真愧疚了。 庄卫东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声音哽咽:“庄颜,四叔,四叔以前真不是个东西。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跟你奶奶、跟你叔他们说,是老庄家对不起你!” 他紧紧攥着钱和肉,暗下决心一定要对庄颜好。 庄颜微笑,“叔,快回吧。” 庄卫东走了几步却突然折返,一把将钱塞回庄颜手里,扭头就跑。 庄颜愣在原地,追了几步也没能还回钱去。 周围人见状,鼓掌叫好。 “这才对嘛!一把年纪哪能要孩子的钱?” “庄颜,知道你心善,但这样反而是害了他们!” “对对,你家条件不好,你得为自己打算啊!” 一位干部模样的人上前道:“娃子,你放心,我是公社干部。以后你家里人要是敢欺负你,尽管来找我,叔给你撑腰!” “没错!找公安收拾他们!” 庄颜笑得格外甜美:“谢谢叔叔,但我相信我家里人。他们以前只是文化低,心底还是好的。相信在社会主义熏陶下,他们一定会改过自新。” 这番话又引得众人唏嘘,觉得这孩子太过天真。 狗改不了吃屎,老庄家哪会轻易变好? 大家暗下决心,要盯紧这家人,要是敢欺负他们的天才,立刻拉去批斗! 庄颜与热情的群众挥手道别,心情愉悦地转身离去。 不出三天,“庄颜孝顺”的美名就会传遍红星公社,而老庄家,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宿主,我还以为你会趁此和老庄家一刀两断?】 庄颜反问:【和他们鱼死网破对我有什么好处?】 【花点小钱就能让他们成为我扬名的垫脚石,还能稳住他们,何必撕破脸?】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何况,等到那个起风的年代,老庄家这帮奸猾之辈,说不定真能替我办些事。】 系统叹为观止。 这宿主在算计人心方面,越发得心应手了。 另一边,庄卫东百感交集。 他心想,自己错看庄颜了! 本以为他们老庄家全是黑心肠烂玩意,没想到庄颜竟是这淤泥中唯一纯洁的茉莉花! 想当初还怀疑庄颜是故意引他进黑市,好让他们没日没夜地养猪,现在想来,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庄卫东想着想着,又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 他真不是人啊! 庄卫东咬咬牙,肉痛地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这可是他攒了许久的私房钱! “我把钱都补上,”他喃喃自语,“回去就和爹娘说,颜丫头把钱和肉都给家里捎带了!” 这样,爹娘和哥嫂们,总不能再惦记庄颜手里的钱罢? 庄颜并不知庄卫东回去后,老庄家爆发的大战。 她正要回教室,听到墙头有人压低声音喊:“庄颜!庄颜!” 抬头一看,好家伙,江晨曦正以高难度姿势趴在围墙顶上,朝她猛招手。 庄颜走过去。 江晨曦激动:“我的财神姑奶奶,你考了县城联考第一,第一,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代表着,咱们那套模拟试卷,再加上你亲笔写的状元解析,一定会火!能不能买房就看这一波了!” 庄颜:? 好家伙,这你就想着买房了?果然是奸商,眼光真好! 庄颜:“你有什么计划?” 江城曦:“当然是趁热打铁,先出模拟试卷,再升级推出《县城联考女状元教你分析试卷》和《女状元秘籍:如何做好一套题》之类的学霸笔记,绝对能大卖特卖!”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72节 古董倒卖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后,教辅致富路简直金光闪闪。 江晨曦看庄颜就跟看大宝贝,太争气了,庄颜就是绝佳的噱头! 庄颜眨眨眼,慢悠悠伸出六根手指。 “你是说……六十?” “六成。” “六成?祖宗!你这开价也太黑了吧!不行不行!这路是我跑的,风险是我担的,最多五成!” 庄颜转身就走:“那就算了。” “哎,等等,哎,你别走啊。” 江城曦是真肉疼了,“姐,我喊你姐了,如果只是你我二人分账,六成给你也无妨。” “但现在,我有一帮兄弟帮忙跑腿,政策也没完全放开,打通关节,上下打点都需要钱。真给了你六成,我这也没赚头了。” 庄颜:“你说得也不无道理。” “是吧是吧?”江城曦拼命点头。 “行,”庄颜直截了当,“五成就五成,但有个条件,你得给我弄一套初中数理化的复习资料,要全!要精!” 庄颜图穷匕见。 她本来就不觉得,江城曦能给她六成利。 反而是急需初中资料。 系统的“金牌出题人模拟功能”有个bug,缺乏试卷样本进行深度学习,凭空出的题容易偏简单,模式化。 江晨曦一听就懂:“嚯,都预习到初中了?牛!” 随即更开心了,县城一小二小准备反扑他也听说了,庄颜若是能再次守住第一,那就发了! “放心,以我现在的人脉,市面上能搞到的初中教辅,甭管是油印的还是手抄的,统统给你弄来!” 庄颜比了个ok的手势,让江晨曦稍等。 江晨曦正疑惑,不一会儿,庄颜拿着一叠厚厚的,誊写得工工整整的纸张回来,正是那几套模拟试卷最详细的答案。 不仅每道题有标准答案,更标注了对应课本知识点,延伸考点,解题思路,常见陷阱,还附带了举一反三的变式题。 字迹清秀工整,思路清晰缜密。 十分有现代金牌教辅资料的范式。 系统:【有没有人尊重统的知识产权,我要控诉!】 江晨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绝了,庄颜,你是真把这个玩透了。这份解析拿出去,那些人得疯,不愧是状元!” 他甚至有点同情庄颜的竞争对手了,完全是两个层次。 江晨曦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塞给庄颜。 庄颜疑惑地打开,竟然是厚厚一沓大团结! 这可比她的奖金多多了! 庄颜赶紧合上,心头一跳,这教辅倒卖的利润,这么恐怖的吗?! 那卖房,岂不是指日可待? 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庄颜不可避免心绪浮动。 简单来说,就是想花钱了! 她想了想,问,“哥,你那有手表票不?” 江城曦还真有,从兜里掏了一沓花花绿绿的钱票,又从其中抽了张手表票给她。 可大方了,“妹子,拿去用,好好学习,哥等你好消息。” 庄颜接过来,很是震撼。 不是,这哥们到底有几门营生?这么稀罕的机械票他竟然有一沓!一沓!! 两人都觉得占了大便宜,心满意足地道别。 庄颜转身去了陈校长办公室,递上了女状元解析稿和另外三张单独的试卷。 “校长,您知道之前市面上有人在卖模拟试卷吧?这次联考后,那人找到我,给了我十块钱,请我以第一名的身份,给那几套试卷写一份详细的答案解析。” 庄颜顿了顿,拿出那三张纸,“他还额外给了我三套他压箱底的预测卷,说是他花大价钱搞到的,针对期末联考后半部分重点出的,风格特别接近出题老师。” “我觉得对咱们学校期末备考有用,就想着给您看看。” 陈校长前半句还在感慨十块钱的巨款,听到后半句预测卷,神情立刻严肃。 他接过那三张纸,越看眼睛越亮。 这三套题的难度,覆盖面和出题思路,水平极高。 “好!好!好啊!”陈校长激动地一拍大腿,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感动。 这孩子太有心了。 说不定那人只给十块,肯定是庄颜要了这三套预测卷。 陈校长郑重地收起试卷:“庄颜,你的心意和对学校的支持,我知道了。放心,这事学校会处理好。” “至于那边要印的状元解析……”陈校长略一沉吟,“学校出面,就说这套解析资料是经学校同意,由你执笔,目的是分享学习经验,帮助全公社学子共同进步。” 这是要把庄颜的商业行为转化为助学行动,避免别人说她向钱看。 庄颜微笑,那当然太好不过了。 “谢谢校长,您安排得最妥当。” 走出校长室,庄颜挺直身板:【看见没?这就叫智慧!人类的智慧!】 系统:…… 它严重怀疑,那130点智商,是不是连人情世故的心眼子也点满了? 江晨曦的动作快得惊人。 不到一天,“特邀县城联考状元庄颜亲笔解答,解析已出!”,“更附赠县城小学内部流出绝密期末预测卷,含金量爆表!”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席卷了整个红星公社! 庄颜,就是最耀眼的金字招牌。 姜成浩:“庄颜,你知道那啥出版社用你的名头?” 庄颜坦然点头:“知道啊。那答案确实是我写的。” 姜成浩懊恼地一拍大腿:“哎呀!我以为他是骗钱的,就没要,结果是真的。” 小胖子刘振兴奋扬着手里的资料喊:“我买了!” 还在观望的同学一个激灵,围上去传阅。 姜成浩越看越是心惊。 “庄颜!你这写得也太详细了吧?解题思路,陷阱分析,举一反三,这跟手把手教有什么区别?”他忍不住担忧,“你把秘籍都公开了,大家都会了,那你下次考试怎么办?” 就连姜成浩看完这份解析,都受益匪浅。 面对大家的疑问,庄颜知道,该她装的时候到了! “因为我想帮助大家,”庄颜慷慨激昂地说,“这次县城联考,一小二小放话要打回来了。我们红星小学要迎头赶上,光靠几个人强不行,要大家一起强!” “我能做的不多,只能把我理解题目的过程和方法分享出来,希望大家能一起讨论,一起总结,一起进步。” 她顿了顿,“特别是我们女同学,更要一起努力,证明我们不比任何人差!” 同学们:!!! 啊?原来都是为了我们吗? 不少同学眼眶就红了,他们之前还在想着偷偷买卷子,偷偷超过庄颜,而庄颜想的,却是整个集体进步! 这份胸襟和格局,怎能不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惭愧和由衷的敬佩? “庄颜,以后你就是我们四年一班的标杆了。” “同学们,我们一定要努力学习,绝对不能辜负庄颜!” 整个四年一班都燃起来了。 倒是李金国,摸了下鼻子。 是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有没有可能,只是这卖试卷的给钱足够多? 然而,这股女状元解析的风暴,其猛烈程度远超预期,直接刮到了县城! 县城一小,二小这次联考失利,被上级狠狠批评,校内更是憋着一股邪火。 他们不信一个偏僻公社小学,尤其还是个女娃能考出全县第一,怀疑作弊的声音甚嚣尘上。 也幸亏监考老师力证庄颜清白,且联考试卷被高度保密,绝无可能流落到红星公社。 当他们千方百计弄到那份女状元解析和预测卷后,一小二小的老师们彻底疯了。 “快看!这题跟我们这次联考失分点太像了!” “这思路这陷阱分析绝了,这真是一个女娃所写?” “这预测卷,天!这水平!难道真是内部流出来?” 他们懂了,庄颜能考第一,肯定是因为这预测卷。 那他们还怕什么?等什么?买试卷啊! 这模拟题和解析直接被炒成了天价。 表彰过后,接连半个月,红星小学彻底疯狂,考了数十次单元考,十几次周考,把所有人都考糊了。 庄颜全部第一!碾压性第一! 姜成浩等人彻底服气。 当庄颜和他们只差些许,他们或许会愤怒、不满、嫉妒。但当她彻底拉开差距,屹立高山之巅,请问他们还要如何追赶?只能高山仰止。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73节 庄颜在红星小学的待遇,节节攀升。 每次扒开食堂饭盒,下面竟然都藏着煎得焦香的荷包蛋!偶尔几次还有腊肉! 在七十年代,简直是神仙待遇。 庄颜吃得感动流泪,第一次感受到读书真能改变命运。 如果不是这逆天的成绩,她一个女娃,哪能享受这样的优待? 与此同时,庄卫东传来好消息,他们的猪猪就快出栏了! 庄颜:!!! 她是不是马上就要卖猪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为了照顾猪猪,庄卫东这两周没来学校,就扎山上了。 庄颜大喜,还能趁机溜去国营饭店大快朵颐。 荷叶鸡是真好吃啊! 这天刚出校门,就瞧见李春花老师站在那儿,踮着脚不住张望,不知等谁。 庄颜心头一跳,有种不妙的预感,转身就要溜,却被李老师一声喊住。 她只得挂起笑容转身:“老师好呀。” 李老师不由分说往她手里塞了满满一把大白兔奶糖。庄颜眼睛都直了,糖!这么多奶糖! “老师,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庄颜攥紧糖纸,语气坚定,“我一定赴汤蹈火!” 李老师被她逗笑了:“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老师哪能让你干活。”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些许不自在:“就是……前段时间总见你四叔送你上学,怎么最近没见着他?” 庄颜:…… 四叔,你真是害人不浅! 她实在想不通,庄卫东除了那副身板和那张脸,穷得都快穿不起裤子了,李老师怎么会瞧上他? 见庄颜眼神古怪,李老师慌忙解释:“我、我主要是担心你安全!对,你现在可是学校的宝贝,千万不能出岔子。” 庄颜剥开糖纸,将奶糖送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甜得让人心软。 “李老师,”她轻声说,“您是个好人。” 好人,该有好报才对。 李老师脸颊微红,连连摆手:“哪有哪有,以后老师的糖都给你留着……” “老师,”庄颜打断她,声音依然轻柔,“四叔这段时间不来,是因为他太忙了。” “忙什么呢?”李老师急忙追问。 “家里给他相看人了,”庄颜微微一笑,“听说是陈家村的姑娘,不嫌我四叔穷,就认定他了,还说要和他生娃娃呢。” 李老师身子猛地一晃,抬起头时,方才的红晕已褪得干干净净:“你、你是说,他去相人了?” 庄颜正琢磨要如何回答。 却见李老师用力抹了把脸:“天太热,都出汗了。对了,老师还有事,先走了。” 至于顺着脸颊滑落的,庄颜便当是汗吧。 庄颜看着她走出几步,突然回头,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庄颜同学,老师还没告诉你好消息呢。老师……也相看人家了,明天就订婚了。到时老师给你带喜糖。” 庄颜也笑了,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好。老师,祝您幸福。” 老师,祝您真正幸福。 三日后,庄颜收到喜糖。 一周后,庄卫东来学校。 “庄颜,我们的猪可以卖了!” 第34章 ◎分钱分钱◎ 当庄卫东看到庄颜时,差点没惊掉下巴。 “庄颜,你这脸色咋跟被鬼吸了魂似的?” 他心疼地看着侄女,头发蔫蔫的,眼下浓重的青黑,小胳膊小腿更细了。 “陈校长不是天天给你加餐?咋看着更瘦了?” 他第一反应是庄颜被人欺负了。 但看看周围,红星小学的学生,见到庄颜都热情地打招呼:“庄颜同学好!”“庄颜同学回家啦?” 甚至有人直接喊他:“四叔!您来接庄颜啦?” 那态度,可热络了。 庄卫东这辈子都没这么被人尊重过,心里美滋滋。 有学问的小崽子就是会来事。 庄颜面无表情,“学习。” 庄卫东惊了,“这读书比下地还累人?咋把自己逼成了这样?” 庄颜微笑,“不努力学习,我对不起大家。” 晨曦出版社的模拟题,基本人手一份。 许多同学便问能否请教她几个问题。 庄颜并不喜欢被打扰,但一想到每卖出一份,自己兜里就能多分点钱…… 小钱钱的力量是无穷的,庄颜顿时精神焕发,笑容满面:“当然可以!” 硬生生卷飞了四年一班。 庄卫东肃然起敬。 果然,全县第一,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让庄颜诧异的是,庄卫东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蔫蔫的样子,像是从泥坑里滚过几圈,精神萎靡不振。 “叔,你这是咋了?” “养猪啊。” 养猪也这么辛苦? 庄颜沉重发现,当不了天才回去养猪的计划,就此暴毙。 庄颜正要走,就发现庄卫东踮脚不住张望。 “叔,你干嘛?” 庄卫东:“以前总能撞见李老师,今儿咋不见了?” 庄颜眨眨眼睛,“叔,先立业……” 庄卫东那段时间被她念叨得害怕,连忙,“叔知道,先立业再成家!” 两人走远了,庄卫东这才压着兴奋又疲惫的声音说:“庄颜,你是不知道,咱们那十几头猪,长得可忒好了!” “前段时间按你说的法子,给它们阉割了,嘿!长得更快更壮了,膘肥体壮。” “我就怕人惦记啊,每天晚上都睡在猪圈旁的山头上守着,给它们打最嫩的猪草,拌最好的饲料,猪圈打扫得比咱家炕头还干净。” “还有你让煮的那个什么营养水,我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煮一大桶,伺候完猪祖宗,再赶回庄家村上工…” 他掰着手指数,累得直喘气。 庄颜听得目瞪口呆,四叔这是真把那本系统出的《科学养猪速成指南》当圣旨了。 这劳动强度,牲口都扛不住! “叔,你不用太累,”庄颜难得有人性,“这猪没那么脆弱。” 庄卫东却双眼放光:“累?不累!庄颜,四叔跟你说实话,这才觉得活着有劲。看着那些猪一天一个样,梦里都是它们!” 他是生怕这金疙瘩出点岔子,死一头都得心疼。 庄颜竖大拇指,“叔,你不愧是事业型男人。” 庄卫东很高兴地认了。 李春花老师曾经和他说过,最欣赏投身于革命事业的同志了。 现在的他,也算是了吧? “黑市那边的李老板有动静吗?”庄颜问。 算算时间,李老板走私的那趟车,三个月也该从南边回来了。 “正要跟你说呢,那姓李的王八蛋不老实,”庄卫东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这段时间,山脚老有生面孔探头探脑,我估摸着就是他的人,想摸清咱们养猪的地方!” “幸亏当初听了你的,把猪场藏在大山旮旯里,路又窄又险,树又密,没人带路,进去就得喂狼!” 庄颜眉头一皱:“我得去见他一趟。” “不行,太危险了!”庄卫东断然拒绝,“那姓李的估计锁定是庄家村的人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是谁。要是被他知道是你一个小女娃在背后,庄家村那些眼红的,还有公社那边……” 他不敢想后果。 “必须见!”庄颜语气斩钉截铁,“他车肯定回来了,拖着不收咱们的猪,就是想压价。等他的车南下不回来,咱们的猪就压手里了。到时候他再杀价,咱们就亏大了。他打的就是这个黑心算盘!” 庄卫东一听,怒火中烧:“这老小子心也太黑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74节 又疑惑,“庄颜你咋知道?” 庄颜认真:“换我,我也这么干。” 利益当前,人性经不起考验。 庄卫东:…… 好有道理。 那就只能铤而走险,会一会这黑心老板。 两人立刻入山。 路上,庄卫东看着庄颜熬得苍白的小脸,走路都打飘,二话不说,直接把她背了起来——这小身板,走山路怕是要栽沟里。 庄颜趴在四叔背上,感受着他坚实的背脊,心里五味杂陈。 这姿势……咋跟扛小猪崽似的? 等到了和蚂蚱约定的碰头点,蚂蚱也同意庄颜的判断。 众人一合计,决定直接登门拜访李老板,要一个说法。 “跟这种老狐狸讲什么信用?他先不仁,别怪我们不义!”蚂蚱啐了一口。 “带上家伙!”庄颜淡淡吩咐,“刀,斧头,镰刀,都带上。” 蚂蚱等人一愣,随即眼中凶光一闪。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他们可谁都不是怂货。 深夜,李老板再一次在自家炕上惊醒。 熟悉的麻绳捆着手脚,熟悉的场景! 他一睁眼,又看到了那个矮小的身影站在炕前! “鬼打墙了?”李老板吓得魂飞魄散,随即反应过来,“是猪,那十几头猪!” “哎哟,各位兄弟,我正要去寻你们呢!”李老板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说好的猪我肯定要,我还怕你们不认账呢。” 庄卫东和蚂蚱等人刚松了口气,李老板话锋一转:“但是,你们说巧不巧?我那车啊,它半道儿抛锚了,趴窝了,走不了啦!所以这趟货,唉,收不了!” “什么?”庄卫东气得跳脚,“你说不收就不收了?车啥时候能好?” “哎哟,这可不好说,”李老板一脸苦相,“这车见不得光,找人修,找零件都难,起码两三个月。” 拖个两三个月,猪不就废了吗?庄卫东几人顿时满脸怒容,李老板一激灵,就看到了他们背后拿着的家伙。 全是硬东西。 “要不我给你们指条别的道儿?你们直接跟我的人南下?入了伙,以后好处少不了!”李老板壮着胆子建议。 庄卫东他们咋可能看不出,这是想趁机吞并他们,顺便赖掉这批猪的钱。 但问题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没有李老板,他们这批猪根本出不了货。 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李老板继续游说时,庄颜却笑了:“李老板,你抬头看看。” 李老板下意识抬头——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夜空。 只见房梁上,悬挂着一具开膛破肚,鲜血淋漓的尸体,温热的血珠正滴滴答答落在他脸上! 李老板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庄卫东早有准备,一把捂住他的嘴,蚂蚱一瓢冷水泼下去。 “饶命,好汉饶命啊,”李老板涕泪横流,“你们要钱还是要命?猪,猪我不要了!钱我给你们!” 他是真怕了,以为遇到了亡命徒。 到底是谁,他们杀了谁,竟然就这么吊在他房梁上? 难道一点都不怕公安吗? 看着刀,镰刀,斧头没怕的李老板,这次是真认栽了。 “李老板,你说错了,”庄颜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又不是强盗,怎么会要你的钱。这分明是你我之间的合同才对。” “这猪,我给你送来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汉子猛一拉绳子! 轰!那具庞大的,热气腾腾的尸体轰然砸下,将李老板整个儿压在下面,浓烈的血腥味和滑腻温热的触感瞬间将他淹没。 “救命!杀人啦!”李老板崩溃地嚎叫。 庄颜蹲下身,用手里的树枝戳了戳那尸体硕大的猪头,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李老板,你眼神不好?这不就是你要的猪吗?开膛破肚,新鲜热乎。” 李老板奋力从血糊糊的猪身下挣扎出来,定睛一看。 哦豁,好大一头肥猪! 正死不瞑目地瞪着他,那开膛破肚的样子,在昏暗油灯下格外狰狞恐怖。 他瞬间明白了,杀的不是人,而是猪。 这群人早就宰好了猪,就等着他不认账,给他来这么一手。这狠辣的心机和手段,太可怕了。 而这也是在警告他,一旦他不认账,只怕第二天吊在上面的可就不是猪了。 “服了,我服了,”李老板彻底服软,声音都变了调,“车是坏了,但我还有一辆!明天,明天就帮你们运,运到南方去!保证没问题!” 他哪还敢耍花样?这群人比他狠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老板如约而至,带着一麻袋钱,早早等在约定地点。 手下人还嘀咕:“老大,真按合同给?咱们亏啊!” 李老板恶狠狠瞪他一眼:“闭嘴,你想死别拉着我。” 昨晚那血淋淋的猪尸和小矮子冰冷的眼神,让他做了一宿噩梦。 李老板是真怕了,点了从上家处昧下来的外国烟,一口口往肺里面抽。 原以为他那条线上的大老板已经算是狠人了。 没想到这群泥腿子才是真不要命呢! 见到庄卫东出现,李老板像见了救星,忙不迭把麻袋塞过去:“好汉!两千二!一分不少,您点点?” 庄卫东强压着激动,手微微发抖,当着李老板的面,一张张仔细点数。 “对数。”庄卫东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不显。 李老板搓着手:“那,那货……” “跟我来。”庄卫东带着李老板一行人,七拐八绕进了深山,来到一个隐蔽的山谷。 这是他们连夜从养猪基地运来的猪。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们两清。” 庄卫东跑了。 李老板连忙往山谷里冲,看着山谷里十几头猪时,才忍不住双腿一软,半跪在地上。 太好了,真把猪给他们了。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玩意,竟然还讲诚信? 李老板啧啧称奇。 倒是李老板手下人忍不住惊叹,“老大,这猪养得真不一样,好干净!” 可不是嘛,这猪被养得膘肥体壮,皮毛干净,甚至显得有些温顺可爱。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汉子凄厉地说,“老板,他们把猪给阉了,全阉了!” 众人:!!! 低头一看,好家伙,怪不得温顺呢,蛋蛋全没了。 李老板和手下们下意识地夹紧了腿,脸都白了。 这群人,连猪都不放过。 果然是群狠人!惹不起!惹不起! 李老板连烟都吸不下去了,幸亏他们把钱给了,要不然这群人肯定也会把他们给阉了! 世界上咋会有这么恶毒的男人? 交易完成,庄卫东背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在蚂蚱等人暗中保护下,绕回大山深处的养猪据点。 当他把麻袋里的钱“哗啦”一下倒在铺着干净稻草的地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百余张大团结!厚厚一摞!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一,二,三……”庄卫东激动得声音发颤,带着所有人一遍遍数。 “两千二,真是两千二!”压抑不住的狂喜瞬间爆发。 所有人都激动得跳了起来,互相捶打着肩膀。 “我的亲娘咧,养猪真能赚这么多钱?” “半年,才半年啊,比种十年地都强!” “值了,这半年累死也值了!” 庄颜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才知道这半年有多艰辛—— 睡在漏风的山窝棚里,被蚊子咬得满身包;天不亮就爬起来打猪草,煮饲料,手都磨出了血泡;猪一生病,更惨,整夜整夜守着不敢合眼…… 更别提过年了,他们都是轮流睡在山头,就怕这猪问题呢。 庄颜:!!!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75节 好可怕。 【系统,我发誓,我一定好好学习。】 这养猪的苦她是一点都吃不了。 系统一本正经,【没关系,系统可以变更为养猪圣手模拟系统。】 庄颜:…… 大可不必。 之前的牺牲有多惨重,在这堆实实在在的钱面前,就有多满足。 庄颜也很高兴,但她清楚,这暴利很大程度上是钻了李老板走私路线的空子,加上第一批猪数量少,养得精。 这种模式不可复制,风险也极高。 “分钱!”庄颜干脆利落地开口,压下众人的喧哗。 咋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一次合作,第一次冒险,大家都不容易。”庄颜环视众人,声音清晰,“按人头,一人一百五十块!” 十三个人,正好两千一百块。每人一百五,还剩五十块,就给了蚂蚱那养猪的娘。 大家对这个方案都很满意,毕竟钱太多了。 能拿到一百五十块巨款,谁还在乎那点零头? 一个个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叠钞票,笑得像个傻子。 “我要娶媳妇!” “我要给我娘扯块好布做身新衣裳。” “我要买辆自行车,收音机,对了,还有大喇叭。” “我要存起来盖房子!” 汉子们兴奋地规划着这笔横财的用途,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庄颜等大家兴奋劲儿稍过,才再次开口:“我这钱,全部投进去,养下一批猪。” 这话像冷水,让大家冷静下来。对啊,还有下一次! 有人舍不得刚捂热的钱,犹豫着投多少。 庄颜补充道:“下一次,按这次投入的钱数来算份额,按份额分利。投得多,分得多,投得少,分得少。公平合理。” 这道理大家都懂。 最终,庄颜毫不犹豫地把她那一百五十块全投了进去。蚂蚱和庄卫东一咬牙,也各投了一百块,预留五十攒着。 庄卫东心头火热,再攒段时间,或许他就能给李老师买辆自行车了! 他们三人投得最多,这基本上确立了以庄颜为核心,蚂蚱,庄卫东为辅的领导格局,其他人也心服口服地跟上。 第一次惊人成功让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热血沸腾。 “下一批,咱们要养五十头猪。” 十三头赚两千,五十头得赚多少?想想就让人呼吸急促! 分完钱,定好计划,众人心满意足地散去。 庄颜叫住庄卫东:“四叔,你留意一下,看能不能弄到一辆二手的小货车,或者能拉货的拖拉机也行。” 庄卫东一愣:“货车?咱们养猪要那玩意儿干啥?” “你不会以为李老板那条走私线能长久靠得住吧?他迟早出事,”庄颜看着他,“咱们要做正经的长久生意,就得有自己的运输路子。靠人背肩扛,能运几头猪?能跑多远?” 庄卫东还是有些懵:“正经生意?个体经济?这能行吗?” 不会被抓去枪毙吧? “相信我,四叔,”庄颜语气笃定,“风向,快变了。个体经济的口子,迟早会开。咱们要做的,就是趁现在别人还不敢干,不会干的时候,把摊子铺起来,把路子趟出来。” “等风真的来了,咱们就是站在风口最前面的人!” 庄卫东看着庄颜,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但那股莫名的信服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用力点头:“行,四叔听你的,我去打听。” 揣着刚分到的巨款,养猪的汉子们个个脚下生风,迫不及待地要回家藏好。 这辈子就没摸过这么多钱,他们是真怕被人抢了。 庄卫东原以为庄颜会回老庄家,却见她转身就往山下走。 傍晚的风裹着雨意,庄颜仰头看他,语气甜甜的说:“叔,背我。” 艾玛这下山比上山还累啊。 庄卫东下意识蹲下身把人驮起来,走了两步才后知后觉地懵:“啊?咱不回老庄家?” “回什么老家?”庄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钱拿到手,当然是去县里消费!及时行乐懂不懂?” 庄卫东立刻反驳,“咋能及时行乐,咱们要把钱攒起来,要节俭。” 庄颜沉重摇头,“叔,你知不知道就是有你这种陈旧的思想,咱们国家才发展不起来?” “你看,咱们不花钱,这饭店如何赚钱,这饭店不赚钱,哪能有钱发给服务员,服务员没钱,这咋能养家糊口呢?这大批的人不能养家糊口,咱们国家社会还如何稳定呢?” “所以,叔,你认识到咱们及时行乐的重要性了吗?” 庄卫东人傻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是,是这样的吗? 原来攒钱罪过如此之大? 再次踏进国营大饭店时,庄卫东还没站稳,就见庄颜冲服务员连点带划,那架势活像饿虎扑食:“姐姐,要一份蜜汁叉烧,清蒸鲈鱼,清炒时蔬,再来份紫菜蛋花汤,两碗白米饭。” 这阵仗,在七十年代的县城,堪称奢侈浪费的典范。 连那个一向眼高于顶,鼻孔看人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庄颜同志,你们是不是上头下来的干部?” 庄卫东哪敢认?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今天生日,才特意出来庆祝。” “丫头,这么多你吃得完吗?”庄卫东看得心惊肉跳,悄悄扯庄颜袖子。 庄颜心想,俩肉菜,一素菜,一份汤,两碗饭,搁上辈子请人吃饭都嫌寒碜,到这儿倒成浪费了? 她扬下巴,“放心,吃得完。” “那钱……”庄卫东没忘,庄颜那一百五十块全投进了养猪场,他以为庄颜手里该紧巴了。 “你管我?”庄颜挑眉。 庄卫东噎了噎,又想通了,庄颜还有那笔奖学金呢,以她的能耐,有钱才是该当的。 这么一想,他反倒放开了,拿起筷子就等开席。 当那道压轴大菜蜜汁叉烧被端上来时,两人的眼睛瞬间直了。 深琥珀色的蜜糖均匀地包裹着肥瘦相间的肉条,闪烁着诱人的油光,浓郁的焦糖混合着肉香霸道地钻进鼻腔。 筷子一夹,送入口中—— 牙齿先碰到一层甜蜜微脆的焦壳,轻轻咬破,滚烫丰腴的肉汁瞬间迸发! 细嫩油润的肉似乎能在舌尖融化,那极致的咸、甜、鲜、香混合着油脂的醇厚,瞬间征服了所有感官。 再扒一大口白米饭,饱满的米粒裹挟着叉烧的精华,碳水的快乐混合着肉香直冲天灵盖。 “唔……”庄卫东满足地喟叹出声,之前所有攒钱的念头烟消云散。 伺候猪祖宗算什么?能换来这一口神仙滋味,值了!太值了!人生仿佛在这一刻圆满了! 庄颜同样吃得眉眼弯弯。 叉烧软糯,鲈鱼新鲜,就连那清炒时蔬也带着锅气十足的鲜甜。 两人风卷残云,以让食客瞠目结舌的速度,将桌上所有食物扫荡一空! 这吃播效果奇佳,连后厨大师傅都好奇地探头张望,笑着招呼:“常来啊!” 庄卫东老脸一红,拉着吃得肚子溜圆的庄颜落荒而逃。 太丢人了!馋嘴馋到厨子都记住了! 但庄颜却觉得,这才是人生啊。 要不然她努力当天才干什么?不就是为了享受? 原以为消费就此结束,没想到庄颜豪气宣言:“四叔,走!逛街去!” 庄颜眼里亮起光。 上辈子咋熬过几千块的社畜生活,不就是伤心时,点杯平时舍不得点的奶茶。焦虑时,打开电商平台买买买吗? 当然,现在可不会有什么外卖大战,也没有双十一六一八,那当然就要赶一次七十年代的大集了。 “逛街?!”庄卫东还没反应过来,“咱农村人逛什么街?哪有这个钱票?” 但还没说完,就被精力充沛的庄颜拖进了比上次更拥挤的供销社。 人潮汹涌中,庄卫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瘦小的侄女,化身冲锋陷阵的战士。 她目标明确,战斗力爆表,硬生生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生活用品柜台。 “上海的香皂,牙膏,牙刷,全要!”庄颜拍拍玻璃柜台上,声音清脆。 售货员被她的气势镇住,下意识地把她指的东西包好。 更让庄卫东傻眼的是,庄颜毫不犹豫地拿下了一条据说是上海来的新货,一条吸水毛巾。 售货员吹得天花乱坠:“洗完头一包,头发瞬间干爽!只要五块!” 五块?!买一条破吸水毛巾? 庄卫东疯狂吐槽:骗钱的吧? 然而,这玩意庄颜眼睛都不眨就买了! 还顺手买了个漂亮的脸盆把香皂牙刷装好,郑重其事地塞给庄卫东:“四叔,抱好!这东西要是被人抢了碰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76节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凶狠。 庄卫东一哆嗦,想起那头开膛破肚的猪,赶紧把罐子抱得死紧。 没等他喘口气,庄颜又杀向了布料柜台。 “那匹蓝的,那匹白的,对!就是那两匹的确良,我都要了!” “这军绿色的解放鞋有我的码吗?我也要了!” 庄颜早就受够了她身上这破洞衣服了。 尤其是那露脚趾的破鞋,那真是天天都被人踩,踩到庄颜都快感觉不到她可怜的大脚趾了。 穿越来了一年,庄颜终于拥有了一双新鞋!真是感天动地! 她眼疾手快,又在几个大婶不满的骂声中抢下了最漂亮的两匹布。 “哎哟!你这小丫头片子咋回事?” “懂不懂规矩,放下!那白的我要了!” “女娃穿这么好干嘛?败家!” 庄卫东硬着头皮挤过去,顶着周围鄙夷的目光,梗着脖子吼回去:“怎么?我们家有钱!我乐意我侄女穿最好的!” “新时代了,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就该抓去打靶!” 这倒是把大家都唬住了,骂声小了不少,售货员也麻利地开票收钱。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庄卫东一身冷汗,却发现庄颜不见了。 扭头一看,好家伙,这小祖宗居然溜达到了旁边最高档的百货公司钟表柜台! 庄卫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那地方,随便一块表都顶他几个月工分。 他赶紧挤过去,正看见庄颜伸出细细的手指,点着柜台里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表,黑色皮质表带,小小的银色表盘,问:“同志,这多少钱?” 庄颜眼馋姜成浩那块手表好久了,对系统说,“我就是买来看时间,你懂的,做试卷,不限时做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系统:…… 这话你信吗? 你就是买来显摆! 庄颜:“怎么可能!一切都是为了学习!小学生就该人手一块手表,这叫小天才学习手表。” 那年轻的售货员眼皮都没抬,打量了一下庄颜发白的旧褂子和沾着泥点的破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一百二,你配吗?说了你也买不起。” 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一百二?”庄卫东失声喊出来,他们养猪场分的钱才一百五,这一下就快花光了! “就知道你们买不起。” 庄卫东生怕庄颜这小暴脾气发作,赶紧上前想拉她走,却听见庄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一百二确实配不上我的身价。” 庄卫东刚松了口气想点头,又觉得这话味儿不对,到底谁配不上谁? 只见庄颜下巴一扬,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区区一百二十块钱的表,我戴着实在是委屈了。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勉为其难的意味,“毕竟,我还是个学生,暂时委屈一下自己,戴块便宜点的表,也说得过去。” 售货员:…… 看庄颜的眼神像看个疯子。 一百二还便宜?县城里能戴得起这表的都没几个! 这豆芽菜可真会信口开河。 庄卫东也懵了。 售票员都要赶人了,就见庄颜从怀里掏出了十二张崭新的大团结,外加一张极其珍贵的手表票,“啪”地拍在玻璃柜台上:“开票!给我戴上!” 售货员眼睛瞬得溜圆,真,真有钱?还有票?! 这票说不定比这一百二十还要难得。 售货员手忙脚乱地开票,取表,小心翼翼地给庄颜戴上那块配不上她身价的便宜手表。 目送两人远去,看两人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敬畏。 忍不住喃喃自语,“这,这也太低调了吧。” 穿破鞋买手表,啥作风啊? 直到走出百货公司,庄卫东还处于一种被供销社洗劫一空的恍惚。 他手上抱着装香皂牙刷的塑料脸盆,脑子里反复回放:国营大饭店,的确良布,解放鞋,一百二十块的手表…… 这小祖宗一下午花了小两百块!他感觉心都在滴血! 庄颜却浑不在意,手腕上崭新的表盘在夕阳下闪着光泽。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对系统说:【看见没?这才叫完美人生模拟。天才就该享受生活,舒适的物质是基本要求!】 系统:…… 还说你不是为了显摆! 庄颜挺起胸脯,穿着新买的解放鞋,戴着闪闪发亮的新表,虽然放在现代来看有点老土,但现在就是时髦城里人的装扮啊! 庄颜那叫一个昂首阔步。 哎嘿,感觉人都自信了。 “走,四叔,回学校!” “回学校干啥?”庄卫东这一下午就跟傻子似地不断重复。 庄颜:“不回学校,你抱着这脸盆回庄家村?这盆里的东西还能是我的吗?” 她可太清楚老庄家那几位德性了。 庄卫东恍然大悟。 也对。他看着庄颜手腕上的表,再想想那罐子里的香皂牙刷,要不是现在和庄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利益捆绑太深,连他都想抢! 这丫头花钱太狠了! 路上,庄颜还拜托学校附近的裁缝,帮她裁两身衣服。 那人不可置信,“这么漂亮的布,你家里人全给你裁了?” 别人结婚也没那么大手笔。 庄颜点头,微笑,“对,我家人觉得我以前过的太苦了,发誓要好好对我。” 裁缝看向庄卫东的眼神都不对了,郑重询问,“大兄弟,你结婚了吗?” 这家人对女娃都这么好,家风铁定好,能嫁啊! 庄卫东落荒而逃。 回到学校宿舍。 庄卫东再次震惊,“这宿舍就你一人?” “对,学校给我腾了一个空宿舍。” 一人独占八人间?庄卫东别提多羡慕了,这不比在老庄家住的舒服? “你这日子,”庄卫东啧啧称叹,“也太爽了。” “我应得的,”庄颜说得理所当然,“我给学校拿了全县第一!” 又对庄卫东说,“叔,你想舒服也行啊,给咱老家的院子也修修。” 庄颜一想到老庄家那猪圈环境就头疼。 不不不,庄颜想起山头被众人精心伺候着的猪,权威的下定论,“咱家连猪圈都不如。” 庄卫东一噎,却也被庄颜这股子快活劲儿勾得动了心思。 心想,还是庄颜这生活过得舒服。 娶媳妇,买城里工作哪有当下快活?但庄卫东还是强忍住蠢蠢欲动的内心。 不行,他是要结婚的男人,怎么可以随便浪费钱? 但老庄家的房子还真可以修修,否则太埋汰了。 藏好东西,两人才匆匆赶回庄家村。 刚到村口,就觉得不对劲,整个老庄家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两人心头一紧,对视一眼,都闪过一个惊悚的念头:出事了?老庄家被屠了? 那不行!庄颜心想,她的计划可少不了老庄家。 第35章 ◎飞出这座大山◎ 两人拔腿就往村里跑,刚到村中心的老榕树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好家伙,怪不得家里没人,全村人几乎都围在这儿了。 庄老太和庄大爷被簇拥在正中央,红光满面,唾沫横飞。 “咱庄颜,县城联考第一名,书记都给开表彰会了!” 庄老太拍着大腿。 庄大爷接话:“不光有猪肉,还有奖金,老些钱呢!” 庄家老大,老二,老三几个兄弟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把一场考试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仿佛庄颜已经一脚踏进清华北大。 庄颜:…… 老庄家没被屠啊,庆幸之余还有点小失落。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77节 村里人被老庄家唬得一愣一愣,齐刷刷看向村支书。 村支书:…… 这事儿他还真知道点,表彰通报确实从公社发到大队了。 他实在不明白,也就半年不到,咋老庄家就从全员混人变成村里的模范代表? 村支书能说老庄家吹牛吗?那不是打上级的脸? 他只能硬着头皮,嘬了口旱烟,深沉地点点头:“嗯,老庄家说得对。” “所以,大家都要向老庄家学习。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娃读书出息了,一样光宗耀祖!” 这立刻点燃了庄家村女娃父母们心中的希望。 以前觉得女娃是赔钱货,送出去是童养媳的命。 现在庄颜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生下来,送去读书。 万一自家女娃也能像庄颜一样,考个名次回来,家里不也跟着沾光? 就算考不上,认几个字,嫁妆不也能高点? 一些原本打算溺死女婴或者打胎的妇人,心思也活络起来。 花婶喃喃自语,“庄颜说我丫头聪明,跟她一样聪明。当家的,你说,要是咱们把小花也送去读书,那是不是也能像庄颜一样风光?” 她男人就一个劲地抽烟,嘴里说什么哪有女娃娃读书道理,但心里却按捺不住的躁动。 这家里几个娃娃,还真是小花这幺儿最聪明,打小人就机灵,还不到一岁说话就利落了。 难不成,他家小花也能有这个造化?男人心头一阵火热。 就在这时,眼尖的庄家老三看见了庄颜,立刻大喊:“庄颜回来了,不信你们问她!”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庄颜身上,那眼神,不是看赔钱货,而是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矿。 充满了羡慕,嫉妒,渴望,甚至贪婪。 庄颜坦然面对。 当金矿总比当赔钱货强。 众人七嘴八舌地求证考试奖励。 庄颜微微一笑,举起了左手手腕。 那块崭新的手表在夕阳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村民们直接被闪瞎了狗眼。 “狗日的,手表?这是手表?” “咱农村人也能戴手表?这,这不就成城里人了嘛?” “让姨看看,这戴着可真俊啊,这得多少钱?该不会要几十块吧?” 庄卫东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庄颜说出一百二这个吓死人的数字。 却见庄颜面不改色,脆生生地说:“三十块!” “嘶。” 一片倒吸冷气声! “这么贵啊?”有人脱口而出。 三十块,对很多人家来说,这是一年的积蓄。 庄老太只觉热血直冲脑门,三十块!这败家的丫头! 她就要破口大骂,手臂刚扬起来,后腰被庄大爷狠狠掐了一把。 这一掐让她猛地清醒过来,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还在人前夸下海口,说什么“最疼孙女”、“生男生女都一样”、“咱们是读书人家”! 何况前阵子庄卫东把钱拿回来后,村里人戳着他们脊梁骨大骂。 说什么“一把年纪还靠孙女养”、“老不要脸!”“全家扒着庄颜吸血,不知羞!” 庄老太想起就怄得心口疼。 这些王八蛋,都庄家村的,谁不知道谁家那点龌龊事? 老庄家好歹会送几个孙女上学,但村里可是有几个,连自家女儿阴婚都定下了! 偏就他们老庄家撞在枪口上,这半个月简直没脸见人,走到哪儿都被人明里暗里地讥讽。 被逼无奈,庄老太只得东家换鸡蛋,西家收新米,还特意拜托邻居王婆子腌了庄颜最爱吃的酸萝卜,就等着庄颜回家。 甚至破天荒地跟人换了几尺布头,逢人就说要给庄颜做新衣裳。 这一通忙活下来,庄卫东拿回来的钱见底了! 还得见天儿地跟人夸庄颜多孝顺,他们有多疼庄颜,不能耽误为祖国输送人才。 庄老太这辈子没说过的好话,赔的好脸,这半个月全说尽了!用光了! 好不容易才把风评扭转,现在全村人都盯着他们看热闹呢。要是当众骂庄颜,岂不是自打嘴巴?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众目睽睽,庄老太硬生生把嘴边的咒骂咽了回去,扭曲着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慈爱笑容,拉过庄颜的手腕轻轻抚摸。 “哎哟,奶的乖孙女,就该戴手表!” “才三十块?奶都嫌便宜了,咱庄颜,就该配一百多块的好表!” 庄老太嘴上说得大方,心里却在滴血,她这辈子连手表的边儿都没摸过呢! 旁边的庄卫东看得目瞪口呆,偷偷给老娘竖了个大拇指,您老真是神了,这表可不就值一百多嘛! 三十块的手表彻底引爆了全村的羡慕嫉妒恨。 “三十块啊!这可是三十块啊!” “格老子娘的这读书就能赚恁多钱?” 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钉在庄颜手腕上,若非老庄家男丁多,女眷彪悍名声在外,加上红星公社发了表彰,怕真有人会动歪心思,直接就抢了! 反正庄颜就一女娃子,抢了就跑,奈何得了他们? 现在,只能望表兴叹。 “村长,支书!”人群里有人高喊,“咱们村的小学啥时候建啊?” “对啊,庄颜在红星小学能出息,咱村娃在自己村小学也能出息!” “建小学,让咱家娃也能认字。” 村民们急啊,再不建学校,就真要被老庄家彻底甩开了。 群情汹涌。 村支书头皮发麻,知道这事再也推脱不得了。 老庄家时不时就炫下庄颜,简直是在全村人心头点火。 “行,我明天就去公社,”村支书一咬牙,“我豁出这张老脸,也要把建小学的申请批下来。咱们村,也要出人才!” 虽然很多村都在申请建小学,他们庄家村要钱没有,要人没有,连风评也差。 但他们村可是出了一个庄颜!村书记忐忑想,公社会因为庄颜通过他们的神情吗? 趁着大家围着村支书讨论村小学,老庄家赶紧护着庄颜挤出人群,一溜烟跑回家,“哐当”一声关上大门,插好门栓,才齐齐松了口气。 刚才那场面,太吓人了。但风光,也是真风光啊! 他们老庄家也能有这一天! 庄老太刚想发作,就听庄颜慢悠悠抛出一句:“爷,奶,告诉你们个好消息。这学期也有期末联考了,听说,奖励比上次还丰厚!” 一句话,把即将化身恐龙的庄老太按回了原地。 金光闪闪的眼睛死死盯着庄颜:“真的?还有钱?!” 庄颜笃定地点头:“当然,这次我要是再拿第一,奖励只会更多!” 她太清楚县城一小二小的心态了,被一个公社女娃压了一头,必定会不惜血本反击。 这消息,立刻浇灭了庄老太的怒火,换上了前所未有的慈祥。 “哎哟喂,我的乖孙,可累坏了吧?快让奶看看,是不是学瘦了?可别太用功啊!” 一转头猛发一声喝,把全家人指挥得团团转。 “老大家的,快去给庄颜煮俩鸡蛋。不。以后每天一个!” “老二家的,赶紧给庄颜收拾屋子,愣着干啥?” “老三家的,把庄颜那行李扛回屋去!” 一家人围着庄颜嘘寒问暖,极尽谄媚之能事。 庄颜头一次发现,在老庄家比在宿舍还舒服。 这日子,舒服啊! 就在这时,还是庄老三迟疑地问:“咦,老四不是说庄颜的奖金都拿回家了吗?咋庄颜你还有钱卖手表?” 庄颜,庄卫东:!!! 庄颜诧异看向庄卫东,不对,庄卫东上次没收她的奖金,拿什么给的老庄家? 庄卫东冷汗瞬间下来。 他还真把这茬忘了!在他心里,庄颜就是个花钱厉害的,至于她用什么钱卖的手表,他还真没想。 幸亏他一急智,猛的说,“三哥,你还不知道吧?奖金算什么?这手表,是,是学校看庄颜做试卷计时费劲,特意给她买的!” 老庄家人:!!! 什么?!学校还会给学生买手表!!! 老庄家人看向庄颜,眼神彻底不同了。 庄颜再次打破了他们的世界观,原来只要读书好了,不仅会发肉,还会发钱,甚至还有手表!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78节 那以后,是不是还可能分房子? 仅仅这么一想,老庄家人只觉呼吸急促,头脑晕眩。 庄颜……真是了不得啊。 晚饭。 庄颜惊讶发现,上次她带回来的那刀猪肉,家里人居然忍着没吃,用盐腌成了腊肉。 今天主食也不是红薯糊糊,而是头一茬的新米! 庄颜穿越后,只在国营饭店吃过两回! 饭桌上还有西红柿鸡蛋汤,对于现代来说,不值钱的东西,在这可只有过年时才能上的大菜了。 庄颜都惊了,不是,这老庄家还这么大方?哪里来的钱,该不会是…… 庄颜还没坐下,就有人给她打好了饭,擦好了桌子,拉开了椅子。 腊肉口感肯定不如新鲜的好,但当庄老太端出那盘腊肉炖茄子时,浓郁的咸香混合着油脂气息征服了所有人。 夹起来后,庄颜更能直观发现,这腊肉腊得可真好! 深红腊肉片片分明,迎光来看晶莹剔透,肥肉部分更是近乎薄冰。至于那吸饱了油脂的茄子软烂,则呈现出诱人的靡靡酱色。 一开饭,饿得眼冒绿光的老庄家人,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眼巴巴等着庄颜动第一筷子。 庄颜眨眨眼,笑了,“大家吃吧!” 筷子如雨点落下。 庄颜眼疾手快,夹起三片肥瘦相间的腊肉塞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先是咸鲜浓郁的独特风味在口腔炸开,接着是丰腴的油脂浸润舌尖,带着烟熏火燎的沉淀感。 再配上一口糙米饭,油脂的香,咸肉的鲜,米饭的甜完美融合。 更惊艳的是,吸饱了腊肉熏香的茄子,软糯鲜香,入口即化! “好吃!” “香,太香了!” “值了,这肉腌得值!” 满屋都是满足的喟叹和咀嚼声。 哎呦喂,这才是生活。 活着还真不赖啊。 在极致的美食面前,所有算计,眼红,不满都暂时退散。老庄家人第一次由衷地觉得,有庄颜这么个金疙瘩,真不赖。 连那块败家的手表,在腊肉和茄子的光芒下,似乎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手表又不能吃,还是腊肉实在。 饭后,庄颜的小课堂再次开张。 庄老太和庄大爷这次也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为了应对村里的流言蜚语,他们可是放话了,说他们老庄家绝不是吸血鬼。 庄颜的奖学金,都给她收着。 至于他们,则是要努力学习,不断向上,努力响应社会主义的号召,绝不当文盲,给庄颜丢人。 何况,庄老太和庄大爷也想学认字。 上次被庄颜骂骂咧咧教会的几个字,让他们在村里大大地露了脸。他们的老兄弟老姐妹们可羡慕了。 现在谁不说老庄家的爷奶那是一等一的文化人! 天老爷!他们老两口,临老了,还能成文化人,这感觉,比吃腊肉还美! 老两口为了继续高人一等,当然要继续学习,大不了就被庄颜骂几句,打几下。他们年轻时遭了多大罪,现在有什么熬不过? 庄卫东绝望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他那些养猪场的兄弟认庄颜当老大就算了,现在连他爹娘和家里的兄弟们,也一个个像小学生似的,挤在庄颜那小破屋里,跟着她念“上中下,人口手”,被骂得狗血淋头还一脸享受,张口闭口“努力学习,天天向上”。 他正想吐槽“你们都被她骗了”,就撞上庄颜扫过来的眼神:“四叔,愣着干嘛?不学习?还想不想赚大钱?” 庄卫东一个激灵! 对啊,养猪场要发展,要走出红星公社,不认识字咋行? 何况,庄卫东敢肯定,李老师这种文化人,肯定也喜欢文盲? 于是,他也屁颠屁颠加入了大型找骂学习互助小组。 被庄颜酣畅淋漓地骂了三个小时,打了三个小时,老庄家人虽然痛苦,但心里美滋滋,回头又能去村里吹嘘新学的字了。 而庄颜骂得神清气爽,只觉得这三个小时浪费得太值了,把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再回去刷那些初中奥数题时,连想到姜成浩那个真天才都不觉得焦虑了,反而下笔如有神助! 学习!她太爱学习了! 就在她沉浸在题海中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二叔搓着手,脸上堆着罕见的,甚至谄媚的笑容,期期艾艾地开口:“庄颜,二叔想找你讨个主意。” 庄颜一愣。 这个一向自诩老庄家正统继承人,看不上其他兄弟的二叔,居然会来问她? “叔,你说。” 庄老二心里苦啊! 老大家出了庄颜这个金凤凰,眼看要上天。 老三这扫盲架势,如火如荼,说不定真能让他瞎猫撞上死老鼠,当上村里小学老师。 老四神神秘秘,最近出手阔绰,明显赚了钱! 就他们二房,不上不下,眼看要被边缘化了。 还是他媳妇聪明,“你还不如找庄颜问问。” 他一想,对啊,家里最聪明,最能改变局面的,不就是庄颜吗? 说不定,他那游手好闲的四弟,也就是因为庄颜才找到了发财路子。 “庄颜,咱们家就属你最有见识!二叔这心里没着落,想找你出个主意,咋样?” 庄颜看着二叔那热切又带着点讨好的眼神,眨了眨眼。 哟,看来有人要坐不住了。 挺好,她刚好缺一个司机。 庄卫国皱紧眉头,走了。 庄颜是给他出了主意,但仅一想,庄卫国就心惊胆战。 究竟该不该答应? 半个小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庄颜无奈开门,竟是庄老太。 “奶,方才认字还没认够?”庄颜打趣。 一提到认字,庄老太就想起走神时挨的那一竹鞭,皮肉连着精神都疼,不由得倒抽凉气:“哪能呢?你都歇着了,奶哪能打扰你休息?” “那您这是……” 话未说完,怀里就被塞进一个小布包。 庄老太警觉地四下张望:“快收好,千万别让那几个兔崽子瞧见。” 庄颜有所预感,但回屋拆布包,看见皱皱巴巴三张大团结,还是吃了一惊。 这么大方?忍不住失笑,这庄老太,还真是聪明人。 知道要有所得,必先有所舍。 又过半个小时,房门第三次被敲响。 庄颜:…… 还没完了? 开门见是三婶娘,一副欲言又止的羞涩模样。 庄颜警惕:“婶娘,我可是正经人。” 三婶“呸”了她一口:“你这丫头想什么呢!我是想请你给我们床铺滚一滚。” 直到被三叔三婶欢天喜地送出门,庄颜都没想明白。 她知道三叔三婶想再拼个男孩,当地也确实有请童子滚床求子的习俗。但按理说,不该让石头和柱子来滚床吗? 庄颜走后,三婶躺在床上轻抚小腹,美滋滋地想,要是能生个像庄颜这么聪明的娃就好了。 若能得个比庄颜还机灵的男孩,那可真是走大运了。 应付完几房人,庄颜回到屋里,摘下手表往桌上一扔,忍不住笑了。 不过一块手表,就让老庄家乃至整条村都人心浮动。 看来,对她接下来的计划倒是有利。 清晨五点,晨雾未散,庄颜挎着书包,刚推开老庄家吱呀作响的院门,就被眼前的阵仗定在了原地。 “妮子,去上学啦?” 庄老太一个箭步冲上来,把一布袋鸡蛋塞进她手里,“揣着,回宿舍煮着吃,可别省!” 二婶把衣裳堆到她臂弯:“衣裳都给你拾掇好了,晒得透透的,香着呢!” 三婶则递过来一个瓦罐:“咸菜,萝卜缨子腌的,下饭,带上。” 庄颜怀里抱着衣裳,胳膊挎着咸菜罐,手里捏着鸡蛋,心里头泛起暖意。 这就是亲人的关怀吗?老庄家,好像也没那么坏。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79节 下一秒,庄老太压低了嗓子,问出了老庄家所有人发的心声:“妮子,你给句准话,这回县城联考,还能不能给咱再拿个第一回 来?” 旁边磕旱烟的庄大爷也看过来,烟锅子敲在门框上当当作响。 庄颜:…… 那点暖意“噗”地一声,没了。 “第一名?”庄颜为难地说,“难度很高。” 庄颜还真没说错,她不敢打包票。 这次期末联考,县城那帮人吃了瘪,还不卯足了劲儿找回场子? 系统提过,县城一小那个卫威龙,智商点高达150。 那是正常人吗? 她这130多点智商还是靠系统硬堆上去的,压力山大! 看着老庄家人变脸,庄颜就跟钓鱼似地,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挤进前十,把握还是有的。” 就这一句,像给快烧干的锅里猛地浇了勺油。 凝滞的空气“哗啦”一下活了,热辣滚烫。 “我就说嘛!”庄老太拍着大腿,褶子笑成了菊花,“咱家颜丫头是文曲星下凡,学习上就没掉过链子。 “好,真好,给咱老庄家长脸啊。” 二婶三婶也跟着附和,满脸堆笑,眼神热切得像在看一尊会下金山的菩萨。 庄颜乖巧点头,跟他们演戏,“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努力。” 系统:【难过了?】 庄颜:【为什么会难过?他们是我什么人?】 庄颜心里门儿清,庄老太估计是图她的奖金。 而二房三方,约莫就是,庄家村真要建小学了。 这几家孩子,能不能考过入学考试,全指着她继续补习呢。 “这大清早吵啥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石头揉着惺忪睡眼,一眼瞅见庄颜怀里那白生生的鸡蛋,馋得口水直咽,拽着庄老太袖子嚷:“奶,我也要吃鸡蛋。” “吃吃吃,就知道吃,”庄老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声音陡然拔高,“看看你姐,再看看你,马上要考学了。考不上,你就赶紧滚去上工。” 石头被打得“哇”一声哭出来。 他奶咋又打他了? 二婶赶紧抱着人哄,但却低声说,“石头,你和柱子是咱家的顶梁柱,是带把儿的!你们可要争气,到时候考试,要是连个丫头片子都比不过,你这脸往哪搁?老庄家的脸面都得让你丢尽了!” 石头:…… 柱子:…… 打败庄颜,他,他们吗? 更想哭了怎么办? 庄卫东乐呵呵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他早就看二房不满了。 仗着生了老庄家唯二的孙子,天天摆谱,他们以为他谁呢? 他挤上前,把庄颜手里那罐死沉的咸菜接过去:“颜丫头,四叔帮你拿……” 庄颜趴在他四叔身上,往学校去了。 别说,她这四叔,估计这段时间是没少吃,看,这身上都有肉了。 终于不是两具骷髅骨头互挤,舒服多了。 路上,庄颜总算弄明白那奖金怎么回事了。 竟然是庄卫东掏私房钱给她填上了。 庄颜忍不住感叹,“叔,跟你对比,我都像个坏人了。” 庄卫东蠢萌蠢萌回头,“怎么会呢?你对叔的好,叔一清二楚。” “叔,那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命运给予的馈赠,早就暗中标注了价格?” “咱主席还说过这句话?一听就很有文化。” “一个外国作家说的。但叔,多读点书吧。” 庄颜怜悯拍了拍庄卫东脑门,明明刚开始她叔,看着还很聪明一小伙子啊? 倒是庄卫东很关心,“颜子,你那考试有把握不?” 要庄颜这次再考第一,他就准备和他老娘摊牌了。 他可是知道庄老太有私房钱,要是能让老太太把私房钱砸在养猪场上,那他们就发了! 庄颜:“我尽量。” 庄卫东头疼,“哎呦,万一你考差了,咱俩可就完了。” 以他老娘那精明性格,怕是猜出几分了。 没有庄颜好成绩顶着,怕是不好交待啊! 庄颜难得对系统忏悔:“系统,我好像错了。” 系统:【哦?详细说说。】 “错在不该一上来就考了个全县第一,”庄颜叹口气,无比认真:“你看看,后遗症多严重。庄老太以前骂我‘死丫头’,‘赔钱货’都不带喘气的,现在张口闭口就是‘还能不能考第一’?” 压力太大了。 “还有红星小学那帮老师校长,眼珠子都快粘我身上了!这要是下次考砸了……” 她打了个寒颤,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系统提出专业意见,【建议宿主循序渐进,下次先争取前十,再前五,最后登顶。稳扎稳打,方显王者风范。】 “系统,你说的很有道理,”庄颜图穷匕见,“可我的聪明才智它藏不住啊!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众!” “对手又太不给力,直接把我送到第一的宝座,这能怪我吗?” 系统决定沉默,可恶的人类。 庄颜:嘻嘻嘻。 系统真好玩。 系统:【宿主,你会后悔的。】 庄颜毫不在意,斗志昂扬,“天才的剧本,当然要一飞冲天,一鸣惊人,一往无前,才带劲。等着吧,下次期末联考,第一还是我的!” 系统冷漠地说:【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宿主在本次期末联考中夺得全县第一的概率低于33.3%。】 庄颜一个激灵,“你骗我吧?上次我不就是第一?凭啥这次概率这么低?” 【上次是对方轻敌,】系统毫无感情地播报,【最新情报:县城一小,以卫威龙为首的前三名,已组建‘尖刀学习小组’。聘请退休特级教师一对一辅导,针对弱项精准攻坚,题库难度远超普通小学。】 【宿主,就问一句,你怕了吗?】 庄颜:…… 可恶,这世界上就不能只有她一个天才吗? 从今天开始,再多做一张试卷! 不,还是两张吧,做试卷的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庄颜心情沉重回到宿舍。 然后,开始疯狂拆快递。 哦,不是,是试用七十年代的洗护用品。 拧开印着“劳动牌”的铁皮暖水瓶,兑好温水。 哎嘛,快一年了,终于用上热水了,真不容易啊! 再拿出那块印着“魅力上海”字样的白色香皂,仔仔细细洗了头脸。 最后用神奇的一擦就干毛巾包裹,抹上点昂贵的“友谊”雪花膏。 温水和香皂的气息驱散了寒意和心头的烦躁,整个人焕然一新。 庄颜嗅嗅自己,“哇,系统,我好香哦。” 太棒了,终于有种回到现代生活的感觉了! 庄颜对于下次联考更期待了,她要继续赚奖金,然后买一套床上四件套。 现在盖的还是十多年前打的棉花被套,一点都不暖。 等头发一干,庄颜换上崭新的衣裳,正是那裁缝加工给她赶出来的两件套。 雪白的的确良短袖衬衫,深蓝色的牛仔长裤,脚上是簇新的解放鞋。 最后,她郑重地将那块锃亮的黑带手表戴在纤细的手腕上。 出楼道一看,镜子里的人,皮肤依旧不算白皙,身量也还瘦小,但眼神清亮,精神饱满。 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一身簇新,手腕上银光闪闪。 再也不是半年前那个面黄肌瘦,畏畏缩缩的庄家村小丫头了。 “这才像点样子。”庄颜对着镜子,很是满意。 她得攒钱去县里照相,等活到二十一世纪,就可以在小红书po怀旧照片。 看,这是七十年代的姐。 活脱脱长在春风里,奔向未来的新青年模样! 当焕然一新的庄颜踏进四年级教室时,引起的轰动不亚于她上次拿第一。 “哇,庄颜,你这身新做的?”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80节 “这料子,是的确良吧?真挺刮!” “咦,庄颜你还买新鞋了!我妈妈觉得太贵了就不肯给我买。” 羡慕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连姜成浩都愣了几秒,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庄颜,原来你真是个女孩子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闹了个大红脸。 庄颜:? 敢情以前她在姜成浩眼里是兄弟? 不过想想,以前那个又黑又瘦,头发枯黄,瘦得跟枯藤的自己,确实没什么性别特征。 “你这身也很精神。”庄颜礼尚往来地回夸了一句。 姜成浩今天也穿了件新的白衬衫,显得格外清爽。 姜成浩挠挠头,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小尴尬消散。 李金国也剪了个时髦的小平头,其他同学换新衣服换新衣服,换新鞋换新鞋。 这次从县城载誉归来的同学,放假归来,几乎都添置了新行头。 毕竟大家可是拿了奖金,回到家撒泼打滚也要家里给置身好行头。 要不然,咋能凸显出他们征战县城联考的风范呢? 至于家里人,那更是乐呵呵得很,哎嘿,家里孩子争光了,别说只是一身衣服,要啥都有,买买买! 倒是宋娟…… 庄颜的目光扫过角落,发现宋娟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棕褐色旧衣裤,脚上的布鞋磨破了洞。 但不同于庄颜风中摇曳的大拇指,宋娟则是用细密的针脚地缝补过。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围焕然一新的气氛格格不入。 宋娟像是注意到庄颜的注视,下意识转移话题:“庄颜!你戴手表了?” “哇,手表!” “还是上海牌的!” “你家里人可太舍得了!” 这年头,手表可是大件,大人们都未必有。 庄颜一本正经,“我发现考试做题时,时间总是把握不好。为了更高效地分配时间,提高学习效率,家里人特意给我买的。” 引来了更多羡慕的目光。 姜成浩家境算好的,但用的也是父亲用的旧手表。 家里再宠他,也不可能现在就给他买块一百多块的手表。 李金国咂咂嘴:“你家对你可真好。” 庄颜微笑,“那可不?” 他们想或者不想,都只能对她好。 有了这手表,倒是方便他们做试卷。 李金国等人蹭庄颜的手表,那是毫无顾忌。 毕竟姜成浩那破手表总是走不准。 等下课,学习互助小组围坐在一起。 庄颜用手表严格掐着做题时间。 姜成浩,李金国,宋娟等人埋头苦算,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庄颜很快做完了一套基础题,抬头活动脖子时,目光无意间掠过宋娟。 发现宋娟竟然一直在偷偷看她,眼神复杂。 见她望过来,宋娟低下头,手指绞着破旧的衣角。 下课铃响,庄颜准备去食堂。 宋娟凑了过来,声音细若蚊呐:“庄颜……” “嗯?咋了娟子?”庄颜停下脚步。 宋娟声音更低了:“我跟家里说了,他们以后也在食堂交钱吃饭。”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庄颜一下,“可以跟你们一起。” 宋娟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躲在角落啃冷硬馒头喝凉水了。 “好啊,太好了,宋娟,”庄颜真心实意地笑了:“吃食堂好,省时间,营养也跟得上,以后咱们吃饭也能一起讨论题了。” 她语气自然,没有半分惊讶或怜悯,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宋娟猛地抬头,眼圈红了。 她以为庄颜会问她为什么没买新衣服新鞋,或者露出让她难堪的同情。 没想到,庄颜什么都没问,只有真诚的欢迎。 这一刻,两个同样出身贫寒却走向不同道路的女孩,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理解。 宋娟心中那堵厚重的,名为自卑的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或许是庄颜的眼神太坦然,宋娟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家没给我钱买衣服,但他们说给我……攒着当嫁妆……” 宋娟的脸涨得通红,头几乎埋进胸口,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家境的窘迫是她最深的羞耻。 庄颜却点点头,像是理所当然地说,“那下次再发奖金,你偷偷藏起来一部分不就好了吗?就当提前用你的嫁妆了。” “怎么行,”宋娟惊恐地脱口而出,“我爸他会打死我的!” 宋娟自小就是在她爹的棍棒和皮带上长起来。 宋娟命大,她爹没打死她。至于她那些命不大的姐姐们…… “那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吗?”庄颜耸耸肩,毫不在意,“跟李金国,姜成浩串好口供,就说奖金没发那么多,反正你爹娘也不知道具体数。你自己的钱,想怎么花,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宋娟的奖金和李金国,姜成浩一个档次,这两人不说,谁会知道。 宋娟颤抖着,“不,不可以,我没撒过谎……” 庄颜看着她眼中深切的恐惧,沉默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 “那就忍着。忍到你有足够的力气,飞出这座大山,飞出这个牢笼。” 她的声音不高,却敲在宋娟心上。 宋娟心绪混乱回到座位,浑身血液都因庄颜那番话而奔涌,发烫。 她以前的世界里,女人唯一的路就是忍。 但庄颜,她似乎打破了这条路。 她反抗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是不是反抗之后,就像庄颜这样,有手表,有新衣,被家人捧着? 然而,万一被她爹发现…… 她会被她爹活活打死吧? 宋娟感觉自己站在了悬崖边,往前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也可能是—— 得见天明。 【宿主,你在教唆她反抗?】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她家可比老庄家狠多了。老庄家是卖女儿,她爹是真会打死人。】 庄颜轻笑一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兴味:“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性,选择权在她自己。” “选对了,或许能挣脱泥潭;选错了,也不过是回到她既定的,更悲惨的轨道。” “这不正是你们天才模拟人生系统最想看到的吗?不同的人,因为同样的金钱、名利、梦想等,在痛苦中挣扎,多新鲜,多有趣。” 距离县城联考还有两周。 红星小学逮住了来刺探军情的县一小、二小、中心小的老师。 第36章 ◎最后一次周考◎ 上学年县城联考失利,几所县小的日子都不好过。 县一小的经费被削了一成,从校长到老师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等红星公社的报道一出,更是颜面尽失,竟然有社会人士批评他们尸位素餐,浪费社会主义资源。 黄校长气得牙痒。 要不是突然冒出个庄颜,他们学校的尖子生原本稳操胜券! 这学年的期末联考显得尤为关键。 一来成绩优异者可直升初中,即这是县小与红星小学的最后一次较量;二来教育局明确警告,若县一小再退步,经费继续削减。 黄校长心口发紧。 县一小几代人打下的基业,绝不能毁在他手上! 县一小上下憋着一股劲,对内延长课时、重金聘请名师补课,对外则暗中打探敌情。 特别是要摸清红星小学那个庄颜的底细,一个乡下公社的乡下学生凭什么打败县一的尖子生? 被委以特殊任务的林老师满心不自在:“校长,这成何体统?你竟让我去监视一个学生,简直有违师德!” 黄校长面不改色:“那林老师明天去牛棚呆几天?”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81节 林老师立刻微笑:“校长说笑了,我本就是红星公社的人,正好回家探亲。” 回到红星公社。 林老师正琢磨如何打探消息,却发现在小学附近晃荡的不止他一人! 还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老头老太太,仔细一看竟都是熟面孔。 他悄无声息地凑到那个趴在墙头偷看的老教师身后,猛喝一声:“哪个不要脸的在这儿偷听!” 老教师吓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哎呦别打我!我就是走错路了!饶命啊,好汉饶命!” 林老师放声大笑。 老教师:? 抬头见是林老师,顿时恼羞成怒:“好你个林老师,吓死我了!” 其他几个本想溜走的老师也翻白眼:“还以为是红星小学的人发现了呢!” 那可真是丢大发了! 一群老师缩在墙根下交头接耳。 林老师问:“你们蹲了两天,探出什么了?” 县二小的张老师高深莫测地摇头:“不好说。”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难道庄颜真是个天才?” 方才老教师噗嗤一笑:“不好说是因为庄颜放假回家了,根本不在学校!” 林老师脱口而出:“马上就考试了,他们周末还放假?这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啊!” 众教师:…… 有,有被侮辱到。 蹲守庄颜的队伍越发壮大。 等庄颜返校。 老师们开始了全天候盯梢。 起初觉得这传闻中的天才平平无奇,皮肤黝黑,身材瘦小,但比一般农村孩子整洁大方,见人总是笑眯眯的。 张老师忍不住感叹:“一看就是个善良懂事的好学生。” 林老师猛地拍他:“清醒点!她是红星小学的学生,咱们不是来相看学生!” 老教师摇摇头,“反正,我是没看出这庄颜有什么特殊之处。该不会是……红星小学闹幺蛾子?” 言下之意,上次考试,是不是红星小学作弊了? 还真有几个老师点头。 然而随着观察深入,众人傻眼了。 “这都晚上八点了,她咋还不回家?” “收拾书包了!该回宿舍睡觉了吧?” “等等,她咋去操场念书了?” “回宿舍了!不是,这宿舍的灯怎么不灭?” “她学了一整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几个老师快被庄颜熬疯了。 又是一个晚上。 老教师熬不住了:“这孩子虽然勤奋,但晚上不睡明天哪有精神听课?” “她明天肯定起不来!各位我先回去补觉,年纪大了熬不住。” 老教师美美睡了一觉,下午晃悠到老地方,却发现同事们个个面色惊恐。 “怎么了?” 林老师扯出个僵硬的笑容:“你敢信她今早六点就来上课了?”“身体受得住?” “受不住,都吐血了。” 老教师刚松口气,他说得没错吧?还是要爱惜身体。 就听林老师崩溃道:“然后她擦擦血,又埋头读书了!地上一地带血纸团!” 老教师:? 他迷茫了,这,这是人话吗? “我还亲眼看见她都在学初中内容了!” 老教师如遭雷击,他们的县中心小学还没讲到初中啊! 众人愁云惨淡中,县一小的林老师一咬牙:“不行,我要亲自会会这个庄颜!” 林老师不想承认,但庄颜这不要命的学习方法,着实令他畏惧。 在其他老师们手忙脚乱的托举下,他刚扒上墙头,身后突然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 “你们在这干啥呢?” 林老师正忙得满头大汗:“没看见在翻墙吗!” “要搭把手不?” “当然好!” 一只年轻有力的手猛地将林老师推进墙内。 老教师正要道谢,突然僵住,他们这群老骨头里,哪来的年轻人? 一抬头,只见个笑眯眯的长发青年站在面前,放声大喊。 “红星小学的老师们快来人啊!有人要绑架你们的天才学生!” 老教师眼前一黑。 完了。 校长,咱们百年名校的脸面,被我丢光了! 庄颜迟疑地捏着那叠试卷:“老师,您是说……县城几所小学因为仰慕我,决定和我们共享模拟题?” 王老师笑得意味深长,轻轻点头。 庄颜不禁感叹:“这个年代的老祖宗们真是淳朴啊!马上就要联考了,居然还愿意和对手学校互通有无。” 这是何等胸襟! 系统:…… 被关在办公室轮番威胁的老师们听到这话,怕是要气得吐血。 下课铃响。 庄颜见姜成浩面色铁青,正觉诧异。 就听他愤愤道:“庄颜,县城小学欺人太甚!他们竟然故意用施舍资料的方式来羞辱我们,不就是为了证明就算学了同样的内容,我们也照样比不上他们?” 李金国冷笑:“真是卑劣。” 宋娟一把抓过试卷:“今日如韩信受辱,他日必当雪耻!我们这就做题,定要在考场上将他们斩于马下!” 庄颜:? 等等……他们是这个意思吗? 系统笑得差点宕机,开始同情县城小学的老师了。 然而当庄颜真正开始做题时,却再也轻松不起来。 太难了。 县一小的题目不仅难度陡增,题型更是前所未见,有些题目刁钻得让她措手不及。 庄颜紧锁眉头奋战到深夜,最终成绩让她心头一沉。 数学被扣两分,语文竟丢了五分! “这就是县一小的真实实力?”庄颜握着试卷的手微微发颤,开始怀疑上次考试真是她赢了? 再看姜成浩等人,成绩同样不理想,宋娟的数学甚至没上九十。 整个四年一班笼罩在低气压中。 此刻他们才清醒地认识到,若不是有庄颜,他们连与县一小同场竞技的资格都没有。 莫老师看着教室里愁眉苦脸的学生们,暗自松了口气。 先前因庄颜夺冠而滋生的浮躁之气,总算被这几张试卷浇醒了。 她当然不会告诉学生们,这根本是县一小尖子班的最顶尖学生才做的卷子。 让这群孩子绷紧弦,没什么不好。 可庄颜却以为这就是县小学生的普遍水平。 她凝视着试卷上刺眼的红叉,指甲掐进掌心。 这样的对手,怎能不让她严阵以待? 庄颜畏惧失败。 多重压力之下,庄颜学习更拼命了,把县城几所小学的试卷都喂给了系统。 先是把初一的数学,物理,化学课本快速过一遍,然后正式开始刷初中题目。 难度陡增。 做系统提供的简单级别试卷,她还能轻松满分。 一旦难度提升到中等,尤其是数学最后那道弯弯绕绕的几何证明题,简直能让她抓狂。 什么角平分线,什么连接be并延长交ac于f,什么求证ef=fc。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82节 庄颜:…… 差点怀疑自己根本看不懂英文。 这啥玩意跟啥啊,辅助线到底添哪条? 偏偏解析答案还是显然可得…… 显你个头啊,脑子要烧掉了! 几次模拟考下来,庄颜深刻体会到,过目不忘没想象中的好使。 光会死记硬背公式定理屁用没有,考试考的是思维,是应用。是能把知识揉碎了,掰开了,再重新组装起来的本事。 “下次拿到属性点,我全加到思维激发buff上,”庄颜恶狠狠地想,“这数学就不是人学的,纯粹天马行空找思路,找虐吗不是?” 庄颜她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饱受蹂躏。 更糟的是,随着她钻研的题目越来越深,王老师和莫老师渐渐力不从心了。 物理,化学连个能问的人都找不到。 只能硬着头皮自学,或者和姜成浩他们讨论。 这倒意外地拉近了几个尖子生之间的距离。 于是,学习互助小组无形中分成了两层:庄颜,姜成浩在冲击初中知识;李金国,宋娟等人还在巩固小学五年级的难点。 这天晚上,庄颜和姜成浩在教室熄灯后,偷偷点着煤油灯,各自刷着系统提供的初中数学试卷。 教室只有笔尖的沙沙声和偶尔翻页的声响。 “啪!”灯光大亮,教室门被推开。 李金国和宋娟站在门口,满脸震惊。 “好啊,你们两个,”李金国指着他们,痛心疾首,“学习小组结束了还偷偷加练,太不仗义了,偷跑啊这是!” 宋娟更是语出惊人,小脸绷得紧紧的:“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晚上偷偷摸摸是在处对象呢,原来是在偷学!” 她语气里是真相大白的恍然和不易察觉的失落。 “处对象?”庄颜和姜成浩异口同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庄颜一脸你疯了吗的表情看着宋娟:“跟他?开什么玩笑!” 她承认姜成浩长得周正,脑子也灵光,但正是这份灵光,让她时刻感到威胁。 这家伙可是觊觎她年级第一宝座的头号劲敌,谁会跟竞争对手谈恋爱? 姜成浩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眼神躲闪,语气却斩钉截铁:“咱们学生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为革命读书。早恋?绝对不行!” 他内心在疯狂呐喊,他确实是觉得庄颜很漂亮,比他见过的女生都漂亮。 但是,庄颜太可怕了,他拼了命学都追不上,再分心谈恋爱? 那岂不是要被甩到十万八千里? 他可是做过噩梦的!梦里他跟庄颜处对象,结果庄颜天天拿超难的题考他,他一道都不会,被庄颜用你这种水平也配当我对象的眼神鄙视得体无完肤,最后生生吓醒,还尿了床! 被他娘好一顿数落,大喊“姜卫国!你儿子尿炕啦!”,姜成浩羞得无地自容,简直是他人生最大的污点。 两人激烈否认,甚至互相嫌弃的态度,让李金国和宋娟松了口气之余又有点小遗憾,还以为能趁他们早恋分心弯道超车呢! “少废话,试卷拿来,别想偷跑。”李金国不客气地抽走庄颜手边刚做完的卷子, “我也要做。”宋娟无比坚定拿起一张空白草稿纸。 拗不过他们,四人索性围着一套题做。 庄颜速度最快,瞟了眼手表,时间刚过半,满意地点点头。 姜成浩紧随其后。 等李金国和宋娟磕磕绊绊做完,庄颜已经又刷完半张物理卷了。李金国看得直咬牙:“怪不得庄颜你成绩好。” 他们做一张试卷的时间,人家能做到两张! 人家这成绩能不好吗? 对答案的时刻,气氛凝重。 这套数学卷偏难。 庄颜满分,她暗自抹了把汗,这压轴题幸亏之前总结过类似题目,所设的陷阱全部避开。 姜成浩则是92分,相当不错,和庄颜就差了一道压轴题,和一道填空题,输在没换算单位。 然而,轮到李金国两人,分数就断崖下降。 李金国88分,宋娟81分。 看着试卷上刺眼的分数,李金国苦笑:“怪不得你俩不带我们玩,是嫌我们拖后腿了吧?” 差距太大了,完全是两个层次。 宋娟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嫌我拖后腿?那我也要跟!81分就81分,我不信追不上!” 现在不跟,以后就都别想跟了。 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头,让庄颜和姜成浩忍不住笑了。 “好!”庄颜率先伸出手,笑容爽朗,“欢迎加入夜袭试卷特别行动组,我们的目标是——” “打倒县城一小二小!”姜成浩接上,声音清亮。 “冲进全县前十!”李金国吼得脸红脖子粗。 “我,我也冲前十!”宋娟被气氛感染,也大声喊了出来。 她就不会比李金国差。 四只手叠在一起,几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年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响亮。 “打倒县城一小二小!” “红星小学,必胜!”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县城一小和二小的教室里,同样灯火通明。 自林老师屈辱归校,庄颜不分昼夜学习的消息,传遍了县一小。 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怪不得人家能超过他们,这是连命都不要了。 县一小尖子班的学生一听,牙一咬,只能顶着压力继续上。 现在就是胆小者游戏时刻,谁熬不住,顶不了,谁就输了! 从市里请来的教师正对着黑板讲解难题,下面坐着以卫威龙为首的尖子生们,神情专注。 周末补课已成常态。 “上次是我们轻敌了,”高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这次期末考试,是荣誉之战。必须把属于我们的第一,夺回来!” 卫威龙握紧了笔,眼神锐利。 那个叫庄颜的乡下丫头?等着瞧!就算你学到半夜三更,学到日夜啼血,第一,也只能是我。 距离县城联考还有一周。 红星小学组织最后一次周考。 陈校长对此很重视,这可是检验学生们成绩如何的最佳机会。 庄颜刚走进被分配到的陌生考场,就感觉无数道目光“唰”地聚焦在她身上。 “看!那就是一班的庄颜?” “全县联考那个第一?” “她好矮啊,是不是年纪很小?” 庄颜:…… 你才矮,你全家都矮。 她只是没发育! 庄颜面不改色,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高智商生人勿近气场。 这副高冷学霸的模样,反而让差生满眼崇拜。 “哇,好酷!” “真有气势,我也想这样!” 开考铃声一响,庄颜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酷到没朋友。 语文考试,当大部分人还在跟选择题较劲时,庄颜竟然翻页了?! 这“唰”地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实在突兀。 不少人愕然抬头,就见她运笔如飞,试卷竟然还真第二页了。 这才十分钟不到! 而当考试时间还剩二十分钟时,众人就听到—— “老师,交卷。” 相当平静的声音,但整个考场炸了锅。 “天杀的,这就写完了?” “假的吧?我不相信!” 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监考老师连拍了几次桌子才勉强压住。 下午的数学考试更甚。 在刚被初中难题虐过,再看这些小学题,只觉再是简单不过。 庄颜思路异常清晰,甚至能用几种不同方法验证同一道题。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83节 还剩半小时,庄颜直接起身,交卷。 在满场呆滞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出了教室。 全场:…… 有,有被炫到。 监考老师看着那张写得满满当当,卷面整洁的试卷,又看看挂钟,惊叹连连摇头,“还真是天才啊!” 够狂。 但有实力狂。 装完就跑到庄颜表示很快乐。 回到教室,她开始复盘这次周考,只有一个感觉:太简单了,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种一览众山小的快感,让庄颜灵光一闪,是不是学完高中知识,再回头做初中题,也会觉得豁然开朗? 【正解!】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点赞许,【宿主已初步领悟天才的超维视野。降维打击,正是天才的日常。】 庄颜:…… 她眼前一黑。 被小学题虐不够,要被初中题虐,现在还要为了不被初中题虐,去提前被高中题虐…… 这科学吗? 更别提,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在小学的联考中拿第一? 这天才的人生,也太卷了吧? 老天爷,要不你还是放我回现代社会当个快乐的普通人? 周考结束,下午放假。 庄颜没直接回庄家村,先去了她和庄卫东合伙的养猪场。 远远就看见规模又扩大了。 除了原先规划的猪圈,旁边还圈出了一片不小的空地,几头半大的猪崽正在里面悠闲地拱土,溜达。 更绝的是,庄卫东不知从哪学来的,竟然真安排了人在旁边咿咿呀呀地唱山歌。 “桥那边的姑娘啊喂~看过来啊喂~” 庄颜:? 姑娘没有,猪猪倒是有。 “四叔,这是……?”庄颜隐隐有所猜测,只是不敢相信。 庄卫东一脸得意:“我看《养猪科学指南》说了,要把猪当人看,你喜欢听音乐,就给猪也放音乐,它们也会身心愉悦!” “你想,人是心宽体胖,这猪不也同样如此?”庄卫东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猪听了隐约,心情好,长得快,膘肥体壮,那咱们不就赚了?” 庄颜看着圈里皮毛光亮,精神抖擞的猪崽,再看看旁边其他猪圈里明显精神稍显萎靡的猪? 不得不承认,这科学养猪似乎有点道理? 大概就跟现代社会养奶牛要弹钢琴一般,庄颜高深莫测点点头。 两人看着欣欣向荣的猪场,眼里都冒着¥_¥的光芒,这哪里是猪猪,这明明是会走路的钞票! 两人自觉未来可期,脚步轻快地回了庄家村。 还没进村,就被震天的号子声和热火朝天的景象吸引了。 只见,村中心晒谷场旁边,一大片空地上,几十号青壮劳力正在挖地基,夯土墙,搬运木头! 妇女们则忙着烧水,递工具,照顾跑来跑去看热闹的孩子。 “这是?”庄颜惊讶。 “建小学啊,”旁边一个路过的村民兴奋地接口,“支书说了,就在这儿建,咱庄家村自己的小学!” 还真建起来了。 庄颜看着眼前这略显落后却充满生机的建设场面。 没有水泥钢筋,全靠人力夯土,垒石,架木梁,男人们喊着号子,女人们穿梭帮忙,孩子们在灰尘里嬉闹。 有种溢出画面,粗粝而蓬勃的生命力。 如果没有那些根深蒂固的封建糟粕,这真是一条充满希望的村子。 但系统说,【庄颜,或许他们会因你而变。】 庄颜:【真好啊。】 这个世界,本就该因她而变才对。 毕竟,她才是主角,不是吗? “哟!咱村的大文曲星回来啦!”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庄颜循声望去,竟然是村长。 这位以前见了她眼皮都懒得抬,骨子里最看重宗族规矩的老村长庄茂,此刻居然笑容满面地主动跟她打招呼? 庄茂兴致勃勃地拍着旁边一堆破旧的木头桌椅:“颜丫头,瞧瞧,眼熟不?” 庄颜定睛一看,好家伙。 这不是红星小学淘汰下来的旧课桌椅吗?桌面上还依稀刻着“红星小学四年一班”的字样。 “怎么运这儿来了?” “嘿,我和村支书去公社找赵书记批建校的钱和手续,正好碰上你们陈校长,”庄茂林笑得见牙不见眼,“陈校长一听是咱庄家村,出了你这个状元的地方要建小学,二话不说,拍板把这批换下来的桌椅全送给咱了!” “省老大一笔钱,最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带着炫耀,“这可是红星公社小学用过的东西,沾了多少文气。隔壁几个村也在建小学,可把他们眼红坏了,谁让他们村没出个天才呢。” 庄颜心想,懂了。 怪不得之前宿管抱怨,校长怎么没把这批废旧桌椅卖收废站呢。 原来是捐给庄家村里。 别说,庄颜还是挺感动。陈校长对她是真好。 系统,【所以,你下次联考不给人家考个第一?】 庄颜:…… 突然发现,一开始还是不要把调子起得太高。 现在不考第一,就显得她退步了。 村长亲昵地拍了拍庄颜的头,“好丫头,有出息!好好读,将来就算你家真供不起,咱全村勒紧裤腰带,也供你。”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村民也纷纷附和:“对。颜丫头放心读。有大家呢。” 他们就盼着老庄家闹矛盾呢。 就是可惜,以前咋没发现庄颜还有读书的本事呢,要不然提前把人娶回来当儿媳妇,那现在风光的不就是他们家了吗? 庄卫东脸一黑,立刻粗声粗气地吼回去:“放屁,谁说我老庄家供不起庄颜?我们就是全家喝稀粥饿死,也得供她上学,用不着你们操心!” 他心里清楚,这群人就是想借机沾光,分润庄颜将来的好处。 那怎么行? “何况,庄颜读书现在根本不用家里花钱,住宿学费全免,哪里需要你们好心?” 村民们讪讪地笑着,但看向庄颜的眼神依旧热切无比。 小学建起来了,孩子们有书念了,是不是就能再出几个庄颜? 这念头像野火,烧遍了整个庄家村。 他们自认为,基因也不必老庄家差。 总不能就老庄家祖坟冒青烟吧?要轮,也该到他们了。 看够了建小学的热闹,庄颜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老庄家。 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庄老太中气十足地在训斥石头柱子几人,中心思想依旧是“考不上学你就完了”。 庄卫东摇摇头,这老庄家,算是被庄颜彻底搅和得面目全非了。 但庄卫东想想,也是好事,半年前那个死气沉沉,压抑刻板的院子,如今虽然吵闹功利,却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向上挣扎的活力。 村小学的夯土墙一天天垒高,这事儿在庄家村算是彻底落了地。 紧接着,最牵动人心的大事来了——选老师! 人选几乎没悬念。 村民们挤在村口大榕树下,唾沫星子横飞,议论的中心只有一个:庄老三。 “那还用说?必须是庄老三啊!”一个老汉吧嗒着旱烟,语气斩钉截铁,“人家为民,觉悟多高。早在大伙儿还在笑话老庄家瞎折腾读书的时候,人家就领着全村老少点灯熬油地扫盲呢。” “可不咋地,”旁边的大婶拍着大腿接话,“看看人家老庄家,庄颜丫头,那是文曲星。庄老太,庄大爷,都多大岁数了,晚上还凑油灯底下认字儿呢,咱村儿谁家比得上?” “最难得是老三,”一个精壮汉子声音洪亮,“人家为了咱们村扫盲,雷打不动在大榕树下教了快仨月。风里雨里,一天都不落,听说赵书记开会都点名夸过。他不当老师,谁当?天理不容啊!” “就是就是,咱不能当白眼狼。” “卫民当老师,咱们放心。” “娃娃交给他,准能出息。” 附和声此起彼伏,在庄老三刻意造作下,简直成了庄家村教育事业的活圣人。 村支书:…… 村支书吧嗒吧嗒猛嘬着旱烟袋,很是惆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庄老三是个什么玩意儿?投机取巧,装模作样。 可偏偏就让他装到了点上,装到了村民的心窝子里,还一装就是一年多。 那他就是牛。 这股憋屈劲儿,顶得村支书心口疼。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84节 眼看群情汹涌,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扯着嗓子宣布:“行,庄卫民算一个。” “小学分一到五年级,初步定六个老师岗,语文数学都得有人!剩下的五个,”他特意加重语气,扫视着人群里几个跃跃欲试的子侄辈,“按赵书记指示,公开考试选拔,择优录取,容不得人情世故。” 这话一出,人群里起了点小骚动。 考试?那帮知青肚子里墨水多,能考得过吗? “那些知青,心气儿高着呢,一门心思回城高考,未必稀罕咱这土坷垃里的老师位子吧?” “再说了,考试选出来的才有真本事!要不咋教好咱娃?” 几番议论下来,考试选拔这事儿,获得了多数村民的默许和支持。 老庄家的晚饭桌,成了庄老三的个人表彰大会。 他端着粗瓷碗,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到天上去还是了,“我,庄卫民!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人民教师,吃公家粮的。” “咱还用不着考试,全公社,不,全县,你们打听打听,有谁像我这样,是老百姓哭着喊着推上去的?这叫啥?这叫民心所向,这叫众望所归。” 他斜睨了一眼安静吃饭的庄颜,优越感都要溢出来。 小丫头片子读书再厉害,那也是学生。他现在可是老师!管学生的。 三婶脸上笑开了花,一个劲儿给男人夹菜:“他爹,快吃!当了老师可得好好补补身子!以后咱家这日子,啧啧,不得了。” 三婶头一次发现,她腰板子总算挺直了。 就算生了两个女儿咋样,她男人是老师,吃公家饭。 庄老太则是掰着手指头算计:“老三这工资得全交家里吧?以后家里油盐酱醋伙食营生,也能松快些。” 庄大爷吧嗒着烟袋,乐呵呵点头附和。 唯独庄老二,闷头扒拉着碗里的红薯糊,心里酸溜溜的。 老三都能当老师吃公粮了?凭啥啊!不就仗着庄颜丫头给他出主意?有什么牛? 饭桌上的气氛被庄老三的得意烘托得异常高涨。 趁机抢了大半红薯糊的庄颜,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慢条斯理地说,“你高兴太早了,三叔。” 声音不大,却像冰砸进滚油,瞬间炸裂。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愕然地看着她。 “这场选拔考试,”庄颜平静地看向笑容僵在脸上的庄老三,“你必须参加。” “而且,如果你考不上,”庄颜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你得主动辞掉老师这个位置。” “哐当!”三婶手里的碗重重砸在桌上,红薯糊溅了一桌子。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庄颜,气得浑身发抖,“庄颜,我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嫉妒你三叔有出息了?非得在这节骨眼上使坏?你就是见不得我们三房好!是不是?” 三婶太清楚自家男人的底细了,一考试准露馅,庄颜这分明是要断他们的前程啊。 庄老太和庄大爷也皱紧了眉头,狐疑地审视着庄颜。 老三当老师是多大的好事,多大的体面?这丫头片子抽什么风? 倒是庄老二,眼珠子一转,立刻跳出来:“老三家的,你嚎什么丧?咱们家最聪明,最有见识的就是庄颜。听她的准没错!庄颜,你快说说,为啥啊?” 他巴不得老三考不上呢! 庄颜对三婶的咆哮置若罔闻,“三婶,我要真想害三叔,当初何必费心思帮他造势,让他去扫盲班出头?” 这话让激动的三婶和狐疑的老两口都愣了一下。 对啊,没庄颜出主意,老三能有今天这风光?她图啥? “三叔,”庄颜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庄老三,“现在国家抓教育抓得多紧?赵书记三令五申要考试选拔。别的老师都是真刀真枪考进去的,就你一个,靠着扫盲功劳免试?你能安心?” 庄老三梗着脖子,强辩道:“这是我应得的,整整一年,我通宵达旦,没有一天休息,上完工就扎在榕树下,谁能不服?” 一想到这,庄老三就泪流满面。 他多懒一个人,硬生生被庄颜逼成了全村最勤快的文化人,村里的小孩看到他立刻转身就跑,惊慌失措,跟狼来了差不多。 “不服的人多了,”庄颜声音微冷,“政策上可从来没说过扫盲扫得好就能直接当老师,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别的扫盲班老师是不是都能要求免试当老师?” “公社,县里能答应?政策还怎么执行?这不就乱套了?” 庄老三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根本没想过这一层。 庄颜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最重要的是,三叔,咱们老庄家现在在庄家村,是烈火烹油,看着风光,可背地里,多少人眼红嫉妒?等着抓咱家小辫子的人,多了去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万一有人眼红你免试当老师,一封举报信递到公社,递到县里,说庄卫民不学无术,靠关系搞特权当老师,这帽子扣下来,你扛得住吗?” “举报”两个字,像子弹,瞬间击中经历过那段运动的人心里。 饭桌死寂,连呼吸都轻了。 庄老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 三婶更是一屁股跌坐回板凳上,刚才的泼辣劲儿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惧。 “老三,你这可一定要听庄颜,”庄老二也怕了,“这要让人举报了,扣上个特权思想,搞特殊化的帽子,咱老庄家可就完了……” 庄老三浑身发冷,声音都在打颤:“那我这一年的辛苦白费了?白让风吹日晒了?” “三叔,你错了,”庄颜嘴角勾起弧度,声音带着蛊惑,“这一年,恰恰是你最大的资本,是你威望的基石!但这基石,不是让你停在小学老师这个位置上的。”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庄老三,“你的眼界,就只盯着这一个小学老师的饭碗吗?” 庄老三茫然地看着她。 “往上走呢?”庄颜的声音像带着钩子,“当上老师只是第一步。凭你的威望和辛苦,再加上真才实学通过考试,站稳脚跟后,当个年级组长难不难?再往上当个校长呢?甚至……” 她顿了顿,吐出更诱人的字眼,“往公社,往县里的教育系统里走一走呢?那才是真正吃皇粮,坐办公室,受人敬仰的位置!” 庄颜每说一句,庄老三的眼睛就亮一分,呼吸就急促一分。 校长?公社干部?县里? 他做梦都不敢想,一股巨大的,名为野心的火焰,点燃了他被举报浇灭的心,烧得他浑身振奋! “考,”庄老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脸上是近乎狂热的决心,“我去考,考出个样子来给所有人看。”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的样子了。 全家人都被庄颜画下的大饼惊呆了,随即反应过来,纷纷表示支持。 庄老二更是积极:“对对对,老三有出息,当校长好!到时候……” 嘿嘿,学校里总得有个看大门的吧?食堂也得有人管吧? 那这老三能不选他? 庄老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夜深人静,老庄家那点着煤油灯的小课堂又开张了。 庄老三摩拳擦掌,信誓旦旦:“庄颜,你放心!为了当校长……咳,为了给咱老庄家争光,这考试,三叔拼了命也得过,你尽管教。” 庄颜微微一笑,慢悠悠地抽出了厚厚一沓,足足有砖头那么厚的,密密麻麻写满字的试卷! 啪嗒一声,放在庄老三面前的小破桌上。 庄老三脸上的雄心壮志瞬间凝固,眼珠子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摞试卷山。 他颤抖着拿起最上面一张,那密密麻麻的汉字,数字,还有他根本看不懂的符号,像深海章鱼,正在疯狂手舞足蹈。 “三叔,别怕,”庄颜温和地说,“这只是十分之一吧?我这儿的试卷,管够。你慢慢做,一定能脱颖而出。” 庄老三:…… 眼前一黑,晕了。 其实,不做校长也没什么。 躺平挺好。 在昏厥过去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了庄颜笑得格外开心? 系统幽幽吐槽:【宿主,你故意的吧?】 庄颜表示:怎么可能,我只是想为三叔的校长之路添砖加瓦。绝对不是看不惯有人年纪轻轻,就走上了捷径。 何况,她也想看看,一个人若是一朝得势又顷刻跌落,会是何等光景。 第37章 ◎庄颜是骗子◎ “老三真能当校长?” 庄颜抬头,撞见一双双贪婪、焦灼、压抑、惊惧与猜疑的眼睛。 老庄家屏气凝神,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 像荒野里饿绿了眼的狼,紧盯着眼前唯一一块肥肉,又像濒死之人巴望着路人一句虚无的承诺。 庄颜微笑,“当然。” 庄卫民深深看她一眼,“庄颜,叔信你!” 有庄颜这一句话,老庄家像被上紧了发条,全家老少都为庄卫民的校长前程拼了命。 天还灰蒙蒙的,庄老太从炕上跃起,顺手抄起炕边的笤帚疙瘩,朝着鼾声如雷的庄卫民身上就是几下。 “老三,你个懒骨头,太阳都晒腚了还睡!啥时候了?赶紧起来,看书,做题!” 庄卫民被揍得嗷嗷叫,睡眼惺忪地被撵下炕。 好不容易熬过学习,又去上工,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来,想舀瓢凉水洗把脸喘口气。他那生不出儿子耷拉着脑袋、低声下气的媳妇,如今竟挺直了腰板,一把拧住他耳朵,恨铁不成钢。 “他爹!你还有闲心休息?火烧眉毛了晓得不?马上就考试了!” “摞卷子,今晚不啃完十张,甭想上炕睡觉!” 就连庄老二,也蹲在门槛上语重心长。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85节 “老三啊,全家老小勒紧裤腰带支持你学习,图啥?不就图你出息了,能给哥在学堂里谋个看大门活儿?你可不能掉链子!你要是考不上……” 他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庄卫民,“那你可就是咱老庄家光耀门楣路上的罪人啊!” 庄卫民眼前一黑,他这就成罪人了? 悲愤看向始作俑者,发现庄颜比老庄家人都残忍。 竟然把一年级到五年级,基础到拔高的各类习题试卷,分门别类堆到庄卫民面前。 “三叔,你知道这玩意儿在咱们红星小学值多少钱吗?五毛一张!” “你看看侄女对你多好,这摞试卷,白送你,分文不取,全是为了咱老庄家的千秋大业啊!” 老庄家的人一听,眼睛都直了。 五毛一张?这一大摞得值多少钱? 庄老太哆嗦着手摸着那试卷,看庄颜的眼神柔情似水。 “哎哟喂,奶的好孙女,心肝肉啊!这么金贵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来!” “老三,你要是不把这些宝贝试卷吃透嚼烂了,你对得起你侄女这片心吗?” 庄大爷吧嗒着烟袋,连连点头:“老三,学,往死里学!不够让颜丫头再出!” 三婶也对着庄颜堆起笑:“对对,颜丫头,辛苦你再给多出点!你三叔脑子笨,得多练!” 系统吐槽:【宿主,你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了。】 庄颜:“想要得到,就要付出,懂不懂?我这是帮他们建立正确的价值观。” 一转头看见庄卫民对着试卷生无可恋,立刻晴转雷暴:“三叔,发什么愣?时间就是分数,分数就是校长,赶紧滚回去做题!” “只要你把这些试卷啃完,保准能考上。离考试没几天了,你再磨洋工,小心我让奶拿笤帚疙瘩把你头敲掉。” 庄卫民:…… 倒反天罡啊!到底谁才是叔? 他不是不想学,是这试卷它真的比山高比海深啊! 旁边看热闹的石头,柱子几个小崽子,看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同病相怜的同情? 庄卫民:…… “对了,”庄颜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等老师考完选好了,是不是马上就该招学生了?入学考试应该也快了吧?” 如平地惊雷,把老庄家人炸醒了。 现在可都5月了,9月开学,那岂不是7月就得入学考试? 老庄家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石头,柱子等人身上。 石头等人小脸煞白,惊恐地看向庄颜。 姐,你才是姐,求你了! 闭嘴吧!别说了! “奶,我建议石头哥他们也一起做试卷吧。” “庄颜,你说的有道理。” 接着气沉丹田,“石头,柱子,还有你们两个女娃,还不赶紧滚去做试卷,省不了学费老娘揍死你们。” “庄颜,我们恨你!”孩子们内心悲鸣。 庄颜满意地看着新一批试卷受害者诞生,心满意足回红星小学去了。 系统:【宿主,你确定你这行为不是有点变态?】 庄颜:“这叫共同进步,懂不懂?” 怎么只能她一个人承受学习压力? 这次回红星小学,老庄家没人送庄颜。 倒是庄秋月悄悄蹭到她身边,“庄颜姐,我信你,你不会害我爹。” “当然,他是我三叔,我怎么会害他呢。” 庄颜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庄卫东说:“叔,走吧。” 一路沉默到学校。 庄卫东眉头紧锁,终究还是没忍住,“庄颜,你不该把你三叔往校长的位置上推。” 他比老庄家其他人都看得透彻。 庄为民想当个老师,或许不难;可想坐上校长的位子,难如登天。 一旦庄为民竞争失败,老庄家的人不会感恩庄颜,让庄卫民有资格当老师;只会怨恨庄颜的好高骛远,让他们丢掉了十拿九稳的老师职位。 到那时,庄颜在家的处境必定一落千丈。 老庄家或许不至于不让她上学,但想让她日子不痛快,法子多得是。 “为啥非要把你三叔往那火坑里推?”连庄卫东都怀疑,庄颜是不是在报复老庄家?是不是看不惯老三前途光明,非要亲手给他使绊子? 庄颜弯起嘴角,“叔,我这不是为了三叔好吗?” 见她不肯说实话,庄卫东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追问,只沉声提醒道:“庄颜,你爷奶或许能忍,但你三叔不是个好人。” 庄卫东清楚记得。 三哥媳妇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后,三哥就爱抱二哥家的石头和柱子。 说是多抱别人家男孩也能生男孩,但那年冬天,他竟粗心地把两个孩子忘在了外头。 天寒地冻,全村人找了一整夜才寻见。万幸,两孩子命大,没死。 庄卫东叹气,“庄颜,叔知道你是聪明孩子。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庄颜安静地听着,面上不置可否。 那不是更有意思吗? 两年前庄颜坚持上学,她赢了。 如今,庄颜倒要看看,命运会不会依旧站在她这边。 刚回红星小学,就遇见江城曦。 这小子也算上清俊挺拔,曾经的清北学生,咋此刻却灰头土脸,正吭哧吭哧地想翻墙。 “江城曦?你干嘛呢?”庄颜疑惑。 江城曦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她,松了口气,“庄颜,终于找到你了!” 想来是他经常爬红星小学墙头,前不久这里的保安,竟然放狗追他。 可恶。 害的江城曦如今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世英名就毁在狗嘴子下。 他费力地从墙头滑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庄颜。 庄颜掂量了一下,挺沉。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叠整理好的,市面上难寻的初中各科学习资料,笔记,甚至还有几本翻印的习题集。 “哟,江哥!”庄颜立刻热情洋溢,“爬墙多辛苦啊,下回有事儿,您吱个声,约个位置,我一定去。” 江城曦:“那敢情好!来我家?” 庄颜:“我一个女孩去你家多不好,不如去国营饭店?” 江城曦:……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坑我一顿饭。 他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资料都在这儿了,你看看合用不?” 庄颜翻看着那些明显花费了心思搜集的资料,心中欣喜。 系统提供的题库虽量大,但缺乏创新性和对当前主流考纲的把握。 “谢了,江哥,可是帮了大忙!”庄颜真心实意地道谢,“等期末联考前几天,我再帮你琢磨几套模拟卷。” 肯定好卖。 “不用不用,不劳烦你了,”江城曦急忙摆手打断,“期末联考多重要,你也得全力备战啊,万一为了帮我出卷子耽误了你考第一,那咱们教辅资料的招牌不就砸了?所以……” 庄颜挑眉。 他压低声音,“我另请了高人,花大价钱托关系找了县里退休的老教师,专门押了几套期末题。到时候考前发,肯定比咱们自己琢磨的强。” 庄颜笑了。 这是摊子起来了,嫌她分走的那杯羹了? 索性把她这个技术入股的合伙人一脚踢开,独吞利润? 江城曦七上八下地等着庄颜的反应。 他怕她翻脸,更怕她直接去举报。若真如此,他好不容易搭起的这条线就全完了。 当然,若庄颜真去举报,江城曦也定会反咬一口,将她参与编撰教辅的事捅出去。 两败俱伤,谁也别想好过。 空气凝滞。 却见庄颜轻轻一笑,“好,我答应你。” 生猪还在养殖,出版分红是她眼下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此刻与江城曦撕破脸,绝非明智之举。 庄颜惟有相信系统。 她倒要看看,那所谓县里请来的老教师,模拟出的试题,能否真能与系统出题功能抗衡。 系统忧心忡忡:【宿主,建议尽快挪用属性点升级出题功能。】 若是在试题预测上输给人类教师,系统颜面何存? 庄颜望着江城曦如释重负雀跃离开的背影,“再等等。”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86节 县城联考在即,智商属性点至关重要,一旦挪用,她对联考的把握将大打折扣。 当然,如果江城曦此番凭借“老教师押题”销量大涨,那么为了维持核心竞争力,她不得不升级系统,提升试卷质量。 眼下,庄颜只能等,被动地等。 只希望模拟系统,关键时刻千万别给她掉链子。 是个人都能看出庄颜心情不佳。 但她手边那摞资料实在太过惹眼。 “庄颜,这些都是什么?”李金国眼睛瞪得溜圆。 庄颜头也没抬,“市面上能搜罗到的初中学习资料。” “初、初中资料?”姜成浩倒吸一口凉气。 他太清楚这些资料的稀缺与金贵了。 高考恢复的春风刚刚吹起,任何沾点中学知识边角的东西都成了抢手货。庄颜这一大包,价值难以估量! 四年级一班的同学们呼吸急促,目光死死黏在书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渴望。 但联考将至,他们此刻与其说是同学,更像是竞争对手。 一时间,没人好意思开口。 最终,还是姜成浩搓着手,试探着问:“庄颜,这书能不能也让咱们开开眼?就看看!” 所有人都缺资料缺疯了。 庄颜终于抬起头,几乎每个人都朝她露出带着讨好的笑容。 在历次大小考试中,庄颜稳坐第一。 但正因如此,她才比任何人都清楚,身后这群人的追赶有多么猛烈,与她的分数差距急剧缩小。 如果这次县城联考侧重于考察细致与谨慎,那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庄颜直接将书往前一推:“随便看。知识这东西,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 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让他们看啊?! “庄颜大气!!!” 他们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翻看起资料。 红星小学的教学资源太过贫瘠,王老师和莫老师已然尽力,但比起县城,差距犹如鸿沟。 这些资料,于他们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姜成浩如饥似渴地研读着数学笔记;李金国对着物理习题集啧啧称奇;连宋娟,也沉浸在化学基础知识手册里。 其他同学见状,一哄而上,挤在他们肩头,如同寻觅食粮的雏鸟。 几乎半个班的人都蹲踞在小小的角落。空气凝滞、闷热,却无人抱怨。 系统不解:【宿主,你这次县城联考夺冠概率本就不高,为何还要主动给自己增加难度?】 庄颜问:“系统,你听过‘养狼计划’吗?” 一旦你周围全是平庸之辈,你的上限,也终将被环境所禁锢。 庄颜不怕身边的人是狼,只怕他们是羊。 庄颜无法像市里、省里的学生那样,拥有得天独厚的竞争条件,那么,她便只能亲手培养属于自己的“狼群”。 庄颜也翻开了学习笔记。 她不信,在她已然拥有优势,还有系统辅助的情况下,竟还输给姜成浩等人。 若果真如此,庄颜动作一顿,那她不过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又何必苦苦挣扎? 放学铃声骤响。 四年级一班的同学们才恍然惊觉,他们看了一整个上午! 方才王老师来过教室,看到所有人簇拥在庄颜身边,如饥似渴学习,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竟退了出去,没有打扰。 他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天空。 朝阳正悄然升起,霞光万丈,只觉胸中澎湃难平。 高考恢复,家人写信催促他好好准备,若能考回城里,或许能治好这双腿。 但面对曾经无比渴望的机会,王老师却选择了放弃。 不止是他,莫老师同样如此。 两人从未如此默契过—— 他们在等,在等四年级一班这群孩子,茁壮成长。 在等,等一个奇迹的诞生。 所以他们绝不能,也绝不愿,因为自己备考,拖了孩子们的后腿。 王老师想起多年前读过的一句话:“你当如同群鸟,飞过群山。” 他望着天际那轮越发明亮的太阳,微微一笑。 飞吧,孩子们,飞出这座偏僻闭塞的大山,去看广袤的平原、汹涌的大海,去看那万丈高楼,如何平地而起! 当天,庄颜收到了礼物。 姜成浩给了数学教学笔记,李金国拿出托了各种关系弄到的习题集,宋娟则是摘抄本,上面是她从各种能找到的报纸,杂志,旧课本摘录下来的好词好句,成语典故,历史知识。 庄颜内心触动。 姜成浩等人应该知道,有了这些笔记,她与他们之间的差距,会进一步拉大。 系统痛心疾首:【你们人类都是傻子吗?他们不知道这是在资敌吗?】 庄颜:“系统,这叫我以诚待人,人以诚待我。懂不懂?是善良总会得到回报!” 系统:…… 善良,你? 偏偏不只一个人认为。 系统天塌了。 心想,这世界的人怎么好像不太聪明? 学习小组用时不断拉长。 倦怠、懒惰、放弃等等消极情绪轮番上阵。庄颜不止一次想放弃,她实在不是个意志坚强的人。 但看着姜成浩他们熬得通红的眼,也只能咬牙奉陪。 她怎么能连小学生都比不过? 连续刷题让庄颜头晕脑胀,系统在扫描了所有资料后,出题难度陡然飙升。 这道结合了农业背景的力学综合题,题干长,条件绕,庄颜眼前发黑。 “嘶,这什么破题!”庄颜烦躁抓头发。 前排小胖子刘振耳朵尖,猛地回头,嗓门拔高:“啥?庄颜有题不会做?” 教室,瞬间沸腾。 “真的假的?哪道题?快让我看看!” “机会啊!难道终于能亲眼目睹学神吃瘪?” 庄颜索性把试卷往前一推,下巴微扬,“对,我就是不会,就这道。”她指尖一点,“我倒是想看看,连我都做不出来的题,咱们班有没有人能解。” 这话,狂妄!嚣张! 瞬间点燃了全班学霸的胜负欲。 “我来。” “给我看看。” “让我试试,我最近物理有进步!” 几个尖子生撸起袖子就围了上来,抢过试卷定睛一看。 众人:…… 连题目在问什么都没看懂。 一片哀嚎。 “卧槽,庄颜你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人做的题。” 大魔王终究是大魔王。 有人反应快:“快!去叫姜成浩、李金国!” “对,还有宋娟!” 被点名的三人:“……” 这时候倒不必惦记我们。 庄颜看着这阵仗,索性起身,将题目抄在了黑板上。 同学们盯着“梯田改造”、“石料运输”、“滑轮组效率”这些字眼,眼睛成了蚊香。 “谁能解出这道题,”庄颜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我庄颜,心甘情愿认输。” 整个教室,不,整个红星小学都沸腾了。 让眼高于顶、拿了全县第一的庄颜低头认输? 这诱惑力,堪比过年分猪肉。 四年级的学霸们摩拳擦掌,五年级不服气的师兄师姐们也闻讯赶来,教室里挤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都死盯着黑板,绞尽脑汁。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87节 一天过去,无人能解。 两天过去,依旧沉默。 …… 三天后,庄颜拿起粉笔,在那道题下方,写下了最终答案。 逻辑严密,条理清晰,答案正确。 教室内外,一片寂静。 庄颜环视一周:“懂了吗?” 众人:“……” 他们怎么就忘了,庄颜的不会,和他们压根不在一个维度。 “庄颜,我们错了,你才是真神。” “请受小弟一拜。” 姜成浩几人掩面疾走,以后绝不参与这种自取其辱的挑战! 陈校长听闻了解题风波,非但没生气,反而乐得见牙不见眼。 学生有钻研精神,有竞争意识,这是好事。 他特意将庄颜几个尖子生叫到办公室,考前动员。 这次,陈校长格外和蔼,“你们几个,都是好样的。” “这次期末联考,别有太大压力。咱们红星小学底子薄,不能跟县城一小二小比。赵书记也说了,重在参与。有两三个人能挤进全县前一百,咱们就算超额完成任务,为校争光了!” 这话一出,心高气傲的学霸们不干了。 “校长,您这话我不爱听!”姜成浩第一个跳起来,“啥叫底子薄?上次期中联考,我们有六个人进了前百。这次只会更多!” “就是!”李金国沉着脸,“校长,您太小看我们了,也小看庄颜了!她可是要冲第一的!” 庄颜:? 谁跟你“我们”? 陈校长目光落在庄颜身上,带着无声的鼓励。 庄颜看着大家灼灼的目光,那句“我冲前十”在喉咙里滚了滚,硬是没说出来,反而脱口而出:“校长您放心,这次期末联考,我一定把全县第一给咱红星小学拿回来!” 话一出口,庄颜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让你嘴快,让你装! 陈校长却猛地一拍桌子,大喝:“好,有志气!要的就是这股子精气神!红星小学有你们,何愁不兴?学校以你们为荣!” 慷慨激昂的鼓励,点燃了几个年轻人的热血。 他们紧握拳头,眼含热泪,纷纷表示绝不辜负学校期望,气势汹汹地杀回教室,投入最后的战斗。 走在路上,庄颜才猛地回过味来:不对啊!陈校长这老狐狸…… 他这是故意示弱,反向激励啊! 还顺手把她架到了必须夺第一的火炉上烤。 失策,大大的失策。 系统幽幽开口:【因为你们陈校长,压力太大了。】 庄颜:什么意思? 系统:【上次你县城联考成绩出色,市里给红星公社增拨了三成教育拨款。】 庄颜点头,这个她知道。 整个学校的桌椅都换了新的,黑板重新漆过,学校甚至计划建个小图书馆!周围社员们都摩拳擦掌,只等开工就来帮忙。 系统却泼了盆冷水:【但上头也下了硬指标,这次期末联考,红星公社无人考进全县前三,直接削减一成资源;考不进前十,削两成;考不进前百,削三成。】 庄颜:“……” 辛辛苦苦一学期,一朝回到解放前。 系统还在笑:【县一小那边可放话了,要把他们被砍掉的资源,全都抢过去。】 庄颜看着空地前正踌躇满志挖地桩建图书馆的社员们。 压力山崩海啸袭来。 现在转职成杀手还来得及吗? 系统说得对,只要把潜在的第一都干掉,那她就是第一了。 与此同时,“庄颜豪言再夺全县第一”的消息,传遍了县城。 一小和二小的学生们炸锅了。 “狂,太狂了。” “还没考呢,就觉得自己稳拿第一了?” “把我们卫威龙当空气吗?” “听说卫威龙天天学到后半夜,眼睛都熬红了,就为了雪耻。” 一天后。 一封用毛笔竖排书写的战书,送到庄颜手中。 庄颜打开一看。 红星公社小学庄颜: 惊闻汝欲再夺魁首,竟口出狂言,视我县一小,县二小满校精英如无物!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我县城一小卫威龙,李东、陈芝兰……及二小赵艳芳,王援朝……等十勇士,特下此战书! 期末联考,即为战场。吾辈枕戈待旦,誓与你一分胜负。是骡子是马,考场上见真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 县城一小及二小敬上 一九七九年x月x日 庄颜:…… 庄颜惊呆了。 系统幸灾乐祸:【宿主,名单上这十个人,智商点平均水平都比你高。自求多福吧!】 庄颜:…… 统子,回档重开!她当时就不应该跳级,欺负欺负一年级小朋友不好吗? 这封战书在红星小学掀起轩然大波。 姜成浩拍桌,“太欺负人了!” 宋娟也沉着脸:“庄颜,他们这是故意给你压力。别怕!我们跟你一起扛!” 庄颜刚想说谢谢,就听姜成浩悲愤地补充。 “他们居然只把你列为目标。难道我姜成浩,就不配被他们放在眼里吗?” “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给我也下战书。” 庄颜:…… 学霸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但莫名的燃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战书点燃了四年一班集体荣誉感和斗志。 教室里的学习氛围,升级为背水一战。 庄颜压力更大了,重得喘不过气。 庄颜当天就回了老庄家。 姜成浩纳闷:“庄颜,快考试了,你不在学校不抓紧复习?” “这你就不懂了。”庄颜一脸正气凛然,“我们村子要建小学了,村支书特意交代,让我一定要回去,把把关。这叫关心家乡建设。” 心里却想,再不回去骂骂老庄家人解解压,她先被压力压垮了。 上辈子作为普通人,庄颜抗压能力为0! 面试过几次大厂的心理测试,根本无法通过压力测试。。 陈校长知道了,特意塞给她学校淘汰的粉笔头和几截短灯管。 “拿着,支援咱们庄家村小学建设,公社刚批下来一批新的,这些旧的,你们村用得上。” 他感慨地拍拍庄颜,“你们庄家村的孩子,这股子拼劲儿,像你。以后啊,准是个好学校。” 就连红星小学里的庄家村学生,也格外坚韧聪明,和别村学生一下就有差距了。 庄颜接过东西,有点心虚。 她能说庄家村小孩这么拼,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每次考好,都会引发家长们“你看看人家庄颜”的咆哮和棍棒教育吗? 惨是真惨。 但庄颜毫无心理负担地带着支援物资回村,继续她的解压大业。 庄颜指着庄卫民刚做错的一堆基础题,柳眉倒竖,“三叔,你是不是榆木疙瘩做的?猪都比你开窍!” “这么简单的题都能错一片?就你这水平,还想当校长?我看你连学校看大门的活儿都够呛!重做!再做错,今晚别想吃饭!” 骂声穿透土墙,连隔壁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成年汉子,被亲侄女骂得狗血淋头,头都快埋进**里。 三婶实在看不下去了,虽然知道是为男人好,但这骂得也太难听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88节 她刚想开口劝两句,就见庄颜的目光“唰”地扫了过来。 “三婶,”庄颜痛心疾首,“你也是,你也要努力学习,你现在会写自己名字吗?” 三婶懵了:“我?我学啥字?我一个女人……” “女人咋了?”庄颜打断她,声音拔高,“你想不想三叔当校长?想不想当校长夫人?吃商品粮,穿呢子大衣,走路带风?” “想!当然想!” “那你咋还不努力?”庄颜步步紧逼,“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校长,他的夫人可以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学校里的老师学生,公社的领导会怎么看?” “他们会想,一个连自己老婆都教不好的男人,怎么有资格教别人的孩子?怎么配当一校之长?!” 这拷问,把三婶劈傻了,冷汗涔涔而下。 老庄人觉得庄颜说得太有道理了。 “就是,老三家的,庄颜说得对。你想当校长太太,就得有那个派头。大字不识一个,出去不丢老三的人?”庄老太立刻调转枪口。 “弟妹,为了老三的前程,你也得学。”庄老二帮腔。 庄卫民也从试卷堆里抬起头,“媳妇儿,庄颜说得在理,你不能拖我后腿!” 三婶彻底傻眼,欲哭无泪。 现在,庄颜的话就是圣旨。 不学不行了。 看着三叔三婶一个抓耳挠腮做题,一个笨拙描红认字,被自己骂得面红耳赤不敢回嘴的样子,庄颜只觉得浊气排出,神清气爽,灵感泉涌! 再做让她头疼的物理试卷,如有神助,头一次拿了满分! “太解压了!”庄颜泪流满面。 庄卫民放出风声,宣布要参加选拔考试,在庄家村炸开了锅。 “啥?庄卫民要考试?他不是免试吗?” “脑子进水了?到手的铁饭碗不要?” 在知道是庄颜提议,所有庄家村人都认定—— “这庄卫民,该不会是被庄颜坑了吧?” “我早说庄颜不是个善茬,该不会就在报复老庄家?” 在议论声中,庄卫民出现在大榕树下,继续他的扫盲大业。 面对村民七嘴八舌的疑问,他长叹一声,脸上写满高风亮节。 “乡亲们,你们就误会庄颜了,庄颜这是为我好,也是为咱们村号!” 他声音带着哽咽,“乡亲们推举我,免我考试,是看我扫盲辛苦,是信得过我老庄这个人!这份情,我领了!” “可大家想想,我去扫盲,那是心甘情愿,是为了让咱庄家村多几个识文断字的人。” “要是因为这份辛苦,就占了这免试的名额,对得起辛辛苦苦考试的老师吗?对得起赵书记‘公平,公正,公开’的指示吗?对得起咱村支书跑断腿争取来的小学吗?” “所以,被庄颜点醒后,”庄卫民越说越激动,“我就决定,这考试,我必须参加!我要用实实在在考出来的分数,向大家伙儿证明,我是真有本事当这个老师!证明我,没辜负乡亲们的信任,更没辜负赵书记和村支书的期望!” 全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少之前嘀咕他装模作样的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原来他们既错怪了庄颜,也错怪了庄卫民。 就说庄颜这娃子,他们看着长大,咋会有差呢? 庄卫民,更是真正的汉子,有担当,有觉悟。 村支书张大嘴,旱烟杆掉在地上,人傻了。 不对啊!这画风不对啊! 他记忆里那个偷奸耍滑,拈轻怕重的庄卫民呢?眼前这个义正辞严,高风亮节的庄老师,是哪个庙里跑出来的神仙? 庄卫民享受着全场的掌声和敬佩的目光,心满意足。 庄颜这丫头,是真聪明啊! 这一番操作下来,他庄卫民的名声算是彻底洗白了,形象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距离校长宝座,真的只差最后一步—— 考过这场试。 “拼了!” 他彻底发了狠,拿出了比当年追他媳妇儿还要拼命十倍的劲头。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天不亮就爬起来点灯熬油做题,熬得双眼通红,手指被铅笔染得黢黑。 三婶也被逼着认字,两口子互相监督,挑灯夜战,那刻苦的模样,让庄颜都担心他们会不会哪天猝死在书桌前。 系统:【看看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拼。宿主,你这天才的觉悟呢?】 庄颜:…… 卷!谁怕谁! 看是你这没挂的熬得住,还是我这有挂的扛得久! 端午。 庄家村迎来了建村以来头一遭的大事,学教师选拔考试! 村支书竟亲自跑到红星小学,把她请了回去。 等庄颜一头雾水地赶到村小学新建的夯土院子前,看到那披着红绸,写着“庄家村小学”五个遒劲大字的木牌匾,以及牌匾旁放着的一把扎着红花的崭新剪刀时,彻底懵了。 村支书笑容满面地把她拉到牌匾前:“庄颜,来,这剪彩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人群骚动起来。 “啥?让个女娃剪彩?” “这不合规矩吧?祠堂开光都得男丁。” “就是!这么大的事,咋能让个丫头片子?” 村支书脸一沉,声如洪钟。 “吵吵啥?这学校能批下来,是因为赵书记知道咱村出了个庄颜。这桌椅板凳,是庄颜的学校淘汰下来支援咱的。这第一批粉笔文具,是庄颜从陈校长那儿给咱要来的。” “你们说说,除了庄颜,谁还有这个资格站在这里,为咱庄家村的希望剪下这第一刀?” 他目光扫过众人,“何况,咱村现在为啥家家户户都想送娃上学?不就是盼着娃们能像庄颜一样有出息?” “让庄颜来剪彩,就是告诉咱村的娃娃们,看,榜样就在这儿,路就在脚下。还有谁不服?” 这番话掷地有声,把质疑的声音压了下去。 是啊,庄颜,她确实不一样了。 她是县里挂了号的文曲星,是能跟县城娃争第一的人物。 让她剪彩,似乎也说得过去? 庄颜看着眼前殷切期盼的村支书,看着下方神色复杂的村民,看着远处老庄家人脸上那骄傲的表情,竟有些畏惧。 她真的当得起这份信任?有资格剪这个彩吗? 说到底,庄颜不过是骗子罢了。 在村支书催促下,庄颜退无可退,只能走到了红绸前,拿起了那把剪刀。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羡慕,也有根深蒂固的质疑。 庄颜抿唇,用力向下一剪。 咔嚓! 红绸应声而落! “庄家村小学”五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淹没了最后一丝杂音。 所有入读庄家村小学的学生,都将会知道这所学校是为何而起,因谁而建。 一声又一声的“庄颜”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在为她欢呼。 庄颜不敢想,如果她不再是天才了呢,如果她考不到第一了呢,这座小学,会迎来何种结局。 但现在,庄颜只能藏好了她本能的软弱、畏惧、怯意。 大声说—— “庄家村小学,正式落成!” 庄颜,你不能再当一个骗子了。 不应该畏惧被人拆穿,更不应该畏惧令他们失望。 第38章 ◎考得好就是作弊?◎ 教师选拔考试,正式开始。 第一场,语文。 庄颜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她的三叔身上。 正襟危坐,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油滑,只剩下的是破釜沉舟般的专注。 面前摊开的仿佛不是试卷,而是挺胸抬头做人的通天梯。 教师选拔考试露天开考。 几十张破旧课桌在空地上排开,所有考生的心都悬着。 真正的主角,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89节 这年头娱乐匮乏,看人考试就跟看马戏似的热闹。 “瞧那个知青,脸都白了,汗珠子跟豆子似的。” “哎呦,王会计家小子,手抖得笔都拿不稳了。” “还是人家庄老三稳当,”一个老汉指着靠窗位置的庄老三,啧啧称赞,“瞧瞧,这气度,跟在自己家炕头写字一样自在,到底是庄颜他叔。” 庄老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在周围或抓耳挠腮,或面红耳赤,或坐立不安的考生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赢得村民赞叹。 “庄卫民,思想觉悟高,心理素质过硬,是块当老师的好料子。” 连村支书也不得不承认,这庄老三装模作样的功夫,炉火纯青。 庄颜强忍住没笑。 能不习惯吗?天天被围观着骂,这点小场面算啥? 老庄家看着自家老三那大将风范,对庄颜的试卷战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看,多少试卷才能堆出这份气定神闲吗? 语文考一个小时,数学也一个小时。 庄颜急着复习,“叔,我能先走不?这看着也没啥意思。” 庄茂林瞪了她一眼,“这么神圣庄严的时刻,你这文曲星坐在主席台上就是块活招牌,怎么能提前退场?” 旁边村委干部半真半假地说:“庄颜要是觉得闷,不如也下场考考?就当给咱村小学的考题把把关?” 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庄颜在红星公社名声大噪,但在庄家村,可没人亲眼见过。 庄颜一听,乐了,“行啊,试卷拿来。” 那村委一愣,“这可是五年级的题,难度不小。” “五年级?我都预习到初中内容了。” 村委脸黑了,感觉被小瞧了。 另一个干部抽了份语文试卷过去。 庄颜要现场考试的消息,在嗑瓜子的村民中传开了。 “啥?庄颜也要考?” “还是五年级的?” “老庄家的,你们家庄颜还能比卫民厉害?”有好事者捅了捅旁边的庄老太。 庄老太神情复杂,老姐妹啊,不是我不说,庄颜她就不是个正常人! 村民们却把庄老太这便秘似的表情理解成了她也觉得庄颜太狂,更来劲了,等着看笑话。 然而,很快,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主席台上的庄颜,接过试卷,扫了一眼,提笔就写。 不过二十分钟,语文试卷做完。 紧接着,她又抽出一张数学试卷,埋头就是写。 一个村委不信邪,拿过庄颜做完的语文试卷,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全对?!” “这作文写得好哇!” 作文题目是《我们的学校》。 庄颜没有写套话,而是描绘了这刚诞生的村小如何承载着庄家村告别愚昧,奔向知识文明的希望。 还引用了主席语录,字里行间洋溢着对知识改变命运的信念。 “好,写得太好了!”一个村委拍案叫绝,“这思想,这文采,当范文都够格!” 难以言喻的震撼涌上众人心头。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全县第一,什么叫碾压,红星公社天才,名不虚传! 十分钟,庄颜放下了笔。 “满分?!数学满分!”刘会计失声。 主席台上死寂一片。 村民们隔得远看不清具体,但主席台上一惊一乍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的惊叹。 庄家村的文曲星,名副其实。 结束铃响。 为避免夜长梦多,村委们当场组织人手,露天批改试卷。 下午放榜,红布告示板前挤得水泄不通。 老庄家人多势众,硬是挤到了最前面。 三婶紧手心全是汗,庄老太踮着小脚,庄老二伸长脖子,庄老三自己反而不敢看。 “第一名,庄卫民,语文85分,数学92分!” 庄老二眼尖,第一个吼了出来。 “嚯!!!” 老庄家的人沸腾了! “老三,好样的!” “我就说我男人有真本事!” 三婶喜极而泣,腰杆挺得前所未有的直。 庄春花和庄秋月也兴奋地跳着拍手,以后她们可就有当老师的爹了。 “祖坟冒青烟了!冒青烟了!”俩老人老泪纵横。 庄颜长长吐气,第一步,成了。 就看第二步了。 庄家村的村民们啧啧称奇。 原来庄颜让庄卫民考试,是因为卫民真有实力! 才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村支书直接宣布,录取前六名老师。 庄老三高居榜首,其余四个都是知青。虽然知青们脸色不太好看,但庄老三那断层领先的分数摆在那里,谁也挑不出理。 加上他之前高风亮节的形象深入人心,普遍接受这个结果。 等人群散去,村支书心思浮动。 他原本对庄老三的能力一百个不放心,但眼下这庄老三可是有群众基础。 该不该让庄卫民担任庄家村小学校长一职? 庄颜这次回红星小学,老庄家堪称十里长亭送君。 那叫一个依依不舍。 三婶娘甚至把攒了大半辈子的三块钱给了庄颜。 庄颜都惊了,这么大方。 等回到红星小学,就是最后冲刺。 四年一班不再讲新课,模拟县城联考的强度节奏。 上午一套题,下午一套题,再同桌间互相改卷。 刘振不幸成为庄颜同桌,被安排和庄颜交换试卷。 拿到庄颜那全无涂改的满分卷时,他手都在抖。 如果老师讲的某个题答案和庄颜的不一样,刘振肯定会举手质疑老师——他无比确信,错的肯定是老师,不是庄颜。 但庄颜批刘振的试卷,简直是煎熬。 庄颜看着刘振那份错误百出的卷子,摇摇头,带着关爱智障的温和,拍了拍刘振的肩膀,“没关系的,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刘振:…… “姐,您是在关心我是吗?” 正在看热闹的前桌,毫不犹豫纠正,“她说你蠢。” 刘振:…… “而且蠢得无可救药。” 刘振:…… “王恬恬,我跟你拼了!!!” 两人掐成一片,哀嚎声不断。 莫老师走进来,“多大事啊,那就王恬恬你和庄颜交换试卷吧,互相学习。” 刘振:! 刘振叉腰,放声大笑。 在庄颜面前,谁不是蠢货? 王恬恬:??? 两眼一黑,她恨啊,怎么就偏要多嘴。 在庄颜连续满分后,庄颜的试卷被老师贴在教室后面当参考答案。 同学们观摩,惊叹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90节 突然明白,为什么王老师总是夸庄颜,不仅答案正确,而且过程赏心悦目。 “我的娘,这字咋写这么漂亮了?” “变态吧,最后一道题目还用了三种解法?” “苍天啊!为什么要让我和妖孽同班!” 姜成浩和李金国互相拍拍肩膀:“没事兄弟,咱们跟她的差距其实不大,咱们也几乎都满分了。” 宋娟路过,“庄颜考满分,是因为卷子只有满分,你们是吗?” 姜成浩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号啕大哭。 第二天就是县城联考。 王老师来到教室,表情严肃地点名:“庄颜,姜成浩,李金国,宋娟,张春生……你们几个,明天提前到校集合,统一坐车去县一小参加考试。其他同学,留在本校考。” 话音未落,教室炸了。 “去县城考?为啥?咋选的人?” “还用问,选的都是上次考得好的!” 立刻就有人羡慕了。 “哎呦,我也想去县城,听说县一小还有图书馆呢!” “他们操场有四百米跑道,咱这才两百米!” “我上次咋没考好点,差一点就能去县城了,好后悔。” 被点名的几人脸上刚露出点自豪,就听庄颜冷静地说。 “高兴什么?把咱们集中到县城去考,不是奖励,是怀疑。” “怀疑啥?” “怀疑咱们红星小学上次联考成绩有水分,集体作弊。所以要把咱们尖子拎过去,放到眼皮子底下盯着考,看咱们还怎么作弊。” 死寂! 一秒,两秒 “我艹他大爷的!”李金国第一个蹦起来,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放他娘的屁,老子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作弊俩字怎么写,他们这是看不起谁?” “欺人太甚!”姜成浩也沉下了脸,上次的战书是挑战,这次的调考则是赤裸裸侮辱。 “凭什么?就因为我们公社穷?就不能有天才?”一个同学愤怒地捶着桌子。 “考得好就是作弊?他们县里人就这么输不起?!”另一个同学气得声音发颤。 “太欺负人了!这是把我们红星小学的脸往地上踩啊!” 堪称群情激愤。 刚才的羡慕嫉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的屈辱。 在红星小学,庄颜就是他们的旗帜,怀疑庄颜,就是怀疑整个红星小学,怀疑他们所有人的努力和汗水! 陈校长站在门口,本来想隐瞒真相,此刻看着孩子们不屈眼神,反倒释然。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 “同学们,安静!他们怀疑我们作弊,那我们就用更硬的成绩,更响亮的耳光,扇回去。告诉他们,我们红星公社小学的学生,行得正,坐得直,凭的是真本事!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震耳欲聋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 所有学生,无论是否被点名,都站了起来,双眼喷火,紧握拳头。 没有学霸能受得了这种委屈和质疑。 “打县一小!” “打县二小!” “红星小学!必胜!” 整齐划一的口号在简陋的教室里回荡,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庄颜站在沸腾的人群中,抬头,看到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感受着这几乎化为实质的热血浪潮,她突然对系统说。 【统子,好少年热血漫既视感哦,我难道就是热血漫的主角吗?】 系统:【热血漫主角总要经历挫折才完整,所以你是在预祝这次县城联考跌落百名,受尽屈辱,轻视,悲愤,再一路在同班的陪伴下,不断逆袭到第一名?】 庄颜:…… 庄颜一秒投降,“热血漫不太适合我们天才,我还是当无脑爽文主角,一路平推!” 县城联考第一,她拿定了! 等庄颜说自己明天要提前去学校,坐车去县城考试。 老庄家的人都惊呆了:“考试还要去县城考?” “就你一个人去?” 庄颜摇摇头:“考得好的几个都去。” 老庄家的人哪想到县城是怀疑他们作弊,只当是庄颜他们成绩太拔尖,才有资格去县城考试,顿时满脸荣光。 “这可太有脸面了!” “哎呀,突然想起来,”庄老太笑着起身,“我跟小姐妹还有点事要说,先出去一趟。” 庄大爷也直点头:“对对,我想起还有地没耕完,这可耽误不得。” 老庄家人:…… 谁看不出你们二老是赶着炫耀去了? 两人一出门就各奔东西,一个往大榕树底下凑,一个往晒谷场走。 没多大功夫,“庄颜要去县城考试”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庄家村,人人表面都说这是天大的荣耀。 背地里可都嫉妒疯了。 等晚上。 红星小学其他学生家里。 家长正问孩子:“你明天在哪儿考试?” 孩子理直气壮地答:“当然在红星小学啊。” “那庄颜咋去县城考了?” 孩子支支吾吾:“他们,他们说她之前作弊……” “放屁!”家长气得一巴掌拍在孩子背上,“你自己考不过人家,就瞎编排!我看你才该好好学学!” 晚上,庄家村好几户人家都传出孩子的哭嚎声,都是被爹妈逼着用功呢。 “哇!庄颜我恨你!” 庄家村乃至红星公社,此起彼伏响起了孩子们悲愤的嚎叫。 但他们尚不知,昨夜因庄颜去县城考试而引发的悲愤,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噩梦,正悄然降临。 饭桌。 庄老三扒拉着难得的糙米饭,美滋滋想着庄颜明天去县城考试,万一又考了个第一名,真让他这新晋老师脸上有光。 庄老太把一块腌萝卜夹到庄颜碗里:“妮儿,多吃点,明个儿给咱老庄家争气!让县里人也瞧瞧,咱庄户人家也能飞出金凤凰!” 庄大爷吧嗒着旱烟,瓮声瓮气:“给队里争光。” 庄颜眼珠一转,“三叔,你这老师当得咋样了?马上秋收完就开学,咱庄家村小学学生们的基础,你摸底了没?想好咋提升没?总不能开学两眼一抹黑吧?” “咳咳……”庄老三被饭噎住,脸涨得通红。 刚才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提升?他连那几个老师都不太认全呢。 之前光顾着高兴当老师了,要是开学后成绩稀烂,那些盼着娃儿成龙成凤的家长,怕不是真能把他这新糊的办公室门板给拆了! “这……”庄老三支支吾吾,“急啥?这不还没开学嘛!等九月一号,自然有章程!” “三叔,你忘了?你可是要当校长的人!”庄颜放下筷子,一派天真,“你就不想抓住机会,把学生成绩提上去?” 气氛顿时凝重。 庄老太皱起眉:“老三,妮儿说得在理啊。你想当校长,不能光挂个名头!” 要不然会被竞争对手半夜泼粪。 庄老三烦躁地抓头:“我能有啥法子?做个老师,教个识字扫盲还行,但想要出成绩,难!” “三叔,”庄颜甜甜一笑,“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 “你?”庄老三第一反应是质疑。 庄颜自己聪明他信,但还能教他怎么当老师? “三叔,你忘了?你咋从扫盲班垫底变为老师招生考试的第一?靠的是啥?” 庄秋月举手抢答。 “我知道,靠爹天天做卷子,往死里学。” “没错,”庄颜赞赏地点头,“三叔,那你说,要提升全校学生的知识水平,最快最有效的法子是啥?” 庄老三脱口而出:“也让他们做卷子?” “对喽,”庄颜笑得灿烂,“如果能让孩子们成绩提升,那你不当校长,谁当?” 庄老三被夸得有点飘飘然,“可这还没开学就考试,是不是太狠了点?娃娃们受不住啊!” “对!太惨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91节 庄秋月这才惊觉,她爹是校长,要考试不就考他们吗?脸瞬间垮了,疯狂戳一旁的石头。 石头也反应过来,哀嚎:“三叔,使不得啊!咱才刚摸书本几天?” 他们可听红星小学的小伙伴诉过苦,联考简直扒皮抽筋! 庄春花冷哼一声,“瞧你们那点出息!考试就是验金石,怕什么?不敢考的,都是窝囊废!” 石头气得脸红脖子粗,要搁以前早骂回去了,可现在的庄春花,不就是要嫁人了,就跟失心疯般,见谁都跟条疯狗,他惹不起! “狂啥狂?你不也才小学,说得跟大学教授似的!” 庄春花:“你!” “够了!”庄老三头大如斗。 他还是觉得麻烦,印卷子,找题,批改……哪有老师讲,学生听,爱学不学来得省心? “三叔,那你看看,以前那种爱学不学的法子,教出啥成果了?”她指了指庄老三,“你摸着良心说,哪种法子对学生负责?” 一句话,把庄老三钉在原地。 事实摆在眼前,他本人就是活广告,真是哑巴吞黄连了。 连庄老太都点头:“妮儿说得对,老三,你想当校长就得担责任,娃儿们的成绩要紧,可不能给咱家丢脸。” 娃儿们的前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娃儿们的爹娘,爷奶,很有可能让他们老庄家都没有前程。 要是成绩太差,他们老庄家,最后指不定就成了粪坑。 庄家村的村民们,绝对干得出这事。 庄老三骑虎难下,一咬牙:“行!开学就考!” 石头等人:…… 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等到开学?”庄颜摇头,“三叔,你糊涂啊。” “人家红星小学,各生产队小学早把进度甩开了。笨鸟先飞,就得现在就考!考出成绩,考出问题,查漏补缺,才能赢在起跑线上。” 石头等人:!!! 不是,姐,你想我们死啊。 自认为心狠手辣的庄老三懵了,“现在还没开学啊?” “没开学就不能考试了?”庄颜循循善诱,“明天就是县城联考,多好的机会!让咱村娃儿也跟上,做同一套卷子,这叫同步测试!” “等开学后,期末再考一次县城联考级别的卷子,这不就能清清楚楚看到进步了吗?就算分数不高,但只要进步,你拿给家长看,他们能不满意?能不推你当校长?” 庄老三眼睛噌地亮了。 对啊,他不求绝对高分,只求个进步显著!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妙,太妙了!庄颜,你真是诸葛亮!” 校长之位,指日可待。 石头等人:…… 心,彻底死了。 到时同一天考试,庄颜上午考,他们下午考,成绩一出,他们就等死吧。 庄卫民一扫颓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村口大榕树下。 此刻树下正聚集着乘凉的村民,话题自然还是庄颜去县城考试的荣光,酸气弥漫。 “咳咳!”庄老三清清嗓子,吸引了众人目光,“各位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我,庄老三,作为庄家村小学的老师,有件关乎咱村娃儿前程的大事要说!” 大家疑惑地看着他。 “前段时间送庄颜去考试,我这心里不是滋味啊,”庄老三一脸沉痛,“我看到了咱村小学跟红星公社那边的差距,太大了!人家娃娃为啥能去县城考?因为人家学得好,基础打得牢。” “但咱庄家村的娃娃,难道生来就比人笨?比人差?” “那不能!”立刻有村民不服气地嚷道,“咱庄家村的种,差哪了?” “就是!庄老三你啥意思?提前给考不好打埋伏?”一个嗓门洪亮的婶子叉腰质问,“当初可是你说能把娃教好的,要是考砸了,看我不找你说道说道!” 庄老三心里骂了句泼妇,但脸上正气凛然:“大家误会了,我庄老三既然当了这校长,就绝不含糊。差距大?咱就迎头赶上!” “怎么赶?光靠嘴说不行,得动真格的。我豁出去这张老脸,托关系,找门路,弄来了联考的卷子!他们上午考,咱们下午就考。” 人群一片哗然。 “啥?联考卷子?给咱娃做?” “明天?这能行吗?娃们字还没认全乎呢。” “庄老三你这不是胡闹吗?” 庄老三早有准备,声音拔高,带着为教育事业献身的激昂。 “咋不行?你们知道庄颜为啥进步这么快?就是因为她天天做卷子,题海战术!把题都做遍了,啥题型没见过?下次再考,手到擒来。” “咱娃现在基础是差点,但笨鸟先飞懂不懂?现在就开始考试,知道哪里不足,利用假期补足,开学就能跟上大部队,这叫赢在起跑线上!” 他顿了顿,看着村民脸上将信将疑的表情,祭出杀手锏。 “你们想想,庄颜以前在咱村啥样?现在啥样?她靠啥变的?就是靠刷题!” “咱娃又不比庄颜笨,现在开始刷,下学期说不定也能去县城考试,给老庄家争光!” 红星公社的孩子们惊恐看向庄老三。 叔,你咋骗人呢? 咱这村里有比庄颜更聪明?开玩笑! 然而,庄颜这个词,就像魔咒,点燃了村民的攀比心。 “哎呦,原来庄颜是这么学的啊,纯靠刷题!” “我就说嘛,光靠老师讲哪能那么神,得练。” 更有人见风使舵谄媚上了。 “对对对,张老师说得对,笨鸟先飞,咱娃也得刷题。” 一呼百应! 村民们迅速被下一个庄颜的美好蓝图征服,纷纷赞同庄老三的英明决策。 当晚,庄家村所有适龄学童家里,都上演了类似的场景。 “啥?娘!你说啥?明天下午考试?” “跟县城联考一样?还要排名?告诉家长?还要开家长会?” “娘啊,杀了我吧,我这都还没上学,就考两场试了。” 孩子们崩溃的哭嚎此起彼伏。 “嚎啥嚎!”家长们则一脸为你好的兴奋,“这是张老师费老大劲给你们争取的机会,花钱买的卷子呢。珍惜吧,好好考,给爹娘争口气,咱也能不必庄颜差。” 孩子们:…… 当孩子们得知,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始作俑者正是他们庄颜所谓的题海战术,积压的悲愤终于找到宣泄口。 饱含血泪,响彻夜空的怒吼,在庄家村的各个角落炸响。 “庄颜!我恨你呜呜呜!!!” 然后,被家长们打得更狠了。 不知多少个小朋友屁股蛋子都肿起来了。 系统惊叹,【恭喜宿主,达成了史无前例“庄家村所有读书娃公敌”的惊人成就。奖励属性点+1。】 庄颜:? 听到上半句正要发怒的庄颜,一听到竟然有属性点松,立刻笑脸如花,美滋滋都加在了出题功能上。 对于健康0点,那是看也不看。 反正也死不掉。 【系统,没想到,你们爱这一口。】庄颜感叹。 除了主线任务,成为超级学霸外,这模拟系统的支线任务,竟然是要折磨未成年小朋友? 【好变态。】 庄颜指责。 系统:…… 系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百口莫辩。 【宿主,清醒点,我绑定那么多宿主,只有你打出了欺负小朋友的成就!】 听着系统气急败坏的发言,庄颜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欺负小朋友和系统的感觉,真不错。 清晨,庄颜神清气爽被庄卫东背着,前往集合点。 庄卫东纳闷:“不是去考试吗?瞧把你高兴的!不知道的以为你去领奖呢!” 难道不应该紧张吗? 庄卫东换位思考,若是和全县的人一起竞争。 他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了。 庄颜仰头望天,“四叔,你不懂。学生,怎么能畏惧考试呢?” “考试,是检验错误的镜子,是攀登进步的阶梯。人生,就是在不断的考试中完善自我,追求卓越。你说,我能不爱这进步的阶梯吗?” 庄卫东被这高大上的理论震得一愣一愣,心里嘀咕扯淡,但为了不显得自己觉悟低,立刻挺直腰板,一脸严肃地附和。 “嗯,说得好!很有道理!四叔也是这么想的。” 这小妮子说话越来越像领导讲话了?跟那报纸有得一拼。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92节 “那四叔,”庄颜忽然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要不你也跟着一起来考?体验下进步的阶梯?” 庄卫东脚下一个趔趄,脸都绿了:“不,不了!四叔这把年纪,阶梯太高,爬不动了!” 他惊恐地看着庄颜,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又冒了出来。 这小祖宗该不会真以看别人考试受苦为乐吧? 但看看庄颜那真诚求知的小脸,他又赶紧把邪恶念头压下去。 庄颜怎么可能这么无聊? 绝对是自己想多了。 到了公社学校,庄卫东不放心:“要不四叔陪你去县城?这路上不太平。” 要庄颜被拐走了,那他也不用回家了。在村外,就已经被老庄家活生生打死了,拼都拼不起来。 庄颜摆摆手:“不用,公社派车送我们。” 她指了指旁边停着的旧吉普车,“喏,退伍兵司机,安全着呢。” “公社派车?!”庄卫东惊了,看着陆续上车的几个四年级学生,“就送你们几个?” “重点不是几个人,四叔。重点是……”庄颜顿了顿,理所当然宣布,“是因为我,有我这个县城联考第一名要去参加考试,才值得专车接送!他们,都是沾了我的光!” 说完,昂首阔步上了车。 庄卫东:…… 庄卫东石化在原地,看着小侄女自信的背影,迷茫了。 也就是庄卫东对庄颜的滤镜太厚了,否则,换了别人,现在就该呸一口了。 吉普车颠簸着驶出公社,而新一批入学的女娃们正昂首挺胸走进红星小学的大门。 车上。 庄颜万万没想到,健康值为0,竟然直接触发“晕车”buff。 瞬间,晕眩正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胃里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车刚在县一小门口停稳,庄颜拉开车门,几乎是扑下去的,双膝一软,“哇”地一声吐得天昏地暗,整个人像风中残柳,摇摇欲坠。 随队而来的莫老师和那位退伍兵司机魂飞魄散。 莫老师一把扶住庄颜,声音都变了调:“庄颜,庄颜你怎么了?” 司机更是如临大敌,警惕地扫视四周:“中毒了?肯定是有人下黑手,怕咱们再拿第一。” 他立刻脑补出一场针对红星公社天才的惊天阴谋。 “没,没事……”庄颜虚弱地摆手,气若游丝,“晕车而已……” 这小白花buff效果也太卓越拔群了吧? 她感觉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系统:【宿主,你现在还可以挪用智商属性点到健康点上。】 庄颜:绝无可能! “这还叫没事?!”莫老师看着庄颜惨白的脸和满头的冷汗,心疼得不行,“这状态怎么考试?走,先去医务室!” “就是,娃儿,你放心,公社相信你的能力,这次考试考不了就算了。” 他们是真怕庄颜晕倒在考场上。 “不,怎么能算了?扶我起来!”庄颜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神却异常执拗,“我,我能考!” 她一步一挪,顽强地向考场挪去。 这幅身残志坚的模样,极具视觉冲击力。 莫老师等人都惊呆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庄颜这般热爱学习吗?” “庄颜肯定是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这是替咱们公社争面子啊!” 司机和莫老师热泪盈眶。 他们竟然还比不上庄颜的思想境界,丢人啊! 令人惭愧! 与此同时,县一小以卫威龙为首的学霸团正摩拳擦掌,准备给这个传说中的乡下第一来个下马威,把战书当面甩她脸上。 他们气势汹汹地刚冲到校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个瘦小的女孩,被老师搀扶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冷汗把额发都打湿了贴在脸上,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同学?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务室?”卫威龙准备好的挑衅台词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关切的询问。 庄颜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很好,谢谢关心。” “哦哦,那就好!听着,我们是来对你下战书,上一次的考试我们不服,这一次……” 话音未落,就听到庄颜一阵剧烈的干呕,仿佛要把心肺都呕出来。 下一秒,庄颜头一仰,嘴一张,“哇”的一声,吐血了! 吐血了…… 吐血了!!! “老师,这里有同学要死了!救命啊!”有胆小的县一小女生当场吓哭。 “天呐,飚血了,她飚血了!”人群顿时骚动。 红星公社的同学也围了上来,姜成浩,李金国急得直跳脚:“庄颜,你别吓我们啊!” 宋娟眼圈都红了,满是自责:“都怪我们,要是我们争气点……” 大家都觉得庄颜是为了给公社正名才强撑着来的。若是他们有实力考第一,何必让庄颜强撑着也要参加考试? 卫威龙等人彻底懵了。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碾压他们的庄颜? 怎么这么惨? 联想到听说的她农村出身,差再看看眼前这吐血也要坚持考试的模样,愧疚感淹没了他们。 “我们之前还怀疑她作弊……”一个县一小男生喃喃道,脸涨得通红。 “她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作弊?” “肯定是路上折腾才吐血,都怪学校非要他们来这儿考。” 附近的县一小老师赶来。 一来,人就傻了,只能不断喊着,“快快,快抬去医务室。” 就在这时,庄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搀扶的莫老师,努力站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身体不好,是我的事,跟大家没关系,所以希望大家不要手下留情,考试就是考试,我希望大家公平竞争。我要堂堂正正地考!” 废话,不提前说,到时候她考第一,他们却跳出来说是因为看她太惨所以才放水,那咋办? 她要拿第一,就要完美地拿下,容不得半点质疑。 这番话,配合她此刻惨烈却倔强的形象,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说得好!”不知谁喊了一声。 “啪啪啪。”掌声先是零星,随后迅速连成一片,许多县一小的学生眼眶都湿润了。 这同学,实在是他们榜样。 卫威龙的好胜心被更强烈的敬佩所取代。 他大步上前,郑重地向庄颜伸出手:“庄颜同学,之前是我们狭隘了。今天,我们公平公正地比一场!无论输赢,你都是我佩服的人,考完交个朋友。” 庄颜也伸出手,一大一小两只手握在一起。 其他几个县一小的尖子生也和红星小学几个学生握手。 大家既是敌人,仿佛又是同伴。 这一刻,考场外的硝烟味被一种奇异的,悲壮的竞技精神取代。 所有人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火,这是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庄颜:? 咦,怎么突然就燃起来了? 庄颜一进教室,就被重点照顾,安排在了第一排正中央,方便监考老师360度无死角监控。 庄颜:……至于吗? 但面上一派平静,带着点病弱的乖巧。 监考老师江老师,看着庄颜苍白的脸,愧疚感更甚。 他可是知道,这学校特意安排庄颜坐这的原因。 他特意倒了杯温水,声音放得极柔:“同学,喝点热水,不舒服一定要说。” 庄颜接过,小口抿着,“谢谢老师。” 那虚弱又懂事的模样,让江老师心软得一塌糊涂,暗骂自己之前的小人之心。 这么乖的孩子,咋会是作弊呢?学校那思想,实在是太狭隘。 “叮铃铃” 考试铃声骤然响起。 第一场,语文。 试卷从前排传下,庄颜伸手去接。 正要翻看试卷,却发现她的手竟然在颤抖。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93节 庄颜低头去看,却又听见自己心脏一声快过一声。 庄颜迷茫:“系统,我发抖、打冷战……是因为健康属性点归零了吗?” 系统平静地说:【不是。宿主,你只是在害怕。】 庄颜几乎笑出声来,“我怎么会害怕?我是上一次联考的第一,我是有外挂天才,我……” 庄颜的自我辩驳戛然而止,因为连她自己的声音,都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 庄颜盯着自己微颤的指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系统,我怎么会怕呢?” 又在怕什么? 是怕承载不起陈校长的期望,怕看到红星小学老师充满信任的眼睛黯淡? 是怕对不起那些因她而被允许走进学校的女娃,怕她们刚燃起的希望火苗被自己亲手掐灭? 是怕回到庄家村,面对那些可能卷土重来的嘲讽与打压? 还是……单纯地恐惧再次失败,恐惧承认即便拥有重生优势和系统加持,骨子里依然是个不堪一击的失败者? “啪嗒。” 手中的笔滚落在桌面上。 原来,她都在怕。 这份恐惧被庄颜用狂妄和自信包裹,藏了多久? 庄颜以为自己坚不可摧,却在此刻被一场考试轻易击穿。 庄颜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自己或许真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即便优势尽在掌握,也会因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怯懦而功亏一篑。 “同学,你怎么了?”江老师疑惑,“已经开考十分钟了。” 第39章 ◎第一的实力◎ 时钟滴答。 老师低声催促、翻页声此起彼伏、笔尖沙沙声……交织成无形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庄颜深深吐气。 想起上辈子听过的一句话:“如果你怯懦,就带着怯懦去做;如果你害怕,就迎着害怕去做;如果你畏惧,就揣着畏惧去做。” 那时的她,不过付诸一笑。 但此刻,或许多次站上领奖台积攒的微薄勇气,让庄颜深吸一口气后,低头,握笔,做题。 那就考吧,庄颜。 即便最终证明自己仍是个弱者,也绝不能当一个临阵脱逃、丢盔弃甲的懦夫! 庄颜原以为,以这般糟糕的状态,必定一塌糊涂。 然而,当笔尖真正触碰到试卷,骤然不同。 那支笔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开始行云流水般舞动。 一旦真正沉浸于题目,什么红星小学的未来、庄家村的期许、内心的恐惧……所有杂念都消失了。 庄颜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一张试卷。 三十分钟后,庄颜写完最后一个字。 这才恍然回神。 她茫然低头,“系统,这是我写的试卷吗?” 系统:【不是你,还是我吗?】 本人工智能当然会更加优秀。 庄颜读懂系统的言下之意,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心头涌上的,竟是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她曾以为自己只是个依赖系统的废物。 但此刻,在没有任何buff加持下,她依然完成了考试。 原来,早在教室里刷过的一张张试卷,辗转难眠夜晚熬干的灯油,不知不觉中,为她铺就了通往王座的路。 “系统,你说错了,我不是烂泥。” 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终能如王老师所期望的那样,成为那只飞越群山的鸟。 这一发现,让庄颜焕然一新。 她曾恐惧系统一旦离开,自己会像舞台上的骗子被当众揭穿。 但如果……她不是骗子呢? 如果在这段不断“扮演”天才的旅程中,她早已在汗水与挣扎里,锤炼成了真正的天才呢? 当真是一念通达,天地宽广! “系统,我是个天才。” 系统微笑:【宿主,你早就是了。】 江老师一直关注着庄颜,看到庄颜空洞表情,心里一惊。 难道这卷子对她来说太难了? 上次联考题目简单,庄颜侥幸第一,这次难度上来就露怯了? 属于县一小老师的优越感刚冒头,又被愧疚感压下去。 我真该死,她这么虚弱,我还在这瞎猜。 人从乡下上来,本来胆子就小,身体又差,学校还出这么难的题。 江老师内心戏十足,殊不知庄颜在检查试卷时,彻底放飞自我。 【系统,这县城的出题水平怎么回事?一届不如一届啊!这基础题是给人做的吗?侮辱智商呢?】 系统:…… 人类的情绪变化也太极端了吧? 突然开始怀念方才自卑的宿主,起码人安静。 【这种题目拿不到满分,我自己去死。】 系统:…… 求求,有个胶带封住她脑子吧。 【你看这拼音题,这默写题,顺着课本往下出,傻子都会。陷阱呢?深度呢?区分度呢?这怎么能把我这种天才区分出来?】 等看到附加题,庄颜更气了。 【还有这附加题,第一道怎么能考课本上的文言文翻译?我早就倒背如流了好吗?至于第二道的阅读理解,不也是初中课文换皮?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庄颜越做越气,她方才如此纠结、痛苦、惧怕,但实际这张试卷如此简单? 庄颜这副咬牙切齿,眉头紧锁模样,落在江老师眼里,更是坐实了题目太难,她在苦苦挣扎的猜想。 江老师的心揪得更紧了,几乎不敢再看她。 一时欣喜,一时愧疚,实在是百感交集。 全盘检查,毫无错误。 庄颜当真想拍案狂笑,看到没,这就是她的真实实力! 全对! 尤其是最后一道作文题。 题目,就一个字—— 《钟》。 方才状态如此差,庄颜竟然都想着另辟蹊径。 钟,常规思路是时间,延伸思路是生命流逝。 然而,能想到这个思路,不说七八成,也有五六成。 老师看了几百遍了,怎么能拿高分? 庄颜当时灵光一闪,从“钟”的“集中”,“专注”之意切入,联系到学习,科研需要“钟”一般的心无旁骛和精确投入。 文思泉涌,一气呵成。 现在检查,庄颜拿起试卷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大作,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写得真好! 这立意,这文采,满分作文没跑了! 【系统,看到没?这才叫作文!】 想想她上辈子,怎么会为作文题发愁,这一出手,就妥妥的模范作文。 庄颜心里美滋滋。 江老师一直用余光瞄着,看到庄颜露出笑容,自我欣赏,心里七上八下。 完了完了,这孩子压力太大,精神失常? 他忧心忡忡。 交卷铃声终于响了。 江老师开始收卷子。 收到庄颜这里时,他习惯性扫了一眼,字迹工整漂亮得像印刷体!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94节 再一扫前面几道题的答案……心头猛地一震,全对?! 卷面上,找不到任何错误的痕迹。 尤其是那三道他以为能镇住场子的附加题,庄颜全答满了。 江老师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住试卷。 他猛地抬头看向庄颜,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迷茫。 这个刚才虚弱得随时会倒下,做题痛苦万分的女孩,她到底怎么做到?! 该不会这次第一名还是庄颜吧? 荒谬又让他心惊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拿着庄颜的卷子,失魂落魄地走向讲台。 语文考完。 距离数学开考,还有半小时,县教室喧腾起来。 庄颜在县一小如雷贯耳,一个乡下小学的学生,竟能压过他们引以为傲的卫威龙? 这是在挑战他们作为县重点的尊严! 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不服的目光,聚焦在庄颜身上。 却发现这乡下学生,格外冷静淡然,视他们如无物。 庄颜抬头,打量这间城里的教室。 水泥地扫得锃亮,正前方墙上挂着醒目的圆形大钟表,抬头就能看时间,哪像红星小学,得靠老师下课敲钟。 墨绿色黑板厚重平整,不像他们那儿只是墙上刷了层黑漆。粉笔看着也高级,不是一写就掉渣的土货。 最让她眼馋的是那刷了清漆的木质桌椅,居然还有靠背,坐上去舒服得很。 “不患寡而患不均!”她暗暗发誓,这次联考必拿第一,逼着教育局多给红星小学拨点经费。 “喂,乡下妹!”穿着崭新蓝布褂子的男生,下巴抬得老高,“你们那破学校,教室有我们这儿亮堂吗?桌椅有我们这儿舒坦吗?” 庄颜收回目光,脸上适时地浮现乡下人的怯懦,“没有。我们是乡下小学,哪比得上你们这儿好。” 那男生更得意了,“那你们肯定也没啥像样的资料卷子做吧?那你们上次考那么高分,是不是……” 他故意拉长调子,周围几个学生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你懂的”的暗示。 赤裸裸的质疑,让教室安静下来。 正在整理试卷的江老师心里暗骂:谁家的小兔崽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正要呵斥,却见庄颜微微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小脸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异常清亮。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是啊,我们乡下小学,没你们这样的好黑板,好桌椅,没那么多资料卷子,也没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好老师。” 她顿了顿,看着对面学生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话锋一转,“可那又怎么样呢?上次联考第一名是我,这次,也只会是我!” 众人都惊呆了,这可是县一小! 狂!太狂了! “放屁,你算老几?” “滚回你的土坷垃里去!县一小不是你撒野的地儿!” “卫威龙碾压你,你做梦的第一。” “靠着不知啥手段拿了一次第一,真当是根葱了。” 愤怒的声浪掀翻屋顶,冲动的男生撸起袖子就想上前。 庄颜却像是没看见挥舞的拳头,反而微微歪头,“瞧,我说什么来着?在你们看来,考不过别人,就只能靠辱骂,靠拳头来说服?真可惜啊……” “我们红星小学不一样。只用成绩说话,用分数打败对手。这,大概就是你们县一小,永远比不过红星小学的原因吧?”她摇摇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整个教室顿时剑拔弩张。 连女孩子们,此时也鼓着红彤彤的小苹果脸,愤怒的瞪向庄颜。 庄颜还挺乐,心想,一群小萝卜头,和我斗? “够了,都给我回座位坐好,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考场纪律了!”江老师气得猛拍桌子,脸颊涨红。 这丫头片子几句话,简直把“县一小学生输不起”的帽子扣死了。 学生们被他吼得暂时噤声,愤愤不平地坐回去,眼神像刀子剜着庄颜。 庄颜就摊手。 一副难道我说得不对的模样吗?差点没让教室再次暴动。 江老师精疲力尽维持纪律,但庄颜那番话,像根针扎进他心里。 县一小这些年,尖子生看不起普通生,普通生又看不起插班生,插班生看不起非县城学校,风气确实歪了。 但无论如何,县一小都是县城最优秀的学校,轮不到庄颜指指点点。 “庄颜,我警告你,马上就要考试……”江老师看了一眼庄颜,想警告她别把心思用在歪门邪道上,就见庄颜突然捂住嘴,猛地弯下腰。 “哇!” 撕心裂肺的声音和更惨白的脸色,让江老师头皮发麻。 更别提,庄颜惨然抬头一笑,那手上竟然有血? 血! 吐血了?! 就在这当口,县一小的教导主任沉着脸,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刚接到小报告,说红星公社庄颜大放厥词,侮辱县一小,监考老师还偏帮外人! 他憋着一肚子火,结果一进教室,就看到提前赶来的莫老师把庄颜紧紧护在身后,而据说十分嚣张的庄颜则是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带血…… 再听莫老师带着哭腔的怒斥:“你们想对我们班第一名干什么?考不过就使这些下作手段是吧?” 庄颜补刀,“他们只会辱骂,不会用实力说话”。 教导主任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这简直是黄泥巴掉裤裆,兴师问罪的底气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满心窝火和百口莫辩的憋屈。 “莫老师,你误会了,县一小绝对不可能用任何下作手段。” “就是学生互相之间打闹,我替他们向你,还有这位小同学道个歉,千万不要上纲上线。” “这小同学要不现在先去看医生,我们县一小一定负责。” 莫老师指着教导主任大骂,充分发挥语文老师阴阳怪气的实力。 江老师两边劝和,焦头烂额。 反倒始作俑者庄颜,等快要考试了,慢条斯理地提醒。 “各位老师,别为我吵了。都是些孩子话,当不得真。马上就考试了,大家要有大局观,不如握手言和吧?委屈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教导主任&江老师&莫老师:…… 他们几个大人被个小丫头片子教育了? 几个人硬是憋着一肚子气,面和心不和地草草握了个手。 教导主任狠狠剜了那几个挑事的学生,考完再收拾你们! 莫老师不放心,低声问庄颜还能不能坚持,要不还是放弃考试吧? 庄颜重重摇头,眼神倔强:“不行,他们不就是想逼我放弃吗?我不能走,不能让任何人再看轻我们红星小学,再怀疑我们是作弊来的!” 现在,就是她装的时候! 就算昏迷了,她也要爬起来考个第一! 这话戳中了莫老师的肺管子,狠狠瞪了教导主任,后者只能尴尬地别开脸。 数学试卷发下。 在克服心理障碍后,庄颜再一扫题目,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太常规了! 陷阱都埋得毫无新意。 在刷了几千套模拟卷的本能驱使下,她抬笔就是写,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几乎不用草稿纸,答案如流水般倾泻在卷面。 不到二十分钟,翻页声响起,基础题搞定。 监考老师江老师一直关注着。 看到庄颜飞速翻页,他心头一紧,伸长脖子像只警惕的乌龟,偷偷瞄了一眼,好家伙!真写满了! 字迹工整漂亮,一看就不是瞎写。 门外扒着窗户缝的莫老师骄傲地挺直腰板,快看,这是我学生! 直到附加题,庄颜才终于来了兴趣。 心想,这才是县城联考出卷人的水平。 第一题附加题是一道伪装成应用题的复杂方程组,看上去复杂,其实就是在考巧妙消元。 这庄颜熟,悉换汤不换药,说到底就是一元二次方程,三下五除二就得出答案。 第二题则一道有趣的几何,问蚂蚱需要走多远才能吃上米粒。 庄颜添加三条辅助线构造相似,提笔,验算,证明过程行云流水。 然而,看到第三题,庄颜就怔住了。 不可置信揉揉眼睛,这特么是四年级数学题?出卷人你是不是有病? 这道空间向量题,题目就够看不懂了。 在棱长为a的正方体abcd-a1b1c1d1中……当ap垂直于平面……线段ap的长度与正方体棱长a的比值。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95节 庄颜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了。 这甚至不是初中内容,而是高中空间向量与立体几何的结合体。 “完了,不会做。” 她心里暗骂,县里这帮出题的是有多怕红星小学再拿第一?脸都不要了! 只能靠自己了。 庄颜沉下心,全神贯注。 常规的几何定理在这里似乎都失效了。 笔动来动去,就是找不到关键点,像在迷宫里打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庄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甚至考虑最笨的方法,建立空间坐标系,计算每个点的坐标,再求ap的长度。 但是,这种方法,不仅要建设坐标体系,还要算出每个坐标点,计算量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某个坐标点算错,那整道题就全毁了。 所以,庄颜是真不喜欢用建坐标系的方法。 “太麻烦了,毫无美感,不符合我学霸的气质!” 系统:? 系统心悦诚服,【宿主,要点脸。】 江老师一直密切关注着。 看到庄颜眉头紧锁,迟迟不动笔,压抑的窃喜又冒了出来! 他忍不住激动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引来一片侧目。 江老师:…… “还剩下二十分钟,抓紧时间。” 他强压兴奋,目光急切地投向门外的教导主任,两人眼神一碰。 江老师微不可察地点头,教导主任嘴角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太好了!上头压下来的任务有希望完成了! 这庄颜,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她该在的位置。 若是她再次拿了第一,县一小的脸是真没办法搁了。 庄颜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她太久没有遇到如此难的的题目,反而刺激了她。 所有的焦虑,杂念都被剥离,专注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大脑高速运转,仿佛过热的引擎正在发力。 就在江老师以为她即将放弃时,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恭喜宿主,思维灵感buff激发!蒙的全对buff激发!】 灵光如惊雷炸响。 “ac点画到de点?不对!应该是从a点引一条线垂直于bcc1b1平面,垂足为h,再连接ph,只要证明ph就是ap在平面上的投影,当ap垂直于平面时,p,h,a三点共线且ap即为a到平面的距离!” “系统,我悟了!!!” 当真是醍醐灌顶! 庄颜眼中爆发惊人光芒,再顾不上什么“美感”,抓起笔,在试卷上“唰唰唰”写下关键步骤。 “先要建立以……空间直角坐标系,再确定关键点坐标,接着设p点分ef线段比例为x,则p点坐标……” 分别求出向量ap和a后,再用距离一除,就求出两者的比值为2/3! 最后一个数字写下,考试结束的铃声恰好响起。 “考试结束,把笔放下,双手举起,否则就算作弊!” 庄颜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难以言喻的,通透的快乐从贯穿全身! 这感觉,比提前半小时交卷更爽。 就像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于最后关头找到了敌方统帅的致命破绽,一击必杀! “巅峰快乐!这才是真正属于天才的快乐,一场与自我竞争的快乐。” 庄颜沉醉在这纯粹由智力突破带来的极致满足中。 而对江老师而言,这最后的十分钟,简直是天降噩耗! 他眼睁睁看着庄颜从抓耳挠腮的困兽,陡然被文曲星附体,下笔如有神助。 笔尖在卷面上飞掠,没有一丝停顿,更没用到草稿纸,当那个醒目的“2/3”最终落在卷面上时,江老师只觉眼前一黑,手脚冰凉。 虽然他也没算出最后一题,但“2/3”一看就很像数学答案! 他绝望地看向门外,教导主任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放松的笑意。 江老师心里哀嚎:完了!教导主任,你的降压药怕是得加倍了! “现在收卷,不许交头接耳。” 教室里再次喧闹起来。 几个县一小的学生,大概觉得输人不输阵,围拢到庄颜桌旁,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生率先发难,语气带着刻意的高傲。 “喂,庄颜。别得意太早!这次第一铁定是我们威龙的。你知道威龙家里有多少参考书吗?他爸是大工程师,从小就热爱学习,你比得过他吗?” 庄颜收好笔和纸,背上打着蓝黑补丁书包。 心里想的是,这里的女同学,背的书包也太好看了。 县城的货就是比他们公社的要时髦得多。 等下个学期开学,她也要买新书包! “庄颜,你为什么不理我们?你是不是怕了?” 庄颜抬起头,在众人警惕又疑惑的目光中,突然开口,一串清晰流利的字母滚落。 “c,a,d,b,b,1,15,0……23。” 教室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唱的哪一出?不是该互相放狠话吗?怎么突然蹦出鸟语来了?是服软求饶?还是吓傻了? 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 “哈哈哈!说的啥玩意儿!” “装啥装呢!显摆你会两句外国话?” “肯定胡言乱语,怎么最后英文不会说,又开始说数字了?” 江老师痛苦地捂住了额头,这群傻孩子啊,人家这是在报答案! 你们到底错了多少,这都听不出来? 这真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 庄颜不再理会身后的喧哗与嘲笑,在莫老师紧张的护卫下,步履看似从容,实则被莫老师半拽着冲出了教室。 庄颜被拖得踉踉跄跄,还是坚持问系统,【统子,我刚才是不是很帅?很有高人风范?】 系统:【是不是高人不知道,但是你再不跑快点,马上有人扛刀来捅你了。】 在她们身影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教室里,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生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她刚才说的是不是选择题答案?c,a,d,b,b?最后那道附加题的比值2/3?” 众人:?!! 慌了,是真的慌了。 哪怕庄颜与他们对骂,也没现在令人恐惧。 “不,不可能,她第一个选项就跟我选的不一样。” “天呐!她在搞我们心态,肯定是乱说的。” “对对对,骗人的,缺德玩意儿!” 教室里乱成一团,学生们慌忙地互相核对答案。 那个眼镜男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有把握的几道题跟她说的一模一样啊。” 而且,他们再如何否认,庄颜都曾经是县城联考第一名。 所以,难道…… 教室陷入窒息的死寂。 当大多数人核对完答案,绝望地发现庄颜当真报了答案,并提前得知这次数学考得能有多差时,大家都崩溃了。 “庄颜!你这个缺德带冒烟儿的畜生啊啊!!!” 一声饱含血泪,惊天动地的悲鸣响彻教室,紧接着是更多愤怒绝望的嚎叫。 “太狠了,不让人活了啊。” “我的暑假,全完了!” “要是让我妈知道,今晚就打断我的腿呜呜。” 拉着庄颜的手在县一小校园奔跑的莫老师,听着身后教学楼里传来的悲鸣,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快逃!这丫头是真不怕被人套麻袋啊! 不明所以的师生纷纷侧目。 “咋了?鬼子进村了?” “不对,像是后面有狼撵着?” 两人气喘吁吁地冲出县一小大门,一头扎进公社吉普车里,莫老师才一屁股瘫坐在座位上,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我的老天爷,太,太吓人了!” 她真怕被愤怒的县一小师生生吞活剥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96节 庄颜倒是气定神闲,甚至还理了理跑乱的头发,“莫老师,别怕。这是教书育人场所,法制社会,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心底的恶趣味。 莫老师:…… 心累得不想说话。 陈校长说得没错,庄颜是真心大。 姜成浩,李金国,宋娟等人也陆续上了车,兴奋地议论。 “县一小的同学后来可热情了!还跟我们道歉呢!”姜成浩乐呵呵地说。 “卫威龙还特意过来跟我们说公平竞争!”李金国补充道。 宋娟则小声说:“不过,他们有些学生看我们的眼神,还是有点那个……” 她心思敏感,对那种隐含的轻视感受更深。 几个人叽叽喳喳,都觉得县一小这批学生,有些人还是挺有风度。 莫老师看着这群心思单纯,还沉浸在友好交流假象中的孩子,再看看旁边一脸无辜的庄颜,五味杂陈,疲惫摆手:“考完试你们就先休息吧。” 姜成浩兴致勃勃地提议:“来来来,趁热乎,咱们对对答案?” 莫老师眼前一黑,你们的心是真大啊! 但几个学霸都很积极,并且一边对答案,一边大骂晨曦出版社的预测卷不做人,拉了坨大的。 “亏我还因为之前的模拟卷,对他们出版社信任有加,没想到他们这次根本就没有压中题!” “对对对,真题比他们的预测题难多了,我考试前那两天全在做他们的题目了。” “还卖这么贵,以后咱们可都不要买了。” 庄颜忍不住微笑。 心想,那位黑心商人的出版社版图,似乎中途创业未半就要崩殂了。 嘿嘿,果然是她赢了! 这次过后,江城曦还想撇开她?做梦! 庄颜:【系统,看看,这就是试图撇开我独吞利益的下场!】 系统:【撇开你不正常?你要价也太狠了。】 庄颜不以为耻:【垄断不就是要收高价吗?】 系统一想,这也有道理,正要点头,突然发现不对劲。 可恶!这明明就是庄颜在薅系统的知识版权,怎么有脸说你垄断的! 对完答案后,姜成浩几人都错了几个答案。 现在就看,语文那边如何改卷。 姜成浩感叹,“庄颜,还是你好,县一小那几个根本不乐于和咱们对答案。” “这不是应该的吗?”庄颜善解人意,“大家都是同学。和县一小的同学也一样,咱们要一起进步,一起学习嘛。” 姜成浩立刻反驳:“庄颜,你就是人太好了!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县一小的人骨子里怎么看咱们,仗着有好资源,白炽灯照着,资料堆成山,但也没见学得多出彩?简直是浪费国家的投入!” 几人纷纷点头,语气里满是羡慕和不平。 “只可惜,咱也确实是实力不如人,只能忍着。”李金国感叹。 “要是有一天,红星小学也能装上白炽灯就太好了。” 几人都很有韩信受胯下之辱的悲壮。 唯有莫老师听着,内心疯狂吐槽。 孩子们啊,只有你们在默默忍受,旁边这位“人太好”的,三言两语把人家脸都抽肿了!还顺手往伤口上撒了把盐! 不过,莫老师乐见其成。 现在庄颜和县一小关系那么僵,就不信陈校长担心的,庄颜会被县一小挖走的事情还会发生。 车到红星公社小学。 莫老师把几个尖子生叫到办公室,发了暑假作业,叮嘱几句,诸如“9月1号返校看成绩”,“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让他们各回各家了。 庄颜刚走出校门,就看到庄卫东伸长脖子在等着。 庄卫东二话不说,抢过书包背上,将略显疲惫的庄颜背了起来,“妮儿,考得咋样啊?” 庄颜趴在他宽厚的背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挺好。” 庄卫东不死心,“那啥能能考个第一不?” 庄颜侧过头,瞟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呢?” 庄卫东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完了完了,这语气悬了! 他赶紧安慰:“嗨,没事没事,妮儿你别往心里去,咱尽力了就成!你放心,四叔砸锅卖铁也供你读书!”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背上的庄颜叹了口气,“四叔啊,我要是连供我读书这点小事都需要你砸锅卖铁,那我真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庄卫东:? 这话听着,咋就那么不像好话呢? 可背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告诉他,小侄女似乎睡着了。 “是真累了吧?”他忍不住失笑,背着这小祖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庄家村走去。 庄颜在庄卫东背上眯会就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国营大饭店。 “四叔,咱去那儿庆祝庆祝。” 庄卫东哭笑不得,小祖宗,你来这儿打牙祭还需要打着考完试的旗号? 可目光一触及那气派的招牌,喉咙不争气地“咕咚”咽了口唾沫。 国营饭店的红烧肉香,白面馒头味儿,仿佛隔着老远就钻进鼻子。 说来也怪,自打庄颜带着庄卫东见识过几次世面后,他对竟也生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向往。 尤其是晚上,翻来覆去地想,砸吧着嘴,都是那天在国营大饭店吃的焦糖色叉烧。 “嘿,小馋猫,口水都快流成河了!”庄卫东忍不住笑骂,豪气顿生,“走,四叔今儿高兴,请你,放开了吃!” 他挺起胸膛,拉着庄颜的手,带着点爷俩进城的派头就往里走。 一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喧嚣的热气和饭菜香扑面而来。 庄卫东脚步却是一顿。 嚯!今天饭店里人可真不少! 靠窗的几张方桌坐满了人,清一色的深蓝或灰色中山装,个个腰杆笔直,公文包就搁在手边。 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似乎也不着急吃,正互相笑着说什么。 但那股子气势,一下子就跟平时来打牙祭的工人,乡下干部截然不同。 乡下人对公家人本能的敬畏让他有点发怵。 庄卫东硬着头皮往柜台走,刚想扯开嗓子喊服务员点菜,袖子却被庄颜猛地一拽。 “四叔……”庄颜仰着小脸,声音压得极低,“我想了想,还是不吃了。” “啥?”庄卫东懵了,这小祖宗转性了? “四叔你挣钱不容易,每天上工那么辛苦,”庄颜带着点哽咽,“咱家情况也不好。我就是馋,不懂事。咱回家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把庄卫东往外拖。 庄卫东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幻听了。 最奢侈浪费的不就是你吗?! 他刚要反驳,胳膊内侧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庄颜那看似柔弱的小手,精准地掐住他一块软肉,拧了三百六十度。 “嘶!”庄卫东疼得倒抽凉气,差点当场嚎出来,眼泪花儿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小姑奶奶下手是真黑啊! 但剧痛也劈开了他混沌的脑子,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哎,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庄卫东忍着痛,脸上硬挤出欣慰的表情,嗓门拔高了几分,故意让附近几桌人听见,“知道心疼四叔了?” “行,听你的,咱不吃了!等你叔我攒够了钱娶媳妇,一定带你来吃顿好的!” 他一边感动地说着,一边半推半就地被庄颜拉出了饭店大门。 身后隐约传来低声议论: “乡下来的?看着挺懂事?” “这大人还能心疼女娃,也不容易。” “那娃瞧着还挺机灵……” 饭店里,那些中山装干部们议论几句就过去。 一拐进僻静的墙根,庄卫东立刻甩开庄颜的手,五官扭曲地揉着胳膊。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下手也太狠了?到底咋了?” 庄颜脸绷得紧紧的,哪有半分刚才的乖巧? 她声音又急又快,“四叔你瞎啊?你没看见里面坐的都是什么人?” “不就干部吗?以前又不是没遇过。” “以前遇到干部,顶多一两个。今天呢?十七八个!还全是生面孔!那眼神,那架势,像是来吃饭的吗?” 庄颜心想,结合她多年看电视剧和新闻来看,这分明是在蹲点,开会,布控。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97节 “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多大领导带着基层一起布防?只有执行大任务!抄老窝那种!” 第40章 ◎分家◎ 庄卫东脸色煞白,腿肚抽筋:“不,不能吧?咱红星公社可是民风淳朴的好地方,谁会被抄老窝?” 心底侥幸被庄颜戳破。 “你该不会忘了李老板?” “那是不是抓了李老板就他们走了?” 庄颜:“你以为他们只盯着李老板?错了!这是在顺藤摸瓜,摸他上下所有的线,摸跟他有过来往的人!” 庄卫东心如死灰。 “那咋办?找人跟踪李老板?他跑路我们就跟着跑?”他六神无主。 庄颜厉声打断,“李老板现在就是鱼饵,谁碰谁完蛋。” “跟踪那些干部?一有不对,就立刻逃跑?” “更找死,生怕人家注意不到你这块头?” “那,那……” “听着!”庄颜不容置疑,“第一,立刻让你那些兄弟,像往常一样,分散蹲在庄家村,王家村,李家村几个进村的必经路口。别刻意盯梢,就装二流子晒太阳,闲唠嗑。但眼睛给我放亮点!但凡看到生面孔进村——” 她加重语气:“不管他穿工装,扮货郎,还是装农民,只要面生,立刻想办法悄悄报信,重点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 庄卫东先是一愣,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太妙了!” 他明白庄颜的用意。 风暴中心是李家村的李老板。 如果没牵扯他们,调查组会直奔李家村。如果牵扯了,就可能朝庄家村来。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手下是帮不务正业的二流子,“行,我马上安排,” “第二,”庄颜语气更沉,“山上那些猪,一头不留,今晚必须全部处理掉。” “什么?”庄卫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行,绝对不行,这才养了四个多月,正是长膘最快的时候!现在杀了,起码少赚三成!” 那是钱啊,白花花的钱。这不是杀猪,这是剜他的心肝肉。 “今晚上必须杀,拖不得!”庄颜不容商量,“你以为那些便衣是吃干饭的?门口那几个,眼神跟刀子似的,脚下穿的是军靴。这阵仗,搞不好要搜山。一旦搜到咱们那猪圈……” 她没说完,但庄卫东已经想象到那画面,人赃并获! 私养几十头猪?这罪过可大了去了。 若是再和李老板那条线扯上关系那就不只是罚钱蹲号子那么简单了。 庄卫东后背瞬间湿透,巨大的恐惧压倒贪念。 “杀,杀!都杀了!”他声音发颤,“他老子的,当初就不该沾李老板这浑水!” 庄颜冷笑,“你以为躲得掉?李老板那种人,迟早会找到我们头上!” “提前搭上线,起码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否则,咱们现在还傻乎乎地在山上养猪,等着被一锅端呢!” 庄卫东想起那可能的下场,又是一阵后怕,彻底没了脾气。 “杀猪,腌腊肉,处理下水,收拾痕迹,所有人撤下山,只留一个心细的守山洞,其他人各回各家。”庄颜语速飞快地布置,“现在就去,肉腌成腊肉还能挽回点损失。等人家搜上山,毛都不剩。” 庄卫东看着庄颜冷静的脸,鬼使神差地问:“那,那要是不杀呢?” 他还存着万分之一的侥幸。 庄颜深深看了他一眼,“随你。你们要是想赌,赌赢了,猪多长一个月肉。赌输了……” 她顿了顿,“到时候我去局子里给你们送饭。反正我还小,没人信我是指挥。只会觉得四叔你利欲熏心,带着侄女顶风作案。” 庄卫东脖子一凉,这口黑锅,他背不起! “杀,全杀,现在就上山!”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拉起庄颜就往城外跑。 一进山,庄卫东立刻召集兄弟,把庄颜的分析和决定宣布。 “杀猪?现在?!” “疯了吧!四哥!这猪再养俩月能多卖多少钱?” “李老板出事?扯淡吧,他后台硬着呢。” “就算有人查,咱这山沟沟,藏得严严实实,能找着?” “庄颜一个娘们就是太小心了,瞎指挥!” 不满,质疑,肉痛的声音炸开了锅。 兄弟们眼睛都红了,看着圈里膘肥体壮,哼哼唧唧的猪,像是看到钱票长翅膀飞走。 庄卫东脸色铁青,猛地抽出腰间的杀猪刀,“哐当”一声剁在旁边的木墩上,木屑纷飞。 “都他娘给老子闭嘴,”他环视一圈,眼神凶狠,“是不是兄弟?当初说好了,富贵同享,患难同当!现在觉得亏了?觉得庄颜瞎指挥了?” 他指着庄颜:“行,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这二十九头猪,老子和庄颜那份都不要了,全分给你们!但有一条……”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煞气:“嘴巴都给我把严实了!谁要是敢把庄颜供出去……”他顿了顿,庄颜适时地补了一句,“就算你们供我,也没人信。只当你们作伪证,罪加一等!”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猪不安的哼唧声。 蚂蚱缓缓开口,“算我一个,我跟庄颜,四哥一起退出。” 兄弟们脸色青白变幻,最终,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开口:“你们说的啥话?咱是那种没义气的人吗?干,兄弟们,抄家伙!” 虽然依旧肉痛得龇牙咧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娘,但众人还是抄起了尖刀,木棍,绳索。 猪的凄厉嚎叫响彻山林。 血腥气弥漫。 庄颜深吸一口气,看着场面混乱但高效。 烧水,褪毛,开膛破肚庄卫东亲自操刀,眼神发狠,仿佛要把损失和恐惧都发泄在刀上。 众人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分割,有人负责用大缸腌肉,有人去黑市高价买粗盐,有人负责生火熏烤。 山洞里烟雾缭绕,熏得人眼泪直流。 庄颜没有帮忙,只是默默打量着,心里却想看来四叔这伙人,是锻炼出来。 一旦这次逃过一劫,再蛰伏一段时间,或许就能抓住时机,干一笔大买卖。 再过两年,改革春风即将吹拂,一旦错过,是个人都会后悔终生。 “下水,猪下水咋办?扔了太可惜。” “能吃的吃,能腌的腌,实在处理不完的趁天黑,摸到县里那几个食品厂后门,便宜点,有多少出多少!别讲价!”庄卫东红着眼下令。 “这,这风险……” “顾不上了,总比烂掉强。剩下的,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各家能拿多少拿多少,带回去藏好!” 庄颜没反对,她知道这些人的不满已到顶点,再在小处纠缠,反而生事。 山洞里架起大锅。 煮下水,炒猪杂的香气混合着血腥和烟熏味,怪异又诱人。 众人围在锅边,大口嚼着喷香的猪头肉,猪大肠,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像在啃自己的肉。 每一口,都嚼得是钱啊! “钱,这都是钱啊。”一个兄弟嚼着肥肠,眼泪都快下来了,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心疼的。 “闭嘴,吃你的!钱迟早会回来。”庄卫东恶狠狠地塞给他一块猪肝。 庄颜没有趁机提出进一步计划,只是冷眼旁观。 相信这一晚,许多人明白,这养猪收益是大,但风险同样也大。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庄颜心想,到时会有多少人退出?剩下的人,是不是就都可信了? 这一夜,山洞里火光摇曳,人影晃动,谁都没睡,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烟,肉香和浓得化不开的肉痛与不安。 二十九头猪全部被杀,他们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夜。 第二天天蒙蒙亮,庄颜跟着处理完最后一批腊肉,和庄卫东下山。 刚到村口,就看见庄秋月像热锅上的蚂蚱在打转,一看到他们,庄秋月立刻跳起来大喊。 “奶,回来啦,庄颜回来啦,没被四叔拐跑!” 庄卫东翻了个大白眼。 拐庄颜?这小祖宗不把他卖了就不错了!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这小祖宗的厉害。 话音未落,庄老太像阵风似的扑了过来,一把将庄颜死死搂进怀里,心肝肉儿地叫唤起来:“哎呦,我的宝贝疙瘩哟,你可吓死奶奶了!” “我还以为你被狼叼了,被人贩子拐跑了,一晚上没见影儿啊。”  庄卫东赶紧说,“我见昨天天气好,带她进山玩了。” 庄大爷也拄着拐杖快步走来,揍了几下庄卫东:“你个混账东西,带个娃子进山也不说一声!万一磕着碰着,你赔得起吗?” 这半年在庄颜身上赔的笑脸,花的投资,要是打了水漂,他得心疼死。 庄卫东这小子,差点坏了他老庄家最大的指望! 庄卫东顶着老爹的骂,亮了亮手里那筐沾着露水的杂菌:“爹,娘,别急!昨儿从公社回来,路过西山坳,看那蘑菇长得旺,就带庄颜去采了点儿!瞧这品相!” 他指了指那筐菌子,庄老太这才松开庄颜,仔细看了看那筐菌子,又上下打量庄颜确实囫囵个儿,重新堆起慈祥的笑。 “采蘑菇好,下次叫上你哥他们一起去,可不敢一个人跟着你四叔乱跑了。” 她嗔怪地点了点庄颜的额头,转头狠狠剜了小儿子一眼,顺手给了庄秋月一巴掌:“就你一惊一乍的,碰坏了咱家金疙瘩,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98节 庄秋月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庄颜被庄老太搂着,很是乖巧,这老庄家终究是吃了没待过现代社会的亏。 沉没成本越高,越离不得她。 回到老庄家的头一天,庄颜就发现自己成了全庄家村最游手好闲的人。 睡到日上三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院子里空荡荡,上工的上工,教书的教书,蹲点的蹲点,连庄秋月庄春花都被揪去预习功课了。 如果不是李老板一事,当真是无事小神仙。 灶台上温着红糖鸡蛋,这待遇让庄颜十分满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能在七十年代混成闲散人员,简直是穿越者的顶级快乐! 【叮,检测到宿主懈怠,距离县城联考成绩公布不足一月,初中跳级资格近在眼前,请宿主立刻开始学习。】 系统冰冷的声音像盆冷水浇下。 庄颜撇撇嘴,往炕上一瘫:“学啥学?联考都考完了!?” “何况,我才不会跳级。稳稳当当欺负小学生不好吗?” 一旦跳到初中,那可就要提前学高一级的内容。 【宿主是否忘记?本次联考全县前十名将获得直升初中资格。宿主若放弃,等同于向全县宣告,天才之名名不副实。】 庄颜脸色一僵。 完犊子,她光想着偷懒,忘了这茬! 在卫威龙,姜成浩他们眼里,跳级是荣耀勋章。 她要是敢不去?舆论能把她淹死。 “怕了?” “跟不上?” “果然是作弊!” 她这全县智商天花板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庄颜:“我恨你们这些天才!!!” 悲愤之下,庄颜转身回屋看书。四年级就学初中内容够离谱了,真进了最好的初中,那些人为了拉开差距,保不齐往考题里掺高中知识。 “我才十几岁啊……”她对着高中数学哀嚎,却还是咬着牙学习。 英语被她留到了最后。 原以为这是强项,70年代末初中才正式开始教英语,能难到哪去? 她信心满满地跳过课本,直接找模拟题开刷。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感觉良好! 可对答案,庄颜傻了眼,系统提示:“正确率76%。” “不可能,”庄颜瞪着试卷某道错题,“后世教科书里这题选a啊!” 【根据这个年代的教材,正确答案是b。】系统纠正。 【提醒宿主:本时代英语教材,语法习惯,甚至常用词汇均与后世存在差别。宿主需摒弃固有认知,重新学习八十年代特色英语。】 晴天霹雳,庄颜深深悲痛。 这哪是复习?简直是重新学一门外语!还得时刻警惕脑子现代语法和表达,痛苦程度直线飙升。 苍天呢,救救我吧。 正当她跟“havebeen”和“hadbeen”较劲时,庄秋月像颗炮弹一样撞开门,小脸煞白:“庄颜,不好啦,我爹要被人打死啦!” 八卦之魂瞬间压倒学习之苦。 庄颜:“细说!” 听罢原委,庄颜差点笑出声。 原来,庄卫民昨天下午张罗起庄家村的“县城联考”。 可结果呢?根本没人来! 三叔兴冲冲抄了一百多份卷子,最后只发出去几十张。他急得直跳脚,跑去学生家里动员,可村民们都在地里忙活,谁有闲工夫理他? 庄卫民痛心疾首,“乡亲们!你们就不想家里再出个庄颜吗?!” 村民们可不傻,起初虽被唬住,但真等学校建起来就回过味了。 这上学,可是要学费!家里还得少劳动力!最多每家就出一两个小孩。 何况,庄颜那是正经上了学,考好了有奖励、有奖金!他们有啥? 倒是有几个女娃格外聪明,也珍惜学习机会,主动想来考,却被爹娘一口回绝。 “家里七八个孩子,上学可是要钱的!真要出息,那也得紧着你哥先来!” 庄卫民一听,这还得了? 直接冲到人家门口,大骂他们“重男轻女”、“不是个东西”,拽着女孩的胳膊就往外拉,非要让人家去读书。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村民们谁受得了被指着鼻子骂? 当即反唇相讥,专戳庄老三的肺管子:“呸!自己生不出儿子,就见不得别人家有香火?” “你这是断子绝孙的命,将来下了地府,都没人给你烧纸钱!” 这在农村,是顶顶恶毒的诅咒。 庄老三虽装模作样许久,但骨子里是混不吝的狠人,血气上涌,嗷一嗓子就扑上去动了手。 然后…… 他被对方一家子摁在地上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 等庄颜闻讯赶到时,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庄老太正和那户人家对骂,双方都是庄家村一霸,吵得旗鼓相当、唾沫横飞,四周围满了较好的村民。 庄秋月在一旁抽抽噎噎:“爹!爹你怎么了?爹你别吓我啊!” 庄颜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好家伙!庄老三这张脸,急需星爷的还我漂漂拳! 整张脸肿得老高,眼眶乌青发紫,衣裳被扯得一条一条的。更夸张的是,连裤头都被扯了出来,歪歪斜斜兜在头上…… 庄颜:“……”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庆幸当初没选择走农村泼妇这条路子,这年代的大爷大婶,战斗力是真猛! 最后还是村支书赶来,连吼带吓,才把这场闹剧平息下去。 那所谓的“县城联考”,自然也就黄了。 晚上,老庄家气氛凝重,如同出殡。 庄老三抽抽噎噎地哭诉:“呜……我不当这劳什子校长了!我就安安分分当个老师,端稳铁饭碗算了……” 庄家村的人太彪悍了,真要当了校长,除了上课还得应付这群刁民,他非得少活几十年。 庄颜遗憾,三叔要是不当校长了,她往后看什么热闹? 但瞧他人都快被揍成黑紫皮蛋了,难得生出同情。 太惨了,庄家村果然全员恶人,民风彪悍。 庄老太第一个不答应:“不行!咱家好不容易出个能当校长的苗子,怎么能半途而废?!” 三婶更是“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别让我看不起你,不就是挨了顿打吗?难道你就怂了?你要是不当这个校长,我……我就跟你离婚!” 庄老三:??? 他媳妇生了两个女儿都不敢提离婚,现在他挨了打、想打退堂鼓,居然要被离婚? 紧接着,竟成了对庄老三的道德谴责大会。 全家轮番上阵,充分表达了对他的失望与鄙夷,勒令他必须振作起来。 庄老三带着哭腔:“那、那他们再打我怎么办?” 庄大爷直接啐了一口:“呸!没听过领导讲话?打你左脸,递你右脸!你是要当干部的人,怎么能跟村民一般计较?” 庄卫民:“???” 老庄家人却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庄颜:“……” 她算是明白了,利益面前,老庄家管你是男是女、是长辈还是孩子,受到精神侮辱还是**折磨,都绝不能损害他们的利益! 庄颜心下唏嘘,连她这个始作俑者都忍不住同情三叔了。 于是,她决定……落井下石。 庄颜清了清嗓子,“三叔,别怕。现在你挨了这顿打,反而更有利于你当校长。” 庄老三惨然一笑:“我还能当啥校长?现在全村都看我笑话,村支书原本还挺看好我,这两天见了我都直摇头……我还有什么不明白?” “三叔,你错了。”庄颜目光灼灼,“恰恰相反,这次联考推行不下去,就是你当校长的契机!你若能把别人搞不定的联考推行下去,能把不让女娃上学的人家劝通,能把积极性不高的村民动员起来,这校长之位,不就非你莫属了吗?” 庄卫民:“!!!” 先是精神一振,又萎靡弯腰,“怎么可能做到?” 全家人望向庄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颜丫头,你主意多,快说说,这该咋整啊?” 庄颜唇角微扬:“简单,学红星小学呗。” 老庄家人都懵了:“啥意思?” 庄颜三言两语点拨,全家人双眼越来越亮,真心实意感叹。 “庄颜啊!你可真聪明啊!” “咱家咋能生出这么聪明的娃?!”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99节 就连他们自己,都对此怀疑,庄颜真是老庄家的种吗? 庄家村小学第一届招生考试,拉开了帷幕。 消息一出,议论纷纷。 很多村民觉得,建了学校,交了学费,让娃读书就行,搞什么考试?这不是折腾人吗? 庄老三站在大榕树下,开始了他的表演。 言辞恳切,声情并茂。 “乡亲们,相信大家都希望送娃娃们上学,让娃娃不当文盲!但学校也知道到,村里确实有人揭不开锅,凑不齐学费。咱是社会主义,办教育是为人民服务,不能给乡亲们增加负担啊!” 这一说,就说到相信乡亲们的心里去。 对啊! 他们才不是重男轻女,也不是忽视孩子们教育,实在是没钱呐! 大家觉得这卫民不愧是咱贫农出身,和知青老师不一样,能考虑到大家处境。 “所以,学校特意举行了招生考试!一来,让大家看看自己娃是不是读书的料子,”他顿了顿,挺起胸膛,“庄颜不就是因为招生考试,才被发掘出来吗?所以,咱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娃娃!” 村民们纷纷点头。 是啊!谁能想到就一小丫头能有这么大造化? 庄老三定了定神,抛出重磅炸弹,“像是红星小学,成绩好就免学费,住宿费,伙食费!” “那咱也免!这次招生三个年纪的学生,只要是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各个年级的第一名,上学费用全免!” 村民们彻底炸了。 “全免?真的假的?” “天爷!还有这好事?” “那要是考不上第一呢?”立刻有人抓住重点。 “考不上第一,也有其他减免,看成绩定。”庄老三赶紧补充。 质疑声瞬间被惊喜的尖叫声淹没。 庄家村人,对免费有着本能的狂热。 精明的家长盘算,万一考个第一,省下的钱粮可不是小数目。 就算考不上,也让孩子试试,反正不花钱。 “考,必须考!” “给我家二狗报个名。” “还有我家铁蛋。” 招生考试现场,比教师考试更热闹。 更让大家吃惊发是,老庄家全员参与考试。 一大家子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齐刷刷出现在考生队伍里。 村支书连忙要拦人,“这是给小娃娃考试,你们凑什么热闹?” “我老婆子就不能学习新文化了?”庄老太声音洪亮,“主席说了,活到老,学到老。咱这岁数大了,思想觉悟不能低。支持咱村扫盲工作,检验检验学习成果,证明咱老庄家扫盲不是假把式!” 村支书被她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庄老三赶紧打圆场,“娘,爹……你们这思想觉悟太高了!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以后谁要是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一把年纪不用认字,那就是跟不上时代,要被笑话的。” 村民们:!!! 真的假的? 等看到庄老太竟然真的会写自己名字,三婶也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风向彻底变了。 “我的老天爷!老庄家这是真脱胎换骨了?” “连老太太都来考?老庄家这是铁了心要出文化人啊。”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家,不行!不能落后!快,回家把三妞也叫来!考,都考!” 原本只想让儿子来试试的家长,一咬牙,把闺女也叫来了。 心想,还是老庄家奸诈。 只让儿子来,考上的几率,哪里有儿子女儿一起考的概率大? 就老庄家那德行,要不是好事,他们能全都来吗? 原本还在犹豫的,生怕落后了被老庄家甩开十八条街,也赶紧报名。 在老庄家作秀的刺激和免学费的巨大诱惑下,报名人数激增,远超预期。 连隔壁几个村都有家长打听能不能把孩子送来沾沾庄家村的文气,毕竟庄颜这块招牌太亮。 庄颜看着这大场面,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老庄家之前招人恨,此刻成了最好的招生广告。 考试还是县城联考的试卷,由于参与人数太多,老师们不得不熬了一早上又抄了百来份。 为保证公平,当场批卷,当场放榜。 结果一出,全场哗然。 三年级第一名竟然是庄颜他爹! 村民们震惊了,以前他们只听说过庄老三,最多就是庄老太和庄大爷一把年纪开始学习认字。 但这庄老大又是咋回事? 有人喃喃自语,“难道就因为他是庄颜爹?” 这一家人到底有多聪明啊!女儿聪明,爹也聪明? 庄老大被大家瞧着,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不去读了,让第二名去。” 他准备参加技能专项考试,考到北京去。 大家定睛一看,好家伙,第二名不就是庄春花吗? 不还是你们家人! 一年级第一名则是庄秋月,二年级第一名是柱子。 前三名!被老庄家包圆了! “我的亲娘咧,老庄家这是祖坟着了啊?” “风水,肯定是他们老庄家那风水好!” “庄颜,庄春花,庄秋月这名字就带文曲星!” “明年说啥也得把我家娃送来,沾沾这文气。” 还有人说,肯定是他们祖坟埋得好,准备挖出来,把他们老祖宗埋进去。 庄颜眨眨眼睛,随便挖,随便埋。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老庄家的孩子,竟然是庄颜所夸过的小花考得最好,考了一年级第二名,就比庄秋月差一点。 小花他娘可骄傲啦,跟她男人说,“当家的,我就说庄颜没骗咱们,咱小花就是聪明!有能耐,她第一次读书就考了第一名!” 小花她爹磕着烟枪,严肃脸上藏不住笑容,“好好学,她能读,咱就供!” 老庄家的风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庄颜笑了。 风光当然好。但自古以来,聪明人都是可以共患难,不可共富贵。 庄颜等着看热闹。 正如庄颜所料,老庄家的后院悄然起火。 孩子们都要去上学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家里少了挣工分的劳力! 尤其是庄春花和庄秋月,都是半大姑娘了,能顶半个劳力呢。 “春花要不就别去了?”三婶看着自家闺女,试探着开口。 庄春花可是定了亲的,过两年就要嫁人。 庄春花猛地抬起头,“凭什么?我三年级第一,免学费,免住宿,免伙食费。你们不让我去,我就跑到学校门口去哭!去闹!说你庄老三当老师的,重男轻女,耽误我前程。” 庄家人被她这狠劲震住了。 二婶就打圆场:“春花丫头,话不能这么说。女孩子嘛,以后还能不嫁人?你学得再好,这彩礼不还都是十块钱?” “何况,你夫家乐不乐意你去上学还难说。” 要是翅膀硬了,飞跑咋办?那十块钱不就白花了? 庄春花:“他们家一个傻子,能讨我这么个聪明媳妇,就该半夜里笑醒。” “当然,他们家要是不乐意,”她顿了顿,语出惊人,“那我就上公社告他们,说他那傻儿子强奸我!”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庄春花这石破天惊的宣言震懵了。 庄老三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庄老太也忘了训斥。 她娘则猛地站起来,扇了她一巴掌,“你一个女孩家家都说的啥话!那话能挂在嘴边吗?” 庄春花冷笑,“咋?那些臭男人敢干,我还不敢说?这算哪门子道理?!” 庄颜鼓掌,这可比她要的剧情还要更精彩。 比撒泼打滚高明多了。 这老庄家大戏,可是要开锣了! “奶奶,我不去读书了,”庄秋月一副懂事模样,“我给家里省口粮,还能帮着干活。”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00节 庄老太:“那行!我正愁家里全去读书了,那家里的活谁干?公分谁挣?” 她压根没觉得女娃读书有多大用处,读多了像庄春花那样满脑子歪理邪说更麻烦! 庄春花看向庄秋月,眼神复杂:“秋月,你不用为了我……” 庄秋月打断她:“姐,你想多啦!” “读书能有啥大出息?咱老庄家再聪明,能聪明到天上去?还不如跟着庄颜姐呢!” 庄秋月顿了顿,“庄颜姐人可好了,有一口肉吃,还能少我一口汤喝?” 以后她姐当大干部,她就给她姐洗衣服做饭端茶递水!那不美滋滋? 众人:? 怎么有点道理。 “不行,你必须去读。”反对的声音斩钉截铁,竟是三婶。 她像只护崽的母鸡,指着二房的方向,“凭啥石头柱子就能去?我家姑娘就不能?她考了第一,也能减免学费!” 庄老太皱起眉头:“谁说不让你家姑娘读了?庄春花不是死都要去了吗?那就让她去!” 反正这学校要是收钱,她就去找她夫家要! 她可没钱。 “春花?!”三婶声音陡然拔高,“这小蹄子,心早飞到老李家去了,回来连声妈都不叫,我还能指望她养老送终?” 她积压已久的委屈和因无子带来的自卑,此刻找到了宣泄口。 庄春花霍然起身,凳子腿在泥地上刮出声响,“是我不认你吗?是你眼里除了那没出生的儿子,根本没有我这个女儿存在。” “看看,看看这什么态度,”三婶像是抓住了把柄,“这就是读书读出来的好女儿,翅膀硬了,不认娘了。” “我就说生女儿没用,还是某些人好,就生了两个儿子,就什么都不用做,这老庄家就全是他的了。” “老三家的,”二婶早就按捺不住,叉着腰,气势汹汹,“你指桑骂槐给谁看呢?石头柱子是咱老庄家的根,长子长孙,读书天经地义,你呢?”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扎向三婶最痛的软肋,“一个老庄家的媳妇,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还有脸在这儿大呼小叫?庄老三当了校长又咋样?后继无人,断子绝孙的命!” “断子绝孙”四个字,点燃了三婶心中积压多年的绝望。 她恨啊,怎能不恨? 三婶剧烈颤抖,蓄满的泪水被怨气烧干。 “你个贱人,我撕烂你的嘴!”三婶猛地扑向二婶,速度快得惊人! 二婶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脸上结结实实挨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 “啊!你敢打我?” 二婶先是一懵,随即爆发出更凶悍的反击。 她可是撒泼打滚的行家里手,腰身一拧,双腿猛地绞住三婶的腰,一个翻身就把三婶死死压在身下,揪住她的头发就往地上磕! 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烂了心肝的绝户婆!生不出蛋的母鸡!还敢打老娘?” “占着茅坑不拉屎,老庄家的香火都要断在你手里。” “校长夫人?我呸!下辈子投胎你也生不出儿子!活该没人给你摔盆儿。” 场面瞬间失控。 庄颜眼睁睁看着,两个女人在地上翻滚撕扯,尖叫声,咒骂声,衣服撕裂声混杂在一起。 石头和柱子也加入了战团,一个去拽三婶的胳膊,一个想踢三婶的腿,嘴里喊着:“放开我娘!” 庄秋月这小机灵鬼,眼神一厉,抄起旁边一个小板凳,瞅准二婶被三婶揪住头发动弹不得的空档,狠狠就往二婶腰眼上砸去。 她打不过石头柱子,就打她娘! 庄颜看得眼睛发亮,差点当场鼓掌。 好戏!真是一出大戏! 她就知道,老庄家表面上的团结在利益和积怨面前不堪一击。 这哪里仅仅是生不出儿子的争吵? 分明是两房人利益分配不均,积怨已久。 “够了!”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庄大爷脸色铁青,抄起墙边的扁担,重重砸在地上,“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让外人看笑话是不是?” 打成一团的人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个个披头散发,脸上挂彩,衣服扯破,眼神刀子恶狠狠扎向对方,嘴里不依不饶地低声咒骂。 “叨叨叨,一天到晚就知道叨叨叨,”庄大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满院狼藉,“家里的福气都让你们叨没了,咱老庄家现在是风口浪尖,生怕别人没热闹看是吧?!” 庄颜默默点头。 这热闹是挺好看,挺下饭的。 上学的事没定论,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最终,还是庄大爷强压怒火拍板:“能考第一免学费的,都去上。” “家里少几个劳力,我们老的,壮的,勒紧裤腰带熬一熬熬过这阵子!”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庄春花,庄秋月,柱子,石头,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拿不了年级第一,学费减免没了,就统统给我滚回来。” “该嫁人的嫁人,该下地的下地。别管你是姓庄的还是嫁去外头的,”他特意提高了音量,这话是说给谁听,不言而喻。 “要是考不了第一,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滚回来干活!” 院子里一片死寂。 各回各屋,空气中是浓重的硝烟味。 庄颜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戏,心满意足地回屋刷试卷去了。 那叫一个文思泉涌! 自从数学物理化学预习完,她开始看初中历史。 上辈子是理科生,现在看这些历史事件,竟觉得格外鲜活有趣。 尤其是看到那些王朝更迭,家族倾轧,不由得让她想起方才院子里那场全武行,忍不住笑出声。 “啧,看来是真想分家了。” 她合上书,指尖敲着桌面。 不管是二房仗着有子要巩固地位,还是三房借着老师要争取利益,又或是庄大爷夫妇用余威敲打儿子们…… 说白了,都是在演戏。 庄颜倒是很好奇,最后这家,是能分,还是不能分。 系统:【你搁这儿看电视剧呢?】 庄颜无辜脸,“那你就错了,这可比电视剧好看多了。” 不仅剧情丰富,人物鲜明,还是8d,随时变化,亲身参与。 唯一观众表示,很爱看,多演。 夜深人静,老庄家几房却是暗流涌动。 二婶心有余悸地搂着庄老二:“当家的,你说爹刚才那话……是不是特意点咱们呢?” 她脸上被三婶挠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庄老二重重吸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甭管他看没看穿,这架势是没打算分家。” 二婶:“那咱就等着?” “再等下去,等老三真把校长当上了,庄颜再往上飞,庄春花庄秋月也起来了……留给石头柱子的,还能剩多少?” “当家的,我怕,”二婶声音发颤,“这家里越来越不像以前了。以前吃不饱,但心齐。现在都疯了!” 她恐惧的是失控,是地位骤然下降。 怎么突然,整个老庄家,就和她的认知不一样了呢? 这生了儿子,咋突然就不好使了呢? 庄老二闭上眼,狠声道:“不行,他们都在变,咱们也得变。” 他猛地睁开眼,下定了决心。 之前庄颜给他出的那个开车的主意,太过惊世骇俗,他一直不敢应承。 万一被抓到搞投机倒把,农场劳改都是轻的,搞不好要被枪毙。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再不搏一把,等别人都飞黄腾达了,就他儿子还在泥地里刨食?他对不起儿子! “今晚,我去找庄颜递个话。这事儿,我干了,”庄老二脸色阴晴不定,“咱们夫妻同心,怎么也得给咱石头柱子,搏个前程出来。” 二婶点头。 但她想的是,庄颜这主意终究不靠谱。 万一被枪毙了,那她那两个儿子可就没有爹了。 她是不是该提前找个男人,咋样也要把石头两个拉扯大。 第41章 ◎李老板被抓!◎ 村支书宣布庄卫民全票当选校长,老庄家本就紧张的气氛到达顶点。 饭桌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01节 庄老二率先发难,“老三,都是要当校长的人了,这每月的工分工资,总该照样上交吧?” 所有目光钉在庄卫民身上。 他脸色难看,硬着头皮应道:“当然,我能当上校长,还不多亏了咱娘和全家支持?肯定不能忘本。” 饭桌氛围顿时其乐融融。 “老三出息了,多吃点!”庄老太破例摸出个红鸡蛋塞给庄卫民。 庄颜毫不在意自己今天只能吃半个鸡蛋,笑意吟吟,“叔,快吃。” 庄卫民心里悲凉。 这校长位子简直是个烫手山芋。工分补贴全村都盯着,想偷藏一分?他爹娘能把他皮都给扒了! 就在这时。 庄春花鼓起勇气直接端走了庄老太原本分给柱子的那碗红薯稀饭。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是个人都看得出,庄老太盛饭时,给两个孙子的碗总是堆得最满。 而这,原本是所有人所默认。 只是,后来多了个庄颜。而现在,很明显,庄春花希望她也成为那个例外。 庄颜心里直乐,放下筷子准备看戏。 柱子立刻炸了:“奶,她抢我的饭!” 庄老太倒是不好拉偏架了,不轻不重来了句:“下次你手快点儿不就行了?” 庄春花得意笑了。 她爹现在是校长,给家里拿的工分最多,她作为女儿,吃最多稀饭有什么问题? 庄颜不就是因为读书能给家里拿钱吗?现在她也可以! 二婶娘倒是想发作,却被自家男人死死拉住坐下:“前天挨的打还不够疼?” 二婶娘气呼呼坐下,一抬眼正撞见妯娌投来得意的眼神,火“噌”地冒上来,硬是忍着没把筷子拍在对面脸上! 庄秋月转转眼珠,没敢去拿大堂哥石头的粥。 就在庄颜以为没戏看时,却见石头猛地站起来,一把抢回碗,不等庄春花反应,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顿时人仰马翻。 庄颜:!!! 又打起来了! 三婶娘立刻起身拉架,却被二婶娘拦住:“孩子间打打闹闹,你掺和啥?” 二哥也阴阳怪气:“三弟,你可是校长,总不会教孩子在饭桌上抢食吧?” 就这空隙,庄春花已被石头骑在身上,结结实实扇了好几巴掌。 捏着下巴,把红薯糊糊直接往她嘴里灌:“喝啊!你不是想喝吗?我让你喝个够!” 庄春花自打发疯后,在老庄家作威作福惯了,哪受过这委屈? 扯着嗓子尖叫:“妈!救我!你敢打我!放开我!” 石头打得更狠了。 庄秋月冲过去帮忙,抓住石头胳膊就是一口。石头疼得大吼,庄春花趁机扑上去,打不过,就用牙咬! “嗷!你疯了,你敢咬我,松嘴!赶紧松嘴!” 庄颜眼睁睁看着,石头像被两头母狮咬住的猎物,她们下了死口,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肉来。 老二一家见儿子吃亏,哪还坐得住?“反了天了!敢打你大哥!”全家扑了上去。 老三早就受够二哥的虚情假意,也跟着扑上去,嘴上喊着“拉开孩子”,实则几个大人早已扭打成一团。 男对男,女对女,大人对大人,小孩对小孩。好家伙,那场面叫一个精彩,毫不逊色于昨日的混战。 庄颜直呼过瘾。 出奇的是,昨天还劝架的庄老大和庄大爷,此刻竟像没事人一样,神情平静地继续喝粥吃饭,仿佛眼前一片祥和。 庄老太还给庄颜夹了一块咸菜,眼神和蔼:“乖孙女,看什么看,赶紧吃饭,别饿着。” 庄颜惊叹,这才是真正的大将之风!都头破血流了,依旧不为所动。 打成一团的几人:“……” 打得疼了,累了,最关键的是,观众根本不捧场。 气氛到这儿,大家都有些尴尬,打不下去了,只能草草收场。 本就是打给庄老太看的,现在人家不接招,还演给谁看? 两老人冷眼看着他们打完,哼道:“既然都打完了,想必也饱了,不用吃饭了,直接上炕睡觉吧。” 众人:“……” 赶紧看饭桌,好家伙!桌面上早就空了!连一滴糊糊都没剩下! 柱子这小子机灵,一看他爷奶开始端碗,立刻有样学样,把他爹、他娘、他哥的红薯稀饭全喝了!还顺带抢了他三叔一碗。 天老爷! 这是柱子第一次吃得这么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他凑到被咬得坑坑洼洼血肉模糊的石头身边,小声说:“哥,刚刚我帮你把稀饭都喝光了,可饱了!” 石头拍了拍他的头:“饱了就好。” 柱子又摸了摸哥哥被咬出牙印的胳膊:“疼不疼?” 石头挺起胸脯,很有英雄气概:“不疼!一点不疼!两个小丫头能有多大力道?” 庄颜一回头,正好看见他疼得呲牙咧嘴,忍不住笑了。 看完这场大戏,她心满意足。 这饭桌抢饭只是第一步,她倒要看看,接下来三房还会干什么。 与此同时。 庄老三正给三婶涂药酒,嘴里抱怨:“让女儿上就行了,怎么真打起来了?爹娘的脸色可难看得很!” 三婶疼得龇牙咧嘴:“你以为我想?我看咱家春花被打,心疼!那家人仗着生了两个儿子,就在家里横着走,有没有把咱们看眼里?” 现在三房当校长了,往家里拿的钱最多,凭啥他们还比二房过得差。 全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庄老三手下一重,疼得三婶“哎哟”一声。 “轻点儿!你说咱这苦肉计,爹娘能松口分家吗?” 她更关心的是这个。 庄老三叹气,“估计难,我现在可是校长了,有工资拿!爹娘能舍得我这工资?” 三婶压低声音,“你不分家,这钱全给爹娘来,咱俩没儿子,这钱要是全贴补了老二家那两个崽子,咱俩不是白忙活了?喝西北风去?” 庄老三叹气,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但问题是,刚当上代理校长,屁股还没坐热,不好闹得太难看。 传出不孝的名声,前程就毁了。 他烦躁地摆摆手:“先忍着,等等看,老二那性子,绝对忍不住。爹娘……哼,爹娘心里门儿清!” 庄大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子明明灭灭。 庄老太坐在炕沿,脸色铁青。 “我就知道,那几个小崽子,心思活泛了,翅膀硬了就想飞,”庄老太咬牙切齿,拍着炕沿,“笑话!还把几个小的推出来,老娘真是忍不住一人扇几十个耳刮子!给脸不要脸的小蹄子!” “够了!”庄大爷重重磕了磕烟灰,“说这些有啥用?一个个心大了,咱这老棺材瓤子,还罩得住吗?” 他长长吐出一口浓烟,带着深深的疲惫。 难道真要分家?只是,这一分…… 他们这把年纪了,黄土埋到脖子根,图啥?不就图手里这把粮仓钥匙,图个死后有人摔盆打幡,图个活着的时候别被饿死?他太清楚村里那些被分家后弃养,活活饿死的老家伙有多惨了。 庄老太:“当家的,要真是分了,咱可咋办?” 真要分家?庄大爷浑浊的老眼闪过决绝。他猛地又吸了口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咱就跟老大一家过。” “啥?”庄老太愣住了,“跟老大一家?他家就庄颜一个女娃啊!” 老大死心眼,只留下庄颜一个孤女,这在传统观念里,就是绝户! “老大靠不住,可他生了庄颜,”庄大爷撩起眼皮,“你别看现在老二老三蹦跶得欢,老四滑头滑脑……可你仔细想想,他们背后,能少了庄颜那丫头出主意?” 庄老太浑身一震,像是被点醒了。 对啊,以前老庄家虽然也有磕绊,但从未闹到要分家的地步。 现在为啥?不就是各房都有了前程,都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吃亏了,急着要甩开包袱单飞吗? 庄大爷看得明白,他这把年纪,不图那点口腹之欲,图的就是一个脸面!一个死后哀荣!而谁能给他最大的脸面?不是靠那两个带把的孙子,是靠庄颜这个注定要一飞冲天的文曲星! “等庄颜出息了,去了北京……”庄大爷带着梦幻的憧憬,“咱不也能跟着去?若是庄颜再出息点,咱就是北京大干部的爷爷奶奶了?到时候,谁还敢不给咱脸面?” 去北京,去见那位伟人!那是他们这代人心中最神圣的信仰! 这个朴素的愿望压倒了所有世俗的考量。 庄老太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对,对,庄颜说过要带她爹去北京的!那咱俩……咱俩也能去?” 一想到北京,两个老人脸上焕发动人的光彩。 那可是北京!有伟人在的北京! “分,让他们分去,”庄大爷一锤定音,“咱俩,就跟庄颜过!不是跟大房,是跟庄颜!” 他要把私房钱都留给他的乖孙女。 到时在北京买房,那他们以后可就是皇城根下的人了!多光荣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02节 此时,庄颜正被她爹告知,要是分家,庄老太庄大爷竟然要跟他们一家过! 庄老大还挺着个胸膛,可骄傲了。 在农村,爹娘跟谁过,就证明谁有本事。 他是没有,但谁让他生了个聪明的娃! 庄颜:…… 别啊! 她留在老庄家,是为了看热闹,不是为了给人养老送终。 等庄老二过来,庄颜很是欢迎。 庄老二鬼鬼祟祟地探进头,“庄颜,我想通了!” 庄颜从一堆“三大改造”,“五年计划”中抬起头,“想通啥?” “就……就你说的,送我去学开车那事儿!”庄老二急切地压低声音,生怕庄颜反悔。 庄颜斩钉截铁:“哦,那事儿啊!行,那你准备准备,过两三天就收拾包袱走吧。” “走?这就成了?”庄老二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天大的事儿,在庄颜嘴里轻飘飘得像去赶个集。 “这有什么不成的?”庄颜一脸诧异,“你去了跟着师傅学,拿了驾驶证再回来不就完了?” 庄老二还是不放心,凑近了问:“你真能给我找到师傅?还包教包会?” 这年头能摸上方向盘,那都是人上人,拖拉机手都能在村里横着走。 “啧,”庄颜有点不耐烦,“你要不信,问四叔去!” “四叔?”庄老二一愣,这跟老四有啥关系? 一道闪电劈进他混沌的脑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 他终于明白这段时间老四鬼鬼祟祟,早出晚归,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还有钱买零嘴塞给石头柱子的原因了! 原以为老四是偷他老娘的鸡蛋去卖,没想到干的竟是这掉脑袋的勾当。 “行,我找老四!”庄老二的心反而放了下来。 前路危险,但有老四这个同伙垫背,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老四年轻没娶媳妇,他庄老二好歹有两个儿子,传宗接代,老四都不怕,他还有什么好怕? 清晨。 庄卫民正要鼓起勇气谈分家,庄大爷也准备分家跟孙女上北京过好生活,就听到二叔庄卫党石破天惊来了句。 “爹,娘,我要去县里学开车。” “噗,”庄老三一口糊糊喷了出来,“哥,你失心疯了?开车那是啥人都能学的?县里师傅凭啥教你?” “嘿,巧了!”庄老二挺起胸膛,脸上是精心排练过的得意,“前儿我去县里赶集,碰见个开车师傅连人带车翻河里了,是我跳下去把人捞上来的,救命之恩啊!” “那师傅看我骨骼惊奇,身手矫健,还识文断字,脑子也灵光!当场就说要报答我!” 众人目瞪口呆,心想这故事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老四庄卫东嘴角抽搐,强忍着没翻白眼。 庄老二继续加码:“师傅说了,他年纪大了,干不动了,要把开车的本事,还有他县里运输队的工作都传给我!让我接他的班!” “啥?传给你?” “你他娘的还当工人?” “县里运输队的正式工?!” 院子里炸开了锅。 老庄家几个人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只剩下满眼震惊和不可置信。 只有庄颜眨眨眼,万分感慨。 她这二叔也是个人才。 学车是真,救命是假,还传工作?这牛吹得有点大啊! 老四感受到二哥投来的求救目光,心里骂了一万句娘,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面不改色地加戏。 “咳,那啥,二哥说的没错。当时我也在场,帮着一起把车和人拽上来的。”他努力让自己显得正气凛然。 “那师傅也看我机灵,想教我。但我志不在此,”他挺起胸膛,声音洪亮,“我要扎根农村,当一个光荣的劳动者,为咱庄家村的建设添砖加瓦,所以我就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他!” 庄老二嘴角狂抽,好家伙,你比我还能编! 有了老四的证词,庄老二这离奇的机遇变得可信度飙升。 谁会为了旷工十几天编这么大个谎?代价也太高了! 庄大爷目光锐利:“老二,你说实话!去县里真能跟师傅学车?还能接他的工作?” 庄老二顶着压力,面不改色:“学技术是一定的,师傅真心实意要教我开车!但是……” 他话锋一转,“接工作这事儿,不好说。人家老师傅也有儿子,虽然那小子不成器,不想开车,但万一人家变卦呢?或者得要花钱疏通?总之,八字还没一撇!” 这已经够让老庄家沸腾了。 甭管能不能拿到工作,能去学开车就是天大的好事。 就算回公社当个拖拉机手,那也是人上人。 要是真能在县运输队站稳脚跟光宗耀祖啊。 庄大爷脸上露出红光,仿佛看到了庄家又一员大将崛起。 他大手一挥:“行,队上的工分,我替你想法子。但老二,你给我记住,”他语气陡然严厉,“去了就给我豁出命学,要是敢在外面瞎混,没把技术学到手,回来我扒了你的皮。” “爹,娘,你们就瞧好吧!我啥时候让你们失望过?”庄老二心中狂喜,搓着手连连保证,“等我真端上县里的铁饭碗,把你们都接到县里去享福,咱也当城里人!” 这话说得漂亮,连三叔三婶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至于所谓分家,那当然就无从谈起。城里人,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老二真能当上城里人,不得贴补贴补家里? “爹,我也跟你去学开车!”柱子一听,眼睛放光。 “你?”庄老二脸一板,“老实待家里念你的书去。考不了第一,老子回来把你吊起来打。” 柱子顿时蔫了,读书有屁用? 他梦想就是当大车司机哇。 庄老二这一走,家里的壮劳力更少了。 除了公分,买粮食的口子必然更大。这对农村人来说,是无法忍受的阵痛。 全家人的目光,再次默默聚焦在庄颜身上。 庄颜嘴角微抽,这时候想起我了? “庄颜啊,”庄老太试探着问,“你那啥联考啥时候出成绩来着?” 庄颜头也不抬:“还有半个月吧。” 半个月,大家心里盘算着,勒紧裤腰带,大概也许能熬过去?关键在于…… “庄颜,”庄老三搓着手,“你可得加把劲啊,咱家可就指望你了!” 压力瞬间传递。 “是啊庄颜,好好考,给咱老庄家争光。”庄老太附和。 “庄颜,家里就靠你那奖金了。”二婶也忍不住暗示。 庄颜抬起头,比他们还能演。 “行啊,那我努努力,争取给咱老庄家挣个大红包回来!” 她刻意加重了大字,至于多大?反正又不知道她奖金有多少。 顿时,老庄家又是一副欣欣向荣,共克时艰的模样。 任是谁看到都会为他们浓浓的亲情而感动。 老庄家现在太扎眼了! 庄颜是村小剪彩的文曲星,老三是校长,一家人都会读书念字,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就全砸他们家了? “呸,显摆什么?小心摔下来!” “庄老三能当好校长?我看悬!” 酸溜溜的议论在田间地头蔓延。 不到半晌,惊人的消息点燃了庄家村。 “听说了吗?老庄家老二,撞大运了!” “咋了咋了?快说说!” “他救了县里一个开大卡车的老师傅,那老师傅要报他救命之恩。” “我也听说了,那老师傅感动的哟,要把开车的本事,还有他在县运输队的铁饭碗,都传给庄老二!” 村民们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就老庄家那黑心肝玩意,没报应就算了,还有这运气? “千真万确!卫东亲口证的,当时也在场帮忙了。” “这还不算完!我听说啊,那老师傅看庄老二忠厚老实,还想让他离婚,娶自家闺女呢。” “啥?还有这好事?他老庄家祖坟冒的是青烟还是喷火啊?” 各种离谱的版本纷至沓来,庄老太下地时都被一群三姑六婆围住了。 “老嫂子,快说说,你家老二真要去县里学开大汽车?还要接人家的班?” 众人七嘴八舌,眼里闪着八卦和酸溜溜的光。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03节 庄老太立刻摆出一副你们不懂的高深表情,“嗨,你们是不知道,咱家老二啊,一开始还犯轴呢!愣是不想去,说离不开家,舍不得爹娘!” “啥?”周围一片惊呼,“大妹子!你儿子没毛病吧?这好事还不想去?” “就是就是!他不想去,我家小子想去啊。” 庄老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立刻变脸,一副忧国忧民的深沉状:“唉,后来还是我家老头子给他开窍。老头子说啊,老二!你这想法不对!学开车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关系到咱们整个庄家村发展的大事!” 众人懵了,这跟他们有啥关系? “你们想想,为啥咱庄家村一直比不过隔壁王家村,陈家村?不就缺个像样的拖拉机手吗?”庄老太学着村支书的腔调,“要是咱家老二学会了开拖拉机的本事,回来再跟公社申请个拖拉机,优先给咱庄家村用,那咱们耕地,拉粮,运肥……哪样不比他们快?咱庄家村不就腾飞了吗?” 这番话,立刻点燃村民的热情。 “对啊,有道理!” “咱村要是有自己的拖拉机手,那还怕赶不上农时?” “就是!公社的拖拉机手都是别村的,轮到咱黄花菜都凉了!” 连村支书都被惊动了,挤过来急切地问:“老嫂子!你家老二真能学成回来开拖拉机?” 庄老二此刻内心是崩溃的,我啥时候说开拖拉机了? 但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把牛皮继续吹下去:“咳,那个学大车是真,开拖拉机应该也没问题吧?反正四个轮子三个轮子都是车嘛……” “四个轮子?”人群再次惊呼!在村民朴素的认知里,四个轮子那是比三个轮子更高贵的存在,是领导干部的象征,要知道公社书记平时也只能骑自行车。 “那学成了,不就是大干部了?” “那肯定能开拖拉机啊!四个轮子都会,三个轮子算个啥?” 庄老二看着被他娘煽动起来的群情激昂,冷汗都出来了。 要村民们发现他在撒谎,能活生生把皮给他扒了! 不由得求救看向庄颜,就看到庄颜笑眯眯对他说加油,“叔,咱村就等着你把拖拉机开回来!” 庄老二:…… 村民们纷纷附和。 村支书大手一挥,特批了庄老二的假。 庄老二顶着全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光荣地踏上了去县城学开四个轮子的道路。 当庄颜和庄卫东带着忐忑又兴奋的庄老二,在县城一个偏僻的修车铺后院,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师傅时,庄颜才知道,庄卫东是真有点门道。 这位老师傅姓胡,曾是县钢铁厂运输队的老把式,技术精湛,但因为知青子女的安排问题,把位置让给了大儿子,郁郁不得志,只能偷偷带徒弟挣点外快贴补家用。 县运输公司后面,一个挂着“老胡修配”破木牌的小院里,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油污浸透了泥地,散落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庄颜和庄卫东猫在墙角阴影里,看着院子中央。 庄老二佝偻着背,双手僵硬地握着那辆破旧“解放牌”卡车的方向盘,额头上全是汗。 他旁边站着的老胡师傅,穿着看不出原色的油渍裤子,粗粝的大手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庄老二一脸。 “你特娘脑子让门挤了?挂档,挂档!跟你说了多少遍?离合踩到底!你耳朵塞驴毛了?” “轻点,轻点!你当这是你家炕头搓衣板呢?方向盘!扶稳!跟个猪仔儿似的哆嗦啥?就你这熊样还学开车?趁早滚回去生孩子吧!猪都比你开窍!” 每一句咒骂都像鞭子抽在庄老二脸上。 他在庄家村也算个人物,何曾受过这种气? 脸涨得通红,脖子青筋暴起,却只能死死咬着牙,陪着僵硬的笑,一句不敢回嘴。 “看啥看?不服气?给老子专心点!”胡师傅眼一瞪,抄起手边沾满油污的扳手,照着庄老二后背就是狠狠一下。 “啪!” 一声闷响。 庄老二痛得浑身一哆嗦,后背火辣辣地疼,瞬间浮起一道紫红印子。 庄卫东看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低声对庄颜说:“颜丫头,要不我在这儿盯着?这老胡头也太狠了!” 他心疼作为学费的那一头猪,更心疼二哥这活受罪。 庄颜面无表情:“狠?严师出高徒。四叔,你受不了就先回。” 嘿嘿,打得好。 胡师傅骂累了,喘着粗气让庄老二下来,自己爬上去示范。 庄老二如蒙大赦,踉跄着退到一边,偷偷揉着剧痛的后背,眼神里憋屈得像条被揪住后颈皮的野狗。 胡师傅示范完,瞥见墙角还杵着两人,顿时火冒三丈,手里的扳手一指:“嘿,那俩,鬼鬼祟祟看啥看?告诉你们,老子就只管教,庄老二这头笨猪能不能教会,看天意!还有你们,你们甭想偷师!滚蛋!” 庄颜:…… 偷师?放辆车给她,她当场就能开走。 但她懒得跟这暴躁老头争辩,扯了扯庄卫东的袖子:“四叔,走吧。” 庄卫民凝视他们远去背影,心想,庄颜在这桩生意处于什么位置。 是智囊角色,还是领导人角色? 这将决定,庄卫民如何取得话语权。他可没打算一辈子当个司机! “你还敢走神?你有几条命!” “哎呦!师傅别打了,求你了,好痛!” 两人刚走出小院,就听见身后又传来胡师傅的咆哮和扳手敲打车门的哐当声,夹杂着庄老二压抑的痛哼。 庄卫东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肉都在抽搐:“我的亲娘咧,二哥可遭大罪了。” 别本事没学着,人死这了吧? 回红星公社的路上,庄卫东愁眉苦脸,一个劲儿念叨:“颜丫头,咱就不能换个师傅?这老胡头又凶又贵,别家几十块就肯教,这老胡可要咱一头猪,这猪两百多块啊,够盖半间房了!” “贵有贵的道理,”庄颜脚步不停:“四叔,整个县城,只有他跟运输公司搭得上线,能让二哥他们有机会摸到真家伙,上路实操几把。这钱,省不了。” 庄卫东哑口无言,道理他懂,就是肉疼。 他咬咬牙发狠:“行,老二最好真能学会,要是糟蹋了一头猪还学不会,我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对了颜丫头,车呢?”庄卫东又想起一茬,“咱不能等老二学会开车了,车还没影儿吧?” 总不能开空气? “不急,”庄颜早有打算,“这两三个月,盯着那些跑长途运输的公司,有没有淘汰下来的旧车。全新的咱买不起,也太扎眼。” “这事儿,最后还得落到胡师傅那条线上。” 事实上,庄颜没说的是,她盘算着,李老板一旦出事,他那些来路不正的车很可能被查扣,处理,这更是机会。 连外国烟都敢走私,还光明正大拿出来抽,上面肯定有人。 严打也就这几年了,等到那靠山倒了,他这气数也就尽了。 庄卫东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高,还是你想得远。我这就去,天天往老胡头那儿跑,送烟送酒,先把关系处热乎了。” 若是庄老二学会开车,他们就能把货运到南方了! 他兴冲冲地拉着庄颜往公社方向去,却见庄颜站着不动了。 庄卫东:? 抬头一看,好家伙,是供销社! 这县里的供销社就是气派,竟然有玻璃橱窗。 刚走到橱窗前,庄颜就被里面花花绿绿的香皂,毛巾,雪花膏吸引了目光。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不能再花钱了,”庄卫东一看她眼神发亮,心惊肉跳,赶紧把人拽走,“你瞅瞅你用的,香皂,肥皂,擦脸的,擦身的,擦头发的……毛巾都分三条!咱庄户人家,没这讲究,钱得攒着,攒着干大事!” 庄颜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她确实囊中羞涩。 上次大采购耗光了积蓄,养猪场的猪被提前宰杀,江城曦因为县城联考预测不准正被人追杀中,县城联考奖金更是远在天边。 只能望供销社兴叹。 等着!上海新来的熏香蜡烛、敷脸香粉、床上三件套、立体书包……我下次一定会回来买你。 庄老四赶紧把人拖走。 他是真怕庄颜一头栽进去,疯狂花钱。 为了安抚受伤的心灵,庄卫东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庄颜进了旁边的国营饭店。 供销社买不起,饭总吃得起。 一进门,混合着醋香,酱油味和食物热气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墙上挂着大黑板菜单:猪肉白菜饺子,三毛一碗,粮票二张。 庄颜熟门熟路地走到窗口:“同志,两碗饺子。” 庄卫东一听,脸都绿了,压低声音急道:“颜丫头,不是说没钱了吗?” 六毛钱加四张粮票,够买一斤粗粮了。 庄颜眨眨眼,一脸无辜:“对呀,所以你请。” 庄卫东不可思议指向自己,“我请?” 他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同意? 两人拉扯的动静引来旁边几桌食客好奇的目光。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人笑着打趣:“哟,大兄弟,还让你小女儿请客?臊不臊啊?” 庄卫东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目光,臊得满脸通红。 “同志,开玩笑,当然是我给钱。” 真是咬牙把钱票递过去,恋恋不舍。 心想,下次绝对不能再跟着庄颜来县城了。 她是有钱真花,没钱也能花。 就在他悲痛万分时,两大碗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饺子端了上来。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04节 浓郁的猪肉白菜香气征服了他的嗅觉。 庄卫东也顾不得臊了,抄起筷子,夹起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 滚烫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猪肉的鲜香混合着白菜的清甜,面皮筋道爽滑。 “香,真他娘的香!”庄卫东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风卷残云,吃得满头大汗。 庄颜拼命点头,“就是就是。” 要说穿到七十年代,最让庄颜满意的无疑就是,这年头的国营大饭店,可比后世的小馆子好吃多了。 卫生干净,食材也健康。吃再多也不会有负罪感。 庄卫东觉得庄颜说得对,人偶尔是该下顿馆子,幸福感飙升! 吃着吃着,庄颜压低声音,话题又转回了养猪场:“四叔,李老板那边兄弟们还盯着吗?” 庄卫东嘴里塞着饺子,含糊道:“盯着呢!只是咱这几个村路口一直没陌生人来,兄弟们腿都跑细了也没见着人,你说是不是根本就查不到咱们这儿?” 他话没说完,庄颜眉头猛地一皱,筷子停在半空。 “不对劲。”庄颜声音凝重。 庄卫东:“咋不对劲?” “上头不可能不知道李老板是李家村人,更不可能不知道,李老板手下多是附近几条村的人,”庄颜分析道,“以上头对李老板的重视,既然有线索,那就该查查,最起码也该进村问询。” “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怕打草惊蛇,只能说明……”她盯着庄卫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李老板已经被抓了,现在是放长线钓大鱼!” “啪嗒!” 庄卫东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惨白如纸。 仿佛看到红袖章质疑的眼神和黑洞洞的枪口,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李老板如果被抓了,那他们这些和李老板有瓜葛的岂不是…… 旁边桌的食客被筷子落地的声音惊动,看了过来。 庄颜扬声打趣道:“四叔,咋了?高兴得筷子都拿不稳了?是不是想到要娶媳妇儿了?” 众人哄笑起来,话题被带偏。 庄卫东强撑着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脏却狂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匆匆扒完剩下的饺子,逃也似离开了饭店。 找了个僻静角落,庄卫东腿一软,瘫在地上。 “完了,颜丫头,咱是不是完了?要不咱去自首?自首能不被打靶吗?” 庄颜看他吓破了胆,来回咕噜话乱讲,二话不说,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庄卫东脸上。 庄卫东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庄颜。 “清醒了吗?”庄颜微笑。 庄卫东下意识点头:“醒了。” “听着,”庄颜语速极快,“第一,立刻!马上!把盯着路口的人全撤回来,一个不留!让他们最近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或者下地挣工分,夹紧尾巴做人。” “第二,该上工上工,该喂猪喂猪,就当没李老板这个人。万一有人问起,就说是采山货时碰巧遇到过。记住,不认识,不熟。” 庄卫东下意识说,“那万一李老板被抓,供出咱们呢?” “咱们不过就是小虾米,李老板自顾不暇,还能记着咱们?更何况,咱们一直蒙着脸,他也不知道我们具体是谁。” “就算他猜到是庄家村的,庄家村几百号人,他有什么证据?咱们全村咬死不认,他能怎么办?” 庄卫东听着庄颜条理清晰的分析,狂跳的心平复,冷汗也止住了。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不断重复,“那咱们真能逃过去?” 庄颜就一个字,“能。” “李老板大概率是上面那条线出大问题了,这才一路查到他身上。而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切割,蛰伏起来。钱都攒好,别露富,熬过这阵风头。” 庄颜敢肯定,这李老板,估计是小角色。 现在上面按兵不动,估计就是有人拿李老板钓鱼了。 就是不知,到底能钓出什么鱼。 庄颜也不禁棘手,她是有猜测李老板就会爆雷,但这也太快了! 以至于让他们措手不及。 庄颜现在庆幸,当初与李老板等人见面,全蒙着头脸,否则说不定真要被牵连,不脱一层皮都别想出来。 “明白了,颜丫头,”庄卫东眼神重新聚焦,带着一股狠劲,“我这就去让兄弟们全撤,都给我安分守己!至于钱,一分都不许花,全攒着。老子倒要看看,谁能比咱们这群兄弟还能忍。” 庄卫东也看懂了,他们和李老板,就是一次买卖。 他们蒙着脸,现在李老板自身难保,只要他们自己稳得住,不往枪口上撞,这关就能过。 看着庄卫东匆匆离去的背影,庄颜若有所思。 危机之中,她反而看到了李老板倒台后,那些被查扣的车辆流入市场的可能性。 大都是新车,一旦流入运输公司,那这些公司自然会淘汰旧车。 若是,他们提前攒好钱,或是就是他们的机会。 只是,李老板就是一个雷,而庄颜并不知道这个雷什么时候会炸。 系统安慰她,【没关系,天才也是能在监狱不断减刑。】 庄颜:…… 谢谢,但暂时并不想书写监狱天才的传奇人生。 三天过去,庄卫东等人依然没发现附近有陌生人出没。 即便庄颜警告,依旧有人放松警惕,自以为万事大吉。 第42章 ◎决断◎ 庄颜严令禁止众人再上山,为防万一,蚂蚱还是每晚摸黑上山巡查,主要查看之前掩埋猪内脏的地方有没有被野兽刨开。 这天夜里,他刚踏上山路,心里便是一沉。 通往山谷的泥地上,赫然多了几串新鲜的脚印!这段时间除了他,按理不该有人往废弃养猪场去。 蚂蚱警铃大作,神色一凛,转身抄了把砍刀别在腰后。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叫醒庄卫东,再次独自摸上了山。 这一看,更是心惊! 养猪场周围脚印杂乱,之前埋内脏的地方竟被刨开了!他起初还抱着侥幸,盼着是野物所为,可凑近细看,那刨土的痕迹分明带着锄头的印记!现场甚至还留着余烬和散落的骨头! 哪里是野兽?分明是有人偷摸上来打了牙祭! 蚂蚱强压下满腔怒火和焦虑,急匆匆检查了他们藏腊肉的几个隐蔽山洞。万幸,这几个地方没事。 事到如今,他怎会想不明白?必定是内部出了岔子,有人嘴馋难耐,偷偷上山,把他们之前埋掉、吃不完的内脏刨出来烤了! 他深吸一口气,连夜去找庄卫东。 庄卫东一听就火了,拳头砸在炕沿上:“这帮王八羔子!平时亏待他们了吗?三番五次下令不许上山,非要阳奉阴违,上次就差点坏事,现在又来?!” 蚂蚱赶紧劝:“四哥,我已经把痕迹处理了,用土埋实,做了伪装,看起来像是野猪刨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咱们头上。” 庄卫东怒火难消:“侥幸没被人发现还好!一旦漏了风声,大家都得一起完蛋!” 蚂蚱叹气:“我估摸着,就是几个年轻小子嘴馋忍不住,上山找点荤腥,未必真有坏心。” “何况……庄颜说得虽然严重,可这都快俩星期了,咱们一次外人都没碰上。就连我也忍不住怀疑,庄颜是不是在诓咱们?” 蚂蚱试探,“别说什么上头有大行动,咱们连个陌生影子都没见着。肉不让卖,山不让上,连路边摆摊都不行,也怪不得兄弟们心里有别的心思。” “四哥,你说庄颜会不会是想得太多,杞人忧天?甚至还有别的心思没说?” 言下之意,庄颜是不是故意风声鹤唳,好确立她绝对权威? 庄卫东第一时间摇头否认。 若不是和庄颜相处日久,他或许也会怀疑。 但正因了解庄颜,他才越发清楚,那孩子绝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当初若不是庄颜指点,他们这个养猪团伙早就散伙了。既然当初选择相信庄颜,现在就不能轻易动摇。 蚂蚱本就信服四哥,见庄卫东态度坚决,便也按下疑虑。 “成,四哥你信庄颜,那我也信。可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庄颜?” 两个大男人对着油灯,都是一脸愁容。 他们了解庄颜,年纪虽小,行事却比许大人还要严苛、成熟。 两兄弟察觉,庄颜骨子里是看不上他们这群泥腿子,或许早就想借着分红的机会,清退几个不安分的。 一旦这事捅出去,那个偷摸上山的兄弟,必被庄颜毫不留情地踢出去。 蚂蚱像是自言自语:“四哥,咱们这十几个兄弟,从小玩到大,说过要有福同享。没道理辛苦的时候一起扛了,眼看能发财了,反倒让兄弟出局……” 庄卫东想起庄颜那双有时格外冷静、甚至冷酷的眼睛,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被蚂蚱说动了。 “好,”庄卫东沉声道,“咱们就先瞒着庄颜。” 他死死盯住蚂蚱的双眼,语气严厉,“你我也不必追问到底是谁。但你回去必须把话放出去,如果下次再被我抓到有人私自上山,绝不轻饶!” “蚂蚱,哥不骗你,你不知道庄颜那孩子,到底有多聪明。” 到目前为止,庄卫东亲眼看着庄颜把老庄家上下玩弄于股掌之中,偏偏还没一个人说她不好。 庄卫东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有紧紧跟着庄颜,他们这群人才能真正有出路。 蚂蚱喜笑颜开,“好,四哥,我都听你。”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05节 庄颜敏锐地察觉到,庄卫东几次见面神色不对,说话也总带着几分闪躲。 她索性堵住他:“四叔,你最近在躲我?” 庄卫东连忙摆手,脸上堆笑:“没有,真没有!” 庄颜挑眉:“是吗?那你为什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她试探着问,“是咱们养猪场出事了?” 庄卫东吓得激灵,连连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看着庄颜审视的眼神,庄卫东心一横,只得胡乱扯了个借口:“不是养猪场,是、是李老师。我知道李老师结婚了,所以心里难过。” 庄颜一怔,随即生出几分愧疚,毕竟这两人还真是她横插一手。 此刻也不好再追问,只得拍拍他的肩膀,“四叔,那你就别去打扰李老师了。人家现在夫妻恩爱……” 庄卫东苦笑:“当然。人家都结婚了,我再纠缠,那不太下贱了吗?”他垂下头,声音闷闷的,“就是叔叔最近心里难受。” “没关系,四叔,难过着难过着就不难过了。” 庄卫东眼神幽怨:“侄女,你的安慰好敷衍啊。” 庄颜面不改色:“那叔你习惯一下。” 等庄卫东走后,系统出声:【你信吗?】 庄颜轻笑:“当然不信。” “所以他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呢……”她眸色渐深,“最糟糕的,不过是养猪场那边出事了。” 系统询问:【那么,你要问清楚吗?】 庄颜唇角勾起:“何必去问?既然他们选择瞒我,自然就意味着,他们认为我不需要负责。” 庄颜倒要看看,这群人自作聪明,究竟能给她捅出多大的娄子。 接下来几日,无事发生。 原本忐忑惊惧的庄卫东和蚂蚱两人,也放下心来。 就连庄卫东也忍不住想,庄颜也是有失手的时候,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于是,即便再次有人上山扒拉内脏,蚂蚱也没多说甚至不像刚开始般警惕,立刻回填掩盖痕迹。 一切都瞒着庄颜进行。 而庄颜太忙,还真没注意到养猪场。 最近,村民们生怕庄卫东招生考试的奖励不兑现,在几个望子成龙家长带头下,村民一致要求庄家村小学,立刻开学! 当然也要立即发奖金!免学费! 不等九月了,人家县里孩子都在补课,咱们的孩子怎么能落后?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庄家村小学轰轰烈烈地提前开课了,就在大榕树下教,霸占了庄老太和她小姐妹的情报中心所在地,简直比县一小还卷! 庄颜看着背着书包的娃们,咋舌:“这比我还卷。” 系统:【卫威龙等人开始假期补课了,你还敢松懈?】 庄颜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看书,一读就是三小时。 为了练英语,她见啥都用英语说:“thisisatable.” “nicetomeetyou!” 这可把老庄家吓坏了。 “哎呦我的乖孙,这是咋啦?中邪啦?吐白沫了没?”庄老太吓得一把搂住庄颜,手直哆嗦。 “快快快,套驴车,送卫生所,这都开始说胡话了!”庄大爷急得直跺脚。 “是不是上次考试累着了?伤着脑子了?”二婶一脸担忧。 一家人手忙脚乱就要把庄颜往车上抬。 庄颜:…… 庄颜赶紧解释:“我没事,我在学英语,初中要考的。” 老庄家人懵了:“英语?洋鬼子的话?这,会不会被关牛棚?” “当然不会,国家现在号召大家学习他们语言,这样才能学他们的技术,从而超越他们!” 立刻戳中了众人朴素的爱国心和高昂的赶英超美热情。 “学,必须学,”庄大爷一锤定音,“庄颜,好好学,给咱国家争光。” 庄老太把家里攒的鸡蛋都煮了:“补脑,好好学那洋语。” 庄颜在家说英语成了大家喜闻乐见的一幕。 村里人听说了,又开始催自家娃。 “你看庄颜,都开始学洋文了,你还偷懒?” “学那玩意儿干啥?” “笨!庄颜说了,学了才能知道洋鬼子咋搞机器的,咱才能造得比他们好!” “哎呦!有道理,那咱娃也得学。” 娃们哭得更凶了,以前还能摸鱼,现在连喘气的功夫都没了。 救命啊,现在可是暑假啊!呜呜呜有没有人能救救他们? 庄老三还特意夸她,“庄颜,你这口音,倒是和我在扫盲班留学的老师很像,地地道道,贼拉标准。” 他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天才,就连学英文,也学得跟特么是洋鬼子似地。 这反而让庄颜惊出一身冷汗。 “是……是吗?三叔你这就是开玩笑了,我随便念的,咋可能和人留学老师一模一样?” 庄老三挠挠头发,忍不住一笑,“也对,毕竟都那么久了。” 庄老三一走,庄颜从此再也没在家里练过英语。 在前几年,听敌台都被举报的年代,一个乡下小姑娘讲一口标准美音? 庄颜得买个收音机练听力,一台能收听标准教学发音的收音机。 可那玩意儿是奢侈品,要票,要钱。 “可我没钱了呜呜呜。”庄颜悲愤地倒在炕上。 她的财路全断了。 系统热心建议:【检测到宿主陷入经济危机。建议:开拓新财源。】 庄颜:…… 【系统,你的建议真的好建议。】 什么废话文学。 但不得不说,系统说得对,是得搞个来钱快的新路子了。 庄颜盯着屋顶的椽子,眼神亮起光。 一个新的,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庄颜摩拳擦掌,准备效仿无数穿越前辈们的光辉道路——写小说赚稿费! 笔刚提起,一封大红请柬就递到了她眼前。 “陈苹果?请我?”庄颜一脸诧异,“她不是早结婚了吗?现在才摆酒?” 庄老三凑过来瞟了一眼,撇撇嘴:“这是生儿子了,好不容易养到周岁了,大摆宴席,显摆他们老张家有后了!” 他顿了顿,“不对啊!她结婚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六个月吧?这孩子就周岁了?” 两人对视一眼,庄老三:“坏了!” 话音未落,堂屋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庄老太像头暴怒的母狮冲了进来,脸气得铁青,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开了。 “天杀的豆腐张,缺了大德的瘪犊子玩意儿!当初腆着脸来求娶咱家孙女,八十块彩礼钱显得他们多威风,原来早就把陈苹果那丫头的肚子搞大了,合着是把咱们老庄家当猴耍!当垫脚石踩啊!” “这豆腐张家的祖坟冒的是黑烟吧?养出这么个管不住裤|裆的玩意儿!陈苹果也是个拎不清的贱蹄子,没名没分就敢往炕上滚,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口气要是不出,咱老庄家以后在庄家村还抬得起头?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咱!” 庄大爷脸色黑得像锅底,抄起墙角的扁担。庄老大虽然腿脚不利索,也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眼神凶狠。庄老三张老四更不用说,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对看重脸面胜过性命的庄稼人家来说,是天大的耻辱!嫁女儿收彩礼天经地义,但被蒙在鼓里给人当了垫背的,让自家闺女差点进门就给人当后娘? 这是要被全村戳着脊梁骨骂三代的丑事! “抄家伙!去老张家!”庄大爷一声吼,老庄家能动弹的男丁,连同怒火中烧的庄老太,呼啦啦全冲了出去。 那气势,比当年斗地主还凶悍。 路上,早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指指点点。 “瞧见没?老庄家炸窝了,豆腐张这回可捅了马蜂窝。” “该!张小塘那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瘸了腿也不安分!陈苹果也是,眼皮子浅,让三十块钱和几句好话就哄上炕了!” “庄颜庄春花这两丫头算是躲过一劫!真要嫁过去,啧啧!” 庄春花也绷不住了,直接把庄颜拽走,“你还有心思看戏?他们这是把咱老庄家的脸按在地上踩!” “要是当初咱两真嫁了,现在就得给人养便宜儿子!” 老张家院子早被看热闹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这年头娱乐匮乏,老张家偷奸生子还大摆周岁酒的骚操作,简直是送上门的大戏。 不少人心底暗爽:让你老庄家又是神童又是校长的,风光无限?这下栽了吧! 老庄家人一到,人群自动分开条道。 庄老太一马当先,指着张家大门就骂:“张家老虔婆!给老娘滚出来,看你养的好儿子干的好事!” 骂声未落,庄老二已经一脚踹开了虚掩的院门。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06节 院子里张灯结彩,几桌酒菜刚摆上,老张家人正喜气洋洋。 庄家人如狼似虎地冲进去,见东西就砸! 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桌椅板凳东倒西歪。 张小塘想上前拦,被庄老大一拐杖抽在小腿上,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庄卫东动作顿了顿,给张小塘挡了下。 张老太婆尖叫着扑上来撕打庄老太:“疯婆子,你们想干啥?!我孙子的大好日子!” “大好日子?!”庄老太战斗力爆表,一把揪住张老太的头发,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我呸!你们老张家祖坟冒黑烟的好日子!拿我们老庄家闺女当幌子,暗地里搞破鞋养野种?” “你们这群黑心肠烂货,竟然还有脸摆酒?老娘今天撕了你这张老脸!” 刚生完孩子没几天的陈苹果,脸色惨白地抱着襁褓冲出来,噗通跪在院子中间,哭喊道:“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看在孩子的份上,别打了。” 她怀里的婴儿受了惊吓,哇哇大哭。 庄家人动作一顿。 庄老三趁机站到高处,指着混乱的场面,声音拔高。 “乡亲们看看,这仅仅是他们老张家坑我们老庄一家的事吗?这是坏了咱庄家村的风气,是挖了咱祖宗的坟!” “今天他们能这么干,骗了我们老庄家!明天就能骗老李家,老王家,谁家闺女还敢放心嫁?谁家后生还敢正经娶?要是都学着他们先上车后补票,生米煮成熟饭再来谈亲事,咱庄家村的脸往哪搁?老祖宗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围观村民,尤其是有闺女的人家的共鸣和愤怒。 “就是,太不像话了!” “这不是坏了规矩,带坏后生吗?哪有把女儿嫁过去给人当后妈?” 其他人也义愤填膺。 “打!老庄家打得好,替咱全村出口恶气!” “就该男的跪祠堂,女的浸猪笼。” 声讨声中,老庄家人下手更狠了。 张家父子被揍得鼻青脸肿,张老太婆头发被扯掉好几绺,新做的水洗褂子也撕破了。 庄颜算是彻底见识到老庄家的战斗力。 怪不得这老庄家以前能在庄家村横行霸道呢,这靠得都是每个人战斗力。 女的会骂,男的敢打,还有两个老东西不要脸,简直无敌! 陈苹果抱着孩子缩在角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好的满月宴,咋就成了全武行? 她勾搭汉子偷生小孩咋了?要不然她能嫁进张家? 陈苹果看到了庄颜,忍不住双眼一亮,“颜子,快,快让你爷奶住手!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陈苹果一直觉得她比庄颜过得强。 她当然听说过庄颜的风光——考上公社小学,接连跳级,考试还分了肉。 可那不过是面子光鲜罢了。 女人嘛,终究是要嫁人的。难道多考几分,丈夫就能多疼你几分?婆婆就能少磋磨你几分?她陈苹果看得透彻。 人这一生,关键就两件事:投胎,结婚。她投胎没投好,亲妈跑了,爹是个家暴的穷鬼,她认了。那在结婚这事上,她就绝不能含糊。 如今苦尽甘来。 她给老张家生了唯一的孙儿,这家底将来不都是她儿子?陈苹果笃定,自己这稳稳扎根、有人兜底的日子,比庄颜那浮萍般的风光强得多。 何况,陈苹果甜滋滋想,她男人有出息! 结婚后,总往家里拿钱票,给她买羊油膏擦脸,虽后来不知出什么事,没得钱票,但也总往家里拿腊肉、菌菇等,前两天还往家里带猪大肠、猪肝等等,虽略微发臭,但那也是肉! 一般人可吃不起!要不是她男人让她保密,陈苹果早就炫耀开了。 所以,她不后悔抢了好姐妹看中的男人,她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颜子,帮帮我,成不?咱们不是最好的姐妹吗?”陈苹果哭喊着,方才挨了庄老太几个结实的嘴巴子,脸颊肿得老高,也不知被谁趁乱踹了几脚,模样实在凄惨。 庄颜还没说话,庄老太先啐了一口:“呸!你还知道是姐妹?专坑姐妹的货色!” 陈苹果披头散发,疯狂点头:“我记得!我都记得!颜子,咱们当初最好,我还背着你挖竹笋呢,你忘了吗?” 庄颜叹了口气。 原主记忆里的陈苹果,是个温柔聪慧的大姐姐,有小学文化,若能再等等,等到高考恢复,熬过去,未必没有出路。 怎么就偏偏要走捷径呢? 看似捷径,实则歧路。 庄颜摇了摇头,拉了拉庄老太的胳膊,低声劝了几句。 庄老太余怒未消,哼哼道:“也就是我孙女心善!不然我非把你们的脸皮撕下来,看你们还有没有脸在村里待着!” 在张家人哭爹喊娘的告饶声里,和村支书、几位族老的强行劝解下,这场闹剧总算勉强收了场。 老张家在村里算是彻底臭了名声,灰溜溜地收拾着残局。 临走时,陈苹果踉跄着爬起来,抱着孩子凑到庄颜面前,带着一丝希冀:“颜子,你……你看看我儿子,他多可爱。” “咱们曾经约好了,以后谁先生了孩子,就认对方做干娘。” 庄颜立刻摇头,“我没有当人干娘的爱好” 何况,这孩子……也是真丑啊! 都一岁了吧?咋还黑乎乎,皱巴巴,像张没撑开的皮?许是营养不良,身子干瘪,指甲都没长全,活脱脱一只小瘦猴,比猴子还难看。 她问系统:“这小崽子智商咋样?” 系统语带惊诧:【竟然比你还低。】 系统对人类的出产质检表示怀疑。 庄颜:“……” 请问,有没有投诉系统的平台? “他是不是很可爱?”陈苹果殷切地看着她,“颜子,留下来喝杯满月酒吧?当初结婚我没摆酒,现在孩子生了……” 说到这儿她就恨。那老虔婆,非要等她生出儿子才肯办酒!幸亏,幸亏她日夜咒骂,女儿不敢来,是她的乖大宝来了。 “酒就不喝了,”庄颜很是同情,“祝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她可是知道,智商低在地球活着多艰难。 陈苹果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泪涌了出来:“你还是在恨我,对不对?可我当初真是没法子!不嫁进张家,我继父就要把我卖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光棍!” 庄颜皱了眉:“我没恨你。你为什么总觉得别人在恨你?” 陈苹果轻轻拍着孩子:“我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只盼着好好培养我儿子,希望他能像你一样聪明,考进红星小学……” 庄颜看着她,突然打断:“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儿子去读?你自己不能去读吗?” “女娃读书有啥用?”陈苹果愣住了,喃喃道,“那都是浪费钱……” “这都是老黄历了。”庄颜声音清晰,“如今是新社会,咱们村多少人家都送女娃去读书了。你看花婶家的小花,石头家的二妞……” 几个被点名的村民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心里却盘算着:让闺女读书,还不是指望她们能像庄颜一样,给家里挣脸面、挣实惠? 真要能读出来,不比那几十块嫁妆值钱? 陈苹果沉默了,脑子里乱糟糟的。爹、爷、奶、自家男人,甚至怀里这刚出生的儿子,好像都在对她絮絮叨叨:“嫁个好男人,生个带把的,把他培养成才,就是你女人家最大的功劳!” 她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些杂音,也像是说服自己:“这本就是当娘该做的。他能像你一样有出息,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庄颜:…… 任务?这年代就有这说法了? 她不再多言。何必与一只已在温水中沉溺的青蛙,争论井外的天空? 回老庄家的路上,老庄家人还在骂骂咧咧:“老张家那窝子缺德玩意儿,简直不配做人!” “那张小塘,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乱搞男女关系,活该!” 庄颜默默听着,心里却想,陈苹果或许是选择了在她认知范围内,最有利的一条路。 即便千夫所指,她也摆脱了被卖给老男人的命运,在张家站稳了脚跟。 若自己没有系统加持,会不会也像陈苹果一样,只能靠嫁人来谋生路? 然后像这片土地上无数沉默的母亲,被规矩压弯了腰,最终对自己的女儿重复那句:“嫁个好人家,生个儿子,才算对得起爹娘。” “系统,真的谢谢你。”她由衷地在心里说,“我真怕自己穿越过来,会变成另一个陈苹果。” 那时的她,还会记得当初在现代受过十几年教育的庄颜吗? 系统:? 系统顿了顿,不可思议地说,【宿主,你是否高估了自己的善良?】 【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绑定之初,你正打算做什么?你似乎正准备放火烧了老庄家的柴房,还计划在门板上刻下‘庄颜打响了反重男轻女第一枪’!】 【若你是陈苹果,嫁进张家的第一晚,恐怕就不是洞房,而是直接全家都捅了。】 庄颜:…… 庄颜恼羞成怒,“系统你这是血口喷人,我是多么善良可爱,道德高尚的人类!” 但心里却骤然一松。 是了,相比陈苹果,她还有勇气选择最激烈的反抗。 她不会被迫成为陈苹果,真好。 想到这儿,庄颜忍不住畅快地大笑出声,把旁边的庄老三吓了一跳,狐疑地瞅着她,心想:这丫头,别是刚才气傻了吧? 这时,庄春花突然对庄颜说:“我打算嫁给那个傻子了。” 庄颜知道庄春花的计划,在确定能免学费上小学后,庄春花就打定主意要和那个傻子解除婚约。 但现在…… 庄春花看完陈苹果的婚姻后,突然悟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07节 人总是要结婚的,总是要嫁给一个男人。 那么,与其让她一辈子为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的父母,子女等等贡献一切。 不如,索性嫁给一个傻子,逼迫这个傻子的整个家庭将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自然她就能得到属于这个傻子的资源往上爬。 庄颜都惊了,“姐妹,你这是真勇。” 这观点是不是过于超前了。 老庄家人却觉得庄春花疯了,真以为嫁进去还能任由你施为?天真! 但庄春花态度坚决,无论怎么打怎么骂,都只说喜欢那个傻子。 村里人表面上都说老庄家守诚信,就算女儿考得再好,也不违背承诺,暗地里却觉得庄春花读了书就是不一样,把人都读傻了。 定亲的人家见庄春花态度坚决,第二天就送来了不少东西,有白面,红糖,鸡蛋,还有一块布料,在七十年代末的农村,这算是很丰厚的聘礼了,至少在饮食方面,庄春花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两家约定,等庄春花考上初中就结婚。 庄颜回到房间,看了一天大戏了,正要快乐入睡。 就被系统催促,【宿主,你不是要投稿吗?赶紧,别偷懒!】 庄颜:…… 还真忘了。 但经历这一天,庄颜还真是文思泉涌,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 陈苹果,选择了她认知里能抓住的最好出路,庄春花,她想要嫁给傻子,竟然是要让这个傻子及其家庭成为她的垫脚石。 她们看似都逃出生天,远离地狱。 但问题是,庄颜喃喃自语,一开始,就不应该有地狱才对。 她铺开纸,拿起笔,埋头就写。 【检测到宿主强烈创作冲动。“文思泉涌”buff已激活!效果:将宿主所思所感最大程度具象化于文字,并赋予其感染读者情绪的力量。请宿主尽情书写!】 庄颜的思绪如开闸洪水,倾泻在纸面上。 她要写的是,新旧交替时代中,几个农村姑娘的命运挣扎,小说名为《破茧》。 一个不断学习,通过上学,走向更广阔的世界;一个屈从现实,在家庭中寻找自己的位置;一个则激烈抗争,为自己争取机会。 庄颜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平实地描绘她们在田间地头,在昏暗油灯下,在流言蜚语中的痛苦与向上。 她歌颂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在新时代曙光初现时,农村女性顽强求生的韧性,以及追求尊严与价值的朦胧渴望。 当庄颜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窗外已是晨曦微露。 她感到一种灵魂被抽空的疲惫,随之而来的却是甘露般的释然。 庄颜甚至来不及欣赏自己的大作,简单洗漱后,倒头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 梦里,她仿佛听到了三个声音在低语,交织着认命,算计与不屈,最终汇成一声冲破云霄的清唳—— 我要活! 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活。 那是挣脱茧壳的声音。 日上三竿,庄颜才醒来。 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墨迹已干的稿纸,她才恍然记起昨夜做了什么。 拿起稿纸细读,连她自己都惊呆了:“这是我写的?写得也太好了吧?!” 字里行间蕴含的力量和情感,远超她平时的水准。 庄卫东正好推门进来,看她对着稿纸傻乐,纳闷道:“捡着金元宝了?乐成这样?” 庄颜扬起稿纸,神采飞扬:“四叔!我写了篇绝世好文,要投稿!” “投稿?小说?”庄卫东瞪大了眼,“你还能写这个?” “当然!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写小说不是理所当然?” 庄颜一脸“基操勿六”的理所当然。庄卫东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住,竟无言以对。 听说庄颜要投稿赚钱,原本想让她帮忙干点农活的老庄家人,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这可是大事,快去快去!”庄老太催促。 “需要啥跟三叔说,到时让老四陪你去县里投稿。”庄为民很是热情。 庄大爷笑得见牙不见眼,“要是真能登报咱老庄家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老庄家现在对庄颜是盲目自信,就算庄颜说要上天摘月亮,他们也信她能搭出梯子。 到了县城邮局,庄颜选定了风格最契合的《北京文学》杂志。 庄卫东看着她把厚厚的信封塞进邮筒,担忧地问:“就投一家?万一人家看不上?” “不怕,”庄颜信心满满,“这家不行就换下家!” 她想起了屡败屡战的作家,稿子嘛,不投个十来个出版社,都不算完。 投完稿,庄颜拉着庄卫东直奔供销社。 青灰色的水泥柜台,玻璃板下压着商品价签,与现代截然不同,却格外生机勃勃。 庄颜一直想买个收音机学英语,看着供销社新进的收音机,眼睛都挪不开了。 锃亮的钢壳外壳,旋钮闪烁金属光泽,右上角有鲜艳的红旗牌标志。 在红星公社,谁能拥有一台红旗牌收音机,必定会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女售货员素质可好了,笑着问:“小同志,想买收音机啊?” 庄颜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买不起。” 话音刚落,一个明显优越感的声音插了进来:“庄颜?是你吗?” 庄颜扭头,眼前是个穿着崭新蓝布学生装,头发梳得溜光的陌生男孩。 系统:? 【什么陌生小孩,这卫威龙,你之前还说要和人家一起努力学习,公平竞争。】 庄颜:…… 还真忘了,这哥没穿他们学校校服,当真是泯然众人。 卫威龙几步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那台红旗收音机,又落在庄颜脸上,语气带着点探究:“你也来买收音机?” 庄颜:“想买。” “你也收到风了吧?初一就要恢复英语考试了!你是打算买它学英语?” 庄颜:啥玩意?所以你们之前不考是吗? 庄颜出了一身冷汗,这才发现竟然犯了经验主义的毛病。 也幸亏庄家村那边消息不灵通,否则…… 庄颜扇了自己一下,以后当真是不能胡说八道。 卫威龙指着那台最气派的红旗收音机,“喏,这个顶好!能收到隔壁省城的英语讲座,还有专家讨论教育问题的频道!就是……” 他瞥了眼价签,“贵了点,六十块。” 话音未落,他身后穿着体面中山装,含笑不语的父亲,已经利落地数出六张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同志,开票,就要这台。” 卫威龙转向庄颜,下巴微扬,理所当然的询问:“你呢?不买一台?” “买不起。”庄颜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 庄卫东都臊红了脸。心想,庄颜咋就说出来?多丢人。 卫威龙父母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六十块,对他们不算大事,可眼前这乡下丫头,竟能如此平静地说出来? 按他们刻板的印象,农村孩子此刻该是窘迫得脸通红,或者强撑着面子说再看看。 庄颜的这份坦然,反倒让他们心底掠过意外和赞赏。 “不买你还看?等等。” 卫威龙眉头微蹙,上下打量着庄颜朴素的衣裤,语气陡然锐利,“你该不会是觉得,县里联考那六十多块奖学金,你拿定了,所以才不着急买,提前来看看?” 庄颜一愣,彻底懵了:“啊?这次奖学金这么高?” “还装?”卫威龙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特意去你们村打听,你同学都说你厉害!我看你就是瞧不起我们县一小,二小的学生,觉得稳操胜券了是吧?” 庄颜脱口而出,“你还去打听我?” 卫威龙不可思议,“你没打听我?” 庄颜:…… 卫威龙:…… 他堂堂县一小学神,对方竟连他的名字都没打听过? 庄颜看着他即将爆炸,难得有种欺负小朋友的愧疚。 “哪能呢!我就是想着考场上一较高下,那才叫真了解,对吧?” 这话有道理。 卫威龙脸上的阴云散尽。 他父母则笑着说,“以后大家都是同学,难得遇上了,一起吃顿饭吧。” 庄颜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不吃白不吃。 庄卫东腿肚子都在打战,拼命揪着庄颜的袖子。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08节 心想,庄颜怎么敢的?人家这父母都是大干部啊!他连话都不敢和人说,只一个劲扯着脸皮笑,脸都笑僵了。 饭桌上,卫威龙眉飞色舞地炫耀着自己获得的奖状,奖品,学了哪些高深的知识,末了,带着考校的意味问:“你初一课程,预习到哪儿了?” 庄颜老实回答:“数理化基本过了一遍。” “才过一遍?!”卫威龙的眼睛瞪圆了,语气里满是“你怎么如此懈怠”的谴责。 庄颜:??? 一遍还不够吗? “这哪够啊!咱们直升初中后很可能就有奥赛选拔,不把初一课程全啃透,怎么跟人争?” 他痛心疾首,仿佛庄颜罪大恶极。 庄颜:…… 无力感涌上心头。 苍天啊,她才是个四年级的小学生! 预习初一课本还不够,还要提前卷奥赛? 这天才人生的剧本,跟她想象中的人生赢家,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她暑假的美好蓝图是晒太阳,嗑瓜子,当家里的祖宗啊。 卫威龙一脸郑重,“说真的,我们县能直升市一中的应该就我们几个,到时候咱们得抱团,别被市一中的人瞧低!” 庄颜:? 庄颜就一个想法,谁要和你直升市一中。 留在县里上小学不好吗? 只是,卫威龙已经将庄颜划归到学霸一道去。 试问有哪个学霸,会不追求更优越的学校?直面更优秀的竞争对手? 他发出正式邀请:“我们县一小几个尖子组了个队,准备在县图书馆预习初中课程,你来不来?” 假期是用来玩的!庄颜的拒绝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一直竖着耳朵旁听的庄卫东,也顾不得卫威龙他爹是大干部了,两眼放光地问:“同志,打听个事儿!那奥赛是啥金贵玩意儿?有奖金拿不?” 他搓着手指,市侩劲儿十足。 那中年干部被他逗笑了,和蔼地解释:“奖金嘛,象征性的,不多。可这是为国家选拔人才!真要在奥赛上出头,那可是能去省里,市里,甚至……代表国家出国比赛!” 他刻意加重了出国两个字。 第43章 ◎公安◎ “出国?”庄卫东眼珠子瞪得溜圆,若庄颜成为他们庄家村第一个出国的人,说不定庄家村的祠堂都要为她而开。 那时,他们老庄家,可就真威风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呦喂!了不得,了不得啊庄颜!” “庄颜,这可是为国争光,你一定要好好学!到时四叔每天陪你来县城那啥图书馆。” 庄颜认命地耷拉肩膀,“谢谢卫同学,我很荣幸。” 几个大人其乐融融地笑了,畅想他们在市一中互帮互助征战奥赛的美好情形。 庄颜仰天长叹。 可恶!当初绑定这破天才人生模拟系统的时候,她还以为可以无痛当天才。 谁知,天才如果不努力也会被别的天才碾压。 但庄颜很快意识到立个热爱学习形象的好处。 暑假,在农村孩子的字典里,那就是忙活的开始。 长大了点,就该下地挣工分,即便不下地,洗衣,做饭,喂鸡,拾柴哪一样能少?家里那一双双眼睛可都盯着呢。 老庄家也不例外。 庄颜不只一次听过二房和三房私下嘀咕。 “老大家供着个女娃子读书,平日里当宝贝捧着也就罢了,这放假了总不能再当甩手掌柜吧?” “何况现在老二在县城学车,老三当了村小校长,家里壮劳力眼瞅着少,多一个庄颜帮手也是好的。” “就是,你看看石头和柱子都要一边补课一边干活,哪家男孩子还要上灶台?二嫂,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最惨的还是庄春花,还想着少干点,就被庄老太一句话就能把她噎回去:“不干活?行啊,现在就滚去傻子家伺候着。” 庄春花哪敢?只能憋着气留在家里,再加上三婶现在就当没她这个女儿,家务活的差事大半落在了她肩上。 庄颜就盘算着,他们什么时候忍不住。 没猜错的话,还会趁机提出分家。 但不行,庄颜微笑着,这如果分家了,谁还能天天搁家里给她演戏呢? 谁给她洗衣服,打扫卫生,煮饭等等呢? 庄颜也是明白,为啥庄老太不愿意分家了。作为权利阶层顶端的人,怎么会愿意权利机构分崩离析。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二婶一边扒饭,一边拿眼梢瞟庄颜:“哎呦,这放暑假了,家里活计可多喽,工分也不能落下。” 三婶立刻帮腔:“就是就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半大丫头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呀。” 几个男人闷头抽烟,一句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庄大爷和庄老太则是垂眸吃饭,坐观事态变化。 来了,庄颜心知肚明。 她放下筷子,抬起小脸,声音清亮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乖巧:“爷奶!” “之前我在上学的时候,家里勒紧裤腰带供我,吃尽苦头,我都记在心里呢。” 这话一出,饭桌上紧绷的气氛松动。 庄大爷眉头舒展,庄老太哼了一声,脸色却好看了点。二婶三婶也讪讪地笑了笑。 庄大爷这一天天听村里那些闲话,什么“供女娃读书是赔本买卖”,“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心里也怕啊。 “这暑假不用上学了,我再赖在家里吃白饭,那也太不懂事了。帮着家里干点活,下地挣点工分,那都是应该的。”庄颜随时准备为家庭奉献的模样。 “哎呦,听听,这才是好孩子!”庄老太眉开眼笑,二婶三婶也连连点头,家里可总算多个劳动力了! 庄老大有点心疼闺女,嗫嚅几句,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就在众人觉得庄颜懂事时,她却话锋一转。 “可是县一小的卫威龙同学,就是上次那个干部家的儿子,他今天跟我说了个顶顶要紧的内幕消息,”庄颜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说县里已经定了,咱们这批学生,只要县联考成绩拔尖,就能直接跳到市一中部去!” “家人们,你觉得我应该不应该提前跳级?” 饭桌上鸦雀无声,庄老太夹菜的筷子僵在半空。 庄颜语速加快:“卫威龙还说,市一中开学就有奥赛选拔,全县就几个名额,他们县一小几个尖子都约好了,这个暑假天天在县图书馆,专门预习初中的奥赛题呢。” “啥玩意儿?”庄大爷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去县图书馆不是偷懒?是为了跳到市里读初中?还奥赛?这啥玩意?” 他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市一中”,“奥赛”这些词儿砸得他头晕眼花。 庄老太第一个不信,狐疑地上下打量庄颜:“丫头,你没糊弄你奶吧?我咋就没听说过这档子事儿?市一中,奥赛,这都什么玩意。老三,你是校长,你听说过没?” 庄老三一脸茫然,挠着头:“啊?没,没听说啊?啥跳级市一中?奥赛倒是好像有那么回事儿,好像那是最聪明的人才能考的试,具体咋弄不清楚。” “庄颜,你该不会是骗你三叔吧?” 庄颜脸上露出一种你们文盲所以你们不懂的同情,“三叔,那是因为你层次不够高呀,咱们村小学的消息,哪能跟县一小比?人家干部子弟,消息灵通着呢。” 正意气风发的庄卫民脸涨成猪肝色,差点把碗摔了。 心想,庄颜这张嘴,是真该撕了。 “不信你们问四叔,四叔今天陪我去的,”庄颜直指闷头扒饭的庄卫东,“卫威龙和他爹妈就在供销社亲口说的,四叔,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庄卫东身上。 庄卫东正努力刨饭,被点名后猛地噎住,咳了好几下。 他努力回想供销社的场景—— 卫威龙他爹那身气派的中山装,腕上的手表,六十块说掏就掏,还有卫威龙确实提过“英语考试”,“奥赛”,“跳级”这些词儿,虽然具体咋跳他没听太明白。 但庄颜这么聪明,她说有,那肯定有! “没错,爹娘,千真万确,”庄卫东一抹嘴,把碗重重一放,学着干部腔调,“那卫威龙同学,啧啧,他爹妈一看就是大干部,那派头!说话那叫一个小同志长小同志短的!” “人家亲口说的,县联考考得好,能往上跳。市一中开学就搞那个奥赛选拔,选上了能去省里,甚至出国比赛呢。人家干部家庭,能骗咱们老百姓吗?” 这番话让庄大爷和庄老太的疑虑烟消云散。 在他们的认知里,干部通同志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好,好啊!”庄大爷猛地一拍大腿,满脸通红,“庄颜,好孩子,有出息!家里活计一点不用你沾手,你就给我好好去县图书馆学。” “往死里学,那个奥赛必须给咱老庄家争光!跳级,上市一中,将来去北京,去出国比赛!” 他似乎已经看到老庄家门楣光耀的未来。 老庄家达成空前和谐。 庄颜笑眯眯点头,等着看他们变脸。 可不比现代年代剧好看? 庄老太一扫刻薄,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喂,我的好孙女,奶奶错怪你了。去,放心大胆地去学,家里谁敢让你动一根手指头,奶奶撕了他的皮!” “中午带俩鸡蛋去,补补脑子,”转头就指挥庄春花:“愣着干啥?还不快给你庄颜姐倒碗糖水。”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09节 庄春花:…… 庄春花试图挣扎,看向她娘。 就看到打响反庄颜第一枪的她娘,一改之前的阴阳怪气,亲热地拉住庄颜的胳膊,“三婶前天晒了地瓜,可甜可甜了,明天给你装一兜带着当零嘴儿,跳级上市里读书,这多大的荣耀啊!” “就是就是,庄颜你放心学,二婶知道你是文曲星下凡,那啥以后到了市里,有啥稀罕东西,别忘了带石头柱子见识见识啊!” 说着就起身麻利地收拾起碗筷。 至于原本打算在饭桌上提出分家? 谁提分家她跟谁急! 她两乖儿子前程,可指望庄颜了。 石头和柱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苦涩。完了,他们娘也倒下了,看来他们还得继续当农村头一个上灶台的男丁了。 最憋屈的要数老三。 他堂堂新晋校长,在家里的地位顿时就被小侄女碾压。 庄大爷直接给他派活:“老三,你现在大小也是个校长了,是成年人了,工分你不用挣,但家里的担子你得挑起来。” “以后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劈柴,喂鸡,早饭也得你张罗,春花给你打下手,听见没?别耽误了庄颜的大事。” 庄老三垂头丧气地应下:“知道了,爹。” 整个老庄家焕发一新,精神百倍,之前因农忙和工分产生的疲惫,抱怨,小心思,立刻被庄颜带来的好消息驱散了。 虽然干活辛苦,但有盼头啊! 想开后,人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干活都带着风。 若是庄颜能跳到市一中……哎呦喂!他们家多光荣。 系统很是佩服庄颜。 以前有些宿主也是穿越到年代文,那可是硬生生撑起了一大家子,还讨不到好。 而庄颜,把老庄家人这全员恶人训得跟狗似的。 庄颜得意地翘起二郎腿:“绑定你这天才模拟器后,确实聪明了点。” 想想上辈子,刚考完高考就被爹妈踹去东莞做暑假工打螺丝。还是七十年代好啊,民风淳朴,信息闭塞好忽悠。 天蒙蒙亮,一家人欢送庄颜。 那眼神,活像目送部落里最勇猛的猎手出征,充满了对猎物的期盼。 庄大爷握着庄颜的手,语重心长:“庄颜啊,家里就指望你了。” 庄老太抹着眼泪:“乖孙,好好学,别累着。” 二婶三婶争相往她兜里塞煮鸡蛋,瓜干:“路上吃,补脑子。” 庄颜也用力回握家人的手,声音带着壮士一去兮的哽咽:“放心吧,家人们,你们的付出和牺牲,我都记在心里,我一定在图书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说罢,在众人深情的目送下,利落地爬上庄卫东的肩膀。 好一副感人的画面。 如果不是这个画面重复了几几遍…… 庄家村人都傻了。 这都暑假了,还能见老庄家上演这一场大戏。 不会这老庄家还真不贪庄颜奖学金,而是把一个小女娃放心上了? 一出村口,庄颜原形毕露,虽然要暑假补课,但可比夏日炎炎顶着大太阳种田舒坦多了! 路上,庄卫东念叨:“庄颜,这次严打可把四叔吓出心脏病,你说咱们下次是不是少养几只?” 庄颜正打瞌睡呢,“四叔,你要系统看问题。咱们的目标,难道就永远局限在公社和县城?就永远只盯着养猪杀猪?” 庄卫东眼睛“噌”地亮了:“对啊,四叔我早想说了,庄颜,你是不是有啥新路子?” “路子嘛,不是该四叔你想吗?我还要去图书馆学习呢,这重任当然交给你啦,”庄颜看着庄卫东垮下去的脸,慢悠悠补充:“不过,道理很简单。做买卖,不就是你有别人没有的,再卖给他赚差价吗?” “现在你在县里,多好的机会,黑市,供销社门口,厂区家属院多转转,多跟人唠唠,看看大家缺啥,想要啥,啥东西紧俏不好买,摸清了门道,囤点货,转手一卖,不就结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庄卫东走路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惧怕和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他呆了几秒,猛地一拍大腿,庄颜都跟着晃悠:“哎呀,我的老天爷,庄颜,你真是四叔的亲侄女,这脑子咋长的?对对对,就这么干,太对了!” “四叔懂了,你就瞧好吧。” 他把庄颜往图书馆门口一放,头一扭,兴冲冲地就往县里人堆扎去。 庄卫东带着被召唤来的蚂蚱,像两条鲶鱼一样钻营在县城各个角落。 供销社门口观察排队抢购的人群,黑市边缘打听紧俏物资,甚至跟街边下棋的老头,工厂下班的工人搭讪套话。 越是深入,他心头越是火热,肥皂,火柴,的确良布头,好看的玻璃丝袜,好烟好酒,甚至是一些内部处理的瑕疵品需都是紧缺货! 他深刻体会到庄颜那句话的分量。找准需求,才有市场。 之前被严打吓得缩回去的胆子,此刻因隐藏的商机而蠢蠢欲动,两人对视一眼,干劲冲天。 蚂蚱对庄颜佩服得五体投地:“四哥,咱庄颜真是神了,一句话就把道儿点明了。” 庄卫东深以为然:“那可不,跟着咱侄女,错不了。” 两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现在找好货源,等他们有了车,南下,那不是发财了? 庄颜对此很满意。 卷?当然要卷,但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卷?要卷就大家一起卷,她看不得家里有谁比她更轻松自在! 庄颜背着书包,昂首挺胸走进了县图书馆。 七十年代末的县图书馆,高大的书架,肃穆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能在这里安静看书的,多是穿着体面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的干部,老师,或是准备高考的知青。 文盲占多数的时代,知识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门槛。 这座图书馆能保存下来实属不易,是县长顶着压力才没在动荡年代被彻底毁掉。 庄颜刚进门,还在好奇地打量,就听见一个清脆带着点挑衅的女声:“喂,你就是庄颜?那个在你们村小放话说这次县联考第一名非你莫属的?” 庄颜循声望去。 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三个人:卫威龙,一个脸蛋红扑扑像苹果的可爱女孩,还有一个穿着双排扣军绿外套,像个小公鸡的男生。 两人都昂着下巴,带着审视和不服气。 卫威龙尴尬地想拦住同伴:“陈芝兰,别乱说。” 那个小公鸡男生没理会卫威龙,直接冲着庄颜开火,“县城联考数学卷子,我们几个早就对过了。我们三个都满分。” 庄颜:…… 可恶,她就说这卷子应该加大难度!竟然有人和她一样满分! 那不是只能看语文分数了? 庄颜忧心忡忡。 “最后那几道附加题,我们也做出来了,你呢?” 庄颜径直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数学卷子?哦,那种东西做的时候不就知道自己是满分了吗?还需要对分?” “嘶!”旁边正在看报的中年蓝衬衫诧异看向这群孩子。 县一小的校服他认得,但那个小姑娘是谁?口气这么大? 苹果脸和小公鸡都惊呆了。 他们听说过庄颜狂,但没想到能当面狂成这样。 尤其是小公鸡,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指着庄颜:“你,你吹牛!有本事拿满分看看,光说不练假把式!” 陈芝兰直接从小书包里掏出几张卷子,啪地拍在桌上:“比四年级的没意思,有胆量就做这初一的试卷,敢不敢?” 这可是她姑姑从市里带回来的卷子,难度不小。 庄颜看都没看那卷子,慢悠悠地说:“题目都拿出来了,不看一眼怎么知道这题目水平值不值得我花时间做?” “随便你看!就怕你不会做!” 她伸手拿起那张初一数学卷,快速扫过题目。 “呵,”庄颜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真诚的困惑:“这么简单的题,你们也当成宝贝拿出来考人?有什么比较的意义吗?”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庄颜,你!你!”小公鸡气得跳起来。 卫威龙痛苦地捂脸,他就知道庄颜比李东,也就是小公鸡,还能拉仇恨,这俩人碰一块儿,简直是火星撞地球。 “行,嘴硬是吧?”李东咬牙切齿,“那别废话,是爷们儿就真刀真枪干一场,谁满分谁是老大,敢不敢?” “谁跟你爷们?”庄颜不屑地说,“我是铁血娘们儿,比你牛一百倍。” 李东:…… 都快气熟了。 庄颜利落地从书包里掏出笔,“废话真多。要考就考,磨蹭什么?” 卫威龙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点燃了火气,这三人,没一个把他放在眼里。 他猛地解下手表,“啪”地按在桌子中央:“好,计时,一个半小时,现在开始!” 四个人不再言语,几乎同时低头,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图书馆里几位看书的成年人都被这阵势吸引了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人小鬼大的孩子。 几人均是表面平静,内心激战。 李东和陈芝兰,小脸紧绷,憋着一股劲,下笔如飞,誓要用实力打肿庄颜的脸。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10节 卫威龙则是抛开杂念,力求完美,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比试中落后。 庄颜起先还带着点轻松,但很快发现,对面三人的速度竟真不慢,尤其是卫威龙,思路清晰,演算飞快。 “不愧是县一小的尖子,智商是有点东西。” 庄颜眼神变得锐利专注。 她绝不可能输! 【叮,检测到高智商目标群体,产生强竞争压力,思维激发buff已开启!】 清冷气息注入大脑,庄颜感觉周遭一切褪去,李东笔尖的急促,陈芝兰偶尔的咬笔头,卫威龙翻页的轻响,甚至旁边大人好奇的目光全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题目。 庄颜感觉好极了! 一个半小时的卷子,庄颜仅用了四十多分钟就完成了第一遍。 “啪,”庄颜将笔轻轻放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另外三人耳中。 “写完了。” 卫威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烦躁,咬咬牙,低头继续狂写。 陈芝兰和李东也感受到了压力,但都稳住了心神,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这份定力,也让庄颜挑眉。 不愧是学霸,没被她打扰节奏。 卫威龙在约一小时十分放下笔,接着是陈芝兰,最后是憋着一股劲的李东。 四份试卷摆在中间。 学霸有学霸的骄傲,根本无需交叉批改,直接对答案。 陈芝兰拿出标准答案,四人各自快速核对自己的卷子,只看答案,不问过程。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人会耍赖。 “满分,”庄颜第一个合上卷子,“看,我说了吧,简单题。” 接着是卫威龙,陈芝兰,李东三份卷子,都是鲜红的满分。 这几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满心的不服气被这实打实的成绩堵得严严实实。没分出胜负,但也没人能质疑庄颜的实力。 卫威龙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庄颜面前,伸出手,“庄颜同学,对不起。之前是我态度不好。现在,我承认,你有资格竞争县联考第一名。” 他的骄傲,只向实力者低头。 她也站起身,握住了卫威龙的手:“行吧,我也承认,你们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话一出,四个孩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气氛瞬间缓和。 “正式认识下,卫威龙。” “陈芝兰,你可以叫我芝芝。”苹果脸女孩大方地说。 “叫我李东就行。”小公鸡男生也爽快道。 “庄颜。” “哈,谁还不知道你是庄颜,”李东笑道,“你的大名,县一小都快传遍了。” 陈芝兰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要这次还拿第一,别说我们一小,整个县城都得记住你,尤其是我们校长,能念你三年。” 庄颜笑眯眯地接话:“那我很乐意让他记我一辈子。” 不远处,那位蓝衬衫,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这次下来巡查,发现县里存在不少问题,但国家有此少年,何愁不兴?何愁不强? 他轻轻合上报纸,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座位,脚步轻快。 暑假,老庄家比农忙时更陀螺似的转了起来。 该补课的顶着日头往学校赶,该挣工分的挥舞着锄头不敢懈怠,庄老二吭哧吭哧在县城学车,庄卫东则是带着蚂蚱在县城街头巷尾游荡寻找商机。 而庄颜? 在县图书馆的硬木椅子上,学得那叫一个**。 想摸鱼?不可能的。 卫威龙等人非人的智商给她压力太大了。 庄颜不过提点了某道题关键一步,比如巧妙连接辅助线:“试试连接这两个看似无关的切点,构造相似三角形。” 或是“把坐标系建在这个特殊位置,用解析法来做。” 结果呢? 卫威龙眨眨眼睛,仅仅沉吟片刻,便在草稿纸上流畅地推演。 他放下笔,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惊叹和折服:“绝了,庄颜,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个辅助线简直神来之笔,一下子就把所有混乱的条件串起来了。” 他头一次明白原来有些人的思路,当真像拨云见日,比课本上那笨重的证明简洁十倍。 陈芝兰凑过来,“哇,庄颜你好厉害!你是怎么想到用解析法来对付几何题的?我都没听老师讲过。” 李东皱着眉头研究了半天,不得不服气地嘟囔:“啧,这路子确实野。” 但不得不承认着实有效,省了起码三大步。 他是真服气。 面对三人发自内心的赞叹,庄颜淡然微笑,微微颔首,不过信手拈来。 内心却在疯狂尖叫:【系统,怎么回事?这世界上的聪明人批发吗?】 她以为她已经能碾压一众小学生,但没想到县城小学生和公社小学生就不是一个概念! 系统微笑:【宿主,怕了?等你去到市里,就会发现,比他们聪明的人,多的是。】 庄颜:…… 庄颜:【我会怕?呵呵。】 能说吗?怕死了。 然而,当惯例天才,习惯别人歆羡的目光,以至于庄颜根本无法容忍—— 跌落凡尘。 更无法容忍自己在这群真学霸面前露怯。 于是,云淡风轻的庄颜同学,一回到老庄家那间属于她的小屋,原形毕露。 之前对于暑假的美好设想被碾得粉碎,什么做几张试卷,看看远山,听听蝉鸣,摇头晃脑感叹天热好个夏。 不存在的。 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是挑灯夜战,是油灯下,她神情恍惚,眼窝深陷,头发被抓得像鸡窝,试卷铺满了那张小破桌,“系统,给我来十张试卷!” 她就不信,题海战术,还比不过所谓天才。 至于远山?天空?蝉鸣?悠闲的农家生活?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庄颜整个人沉浸在奥赛题海中,熬得日夜颠倒,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 这拼命三郎的架势,直接把老庄家上下全给镇住了,连最不信邪的二婶,趁着庄老二学车没在家,偷偷扒在庄颜窗根下瞧了一眼,回来就一脸见了鬼似的跟两个儿子嘀咕。 “我的老天爷,娘原先还想着那小妮子去图书馆是躲懒的幌子,哪成想她是真往死里学啊!瞧瞧那劲头,眼珠子都快掉书里了,谁敢说她不是拼了命?” 石头和柱子大喜:! 娘,你终于发现了,咱们真比不过庄颜。 “看看人家庄颜,再看看你们,”她对着石头柱子开启了激励模式,“人家都要跳级考奥赛去市里了,你们也给我争口气,好好学。咱家又不比庄颜笨,到时候也跳级,也考奥赛,咱家不就也有出息了吗?!” 她眼中满是不切实际的光辉。 石头惊恐地看着他娘,简直要崩溃,“娘,你你还没醒过味儿来吗?咱们跟庄颜那是癞蛤蟆跟天鹅的差别,云泥之别啊!” 柱子猛点头,一脸绝望。 二婶脸色一沉,“放屁,少长他人志气,给我学,往死里学!” 石头柱子:…… 活着,就是痛苦。 在学校被亲三叔盯着学,回到家被亲娘按着头学,还得抽空干家务,哥俩晚上缩在被窝里抱头痛哭。 “呜呜呜,我的弹弓,我的小河沟,我要去摸鱼捉虾!” 更惨的是,当他们偷跑玩耍,以前的小伙伴们也跟他们绝交了。 村口巷尾,只要看见石头柱子,那些半大小子就围上来起哄。 “你们还敢出来?要不是你们家出个庄颜,我娘能逼我天天写字?” “就是就是,还有你们家三叔,当个破校长,谁家学校七八月就开学啊,缺了大德了!” “兄弟们,打他们,出出气!” 石头柱子只能抱着脑袋在土路上狂奔,眼泪混合着尘土。 “苍天啊,大地啊,为啥这么对我们?” 是个人见着他们都喊打喊杀,这地方呆不下去了! 唯一安慰是,看到庄颜那比他们还憔悴的鬼样子,兄弟俩内心诡异的平衡了。 哈哈你庄颜也有今天! 连庄大爷和庄老太这把年纪也燃了,他们打算以后和庄颜去北京享福的。 到了北京,人家一看,老头老太太大字不识,说话土得掉渣,那多丢份儿? 不能被城里人比下去,老两口也斗志昂扬加入了学习大军。 起初,村里人看着老庄家装模作样集体学习,说什么破除文盲,响应号召,嗤之以鼻,不过是为庄老三当校长造势。 可现在庄老三校长都当稳了,这一家子还这么拼?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11节 “啧啧,瞧老庄家那劲头,真跟要考状元似的,那庄老头,昨儿个还问我为人民服务的务字咋写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哼,显摆啥?不就是出了个能读书的丫头片子吗?看把他们能的,我就不信他们真能读出个金疙瘩来,装,继续装!” 倒是王婆子家的小媳妇拉着妯娌:“哎,你说万一老庄家真靠读书发达了,窜上去了,咱可咋办?” “就是,都是一个村土里刨食的,咱家又在隔壁住着,凭啥就他家一枝独秀?” 那小媳妇瞟了一眼王婆子,“咱也不能落下,晚上就让狗蛋他爹也送娃娃读书,就算要交学费这学也得上。” 王婆子嘟囔下,还是默认了。 她是觉得没必要让家里的女娃上学,但更看不得庄老太在那装大头蒜!都当了一辈子邻居了,这老庄家是什么人她能不知道吗? 也就是他们撞大运,生了个庄颜! 倒是老支书那叫一个舒畅。 “老庄家这是要起势啊,这股风不能光让他家刮了去!得跟庄老三说说,这扫盲班得抓紧。” 一股要卷一起卷,要富一起富,谁也别想冒头的潜流竟然在庄家村悄然蔓延。 凭什么就老庄家一家能发达,他们不服! 也就庄颜他们一家人都是庄家村土著,否则,别想安稳待下去。 庄颜从图书馆回来,脑子昏昏涨涨,经常撞见村民鬼鬼祟祟的场景。 半大孩子苦着脸写字不稀奇,稀奇的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婶,也偷偷摸摸蹲在墙角,在泥地上比划着。 一看见庄颜,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哎呀,庄颜回来啦?” 庄颜就笑,“婶子,认字呢?” “没,没学习……咱就是就是瞎划拉两下,咱这年纪了,文盲不丢人,是吧?呵呵!” 更有那不服输的,“呸,谁稀罕学,咱就是……天赋异禀,天生就会!别以为就你们老庄家聪明,咱们都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根儿上能差哪儿去?” 庄颜那叫一个高兴,“行,叔婶,你们慢慢比划,不会来找我啊。” 太好了,现在忍受学习的苦,又多了一批哈哈。 庄颜彻底癫狂,终于学会从别人的痛苦中,汲取快乐。 但庄颜不知道,她无意间点燃的火种,正让整个庄家村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一切欣欣向荣时—— 庄颜不可置信重复一遍,“你说什么?” “真有生人进李家村了,李家村好多人被抓了!” 庄卫东惨白如纸,活像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 庄颜立刻拽着他蹲到外墙根下。 “叔,慌没用!稳住,到底怎么回事,从头说!” 庄卫东颤抖着声音,“你之前不是让大家都在村里待着,别惹是生非吗?大半个月没动静,大伙儿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他们还琢磨怎么把山上藏的腊肉出手换钱呢,幸亏庄颜压着不让动啊,否则……真他娘的就玩完了。 他咽了口唾沫,“就今天下午,咱就瞅见好多公安进了李家村,一群人哭爹喊娘被带走了!李家村那边哭喊连天!” “大家都怕了,还有人想上山躲着,被我和蚂蚱拦下了!蚂蚱就在村口蹲着,谁知就看到两个生人进村了!” “那俩人一瞅就不是本地人。一个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另一个,领头那个则穿着蓝色衬衫呢,蚂蚱机灵,凑上去搭话。” “好家伙,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问陈家村怎么走,蚂蚱就按你教的,装傻充愣给他指了路。那人还问蚂蚱是哪村的,幸亏咱们提前演练过啊,蚂蚱没露馅。” “然后人就去了陈家村,但没听说那边出事,”庄卫东困惑,“不过后来没听说有人被抓了。” 庄颜紧皱眉头。 庄卫东忍不住问,“这是不是说明,咱们安全了?” 毕竟他们可没来庄家村! 庄颜摇头,“李老板被连根拔了,现在这是打草惊蛇,敲山震虎,故意亮个相,告诉那些还藏着没暴露的蛇——” “他们已经查到这儿了,就等着看今晚谁忍不住,慌不择路地往外窜呢,一窜,正好抓!” 庄卫东如遭雷击。 他冲来图书馆时,就想着如果被盯上,就立刻收拾包袱跑路或躲上山。 这,这简直正中对方下怀,人家巴不得你自乱阵脚! “老天爷,幸亏有你啊!叔这条命,不,咱们这帮兄弟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 “要不是你拦着,叔指不定早就……早就……” 他不敢想下去。 “先别说谢,赶紧回去。” “回去干啥?” “什么也别干,咱们按兵不动,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庄颜当机立断。 庄卫东只能忐忑点头。 两人刚走到半道儿,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路旁大树下,悠闲靠着一辆自行车。 车旁两个人,一个穿着笔挺的蓝色长袖衬衫,一个穿着普通的粗布褂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两位同志,问个事儿。” 庄卫东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同志,您,您有啥事?” 声音抖得不成调,这是生怕人家看不出端倪。 千钧一发时,庄颜突然开口,“咦?是那个图书馆的叔叔吗?” 蓝衬衫干部一愣,竟然是前几天在图书馆见过比拼考试的女娃娃。 “还真是,可真巧了,这是又见第二回 了。” 庄颜就笑眯眯的说,“是第三回 了,还有上次在国营大饭店门口,我也看见您啦。您坐在最里面那桌,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我印象可深啦。” 蓝衬衫干部一愣,仔细看了看庄颜,“哦,是你啊,那个说要等县联考成绩出来再去国营大饭店的小同志?” 他显然对庄颜有点印象,“这你还记得我?” 庄颜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脸上洋溢着真诚的仰慕。 “主要是叔叔您长得特别精神,眉目端正,一脸正气,一看就是书上说的那种正义凛然,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我当时就想,我这么努力学习,就是为了以后成为您这样的人。” 庄颜仗着年纪小,那什么话都是张口就来。 这番童言无忌的马屁,拍得那叫一个清新脱俗,直击灵魂。 旁边的粗布褂年轻人目瞪口呆,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了此子可教也的惊叹。 蓝衬衫干部更是被这发自肺腑的赞美逗得开怀大笑:“哈哈哈,好!有志气,好好努力考大学,当干部为人民服务!” 是个人都看出,他对庄颜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趁着气氛缓和,庄颜主动出击:“叔叔,您看着不像咱附近村的,是下来考察工作的吧?” “想去哪儿看看?咱红星公社赵书记抓教育抓得可好了!特别是我们庄家村,在赵书记支持下,小学办得红红火火,学习风气是这几条村最好的。您要是不嫌弃,我带您去我们村看看?保管让您大开眼界。” 庄卫东在后面听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捂住庄颜的嘴。 小祖宗,你还把人往村里领?嫌死得不够快吗? 蓝衬衫干部却来了兴趣:“哦?庄家村学习风气最好?行啊,小同志带路,正好看看。” 这庄家村,他可是有所耳闻。 上一年,就是整个红星公社,被点名批评的落后村,今年就转身一变了? 这小同志该不会糊弄他吧? 第44章 ◎命丧◎ 一行四人,心情各异,但气氛和谐,言笑晏晏,几人溜溜达达往庄家村去。 庄卫东驮着庄颜,头低到路上去了,根本不敢与那两个人对视。 幸亏庄颜太能聊了,那两个干部的注意力都在庄颜身上。 但庄卫东还是怕啊,后背湿透,心里哀嚎:完了,咋办?要是被发现那可就得被枪毙了! “这庄家村真有你说得那么好?”蓝衬衫就跟听天书般,一愣一愣,还全村一起学习,扫盲?这真是他听过报告的那个庄家村吗? “叔,我还能骗你不成?” 一进庄家村,眼前的景象让蓝衬衫干部彻底惊住了。 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同志还真没夸大其词。 正值下午上工间歇,本该在家歇晌的时候,庄家村却热闹非凡。 尤其是村中心那棵枝繁叶茂老榕树下,乌泱泱围满了人。 走近一看,好家伙,只见庄老三正拿着一块简陋的木板当黑板,激情昂扬地讲着课。 下面坐着的不仅有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娃娃,更多的是他们的爹娘,甚至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 “这个工字,一横一竖再一横,记住了没?”庄老三在上面耐心教着。 下面一个小孩走神,他爹一个大耳刮子就扇了过去,声音响亮:“兔崽子,叫你学是害你吗?给老子认真点!” 小孩哇的一声哭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却再也不敢乱动,抽抽噎噎地盯着黑板。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12节 而那些大人呢? 嘴上喊着就是为了监督孩子,眼睛却比孩子还亮,手指头悄悄在泥地上跟着比划,那认真劲儿,比小学生强多了。 几个老头老太太更是眯着眼,手指颤巍巍地在地上描摹,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 这,这竟然是一个落后村落该有的场景? 庄卫东一看领导这反应,福至心灵,刚才的恐惧被表现的欲望取代。 他确实不明白,庄颜为什么要把人带进村。 经历如此多事,庄卫东唯一明白的就是,跟着庄颜走就是了。 庄颜在吹庄家村,那他也跟着吹。 他立刻把庄颜放下,指着人群,声音洪亮“领导您看,这就是我们庄家村的学习新风尚!大人打孩子,那不是为了打,是恨铁不成钢,是怕孩子将来后悔没抓住学习的机会!” “您再看那些大人,他们自己也在学,以身作则啊!这就是庄颜带起来的好风气,自从庄颜读书认字之后,咱们也收到熏陶,懂得读书珍贵。” “大家便也就跟着学,一个字一个字的认,去听老师们给咱们讲课,这眼界也开阔了,才真正明白国家政策的好!伟人说得对!咱老百姓也不能当文盲,得主动进取,自发学习,才能给国家做贡献!”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连庄老三都转过头,看着庄老四,就一个想法,他这小弟,又疯了? 还有这两人谁呢?瞧着不像普通人。 该不会,他这小弟,就是从这两个人手里骗钱吧? 庄老三心想,他能不能也掺一脚。 这校长名头是听着好听,但一点好处都没有! 蓝衬衫干部看着这前所未见的全民学习盛况,看着在泥地上比划的粗糙手指,看白发老人浑浊眼中对知识的渴望,再联想到庄颜在图书馆的卷王表现,最后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竟然会怀疑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当真是不应该啊。 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赞赏。 他用力拍了拍庄颜的肩膀:“好!非常好!庄家村这个典型抓得好,这种自发向上的精神,一定要好好总结,大力推广!” “庄颜小同志,你一定要继续努力学习,这股好风气,就靠你们这样的好苗子延续下去了。” 他是当个基层干部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个重男轻女的村落,之所以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关键必定就在于庄颜。 蓝衬衫干部不禁微笑,所以说,国家还是要大力落实男女平等,让更多女娃娃读得起书,如此这个国家的每片土地才会真正迸发出新机。 若红星公社继续保持,明年的优秀公社是不是能给红星公社? 他又勉励了庄卫东几句,便和随行的年轻人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庄卫东一直送到村口,“您慢走,下次再来啊。” 直到自行车消失在尘土里,他双腿一软,瘫坐地上,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全是冷汗。 “我的亲娘哎!吓死我了!”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庄颜对他竖起大拇指,“叔,你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喽,把领导都侃晕了。” 庄颜心想,这老庄家人是真有几分才干。 这四叔比她还能吹,要放在现代,妥妥奥斯卡影帝提名预备役。 庄卫东先是一喜,然后脸一垮。 “这人走了,咋办?” “能咋办,等着呗。” “可他不是来查李老板的吗?咋跑咱村转一圈夸两句就走了?不会不会真像你说的,是打草惊蛇,暗地里还派人盯着咱吧?” 庄颜就笑了,“叔,你想太多。人家大领导犯得着亲自来骗你这条小鱼?应该没事了,等着看明天报纸吧。” 看这两人还有心情跟他们来逛街,八成该抓的人都抓了,顺便来微服私访。 但庄卫东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这养猪场对庄颜而言或许只是锦上添花,可对他而言,却是全部的身家性命,是他出人头地的唯一指望。 他胡思乱想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咬牙去找了庄颜:“庄颜,不行,那山我还是得去一趟。” 庄颜沉默,问他:“叔,你以什么名义进山?” 庄卫东一愣,“我混进巡山队里去!” 村里每月都会组织巡山防火,但没钱没工分,大家也就是走个过场,到山腰吆喝几声便回。用这个借口,倒也合情合理。 庄颜:“你一定要去?” 庄卫东避过她的眼神,“我不放心。” 他没告诉庄颜的是,他不仅知道李老师结婚了。 他还见过那男人。 没他高,没他帅,沉默寡言,木讷呆愣,他根本配不上李老师! 嫉妒之火熊熊燃烧,烧得庄卫东整日整夜不得安宁。 以至于让他急功近利,沉溺幻想。 如果他考上高中,也有一份稳定工作,甚至有更多钱呢? 李老师会不会……喜欢他? 庄颜看着庄卫东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沉默不语。 系统忍不住问:【宿主,你不拦他?】 庄颜反问:【为什么要拦?】 说到底,她不需要一个屡次不听命令的团队。 事不过三,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这晚。 庄颜没睡,一直在油灯下做题,时不时抬眼望向窗外。 直到外面火光骤亮,人声鼎沸,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有人掉山沟里了!快来人啊!” 庄颜闭上眼,猜测得到证实。 安静的村庄被惊醒,村民们慌忙起身。 一听是有人坠崖,村里的青壮年立刻举起火把,跟着报信的人往山上冲。 老庄家也闹腾起来。 都是一个村的,平日再有什么恩怨,此刻也顾不上了,连忙就要跟着上山。 就在这时,庄老太茫然四顾:“老四呢?老四怎么还睡着?” 庄老二也嘟囔:“这老四最爱偷懒!赶紧把他叫起来,别让外人说咱家不出力!” 跑去叫人庄秋月却跑回来说:“奶,四叔屋里没人!” 老庄家众人神情空白。 “那老四……去哪儿了?” 火光将夜色撕开道道口子。 有个担架被抬下,上面被铺着白布。 庄老太一屁股跌坐在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担架。 不,不是她的幺儿!她幺儿那么机灵懂事,怎么会半夜上山?又怎么会人事不知躺在担架? 但那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她幺儿确实偷偷在干不要命的买卖! 要是、要是被抓住了,可是要枪毙的! “奶,那不是叔,叔还有气呢,你快去看看!” 庄老太猛地回神,见是庄颜扶着她。 对,是庄颜!庄颜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住庄颜的手臂爬起来:“快,快扶我过去!我要看我幺儿!” 人群自然分开一条路。 在那铺着摆布的担架,还有另外一个担架。 他们能听见庄老四凄厉哀嚎。 “我的腿……好痛!好痛啊!救我,救救我!” 庄老太的心刚放下些许,还能叫,说明老四没事! 可紧接着,她就发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充满怜悯。 “老嫂子,你可要挺住啊!” “是啊老嫂子,卫东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比起张小塘那小子,他可是走大运喽。” 庄老太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直到挤进人群,她才看清她的幺儿躺在担架上,而那条原本利索的右腿,从小腿处诡异地弯折着,软塌塌地垂落,像被人生生割断。 庄老太猛地提气,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晕过去前,只听见庄颜大喊:“我奶晕倒了!快!快来人啊!” 又是一阵忙乱。索性将庄老太和庄卫东一并送往赤脚医生那儿。 医生一看便摆手:“这我治不了!赶紧送县医院!” 村长连忙开了证明,又从邻村借来拖拉机,连夜将人往县城送。 问到谁跟去时,庄颜站了出来:“爷,让我去吧,我对县城熟。” 庄老二想了想:“爹,我跟颜子一起去,真有事我也能搭把手。” 庄大爷到底是一家之主,沉得住气,点了头。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13节 看着拖拉机车斗里远去的两人,老庄家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脸上都灰败得吓人。 即便平日为了点钱财恨不得你死我活,可真当亲人遭此大难,谁心里也快活不起来。 整个庄家村也笼罩在异样的寂静中。 村长沉着脸问巡山队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两个面生的年轻人才站出来解释:“村长,我们是公安局的。” “今晚在山上埋伏抓人,没想到歹徒狗急跳墙袭击我们。是这两位小兄弟及时出现救了我们。可那歹徒实在猖狂,不仅将这小兄弟跟腱挑断,还一枪击中了另一位……” 陈苹果是听说老庄家出事了,抱着孩子出来看热闹呢。 上次老庄家砸了她儿子周岁宴的事,她可都记着呢。 但怎么突然,所有人都在看她呢? 陈苹果茫然地想,不应该是老庄家倒霉吗? 县医院。 庄老太被扎了两针就醒了,此刻正在病房外哭天抢地,骂遍了全世界的对不起她幺儿,哪还有半点晕厥的迹象。 庄老二出去买饭了。 病房里,只剩下庄颜和庄卫东。 她看着病床上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精气神的男人,那条右腿被纱布层层包裹,高高吊起。 “叔,”庄颜轻声问,“怎么回事?” 庄卫东见到是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颜子……叔错了,叔真错了。” “叔害死了小塘,都是我的错!如果,如果一早就看好他,如果我没瞒着你,是不是……” 只是,再无后悔药。 庄颜用力握住他冰冷的手,“叔,冷静点,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昨晚庄卫东和蚂蚱跟着巡山队上山后,中途借口解手溜了出来,本想偷偷去养猪场看一眼。 谁承想,竟当在附近撞见了两个公安! “更要命的是,”庄卫东苦涩道,“他们在山洞口,发现了我们之前埋的猪内脏!” 庄颜心头一凛:“怎么可能?我不是让埋远点,坑要深吗?” “是队里几个兄弟没忍住,后来又挖出来吃了点,埋回去时就草草了事。这、这就让巡查队看出了问题。” “接着呢?”庄颜冷静追问。 “蚂蚱,蚂蚱也发现了。”迎着庄颜锐利的目光,庄卫东吞吞吐吐,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他当时就急了,抄起棍子想从后面摸上去……” 见庄颜眼神骤变,他赶紧解释:“蚂蚱没想下死手!那是公家人,他就想打晕他们,趁机把内脏收拾干净!” 但庄卫东当时就意识到坏了。 庄颜跟他分析过公安对李老板那案子的重视程度。 一旦公安被打晕在山上,那就是挑衅。 或许能风平浪静过去的事,这下非得闹得天翻地覆不可! “所以,”庄卫东深吸一口气,“我当时一急,就大喊了一声:‘公安同志!后面有人要偷袭你们!’” “蚂蚱一听就懂了我的意思,扭头就跑了。但没想到……”庄卫东重重闭上眼,声音发颤,“没想到林子里真藏着要对付公安的人!” 庄颜听到这里,寒毛瞬间倒竖。 “公安当时就开了枪,一枪打中了那个埋伏在附近、拿着刀的通缉犯!眼看又要瞄准蚂蚱,我急得大叫着冲上去,扑倒了那个拿刀的,连带着把公安也撞倒了……蚂蚱这才趁乱逃了。” 庄颜深吸一口气:“那张小塘呢?” 庄卫东颤抖着唇,“那公安找到了他媳妇给他折的平安符,他怕,他怕被发现,就想着去抢回来……” 庄颜闭上眼,“然后呢?” 庄卫东竟不敢说,“他,他扑了上去,当时,几个人都扭打在一起。李老板的人实在凶悍,应该是用刀捅了那公安几刀,另一个公安知道同伴受伤了,直接开枪了!” “一枪击中贼人,一枪击中张小塘,但公安记住我的声音,没杀我。” “通缉犯死了,小塘,小塘……也死了。” 他痛苦闭上双眼。 庄颜深吸一口气。 那她就懂了。 想来,是公安怕打死了没被通缉的张小塘,不好交代。而庄卫东怕被发现养猪场事情,索性大家都一口咬定。 张小塘和庄卫东两人,是为了协助公安缉拿要犯,一死一伤。 庄卫东说完,怔怔坐立。 “庄颜,你说,张小塘怎么就死了呢?” 大家说好了,等这批猪卖出去,再一起南下,发财,买房买车,出人头地! 庄颜也沉默了。 【系统,】庄颜问,【为什么这张小塘三番四次违背我命令,死了也是自作自受,但我依然难过、愧疚、不安?】 系统:【不过是你们人类的劣根性。】 庄颜:【是吗?】 庄颜只觉浑身发冷。 她是如此清晰了解—— 这不是一个游戏,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人,是会死的。 她的所作所为,都有可能牵扯到每个人的命运变化。 庄颜问自己,你承担得起这责任吗? 庄颜不敢再想。 “叔,那你的腿呢?”庄颜深吸一口气。 “那通缉犯恨极我通风报信,举刀捅了我好几下。前面几刀被我躲过去了,可在发现张小塘倒下后……”他绝望地闭了闭眼,“我走神了,那人拼着中弹也要挑断我跟腱。” 他望着庄颜,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滚落:“庄颜,叔的兄弟没了,右腿……也没了。” 庄颜脑海里第一个念头竟是:这不正好和她那断了左腿的爹凑成一对? 什么地狱笑话。 这话要说了,庄卫东真能当场自尽。 曾经全村最时髦、最张扬的青年,此刻像被折断了翅膀的鸟,整个人灰败,眼里最后一点光都熄灭了。 庄颜不会安慰人,问他,“叔,你就这么认命了?” 庄卫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颜丫头,不是叔认不认命,是……” 庄卫东竟不敢再提张小塘,只能发狠捶打着那条腿,“还有什么希望?你说还有什么希望!不如趁早死了算。” 庄卫东想起曾经的雄心壮志,在城里买个工作,穿上挺括的中山装,像个正经人,堂堂正正站到李老师面前说一句,“李老师,你好,我是庄卫东”。 可现在他成了瘸子,就算挣了钱又怎样?何必让人生刚刚起色的李老师,沾上他这个污点。 “山上的生意,叔不打算碰了。”庄卫东颓然道,“我都这样了,也上不了山……以后就交给你和蚂蚱吧。放心,叔会保密。” 见他心灰意冷至此,庄颜怎会答应? 好不容易调教出这么个得心应手的打工人,她上哪儿再找一个?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甩在庄卫东脸上。 庄卫东彻底懵了:“颜子你干啥?!” 他都残了还打他,太没人性了! 庄颜二话不说,抡圆胳膊又是狠狠一巴掌。 几巴掌下去,什么心灰意冷都扇没了,只剩下不解和愤怒:“庄颜!我警告你别太过分!我可是你叔!” “叔?我对你太失望了!”庄颜声音冷硬。 庄卫东下意识一缩,他是真怕了庄颜。 紧接着手腕被庄颜死死攥住,力道大得他生疼。 “叔,你还记得咱们最开始为什么养猪吗?” “为、为什么?”庄卫东喃喃,“因为我想出人头地,因为我想娶……但现在再提这些有什么用?” 话没说完,庄颜抬手又是一巴掌! 庄卫东:…… 这下人是彻底清醒了。 “叔,你真认命?”庄颜逼近他,目光如炬,“不过是一条腿而已!你现在放弃,就永远是个瘸子。但要是你不认,那就还有再站起来的一天。” 庄卫东茫然看她,“但医生说,我这腿治不好……” 庄颜声音陡然拔高,“县城的医生治不好,那就去市里!市里治不好就去省里。即便省里治不好,你还能去北京、去上海,甚至去走国外治!” 庄卫东猛地瞪大双眼。 “真,真的可以吗?” “叔,我骗过你吗?”庄颜压低声音,每个字都砸在他心上,“即便当真治不好了,但只要你有钱,国外照样有技术能装机械腿,穿上裤子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甚至更酷!” 庄卫东双眼越来越亮 庄颜:“庄卫东,别让我看不起你。告诉我,你想不想重新站起来?” “想!”庄卫东脱口而出。 “那你要不要放弃?”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14节 “不能!”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赚钱!只要赚够钱,无论是北京还是国外,咱们都能去!” “何况,”庄颜紧紧盯着他,“叔,张小塘虽然死了,可他还有家小。人死不能复生,但至少,你能让他走得安心些。” 庄卫东整个人像被重新点燃。 小塘还有孩子,他的血脉还在。 只要他把小塘的孩子抚养成人,也算对得起兄弟了。 “对对对,”他枯木逢春般激动起来,“我现在怎么能放弃?最要紧的是赚钱,赚大钱!” “对,猪,咱们一定要把猪养好!”庄卫东双眼通红地抓住庄颜,“颜子,叔听你的,绝不再提散伙!咱们一定要把猪场办好!” 庄颜终于露出笑容:“叔,我相信你。” “我想过了,这次出事还是地方太浅!”庄卫东一扫绝望,“趁这次重建,咱们往深山里去,找个山谷养。真要运猪下山,就做吊索把猪吊下来。” 庄颜用力鼓掌:“这才是我认识的四叔!” 庄卫东苦笑着摇头:“四叔……四叔这回算是吃足教训了。” 比起张小塘,他至少还留着命。 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庄卫东闭上眼,像个长久凝固的石像。 他不敢告诉庄颜的是,那时张小塘已经抢回了平安符。 可公安说记住了他的脸,一样能查到他! 当时那通缉犯已经断气。张小塘杀红了眼,抢过那人的刀就要刺向公安。 庄卫东下意识去拦,这条腿……是被张小塘亲手挑断的。 他低头把脸埋进掌心,无声痛哭。 耳边仿佛又响起张小塘无声质问:“哥,你是我哥,为什么要拦我?” 那时,蚂蚱已折返,他们三人或许真能杀了那两个公安。 可是……庄卫东热泪纵横。 他想起庄颜总说的话:“叔,咱们要堂堂正正做人,光明正大办事。” 想起李老师曾笑着和他说,最欣赏投身于革命建设的同志! 庄卫东出神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没脏。 却生生将张小塘推向了死亡。 庄老太和庄老二惴惴不安地推开病房门。 本以为会看到一蹶不振的庄卫东,谁知这刚断了腿的男人不仅毫无沮丧,反而满面红光,一见他们就嚷嚷。 “娘!咋才送饭?饿死我了!” 两人面面相觑。 “医生,咱家老四不仅腿瘸了,怕是连脑子都撞傻了!” 第二天,县里新出的报纸头版头条,赫然登着触目惊心的大标题。 【雷霆出击,我县成功破获特大投机倒把,物资偷运团伙,主犯“李老板”落网!】 下面还配着大幅照片:一排垂头丧气的人被押上卡车,车厢里堆满了查获的赃物,隐约可见成堆的手表,玩具等,场面极具冲击力。 报道详细列举了涉案金额和物资数量,措辞严厉,彰显了打击资本主义尾巴的决心。 村里广播也反复播报着这条新闻。 村民们听着,起初是后怕,接着是愤愤不平,谴责投机倒把,最后竟生出几分拍手称快的正义感。 “打得好,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坏分子就该抓!” 蚂蚱等人别提多心虚,一个劲地拍掌叫好,比谁都义愤填膺。 值得一提,其中还表扬了庄家村某村民协助侦查。 虽为了保护村民,并没有写他们的姓名,但经历前几天上山事件,谁还不知道这热心村民就是庄卫东和张小塘? 庄家村的人百感交集。 真想到,这张小塘和庄卫东,两个流氓混混还成协助公安破案的热心社员? 不少人酸极了,“啧,这老庄家怎么出了一个庄颜后,连人都善良了呢?” 倒也有人说了句良心话,“那表扬都是虚的,要真让我男人为了这名头丢了条腿,咋样都不能答应。” “对啊,卫东还没去媳妇吧?完了这回可娶不上了。” 当初那媒婆一拍大腿,“哎呦,我当初就劝这小子从了陈家村那姑娘。这不听媒婆言,吃亏在眼前吧?” “比起庄卫东,那小塘才是……”那人摇摇头,感叹,“这什么追封、荣誉、称号,都比不上一条命重要。” 这话题沉重,大家都不说话了。 这几天豆腐张家那是真凄凉。 张小塘可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那家老小从早哭喊到晩。 那新媳妇更像是丢了魂似地。 现在大家倒是不说豆腐张家偷奸生子丢人现眼了,谁看他们家不摇头叹息。 庄颜仔细看着报纸上的照片。 被捕的人里,并没有真正的李老板。 庄颜忍不住笑了。 【系统,你看,选对人很重要。正确的人,就该在正确的时候,正确地消失。】 李老板在合适的时间选择了消失,既保全了他这条线上可能牵连更深的人,当然也顺带间接保全了老庄家。 而庄卫东和他的兄弟们,如果不作死,本应在这场风暴边缘,得以全身而退。 蚂蚱抓住庄颜的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庄颜,以后蚂蚱叔和这帮兄弟的命,就拴你裤腰带上了。你说往东,咱绝不往西,你说撵狗,咱绝不抓鸡,全听你的。” 庄颜看着蚂蚱眼中那近乎虔诚的信服,心里明白,这群人,算是彻底被她攥在手心了。 当初冒险搭上李老板这条危险的线,她岂能不知风险? 后世那么多案例,走私,投机倒把的下场她门儿清。 但她更清楚,没有这生死边缘走一遭的震慑,庄卫东和他那群野性难驯的兄弟,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奉她这个女娃子为老大? 怎么可能真正被吓破胆,从此对红线外的快钱敬而远之? 庄颜微微一笑,反握住蚂蚱粗糙的大手。 “蚂蚱叔,放心。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需要你们拼命,只需要你们做决定前,多问问我。” 蚂蚱:“问,一定问,没你的主意,叔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心里门清,要不是庄颜压着,他们几个兄弟早就按捺不住偷偷去卖腊肉了。 一想到报纸上那满满一卡车的赃物和李老板的下场,他就不寒而栗。 那蓝衬衫领导的手段,看着是真狠,要不是庄颜力挽狂澜,他们这群人,估计现在照片也印在报纸上了。 这一局,除了庄卫东折了腿,张小塘丢了命,实则大获全胜。 想到这,蚂蚱痛苦闭上眼。 是他,对不起四哥。 如果不是他帮张小塘瞒着,或许…… 蚂蚱闪过狠厉之色,张小塘死了就算了,等他揪出除了张小塘,还有谁参与,那他必定硬生生打断那个人两条腿。 直到这时,才把所有事情联系起来的系统:??? 不是,它真的是一个天才模拟系统吗? 不由得问,【宿主,你不怕?】 在李老板这条线上,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只怕它的宿主就可以直接铁窗泪了。 庄颜畅快大笑,【怕,怎么不怕,但是,这不是更刺激吗?】 庄颜当然知道,在张小塘一事,庄卫东有事情瞒着他。 但有什么关系?只要她的目的,全部达成,不就可以了吗? 重来一次,庄颜并不怕死,既然有挂了,不如刺激到底! 系统心想,疯子。 所以一个普通人变得聪明,会比真正的天才还要疯是吗? 李老板走私的风波像阴云笼罩着十里八乡。 各村抓人的消息不断传来,平日游手好闲的二流子销声匿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猜疑。 唯独庄家村,出奇地平静。 “没看咱们村出了俩个热心村民?这就证明咱村是清白的!” “就是,咱可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对对,咱家的后生都在读书,扫盲班,小学堂,哪个不是点着煤油灯熬到半夜?” 三叔庄老三腰杆挺得笔直,“谁有那闲工夫去搞些掉脑袋的勾当?隔壁村那些个,哼,根本比不上咱们学习风气好呗!” “就是就是,”三婶子忙不迭点头,脸上是与有荣焉的光,“咱们响应号召,一心扑在学习上,思想觉悟高,哪像他们,心思歪到胳肢窝去了!”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说给所有路过的耳朵听。 这学习光荣的集体荣誉感,让原本对书本头疼的村民也昂起了头,生怕被怀疑和李老板之流沾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15节 尤其是庄卫东那几个兄弟,前车之鉴,夹紧了尾巴,恨不得把读书上进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生怕红袖章找上门来。 村里压抑的读书声,竟成了护身符。 庄卫东第三天就出院了。 他运气好,肌腱没完全割断,只是也耽误了时间,腿虽没断,但自脚踝处诡异往外扭。 看着可怕。 村里人小孩见着就笑话他。 庄卫东懒懒地笑,“三哥,这里有一群不读书的小孩……” 不等他说完,小孩们就惊恐四散而逃。 “完了,庄老三来了,快逃!” 等庄卫东回到家,老庄家人都小心翼翼和他说话,结果发现庄卫东丝毫不受影响,相反,整个人特别坦然。 甚至还笑着说,“娘,嫂嫂们,别操那个心里,只是腿瘸了,又不是断了,怎么不是活着?” 沉默寡言庄老大难得说了句,“老四,命还在就行。” 庄卫东失笑,他以前总看不起这大哥,现在他也瘸了,才发现他哥也是能耐人,顶着村里的闲话一个人活得自在。 老庄家人到底情绪低落,说几句话,早早就散了。 庄卫东却来到了庄颜房间。 两人一看,都忍不住笑了。 庄颜:“叔,你即便撑着拐杖,也是咱村最英俊的男人。” 庄卫东:…… 庄卫东真诚,“庄颜,谢谢你。” 这还是第一个人,在得知他腿瘸后,没露出沮丧悲痛神情。 两人开始商量这猪肉咋办。 如果说以前庄卫东还有点小心思,现在半点小心思都没有了。 庄卫东彻底承认,他也就年龄比庄颜大,但眼界、胆识、智慧什么都比不过庄颜! 庄颜不过沉吟片刻,就对他说了几句话。 “所以,咱们现在就只能小批量换?” 庄颜微笑,“不是换,而是要等。” 等一个有缘人。 第45章 ◎她会再次创造奇迹吗?◎ 豆腐张家葬礼。 老庄家全家都来帮忙,可庄卫东刚出现,就被陈苹果操起扫帚狠狠打了出去! “滚!你还有脸来!”陈苹果双目赤红,再无新媳妇的羞涩腼腆,“为啥一起上山巡山,偏偏就他死了?你们不是兄弟吗?为什么没护住他!你说啊!” 她嘶吼着,那个刚办完周岁宴的娃娃哇哇大哭,却无人去哄。 与张小塘过于相似的小脸,无人敢看。 庄卫东没反抗,硬生生挨了几下,被推搡着跌坐在地。 他瘸着腿,声音沙哑:“是我的错,嫂子,你消消气……” “我消气?我怎么消气?”陈苹果状若疯癫,厉色一闪,竟要砸他的伤腿! “够了!”蚂蚱拦在中间,“我告诉你陈苹果,张小塘是为了跟通缉犯搏斗才没的,跟四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不是四哥周旋,张小塘能有英勇抗匪名声?能让她和孩子往后日子好过点? 还不懂感恩。 陈苹果披头散发,被乡亲拉扯着,瘫坐在地上,只是茫然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整个老张家的人都在痛哭流涕。 陈苹果四下一看,这家里,竟再无可依靠的人。 张小塘一走,老张家对她态度急转直下,往日情分薄如纸。 怎么办?她惶然无措,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庄颜身上。 在这满院子的人里,只有庄颜让她安心。 “庄颜……”她声音颤抖,“我该怎么办啊?” 庄颜看着她,想起自己刚上小学时,陈苹果劝她别读书,趁年轻,嫁个好人家。 而现在,庄颜已升入初中。 陈苹果,却成了寡妇。 庄颜摇摇头,真情实意劝,“陈苹果,去读书吧。” 这世道,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陈苹果失声痛哭:“我是个寡妇,我要养儿子,要伺候公婆,我怎么可能去上学?” 她不懂,为什么原本安稳的家,不过是死了一个张小塘,就瞬间崩塌,再也无法为她遮风挡雨。 庄颜耸肩,“立不起来就躺平好了。” 别仰卧起坐,那才是再累。 反正,庄卫东和张小塘是好兄弟。索性,就让好兄弟养着好了。 一周后,庄卫东拆了纱布。 好消息:跟腱是缝上了。 坏消息:长歪了,黏连错位。 县医生不敢动刀,怕二次损伤。 庄卫东看得开,瘸着瘸着习惯了。 如今走路,拄拐还算稳当。不拄拐也能走,就是慢,身子一米七、一米六地起伏,每一步都咬着力,疼得钻心。 这么一个要面子的人,硬是不肯在外人面前用拐杖,只在家里勉强撑一撑,嘴硬说:“不疼,真不疼。” 庄颜看他满头冷汗,走路像踩刀尖,直咋舌。 得是多爱俏,才能忍成这样? 庄老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背地里塞给庄颜私房钱。 庄颜一愣:“奶,这钱不该是给四叔治腿的吗?” 庄老太压低声音:“你好好读书,考到北京去。到时把你叔也捎带上,京城的医生肯定有法子!” 庄颜心下明了,把钱收好,“奶,你放心,我一定带叔去北京。” 从她奶手里抠出钱来可不容易,老太太这是真下了血本。 老庄家没发现私房钱,倒看到老太太认字了。 捧着本泛黄的针灸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查字典。 “奶,你干啥呢?” 庄老太头也不抬,小心抚着书页:“这是当年借住在咱家的女红军留下的,说是住宿费。我死活不肯要,她们就说等打完仗回来再取。我一直给收着呢。” 石头在一旁插嘴:“那不是早打赢了吗?她们咋还不回来拿?” 几个大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庄老太眼睛一瞪:“就你话多!人家送我了不行啊?” 石头缩缩脖子:“奶,你好凶。” 庄颜亲眼看见庄老太拿着银针,对着庄卫东的脚心狠手辣就是一扎! 那针是从赤脚医生那儿借来的,有半臂长,竟硬生生从脚踝处穿过! 一针下去,庄卫东三天没回家。 庄老太还挺失望,“咋就不信我的技术呢?” 老庄家面面相觑,后背发凉,心里只一个念头。 奶,扎了老四,就不能扎我们了嗷。 庄卫东拄着拐杖溜进庄颜房间时,庄颜正在验算《初中奥数》。 终于跟上卫威龙几人进度。 太不容易了,天知道这段时间她是如何点灯熬油学习。 “庄颜,有眉目了,”庄卫东压低声音,难掩激动,“按你说的,在黑市钓鱼,真有大鱼咬钩了!” “一个穿得挺括,干部模样的人,上来就想套我话,问咱手里有多少货。” 庄颜笔下未停,微抬眼皮:“哦?你怎么回的?” “嘿,我记着你的话呢,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庄卫东得意地抹了把汗,“那家伙还想拿话诈我,说什么是不是屠宰场出来的肉?” “我心差点蹦出来!庄颜,你神了,咋猜得那么准?真让你说着了,他肯定以为咱们是屠宰场偷摸弄肉。” 庄颜笔尖一顿,算完这道题的答案后,再问,“他没直接亮身份?” “没,还派人跟了我一段!幸亏我机灵,没往家引,绕了几圈甩掉了。” 庄卫东心有余悸,“这地方是不是废了?咱要不要换场子?” “换?”庄颜放下笔,“为什么要换?他越试探,越说明他缺货,而且路子可能比我们想的还野。既然他出招了,我们接着就是。”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16节 庄卫东听得一愣:“接着?咋接?” 庄颜招手让他附耳,低声嘱咐。 庄卫东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狠狠一砸拐杖:“高,实在是高!庄颜,叔是真服你,你这脑子真是公社第一,不,全国第一!” 庄颜:! “叔,这都被你发现了吗?” 系统:? 咋突然发现我宿主好像越发不要脸了? 三天后,黑市一角,突然传来一股若隐若现的腊肉香气。 庄卫东和蚂蚱,抬着沉甸甸的竹篓,大喇喇地杵在显眼处。 篓盖半开,油亮喷香,肥瘦相间的腊肉条,赤裸裸地刺激着所有行人的神经。 “咕咚”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唾沫。 瞬间,几个眼冒绿光的人就围了上来,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小哥,啥好东西?分点呗?”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贪婪地吸着鼻子。 “肉,绝对是肉,这香味错不了!”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挤上前,眼神贪婪地打量着庄卫东和蚂蚱,“哥几个帮你保管保管?” 蚂蚱冷哼一声,猛地撸起袖子,露出鼓胀的腱子肉和几道旧疤,凶悍的眼神扫视过去。 那汉子气势一窒,下意识退后半步。周围蠢蠢欲动的人也被这无声的威慑震住。 庄卫东心里打鼓,脸上却绷得死紧,瓮声瓮气地说:“哥几个,这是咱年前的腌肉,家里遭了难才拿出来换点活命钱!” “买得起就买,买不起滚蛋,谁敢抢?老子豁出去拉他一起进局子!”他故意操着乡下人浓重的口音,暗示大不了就拼了。 “买,我买!” “给我来一条!” 这腊肉实在是香,再加上这两人一看就是难缠的角色,围观的几人很快意识到,通过交易,是最合适的手段。 再一问价钱,好家伙,竟然比供销社低了整整一成价格! 如果有肉票,这价钱还可以再低! 那还等什么? 人群轰地涌上,抢着递钱递票,生怕买不上。 庄卫东手忙脚乱地收钱,用旧报纸胡乱包裹着腊肉分发,效率奇高。 不到一刻钟,半扇腊肉被抢购一空。蚂蚱背起空篓子,两人作势就要跑。 “小兄弟,等等,留步!”一个气喘吁吁,穿着灰色干部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终于挤了过来,正是前几天试探庄卫东的那位。 他看着空篓底渗出的油渍,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霸道肉香,心疼得直抽抽,“哎呦喂,慢点啊!前两天不是跟你说了嘛,有好货直接找我,有多少我包圆!” 他语气带着埋怨和急切。 蚂蚱停下脚步,一脸警惕:“包圆?你?我看你兜里那点钢镚儿,够呛。” 庄卫东拍了拍自己鼓胀的口袋,挑衅意味十足。 胖男人被噎了一下,眼珠一转,凑近压低声音:“小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这路子是县城屠宰场吧?” 他紧紧盯着庄卫东的脸,捕捉破绽。 庄卫东心头狂跳,庄颜的话在耳边响起,“他若再提屠宰场,必是厂里人,且急需稳定货源,那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庄卫东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肌肉绷紧,眼神闪烁地扫视后方,仿佛寻找逃跑路线,“胡,胡扯啥,没有的事!” 这副心虚又嘴硬的模样,落在胖男人眼里,恰恰坐实了他的猜测。 虽然这高个子男人没用拐杖,但胖男人一看就知道这男人是个瘸子。 哈哈,他可是知道这县城屠宰场的一个大师傅,就是瘸子! 这天底下哪能有如此多瘸子?即便这男人蒙着脸,胖男人也敢肯定,就是那大师傅出来捞钱! 这事,在屠宰场,多了去。 胖男人心中大定,亲热地拍拍庄卫东肩膀,被蚂蚱警惕地隔开,不在意地摆摆手。 “小同志,紧张啥?哥哥我开诚布公,我是县纺织厂后勤的!咱们工人阶级内部互通有无,互相帮助,响应号召解决实际困难多正常是不是?” 蚂蚱心中大动,真钓到大鱼了! 庄卫东皱起眉头,“咋互帮互助?” 胖男人搓搓手,“你们屠宰场处理那些下水,骨头,没用的肉啥的,我们厂里也有报废的布头,残次布料,不正好互补嘛?” “不用票,不用钱,物尽其用,多好?” 这也是县城内不少工厂心知肚明的做法。 这年头,许多工厂效益都差,再不互帮互助,那工厂的工人都得饿死! 庄卫东心中狂喜,脸上却挣扎思考,又在胖男人极力劝说下,半晌勉为其难点头。 “行吧,不过,我妹子要结婚,得先弄点像样的的确良布。”他趁机提要求。 “好说好说,”胖男人见对方上道,满口答应,“哥给你弄两匹最好的报废料子,当见面礼,不收你钱,以后常来常往。” 他迫不及待地问:“就是,弟你这手里还有多少货?” 庄卫东心一横,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二十斤?”胖男人皱眉。 庄卫东摇头。 “两百斤?”胖男人眼睛瞪圆。 庄卫东压低声音:“十头猪的量!” 胖男人倒吸凉气,看庄卫东的眼神变了。 果然,这两人绝对是屠宰场的工人。 说不定他们纺织厂今年都能吃上肉,若有多余,说不定还能奢侈做腊肉饭! 一想到喷香的腊肉饭,胖男人口水都直流三尺。 “好,弟你是真有魄力,只是哥哥我这厂子一下拿不出太多报废品。” “你先给我弄五头猪的处理品,我用一批报废的染花的确良布跟你换,色差大了点,但料子绝对好。” 庄卫东勉为其难,“行,不过,你下一批布料跟不上,那我们这猪也留不了多久,你是知道现在的肉有多抢手。” 胖男人一听就急了,“小兄弟,你可千万给我留着。我这开始开食堂的,还嫌肉少吗?你放心,就算我们工厂吃不下,哥也肯定给你另外找条路子。” 没有纺织厂,这不还有钢铁厂吗? 这年头,还怕肉卖不出去吗? 当庄卫东带着第一批花色不匀但质地优良的的确良布上山时,整个小团队都沸腾了。 “我的娘嘞!这真是的确良?摸着手感比供销社的还好!” 庄卫东可高兴了,“要不是染错色了,轮得到咱们摸?” 看他们高兴,庄颜泼了冷水,“货是拿到了,现在最要紧是如何卖出去。” 顿时,大家就安静了,全都肃然看向庄颜。 经过李老板一事,众人学会了什么叫做令行禁止。 庄颜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绝无一句废话。 在庄颜指挥下,布料化整为零,由不同的人马悄无声息地摸到县城女工圈和周边村镇。 县城里,年轻的女工们摸着这上海退回来的高档货,看着那新颖的染花和厚实的质地,听着不要布票的低价,眼睛都在放光。 “大哥,你真没骗咱?真是上海退回来的?” 庄卫东打着包票,面不改色胡说八道,“妹子,一看你就知道你是识货的,你摸摸,这手感滑溜溜的,难道不比咱供销社的二等品强多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女工翻着块深蓝底色的布料,上面零星溅着几点杏黄,反倒像染上秋意,别提多时髦了,“兰子啊,你看这锁边多规整,哪像残次品?再说了,不要布票还便宜三成,就算染花了也值!” 几个女孩被这批布料,哄得那叫心花怒放。 甚至还特意压低声音,“哥,你再等会,我还有好几个姐妹呢,她们肯定都喜欢,你给我留几块呢,等下交接班时你从后门走,我给你望风。” 庄卫东:“好嘞!大妹子!” 至于乡镇集市上,那就更受欢迎了。 蚂蚱带人刚把布鬼鬼祟祟地摊开,就被闻讯赶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可不管你布从哪里来,反正买到手就是他们的了!买不到,呵呵,就等着羡慕去吧。 大姑娘小媳妇攥着辛苦攒下的毛票争相抢购,生怕慢了一步。粗糙的工业布反而在乡下更受欢迎。 一行人被挤得差点冲不出人群。 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咋这群女人想穿新衣服的心思,比吃肉还强烈? 几天后,山上的养猪基地再次挤满了人。 煤油灯下,庄颜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列着每一笔收支,确保收支明晰。 她将最后一张毛票点清,抬起头。 “算清楚了。”庄颜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十几双眼睛灼灼,屏住呼吸。 “第一批的腊肉,换来布料全部出手。扣除零散成本和预留的流动费用,”她顿了顿,报出那个令人心脏骤停的数字:“每人,能分七十三块七毛二。” “多,多少?” “七十三块?!”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比纯卖肉还赚哇!” 死寂只维持了一瞬,随即是压抑到极致的狂喜爆发。 有人狠狠掐了自己大腿,生怕尖叫出声。更有人直接把拳头塞进嘴里怕笑出声,更多的是眼眶就红了,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17节 七十多块,这在七十年代末的农村,几乎是壮劳力不吃不喝干上一年的工分钱,是足以改变一家人命运的巨款。 蚂蚱狠狠一拳砸在土墙上,低吼一声:“值了,太他妈值了!” 就在分钱前,庄颜提了张小塘。 “张小塘虽然是自作自受,但到底是咱们的人,同甘共苦过。他还有妻儿要养,我提议,抽出一百块给他家。” 全场哑然。 张小塘死了,他们知道。可那不是他自找的吗?听说他和童小武竟偷偷上山挖出埋掉的内脏烤着吃,差点害大家暴露,光是这点,就让人恨得牙痒。 就算曾是兄弟,也从没有丧葬费这一说。这一百块一分,等于每人少拿十块。 最让人意外的是,与张小塘关系平平的庄颜,反而提出了这个想法。 “张小塘死了跟咱们有啥关系?” “就是,咱们跟张小塘好,那也和陈苹果没关系。没道理一起干活,还得帮他养老婆孩子。” 庄颜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的意思是,咱们团队往后要是再有人出事,这笔丧葬费照样出。”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即便他们死了,家人也会被照顾? 蚂蚱深吸一口气。 他是最恨张小塘的人,之前亲手打瘸了和张小塘一起偷猪肉的童小武。四哥受了罪,他就得替他讨回来。 可听庄颜这么一说,他心头狠劲忽然软了。 “好,”蚂蚱第一个赞同,“我同意。” 越来越多人跟着点头。。 死了也不怕,只要庄颜还在,只要这摊子没垮,家里人就有人管。 他们信庄颜。 庄颜把钱理齐,转手交给庄卫东:“四叔,这钱你送去。” 庄卫东一愣,哪里不明白庄颜对意思?他郑重接钱,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一群凑在一起搞钱的乌合之众。 他们有了名分,有了规矩,也有了魂。 扣除十块,他们还剩六十三。 拿的钱的一瞬间,所有人就一个想法。 以后就跟着庄颜干了。庄颜往东,他们绝不往西! 厚厚一沓钞票攥在手里,庄卫东胸腔里那股被金钱点燃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庄卫东眼神亮得惊人,在昏暗山洞像两簇跳动的火炬。 这条腿废了后,庄卫东眼前便只剩一条路了。 尝过这种空手套白狼,日进斗金的滋味,谁还甘心面朝黄土背朝天? 庄卫东脑子前所未有活跃。 腊肉换布料只是开始,还有粮食,山货,甚至城里人所说的三大件! 当然,庄卫东等人更不会忘记李老板是怎么死的。 正如庄颜所说,有些红线,沾都不能沾。 国家利益,大于一切。 他们的买卖,可以在缝隙里找食,绝不能碰根本。 “这县城太小了,必须走出去市里,去省城那里才是真正的金山银海。咱们剩下的二十四头猪,能换东西更多!” 庄颜冷静提醒,“是十四头。” 庄卫东等人:? 庄颜:“至少预留十头猪,等着换货车。” 蚂蚱闷声点头,破天荒地开口。 “庄颜说得对,这小破县城,吞不下咱的货。要赚大钱,得去能吞吐的地方,那就必须要有车。” 蚂蚱是知道庄卫东腿还能治,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送他四哥去北京,去上海,甚至出国! 出事至今,庄卫东从未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但越是如此,蚂蚱越是过不去。 他对不起他四哥。 庄颜诧异抬眼看向蚂蚱。 以前蚂蚱可是偏保守,就想守着媳妇孩子过日子。 蚂蚱被庄颜目光一扫,愧疚地低下头。 他对不起四哥,也对不起庄颜的信任。 庄卫东直接打断他,“这段时间,我和蚂蚱一边做买卖,也一边去图书馆翻书。书上说,大市场才能做大买卖。咱这偷偷摸摸的,不成气候。” “所以,得有大车能拉货。”庄卫东双眼像是火把,“等有车了,咱们这市场可就大了!” “叔,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啥事?” “二叔学车,学得怎么样了?” 庄卫东猛地一拍脑门:“真把这茬给忘了!”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把还在学车的自家二哥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老板倒台后,他那批崭新的解放牌大卡,一定会被县里各方势力盯着,”庄颜提醒,“县运输公司近水楼台,大概能吃下了一半。” 蚂蚱猛地一震,“咱们就能买剩下的货车?” 庄颜瞟他一眼,“你是生怕上头查不到咱们是吧?” 蚂蚱:…… 庄卫东嘲笑,“蚂蚱,没这个脑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庄颜直接说,“我们是不敢碰李老板的新车,但是运输公司淘汰的老旧车呢?在别人眼里是废铁,但是,”庄颜环视一圈,微微一笑,“在我们手里,就是通往金山的第一块踏脚石。” 庄卫东这才恍然,为什么当初庄颜坚持选择县城运输队的老胡师傅作为庄老二的老师,原来一开始就有盘算! 庄卫东点头,“我明白了。” 说干就干,庄卫东直接化身交际花。 深谙礼多人不怪的道理,三天两头拖着条腿就往胡师傅家跑。 半斤猪头肉,一瓶地瓜烧,再来几句能把人捧上天的师傅长师傅短,把个倔老头哄得眉开眼笑,看庄卫东比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亲儿子还顺眼。 相比之下,真正在学车的庄老二就有点郁闷了。 他起早贪黑,油污满身,一边学车一边学修车,被胡师傅骂得狗血淋头是家常便饭。 本以为弟弟是心疼自己来探望,结果发现这探望完全是冲着师傅来的。 看着庄卫东和胡师傅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自己倒像个外人,庄老二心里那叫一个酸。 “老三你这唱的哪一出?”庄老二逮着机会把庄卫东拉到一边,正要数落他几句,一看到庄卫东那不自然的腿,就下意识收回了话。 “哥,你这眼光得放长远点,”庄卫东却毫不在意,揽住二哥的肩膀,“光学会开车顶啥用?你得有车开啊!” “咱这关系打好了,到时候淘汰车下来,胡师傅手指缝里漏点消息,或者帮咱说句话,咱是不是就能……” 他做了个“拿下”的手势。 庄老二猛地一激灵,“你,你真能弄到车?” 他来学车,最初也不过是存了份给大儿子石头谋个司机前程的心思。 现在老三是校长,他家又没有儿子,最后不还是落到他两儿子身上? 不过,大儿子读书不开窍,索性让二儿子接了他三叔的班。 至于大儿子,石头从小就对那些铁疙瘩着迷,要是真能开上车,在村里也是顶体面的工作。 可弄辆车?这念头他想都不敢想! “你没骗我?” “你是我哥,我能骗你?” 庄老二的怨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比庄卫东更甚的狂热。 兄弟俩在胡师傅面前,一个赛一个地殷勤。 递烟点火,端茶倒水,抢着干脏活累活。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在足以改变命运的利益面前,膝盖和脸皮都可以被舍弃。 两人围着胡师傅转,那股热乎劲,让胡师傅都不自在了,心里嘀咕:这俩小子,图谋不小啊。 但被人捧着,也是真享受啊。 就在庄家兄弟对胡师傅攻坚得如火如荼,庄颜却被系统拉回了现实。 【叮!检测到宿主注意力偏移。重要提示:红星公社联考任务即将逾期结算,请宿主尽快关注成绩排名,获取属性点奖励。】 庄颜一个激灵,差点从书桌前跳起来。 光顾着看庄卫东他们折腾养猪商业版图,竟然把最关键的正事,联考任务给忘了。 “开什么玩笑,这属性点绝对不能丢。” 庄颜懊恼一拍额头,毕竟这是她冲击更高智商,维持天才光环,在即将到来的初中生涯里继续躺赢的关键资本! 否则,那不成废柴逆袭剧本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18节 她庄颜绑定的可是天才模拟器,要的是碾压,是光环,是躺赢! 事不宜迟,庄颜动身赶往红星公社小学找莫老师打听。 “庄颜啊,这次联考不一样,”莫老师神神秘秘的说,“县政府下了死命令,要彻底摸清全县学生的底子,为五年级毕业班和初中分流做准备。排名工作量大,而且……” 她压低声音,“听说上面有特别指示,对高分学生和可能的跳级生名单,要特别保密,严防市里和县一中那些尖子班提前过来抢人。” 庄颜:? 咋?你们搞地下战?还保密?严防抢人? 看来这次的排名,尤其是全县前十的争夺,比她想象的还要激烈。 既然如此,等就是了。 急的人,肯定不只有她。 县教育局。 县城几位小学校长堵在办公室。 县一小的黄校长把搪瓷缸子往办公桌上重重一磕,茶水溅出几滴。 “成绩呢?这都几天了?”他环视着同样焦躁不安的县二小,县三小等几位校长,嗓门带着压抑的火,“县教育局的效率哪里去了,我们怎么向家长,向社会交代?” “这次联考意义重大,既要摸底毕业班水平,又要为初中输送人才,哪能这么拖着?” 县二小的李校长附和,眼神瞟向黄校长,心知肚明,县一小急,是因为他们需要这个“全县第一”的金字招牌来巩固地位。 而县二小,则憋着劲儿想掀翻县一小这座大山。 办公室烟雾缭绕,气氛紧绷。 终于,教育局负责统分的王干事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脸上疲惫:“各位校长久等,基础分平均成绩出来了,大家先看看。” 他把文件分发下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翻页的哗啦声和压抑的呼吸。 “哈哈,好!这才是县一小应有的水平嘛!”黄校长第一个笑起来,指着表格上县一小的位置。 “数学平均75,语文68,稳居榜首!” 他故意把“榜首”二字咬得极重。 李校长看着县二小的平均分,数学72,语文69,紧随其后,虽不甘,也松了口气,至少压住了其他学校。 他再抬眼扫了下表格最末那三位,红星公社小学赫然倒数,数学42,语文38。 嘴角勾起轻视的弧度:“红星小学倒数第三?也是,上次他们走了狗屎运,这次题目一难,原形毕露,垫底都嫌不够格。” 其他校长点头附和,看向红星公社那一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基础分的排名,让县城小学的熟悉等级秩序又回来了。 “王干事,”黄校长志得意满地弹了弹烟灰,“基础分只是参考,尖子生才是关键。附加题加分排名呢?前10的名单该公布了吧?我们县一小的卫威龙,陈芝兰,李东,可都等着呢!” 他语气笃定,仿佛前三名是囊中之物。 王干事推一脸为难:“各位校长,前100排名和分数暂时还不能公布。上面有指示,涉及优秀生源分流问题,需要再议议。” 他含糊其辞,但校长们顿时就不干了。 “分流?”黄校长猛地站起来,“这分明是市一中,市二中那些学校想提前抢人!王干事,这不合规矩,我们辛辛苦苦培养的苗子,凭什么让他们摘桃子?” 他气得脸都红了。 李校长也皱紧了眉头,他虽乐见县一小吃瘪,但绝不希望自己辛苦培养的尖子被市里挖走。 “就是,我们也要对家长,对学生负责,排名藏着掖着,我们怎么开展工作?” “这是领导的决定,”王干事被围攻得额头冒汗,“不过,前100名的名单和具体试卷可以发还给各校,由校长亲自签字领取。但总分排名,特别是前10名,暂时不公开。” “不公开排名?”校长们面面相觑,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就是为了方便某些学校绕过他们这些基层小学,直接接触甚至截胡尖子生。 “签,现在就签!”黄校长憋着一肚子气,第一个在领取单上签下龙飞凤舞的名字。 他倒要看看,这保密之下,到底是谁在捣鬼。 黄校长迫不及待地翻到前100名名单,板着手指数,县一小的名字,足足占四十几个,他心中稍定。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到“红星公社小学”时,瞳孔猛地一缩,9个! 开啥玩笑?这个偏僻的公社小学,竟然有9个学生挤进了全县前100? 怎么可能?上次的县城联考难道不是偶然? “红星公社9个?!”李校长也看到了,声音干涩。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 刚才还沉浸在平均分胜利中的校长们,心头蒙上阴影。 尤其黄校长,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上次考了第一的乡下丫头庄颜,她的名字,会不会就在这9人之中?具体排名又是多少? 红星公社办公室,电话铃声响起。 陈秘书拿起听筒:“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竟然是县二小李校长托人打来。 “什么?让我们公社小学的老师去教育局领联考成绩单?现在?” 陈秘书一脸茫然,“没接到通知啊?成绩不是该教育局统一下发吗?不合流程吧?”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更急了,语速飞快地解释。 陈秘书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讶,最后竟忍不住笑出来。 正在批阅文件的赵书记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小陈,什么事这么好笑?” “书记,是县里打来的,催我们去领联考成绩!”陈秘书捂着话筒,强忍着笑意,但声音里的兴奋藏不住。 赵书记疑惑,咋会是校长去领成绩?有这规定? “您猜怎么着?他们怀疑咱们红星公社学生考得特别好,好到县城那些重点小学的校长都坐不住了,堵在教育局等了一天!就想看看咱们这个学生的分数,怕被咱们打脸呢。” “他们咋知道咱们有学生考得好?不是这次不公布排名吗?” “是没有排名,但咱们公社有9个学生进了全县前100名,他们就是在赌,这9个人,会不会有一个人是全县第1。” “啥玩意?!”赵书记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文件上,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9个前100?平均分呢?是不是也上去了?” 他第一反应是整体教育水平提升了。 “呃,平均分,”陈秘书的笑容僵了一下,声音低了,“还是全县垫底。” 赵书记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亮的光芒取代,用力一拍桌子:“垫底?垫底怎么了,垫底也能出尖子!” “以前那些尖子生全被县城垄断,现在咱们公社一下冒出9个,这比平均分提高几分意义大得多!”他激动在办公室里踱步,胸膛起伏。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红星也有好苗子,说明咱们的教育投入有成效,尤其是他们担心的那个学生,是不是就是庄颜?怕她这次也能蝉联第一!” 陈秘书脑海中浮现表彰会上格外沉静的小女孩身影。 上次她考第一,他以为是昙花一现,难道是真天才? 难以言喻的期待冲垮了赵书记的理智。 顾不上什么流程了,直接拨通红星小学陈校长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陈校长那熟悉的,谄媚的奉承声:“哎呦,赵书记,您真是及时雨啊!我正想向您汇报呢,咱们学校在您英明领导下,在各位老师辛勤耕耘下……” “老陈,”赵书记直接打断他,“别废话了!立刻,马上,去县教育局领你们学校的联考成绩单,现在就去,给我看看庄颜考了多少分!” 电话那头的陈校长懵了:“啊?领成绩?现在?不是要等通知吗?” “等等,庄颜?!赵书记,您的意思是……” 他迟钝的大脑终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庄颜! 赵书记亲自点名问庄颜,难道……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劈中了他。 “别问了,快去!”赵书记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要快!” 他重重挂断电话,心口像是揣了一团火,搅得他不得安宁。 万一庄颜当真给考了个惊天动地的成绩呢? 甚至不需要第一名,只需要前三,那么,都将是他政绩簿上最耀眼的一笔! 到那时,他甚至有胆量向县里申请优秀公社荣誉! 陈校长握着嘟嘟作响的话筒,足足愣了好几秒。 然后,猛地扔掉话筒,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抓起桌上那洗得发白的蓝布袋子挂在身上,像颗炮弹一样冲出办公室,跳上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朝着县城方向,猛蹬起来。 风呼呼地刮过他的耳畔,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轰鸣—— 庄颜,庄颜,我能信任你吗? 你会再次创造奇迹吗? 第46章 ◎成绩出了!◎ 陈校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推开县教育局统分办公室的门时,里面十几道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混杂着审视,不耐,好奇,还有不易察觉的敌意? “哎呀,老陈,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县一小的黄校长第一个迎上来,亲热地揽住他的肩膀就往里推,“快,快签个字,把你们红星公社的成绩单领走,我们都等着呢!” “就是,磨蹭什么呢?一点都不关心学生成绩。” “赶紧的,签完字我们好看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19节 其他校长也七嘴八舌地催促。 陈校长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发怵,但想到赵书记的嘱托和心中的期待,他定了定神,在领取单上签下名字,颤抖着从王干事手里接过了那个薄薄的文件袋。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名单和那几张代表着前100名的试卷。 目光急切地扫过名单,不可思议数了又数。 “红星公社小学有九个人?九个!!!”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仿佛无数烟花在脑海中炸开,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强压着仰天大笑的冲动,手指激动得拿不稳纸张。 “老陈,知道你是高兴了,快看看分数啊。”李校长按捺不住地催促。 “对对,就缺你了,咱们私下排个名呗。” 陈校长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几张试卷,像捧着稀世珍宝。 然后“唰”地,一排脑袋挤了过来。 陈校长:…… 呸,想偷看我们学校试卷?门都没有! 他躲开那些探询的目光,一个闪身,缩到了高大的王干事身后,背对着众人,才敢仔细翻看。 他先看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宋娟,李金国,姜成浩考得都不错,尤其是姜成浩,数学126,语文121,总分247。 陈校长的心跳得更快了,忍不住低呼一声:“好!好小子!” 这声低呼激起看似平静的办公室。 县一小的黄校长耳朵最尖,脸色微微一变:“247?你们姜成浩考了247?” 黄校长记得,庄颜是个女孩,这姜成浩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刚才他们内部核对过,县一小的卫威龙数学130,语文125,总分255分,是目前已知的最高分。 这红星公社竟然也有人考到了247?虽然差8分,但足以挤进前十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其他校长也听到了,气氛变得诡异。 县二小李校长面上打着哈哈:“哎呀,老陈,不错嘛,这姜成浩能考247,进前十肯定没问题,恭喜恭喜啊!” 县一小黄校长也强笑着拍陈校长的肩膀:“是啊是啊,老陈,学生有进步是好事。倒是你们庄颜,就上次考第一那个,这次考多少?” 众人屏息凝神。 陈校长根本没听清他们后面的话。他颤抖的手指终于翻到了最后一张试卷。 呼吸骤然停止,基础题和附加题全满分! 无论是语文,还是数学,都是两个鲜红的,力透纸背的,完美的130! “260!”陈校长猛地转过身,眼球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暴突出来,声音嘶哑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来,“我们庄颜……庄颜考了260!” “满分!数学满分!语文也满分!” “哇!!!” 整个办公室炸开了锅。 “不可能,”县一小黄校长第一个失态,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上来就要抢试卷,“你看错了吧?老陈,260?满分?开什么玩笑!” “给我看看!” “你看得懂吗?你就看,还是让我来看!” 其他校长也顾不上体面了,一拥而上。 什么为人师表,什么斯文涵养,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陈校长被淹没在人堆里,他死死抱着庄颜的试卷,像护崽的老母鸡,身体被扯得东倒西歪,帽子也掉了,但他就是不松手。 “别抢,别抢!王干事,王干事救命啊!”陈校长在一群胳膊和腿以及脑袋中艰难地呼救。 王干事也惊呆了。 他负责登记单科成绩,知道有数学满分和语文满分,但万万没想到是同一个人,而且还是那个上次就引起轰动的乡下女孩。 他赶紧上前试图分开人群:“各位校长,冷静!注意影响,别抢!让陈校长把试卷放桌上大家看!” “让我看看!” “别挤,谁踹我屁股啦?” “都松开,赶紧松开,还有没有读书人的风骨了?” 王干事看着一群德高望重的校长,因为庄颜的试卷,众目睽睽大打出手,简直是有辱斯文啊! 混乱中,庄颜的试卷终于被解救出来,平铺在办公桌上。 十几颗脑袋立刻围拢上去,几乎要把桌面压塌。 先看数学试卷。 前面的基础题答案简洁精准,无可挑剔。 最令人震撼的是后面三道难度极高的附加题。 卫威龙等人的解法虽然正确,但步骤繁琐,明显带着提前学习初中公式的痕迹,是硬算出来的。 而庄颜的解法…… “老陈,你们这学校咋教?” “对对对,咋这三道附加题用的方法都和咱们教的不一样?” 当真是充满了令人拍案叫绝的灵光。 第一题,她用一个极其巧妙的等量代换,化繁为简。 第二题,则运用逆向思维,从结论反推条件,整个验算过程相当利落。 第三题,则是构建了一个独特的坐标系,添加的三条辅助线如神来之笔,将复杂的几何关系清晰呈现,关键坐标点计算不费吹灰之力。 县一小老师看完第一个感觉就是—— “这应该贴在重点班教室的黑板上!让所有人都好好学习!” 但,学又有什么用呢? 像是卫威龙他们那种根据条件,代入公式,一步步验算的出答案,这才是普通人可以学习的范畴。 而庄颜,这几道题解法?根本不是小学范畴的思维,而是真正的天赋。 “语文呢?赶紧看看语文!” “对对对,凭啥她语文能考满分?” “阅读满分就算了,作文还能满分?是不是阅卷老师看走眼了?” 又是一堆脑袋凑过来。 但一看,大家心就凉了了。 这卷面太干净了!字迹娟秀工整,看着就赏心悦目。 基础题毫无疑问全对,而阅读理解的分析,更是深刻透彻,如果这不给满分,那卫威龙几人的试卷就可以给0分了。 黄校长没忍住问,“老陈,这庄颜真是你们庄家村的学生?” 这不像啊! 看着阅读理解写的,甚至超越了标准答案的深度,一看就知道这学生有极其广博的阅读积累和敏锐的洞察力。 这能是乡村学生写出来的分析? 陈校长:…… “废话!她绝对是我们土生土长的庄村人!” 谁能剥夺他们的公社的荣耀? 黄校长摇头,没说什么。 想的却是,听说这学生母亲是知青,那估计是母亲教得好。 否则,他是如何不相信,一个乡村小学的学生,能在语文上取得多好的成绩。 最令人叹服的是作文——《钟表》。 大多数学生其实是停留在珍惜时间的层面,像是卫威龙这种能拔高到生命意义,就已经是高分作文。 而庄颜却不一样。 她没写钟表显而易见能想到的诸如时间,生命,轮回等隐含象征,而是将整个钟表分割,再赋予象征。 比如,钟表齿轮咬合,喻为国家建设中,工人,农民,学生,军人各司其职,却又共同努力,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 比如,指针周而复始的运行,喻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永不停歇的奋斗征程,我辈学生绝不懈怠! 比如…… “这学生写得好!咱们社会不就是如此运行吗?” “这真是一个小学生能写出来的作文?果然是贫农的孩子,对我们的事业认识得非常深刻啊!” “满分,当之无愧!” 办公室陷入巨大的震撼。 这也就意味,他们不得不承认,庄颜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名。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校长们,像被施了定身法。 县一小的黄校长脸色由白转青,最后颓然地,无声地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神空洞。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县一小竟然再次被一个乡下学校抢走了第一名!可想而知,县一小各位老师的评优评奖全完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县领导震怒的咆哮和市里同行嘲讽的眼神。 在庄颜面前,全县第一的小学,不过如此。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20节 人的心境却是不同。 红星公社的陈校长从人堆里挣扎出来,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但他脸上却焕发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璀璨的光彩。 他小心翼翼地整理好庄颜那两张承载着无上荣光的试卷,如同捧着再珍贵不过的宝物。 随后,挺直了腰杆,目光扫过失魂落魄的县城校长们,声音不大,却带着扬眉吐气的力量。 “看清楚了吗?我们红星公社的庄颜,”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再次蝉联了县城联考的第一名!” 什么县一小,县二小,什么卫威龙…… 都不如我们庄颜! 他们穷又如何,但是他们有庄颜! 陈校长蹬着他那辆二八大杠,在乡间土路上飞驰。 车链子哗啦啦响,像是给他吹响的凯歌。风呼呼地刮过耳畔,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像个英勇无畏的红军战士。 他只觉得天格外蓝,水格外清,连空气中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都格外醉人,胸膛里那股憋屈了多年的浊气,此刻仿佛都化作了云,托着他直往天上飞。 “哈哈哈哈!”他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惊起了路旁灌木丛里的几只麻雀,“红星小学全县第一!” “庄颜满分!双料状元!看谁还敢说咱们是乡下破地方!” “庄颜是我们的学生,是我亲自招进来的学生!” 他恨不得把这喜讯喊给每一块田,每一棵树听。 今天当真是高兴啊! 陈校长本欲直奔学校,但车轮一转,如此荣耀,岂能不第一时间报给公社?让赵书记也高兴高兴,后续也好继续讨要资源嘛! 他猛地调转车头,熟门熟路地朝着公社大院冲去。 “哐当!” 陈校长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门,那副满面红光,气冲霄汉的架势,把正在办公的几个干部吓了一跳。 “哎呦!老陈,你这又来打秋风了?” 一个平时相熟的干事半开玩笑地打趣,“上次你们考了个第一,可把咱公社的油水刮走不少,这回又想来?你们那小学现在可阔气得很呐!” “就是,老陈,这回要是拿不出点硬货,可说不过去了啊。”另一个干部也笑着附和。 陈校长此刻哪里会在意这些调侃? 他下巴一扬,得意地晃了晃手中那个印着红戳的牛皮纸公文袋,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硬货?这就是最硬的货,第二次县城联考第一名的满分试卷,就在这里!” “我们红星公社庄颜考的!蝉联第一!”他特意把蝉联二字咬得极重。 “啥?满分试卷?” “在你这?” “上次那庄同学,这次真又蝉联第一名了?” 干部们面面相觑,一脸难以置信。 有人好奇地想凑上来看,陈秘书却眼疾手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老陈,快进来,书记正等你呢。” 陈校长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留下外面一群干部炸开了锅。 “乖乖,不会是真的吧?庄颜又考了第一?还是满分?” “要是真的,别说油水,咱们勒紧裤腰带再怎么也值啊!” 公社干部也是与有荣焉。 “争气,太争气了!上次还有人嚼舌根说作弊呢,这次可是实打实的状元!” “咱红星公社,这是要出真天才了?” “哎呦喂,这可得赶紧和社员们说下,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对对对,咱们这就去跟老乡说说!” 办公室里,赵书记听完陈校长的汇报,激动得“砰”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好,好!干得漂亮!老陈,没辜负组织的期望!”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涨得通红,一连说了十几个“好”字。 “还有庄颜同学,实在是个好孩子!好学生!干得好!” 赵书记为红星公社谋划许久,不及庄颜这两次全县第一。 有了庄颜,赵书记就有了底气,红星公社也有了底气。 “对了,庄颜那孩子,”赵书记猛地停住脚步,关切地问,“上次考试晕车还吐了血,身体怎么样?” 陈校长趁机就说庄颜家里条件差,重男轻女,从小到大营养不良,没吃过一顿好的,还要每天用脑,这能不亏身体吗? “这不行,庄颜是咱们公社的宝贝疙瘩,那是为咱公社做了大贡献!下次再有去县城考试的事,提前一天去,住县招待所,费用公社全包。” “还有,你赶紧带她去公社医院,不,去县医院。好好检查,看看是营养不良还是什么?要是营养跟不上,公社出钱,食堂必须开小灶,该吃肉吃肉。” 陈校长心里乐开了花,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庄颜上次考场吐血,一直是他心头的刺,可庄家那条件……他是真怕庄颜出事,那群人不会想着救她,而是直接放弃她。 有赵书记这句话,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书记您放心,您这才是真正把教育,把学生放在心上啊。我回去就办,保证把庄颜小同志的身体照顾好,继续为我们公社争光!” 告别了同样激动不已的赵书记,陈校长浑身是劲,连自行车蹬起来都感觉轻飘飘的。 本想去学校,但那股想要立刻见到庄颜,亲自把这份荣耀带给庄家村的冲动,驱使着他朝着庄家村的方向,把车轮蹬得飞快。 这么好的消息,一定要让庄颜知道。 她上次还来学校问了,肯定也是等急了。 刚到庄家村村口,一位眼尖的大娘就招呼上了:“哟,这不是学校老师吗?您也是来找庄颜的吧?” 陈校长一愣,刹住车:“大娘,您这眼神可真厉害!您咋知道我是老师?还知道我是来找庄颜?” 大娘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我什么没见过”的了然。 “嗨,今儿个一上午,都来了两拨人了,都是您这打扮,骑着洋车子,风风火火的,开口就问庄颜家在哪儿,我寻思着,除了学校的事儿,还能有啥?” 陈校长心里咯噔一下。 除了我?还有谁?!县一小那些不要脸的?还是…… 他顿时急了,顾不上客套,推着车子就往庄颜家跑。 还没到院门口,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庄颜家那小小的农家院,此刻却成了名校招生办。 院墙外歪歪扭扭停着好几辆锃亮的自行车,一看就不是本村的。院子里更是人头攒动,挤了足足十几号人,个个穿着体面,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干部或老师。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颇有学者风范的老者,正拉着庄大爷的手,言辞恳切:“大爷,您听我说。咱们县一中,那可是全县最高学府!咱们县的孩子,不上县一中,那还能上哪儿?” “师资力量,教学条件,都是顶呱呱的!庄颜同学去了,绝对如虎添翼!” 庄大爷被哄得晕乎乎的,连连点头:“好,好!老师你说得对。” 话音未落,旁边一位穿着列宁装,气质干练的女同志就挽住了庄奶奶的胳膊:“大娘,咱女人更得知道,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庄颜这孩子有这份天资,就该去更广阔的天地。我们市二中,是市里直属重点,省里都挂了名的,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这机会,千载难逢啊,您想想,以后说出去,您家孙女在市二中读书,那多长脸。” 庄奶奶被说得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你说得对,就该去市二中。” 这还没完,另一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试图对着被围在人群中心的庄颜滔滔不绝。 “庄颜同学,你看啊,我们市一中的竞争氛围那才叫好。周围都是跟你一样优秀的同学,互相切磋,共同进步,食堂顿顿有肉有菜,宿舍干净明亮,还有专门的图书室,你不去那就太遗憾了。” 他语气是全市第一中学特有的优越感。 人群里还混杂着县二中,县三中甚至一些陈校长都没听过名字的学校代表,个个七嘴八舌,唾沫横飞。 整个老庄家的人被簇拥在中间,脸上都带着一种幸福的眩晕感,仿佛飘在云端。 原来家里出了个读书人,就能被知识分子捧着,这种感觉,太爽了! 陈校长又气又佩服。 好家伙,怪不得教育局捂得那么严实,这帮初中学校,鼻子比狗还灵。 招生季还没到,就提前摸上门来抢人了!这效率,上午刚出分,下午就杀到? 他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庄颜,校长来了。” 这一嗓子,像按下了暂停键。喧闹的院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招生老师也警惕地打量着他。 庄大爷如蒙大赦,赶紧迎上来:“哎呀,陈校长,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乡下人特有的精明让庄大爷认识到,在这些陌生的城里人面前,红星小学的校长,才是他们最值得信任的主心骨。 陈校长被让到主位坐下,不等众人发问,他直接抛出了此行的目的,声音洪亮地宣布:“庄家村的父老乡亲们,我来报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咱们红星公社小学的庄颜同学,在第二次县城联考中,再次夺得全县第一名!而且是数学满分130,语文满分130,总分260,双料状元!” “哇!!!” 院子里彻底炸了。 “啥?又是第一?” “满分?两门都满分?!我的老天爷!” “260分?乖乖,这得是多聪明啊?” 有年纪较大的咋舌,“搁古代,这就是文曲星下凡,秀才公都比不上!” 便有族老下意识说,“那是不是得开祠堂?告慰祖宗咱村出了个大人物!” “可她是女娃啊?” “女娃咋了?男娃考得出这分数?” “就是,有本事你也考个双满分给老祖宗看看?” “对对对,这必须记族谱!还得烧高香!” 就连原本顽固的族老们也犹豫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21节 毕竟,如果不开祠堂,记族谱,那难得他们村里出一个大人物,又如何向后世子孙炫耀呢? 倒是一旁的庄秋月翻了个白眼。 心想,这群人想得也太多了,还考虑开不开祠堂,庄颜到底想不想进族谱都难说呢。 庄家村村民们激动得语无伦次,议论纷纷。 哎呀,庄颜可是他们庄家村的一份子,可真骄傲啊!别的什么陈家村、王家村有钱有啥用?他们有庄颜! 那些招生老师们实在懊恼,原本想着庄颜等人不知道具体成绩,趁机捡漏。 没想到竟然还有一群和他们打着同样主意的同行。 既然被陈校长叫破,他们也不装了,态度更热情了,那双眼亮晶晶地,是恨不得把庄颜装进麻包袋抢走! “庄颜,来我们市一中,我们是最好的学校!” “还是我们县中学好,就在家旁边,我们可以每天接送。” …… 趁着这乱哄哄的场面,陈校长赶紧凑到庄颜身边,用自以为很低,实则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悄悄”叮嘱。 “庄颜,别急着答应他们。沉住气,让他们开条件。” “学费全免是基础,学杂费,住宿费,伙食补贴,奖学金能要的都要,货比三家,咱不急!” 各校老师们:…… 这大声密谋,是不是太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老庄家的人都从幸福的眩晕中清醒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原来还能这样? 不仅能被名校争抢,还能讨价还价,拿钱拿好处?! 要不是陈校长,他们刚才差点就被那些天花乱坠的许诺给忽悠瘸了! 一时间,再看向那些招生老师的眼神,老庄家人都充满了警惕和待价而沽。 庄老三现在是校长,见识多了,立刻心领神会,他挤出几滴心酸的眼泪,开始哭穷。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你们别看庄颜考得好,可这孩子苦啊,”他指着庄颜,“咱们庄户人家,供个读书人不容易。庄颜学习用的题,都是她自个儿跑县图书馆抄的,资源太缺了。要是能去你们那些好学校,有那么多书看,有老师专门教唉……” 他长叹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庄颜:? 不是,这衣服我上个月才买的的确良,叔你还真是张口就来。 但大家还真相信了。 这哭穷简直戳中了所有招生老师的心坎,他们打的就是潜力股的主意。 一个在如此艰苦条件下还能碾压所有县一小考出满分的乡下女孩,她的天赋和潜力该有多恐怖? 要是放进他们精心打造的教育环境里,会爆发出何等耀眼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几名老师们面面相窥,都看到了彼此的警惕,绝不能让对手学校抢走她。 要是亲手把状元让给别的学校,那他们得呕死。 刹那间,新一轮的抢人大战开始了,场面比刚才更加火爆! 县一中代表放言:“庄颜同学,只要你来县一中,学费,学杂费,书本费全免。每学期提供五块钱生活补助,安排最好的老师一对一辅导,宿舍给你安排向阳的单间!” “这有什么好吹牛?”市二中代表冷笑一声,“庄颜,来市二中,不仅全免所有费用,提供每月十元助学金,寒暑假往返路费报销,还有机会参加省里的学科竞赛。” 市一中代表很不屑:“我们市一中根本不用承诺,就是全市最好的学校。庄颜,你根本不需要犹豫。更别提,我们还全额奖学金,涵盖所有学习生活开销,目标是全国奥林匹克,保送清华北大!” 其他学校也纷纷抛出诱人条件。 各种优厚的条件像不要钱似的砸过来,听得庄家村的人目瞪口呆,世界观都被重塑了。 尤其是李铁柱,当初红星小学来庄家村招生,他考得比庄颜还好呢!这两年过去了,他还在读二年级,庄颜都被各大初中学校哄抢了? 他神情恍惚,原来读书,能去市里读?还能报销路费?甚至每月白拿钱?更不用说还有机会保送清华北大? 这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庄家村人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羡慕和敬畏。 庄颜说得没错,读书读好了,真的能改变命运,能带来如此泼天的富贵和荣耀。 自然而然,读书的种子在心头热切的村民们心中埋下。 人,怎么能不读书? 读书,才是真正改变命运的出路! 当然,现在看热闹的村民们更关心,庄颜到底去哪里上学? 真是急死他们了,恨不得立刻替庄颜答应! 在无数艳羡,期许,争夺的目光聚焦下,庄颜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她穿过兴奋激动的家人,绕过激情澎湃的招生老师,像一尾灵巧的鱼,滑进了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嘈杂。 庄颜立刻在心中呼唤:“系统,结算奖励和属性点!” 【滴,恭喜宿主,完成小学阶段最终挑战——县城联考第一名!】 【恭喜宿主荣获“最强小学生”称号!恭喜宿主“闪耀小学”完成度100%!奖励属性点:10点,请分配!】 “全部加在智商上。”庄颜斩钉截铁。 【宿主,考虑到你上次考场吐血的记录,强烈建议分配部分点数到健康】 “加智商?”庄颜打断它,语气是近乎偏执的狂热,“吐点血算什么,又不影响我脑子转。况且,带病坚持考试,轻伤不下火线,这才是真正天才该有的人设,多带感!” 她甚至兴奋地搓了搓手掌,“快,满上!” 系统:…… 不懂人类为什么会对病弱天才有执念。 但没关系,高智商的系统,会包容低智商的人类。 它执行指令。 【叮,10点属性已全部分配至“智商”,当前智商点:140,恭喜宿主成为红星公社智商最高的学生。】 【相关天赋buff过目不忘、心算、蒙的全对、灵感迸发、深度专注等等全面升级!】 【警告!健康值持续为0,可能触发飙血、昏迷、呼吸骤停、梦游等负面影响!请宿主尽快升级健康值。】 庄颜:“会死吗?” 系统:【……半死。】 庄颜:“那不就行了?” 系统叹为观止,人类为了成为天才,竟然连死都不怕。 嗡! 难以言喻的灼热席卷庄颜的全身,肌肉、骨骼、甚至是神经末梢都灼热地疼。 庄颜吃痛出声,“卧槽,系统,你是不是暗算我?咋这么疼?” 系统:……每天都得背黑锅。 熬过逼人的疼痛后,世界仿佛被重启。 窗外树叶的脉络,无垠天空斑驳的光线,风中微尘摇曳的轨迹,一切细节都纤毫毕现。 思维前所未有的迅捷,之前模糊的数学概念,物理规律……此刻都如同被骤然点燃的星辰,在她脑海中熠熠生辉。 不仅仅是智力的提升,更像是一次灵魂的蜕变,她的感知仿佛突破了这具躯壳,蔓延向更广阔的远方。 于是乎,自然而然地—— 对知识,对未知领域无穷无尽的渴望和探索欲,如同熊熊烈火,点燃了她所有的感官, “天啊,我怎么能浪费这么多宝贵的时间!”庄颜猛地坐到桌前,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痛心疾首,“上次联考结束都三个月了,我居然还在做这些基础奥数题?” “毫无创新,敷衍了事!连卫威龙那种死记硬背的解题思路都比我强,简直不可饶恕!” 系统心满意足点头。 看看,这才是天才应该有的自制。 庄颜一把抓过那本翻得卷边的《初中奥数》,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翻开。 目光扫过一道道题目,曾经需要深思熟虑的难题,此刻在她眼中如同简单计算般清晰。 更可怕的是,她不再满足于一种解法。 “这道题用方程太笨了,构造辅助线,三线合一完美!” “这题标准解法五步,三步也能解,不,还有更简介的方法。” “陷阱?哼,一眼看穿!老师想考的无非是……” 她笔下如飞,草稿纸上迅速被各种奇思妙想的解法填满。 不仅解题,庄颜开始疯狂地总结,归纳,提炼。 每道题的考点本质,命题人埋设的陷阱套路,不同解法的优劣比较,甚至开始模仿命题思路,自己给自己出更刁钻的题目,再以更高的效率解出来。 系统:? 咋回事?效果这么好。 【太可怕了,该不会满值智商点的副作用是学习成瘾?】 过载的智力,以至于让这具躯壳本能追逐学习和知识。 于是,便只能被动地,贪婪地不停地学习,永不停歇。像套上红舞鞋的旋转女孩。 宿主似乎忘记,她曾经的梦想是躺平当天才。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系统仁慈地决定不告诉宿主这个残酷的真相。 正当庄颜沉浸在这知识疯狂增长的极致快感时,市一中的那位眼镜男老师,在院中久等不见庄颜,又见老庄家的人越来越贪婪,提的要求过于离谱,便起了心思。 他借口上厕所,悄悄溜开,凭着刚才的记忆,摸到了庄颜房间的窗户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22节 他探头往里一看,预想中女孩得意,骄傲或者兴奋的场景并未出现。 在这简陋的房间,不,甚至可以说是黄泥土垒起的土房角落,那个刚刚震惊全县,被无数名校争抢的双料状元,正伏在几块柴木堆就的小桌上。 背脊挺得笔直,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手中的笔在粗糙纸上飞快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一连串答案便顺理成章出现。 她的侧脸却格外沉静,仿佛外界所有的喧嚣,荣耀,诱惑,都与她无关。 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那一道道充满挑战的奥数题。 眼镜男老师本能不相信,一个小学生有如此定力? 他屏住呼吸,踮着脚,悄悄走到庄颜身后,好奇地看向她的草稿纸。 只一眼,他便被镇住了,僵在原地。 那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同一道题的几种截然不同,却都精妙绝伦的解法。 思路之奇诡,步骤之简洁,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尖子生。 她甚至还在旁边空白处,标注着:“考点是,最优解是,知识点是,可能出现的陷阱是,类似的题目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击中了这位见惯了天才的市一中老师。 原来如此,这才是她傲视县一小,二小天才的根源。 “无关资源,无关环境,而是这份对知识近乎痴迷的纯粹热爱,而是这份永不满足,不断向更高峰攀登的定力。” 这位老师吞了吞口水,如果旁人知道,大抵是觉得他疯了。 但是,他确实是在庄颜身上,仿佛看到了共和国未来科学的脊梁。 那种对于知识纯粹的渴望,他平生只在那几位大师身上见过! 直觉告诉他,不把庄颜抢到手,他一定会后悔,甚至会成为整个市一中的罪人。 戴眼镜的老师再有心思去跟院子里的人讨价还价,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快步走向自己的自行车。 他必须立刻赶回市里,他要告诉校长,这个叫庄颜的女孩,值得学校拿出最高规格的诚意和资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抢到市一中! 否则,市一中未来就像今天的县一小一样,成为整个教育界的笑柄。 屋内,庄颜对窗外的离去毫无所觉。 这两辈子,她第一次彻彻底底沉迷在,对知识点极致追求中。 第47章 ◎媒体报道◎ 再次踏入县图书馆时,庄颜的脚步都带得意洋洋。 卫威龙几人肯定知道联考结果了嘿嘿。 果然,角落那张惯用的长桌旁,气氛沉闷。 卫威龙,陈芝兰,李东三人蔫头耷脑地坐着,面前的习题册半天没翻一页。 看到庄颜进来,三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有不服,有郁闷,更多的是难以理解。 庄颜:“怎么?输不起?” “输了就是输了。”卫威龙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发干,“差几分也是差,第一就该是你的。” 庄颜谦虚摆手,“不是差几分,是差五分。” 四舍五入,就是十分哦。 三人:…… 卫威龙顿了顿,终究没忍住,“说真的,你是不是回去还偷偷开小灶?学到半夜?” 李东和陈芝兰也竖起耳朵。 这是他们共同的困惑。 在图书馆的朝夕相处,他们从未觉得庄颜在智商上碾压他们。 相反,庄颜那些令人眼前一亮的巧解,只要点破关窍,他们也能迅速掌握。 属于顶尖学霸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们,庄颜吸收全新知识时的速度,似乎还略逊他们一筹? 这不得不让他们隐秘期待着,一时的领先不算什么,未来他们一定能迎头赶上! 庄颜在他们对面坐下,眨眨眼,露出一抹在卫威龙看来极其欠揍的笑容。 “偷偷学?我需要吗?” “之所以比你们考得好,”她语气轻松,“当然是因为我比你们聪明呀!” 空气凝固。 三人:?!!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庄颜。 这个时代,大家习惯谦虚谨慎,哪有自己大喇喇把聪明挂嘴边的? “你,你要不要脸?!”卫威龙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吼出来。 “就是,”李东也忍不住,“论聪明,你未必比得过我们。等上了初中,咱们走着瞧!” 陈芝兰用力点头,眼神里燃起战意。 庄颜笑眯眯地托着腮:“好啊,走着瞧。” 面对这三个天赋异禀竞争对手,庄颜以往只能靠勤奋和系统赋予的buff勉强维持优势。 那么,加满十分智商的她,脱胎换骨! 现在的她,是钮钴禄庄颜,自信心爆棚。 提到初中,庄颜顺势问道:“对了,你们确定去市一中了吧?” 跳级已成定局,他们这批尖子不可能再留在五年级。 “当然,”卫威龙下巴一扬,理所当然,“最好的学校,不去是傻子!” “你呢?不可能不去吧?”李东反问。 庄颜挠了挠头,有些苦恼:“还不确定,市一中只答应给我免学费,还给我每年三十块的奖学金。” 原本还没这三十块的奖学金,但是那戴眼镜的老师后半程回来,避开其他学校老师,偷摸摸给她谈条件。 最聪明的是,他同样避开老庄家人,在暗示她可以私吞这笔奖学金。 不过,庄颜还是拒绝。 她不觉得自己只值这个价。 “什么?!!” 三道惊呼同时响起。 “免学费?奖学金三十块?!”卫威龙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声音,“凭什么我只免学费?” 他不过就比庄颜少五分,咋会有如此巨大的落差? 卫威龙很是失落。 “啥玩意?你们还能免学费?” “三十块钱奖学金?!市一中这么有钱?!” 李东和陈芝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市一中就给我们发提前入学通知书,免学费提都没提,更别说奖学金!” 虽然他们比不上庄颜和卫威龙,但也是县城顶尖,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 “哎呀,是吗?”庄颜无辜地眨着大眼睛,语气纯真得能气死人,“你们没有呀?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戳穿的。” “你绝对是故意的!”三人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 这仇结大了,他们达成共识。 “等着,到时候去了市一中,我们一定会让市一中知道,他们看错人了!” “就是,莫欺少年穷!” “也不用等开学,就这张物理奥赛卷,咱们必须找回场子,狠狠地碾压庄颜!” 庄颜歪头,嚣张得不行,“来就来,输了不许哭鼻子。” 三人:…… 请问,红星小学的同学们,咋就没一个给她套麻包袋? 你们的素质这么高? 新的卷子依旧是由陈芝兰提供。 据说她姑姑就是市一中的老师,这都是他们初中奥赛班训练的卷子,他们提前做了。 庄颜看了卷子,笑了。 事实上,这个年代的物理题,带着鲜明的年代特色,比如特有的生产实践术语,略显晦涩,庄颜刚开始都看不懂。 更别提物理是庄颜的弱项,上辈子就没弄明白的东西,这辈子碰上更本土化的表述,理解起来更费劲。 但今天,一切都不同。 三人很快发现,庄颜的状态不对劲,忍不住探头去看。 就发现,她做题的速度快得惊人,思路流畅得没有滞涩。 一道涉及滑轮组和能量转化的复杂应用题,卫威龙还在画受力分析图,庄颜已经唰唰写出三种截然不同却都简洁漂亮的解法。 从头到尾,她全神贯注,仿佛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流畅的轨迹,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你是不是做过这套题,”卫威龙指着庄颜刚刚完成的三种解法,声音都变调,充满难以置信。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23节 庄颜头都没抬,语气平淡极:“这么简单的题还需要提前做?关键点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嘶!” 好狂! 三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庄颜。 之前他们隐约觉得自己比庄颜聪明,但此刻,这种自信在庄颜那近乎妖孽的表现面前,彻底崩塌。 似乎有人尖叫着告诉他们:不对劲!是在不对劲!庄颜不一样了! 卫威龙神情恍惚,“老天爷,我该不会升到初中后,还是追不上你吧?” 庄颜拍拍他肩膀,“少年,你应该担心,到时候会不会与我的差距越拉越大。” 卫威龙三人:…… 苍天呐!不要啊! 他们的人生没受过如此挫折! 挥别自信心碎了一地的小伙伴,庄颜心情大好,步伐都轻快几分。 她再次深刻体会到开挂的快乐。 跟有挂的人竞争?下场就是被无情碾压! 这种凭借绝对智商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感,实在令人着迷。 庄颜喃喃自语,【统子,怪不得学霸不讨厌竞争呢。】 系统鼓掌,【是的,宿主,恭喜你,你终于开始享受智商碾压的征服感!】 没有一个人类不会为此而着迷。 只有站在最高的平台上,才能碾压更多对手,享受更大的快感,不是吗? 市一中,她去定了!只是还需待价而沽。 庄颜倒要看看,所谓的汇聚全市最优质的天才,究竟能有多牛? 刚走出图书馆没多远,就被守株待兔的陈校长和四叔庄卫东逮个正着。 “校长?你们咋在这儿?”庄颜有些意外。 庄卫东在这正常,但是陈校长咋也在? 陈校长一脸“终于抓到你了”的表情,庄卫东则笑着冲她挥挥手:“巧了不是?快上车,校长带你去医院。” “医院?不去!”庄颜头皮发麻,两辈子都最讨厌去医院。 想跑却被庄卫东一把捞住,轻松地放在在陈校长的二八大杠后座上。 偏庄卫东也挤上来,庄颜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三明治。 “校长,要不我来骑?”庄卫东看着陈校长一把年纪还要奋力蹬车,车头都晃悠,有点担心。 陈校长喘着粗气,瞥他一眼:“你会吗?” 庄卫东嬉皮笑脸,“试试不就会了吗?” 庄颜:…… 瘸子可以骑车吗? 庄颜挣扎,“那要不我下来……” “没事,庄颜你扶好,”陈校长话音刚落,深吸一口气,两条长腿猛地发力一蹬! “嗖!” 自行车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去,庄卫东猝不及防,尖叫出声,死死抓住车把才没被甩下去。 庄颜则体验了一把七十年代敞篷跑车的风驰电掣,风呼呼地刮过脸颊,头发乱舞。 倒是忘记对医院的恐惧,哈哈大笑。 “叔,这自行车好,你努力赚钱,也给我买!” 庄卫东就一个念头,侄女,有没有可能,你赚钱比我快? 但还是忍不住畅想,“好,以后叔也买自行车送你!” 哎呦喂,他如果成了庄家村第一个买自行车的男人,那可真是太威风了! 三人一路狂飙到县医院。 庄颜抬头一看,嚯,好气派,白色小洋楼呢! 进了医院,因为有公社背书,陈校长底气十足,大手一挥:“医生,咱有钱。抽血,拍片,能查的都查一遍,这孩子经常吐血呢。” 这架势,引得周围穿着蓝灰衣服排队等着看医生的病人们纷纷侧目。 心想,有钱出来炫?信不信举报你。 但一抬头,就看到庄颜这瘦巴巴的小骷髅模样,又暗自摇头,是检查检查。 看都瘦成啥样了。 一通检查下来,两大人可紧张了。 倒是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医生看着报告单,面容平静,“嗯,没啥大毛病。” “就是有点贫血,有点营养不良,身子骨偏瘦弱点,发育可能受点影响。” “对了,还有点寄生虫,给你们开打虫药,拉出来就好。” 庄颜:…… 啊?!虫?她身上有虫! 他抬眼看看庄颜有些发黄的小脸,“这年头农村娃,多多少少都这样,正常。” 陈校长和庄卫东都愣住了:“就就这样?她之前考试还吐过血!” “经常吐吗?”医生问。 “没有,就是特别紧张焦虑的时候会。”庄颜眨眨眼睛。 总不能说是随机触发吧。 医生点点头,了然于胸:“哦,那没事。回去多喝点红糖水,有条件弄点枸杞红枣炖炖,补补气血。” “说不定啊,这偶尔吐一吐,还是给你身体排毒呢,”他挥挥手,示意下一个病人。 陈校长和庄卫东将信将疑,但还是高高兴兴地去抓药,买红糖,陈校长还贡献珍贵的糖票呢! 吃完打虫药后,庄颜古怪从医院出来。 她有虫!她身上真有虫! 庄颜崩溃了,再一次体会到,这个年代不仅经济不发达,卫生健康也是个大问题! 没想到,系统很高兴的说,【恭喜宿主,健康+1!】 终于不用系统自掏腰包给这不要命的宿主吊着性命了! 庄颜:!!! 这也可以吗? 等庄卫东把几袋简陋中草药给她,庄颜只有一个念头,不是,这靠谱吗? 她猛地想起这个年代中国人的平均寿命好像才五十多岁? 庄颜郑重地对系统说,【系统,你要督促我运动,绝不能熬夜!】 她怎么也得活到21世纪! 然后刷抖音玩小红书起早贪黑刷热搜,把这几十年的断网全都补回来。 还是要多吃肉蛋奶。 一想到这,庄颜口水都快留下来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国营大饭店。 她的红烧肉,叉烧,糖醋鱼…… 庄颜抹把口水。 看得清楚明白的庄卫东:…… 行,这是真馋了。 回去路上,陈校长还叮嘱他们,“三天后,咱红星小学开表彰大会,专门为你们这些跳级的小功臣开的!记得带家长来,赵书记和记者同志都会来哦~” 嘿嘿到时候,他们红星小学也是上过报纸的学校! 自豪,骄傲! 而庄颜,想到即将到手的奖金,也开心起来。 国营大饭店,供销社的收音机如果还能有辆自行车就更好了,拉风啊! 回到庄家村。 都不用村民问,庄卫东满脸红光,将公社出钱给庄颜检查身体的事情说。 村民们:??? 啥玩意?!!听听,这是人话吗? “卫东,你这该不会说谎吧?” “那可是公社啊!公社还能给一个女娃娃花钱?” 村民们第一反应是怀疑。 “啥玩意?不仅抽血了,拍片了?!那得花多少钱?!” “哎呦喂,这有红糖,还有鸡蛋,公社是真舍得!” “哎,咱连县城医院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人家这命金贵着呢。” 等庄卫东走后,有人是在看不惯这老庄家爱炫的臭毛病,直接呸了一口。 “这老庄家是得意了,也不想想,当年老大家生下她是个女娃,这家人可嫌弃了!幸亏她娘拼死护住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24节 “是啊,要是给别人养了,这老庄家哪里来这份荣光?” “啧啧,这家人也真是好命,咋庄颜就没投生到我婆娘的肚子里?” “谁知道有没有呢?”不知是谁幽幽接了一句,“你们说以前被溺死的那些女娃里,会不会也有像庄颜这么聪明的?” 热闹的村口大榕树下,死一般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沉重。 有些人脸上火辣辣的,眼神躲闪。 心底某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被这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一句话,撕开一道口子。 是啊,他们会不会曾经亲手扼杀了一个庄颜? 那些为了儿子而被随意舍弃的,无声无息消失的小生命里,会不会曾经能如庄颜一般,如此畅快骄傲地活着? 无声的,别扭的,带着刺痛的不快,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村落里悄然滋生。 回到老庄家,庄颜被捧上了天。 虽然奖金还没到手,但她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财富。 市一中老师后续又来了一次,直接承诺,如果庄颜去了市一中,那么学校会邀请老庄家一家人,去市里参观学校。 甚至还能带他们逛市里,看动物园,图书馆等等。 庄颜听完,不愧是市一中的老师,是真聪明,一眼就看出老庄家人最爱面子。 “哎呦喂,我的乖孙女!”庄老太忙不迭地把中药包拿去熬,拍着大腿自责,“都怪奶奶,那时候家里穷,没给你娘多吃个鸡蛋,没把你养好!” 转头就冲灶房喊:“老三家的,煮三个不,煮五个鸡蛋,给咱乖乖补上。” 庄颜微笑,“奶,咱们家一定会越来越好。” 就这一句话,让老庄家所有人都脸庞红润。 空气里满是喜悦。 “对,咱老庄家以后一定不会挨饿了!” “咱们可是能到市里去的人呢,和这村里不是一路人了。” “对对对,咱们家以后就不是乡下人喽。” 自此,庄颜在老庄家的地位彻底超然。 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比城里小姐还金贵。 二房三房更是殷勤备至,端茶倒水,打扫房间,绝不让庄颜动一根手指头。 至于分家?提都没人敢提! 大家都心照不宣,要是分家了,咋还沾庄颜的光? 今时今日,庄颜能把他们带到市里去,说不定他时他日,真能把他们带到北京去! 北京啊!就问哪一个中国人,没有一个到北京的念头! 三天后,全县所有学生成绩都出来了。 学校通知回去拿成绩单,以及参加表彰大会。 被表彰的同学,还可以带家长一起来哦。 老庄家那叫一个倾巢而出,人人换上了压箱底最体面的衣裳,脸和手搓得通红,见人就说自己要去红星小学参加颁奖大会了。 庄家村的人真是被他们烦到不行。 “走吧走吧,赶紧走!” “不就是沾了庄颜的光吗?多大脸!” 老庄家人更得意了,“嘿,那你有吗?酸了吧?” 村支书赶紧给他们批了假,还特意叮嘱庄大爷庄老太:“你们出去,可是咱庄家村的门面,腰杆挺直咯,不能跌份!” 庄老太白了他一眼,“老娘我以前可是差点去打小日本鬼子的铁血娘们,我会跌份?”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红星小学。 校门口早已拉起了醒目的红底白字大横幅:“热烈祝贺庄颜同学再次勇夺全县联考双料状元!” 门口已经站着公社干部,还有扛着相机的急着同志。 一看到庄颜来了,陈校长直接喊人点燃了红鞭炮。 噼里啪啦,喜庆极了! 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庄大爷庄老太哪见过这阵仗? 腿一软,差点当场给领导们跪下。 幸亏庄卫东和庄颜一左一右死死架住。 赵书记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亲切地握住庄颜的手:“庄颜,小同志,又见面了!考得好,给咱们红星公社争了大光啊!” 庄颜乖巧应答:“都是赵书记您领导得好,陈校长和老师们教得好,我就是努力学了点。” 旁边的记者眼睛一亮,忍不住“咔嚓”一声,抓拍了庄颜微笑的侧脸。 庄颜脸一僵,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念头的拍照,有美颜吗? 加个滤镜也行啊。 这面黄肌瘦还没养回来,她完美天才人生不需要这种黑历史照片啊! 记者显然对培养出状元的家庭很感兴趣,话筒立刻转向了庄老太,问他们是如何培养庄颜。 这位平时在村里那叫一个泼妇的老太太,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口才和觉悟。 刚开始两三句还磕磕绊绊,后面竟然妙语连珠。 “领导,记者同志……这,这我们……对,咱老庄家绝对不重男轻女,庄颜是咱家的宝,砸锅卖铁也要供她上学!” 庄老太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不仅如此,我老婆子以前打过鬼子,知道没文化要挨打!现在政策好,男女都一样,都能顶半边天。我们家啊,从老到小,就都在学习,你看,就我们老两口可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呢。” 庄大爷忍不住插话,可自豪了,“对对,还有我那另外两个孙子,两个孙女全去村里的小学读书,再怎么艰难,也不能苦了孩子。” 总而言之,就是全家都响应号召搞扫盲,学文化。 他们老庄家那可真是一等一的大好人家! 这番话把记者震得不轻,闪光灯对着这老两口“咔嚓咔嚓”闪个不停。这老两口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光。 原来,女娃真能顶天立地,带来无上荣光! 庄颜一看这架势,赶紧开溜。 她才不要被拍成面黄肌瘦小天才。 她回到了四年一班,好歹也是曾经并肩作战。 大家即将各奔东西,气氛有些感伤。 “庄颜,你走了,后桌没人疯狂刷试卷了,我还怪不习惯的。”小胖子刘振半开玩笑。 想当初他还嘲笑过庄颜穿露脚趾破鞋呢,谁知道现在最佩服庄颜的人就是他了。 “学习小组也要散了!”王恬恬语气低落。 庄颜笑着鼓励:“没关系,大家继续加油,我在市一中等着看你们考进来!” “行!我们必去!” “哈哈可不要小看我们,说不定我们比你们考试都好。” 少年人的豪情被点燃,大家约定要以庄颜为榜样,继续挑战县一小,甚至挑战市里的学校。 姜成浩和李金国意气风发,讨论着市一中激烈的竞争和广阔的未来。 唯有宋娟,一直沉默着,脸色苍白。 庄颜敏锐地察觉到,问她:“娟子,你怎么了?定了去哪个学校吗?” 宋娟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我不去市一中。” “为啥?”旁边的姜成浩听到了,惊讶地问,“那你去县一中?也好,咱们市里联考再比一比,看谁胜谁负。” “我也不去县一中。”宋娟的声音更低了。 “不去县一中?难道去县三中?”李金国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失言,赶紧闭嘴。 县三中,是公认师资最弱,学风最差的学校。 宋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死死低着头,“是,就是县三中,因为……因为那里离家近。” 她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转身跑开,瘦弱的肩膀颤抖着。 姜成浩和李金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庄颜望着宋娟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心头像是压了巨石。 是什么让宋娟轻而易举放弃了通往顶尖学府的机会,甘愿坠入泥潭? 答案呼之欲出。 县三中绝对给了她父母无法拒绝的好处。 庄颜微微吐气。 如果是她,她会反抗,会闹到公社,会不惜一切争取机会。 但她更清楚,自己这份破釜沉舟的勇气,是穿越者的灵魂和系统赋予的底气铸就的。 庄颜怎么能苛求一个土生土长,在重男轻女环境中长大的十几岁女孩,拥有同样的决绝? 最后离别时,庄颜给宋娟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当你退无可退时,试试反抗,向死而后生。” 系统疑惑,【宿主,你不是和她的关系很好吗?为什么不劝她现在就把事情挑大呢?】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25节 就像是当初挑动庄春花一般。 庄颜沉吟片刻,却说,【系统,或许是我意识到,无论别人是否真的在踏入一条不归路,作为朋友,我能做的只有建议。】 而不是越矩代疱。 庄颜没说的是,或许是因为她渐渐发现,系统骗了她—— 这个世界不是随意提升属性的模拟游戏,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庄颜对干扰别人的命运,心生惧意。 表彰大会结束。 老庄家人个个红光满面,胸膛挺得老高,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庄家村。 他们要向全村人好好说道说道,在公社领导面前,在记者闪光灯下,他们老庄家是何等的风光! 庄老太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要把赵书记的每句夸奖,记者同志的每个问题都复述得绘声绘色。 哈哈,这下他们老庄家可就是整个庄家村最风光的人家了! 刚走出校门没几步,庄大爷那飘忽的目光,就死死地钉在了庄颜手上,那个鼓鼓囊囊,系着红绸带的牛皮纸信封。 奖金,真金白银的奖金! 刚才在台上,在众目睽睽和闪光灯下,这红包只是荣耀的象征。 此刻,喧嚣落定,它褪去了光环,露出了最本质,也最诱人的面目。 是钱,是杂粮,是白面,是新年的饺子,是扯布做新衣裳,是一家人一年不用忍饥挨饿的保障! 老庄家呼吸粗重,眼神再也挪不开。 庄颜清楚意识到,贪婪,渴望,算计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发酵。 要不是顾忌着周围还没散尽的人影,尤其是陈校长还在不远处跟赵书记说着话,庄大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恐怕按捺不住伸出。 系统啧啧称奇:【宿主,你这家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啊!刚在台上还相亲相爱,这就惦记上你的钱了?】 人类真是复杂,但又肤浅得可笑。 庄颜内心毫无波澜。 【系统,换位思考,要是你穷了半辈子,突然看到这么一大笔钱在你眼前晃悠,你能忍住不心动?人之常情罢了。】 庄颜并不畏惧直面人类的欲望。 系统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庄颜如何应对这场家庭财政危机。 这奖金就是导火索,足以引爆老庄家积累的所有矛盾。 然而,庄颜接下来的操作,让它惊掉了下巴。 只见庄颜停下脚步,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将红包递到了庄老太面前,“奶奶,这是我这次考试,学校,公社给我的奖金!” “我年纪小,拿着也没用。您和爷爷操持这个家最辛苦,这钱我全都交给你们吧。” 当真是一道惊雷劈在老庄家人头顶, 奖金给他们了?全给?! 就这么痛痛快快,毫不设防地给出来了! 庄大爷的呼吸急促,浑浊的眼睛是惊人的亮光,不受控制地就要抓向红包。 “哎呦!”一声压抑的痛呼。 庄大爷的手腕被另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攥住,力道之大,让他感觉骨头都要裂开。 “老太婆,你干什么?!” 竟然是庄老太。 只见这位刚刚在记者面前觉悟爆棚的老太太,此刻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老头子,你糊涂啦?咱们刚才在记者同志面前是怎么说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着蠢蠢欲动的二房,三房,“庄颜这钱,是她头悬梁锥刺股,凭真本事考出来的!是公社给她念书用的!” “咱们老庄家,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咋能要孩子的血汗钱?” 二婶,三婶刚张开嘴,被老太太刀子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这才猛然想起,记者还没走远,正拿着相机,陈校长说着什么,目光似乎还时不时地瞟向他们这边。 老庄家人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他们全家在镜头前深明大义,全力支持孙女求学的豪言壮语,言犹在耳。 要是现在当众上演抢夺奖金,被拍下来登了报,那老庄家可就真成了十里八乡,甚至全县全市的笑柄! 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恐惧压倒了贪婪。 二房三房的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道这钱真不能拿吗?舍不得啊! 老庄家人可后悔了,早知刚才就不该把话说那么满。 庄颜仿佛没看到家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天真无邪地追问:“爷爷,奶奶,你们真的不要吗?” “要不我分一半给二叔三叔他们吧?毕竟我在家也不干活,还总麻烦婶婶们……” 她话音未落,二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地打断:“哎呀,庄颜!你这孩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钱就是你的,留着好好念书,给咱们老庄家争更大的光!” 三婶也挤出笑容附和:“对对对,你二婶说得对。我们啥也不要,你出息了,比啥都强!” “我的乖孙女哟,”庄老太更是紧紧搂住庄颜,声音是夸张的哽咽,“奶奶啥也不要!只要你好好念书,给咱老庄家争气,奶奶就心满意足了!” 庄颜哽咽,“奶,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一家人感动地抱作一团,上演了一出相亲相爱的感人戏码。 记者果然被吸引,拿起相机,“咔嚓”一声,将这温馨和谐的一幕定格。 不禁感叹,“即便是在咱们祖国最贫穷的村落,也有最动人的亲情!” 老庄家人表面热泪盈眶,内心却在滴血。 去你娘的!我的钱啊,那厚厚一沓的钱票啊,就这么飞了!还要被拍下来当模范?! 这比割肉还疼! 记者同志,要不您别发了,他们怀疑看了报纸,那些城里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有钱都不要。 陈校长等人感慨地看着老庄家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书记,这家人倒也有趣。”陈校长笑道。 赵书记摇摇头,“贪是真贪,但好歹还怕丢脸,知道在孩子前程上不敢做得太绝。” “比起那些真把孩子往死里逼的,算不错了。” 陈秘书也忍不住插话:“要我说啊,最厉害的还是庄颜那丫头!小小年纪,把一家子老狐狸拿捏得死死的,这手腕,了不得!” 三人相视一笑,深以为然。 这脑子聪明,可比就会死读书,有用多了。 倒是赵书记年纪大,想得多些,“老陈,你还是要多点注意庄颜的安全。” 庄颜聪明是聪明,但她还年轻,不知这人啊,一旦穷凶极恶,被贪欲驱使,便六亲不认,什么小聪明都不管用。 赵书记认为,庄颜是玉,老庄家是石,何必和这群不要命的玉石俱焚? 第48章 ◎庄家村嫉妒了!◎ 路上,老庄家的气氛降到冰点。 没了外人的注视,强撑的笑容彻底垮塌。 钱没了,堪称煮熟的鸭子飞了,老庄家人怎能不如乌云压顶? 老庄家人看向庄颜的眼神,不再有丝毫温情,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怨毒和肉疼。 他们当初让庄颜读书,不就是图有个好前程吗? 现在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庄颜惬意地趴在庄卫东宽厚的背上,欣赏着乡间风景。 她在等,等老庄家人什么实时候忍不住,没想到一路上当真沉默不语。 庄颜心想,比她有耐心多了。 庄颜忽然遗憾地叹了口气。 “唉,爷,奶,你们这是要赶着回村上工吧?” 庄老太冷笑几声,“呵呵,咱们老胳膊老腿,可还得天天上工!不像某些人,还能翘着腿享受!” 现在也不说什么亲亲孙女了。 庄颜啧啧两声,“真可惜,我原本想着,好不容易来趟县城,又得了奖金,想请全家人去国营大饭店吃顿好的,庆祝庆祝呢。” “看来你们是没空了唉,那就只能我跟四叔两个人去尝尝鲜了。” “国营大饭店?!” “吃顿好的?!”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仅仅几个字就让沉闷的队伍清醒。 “有空,有空,咋没空呢?”庄大爷第一个蹦起来。 “对对对,假都请了!不耽误,一点也不耽误!”庄老太也顾不上阴阳怪气了,一把抓住庄颜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哎呀庄颜,就知道你最孝顺,读书拿奖金竟然还想着请家里人吃饭!”二婶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容堆满了脸。 现在钱在庄颜的手里,那是能扣点就扣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26节 “就是就是,咱们还没见识过国营饭店啥样呢,”三叔也搓着手,满脸期待,“就等着庄颜你带我们见见世面。” 三婶更是生怕庄颜反悔,“去,必须去,咋能辜负你的心意?”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一家人,瞬间像打了鸡血,七嘴八舌,热情高涨。 什么上工,什么钱没了,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眼前只剩下庄颜所说的那句话—— 她要请吃饭! 还是去国营大饭店! 嚯,到时候回到庄家村,那不是能吹多大,吹多大?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了县城中心那座让普通农民望而却步的国营饭店。 站在气派的朱红色门前,看着进进出出穿着体面工装或干部服的人们,老庄家人鼓起的勇气又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 门口悬挂的“为人民服务”牌匾格外威严,令人心颤。 他们局促地攥着衣角,沾着泥巴的布鞋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蹭了又蹭,与这里格格不入。 “庄颜,咱真要进去啊?” “要不还是别去了吧,咱们买肉回家煮。” “对,听说这里服务员可凶了,别让人家拿扫把撵咱们走。” “爷,奶,”庄颜真诚的说,“你们可是刚被记者采访过,被赵书记夸过的模范家庭,连国营饭店的门都不敢进?那才真给咱们庄家村,给赵书记丢脸呢!” 老庄家人面面相觑。 是,是这样的吗? 来都来了,庄老太:“对,怕啥?我老婆子还打过鬼子呢,走,进去!” 一家人互相壮着胆,带着一种壮士出征般的悲壮,硬着头皮,在城里人或好奇或诧异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然而,一进到窗明几净,弥漫着食物香气的饭店大堂,刚才那点可怜的威风立刻荡然无存。 大红的桌椅,绣花的台布,穿着干净白围裙的服务员…… 这一切都让他们手足无措,像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缩在角落的一张大圆桌旁,大气都不敢喘。 点菜?更是谁也不敢上前。 往常在庄家村的威风气势,荡然无存。 唯有庄颜,如同回到了自己家一般,落落大方地走向点菜窗口。 老庄家人眼巴巴地看着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真去了?庄颜,就不怕那服务员骂她吗? 刚才他们可是看到了,那墙上还写着,不许服务员打人! 多可怕,如果不是服务员曾经打过人,咋会挂这牌子? 真叫老庄家人心惊胆战。 没想到,那看起来分外不好相处的服务员,看到庄颜,竟然率先就扬起笑容,还主动问她,“妹妹,吃啥呢?” 只见庄颜嘴一张一合,手指在菜单上利落地点着。 接着,更让他们心脏骤停的一幕出现了—— 庄颜从那个红布袋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钱和花花绿绿的粮票,肉票,毫不犹豫地递进了窗口。 “哎呦!我的老天爷!” 庄老太心疼得直抽抽,仿佛那递出去的不是钱票,而是她的心肝! 那一大把,够全家勒紧裤腰带熬一个月了,就为了这一顿饭? 二婶三婶更是坐立不安,凑到庄颜身边,声音都发颤:“庄颜要,要不咱别点了?这得花多少啊能退不?” 他们农村人,哪配吃这般好? 庄老二来县里,学了大半个月车,到底是见过世面,压低声音。 “退?进了这门,点了菜,还想退?嫌不够丢人吗?!” 庄大爷也强撑着点头,“都给我坐稳了,今天这顿饭,就是龙肝凤胆,也得给我咽下去!” 他们老庄家人,绝不能丢人! 否则,还如何回庄家村吹? 庄颜乐呵呵看他们,“就是,爷奶,到时候你们吃多点。” 老庄家人:…… 你还笑?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有多害怕? 就在这煎熬的等待中,第一道菜被端上了桌。 竟然是大锅菜!不是小碟,是实实在在的一大盆。 瞬间,所有的纠结,心疼,局促,都被这大锅菜霸道的香味冲散了。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香,甘甜,如同汹涌澎湃潮汐,席卷了整个饭桌。 老庄家人都惊呆了,那眼珠子,紧紧盯着服务员手上的大锅菜,就没动过。 直到“砰”的一声,大锅菜砸在桌上。 于是,深褐色的酱汁包裹着五花肉块便也就颤巍巍,油亮亮。而浸润于肉汁中的,便是晶莹剔透的宽粉条,吸饱了汁,便膨胀开,与人无限遐想。 更别提,还有甘甜的白菜,嫩白的豆腐,在汤汁里翻滚。 锅边缘贴着的一圈金黄色的玉米面贴饼子,底部更是被汤汁浸透,泛着诱人的油光。 “咕咚”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唾沫。 庄颜就问:“不吃吗?” 下一刻,所有的所谓农村人的自卑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筷子如闪电般出击。 庄老太一马当先,精准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滚烫的肉块在口中翻滚,可烫了!但任是谁也舍不得吐,只能嘶嘶地吸着气。 然后牙齿用力一咬,肥肉部分瞬间化开,浓郁的油脂混合着咸鲜的酱汁在口腔里爆开。 偏偏又在快腻味时,夹杂其中的瘦肉,满是韧劲,越嚼越香。 鲜,咸,甜,香!教人欲罢不能。 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的,甚至是罪恶的满足感,窜遍全身。 庄老太浑浊的老眼里,竟然不受控制地涌上了泪花,活了这么大半辈子,直到这一刻,嚼着这块肥厚滚烫的五花肉,她才觉得自己算是真正活过一回。 庄大爷牙口不好,专挑那吸饱了肉汁,炖得软烂的白菜。 入口即化,白菜的清甜与浓郁的肉汁完美融合,滋味丰富得让他眯起了眼,发出满足的叹息。 “哎呦喂,当真是死了都甘愿了。” 玉米面贴饼子更是成了抢手货,庄卫东眼疾手快抢到一块,顾不得烫,掰开就往嘴里塞。 贴饼子底部浸透了汤汁,入口鲜香! 再一嚼,原本粗粝的玉米面口感因五花肉的鲜美,竟出奇的和谐。这一口,当真是是任何窝窝头,红薯都无法比拟的极致享受。 几人吃得头都不抬,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如同无底洞般疯狂吸入食物。 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声,吸溜汤汁声和满足的咀嚼声。 什么记者,什么奖金,什么面子,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这盆滚烫,油亮,香气四溢的大锅菜! 但凡少吃一口,那都得后悔终生。 五分钟后,盆子已然见底,连一滴酱汁都没剩下,被刮得干干净净,舔着手指吃得精光。 庄颜也吃得心满意足,擦擦嘴,由衷感叹。 “这大师傅手艺真不错,比上次更好了。” 啧,真不敢想,以后有钱了一天三顿都吃国营大饭店,那得多幸福。 一抬头,却愣住了。 只见庄老太,二婶等人,甚至连庄大爷,都红着眼眶,偷偷抹着眼泪,脸上却带着近乎虔诚的满足感。 “哎呦,真好吃。” “咋人家就做那么好吃?” “舍得下料呗!娘,你看那猪肉,嚯,肥得很!” “能来这大饭店吃一趟,真是这一辈子就值当了。” 庄颜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一刻,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与老庄家人的不同。 在这食物极度匮乏的年代,一顿丰盛的,充满油水的饭菜,其带来的冲击力和幸福感,是后世任何米其林大餐都无法比拟的。 庄颜只饿了两年,但他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吃饱过。 就在这瞬间,庄颜突然抿唇。 此后几十年间,中国当真履行了当初的承诺——她把十几亿人养活了,且养得很好。 直到离开国营大饭店,走在回村的路上,老庄家一行人仍旧魂不守舍,脸上挂着梦游般的痴笑。 太香了,那味道仿佛还在齿颊间萦绕,他们一遍遍回味着大铁锅里翻滚的,带着独特荤香的炖菜。 那浸润五花肉香气的玉米面团子,那甘甜诱人的小白菜,更不要提后端上来的酱香浓郁的卤味和烟熏腊货! 天爷啊,那滋味,刻骨铭心,让他们恍恍惚惚,脚步都发飘。 庄大爷忍不住咂嘴感叹:“今儿我才算明白,为啥以前的人削尖脑袋往城里钻,那些知青娃子为啥死活也要回城。” “敢情城里人过的日子,跟咱过的,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日子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27节 “可不咋的,”三婶也激动地接话,带着几分自嘲,“以前还笑话城里人,说他们离了咱乡下人种粮种菜,不得饿死?现在才知道,人家哪里是吃不上饭,是吃不上国营大饭店这么香的饭!” “天老爷,今天,可真真是开了眼了!” 老庄家人好久没有如此心平气和谈笑过。 刚才那顿饭,不仅仅填饱了肚子,更是在贫瘠岁月里,为老庄家人点燃了震撼的幸福之火。 而美食的力量,或许就在于可以让最吝啬的亲人,暂时放下算计,露出最本真的感动。 “庄颜,你的奖学金,你收好,以后买学习资料用。”庄大爷突然说。 老庄家人都意识到,这话是说给庄颜听的,但更是说给他们听。 他们不可能不懂庄大爷这话意味着什么,那可是几十块的巨款! 然而此刻,竟无一人反对。 或许是,方才那顿饭神奇地冲散了连日来积压的怨气,猜忌,又或者是,庄颜让他们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于是便可以压抑住那点贪婪。 “行,听爹的。” “就是,在记者那儿就说了,这是给庄颜的奖学金,咱咋可能贪?” 庄颜忍不住笑,“是吗?那可谢谢大家了。” 但巧的是,庄颜同样不相信人心。 他们此时此刻心甘情愿,但一天后呢?两天后呢? 但凡这钱一天在,他们就要一天和贪婪斗争。 只是,庄颜不再畏惧与人心较量。 对于庄颜,老庄家人态度是彻底变了。 “庄颜,以后,你好好学习,咱们都支持你。” “就是,不只是这次奖学金,以后奖学金你都拿着。” “对对对,咱们家绝对不拖你后腿。” 就连二房和三房也格外真诚。 他们意识到,庄颜真真切切地领着他们这群泥腿子,踏进了从未敢想的县城,走进了从前望而却步的大饭店,尝到了这辈子都没尝过的绝顶滋味。 这实实在在的经历,让他们对庄颜彻底信服,打心底里相信了她那句“带全家过上好日子”的承诺,绝非空话。 看着这老庄家人前倨后恭,系统叹为观止。 这几个人也算是庄家村难得的聪明人,怎么就没看出庄颜的手段? 一手鞭子,一手糖,这不是在训狗是什么? 老庄家人正满怀激动地期待未来,就发现前面的庄卫东咋走错路了?压根儿没往回家的路上拐。 “老四,你连家里的路都忘记了?”二叔忍不住问。 庄卫东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们啊,还是不了解庄颜! 她兜里揣着钱,能捂热乎才怪! 国营饭店吃饱了就算完了?太小看这败家子了。 在老庄家人目瞪口呆中,只见庄颜带着他们直接来到了县供销社门口。 好家伙!这供销社的门脸儿,比刚才的国营饭店还要气派! 一家人杵在门口,看着里头人山人海,货架堆得满满当当,愣是没人敢抬腿往里迈,仿佛那水磨石地砖会烫脚似的。 “爷,奶,爹,叔,婶,快进来呀,”庄颜站在门内,回头朝他们招手,脸上一派理所当然。 老庄家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庄大爷一咬牙:“走,跟上庄颜!” 不能给庄颜丢人。 这一脚踏进供销社,扑面而来的人声鼎沸和琳琅满目的商品,瞬间让他们晕了头。 抬头看,好家伙,铁丝在头顶纵横交错,一张张票据夹在上面,“嗖嗖”地飞来飞去。 下面的人看中什么,告诉售货员,售货员麻利地开票,夹好,一拉——那票就顺着铁丝滑到收银台去了。 这玩意,在老庄家人眼里,简直是神仙法术,他们看得眼都直了。 直到被一个售货员不耐烦地大声呵斥:“杵这儿干啥呢?挡道,不买东西就出去!” 老庄家人吓得一哆嗦,唯唯诺诺地应着,下意识就慌乱地寻找庄颜的身影。 只见庄颜已经熟门熟路地挤到了一个卖帽子的柜台前。 “爷爷,奶奶,来试试这个。”庄颜脆生生地喊,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亲热地叫,把老两口臊得老脸一红。 庄老太怕他再喊,赶紧上前:“咋了娃子?又乱花钱?” 他们都以为庄颜要给自己买衣服。 没想到庄颜眼疾手快,抄起柜台上两顶厚实的军绿色羊剪绒棉帽,不由分说就扣在了庄大爷和庄老太头上。 这可是老两口这辈子头一回戴帽子,更别提这分明是寒冬腊月戴的玩意儿,捂在六月的脑袋上,那叫一个热。 可老两口哪顾得上热? 手指一摸那绵密厚实的绒毛,心里就美得冒泡——这手感,这厚实劲儿,这军绿色! 多精神,多体面! 庄老太看着庄大爷,眼睛都亮了:“哎呦,老头子,你戴上这帽子,咋显得这么这么英武,跟当年追我那股子劲儿似的!” 庄大爷被夸得心花怒放,咧着嘴笑,也瞅着老伴儿:“老婆子,你戴上更俊,年轻了十岁不止。” 老两口对着柜台玻璃照了又照,美得舍不得脱。 可眼角余光不小心瞥到价格标签,顿时眼珠子瞪得溜圆,乖乖,这么贵?! “不要不要,太贵了,奶的乖孙女快放下!”庄老太急得去拉庄颜的手。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懊恼的声音:“哎呀,这两顶帽子也卖完了?” “听人说夏天买冬天帽子便宜,紧赶慢赶还是没抢着!” “呦,你们这老两口手可真快!” 几个城里打扮的婶娘们羡慕地看着他们头上的帽子。 庄老太一听,那点乡下人的自卑顿时就没了,下意识挺了挺腰板:“咳,是我孙女,非要给我买!” 她指了指庄颜。 “你这闺女这么孝顺啊?”大妈更羡慕了。 “那是!”庄大爷也来了劲儿,嗓门都洪亮了,“这可是我家庄颜,拿全县联考奖学金,特意孝敬我们的!”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周围人“嗡”地一声议论开了。 “奖学金?还是全县的?真的假的?” “哎呦喂,了不得,神童啊!” “孝顺,真孝顺,老哥老嫂子有福气啊!” 羡慕的目光和啧啧的称赞声把老两口包围了,那售货员原本嫌他们挡路,看他们穿着寒酸爱答不理。 此刻脸上也泛起了笑容,甚至抓了一把水果糖塞给庄颜:“好孩子,真是咱县里的好孩子,拿着甜甜嘴儿!” 一群人晕乎乎地被簇拥着挤出人群。 庄大爷庄老太捧着那顶还散发着羊毛味儿,热烘烘的帽子,神情恍惚。 这就买了?花了庄颜那么多钱? 但真让他们放回去,这手却咋样都舍不得往外放。 还没等他们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只见庄颜又一头扎进了旁边卖日用品的柜台。 老庄家人:!!! 啊?还来? 庄卫东显然早有预料,二话不说,任劳任怨地跟上去当搬运工。 只见庄颜快如闪电,从重重人群中,愣是抢到了一系列的肥皂,香皂,毛巾等,成打的买! 还有花花绿绿的棉布等,庄老四怀里就堆成了小山,手里全是票据。 老庄家人都看傻了。 这阵仗,比抢年货还凶! 就听庄卫东满头大汗地喊:“二哥,三哥,还愣着干啥?快过来搭把手啊!” 他可是一个瘸子! 庄老二和庄老三如梦初醒,慌忙挤过去,将那散发着皂荚清香的肥皂接过来。 一家人抱着东西,神情更加恍惚了。 三嫂看着怀里那堆香皂,不可思议的念头颤巍巍地冒出来,声音都抖了:“庄颜,买这么多肥皂是要拿去卖吗?” 庄颜正指挥庄卫东付钱,闻言头也没抬:“卖?当然不卖。” 她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就是给咱老庄家自己用的。喏,你们自己拿一块,香皂一人一块,毛巾也一人一条。” 庄颜实在受不了老庄家人的邋遢了! 冬天还好,夏天是真有味。 以前大家都脏,那谁也不嫌谁,但现在庄颜好不容易洗干净了,也是真受不了这一大家子十天半个月不洗澡了。 但这话炸得老庄家人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茫然看着庄颜,几乎不敢相信,这当真是送给他们? 他们配吗? 尤其是三婶,她颤抖着拿起一块印着花纹的香皂,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尖。 一股清雅馥郁的,带着点草本气息的甘香钻进鼻孔。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28节 只这么一嗅,她整个人都像飘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与众不同。 她有些恍惚地想,当年她嫁给庄老三,最体面,也几乎是唯一的陪嫁,就是一块便宜的光板肥皂。 她娘家实在太穷,连那种带点香味的猪胰子都买不起。 她就那么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空着手嫁进了老庄家。 这么多年,三婶总觉得抬不起头。 没生儿子是罪过,没像样嫁妆更是她心底的疤。 你说像她这样的女人,她在这个家,哪敢大声说话,哪敢对自家男人稍有违逆? 可此刻,这块曾经在新婚时渴望而不可及的,带着香味的香皂,竟然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握在她手里,握得紧紧的! 仅仅只是庄颜随手一送。 一个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的念头,骤然劈开三婶心头多年的阴霾。 一个女人,靠谁?在家靠爹?出嫁靠男人?甚至靠一个还没出生的儿子? 不不不,这都不如靠自己! 就像庄颜一般,只要有钱,就能挺直腰杆,就能有香皂,就能有体面! “庄颜,这真送咱们了?” “对对对,你可不能反悔。” “这香皂,是咱们庄稼人能用的吗?” “我在村里可从来没见过!不不,你忘记了,村支书儿媳陪嫁就是那两块香皂,据说用了能香一天呢。” 庄颜点头,“当然,咱们是一家人,自然要一起享福。那能分得一清二楚?” 老庄家:!!! 整个老庄家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的幸福砸懵了。 他们原本已经认命,以为那几十块奖学金注定与他们无缘,会被庄颜死死攥在手里。 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庄颜竟如此大方。 这一刻,所有人猛地想起庄颜当初劝说他们让她去上学所说的那句话—— 咱们全家人一起幸福。 原来,那根本不是空话,庄颜是真把他们放在了心上! 想到之前对庄颜的种种恶意揣测和算计,强烈的悔恨攫住了每个人的心。 老庄家人心想,真不该啊,实在是不应该啊! 哎呦喂,他们咋能用自己的坏心思去揣度庄颜呢?多乖一小孩呢! 庄颜实在是太善良太天真了,她是如此相信他们。 反之,他们呢,真不是人啊! 当庄颜领着他们来到卖收音机的柜台前,大大方方地指着那台贴着“红旗”牌标签,标价六十几块的收音机说要买下时,老庄家人尽管心疼得直抽抽,却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 “买就买吧,毕竟是庄颜的奖学金。” “对对对,听说人家城市里的学生,都用收音机学习呢。” “就是就是,都是为了学习,应该的!” 强行给庄颜多了为了学习的正当理由,老庄家人真是硬着头皮,眼睁睁看着庄颜把那个装钱的,已经瘪下去的红布袋子彻底掏空,把最后一把钱递给售货员。 六十块钱啊!那可是六十块钱啊!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六十块钱! 老庄家人真是心脏都在滴血。 几个人面目狰狞,疯狂掐着对方,才硬是没有阻止庄颜开开心心抱起那台崭新的红旗牌收音机! 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归途。 庄卫东在前面领着,后面的人却都神情恍惚。 二叔三叔下意识摸着撑得溜圆的肚皮,回味着国营饭店那神仙般的滋味。 而两个女人则是摩挲着怀里崭新的毛巾,感受着那光滑的触感,想着要不还是别用了吧,留给女儿当嫁妆? 多体面! 至于庄大爷庄老太则时不时摸摸头上那顶在六月天里显得格外不合时宜的羊绒军绿帽,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但更多的,一种扬眉吐气的豪情。 他们,也能过上城里人的生活了吧? 这一刻,他们对于向上走的决心,前所未有的强烈。 至于,如何向上走,以前农村人的他们不懂,但现在—— 庄颜不就给了他们一个最好的例证了吗? 读书,竭尽全力读书。 然后,往上走。 走出这无穷大山。 不同于老庄家人情绪各异,庄卫东则是悄悄凑近庄颜,压低声音问:“庄颜,你把钱全花了?真不心疼?” 庄颜把玩着收音机,漫不经心,“我要买的东西都买到了。剩下的钱与其留在手里,被大家惦记着,不如索性大方点都花了,图个清净。” 庄颜顿了顿,嘴角勾起的弧度,“何况,以后还得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都是一家人,让大家高兴点,何乐而不为?” 庄卫东怔住了。 他原以为庄颜对老庄家必有怨恨,甚至可能揣着钱远走高飞。 万万没想到,庄颜竟是如此心胸宽广之人。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那些算计,简直是小人之心。 他心里豁然开朗,更有隐约的欣喜。 既然庄颜连对庄大爷庄老太都能这么孝顺,那对他们一起搞的养猪事业,又怎么会不上心呢? 只要跟着庄颜,那绝对没错! 庄颜清楚感受到,庄卫东整个身躯都轻松了,神采飞扬。 她只是微笑着,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或是幸福,或是激动,或是憧憬的脸庞。 对系统说:【系统,你看,人性就是如此。】 何必撕破脸皮,硬碰硬? 不过是蝇头小利,就能轻易收买人心,让他们死心塌地,变成你手里最听话的牌。 【人心啊,真是奇妙又简单的东西。】 庄颜心想,怎么上辈子的她,就从来没有意识过? 系统听完,只感到一股寒意。 它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宿主,你这个天才模拟人生的路正经吗?】 它怎么觉得,庄颜在算计人心上的天赋比考试更可怕? 就连作为系统的它,也感到不寒而栗。 老庄家人带着满心激荡刚进村,就撞上了大阵仗。 一大清早去的县城,回来时天都擦黑了。 更没想到的是,本该早早歇息的庄家村人,此刻竟乌泱泱地聚在村口,眼巴巴地望着,看到他们的影子,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哎呦喂,老庄家的回来了。” “可算回来了,还以为你们在县里享福不回来了呢。” “担心死我们了!就怕路上遇到狼,那几个老的被叼走也就叼走了,庄颜可不能有事,那可是咱们庄家村的招牌。” 老庄家人本来还感动于乡亲们的关心,一听后半句,脸都黑了,合着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众人火眼金睛,立刻就被庄大爷庄老太头上那两顶军绿色,毛茸茸,厚墩墩的帽子吸引了。 大夏天的,这装扮实在扎眼! “大爷,大婶子,这是解放帽?了不得!了不得!!” “这,这还是羊毛的?”有人惊呼。 “啥玩意儿?这么厚实?你们这是去哪儿了?不是说就去领个奖吗?” 众人七嘴八舌。 再一看,好家伙,庄卫东,庄卫民兄弟俩怀里抱着,手里提着,全是鼓鼓囊囊的包袱。 更别提庄颜怀里那个方方正正,锃光瓦亮的“红旗”牌收音机,瞎子都看出来是值钱的稀罕物! “你们进城了?该不会是去了供销社吧?” “咋买了这么多东西?花了多少钱啊?” 羡慕嫉妒的声音此起彼伏。 庄大爷正是人生巅峰,背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炫耀。 “哎呀,没办法!都说了别买别买,可架不住我们庄颜有本事啊!” “县里发奖学金,哗啦啦一大沓钱,孩子非要孝敬我们,我们能咋办?”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众人震惊目光,“至于花了多少?嗨,我管他多少,反正那钱是给庄颜的,她想咋花就咋花,我们当老的,不掺和。” “啥玩意?真的假的?”人群炸开了锅。 这不要几十上百块啊?就这么给了一个女娃娃?还任由她花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29节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庄颜,充满了难以置信。 “东西真是庄颜买的?钱真花光了?”有人不死心地追问。 “那还有假?”庄老太突然也意识到,这家里多了一大笔钱,在这庄家村有多危险。 立刻也加入了炫耀的行列,吐沫星子都快喷人脸上。 “你们是没看见!县里赵书记和校长亲自给庄颜颁奖,还给喝汽水,照相片,那场面,嚯!” 众人不可置信,“吹牛吧?书记这种大忙人,还能去给你们颁奖?” 庄老太哼哼,“咱书记那可是爱民爱子的好书记!县里还有记者给咱们照相了,我可是被记者同志采访过的老娘们了。” 庄家村的人头一次发现,老庄家的人是真招人恨啊! 这哪里是衣锦还乡,简直是赤裸裸的炫耀! 怎么他们就生不出一个庄颜呢? 当晚。 老庄家失窃。 庄大爷庄老太两顶军绿帽子被偷,两老人气得捶胸顿足,在村口骂了三天三夜。 差点没把自己气死。 而庄颜,在整个庄家村都被激起贪念后,忍不住笑了。 第49章 ◎市一中◎ 等老庄家人志得意满,招摇过市地离开后,整个庄家村沸腾了。 是真沸腾了。 明明是大晚上,却比白天还喧闹。 “咋他们老庄家这么好运?” “就是!难道真是祖坟开了光?” “那咱们也是同一个老祖宗,为啥祖坟就保佑他老庄家,不保佑咱们?” 真算起来,老庄家也不是他们庄家村嫡系呢! 说到底,不是老祖宗出了问题,那就是自家娃不够聪明,不讨老祖宗喜欢。 还在玩泥巴,掏鸟窝的孩子,转眼就遭了殃。 爹娘看着他们就来气,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吼。 “看看人家庄颜,再看看你,都是一个庄家村的水土养出来的,你咋就不能学学人家?!” “给老子好好念书,将来也拿奖学金,也带你爹娘去供销社风光风光!” “看看那老庄家嘴脸,呸!没有庄颜,他们啥也不是!” 之前庄家村的人逼孩子读书,多少带着跟老庄家别苗头,争口气的意思。 那么此刻,亲眼目睹了实实在在好处,帽子,香皂,毛巾,红旗牌的收音机……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一个滚烫的,无比清晰的念头—— 砸锅卖铁,也得把娃供出来! 甭管男的女的,读书,必须读书,读出个庄颜来! 庄颜当然不知道,她这番衣锦还乡的行为,直接给庄家村的孩子们带来了一场浩劫。 整个村子的小孩,当晚几乎都挨了顿笋子炒肉,并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重任。 不仅要玩命读书,将来还得带爹娘去县城,花钱买帽子,小小年纪,肩膀上就压上了孝顺爷娘的千斤重担。 庄家村的孩子们一边揉着红肿的手心屁股,一边悲痛哀嚎。 “庄颜,我们恨你!” “呜呜呜别打了,真学不会,别打了。” 他们对庄颜怨念,达到了顶点。 可恶,为啥庄家村会有一个庄颜?就是他们的噩梦! “要不揍她一顿?” “套她麻包袋!” “把她带到河边,踹她下去!” 提议很多,但问题是,谁敢动庄颜一根汗毛? “咦,咱们是不认识庄颜,但她哥咱们可是熟得很!” “对啊,动不了庄颜,还动不了老庄家的其他孩子?” 当然,他们自认为是男子汉,庄春花庄秋月就算了,但石头和柱子这对兄弟,成了绝佳出气筒。 哥俩好不容易摆脱繁重的课业,溜到村外撒欢时,却发现小伙伴正对他们死亡微笑。 “你们还敢来?” “这是真不把咱们放眼里了?” 石头和柱子满脸问号:“咋了?” 下一秒,拳头大的土坷垃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都怪你们家庄颜!” “要不是她那么能显摆,咱们能被逼着读书?” “就是,告诉你家庄颜,以后不许考那么好,不许那么孝顺,否则,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两人:!!! 他们都被打几次了? 好不容易三叔当上了校长,天天被揍的悲惨生活方才停歇。 现在又来? 可恶,泥人也有三分气性。 石头不堪受辱,奋起反击,然后被暴揍得更惨。 “那你们打她去啊,打我们干什么?我们学习又不好!” 小伙伴们一愣,理直气壮:“那不是不敢打庄颜吗?所以打你双倍,多出来的那份,就当是替庄颜挨的!” 被昔日玩伴群殴得鼻青脸肿的石头和柱子,满心悲愤。 完了,这村子没法待了! 哥俩只能灰溜溜,惨兮兮地滚回老庄家。 憋着一肚子邪火,抓起笔就是一通狂写。 太过分了,既然出去玩就要挨打,那还不如在家里学习! 等他们也考个全县第一,看那些小崽子还敢不敢动手,到时候一定要给他们爹娘告状。 老庄家人沉浸在巨大幸福中。 一点摩擦都没有,谁都是笑意盈盈。 一家人,早早各自回房,然后睡觉,做梦。 梦里,都是人头攒动的供销社,和满是美食的国营大饭店。 老两口屋里。 庄老太一遍遍摩挲着那顶厚实的军绿色解放帽,感慨万千:“老头子,还是你聪明!当初提分家,你死活要跟着老大这一房。” “我那会儿还犯嘀咕呢,毕竟生孙子的是老二家!现在,幸亏听了你的,要是跟着老二,咱哪能抱上庄颜的大腿?” 瞧瞧,这庄颜才刚念初中,就带他俩进城下馆子,还买这么体面的帽子,多长脸啊! 那啥玩意孙子,可一点用都没有。 庄颜不能继承宅基地又如何?以后他们都能跟着庄颜进城了。 庄大爷美滋滋地把帽子又往脑袋上扣了扣,热得冒汗也舍不得摘。 “老婆子,你就等着瞧吧,这丫头不简单。我就觉着,咱老庄家祖坟上那股青烟,指定是应在她身上了。” “甭管男娃女娃,能带咱过好日子的就是好娃。咱可不兴那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最封建的老爷子一本正经地说着。 庄老太也笑得满脸褶子,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她得早点睡,明儿一早就去村头,再跟老姐妹好好显摆显摆在县里威风八面的表彰大会。 哎呦喂,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当晚,老庄家就遭了贼。 不仅新买的帽子,连庄老太仔细藏在房里的几块香皂也不翼而飞。 损失惨重。 几个儿子也忍不住抱怨:“爹,娘,那帽子值三块钱呢,这么金贵的东西,咋就能被偷了?” 老两口本就心疼,被这么一说,更是捶胸顿足,带着哭腔骂:“天杀的哟!这庄家村没一个好人,竟跑到人家里偷东西,我恨啊!” 庄颜眨眨眼,心里暗忖。 庄家村风气不算顶好,可这才显摆第一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奶,没关系,下次我考了第一,还给您买。” 被全家人指责的庄老太热泪盈眶,一把搂住庄颜:“还是我的乖孙最懂事,最体贴奶奶!哎呦,那些儿子儿媳都是来讨债的,还是我们家庄颜好啊!” 讨债的:……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30节 天一亮,庄大爷和庄老太铆足了劲,站在村口大榕树下,指桑骂槐地硬生生骂了三个小时,不带重样。 全村谁不知道老庄家被偷了?不少人暗地里幸灾乐祸。 “活该,让他们家显摆!” “庄颜读书厉害,钱也是庄颜的,凭啥他们全家享福?” “呵呵,这老庄家太招摇,照我说,还该继续偷!” 一语成谶。 老庄家接连被盗,新买的布料、香皂,被扫荡一空。 庄颜觉得奇怪:“咦,我的收音机怎么没被偷?” 三叔没好气地说:“因为你是文曲星转世!村里谁不怕得罪了你,家里的孩子就别想读书出息了。” 要不然,就冲庄颜这招恨的劲儿,早被人套麻袋揍了,别说收音机,连庄颜都能被偷走! 庄颜:!!! 庄颜挺胸抬头,“文曲星的身份都被你们发现了?” 庄卫民:…… 这娃儿不太正常。 老庄家被偷得底朝天,指责村支书不管事,要求全村搜查。 村支书却推脱,反而怪他们太招摇。 当晚,老庄家决定全家不睡,人手一把柴刀斧头,誓要抓住这可恶的毛贼。 熬到凌晨四五点,大多数人撑不住了,“要不还是睡吧,那小偷今晚不敢来了。” 唯独熬夜刷题的庄颜精神奕奕。 忽然,听见院墙传来异响。 那小偷还真敢来! 庄颜顿时就兴奋了,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一看—— 一个娇小灵活身影正翻过土坯院墙,脚尖轻盈一点,便落入院内,熟门熟路地摸向庄老太房间。 或许是没收获,又转而去了庄卫东房间。 庄颜沉默了。 系统:【宿主,要不要喊人?】 庄颜面色古怪:【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系统一扫描,惊了:【这不是陈苹果吗?】 一人一系统沉默。 庄颜以为是庄家村哪个穷凶极恶的惯偷,怎么竟是陈苹果? 张小塘虽死,但她是老张家唯一的儿媳妇,还带着独苗孙子,就算张家骂她丧门星,也不至于短她吃穿,何至于到老庄家来偷东西? 庄颜按兵不动,看着陈苹果的身影消失在庄卫东房门口。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划破夜空:“抓小偷!来人啊!” 竟是轮到守夜的庄老三,还真让他撞上了! 庄颜心里一紧,赶紧冲出去。 老庄家被惊醒,乱糟糟地涌出来。 庄颜冲在最前面,看似急着帮忙,脚下却不小心一绊,撞了那小偷一下,让对方一个踉跄,趁机挣脱了庄老三的手。 庄老三岂能让他跑了?立刻去追。 谁知那小偷凶悍异常,猛地回头,“唰”地一下在庄老三脸上狠抓了一把! 庄老三惨叫一声,捂住脸倒地。 后续赶来的几人看到他那惨状,倒吸冷气,好深的伤口! 从脸颊划拉到下巴,血肉模糊,可怕得很。 三婶一见丈夫这模样,当场瘫坐在地:“当家的!你的脸,天爷啊,这要是毁容了可咋办?” 庄卫东一看,这我熟啊。 立刻安慰,“三哥,这伤咱赤脚医生肯定治不好。但没事,咱可以去北京治,保证不留疤!” 庄卫民:…… 整个庄家村都被惊动了。 “听说了吗?老庄家又遭贼了!” “啧啧,这都第几回了?” 其他村民也觉得过分了,庄家村风气再差,也没有盯着一家往死里偷的道理。 村支书发话,要整顿风气,揪出此人。 大家半夜被吵醒,本来满腹怨气。 “你们不知道,庄老三可惨了!” “咋了?” “追上去被那小偷直接挠花了脸!整张脸都是血道子!” “哦豁?那不是毁容了?” “那他还能当校长吗?” “想都别想撤我的职!”在赤脚医生那里,庄老三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村支书我可警告你,我家不仅被偷,我还是因公负伤,你要是撤我的职,我立刻上公社告状。” 村支书苦口婆心:“老三啊,你当老师没问题,可这校长形象也很重要,怕别的村笑话咱们……” 庄老三又委屈又愤怒,脸上疼,身上也被踹了几脚,连**都隐隐作痛,现在还要被撤职?“不可能!你真要撤我,我当天就跳河!” 老两口唉声叹气,在地上撒泼,说家里是不是撞了邪,咋这么不顺,天天提心吊胆,没活路了! 村支书被闹得头大。 任由老庄家去闹,庄颜找到庄卫东。 “四叔,给陈苹果的那笔钱,送到了吗?” 庄卫东一愣,“当然送到了!怎么了?” 庄颜:“那你没让她发现吧?” 庄卫东信誓旦旦:“当然不会!我手脚麻利得很,直接把钱从窗户扔进去,立马就跑,绝对没人看见!” 庄颜:…… 这四叔,是傻子吗? 她现在确定了,那个小偷,就是陈苹果。 只是庄颜不明白,陈苹果这样一次次冒险来偷东西,是为了泄愤?还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庄颜独自走到院中,正值月圆,让她想起现代被高楼切割的天空,总不得见月。 而此刻,她被月光笼罩,心里却无关风月。 陈苹果,或许是个机会。 庄颜早就对养殖场那帮人不满了。 张小塘的事让她看清,这些男人聚在一起,服从性差,胆大妄为,不顾后果。 最重要的是,这群男人天然形成一个阵营,即便她算计再多,也难以完全掌控。 或许,是该拆散这个单一的阵营了。 系统:【宿主,你是不是又在走钢丝了?】 庄颜却道:“但你不觉得,越是冒险,收获才越大吗?” 系统无法理解,只知道庄颜这是在作死。 立刻把陈苹果捅出去,难道不是最正确的做法吗? 庄家村被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找到那小偷。村民们也不甚在意,反正只偷老庄家。 老庄家提心吊胆,总不能夜夜不睡守着。 还是庄卫东脑子活络:“他们不是说咱们家的事不关他们事吗?那就把这事,变成全村的事。” 庄颜:!!! 哦豁,有好戏看了。 一早。 隔壁王婆子家传来尖叫:“天杀的小偷,我家也被偷了!” 庄颜赶紧出去看热闹。 只见王婆子声泪俱下,拉着村支书哭喊:“村支书,那小偷真不是个东西啊,他不知道我们家多穷吗?这没王法了!” 大家紧张起来,这小偷竟开始转移目标了? 村支书:“王婆子,你丢啥了?” 王婆子:“哎呦,那简直说不出口!”村支书沉着脸,“你该不会胡说八道?” 王婆子悲愤交加,难以启齿,最终才哽咽道:“那小偷他道德败坏!他,他馋……馋我老婆子的身子,他把我的内裤给偷走了啊!” 全村人:!!! 这哪里来的变态小偷?偷大姑娘的是色欲熏心,但这王婆子都五六十了! 这口味,实在令人发指。 庄颜震撼看向庄卫东。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31节 昨晚老庄家的祸水东引计划,她是知道的。 庄卫东有苦说不出。 他当时摸黑进房,翻箱倒柜,摸到那藏得严严实实的宝贝,还以为是啥好东西,顺手就拿了,谁想是条裤衩! 当晚,又有几户人家遭窃,还专偷裤衩子! 一时之间,整个庄家村战战兢兢,就怕被这变态内裤大盗闯入家中。 这名声可就完了。 没人再盯着老庄家笑话了,人人自危。 整个庄家村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相互之间彼此警惕,见面第一句话就是—— “你小子可不能当变态啊!” 这风气整顿的成效,阴差阳错得到了来视察的赵书记的表扬。 庄家村人:…… 真是一言难尽。 内裤大盗没再出现。 老庄家召开家庭会议,一致决定,必须重建院子,墙要砌得更高,还要养一条恶犬。 要不然这天天提心吊胆,少活好几年! 但问题来了,钱从哪出? 庄颜首先表态:“我没钱。” 这大家是知道的,庄颜善良啊,好心人啊,钱全花在他们身上了。 都怪他们不争气,全被偷了! 一想到这,老庄家人又是脸色发青。恨啊!别让他们找到是谁,要不然能活生生剥皮。 所有目光投向了庄老三,全家就他有稳定工资。 庄老三:…… 有谁能关心一个毁容了的男人悲伤吗? 庄老三微笑,“爹娘,咱家这么多年的积攒,差不多也够了吧?” 老两口:…… 那是他们的棺材本! 庄颜倒很开心。 嘿嘿,新房子! 终于有新房子住了! 她受够老庄家这遍地臭虫的猪圈了。 经此,老庄家学会了低调。 庄家村的风气也好起来,原先有些小偷小摸的人也不敢干了,万一被抓到,这“偷王婆子内裤”的变态名头扣上来,可比判十年农场改造还可怕! 豆腐张家。 陈苹果摩挲着从庄卫东房间翻出的那个眼熟的护身符,心脏剧烈跳动。 她果然没猜错! 庄卫东果然跟张小塘的死脱不了干系。 她一定会查清真相,让张小塘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与此同时。 庄卫党长叹:“我学车也快出师了,估摸着就能摸上方向盘。咱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这家里要建新房,若是庄卫民出了大头,那这新房子还有他们二房的位置? 那真是理不直气也不壮。 本来庄卫东撺掇他偷摸开车往南跑,他还一直犹豫,现在反而下决心了。 二婶还要再劝,庄老二摇摇头,“咱老庄家,眼看就是大房三房出头了。以后咱爹妈还不得跟着这两房享清福?” “咱们二房要是再不拼一把,给石头柱子挣下点家业,往后真就没啥指望了。” 二婶沉默点头,她明白丈夫的意思了。 南边可乱得很。 庄家村只是小偷小摸,但听人说,南边那可是有枪的!抢劫拦路、入室抢劫、飞车抢劫…… 他们可是听多了。 想着,二婶就瑟瑟发抖。 她怕啊,也怨啊,凭啥就老大老三能在家享清福,她男人就要去南方闯? 要是真出事了,她一个女人家,能顶什么事? 不同于气氛沉重的老二家,老三则是挑灯夜读。 他这脸上的疤,赤脚医生说消不了。也就是庄卫民结婚早,要不然也娶不到媳妇。 村里孩子现在看到他就尖叫着“刀疤海盗校长来了”转头就跑,堪称是眼睛和精神上双重折磨。 为了不让村支书把他的校长撤掉,庄卫民就盼着能把庄家村小学建好。 三嫂对庄春花说了冷战以来第一句话。 “庄春花,娘不逼你了。你想嫁谁就嫁谁,想读书就去读书吧。” 她顿了顿,“娘就跟你说一句,既然决定了要读书,那以后就好好读,死也要把这书读下去。” 读到跟庄颜一个程度,自然就有出路。 三婶想到那个香皂,热泪盈眶。他们为之追求的东西,原来不过是庄颜的随手施舍。 庄春花浑身一震,“娘,你,你……” 这一刻,这对别扭了许久的母女,达成了和解。 至于庄秋月,则抱着庄颜额外给她的那块香皂,无声一笑。 咋这些人就是不明白,这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读了书,就能像庄颜一般。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与他们有云泥之别。 老庄家十几口人,心思各异。 但在经历县城之行冲击后,念头前所未有地坚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读书,读出个人样来! 众人才算是明白,过去十几年在黄土地里刨食,简直是白活了。 庄家村和县城,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在变,这个时代在变!但庄家村没变,风气差,人品低劣。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儿女再在庄家村待着。否则,儿女们是要怪他们的。 随着**倒台,曾经的xx被打倒,黑市生意越发风生水起。 庄卫东手里的腊肉,成了抢手货,供不应求。 尝到甜头的庄卫东等人,胆子更肥了。 他们开始尝试其他的业务,比如充当掮客,拿着乡亲们委托的鸡蛋,山货,甚至是一些紧俏的票证,往返于城镇与乡村之间,低买高卖。 这么做的人,绝对不止他们一队人,各路人马蠢蠢欲动,试探冒头。 也让红星公社的人,身上明显鲜亮了不少。 白的,红的,蓝的崭新布料随处可见。 笼罩的阴霾渐渐散去,街道上的笑容多了,新鲜事物也雨后春笋般悄然冒头。 赵书记对此心知肚明,抱着新气象,搞活经济的默许态度,并未多加干涉。 他也在等,等一个更明确的信号。或许,那时,就是中国经济腾飞的时刻! 这无疑给了庄卫东等人更大的胆量。 当又一批货物出手,众人分到一笔可观的巨款后,庄颜提出的那个大胆计划,终于获得了全票通过。 拿出其中一半的钱,跟运输公司的老师傅交易,以“收废品”名义买下他们厂里一台废弃的小货车。 兴奋之余,众人也不免担忧, “哥,这交易动静太大了,那老师傅真靠得住?”团伙成员忧心忡忡。 庄卫东沉声道:“放心,到时候咱蒙着脸去交接。车一到手,立刻改装,保证亲娘都认不出来。” “改装?哥,你会?”蚂蚱表示怀疑。 “我不会,但我二哥会。”庄卫东看向旁边的庄卫民。 直到此时,刚被拉进核心圈子的庄为民,才从刚才他们分到的那一沓钱带来冲击中缓过神。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庄卫东手里的钞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轰鸣。 我的老天爷,养猪这么赚钱?! 他第一次来,分不到钱。 但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四弟竟然分了五百块。 五百块! 这可是七十年代末的五百块! 至于庄颜,庄卫民不知道具体分了多少,但听他们说,庄颜入股最多,那最后分得钱肯定也最多。 仅仅一想,庄卫民就呼吸急促,心脏差点都不跳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32节 再联想到庄颜和庄卫东对供销社的熟稔,庄颜用奖学金时的不心疼,还有那台收音机……都串联起来了! 原来人家背地里赚的是真正的大钱,怪不得根本不放在心里。 难以言喻的激动冲昏了庄为民的头脑,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愿意!我加入!我能开车!我跟大家伙儿一起拼!” 庄卫东等人看着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忍不住哄笑起来。 “哥,谁问你愿不愿意了?我们在讨论你会不会开车,会不会修车,别到时候把车开沟里。” 庄为民这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但语气无比坚定:“会一点。而且,咱从那老师傅渠道买车,也安全。那老师傅的人品,我信得过!” “最重要的是,他不敢黑吃黑。他私下教了好几个干部子弟开车,咱们手里有名单,他要是敢耍花样,咱们就把他和他那些学生全举报了!” “除非他不想活,否则绝对不敢。”这番话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却让大家安心了不少。 “至于改装,”庄为民有些犹豫,“我确实跟老师傅学了点皮毛,换轮胎,加油,小毛病能对付。但真要动发动机这些核心部件够呛。” 沉默的庄颜,慢悠悠开口,“如果你们能保证半年内不出大问题,那半年后,发动机的问题我应该能修。” 众人一愣,看向庄颜。 庄颜平静补充:“不出意外的话,半年后,我应该能学到高中甚至大学更深的物理知识。别的不好说,修个车,问题不大。” 再不行,等半年后,出来赚私钱的人更多了。 找到能修发动机,甚至换发动机的人,不成问题。 “好,有庄颜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就是,不愧是老大,每次都能解燃眉之急!” “那就这么定了!” 庄为民愣愣地看着众人对庄颜无条件的信任,心里翻江倒海。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以为庄颜只是凑数的,或者顶多是拿奖学金入了点股? 可看这架势,庄颜分明才是这个男人帮里的领头人?! 既然决定要把这事业做大做强,庄卫东团伙的野心也随之膨胀。 他们不再满足于仅仅养猪。 趁着这次扩张,他们不仅重修,扩大了猪圈,甚至还在旁边开辟了鸡舍。 猪出栏慢,鸡长得快,能缓和他们的资金压力。 更绝的是,他们居然还圈了块阴凉地,尝试着培育菌菇。 “南方人爱喝汤,鲜菌子肯定好卖。” “北方有啥南方稀罕的?” 一群人蹲在搭好的菌棚边,热火朝天地筹划着未来。 把这满满一车猪肉,鸡肉,鲜菌子运到南方去,再从南方倒腾些电子表,塑料制品回来。 庄卫东激动得满脸通红:“我偷听李老板说过,最好卖的就是这些工业品,南方那边便宜得要命。” “一块塑料手表可能就七八块,到了咱这儿,能卖七八十块,一倒手就是十几倍的利!” “那要是一百块手表……” 他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这,都是钱啊!怎能不心动? 连庄颜也忍不住心潮澎湃,暗自盘算。 正巧能趁初一寒假去一趟,她对这个时代的南方充满好奇,更惦记着那个传说中的深圳特区—— 如果能在那里提前圈块地,岂不是搭上了时代红利的快车道? 这就是躺赢的人生嘛? 光是想想,庄颜就激动发麻。 在金钱的诱惑下,众人群情激昂,分工合作,决心要把这桩买卖干成,干好。 庄卫东等人专心致志搞养殖,庄卫民则打了鸡血般,再次扑向胡师傅,开始了疯狂的学车生涯。 他深知自己责任重大,不仅学开车一丝不苟,连修车也恨不得把每个零件都拆下来研究透。 胡师傅都被他的劲头吓着了:“你小子是打算开车,还是打算拆我的车?” 庄卫民态度别提多尊敬了,“师傅,我知道您爱车如命,作为您的关门弟子,怎能不向你学习?” “所以,我这是把车的每个零件都当战友,这样才能人车合一,开得更远更稳!” 这一通马屁拍得胡师傅浑身舒坦,恨不得把压箱底的绝活都传给他。 心想,这老庄家别的不提,人是真会说话。 而庄颜,把具体事务一股脑儿全丢给了庄卫东他们,自己美滋滋地快乐学习。 “不会带队伍,只能干到死。” 她惬意地想。 看着庄卫东等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庄颜更加确信自己投资有多明智。 这就是资本家的快乐吗?!庄颜爱了。 开学在即,庄颜还没选定初中。 卫威龙等人忧心忡忡:“庄颜,你真不怕?万一上不了初中怎么办?” 庄颜挑眉,不见丝毫慌乱:“怕什么?” 与其说怕,不如说,她在等一个契机。 高考恢复的春风已吹遍大地,所谓的“臭老九”们正陆续回归岗位。 各个中学,尤其是县市一级的,必然会卯足了劲提升成绩,打响名头。 而吸纳顶尖生源,是这场无声战役中最关键的一环。 系统警告她:【宿主,错过这次关键的入学分班考,你将与姜成浩,卫威龙等潜在对手拉开难以弥补的差距,后果严重!】 庄颜抿唇一笑,目光投向村口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 她不信她赌不赢。 三日后。 邮递员蹬着叮当作响的绿漆自行车,一路狂按车铃,挥舞着崭新的报纸,像报喜的喜鹊般冲进庄家村。 “老庄家,老庄家!快出来!你们上新闻啦,有照片,有字儿,登报啦!” 庄颜站在屋檐下,向惊愕的系统挑眉。 【看,统子,我要等的东风,来了。】 庄家村大榕树下,彻底炸开了锅。 老庄家不过是去县里领了个奖,居然被省报记者采访,还登上了省报,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报纸,被郑重其事地贴在了大队部最醒目的公告栏上。 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识字的大声念着,不识字的踮着脚听,个个脸上放光。 这一刻,什么过往的龃龉都烟消云散了。 什么小偷小摸,什么内裤大盗,不存在的! 庄家村人从未如此齐心,胸膛挺得老高,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甭管以前多烦老庄家,现在,他们和老庄家就是一根藤上的瓜,庄颜的荣耀,就是整个庄家村的荣光! 本村人呼朋引伴,隔壁几个村也闻风而动,像赶集似的涌来。 “啥玩意?庄家村上新闻了?真的假的?别自己编的吧?” “凭啥他们庄家村就能上新闻?咱们陈家村李家村有哪一点比不上庄家村?” “就是,去年统计粮食,不是咱们陈家村收粮最多吗?我要去找书记,这不公平!” “凭啥?我告诉你们,”庄家村的人昂起个脖颈,就跟打赢的大公鸡,“就凭我们村有庄颜,就凭庄颜拿下了全县第一!” “你们什么陈家村,李家村,粮食种得好有屁用?你们有娃娃上红星小学吗?你们有娃娃县城联考第一吗?” “呸!一群脑子进水的,还想跟咱们要公平?瞅你们这一个个的,酸得很!” 陈家村、李家村等人:…… 好气啊! 他们压了庄家村几辈人,没想到就因为他们出了个庄颜,反而被鄙视了。 不行,回去他们也要让村长赶紧压着娃娃们学习,要不然岂不是要让庄家村骑到脖子上去了? 庄颜刚走近,就听见二叔跟外村人吹嘘。 “瞧瞧!这照片,把咱庄颜拍得多精神,多俊!” 庄老三也不甘落后,指着报纸上一段话,嗓门洪亮。 “乡村父老们,看这儿。夸咱们呢,说咱们庄家村人自古开明,无论男女,皆重教化!” “听听,记者同志都说了,咱们这儿,男娃女娃都一样上学!” 庄家村人:? 啊?我,我们吗? 外村人更是听得一愣一愣,面面相觑。 难以置信,谁不知道谁啊? “这红星公社重男轻女最出名的就是你们庄家村吧?” 母鸡打鸣都比这可信!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33节 面对质疑,庄老三脸不红心不跳,腰杆挺得笔直。 “咳,那都是老黄历了!自从咱们家庄颜带着全村人一起读书识字,提高思想觉悟,咱们整个庄家村的素质,那都是蹭蹭往上拔高!” “现在的庄家村,早就不是你们印象里那个老顽固窝了。” 原本很是心虚的庄家村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拼命点头附和。 “对对对,咱们都是有素质,有觉悟的新时代社员!” “这新闻报纸绝对没有半分假话!” 心里却暗暗捏了把冷汗,这大话说出去了,九月开学,说啥也得把家里丫头片子送去学校了! 不然这牛吹出去圆不回来,脸就丢大发了。 庄颜一露面,引发更大的骚动。 外村人早不耐烦听庄老三他们吹牛了,一见正主,眼睛“唰”地全亮了。 “老天爷,这就是庄颜?!” “哎呦喂,看着就和常人不一样,一看就是文曲星下凡!” “就是,脑袋都比咱们大一圈!” 庄颜:…… 这听着怎么不太像夸人? 不过,被这么多人用热切崇拜的目光注视着,感觉确实不赖。 庄颜落落大方地朝人群拱了拱手,声音清脆:“谢谢各位叔伯婶娘夸奖!我一定继续努力,好好学习,为咱庄家村,也为国家争光!” “哎呀呀,听听,人家文化人这话说的!” 乡亲们被哄得心花怒放。 瞧瞧人家庄颜,多懂事,多会说话!跟自家那些就知道疯玩疯跑的皮猴子就是不一样! 庄颜好不容易挤到公告栏前,目光快速掠过前面的溢美之词,落在了她最需要的两段话上。 “庄颜,幼时营养不良,成长环境亦非优渥。然,其志弥坚,求知若渴。” “仅入学一年,便以惊人毅力追平乃至超越同龄人数年学业!在此次全县联考中,该生带病坚持,考试中途体力不支,口吐鲜血。” “但仍强忍不适,坚持完成答卷,最终以绝对优势摘得桂冠,其坚韧不拔之意志,实乃吾辈楷模!” 这两段话,在庄家村人眼里,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在庄颜眼中,却意味着—— 她已向市一中递出最好的敲门砖。 市一中,校长办公室。 郑校长刚核对完即将代表学校出征省奥赛的尖子生名单,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端起搪瓷缸子喝水。 这一次奥赛,事关市一中前途,绝不能轻视。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招生处的李老师攥着份报纸,风风火火闯进来。 郑校长一看他那架势,头更疼了:“老李,你又来?还是为红星公社那个叫……庄颜的女娃?” “我说老李,你跟我交个底,这娃儿是不是你家亲戚?要真是,条件也不是不能通融。” 李老师把报纸“啪”地拍在校长办公桌上。 “郑校长,我李某人用党性和人格担保,我要真是她亲戚,我绑也把她绑来咱们一中了,还用得着三番五次来磨您?” “我这是怕啊,怕再犹豫,这棵好苗子就被别的学校抢走了,到时候您哭都没地方哭去。” 郑校长失笑,端起缸子吹了吹浮沫:“老李啊老李,你这张嘴啊,就会危言耸听,一个公社联考第一是不错,可搁咱们市一中这潭水里,顶多算条小鱼苗。” “小鱼苗?”李老师也笑了,“校长,您看看!人家县里都专门开表彰大会,记者都来采访,都登报了,这分量,够不够看?这影响,够不够大?” “登报?”郑校长这回真意外了,放下缸子,拿起报纸。 他先是一目十行,眉头微蹙:“才学了一年?还跳级?” 真的假的?别是无知村人说谎话吹牛吧? 接着,他的目光定格在对庄颜特意描述的那两段话上。 李老师趁热打铁,语速飞快。 “校长,这娃儿可不光是智商高,听说在红星小学,老师讲课她基本不听,自己翻书,四年级五年级甚至初中的题都敢琢磨,过目不忘,自学能力逆天!” “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性,您想想,一个营养不良,考试吐血的半大孩子,换作别人早吓瘫了,她硬是咬着牙考完还拿了第一。这意志力,这抗压能力,这就是天生的竞赛苗子啊,搞不好就是下一个奥赛天才!” 郑校长没说话,他凝视着报纸上庄颜的照片,手指敲击着桌面。 许久,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子“哐啷”作响。 “好,老李,我就信你这一回!这孩子提的要求我全应了,务必把这孩子招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从大山里爬出来的小丫头,能给市一中带来多大的惊喜。” 李老师笑了,“校长,你等着,庄颜一定会物超所值。” 但郑校长也把话放这了,“如果开学后,她考不进全校前十,那么所有优待,全部作废。” 第50章 ◎进祠堂?◎ 庄家村沉浸在上省报的狂喜中。 对于这闭塞贫困的小村来说,不啻于中了头彩,村民们自发张罗,要办村流水席。 各家各户搬出了破旧的桌椅板凳,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 一把蔫了的青菜,几个攒了许久的鸡蛋,一小捧珍藏的白面……七拼八凑,倒也开了席面。 庄老太深知这是露脸的关键时刻,绝不能让人小瞧。 咬咬牙,把家里粮缸底珍藏白面全舀了出来,煮了一大锅稠稠的白面疙瘩汤。 这在平日里只有过年才能尝到的细粮,瞬间成了席面上抢手货,引来啧啧称赞。 要不是这年头酒稀罕,恐怕早有人端着碗来给庄颜敬酒了。 饶是如此,几位自诩为庄氏宗族耆老的长辈,也端着架子踱到庄颜面前 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尖儿的女娃,眼神复杂,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不满。 能给庄家村人带来荣耀,那当然好。 但咋就是个女娃呢? 这不就显着,他们庄家村的男娃没用吗? “庄颜啊,”一个拄着拐杖,蓄着山羊胡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拖得老长,“上了报纸,是给咱老庄家长脸了。但要继续用功,莫要辜负了你爷奶的期望,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女娃子读书,更得懂分寸。” “是啊是啊!”另一个附和道,“读出来了,可得记着把本事用在正道上,别那么快嫁人,早点给家里挣钱贴补,报答养育之恩。” “你有出息了,也不能忘记家里,尤其是你那两个堂哥,以后就是给你撑腰的人。” 话里话外,读书是为了更好地卖个好价钱。 庄颜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没听见这些陈词滥调。 心里却在冷笑:【老不死。】 也就在庄家村,要是在县城,她能请人套他们麻包袋。 系统幸灾乐祸:【嘻嘻,庄颜,你感不感动呢?是不是觉得光宗耀祖,激动得快哭啦?】 【闭嘴,】庄颜很是不满,【要不是你这破模拟器给我选这么个好出身,我需要跟这些老古董虚与委蛇?完美的天才人生,起点怎么能是一滩烂泥?】 咦,不对。 庄颜突然想,难道我拿的是废柴逆袭升级剧本? 【也是,淤泥里开出的花,才更显高洁,不是吗?】 这么一想,心态就平和了。 看庄颜没反驳,很是乖巧的模样。这时,一个辈分极高,据说是庄颜爷爷那辈堂叔公的老者,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用施舍般的口吻,慢悠悠地开口。 “嗯,庄颜啊,这次你给咱老庄家挣了脸面。族里几位长辈商议了,念你年幼有慧根,又上了省报,算是有功于宗族。” “这样吧,只要你在接下来的全县初中联考里,再考个前三……嗯,不,前五回来,祖宗就破例,给你开祠堂!把你的名字添在族谱你爹庄卫国后面!” “女娃子能上族谱,可是咱们老庄家几百年来头一遭,这是天大的恩典”他下巴微抬,眼里是矜持的得意,仿佛等着庄颜感激涕零,当场跪谢。 此言一出,庄颜身边的庄老太,三婶等人眼睛瞬亮了。 尤其是三婶,激动得浑身发抖,拼命推搡庄颜:“丫头,快,快答应啊!能上族谱,这是多大的脸面,以后你就是老庄家的人了!” 对她这个生不出儿子,自觉矮人一头的女人来说,能上族谱是终极梦想,死后就算不是孤魂野鬼了。 周围的村民也骚动起来。 “哎呦喂,听见没?庄颜能上族谱了!” “我就说嘛,咱庄家村现在是真的开明了,连女娃都能上谱。” “还得是族老们深明大义啊,要不这福气哪能落到庄颜头上?” 但也有人小声嘀咕。 “这能行吗?祖宗规矩能允许吗?” “就是,一个女娃,考个试就上谱?太轻飘了吧?” “啧,这下老庄家这一房可算熬出头了。庄老大没儿子,有个这么出息的闺女,也算对得起祖宗。” 系统笑得快疯了。 【哈哈哈,庄颜,快谢恩啊!这可是至高荣誉,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庄颜:…… 这系统,是该重置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34节 庄颜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变,无视身边女人们羡慕的眼神,以及男人们挑剔审视的目光,更无视那些让她见好就收,珍惜机会的聒噪。 她平静地直视几位族老。 “敢问各位叔公,太公,”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上族谱的恩典是只给我庄颜一人?还是这庄家村里所有的姐姐妹妹们,只要她们愿意,都能上?” 先是寂静,继而人群轰动。 “哗!” 庄颜,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族老们的脸色沉了下来,像佛龛上被自矜神像。 旁边的三婶,二叔等人急得脱口而出。 “这咋可能!” “傻丫头,胡说什么,族谱是随便上的吗?” “当然只有你这样的才行,”庄春花语气急促,“别的女人咋能和咱们比?” 她是想着,既然庄颜能因为成绩优秀上族谱。 那是不是,有一天,她也能? 所以,庄颜何苦要拒绝,还冒着惹怒大人们的风险呢? 庄颜看着眼前一张张或惊愕,或愤怒,或觉得她不识抬的脸,只觉好笑。 所谓的宗族,就靠着不知真假的族谱,就能控制了这片土地上不知道多少代人? 庄颜,不稀罕。 “既然只有我一个人能上,”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而这片土地上,别的姐姐妹妹们,无论她们多么努力,多么优秀,仅仅因为她们是女孩,就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庄颜微微摇头,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那这族谱,我庄颜不敢上,也不屑上。” 说罢,她利落地吞下手里那个啃了一半的杂粮菜团子,看也不看那些脸色铁青的族老们,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老庄家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她的书桌,有她通向广阔世界的知识阶梯。 跟这群脑满肠肥,思想腐朽的长辈多待一秒,都是对她宝贵时间的浪费。 庄颜走得干脆利落,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继而爆发出更大的喧嚣。 “她……她说什么?!” “庄颜拒绝了?她敢拒绝上族谱?” “反了,反了天了,一个赔钱货,给她脸了!” “不知好歹,不识抬举!祖宗恩典都敢推!” 族老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庄大爷的手指都在哆嗦。 “老大,你,你看看你养的好孙女!还有没有点规矩?还有没有点孝道?顶撞尊长,藐视宗祠!” “你们老庄家一天天的在村里不安分就算了,连最基本的家教都喂了狗吗?” 村民们也跟着指指点点。 他们看不惯老庄家人很久了!哦豁,终于轮到你们倒霉了吧,大家幸灾乐祸看着他们。 还有人出主意,“对呀,老大家的,赶紧跟叔祖认个错!” “要我说,庄颜这丫头也是心大了,索性下学期就别让她读书了,给她个教训。” 花婶子立刻说,“那不行!庄颜可是上了报纸的!到时咱怎么向书记交待?” 有几个女孩也小声地说,“说的你好像能让庄颜不读书,人家市一中开车来接庄颜上学!” 想到前不久老庄家那盛况,村人们不禁哑口。 这庄颜是真成气候喽。 “那就让老大教训教训这反骨女!” “说的是,还怕家里娃子不听话?打就是了!一顿不行,就两顿,这女娃娃,还能打不怕?” 庄大爷在最初的震惊后,看着孙女决绝的背影,听着族老们气急败坏的咆哮,莫名的情绪在胸腔里激荡。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弯腰认错,反而下意识地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脊背,含糊地应道。 “叔公息怒,孩子小,不懂事!我,我回去说说她……” 语气里,竟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地带上了几分敷衍。 隐隐约约的,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回荡。 庄颜说得难道没有道理? 为什么只有她行,别的女娃就不行? 现在是族里求着庄颜上谱给族里添光,不是庄颜求着族里。 这谱,上不上,真重要吗? 面对族老们咄咄逼人的目光,庄大爷生平第一次没有唯唯诺诺,而是咬紧了牙关,硬是说了句—— “老哥哥们,我家庄颜读过书,有见识,我可做不了她主。” “既然她说不想上族谱,那就……不上了吧!” 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让本就安静的席上悄无声息。 村人惊愕看向庄大爷。 庄颜疯了,老庄家这一家也要跟着她疯吗? “你敢忤逆祖宗?你是不是想被剔除族谱?” 村民集体抽气。 就连村支书也来劝庄大爷认错。 一旦被剔除族谱,老庄家就没了根了! 但庄大爷挺直了弯曲的腰,在几百个村民沉默无声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 “好。” “哗!” 不知多少人摔了杯盘,大声咒骂。 “老大家,你们是疯了吗?” “连族谱都不想上,你们还是咱庄家人吗?” “反了天了,这一家都反了天了!” 庄大爷没退缩,梗着脖子。 “如果族老们认为我庄守义这一株没出息,对不起祖宗,要把我们剔除族谱……那就剔除吧!” 村民们:…… 有庄颜在,谁他娘的敢说庄大爷这家没出息?! “好,庄守义,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一株到底能混成啥模样,连祖宗都不认了!”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直接把几位自视甚高的族老气得一甩袖子,愤然离场。 好好一场喜庆的庆功宴,气氛跌至冰点。 村民们面面相觑,桌上的饭菜似乎也失去了滋味。 不少人信誓旦旦。 “这老庄家不认祖宗,咱祖宗肯定不会保佑老庄家!” “就是,这庄颜还甩脸面,等上了初中,她还能考第一?不可能!” “呵呵,要是到时连高中都考不上,就丢大发了。” “老头子,你咋搞的?”庄老太忍不住埋怨老头子:“孩子不懂事,你这当爷的也不懂事?该低头就低头啊,先把这台阶下了再说!” 庄大爷沉默地抽着旱烟袋。 半晌,他吐出一口浓烟,“老婆子,你看庄颜那丫头,是能听人劝的主儿吗?” 那皮囊底下,就是头犟驴。 “咱要是逼她,你信不信,她有的是法子让咱们吃不着国营饭店的肉,戴不上供销社的帽,甚至……把咱们算计得骨头渣都不剩?” 庄大爷早就看出来了,他们老庄家的种,能是什么善良的人物? 庄颜让他们好吃好喝地待着,能吃这个亏? 他顿了顿,在家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压低了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咱现在硬顶着族里的压力,不逼庄颜上谱,是打了族老的脸,咱在庄家村可能更难立足。” “可万一庄颜还真有那个运道呢?能带咱去北京呢?” “等成了北京人,谁还在乎这小小的庄家村?谁还在乎那本破族谱?那才是真正的改换门庭,光宗耀祖!” 北京两个字,猛地劈开了老庄家人心头的阴霾。 众人呼吸都粗重了。 对啊,那可是北京! 所谓的祠堂,所谓的族谱,跟北京户口相比了,算个屁! 何况,庄颜用一次又一次的成绩,向他们证明,庄颜有这个能耐! 向族老低头,还是坚定站在庄颜这边,需要犹豫吗? 老庄家几人咬牙,面面相觑,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 “好,老头子,我听你的,咱选庄颜!” “庄颜是咱家命根子,咱不听庄颜,还能听那些老顽固?” “呸!那群人就是嫉妒咱过上好日子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35节 这破族谱,谁爱上谁上。 他们老庄家,不稀罕! 老庄家怀揣着对未来的梦想,在村人一言难尽的表情中,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自家小院。 夜色已深,村里静悄悄,只有虫鸣蛙叫。 刚踏进院门,庄大爷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爬上。 只见庄颜那间小屋的窗户纸上,竟清晰地映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自家孙女瘦小的轮廓,另一个高大,魁梧,分明是个男人, 刹那间,各种可怕的念头像毒蛇钻进老庄家每个人的脑子。 强盗?劫匪?还是起了歹心的光棍恶汉,趁着夜色摸进来,想强占了庄颜当媳妇?! “天杀的,”庄大爷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哪个胆大包天?不要命了!” 庄颜真出事了,那他们可咋办哟! 庄老大目眦欲裂,拖着瘸腿,不顾一切地朝着屋门撞去。 “砰!” 破旧的木门应声而开,庄老大收势不住,整个人像滚地葫芦般“咕噜”一下摔了进去,狼狈不堪。 他顾不得疼,慌忙抬头嘶喊:“庄颜,你咋样了?爹来救你……咦?” 紧随其后的老庄家人疯了,庄老三抄起门边的锄头,庄老二抡起顶门的木杠,三婶抄起扫帚,庄老太甚至把刚买的搪瓷盆举过了头顶,一群人红着眼,带着拼命的架势就要往里冲。 “住手,各位同志,你们这是干啥呢?”千钧一发,一个带着惊愕的男声响起,浇灭了满屋的杀气。 众人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歹徒? 昏黄的煤油灯下,坐在庄颜对面小马扎上的,不正是市一中的李老师吗? 他穿着板正的确良衬衫,哭笑不得地看着如临大敌的庄家人。 “李老师?”庄老大趴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老庄家人也傻了眼,高高举起的斧头僵在半空,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庄老哥,你这欢迎仪式够特别的啊,”李老师乐呵呵地站起身,“我看你们这么晚没回来,想着庄颜一个小姑娘在家不安全,顺路过来看看。既然你们回来了,那我就放心了。” 他推了推眼镜,笑容和煦,“通知书和具体安排,过两天就送来。到时候记得来市里,我带你们逛逛,走了啊。” 老庄家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搀起庄老大,挤出僵硬的笑容,簇拥着把李老师送出门。 看着李老师骑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儿消失在夜色里,所有人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凉飕飕的全是冷汗。 回到屋里,对上庄颜那双了然的目光,老庄家人臊得满脸通红。 庄老大讪讪地解释:“咳那啥,误会,都是误会。” 庄颜没戳破他们那点小心思,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李老师说了,市一中给我安排了宿舍,一厅两房。九月开学我就搬过去,大概能带一个人过去。” “啥?!” “这也有宿舍?!” “一厅两房?这叫宿舍吗?” 老庄家人集体石化,耳朵嗡嗡作响,怀疑是不是刚才那一摔摔出了幻听。 这,这读书还能带个陪读?闻所未闻! “哇!”庄春花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扑到庄颜身边,“庄颜,好妹妹!带我去,带我去市里,一中给你宿舍,肯定也能给让我去市里读书吧?哪个学校都可以,我可以给你作伴,帮你干活。” 庄颜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很好奇,“凭什么呢?我又不是你爹妈。” 庄春花的脸涨得通红。 又是这样!凭什么庄颜就能得到这一切?自己不过是想沾点光,她连这点举手之劳都不肯帮?太自私了! 只要庄颜愿意帮她,那她想离开老庄家,走出这片大山,真正有出息的机会就大了! 她正要发作——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三婶柳眉倒竖,猛喝一声:“滚一边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她心里门儿清,现在全家都得捧着庄颜,庄春花这蠢货还敢给庄颜添堵? 倒是庄秋月,小跑到庄颜身边,狗腿地帮她捶着背,声音甜得发腻:“姐,带我去嘛,我保证乖乖的。就住你宿舍一个小角落,专门给你打扫卫生,洗衣做饭,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嘿嘿,去市里就不用读书了吧? 庄颜瞥了她一眼,心想,这还像点求人的样子。 不过,庄颜残忍把小狗腿子撇开,看向四叔庄卫东。 庄卫东眨眨眼睛,脑子“嗡”地一声,福至心灵。 他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不就是他们闯进养猪场打进市里市场的第一步吗?! 现在他们有车了,能去的地方就多了。 县里太小了,他们的菌菇,养殖的猪,鸡,想做大,必须得去市里! 这宿舍,就是咱们在市里落脚的地方。 啧啧,不愧是庄颜,走一步算十步。 庄卫东立刻转向家人。 “爹,娘,哥,嫂子!你们想想,庄颜一个人在市里读书,安全最重要,她一个小姑娘住那么大宿舍,多不安全?万一再碰上今晚这种误会呢?” “我看,就得我去,我陪着庄颜,一来保证她安全,二来,正好能跑跑市里的关系,摸摸门路,把咱们家都接到市里去,多好!” 庄大爷老眼亮了。 第一次觉得这平日里滑头滑脑的小子,脑袋瓜这么好使,把卫东放在庄颜身边,既能照顾庄颜,防止这金凤凰真飞了,又能顺理成章地把他们全家人都接过去,一箭双雕。 “好,就这么定了!”庄大爷拍板,一锤定音,“老四,你去。给我记住喽,第一,保证庄颜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第二,接送她上下学,风雨无阻。第三,照顾好她生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全包了,听见没?” 庄卫东脸上的兴奋僵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啊?洗衣做饭?爹,我……” 他可是老庄家最受宠的老幺,从小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儿,让他伺候人? 庄老太赶紧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骂道:“傻小子,委屈你了?这是天大的福分!” “跟着庄颜,还怕没你的好前程?这点活计算什么?” 她心里清楚,小儿子的生意,那可是墙壁的玩意。 当时真觉得这小儿子胆大包天!但这小子懂事,每次从外面回来,都给悄咪咪她塞了许多稀罕物。 一双布鞋、一对棉织手套,或者老人家爱吃的话梅…… 这让庄老太咋能不心疼这小儿子? 一家人都前程,全系在庄颜身上,吃点苦头算什么?说不定真出事了,还得靠庄颜把他给捞处来。 看着父母哥嫂威胁的眼神,再看看庄颜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庄卫东只能把满肚子牢骚咽回去,苦着脸应承。 “行,行吧!我干!” 好喽,以后不仅要伺候猪爷爷,还得伺候庄颜这小祖宗了。 想不到,他这一把年纪的男人,还得开始洗衣做饭。 但庄卫东转念一想,万一李老师离婚了,再考虑嫁人,那她这种文化人肯定是不能干家务活,不还是该他干吗? 这么想着,庄卫东乐呵呵跟他娘学怎么洗衣做饭。 这一夜,老庄家人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对抗族老的豪情还在激荡,晚上又得了庄颜要去市里。 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充斥全身,他们甚至期待着族老们再来找茬,好让他们英勇地表现,给庄颜看看他们的决心和价值。 然而,让他们以及全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失望的是,族老们怂了。 第二天。 那位山羊胡族老只是在村口榕树下,愤愤地摔下一句:“哼,那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这辈子休想再进我庄家族谱!” 声音不小,却透着色厉内荏的虚弱。 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宣判? 围观的老庄家人和村民们都无语了。 他们是知道,昨天村支书和生产队长往族老家去了。 但……也太怂了吧? 让支持他的村民们很是丢人。 “就这?” “人家庄颜不是早说了不屑上吗?您老这威胁是不是晚了点?” “切,雷声大雨点小,没劲!” 当然,各个角落里,刻薄的议论仍在发酵。 他们本来就看不惯老庄家发达,现在庄颜更是成了出头鸟。 “呸,一个赔钱货,读两天书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敢顶撞祖宗?” “老庄家也是昏了头,真以为靠个丫头片子能翻天?等她翅膀硬了飞走了,看他们哭不哭!” “就是,女人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读成状元也是别人家的人。” “庄老三教的什么歪理?什么男女平等?乱了纲常了!” 充满恶意的陈词滥调,在过去的庄家村是家常便饭,女人们大多低头听着,麻木地承受,甚至会调笑附和。 然而今天,当这些恶毒的话语再次飘进几个正在榕树下跟着庄老三认字的女娃娃耳朵里时,异变陡生。 那个平日里最胆小的,刚学会写自己名字二丫,小脸憋得通红,猛地抬起头,冲着那几个唾沫横飞的老头子喊道。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36节 “你们,你们胡说!庄老师说了,男女平等!主席也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我们不是赔钱货!” 小小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抖,声音却异常清晰。 “反了天了,”山羊胡族老勃然大怒,拐杖重重顿地,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二丫,“谁家的野丫头,没大没小,敢顶撞长辈?” “庄老三,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 庄颜就算了,这哪里来的小丫头也敢挑战他的权威?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庄老三身上。 他头皮发麻,手心冒汗。按他以往圆滑的性子,本该立刻呵斥二丫,向族老赔罪,顺着他们的意思打压下去。 可当他低头,看到二丫那双含着泪却异常倔强的眼睛,看到她身后更多女娃娃投来的,混杂着恐惧,愤怒和微弱期盼的目光时—— 猛地想起庄颜昨晚在村宴上决绝的背影和掷地有声的话语,想起托庄卫东从县图书馆借来的一本又一本教育书籍。 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 庄老三不仅没骂二丫,反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鼓励地说:“二丫,你说得很好。” 那小小的人儿,顿时就笑出花了,勇敢地抬头挺胸看向那几个族老。 然后,庄卫民转过身,破天荒地挺直了腰杆,挡在了那群女娃娃身前。 面对着脸色铁青的族老们,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硬气。 “叔公,伯公,娃娃们难道说错了吗?主席早说了,男女都一样,报纸上也夸咱们庄家村开明重教,男女同校,这是进步!是光荣!” “咱们好不容易上了省报,得了好名声,难道要因为几句老黄历的老话,就把这好名声糟蹋了?让外村人笑话咱们庄家村还是老封建,老顽固?!” “叔公,伯公,娃娃们没错。错的,是你们。” 这番话,像一把把刀子,插进了族老们的软肋上。 他们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庄老三,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更让族老们心慌的是,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竟也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咱校长说得在理。” “就是,庄颜不就是女娃?人家都上省报了,给咱村争光了,比多少男娃都强!” “咱家闺女也要上学,也要学庄颜!” 几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平日里受够了窝囊气,此刻也壮着胆子喊了出来。 声音虽不大,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越来越多年轻媳妇,半大小子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纯粹的看热闹,而是蠢蠢欲动的挑衅。 山羊胡族老看着周围那些不再敬畏,甚至带着点嘲弄的眼神,只觉气血上涌,眼前发黑。 他哆嗦着嘴唇,最终只憋出几个字:“好,好得很,庄家村的风气完了,都让那个庄颜给带坏了!” “管不了,我管不来你们,老祖宗迟早给你们一个教训!” “你们会得报应,一定会得报应!” 在嘘声中,被几个老伙计的搀扶下,拄着拐杖,失魂落魄离开榕树下,像斗败了的瘸腿公鸡。 大榕树下,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放声大笑。 笑声越来越大,连绵不断。 小小的风波,却传遍了庄家村。 关于庄颜的各种争论,在田间地头,灶台炕头激烈地进行着。 有人痛心疾首,骂老庄家忘本,骂庄颜伤风败俗;有人则将信将疑,目光一遍遍投向公告栏上那份象征着荣耀的省报;更多的人,则在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 女孩,怎么就不能进祠堂呢? 她们与男孩,为何生而不同? 暗流涌动之际,一辆绿色的邮政自行车,再次清脆地按响了车铃,驶进了庄家村。 邮递员高举着一个印着“市第一中学”红字的大信封,声音洪亮地穿透了整个村庄的嘈杂。 “庄颜,有你的信!” “市一中录取通知书!还有奖金,三十块呢!快签收!”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 庄村人惊愕看去。 所有的争论,所有的腹诽,所有的算计,被这无声的沉默冲得无影无踪。 整个庄家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老庄家的小院。 在无数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庄颜撕开了信封,里面滑出来的,不仅是一张手写录取通知书,还有三张崭新的大团结。 通知书下方,还清晰地附着一行手写的说明。 “为照顾优秀学生庄颜同学的生活和学习,经研究决定,特提供校内教职工宿舍一套暂住,钥匙随信附上。” “望庄颜同学再接再厉,于市跳级分班考试中再创佳绩。注:若未能进入年级前三,宿舍将收回。” “哗!!!” 整个院子,整个庄家村,彻底沸腾了。 “真是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三十块,整整三十块啊!读个书就能有钱领了?” 但更让他们震撼的是—— “我的老天爷,市里还给分房子?一厅两房?” “听见没?跳级考试进前三就能一直住?庄颜肯定行。” “市里的房子,我的娘诶,老庄家这真是一步登天了啊!” 听说城里有些工厂效益不好,连工人都分不了房子呢。 现在庄颜还是个学生,学校就眼巴巴给她又分房子又分钱了? 羡慕,嫉妒,震撼,狂热种种情绪像野火般在每个人心中燃烧。 之前那些关于女娃读书无用,庄颜带坏风气的窃窃私语,在这市一中录取通知书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人家都能去市里住了,还稀罕进你村里的祠堂? 村支书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人群外。 他深深吸了一口旱烟,望着被众人簇拥着的庄颜,又看了看那些激动得满脸通红,闪烁着前所未有光芒的女娃娃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巨大的欢呼声浪里。 “咱们庄家村,这回算是选对路喽。” 九月开学在即。 老庄家一行人决定提前三天出发去市里安营扎寨,打扫卫生。 按原计划,是打算让庄颜先到县里,再搭破旧的长途大巴颠簸去市里。但庄颜却私下找到了四叔庄卫东。 “四叔,”她乌溜溜眼睛里闪着光,“你觉着,咱们是不是该添辆自行车了?” 庄卫东正美滋滋盘算市里的大生意,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啥?自行车?那玩意儿一百多块呢,够咱家吃用多久!” 他本能地拒绝,心里盘算着这大件怎么也得留到他娶媳妇时再置办。 庄颜不赞同地摇摇头,压低声音:“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你用接送我上下学当由头买,名正言顺!” “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看着庄卫东的眼睛,“你忘了咱们的生意了?咱是有车,但黑市那种地方,你开个铁疙瘩去,不是明摆着招人眼?” 庄卫东一拍脑门,醍醐灌顶。 “对对对!我还真忘了,还是庄颜你想得周全。” 有辆自行车,他就是市里的体面人了,他搓着手,眼巴巴看着庄颜:“那钱?” 庄颜一脸无辜:“四叔,我统共就学校给的那三十块奖学金,还得留着上学吃饭呢。” 庄卫东一噎,心想三十块还不够你这小祖宗在市里下几顿馆子? 他一咬牙,一跺脚:“行,四叔豁出去了,咱买!” 看着庄卫东那副割肉的表情,庄颜心里满意极了。 就得让他把钱花在刀刃上,兜里空着,才有拼命的劲儿。 几天后,一个寻常的午后,庄卫东推着一辆锃光瓦亮的白鸽牌二八大杠,如同推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进了庄家村。 整个村子都蒙了。 “老天爷,自行车,老庄家买自行车了!” “庄老四要娶媳妇了?哪来的钱?!” “瞎说,没听说办喜事啊!” 如果说之前的衣服鞋袜,收音机只是让人眼红,那这辆象征着身份和巨款的自行车,简直像颗鱼雷炸入池塘。 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那闪亮的车把和车铃上。 真货! 真自行车!这村里除村办公外,第一辆自行车! 庄卫东被看得头皮发麻,仿佛一群饿狼盯着肥肉。 “不是新的,二手的!用的庄颜奖学金买的,”他一瘸一拐推车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喊,“便宜,主要是为了送庄颜去市里上学。大家慢慢看,我先回……” 话音未落,人已溜得没影。 “又是庄颜的奖学金?这老庄家人真该死啊!” “哎呦喂,我咋就没生个庄颜这样的闺女!” “他们家还好几个男孩没娶媳妇呢,不攒着?”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37节 “傻了吧你!现在老庄家这架势,娶媳妇还用攒钱?姑娘们怕是要倒贴上门咯。” 读书改变命运的想法,在老少爷们儿,大姑娘小媳妇的心底,再次疯狂滋长。 读书不仅能免学费,拿奖金,还能去供销社买毛巾,肥皂,羊毛帽,解放鞋等等,现在还可以买自行车! 真的自行车!!! 全村年轻人都兴奋了,追着庄卫东跑,一个个勾肩搭背喊哥。 “四哥,能让我摸摸不?我还没摸过自行车呢。” “对对对,听人说,这铁疙瘩还要学着骑呢,四哥你能教教我不?” “四哥,这小子之前说你是瘸子,别教他,教我!” 庄卫东快被这冒着绿光的人群吓疯了,拼命往家里冲,一进家门就赶紧关上大门,锁也锁上了! 他是真怕这群人冲进来啊。 老庄家院里,庄卫东差点被亲爹亲哥联手打断另一条腿。 “败家子,你敢拿庄颜的钱去买这铁疙瘩!”庄大爷胡子直翘。 庄卫东抱头鼠窜,嘴里不停:“爹,哥,听我说,这都是为了庄颜,为了咱家!你们想想,天天坐大巴去市里,多贵?多颠?” “有了它,我天天接送庄颜,风雨无阻,省下的车钱都是赚的,再说了,”他眼珠一转,抛出杀手锏,“有了它,我还能驮着你们去市里开开眼,你们不想去那大地方瞧瞧?” 这话像定身咒,让举着笤帚疙瘩的庄老太和庄老三愣住了。 “真的?四叔,能驮我去市里?”石头第一个扑上来抱住庄卫东的腿。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柱子兴奋地直蹦。 庄春花和庄秋月眼睛发亮,市里,那是她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庄春花心想,她努力读书,以后也要当城里人,多体面啊。 都是同一个屋的姐妹,凭什么庄颜可以,她不可以呢? 庄卫东勉强躲过一顿胖揍,虽然挨了庄老太几记爱的抚摸,但自行车,算是保住了。 庄老太嘴里骂着败家,心里却盘算着:真把车卖了退钱?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来一回,那得欠了多少钱? “是为了接送庄颜,那还是留着吧。” “对对对,咋都不能耽误咱庄颜学习呢!” 一群人就围绕着这自行车左摸摸又摸摸,别提多稀罕了。 哎呀,以后他们老庄家,就是有自行车的人家了!村里第一家呢! 老头老太太戴上解放帽,熟门熟路地出门逛街去了。 这么个好消息,怎能不好好非村里人说道说道? 庄家村人:…… 好气哦,又被贴脸炫耀了。 开学前三天,老庄家倾巢而出。 人人穿着压箱底最体面的衣裳,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村口,俨然送状元进京架势。 “庄大爷,你们全家去送庄颜上学?”有村民惊愕地问。 “对,全家护送!”庄大爷腰板挺得笔直,“咱庄颜是国家未来的栋梁,路上万一有个闪失咋办?必须护送到位!” 村人们:…… 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毕竟,庄颜上个学都能有三十多块钱!要真是丢了,这老庄家可就亏大发了。 老庄家浩浩荡荡杀向县汽车站,准备开学! 第51章 ◎开学啦!◎ 老庄家人准备坐大巴。 庄卫东则先骑自行车探路。 他现在爱死骑车了,当他骑在车上,可看不出他是个瘸子了。 “四叔,你载我吧。”庄颜立刻说。 她对老式大巴有心理阴影,上次坐拖拉机吐得昏天暗地。 “不行,”庄大爷和庄老太异口同声,一左一右紧紧抓住庄颜的胳膊。 “乖孙女,你得跟我们一起,”庄老太声音带着颤,“那大巴车,我们都没坐过,没你领着,我们我们不敢上啊!” 老庄家一群人,上到庄大爷,下到小柱子,全都眼巴巴,可怜兮兮地望着庄颜,像一群离了头羊就六神无主的小绵羊。 庄颜:…… 【说好的恶人一家呢?这人设崩得有点快啊!】 系统纠正,【宿主,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有了你作对比?】 庄颜:【哈哈哈那我当恶人也很有天赋嘛。】 系统:…… 没在夸你。 看着这一家老小惶恐不安的眼神,庄颜认命地跟着挤上了那辆漆皮斑驳,浓重机油和汗味的老旧大巴。 一大家子几乎塞满了半个车厢,引来其他乘客不满的嘀咕。 售票员大姐也皱眉:“哎,你们这一大家子,去市里干啥?看热闹也不是这么个看法!” 庄大爷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同志,咱们是送孙女去市里上学,上市一中!” “啥?上市一中?”售票员大姐一愣,随即笑了,“大爷,您可真会开玩笑,这市一中能来咱县里招学生?” “谁开玩笑,”庄老太掏出被摩挲发软的通知书,“看,通知书!学校还特意说了,咱们接送庄颜的路费,学校给出,就是让咱们家长也去市里看看,认认门!” “嚯!”全车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庄颜?就是那个全县第一?红星公社那个?” “对对对,报纸上登过,考吐血了还拿第一的神童。” 枯燥的旅途有了谈资,乘客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好奇。 售票员大姐瞬间变脸,笑容满面地抓了一把瓜子塞进庄颜手里:“好孩子,真是好样的,一看就是个聪明相,拿着吃!” 粗糙的手还慈爱地摸了摸庄颜的头。 庄颜眨眨眼,心想,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学霸走哪儿都自带光环。 这待遇,搁在现代她那社畜身上,想都不敢想。 这一路,成了老庄家的高光时刻。 一辈子弯腰驼背,在土里刨食的庄家人,脊梁骨这辈子都没挺得这么直过。 或羡慕或敬佩的话语,像蜜糖一样灌进他们耳朵里,熏得他们晕晕乎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下车时,售票员大姐塞给庄大爷半包烟丝,压低声音:“大爷,以后有啥事需要捎个信儿,找我!” 老庄家受宠若惊,这可是正经的公家人啊,这份人脉,让他们觉得脸上倍儿有光。 哎呀,这可多得庄颜,真给他们长脸。 一群人更是紧紧挤着庄颜。 庄颜:…… 呼吸不过来了。 然而,在踏入市汽车站那一刻,兴奋戛然而止。 人潮汹涌,声音嘈杂。 穿着体面中山装,拎着公文包的行人步履匆匆;穿着鲜艳的确良衬衫,烫着时髦卷发的姑娘笑语嫣然。 巨大的玻璃窗,干净的水泥地,还有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车站工作人员…… 与尘土飞扬的庄家村截然不同。 老庄家一行人像误入巨人国的蚂蚱,缩成一团,不自觉地以庄颜为中心。 手牵着手,紧张地又渴望打量着这光怪陆离的世界,生怕被人流冲散,更怕被那些穿着体面的城里人蔑视。 庄颜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这片七十年代末的城市天空。 街道比县城宽阔数倍,两侧的楼房虽不高,但三四层的红砖小楼格外气派。 路上自行车流穿梭不息,偶尔驶过的公交车干净明亮。 庄颜感叹,真好,一切都欣欣向荣。 她目光巡视着,试图从这个陌生的城市,寻找几十年后的街景。 街角处,挂着友谊商店招牌的涉外饭店吸引了庄颜的目光。 “可乐!”庄颜低呼一声,眼睛亮了,不由自主地穿过马路,趴在饭店擦得锃亮的巨大玻璃橱窗上往里看。 没错,货架上赫然摆着几瓶熟悉的,深棕色的玻璃瓶,上面印着醒目的“coca-cola”。 这才猛地想起,中美建交后,资本主义的糖水重返中国市场。 冰镇可乐畅快淋漓的滋味涌上舌尖,庄颜迫不及待地寻找价签,不管多贵,她必买! 系统友情提醒,【外汇券80元或等值人民币。宿主,你买不起哦。】 庄颜:…… 多少,80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38节 这玩意儿是金子做的吗?这价格,在后世能买一卡车! 一家人正探头探脑,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踱步过来,“看什么看,买得起吗?走开走开,别挡着外宾的道儿!” 庄老三涨红了脸想反驳,“不就是三四块钱的东西”,话没出口就被价签上的天文数字噎了回去。 一家人看清那价格,瞬间哑火,脸上火辣辣的,连对保安的驱赶都生不出不满,反而带着感激,幸亏没进去丢人,真摔了他们可赔不起! 一家人像受惊的兔子,拉着庄颜落荒而逃。 什么见世面?此刻他们只觉得自己是闯进华丽宫殿的土老鼠,格格不入,手足无措。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城里,这才是城里人过的日子,巨大的差距带来的不是向往,而是深深的惶恐和自卑。 与之相反的是—— 庄颜的欲望却格外强烈,蓬勃。 即便是在这个时代,大城市早就与国际接轨,有声有色。 而不久的未来,机遇迸发,整个世界都会变得如后世一般,五光十色。 庄颜喃喃自语,如果这种机遇错过了,那就太丢人了。 上辈子,她当了一辈子普通人。 重活一世,在系统帮助下,还不能演绎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就连庄颜也看不起自己! 踏进市一中大门,惶恐被震撼取代。 青砖铺地,绿树成荫,教学楼足足有五层高!操场竟然还铺设跑道,球场,甚至还有图书馆、体育馆、文娱楼。 “乖乖,这,这就是城里的学校?”庄大爷张大了嘴,喃喃自语,“比咱公社还气派。” 庄老太紧紧攥着庄颜的手,语无伦次:“庄颜啊,你以后就在这儿念书了?真是城里学生了?祖宗保佑啊!” 庄春花死死咬着唇,目光无限向往。 她现在不仅是想读书了,她一定要考到城里来,或者嫁到城里来,不惜代价。 庄颜却沉静地扫视着环境。 学校正对面,是新华书店,橱窗里摆满了这个年代流行的革命小说,伟人著作,还有各种学习资料。 庄颜的心飞了过去,恨不得进去淘金。 但,更让她心头一动的是校门口一幕! 几个小贩挎着篮子,竟在光明正大地卖糖炒栗子和五香瓜子,顾客多是接送的家长和学生。 庄颜走过去,花几毛钱买了一包瓜子分给家人,状似随意地问:“叔,你们在这儿卖不怕吗?” 摊主先是一愣,随即爽朗一笑,“小同学,刚来市里吧?嘿,现在风向不一样喽,那帮人怕被清算,可不敢像以前那么横了,夹着尾巴做人呢!” 老庄家人目瞪口呆,他们在乡下连黑市都只敢偷偷摸摸去,市里竟如此开放? 庄颜豁然开朗,会心一笑。 那个禁锢松动,经济即将腾飞的时代,真的来了。 真好啊,初春已到。 而同样见到这一幕的庄卫东,则是与庄颜对视一眼。 他们的生意,就能更大胆放手去做了。 学校安排的宿舍位于教职工家属院的一楼。 邻居多是老师家属或学校子弟,穿着体面,气质斯文。老庄家人搬着行李进来时,面对这些城里人,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老师推着自行车经过,好奇地问:“新搬来的老师?” 庄大爷等人嗫嚅着不敢答话。 庄颜落落大方地上前一步,笑容得体:“老师您好,我们是新来的学生,庄颜。” “庄颜?”这老师竟然知道她,“你就是那个红星公社跳级上来的庄颜?李老师力荐的那个天才学生?” 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了几位正在院子里纳凉的老师。 “庄颜?可算见着了!” “对对对,老李在办公室可没少夸你,说郑校长招你进来是捡到宝了!” “听说你打包票这次跳级考能进年级前十?”一个烫着卷发,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女老师笑着问,“小同学还很自信。” 庄大爷一听“前十”,急忙插话:“老师,咱家颜子在县里回回都考头名!” 老师们善意地笑了起来。 卷发女教师温声解释:“大爷,市一中可不一样。能进来的孩子,哪个不是县区拔尖的?谁没当过全县第一?在这里能稳进前十,那才是真本事,将来考大学十拿九稳!” 老庄家几人面面相觑,这才真切体会到市一中的分量,不禁倒吸凉气。 庄颜神色从容:“老师过奖了。” 卷发女教师饶有兴致,“庄颜同学,你一点都不紧张?要是考不进前十,学校分给你的房子可要收回去的。” 看来她与李老师、郑校长的约定早已不是秘密。 庄颜抬起头,目光清亮:“紧张?不,我很期待。” “哦?为什么?” “因为在县里考第一,太容易了,”她语气平淡,“容易得让人提不起劲。” “我渴望对手,渴望和真正的高手过招,”她顿了顿,唇角微扬,“若总是轻易取胜,那可真要独孤求败,希望市一中不会让我失望。” 嚯! 这番锐气逼人的话,让所有老师为之一震。 卷发女教师眼中迸出欣赏的光彩,忍不住击掌赞叹:“好!好一个渴望对手,好一个独孤求败!这才是新时代青年该有的志气和锋芒!” 其他老师也纷纷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许。 他们终于明白李老师为何如此坚持,这姑娘身上确实有种超越年龄的霸气与傲骨。 “这话我记下了,”卷发女教师走到庄颜面前,笑容真切了许多,“我是初一陈老师,以后学习上遇到任何困难,随时来找我。” 庄颜乖巧道谢。 其他老师也纷纷表示欢迎她来请教。 庄颜心里暗喜,这可省了一大笔家教费! 放在后世,这群特级教师的课时费是按小时计算。 陈老师半是鼓励半是提醒:“庄颜同学,大话既然放出去了,可得拿出真本事。否则,要被人看笑话了。” 另一个老师也笑,“市一中不会让你失望,只希望你也不会让市一中失望。” 庄颜粲然一笑,初秋的阳光洒在她瘦削却挺直的脊梁上。 “老师们放心,就算真成了笑话又如何?大不了知耻而后勇。” 当然,她在心底默默补充:我可是开了挂的。 开挂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失败”二字! 在老师们眼中,这却是宠辱不惊、不卑不亢的表现。 就算庄颜是从公社转学而来,基础不好,前期或许成绩较差。 但他们对庄颜却充满了信心—— 人只要有好胜心,人生就不会差。 市一中原本就藏龙卧虎,如今又添了一位从乡野杀出锐气逼人的天才少女。 这下,可真有看头了。 他们倒是要看看,谁能拿下这市一中的全校第一。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车站人潮中的老庄家众人,庄颜站在喧嚣的市汽车站外,心头罕见泛起空落。 庄老大临走前,只说了一句:“庄颜,好好读书,别惦记家里。” 男人有些惆怅,或许,庄颜和那个早已离开的女人一样,本就不该属于庄家村。 她们是凤凰,本就该非梧桐不栖。 庄家人走得相当干脆,既没死皮赖脸留在城里,也没趁机在市里逛一逛,或许他们早已敏锐地觉察到与这座省城的格格不入。 这座城市,没有对他们敞开大门。 庄颜甩甩头,驱散那点不合时宜的感伤,转身回校。 庄颜,清醒点,他们不过是你天才路上的工具人! 所以,不要对他们有任何的同情、怜悯或留恋。 然而她并未看见—— 当大巴缓缓启动,车窗上紧贴的那几张脸,写满了渴望与期盼。 老庄家每一个人都在心底默念:这座城,庄颜一定会风风光光地把我们接回来! 庄老三看着一路沉默的大哥,试图安慰:“大哥,有庄颜这么出息的闺女,该高兴啊!”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庄老二也说,有个聪明的闺女,真比啥都强,要是让他用两个儿子来换,庄老二也愿意啊! 庄老大只是沉默地点点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剪影,声音低沉:“高兴,我为她骄傲。” 只是,这繁华景象像利刃,破开他往日记忆。 他想起了那个来自北京,最终选择逃离的妻子。 她当年看着这乡下,是否也如他此刻看着这都市般,充满了绝望与窒息? 北京只会比这里更令人目眩神迷吧? 怪不得她要走。 庄老大沉沉叹气,心头淤积多年的恨意,悄然松动。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39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渴望,他要去北京。 他要站在那片妻子仰望过的土地上,亲口告诉她,看,我们的女儿,才不是什么废物。 她会凭借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站在天安门前。 开学第一天,市一中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庄颜很快就看到了红星公社的老熟人,姜成浩,李金国,还有县一小的卫威龙,陈芝兰,李东。 “庄颜!”卫威龙眼睛一亮,凑过来打招呼。 “庄颜是我们红星公社的,”姜成浩立刻像护崽的老母鸡,横插一步挡在庄颜前面,“你们县一小的凑什么热闹?” 卫威龙嗤笑一声,“什么你的我的?进了市一中,大家都是同学,分那么清干嘛?” 陈芝兰笑嘻嘻地补刀:“就是,庄颜暑假可都在县图书馆跟我们一块预习呢,熟得很!” 姜成浩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向庄颜,小眼神控诉着叛徒二字:“庄颜,你竟然和他们偷偷学习!” 可恶,说好的不做卷王呢? 庄颜:…… “哼!”姜成浩鼓起脸,“你们县一小不就是仗着老师好,资料多吗?现在都在市一中,考试见真章,看谁才是真学霸!” “哟呵?口气不小,”卫威龙眉毛一挑,陈芝兰李东也撸起了袖子,“乡下来的土包子知道什么叫真聪明?在县里称王称霸算个屁,到了这儿……” 他话没说完,猛然意识到庄颜也是“乡下”来的,硬生生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庄颜头疼地打断这场幼稚的对话:“行了,都别吵了。” 她声音不大,却让几个斗鸡似的小学生安静下来。 她指了指周围,“看看,咱们才是一路人!” 几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竟不知不觉畏缩几分。 周围的学生,都穿着统一的,蓝白相间的市一中校服干净,挺括,透着一种根正苗红的优越感。 而他们几个,穿着五花八门,洗得发白的土布衣裳,在清一色的校服海洋里,像几块格格不入的补丁。 那些穿校服的学生看他们的眼神,没有明显的鄙夷,却带着自然而然的疏离。 像是看到了他们,又什么都没看到。 那是建立在资源,环境,出身鸿沟之上的,无声的泾渭分明。 这种目光,比直接的嘲笑更让人难受,像针扎在少年们敏感的自尊心上。 卫威龙脸涨得通红,憋出一句:“等考完试,看他们还敢不敢用这种眼神看人,市一中了不起?不就是起点高点!” 他不觉得他会比这里的学生差。 庄颜瞥了他一眼,你刚才骂姜成浩他们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共同受挫感,倒是让几个小县城来的学霸暂时放下了成见。 姜成浩:“暂时休战,听庄颜的,咱们县里来的得抱团!” 卫威龙也难得没反对:“行,一致对外,别让市里的看扁了咱们。” 庄颜干脆左手拉起姜成浩,右手拽过卫威龙,强行把两只别扭的手按在一起:“好,那说定了,咱们要在市一中要打出声势,捍卫咱们的名声!” 充满江湖义气的口号点燃了几个中二少年的热血,打败市里的天才,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这目标太对他们的胃口了。 这个年纪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轻视。 李金国赶紧把手叠上来:“加我一个!” 陈芝兰和李东对视一眼,也带着点不情不愿,把手放了上去:“行,暂时结盟。” 几只手紧紧一握,又迅速散开。 李东环顾四周,疑惑地问:“哎?你们红星公社那个宋娟呢?上次联考她可比李金国还高几分吧?怎么没来?” 庄颜几人沉默了。 李东猛的意识到什么,在公社里,什么情况会让一个女孩来不了市一中读书? 何必戳人心窝。 李东:“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就是,有些可惜。” 确实可惜。 市一中和县里的学校,资源截然不同。以后的境遇,更是大相径庭。 有时候,晚了一步,就永远追不上了。 庄颜摆摆手:“不用道歉。我相信她,无论在哪个学校,都会杀回来的。” 姜成浩情绪有些低落,强打精神:“对,宋娟走前说了,她会在新学校发奋图强,让我们等着瞧!” “等着就等着,咱们也不是吃素!”李东赶紧接话。 沉重的气氛被冲淡了些。 对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所谓的重男轻女,家庭困境或许沉重,但眼前最直接,最紧迫,还是那即将到来的考试。 庄颜忍不住笑了,“对,努力考试。” 一切尚未定格。 她也很好奇,宋娟,到底能不能杀出重围。 还是,就此沉寂? 众人挤到分班名单的布告墙前,立刻感受到市一中赤裸裸的分数至上原则。 最显眼的位置张贴着初一一班的名单,也就是市一中的尖子班名单。 名字按分数从高到低排列。 庄颜的大名,赫然挂在一班名单的最后一位。 特别刺眼的是,她的名字后面没有分数,在一片数字中格外突兀。 周围响起窸窣的议论。 “庄颜?谁啊?怎么没分数?” “听说是下面县里特招的!所以没有咱们市统考的成绩。” “哦,就是那个校长特批了宿舍的公社学生?” 庄颜面不改色地站着,任由各种目光和议论落在身上。 再看其他人,就发现卫威龙姜成浩在四班末尾,李金国,陈芝兰,李东则是五班中段。 “什么?我在四班?”卫威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怎么可能掉到四班?!” “我居然跟你一个班?”姜成浩哀嚎。 卫威龙冷笑:“跟我一个班是你的荣幸。” 庄颜蹙起了眉:“最后一名?啧,我的名字就该在第一才对。” 她习惯性地抬头去找榜首的位置,第一名:白茶。 好有主角光环的一名字,很适合作为本天才的打脸逆袭对象。 系统叹为观止,【宿主,在自信程度上,你已经完胜了。】 “哈,乡下来的,能挤进一班末尾都算祖坟冒青烟了!”旁边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嗤笑一声,用毫不掩饰的优越感斜睨着庄颜,“喂,你是哪个山沟沟里钻出来的?” 庄颜坦然自若地报出县名。 卫威龙:“末尾怎么了?我们庄颜是要拿第一的!” 那男生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拿第一?做梦吧你!” “告诉你们,这分班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只要排名掉出年级前六十,就要从一班滚蛋!” “后面几个重点班也一样,末尾动态淘汰制,懂吗?竞争残酷着呢!” 他故意瞟向庄颜,等着看她惊慌失措。 谁知庄颜眼睛倏地亮了:“末尾淘汰?动态分班?太好了!” 不愧是市一中,提前让她体验到了后世顶尖中学的卷王法则。 若放在从前,她或许会畏惧。 但自从绑定天才模拟器那天起,她就只有一个念头—— 竞争越激烈越好,考试越多越好,考题更是越刁钻越好! 否则,如何让她这真金不怕火炼的天才脱颖而出? 否则,如何能让众人发现她竟是如此聪明绝顶一天才呢? 天才不考试,就如富贵不还乡,糟蹋啊! 庄颜跃跃欲试:“这才够劲。天才,就该在考场上杀出名号!” 周围学生看她像在看怪物。 疯了,这乡下来的转学生,被学校的规矩吓疯了。 一个自来卷男生好奇地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庄颜:“你就是那个庄颜?校长特批了教师宿舍给你住的?” 他语气里倒没什么恶意,纯粹是好奇。 庄颜点头:“是我,乡下人。” 自来卷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嗨,没事儿!对我们市里人来说,出了市区都算乡下。” 庄颜:??? 你还挺自豪? 姜成浩惊讶地瞪大眼:“教师宿舍?我们只知道她拿了三十块奖金啊!” 卫威龙更不是滋味了。 原来在市一中老师眼里,他们和庄颜的差距如此悬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40节 不仅班级天差地别,连待遇也是云泥之差。 巨大的落差让他胸口发闷,他到底哪里比不上庄颜? 他也就比庄颜低五分而已。 自来卷打开了话匣子:“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次初一一班是校长亲自抓的竞赛苗子班。” “全校就三个人住了教师宿舍,一个是校长从北京实验中学挖来的大神白茶,天才中的天才;另一个是苏晚棠,是我们市一小第一名保送进来的真学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庄颜朴素的衣着上,语气真诚:“至于你嘛……大概是学校体恤乡下同学不容易,给的特别关怀吧?” “听说有附加条件,第一次分班考进不了年级前十,宿舍立马收回,”他好心地拍了拍庄颜瘦弱的肩膀,“庄颜同学,我劝你趁早在学校附近找个便宜地方租着,免得到时候被扫地出门,连学生宿舍也住不了。” 庄颜很久没体会过这种被人从骨子里看轻的滋味了。 居高临下的关怀,比直接的鄙夷更刺人。 她脸上绽开毫无阴霾的笑容,“同学,谢谢关心。不过你放心,被扫地出门的,肯定不会是我。” 庄颜目光扫过布告栏最顶端那两个名字,声音清亮:“你还是多操心操心那两位吧。第一,只会是我!” “嚯,好大的口气。” 一个清泠的女声插了进来。 庄颜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只见几步开外,站着一个高挑的女生。 皮肤白得晃眼,仿佛自带柔光。 乌黑的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肩侧。身上卡其布校服剪裁合体,衬得她身姿挺拔,在灰扑扑的人群中,宛如鹤立鸡群。 庄颜激情呐喊:【系统,下辈子我要用这个模板,太漂亮了!想要!】 系统冷静回应,【宿主,我是模拟系统,不是许愿系统。】 庄颜:…… 心塞,但立刻燃起斗志。 行,从今天起,肉蛋奶管够,我要长到一米七! 面对明晃晃的挑衅,庄颜却因对方长得实在好看,态度友善,姜成浩几人都愣了。 庄颜还有这么谦虚的时候? “苏晚棠?好,我记住你了。”庄颜迎上她的目光,眼神灼灼,“第一次分班考,咱们一决胜负!” 苏晚棠:“很好。庄颜,我也记住你了。第一的位置,我坐定了。” 她下巴微扬,又补了一句,“当然,不管第一是谁,只要不是白茶就行。这辈子,最讨厌男的压在我头上。” 庄颜眨眨眼。 这姐妹好有个性,她喜欢! “比赛加我一个!”卫威龙试图加入她们对话,“谁规定第一就一定是你们三个之一?” 苏晚棠仿佛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只丢下一个意味不明的单音节:“哦?” 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留给众人一个高冷的背影。 卫威龙:“???” 石化在原地,心灵遭受一万点暴击。 “她……她没看到我吗?” 庄颜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别往心里去。可能她单纯觉得你还不配跟她说话。” 卫威龙:…… “市一中的生存法则好残酷,你们该不会一班的人只会和一班说话吗?” 自来卷鬼鬼祟祟凑到他们身边,“她就这德性,因为每次都考第一,就自以为多了不起,鼻孔看人是她的招牌动作!” “别说一班了,年级前三在她眼里都是勉强能入眼的水平,我跟她同班三年,印象最深的就是她那对鼻孔,我们私下都叫她鼻孔姐。” 他本想拉踩苏晚棠和庄颜拉近距离。 没想到庄颜眉头一皱,严肃批评:“背后给女生起外号?丢人不?” 自来卷一噎,委屈巴巴:“我被她用鼻孔鄙视的时候我说啥了?” 心想,苏晚棠可根本不在意别人起的外号。 说不定她只会更骄傲抬起头,呵,你连看我鼻孔的资格都没有。 分好班,众人各自散去。 庄颜走向位于二楼楼梯口,采光通风极佳的初一一班教室。 得天独厚的位置,都在宣告着市一中当真是唯分数论。 但,庄颜还真喜欢。 【系统,看到了吗?】庄颜指指点点,【这才叫对天才的基本尊重!】 系统冷冷补刀,【宿主,请冷静。你所在的一班,至少有十二名学生的智商高于你,且学习驱动力评估为极强。尤其你们班的白茶,智商值超过180。】 庄颜脚步猛地一顿,差点在楼梯上绊倒:【多少?180?这合理吗?!】 她现在买票回县一中还来得及退学吗? 【或者,现在暗杀他来得及吗?】 系统顿时激情,【恭喜宿主找到正确通关方法,本系统可提供《成为杀手的一百零八个技巧》与《完美不在场证明各式构建方法》,请问需要吗?】 庄颜:…… 这破系统只会拱火。 心事重重地走进教室,庄颜习惯性地想往角落缩,却被一道利落的嗓音喊住。 “后面那个矮个子、黑皮肤的同学!对,就是你,”班主任柴老师短发齐耳,眼神扫过来,“过来站第一排!” 庄颜对上柴老师那“你太矮太黑站后面看不见”的无声谴责,内心悲切。 【谁矮?谁黑?可恶!这营养不良的破身体!】 【果然,还是国营饭店去得少了!】 柴老师见她愁眉苦脸地挪过来,以为她紧张,放柔语气摸了摸她脑袋:“别紧张,开学第一天不开心啊?” 底下有学生小声嘀咕:“老师,谁开学能开心啊……” 柴老师笑着摇摇头,目光转向气质出众的苏晚棠:“苏晚棠同学,你来举班牌,站队伍最前面。” 苏晚棠落落大方地出列,神情坦然自信,仿佛生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庄颜暗忖:【懂了,这就是本班门面,校园风云人物预定。】 列队下楼时,前面班级的学生在老师无声的示意下,自然而然地让开一条通道。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羡慕、好奇、敬畏交织。 庄颜走在队伍最前列,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尖子生”身份带来的万众瞩目。 原来,这就是站在金字塔尖的滋味?庄颜有些飘飘然了。 身旁的同学不自觉地挺直脊梁,带着绝不能给一班丢脸的使命感。 庄颜也默默吸了口气,把胸脯挺得更高些。 等我拿下年级第一,那滋味岂不是更妙? 系统适时泼冷水:【年级第一?建议先定个小目标,比如不被白茶甩开五十分?】 庄颜:【闭嘴!】 操场上,郑校长正慷慨激昂地宣讲知识改变命运,大家一定要努力学习哦,要不然通通给你们喊家长! 如果连续几次考试不及格,那就退学,通通退学。 市一中不收废物。 庄颜:…… 怪不得市一中高中升学率百分百,敢情只要考不上高中,就劝退是吧? 庄颜心里发沉。 市一中与红星公社,截然不同。 在红星公社,她拥有着碾压的优势。 无论是智商、知识储备、教学资源等等,她都处于第一梯队。 但在市一中,所谓的优势,就是笑话。 一个智商180的白茶,一个从未考过第二的苏晚棠,还有虎视眈眈的各类干部的子女等等……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模式。 【系统,现在买票回县一中还来得及吗?市一中的挂逼也太多了!】 回到教室,没等坐稳,柴老师就雷厉风行地指挥:“全体走廊集合,按高矮排队!” 一阵兵荒马乱后,队伍成型。 “矮的前面,高的后面,每周轮换。”柴老师目光如炬,“庄颜!你又往后缩?第一排第二组,正中间!” 在全班善意的哄笑中,庄颜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生无可恋地钉在了教室c位,正对讲台,粉笔灰优先承毒区。 她内心哀嚎:【系统,这破身高简直是我学霸路上的绊脚石。】 系统:【没关系,你可以争取成为矮子中最聪明的人,这个难度小。】 庄颜:“……” 这系统怎么越来越黑了? 刚蔫蔫坐下,旁边就探来一张笑嘻嘻的脸:“嘿庄颜,真有缘啊,我是郑观书,以后咱就是同桌了!” 庄颜抬眼一瞧,哟,这不是那个话痨自来卷吗?名字还挺别致。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41节 她瞥了眼对方的身高,诚恳戳破:“我看是矮子抱团。全班估计就咱俩这海拔了。” 郑观书毫不介意,反而大笑着伸出右手:“行,矮子联盟正式成立!” 庄颜勉强跟他握了握手,语气坚定:“联盟是暂时的。我很快就能长高,到时候就调去后面当高个子。” 郑观书一脸过来人的沧桑:“高有啥好?矮才安全。你看我这么矮,别人想打我都不好意思下手。” 庄颜震惊:“你这什么清奇脑回路?” 郑观书左右张望,压低声音心有余悸:“你以为我为啥拼死考进一班?在普通班老挨欺负!” 他小嘴叭叭地倒苦水:“我小时候皮,不爱学习,那些高个子就逮着我一个人揍,还抢零花钱!”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辛酸泪,“后来我想通了,在学校里,什么人最安全?” “不就是尖子班那些被老师当眼珠子的学霸吗?没人敢欺负!所以我豁出命啃书考进市一中一班,容易吗我!” 庄颜默默竖起大拇指:“牛。” 为了不被欺负而发奋考进尖子班,这理由,绝了。 第一节 课就是柴老师的语文课。 中学的班主任果然多半是语文老师,柴老师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特级教师了。 柴老师做事干脆利落,分好座位直接进入主题,任命班干部。 庄颜正暗自庆幸没搞竞选演讲浪费时间,就看到柴老师拿着花名册,开始钦点。 “咱班两个班长,一个男班长白茶,一个女班长苏晚棠。” 苏晚棠落落大方地应了声“到”,白茶的位置依旧空着。 庄颜正疑惑,郑观书立刻化身小喇叭,凑到庄颜耳边:“这白茶大神还在省里参加钢琴比赛呢!人家多才多艺,妈妈是以前苏联文工团的!” 庄颜:【很好,风云人物+1,反派buff叠满,很适合成为我一战成名的对象。】 “至于学习委员,”柴老师目光如电,锁定了正在和郑观书咬耳朵的庄颜,“庄颜,你来,别让老师失望。” 庄颜刚想举手婉拒这苦差,柴老师一个核善的眼神扫过来:“嗯?庄颜同学有意见?” 庄颜秒怂,默默把手缩回桌肚。 惹不起惹不起,即便她现在自认为是天才,但特级教师的威严镇压一切。 太可怕了。 第52章 ◎摸底考◎ 任命完毕,柴老师大手一挥:“庄颜,带几个同学去把新书搬来发下去。” 庄颜:…… 学习委员还要干体力活?以前没当过班委不知道啊! 她灵机一动,指挥几个男生把书堆在第一排,让大家按顺序上来领,高效快捷。 柴老师赞许点头:“不错,脑子活络,不愧是学习委员。” 嘿嘿,这都能被夸。 拿到新书,班里响起一片“沙沙”的写字声和撕拉透明包书纸的声音。 郑观书大方地塞给庄颜一叠印着漂亮图案的包书纸:“喏,给你!” 庄颜诧异,“你们还包书皮?” 她上辈子都没包过! “不包不行,这帮家伙眼神不好,专爱拿错书,”郑观书抱怨,“还有试卷,我试过好几次都是从别人的书包找到。” 庄颜:…… 行,那就包吧。 郑观书看着庄颜包得歪歪扭扭,惨不忍睹的书皮,很是热心肠地拿过去:“算了算了,你这水平还是我来吧,” 庄颜很是感动,“郑观书,我觉得以前那些人欺负你,肯定是因为嫉妒你多才多艺!” 多好一小男生啊,手工活可漂亮了。 郑观书被夸的开心,连自己的书也不包了,就拿着庄颜的书库库包。 还用剩下的书皮,折了个蝴蝶结,贴在语文上,很是招眼。 庄颜心想,好土。 但这个时代,土才是证明符合时代潮流,美滋滋就接受了。 就在大家埋头包书时,柴老师敲了敲讲台,抛下一颗重磅炸弹。 “同学们,知道为什么今天不搞自我介绍吗?” 庄颜一愣:“还有这环节?” 郑观书小声揭秘:“因为一周后有分班摸底大考!” 柴老师声音陡然严厉:“一周后,全校会开展摸底考试。普通班按兵不动,但你们前面四个尖子班,尤其是我们一班,”她扫过每一张脸,“如果你们考不进年级前六十名?不好意思,收拾书包,去二班报到!” 全班死寂,惊恐的目光射向柴老师。 从一班被踢出去?那完蛋了,回家是要被爹娘混合双打吊房梁。 柴老师很满意这效果,继续加压:“所以,现在自我介绍实在是没必要,一周后坐不坐在这里还不一定呢!” 众人一阵哀嚎。 “老师,好残忍啊啊啊!” “别啊啊,考不回一班,我爹娘会让我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各位同学,希望一周后还能见到各位呜呜呜。” 没等大家消化完,柴老师面不改色又扔下第二颗炸弹。 “一个月后,全市奥赛选拔,学校会从尖子中挑尖子组成奥赛培训班,周末加训。” 柴老师声音拔高,很是激动,“而被选中的人则会代表市里,出战全省,为校争光!” 学生们:!!! “奥赛”两个字点燃了学霸的热血。 他们早就听说过奥赛了,据说这有最聪明的那批学生才有资格参与奥赛考试。 试问,能在市一中尖子班坐着的同学,有哪一个会没有参加奥赛的野心? 别提还要为校争光,听着就带劲! 庄颜都感觉心跳加速了几分,对系统叨叨念念,【系统,奥赛奖励点加倍不?】 系统微笑,【宿主,你们学校奥赛队伍只有七个人,而且是三个年纪一起争取名额。你应该担心的是,能不能被选中。】 庄颜:…… 这系统真讨厌。 这是什么打压式教育!她要投诉!!! 系统则表示,再不打压,宿主你是要上天啊。 刚从暑假松弛状态回来的学生们,立刻被柴老师的两场考试勒得喘不过气。 而庄颜,也真切感受到了市里尖子生与县里学霸之间的差距,尤其是在理科上。 上午三节课,清一色的理科轰炸,数学,化学,物理。 庄颜看着课表都懵了,“不是初二才学物理,初三才学化学吗?” 郑观书微笑,“这里是市一中,你是市一中尖子班的学生。” 庄颜:…… 突然发现,即便学渣通过作弊考试进入尖子班,大概也是生不如死。 这都不是正常人。 数学老师是个高瘦,戴着厚瓶底眼镜的典型数学老师形象。 他夹着讲义往讲台一站,开口就让同学们一震。 “大家都知道一周后要分班考了吧?考什么呢?”他推推眼镜,笑得和蔼可亲,“就考这一周我讲过的内容。” “所以即便以前基础不太牢固,也可以努力学习,奋力直追哦。” 底下立刻骚动,有胆大的举手:“老师,能划个重点范围吗?我们好复习!” 数学老师背着手,笑眯眯地点头:“当然可以,老师也不忍心看你们太辛苦嘛。” 同学们如蒙大赦,纷纷掏出笔准备记录。 庄颜心里警铃大作,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这不就是大学老师糊弄学渣的经典话术? 果然,数学老师笑容一收,瞬间变脸,“范围就是,从今天起,我讲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考!所以,就看你们笔记记得全不全了,学得用不用心了。” “嘘!” 底下哀嚎一片。 “还嘘?年纪不大,心思不少!”数学老师一拍桌子,声如洪钟:“告诉你们,数学是重中之重,这门课要是拉了胯,其他科考满分都补不回来!” 庄颜忍不住一笑,各科老师经典话术虽迟但到。 成功震慑全场后,数学老师立刻进入教学状态。 那速度,简直像开了三倍速。 概念一带而过,例题刷刷几步写完,推导过程快如闪电,庄颜要不是仗着暑假把初一数学预习了个底朝天,这会儿绝对两眼一抹黑。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42节 她忍不住偷偷观察四周,好家伙,除了极个别眉头微蹙,大部分人竟然都跟上了?奋笔疾书,眼神专注,毫无滞涩感。 庄颜内心震撼,这班都是什么妖孽?说好的只有十几个智商比我高呢?这明明全部都是学霸! 趁老师转身写板书,郑观书用手肘捅捅她,压低声音:“喂,发什么呆?小心被数学老师盯上!” 这老师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辈! 庄颜也压低声音:“他讲这么快你都懂?” 郑观书一脸理所当然:“快?这已经是照顾大家开学第一天,放慢速度了好吧?” 他瞅瞅庄颜,带着点怜悯,“你是乡下来的,一时跟不上正常,习惯就好。” 庄颜:…… 一口血堵在胸口,我们乡下人真对不起你了啊。 这学校不对劲,太卷了! 三节数学课连轴转,数学老师临走前特意在庄颜桌边顿了顿,意味深长丢下一句:“跟不上下可以来办公室。课堂上说话,该学不会还是学不会!” 说完,镜片寒光一闪,微笑飘然而去。 庄颜:…… 内心咆哮,我听得懂,我预习了,我只是被你们这非人速度惊到了! 到了化学课。 化学老师是个矮胖和蔼的中年女人,课堂气氛明显轻松不少。 底下甚至有嗡嗡的讨论声。 老师也不怎么管,自顾自在上面讲,颇有种爱学不学,成绩是你自己的洒脱。 庄颜琢磨,“尖子班老师都这么有个性?放羊式管理?” 郑观书理所当然,“多正常,会了还听什么课?” 庄颜:“那不会打扰其他同学吗?” 郑观书奇怪看她,“如果这么容易被打扰,那还来教室上什么课?” 庄颜一脸恍惚,你们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最后一节物理课,庄颜终于找回点主场感觉。 物理老师语速同样飞快,但讲的都是她预习时滚瓜烂熟的内容。 老师课上出了几道有难度的思考题,眼神扫过第一排,直接点名:“庄颜是吧?你来试试?” 庄颜瞟一眼,就报出答案。 物理老师眼睛一亮,带头鼓掌:“非常好,思路清晰,大家要向庄颜同学学习!” 热烈的掌声响起,庄颜难得有点耳根发热。 哎呀又被夸了嘿嘿。 一上午的课下来,庄颜倒是觉得受益匪浅。 快,是真的快,知识点密集轰炸,翻书刷刷刷就过了。 但老师讲解直奔核心,直击要害,没有半句废话。 即便她提前预习过,跟着这些顶尖老师的思路再走一遍,常有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之感。 这让庄颜第一次没有在课堂上自学更高阶内容,而是全神贯注地吸收,印证,深化。 这学,上对了。 庄颜心想,比她独自瞎学好多了。 午饭。 郑观书像只花蝴蝶,呼朋引伴冲向了食堂。 问庄颜要不要他一起去。 庄颜刚起身,姜成浩和卫威龙就堵在了教室门口。 “庄颜,走,吃饭去!”姜成浩招呼。 郑观书看见,笑嘻嘻挥手:“哟,忘记你也有小伙伴啊?行,下午再聊!” 风风火火跑了。 去食堂路上,姜成浩盯着庄颜看了半天,忍不住问:“庄颜,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怎么跟谁都能这么快混熟?” 连那个话痨郑观书都一副好朋友的样子。 庄颜一脸无辜:“有吗?” 姜成浩念念叨叨,“这群人莫名其妙就黏上来,你要有警惕心。” 卫威龙也深以为然点头。 庄颜心想,等等,你不也是这样和我熟悉的吗? 她转移话题,看着姜成浩和卫威龙,“倒是你们,看上去挺和谐?” 姜成浩一脸嫌弃:“谁跟他和谐,还不是被迫成了同桌!” 卫威龙得意地笑:“等着吧,下周分班考,我肯定杀进一班,才不跟你绑定。” “谁进一班还不一定呢!”姜成浩不服。 李金国,陈芝兰,李东也从楼上下来汇合。一群人互相吐槽上午的魔鬼速度,李金国和姜成浩因为暑假没有预习,明显吃力,抱怨老师讲太快。 庄颜好心提醒:“据可靠小道消息,市一中的尖子班教学计划是初一学完初二内容,初二学完初三内容,初三全年总复习。” “什么?!” “这么变态?!”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压力倍增,也激起好胜心,表示绝不能在市一中掉队被淘汰。 李东补充:“我还听说,每年都有跟不上进度,被退回原籍县中学的。” 这话像盆冰水,浇得大家心头拔凉。 被灰溜溜退回县城?简直奇耻大辱。 当初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丢人。 庄颜也心有戚戚。 她默默问系统:【统子,打个商量,如果我在这儿考第二,积分是不是应该比在县里考第一的积分高?】 系统很认真表示,【宿主,你想多了,系统只看排名。在县一中拿第一的积分,和在市一中拿第一点积分相等,并且高于在市一中拿第二积分。】 庄颜:…… 这破系统,逼我往死里卷啊! 她看着食堂门口汹涌的学生,再看看身边这群斗志昂扬,还有尚未见过但据说180智商的终极boss白茶。 忍不住仰天长叹,这才初一啊。太卷了,实在是太卷了! 放我回现代啊! 跟小伙伴们分开后,下午第一节 课是历史课。 庄颜信誓旦旦地表示这次一定要好好听讲,结果这位历史老师不愧是文科出身。 课本刚讲了个开头,就被他潇洒地一合,随即开始了酣畅淋漓的指点江山。 老师激情澎湃地发散开来,细数近十年来为国家做出卓越贡献的各界英模,说得满面红光,慷慨激昂。 庄颜心里直犯嘀咕:等等,这些课本上有吗? 她有些茫然地翻了翻崭新的历史书。 但听着听着,不得不说还挺有趣。 对她而言,这简直就像在听历史故事,毕竟她穿越前学的历史教材,跟眼前这本洋溢着鲜明时代特色的“红本本”截然不同。 庄颜听得津津有味,连旁边的同桌郑观书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些故事不是从小听到大的吗?你咋还这么有兴致?” “谁跟你从小听啊!”庄颜心里吐槽。 她上辈子看的是星空台的港澳动漫,《海贼王》,《唱k小鱼仙》什么的才是她的童年回忆,每晚六点准时守着电视机。 现在,这个年代想看动漫简直是痴心妄想。 庄颜更坚定,一定要努力学习,赚大钱,努力活到能重新享受现代快乐的那一天啊! 历史课后,大家兴致高涨,教室里充满了呼朋唤友和自我介绍的声音。 一半人在聊天交友,另一半则热烈讨论着刚才课上提到的英雄人物,争论着谁更厉害,还有人激动地表示要学习榜样,做革命的好同志。 庄颜则两眼放光地听着各种传闻轶事,对她来说,这跟听评书小说没啥两样,补充点常识也好,省得以后露馅。 紧接着的政治课,更是让庄颜开了眼界。 好家伙,政治老师比历史老师还激昂,直接在讲台上带领大家喊起了口号。 庄颜跟着喊,别说,还真有点热血沸腾,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听着那些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红色故事,她甚至觉得自己精神境界都升华了。 两节课下来,庄颜才猛地回过神,不对啊,我怎么光顾着听故事去了?说好的努力学习呢! 虽然这些副科分数占比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老师不是说过吗,别人不重视的科目,你重视了,就是拉开差距的机会! 庄颜痛心疾首,暗下决心下节课一定要认真听讲。 然后,就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非常重视口语,特意让大家互相练习交流。 英语老师点名让她回答问题,可见庄颜这特意被郑校长招揽的学生,有多出名。 庄颜自信满满地回答:“i'mfine,thankyou.”标准的英式发音,字正腔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43节 然而,她看向讲台,却发现英语老师微微蹙起了眉头:“这位同学,你的发音不太对哦。来,跟着我念……” 老师耐心地纠正着,还安慰庄颜:“没关系,刚学英语有口音很正常,大家别急,回去多听录音带慢慢练就好。” 庄颜如遭雷击。 搁这时代,她的口语竟然不标准了? 郑观书看她深受打击,好心安慰:“别难过,回头我们去新华书店买录音带多听听就好了。” 她悲痛点头:“行吧。” 这节英语课的后遗症还在。 庄颜忧虑地发现,不仅发音标准跟她的认知不同,连语法细节也有差异。 看来以后的考试,还得费心区分这个年代教材的特色。 庄颜:【系统,不是说我是天才吗!为什么闯关如此艰难?】 系统表示,【亲亲,你们人类说过,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 庄颜:……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嘲讽我。 但被系统一顿毒舌,庄颜这心气还真又回来了。 就不相信她一个现代人,英语还能考不过你们七十年代末。 上完所有课,庄颜精疲力尽,正想回宿舍,却发现还要上三节晚自习,时间都留给学生写作业。 讲台上还坐着值班老师,随时解答疑问。 庄颜惊讶地发现,不少同学刚上自习就溜了。她问郑观书:“他们干嘛去?” “补课呗。”郑观书理所当然地说。 “这才初一,开学第一天就补课?”庄颜震惊了。 “基础差呗,不从小抓起怎么追得上进度?”郑观书一脸你少见多怪的表情。 庄颜恍恍惚惚地打开作业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无论在哪个年代,卷王们都在,有钱人的赛道,从起跑线就开始了! 熬到晚自习结束,快晚上十点了。 庄颜饥肠辘辘地随着人流涌出校门,惊喜地发现校门口竟支着几个小摊,像极了后世被城管重点关照的那种流动摊点。 就一张简易桌子,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茶叶蛋,卷好的大饼和炒瓜子。 摊主机警得很,脑袋雷达似的左右转动,一有风吹草动就准备抬桌子跑路。 看到庄颜这样的学生,他堆起笑容:“娃子,放学啦?饿不?来点吃的?” 庄颜高兴地问价格,惊喜地发现这里居然不用票,只收钱,虽然价格比县里贵点,但能在校门口啃上一个热乎乎的茶叶蛋,庄颜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开放好啊,自由市场好啊! 庄颜甚至觉得这年代的鸡蛋都格外香,转念一想也是,现在可没有后世那些五花八门的饲料和添加剂,说不定吃起来还更健康呢。 刚吃完一转头,就看到姜成浩,李金国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走过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上茶叶蛋香气。 那模样,就一个大写的馋。 庄颜无语,转念一想,这几个也是半大小子,上了一天课,又刚自习完,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正常。 不像自己有免费住宿和奖学金,在市里花钱的地方多,兜里肯定紧巴巴的。 庄颜小手一挥:“老板,再来五个茶叶蛋。” 豪气地包圆了摊位上剩下的存货,塞给每人一个。 姜成浩等人差点当场喊她姐,感动坏了。 几个人蹲在操场角落,边啃茶叶蛋边聊天。 “咱这操场可真大,还有足球场呢!”李金国兴奋地说。 “我以前在院子里可是踢球的一把好手,改天咱们来这儿踢,”姜成浩兴致勃勃地提议,几个男生纷纷响应。 陈芝兰则嫌弃地撇嘴:“踢球?出一身臭汗,臭死了,回教室熏人吗?” 庄颜深表赞同,用力点头:“就是就是!” 她可太记得上辈子教室后面男生运动后的盛况了,尤其是夏天,那味道简直了,教室根本不能待。 在红星公社小学没场地,男生们出汗少,但在这市中学,这么大个足球场摆着,可想而知。 卫威龙很不屑:“你们女生也该多锻炼,等到了下学期……”他故意卖关子。 “下学期咋了?”庄颜追问。 “下学期开运动会啊!”姜成浩抢着回答,一脸兴奋,“老师说了,开学就是校庆,当天搞了个校运动会。听说好多周围大单位的干部都会来看呢,还有人表演跳舞唱歌!” “还有晚会?”这倒让庄颜来了兴趣,毕竟这里娱乐活动实在太匮乏了。 李东好奇地问:“你们班怎么啥都说?我们班就只通知了要交学杂费,资料费,打印费,还有什么消防续费,要三块钱,明天就得交。” “我们班也通知了,”李金国接话,“幸亏我妈早料到要收钱,提前给我了。” 大家一想到这才开学第一天就要交三块钱,联想到后续无穷无尽的学习资料和考试费用,不由得心有戚戚焉。 庄颜却一脸懵:“学杂费?什么学杂费?我没听柴老师说啊?” 姜成浩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一班,不需要交?” 卫威龙点点头,咽下最后一口鸡蛋:“嗯,尖子班不用交。真羡慕嫉妒恨啊,你们一班,几乎啥都不用交,光带着个人去上学就行。” 大家看向庄颜,别提多羡慕了。 庄颜震撼,随即了然。 分数至上的学校,真实贯彻到底。 这也让她压力倍增,绝对不能跌出六十名,否则那些学杂费,能买好多茶叶蛋。 和小伙伴们告别后,庄颜直接回了宿舍。 开学第一天作业不多,晚自习时已经全写玩。 洗漱完毕,她拿起奥数题集准备刷题。 写着写着就发现题目套路化严重,缺乏新意。 她翻过新发的初中课本,发现大纲改动不小,增加不少新内容。 显然,这本奥数书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真得去趟新华书店了,”庄颜琢磨着,“看看现在市面上流行什么资料,特别是……” 她想到英语课上的打击,“得买一套符合现在这年代标准的英语口语录音带,搞不好现在推崇的是英式而非美式。” 正盘算着周六日的书店之行,庄颜脑子里忽然又蹦出个人影:江晨曦! 由于搞出错误模拟卷,之前听说他被大家集体抵制了?不知道现在什么光景? “该不会被人套麻袋了吧?”庄颜猜想着,促狭地笑。 如果没被抓,说不定在市里,他们还能继续合作。 毕竟,广大学子和家长的钱,是真的好赚啊! 庄颜逐渐习惯市一中的节奏。 这里一切纯粹得让她心旷神怡,老师讲完课便走,干净利落;学生做完作业就交,毫不拖沓。 让花开花,让树成树,尊重各自命运,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系统,看到了吗?】庄颜在心里感叹,【这才是天才该待的地方,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无效社交,只有对知识的纯粹追求!】 她甚至觉得,如果上辈子能有这样的环境,她或许早就是个学霸了。 系统提醒,【宿主,那是因为你们这个班都是天才!】 你但凡换一个学渣班级,老师不管的后果,那就是全员叛逆。 也不用高考了,放飞自我吧。 庄颜心想,还真是。 这个年纪的差生,大多数情况都是因为自控力太差。 不过,沉浸其中后,庄颜也敏锐地察觉到问题。 她对当前的知识掌握虽然超前,但缺乏系统性的梳理,急需大量辅导书。 庄颜翻开笔记本,郑重地记下周末计划,去新华书店! 要买系统性梳理知识的辅导书,紧跟教学进度的新题册,以及最新的奥赛预测提纲。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身处一班,但同学之间却弥漫微妙的疏离感。 在摸底考尘埃落定前,大家都像过客,毕竟谁知道是不是真能当同班同学。 所以,班上可谓是泾渭分明。市一小的抱团,其他县上来的各自为营。 开学这些天,除了那个自来熟的话痨同桌郑观书,庄颜还真没交到什么深交的朋友。 但她不在意,反而生活前所未有的充实。 索性联合了姜成浩,卫威龙,陈芝兰,李东,李金国这几个老熟人,效仿红星公社小学的模式,组建了一个秘密的学习互助小组。 他们的口号就是,偷偷学习,然后惊艳所有人! 每天晚自习结束,几人雷打不动地相约在空旷的大操场。 第一件事,跑步。 按庄颜的说法:“动起来,能长个子,现在可是青春发育关键时候!” 嫌弃出汗的陈芝兰,在切身感受到市里同学普遍高出一截的身高后,也咬牙加入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谁没有点朦胧的审美意识? 谁不想挺拔一些?几圈下来,大汗淋漓,筋疲力尽,但看着彼此通红却兴奋的脸,共同奋斗的豪情油然而生。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44节 跑完步,大家围坐在操场角落的草地上,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摊开笔记,攻坚克难。 起初,李金国和姜成浩对市里老师飞一般的讲课速度还有些吃力。 但当庄颜毫不吝啬地拿出她那逻辑清晰,重点突出的笔记时,两人久旱逢甘霖,思路瞬间被点亮。 卫威龙曾鬼鬼祟祟地问庄颜:“你就这么把笔记给他们看?不怕他们追上来?” 庄颜挑眉一笑,带着学霸特有的傲气:“要是看看笔记就能追上我,那天才的名头岂不是白叫了?”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懂不懂?” 这霸气侧漏的话,直接把卫威龙震住了,他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了惊叹。 “庄颜,你不愧是咱们县里的扛把子,这气度!” 受此感染,他也大方地贡献出自己的独门秘籍。 这个举动,打开了互助小组的破冰阀门。 陈芝兰,李东,李金国纷纷效仿,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 一时间,笔记互换,思维碰撞,这个学习小组,真正成了一个互惠互利,共同进步的学霸联盟。 连庄颜都乐在其中,她惊喜地发现,这几个小伙伴不愧是真正天才,笔记各有千秋,整理知识点的角度和方法,常常能给她带来新的启发。 “哇!看我发现了什么?” 头顶突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我说你们几个县里来的,鬼鬼祟祟猫在操场黑灯瞎火的地方干嘛呢?” 几人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郑观书那张圆润白皙的脸,正笑嘻嘻地俯视着他们。 李东没好气:“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 郑观书才不管,一屁股挤进他们的圈子,眼睛贼亮:“互助小组?互传笔记?是不是?带我一个呗。” 他自来熟地就往庄颜身边凑。 姜成浩哼了一声:“谁稀罕跟你互助?” 郑观书立刻反击,“嘿,下面公社来的,我这可是市一小的精华笔记,你们那点笔记能比?” 眼看火药味要起,庄颜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想看就看,笔记放这儿,自己拿。” 李东翻了个白眼,没再赶人,毕竟这是庄颜的同桌。 大家很快发现,郑观书这厮还真有点东西。 庄颜心想,不愧是励志摆脱霸凌的少年,这笔记是真全能。 不仅字迹工整,内容更是全面,系统,还夹带着不少老师课堂上没讲的私货和拓展点。 啧啧,庄颜心想,绝对是摸底考的一个劲敌。 卫威龙一眼就看出问题,“你们家没少给你开小灶吧?” 姜成浩看得眼热,“哼,不就是家里有钱请辅导!” 郑观书得意地晃晃脑袋:“那当然,跟你们这群只能抱团取暖的乡下学生能一样吗?” 这话又引来一阵怒视。 但看庄颜都没发火,大家就忍了,心想,他们要努力学习庄颜的态度,不与煞笔论长短! 事实上,纯粹是乡下人这个蔑称,对庄颜杀伤力为0。 对于来自现代的她而言,真正的乡下人是谁还不得而知。 在讨论难题时,郑观书展现出了另一面,思维极其敏锐,言辞相当犀利。 当卫威龙习惯性地抢答,试图展示存在感时,郑观书会毫不客气地打断:“等等,卫同学,你这思路明显绕远了啊!庄颜,你觉得是不是这样更直接?” 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提出更优解法,噎得卫威龙面红耳赤。 “庄颜,你这学习小组不行啊,这群人和你的水平差太多了。” “不是吧,同桌,这些人的问题你都能耐着性子回答?你可真是菩萨。” 庄颜默默旁观,就一个想法,“这家伙嘴这么毒,真不怕被人套麻袋啊?” 她瞥了一眼姜成浩几个,果然看到他们眼神交流,隐隐有磨拳擦掌之意。 郑观书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立刻笑嘻嘻地给自己找台阶:“哎呀哎呀!开个玩笑,讨论问题嘛!我闭嘴,我闭嘴!” “来来来,你们也别老看庄颜,我给你们解答。” “咦,我的解法和庄颜不一样哦。她那个比较简便,但比较难懂,掌握的知识更多。我就不一样了,笨蛋都会做。” “等等,没有说你们笨蛋的意思!” 不管如何,在郑观书展现出自己的聪明才智后,一场潜在的冲突这才消弭于无形。 姜成浩等人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 胯下之辱! 可恶,在努力把郑观书掏干净后,绝对要把这个话唠踢出互助会。 庄颜鬼鬼祟祟趁此机会,摸了下郑观书的底。 然后高兴对系统说,【统子,他没我聪明!】 系统:…… 系统友情提醒,【你们班最聪明的人是苏晚棠和白茶哦。】 庄颜:…… 就不能让她高兴一下吗? 转眼到了摸底考前一周,紧张气氛弥漫。 一班的同学也卷起来,该补课补课,该开小灶开小灶,谁都不想被扫地出门,太丢人了! 周五下午没课,学习小组全体成员加上编外人员郑观书,浩浩荡荡杀向市新华书店。 马上就要摸底考了,他们急需各种题目狂练刷题。 这新华书店和庄颜预想的不太一样,满满当当全是红色书籍,伟人著作,革命小说,英雄事迹汇编,本地报纸等等。 庄颜对报纸感兴趣,正好了解时事,便驻足翻看。 郑观书在楼梯口招手:“庄颜快来,辅导书在楼上呢!” 登上二楼,景象截然不同,整整一层楼,仿佛知识的堡垒。 书架林立,分类清晰。 小学区寥寥无几,最壮观的是高中教辅区,尤其是高考专区,书籍种类繁多,显然供不应求。 恢复高考后,无数知青和学子都在争分夺秒地抢购,多做一道题,或许就多一个回城的希望。 庄颜还看到一个高高瘦瘦头发长长的痞气流浪汉般的男人正在逐本细看。 不由感叹,不论什么时候,高考都卷哇。 初中教辅则被安置在中间区域,按年级整齐排列。 “嚯,这么多。”李金国看得眼花缭乱。 郑观书俨然一副地头蛇模样,熟门熟路:“想买哪科?我帮你们参谋。” 他看向庄颜,庄颜毫不犹豫:“全科,知识点梳理,配套练习,还有……”她顿了顿,“奥赛相关的。” 郑观书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够狠,我喜欢!” 他立刻推荐了一套口碑不错的综合复习资料。 庄颜扫了一眼,内容扎实,排版清晰,价格也在奖学金承受范围内,直接拿下。 姜成浩他们则看得肉疼,毕竟家境普通,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这时,李东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这样?咱们每人主攻一两科,买不同的资料,然后互相交换看。题目就做在草稿纸上,书保持干净,这样能省好多钱。” “好主意,”众人眼睛一亮,这简直是穷学生的救命之法啊!郑观书不缺钱,但觉得有趣,举手加入:“算我一个,我也参与交换。” 庄颜应了,毕竟她有系统,还可以让系统帮忙拓印,到时在系统空间练习。 其实,她鬼鬼祟祟问过系统,【统子,你能不能帮忙扫描书架的所有书?】 这样就不用花钱了! 系统:【当然可以,系统无所不能。】 庄颜眼前一亮,【哈哈,那你快扫。】 好哎,攒下的钱都可以去加餐。 系统微微一笑,【那不行,系统是一个尊重知识版权的统!才不会像某个人竟然不付钱就想学习!】 庄颜:…… 那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于是,还是扣扣搜搜选各种资料。 等一头扎进奥数区,结果大失所望。 书架上稀稀拉拉几本,内容陈旧浅显。 “新华书店基本找不到,”郑观书凑过来解释:“奥数这玩意儿在咱们这儿刚起步,咱们国家也是今年才开始搞,资料少得可怜,人家英美那边倒是热火朝天!” 庄颜犯愁了,“那咋办?” 没有刷几千道题,怎么打奥赛这场仗? 郑观书眼珠一转,拉着她就往高中教辅区冲:“傻呀,跟我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抽出一本厚厚的高中数学题集,拍在庄颜面前:“看这个!很多初中奥赛题本质上不就是披着马甲的高中知识吗?” “高中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回头再看初中的,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庄颜看着那本堪比砖头的书,脸瞬间垮了。 【小学学初中知识,初中学高中知识,这还有完没完?!】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45节 庄颜仿佛看到了一条永无止境的卷王之路。 说好的智商提高了,就能躺平当卷王呢。 郑观书笑嘻嘻的说,“那你买不买?” 庄颜:…… 庄颜悲痛,“我买!” 管这市一中有多少天才,她来市一中,就是来当第一的! 其他人面面相窥,这次倒是没跟着买。 毕竟,和庄颜的进度比起来,他们最要紧就是稳固初中知识。 第53章 ◎猜猜谁第一◎ 一行人从书店出来,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摞进步的阶梯。 尤其是庄颜,那摞书快比她人还高了,书店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热情送别,连声叮嘱“常来啊!” 众人:…… 这些资料这个学期能不能写完都不知道,还常来! 抱着阶梯,大家都饥肠辘辘,准备回食堂吃饭。 郑观书大手一挥:“走,带你们吃好的去!学校食堂那猪食有什么可留恋?” 众人:!!! 市一中的食堂比红星公社好吃多了。 他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七拐八绕,来到电影院旁边相对僻静的巷子。 这竟藏着几个小吃摊,其中一家卖云吞的,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姜成浩有些忐忑:“这能行吗?不怕被抓?” 郑观书大大咧咧坐下:“怕啥?现在管得松多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老板,来七碗云吞!” 庄颜也放下书,笑道:“真来了人,咱们把书一扔,说不定还能砸倒两个,跑得更快。” 这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紧张感顿消。 热乎乎,皮薄馅大的云吞下肚,鲜美的汤头顿时让众人啧啧称叹。 这味道,确实比学校食堂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不用粮票,价格还实惠。 郑观书吸溜着汤,满足地感叹:“下次考好了拿了奖金,我请客。” 卫威龙立刻呛声:“等着瞧,到谁请谁还不一定呢!” 郑观书笑嘻嘻地看向庄颜:“同桌,看来你带的兵,野心不小啊。” “这叫野心吗?”庄颜淡定地舀起一个云吞:“年级第一,我不是理所当然?” 郑观书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庄颜肩膀:“同桌,没看出来啊,你才是咱们之中最狂的那个!” “你是真不把白茶和苏晚棠看在眼里,我喜欢,够劲儿!” 卫威龙等人心想,这就叫狂了? 那你是没见过她在红星公社,那才是真正“目中无人。” 他们同情看向郑观书,等着吧,市一中迟早会被她征服。 告别伙伴,庄颜抱着她那麻袋书籍,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楼宿舍。 刚推开门,就发现庄卫东正吭哧吭哧给她搞卫生。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庄卫东赶紧起身,看着庄颜怀里那摞快把她淹没的书,又心疼又好笑,“你这小身板,怎么搬得动这么些砖头?” 他连忙接过来,手感咋舌,“好家伙,你这是真打算把书啃进肚子里啊?” 庄颜啧叹,“不是进肚子,是进脑子。” 这系统就不能更先进一点,直接能把书拓印在她大脑? 系统:? 你这就强系统所难了。 庄卫东一边帮她把书放好,一边从带来的包裹里往外掏东西。 一篮子新鲜鸡蛋,“快尝尝,这可是庄秋月那丫头天天跑山头抓虫子喂的鸡下的,香着呢!这丫头都不肯让她奶煮了,一定要让我带来给你吃。” 除外,还有一罐腌得脆生生的酸菜骰子,还有洗得干干净净的嫩白菜。 “快,趁热吃个鸡蛋,”庄卫东熟练地敲开一个,蛋白蛋黄分明,浓郁的蛋香弥漫。 庄颜咬了一口,果然比上辈子的饲料鸡香太多。 原来,家养土鸡蛋的滋味真的不一样。 “知道你们市里饭堂口味淡,怕你吃不惯。喏,这酸菜下饭,白菜想煮汤还是炒着都行。”庄卫东絮叨着。 庄颜心里有几分暖暖。 这老庄家人,在看到切实利益后,是真会做人。 庄卫东一边给她剥鸡蛋,一边兴奋地讲起最近考察的成果。 “庄颜,你是不知道,这市里现在可真是活了,”庄卫东眼睛发亮,压低声音,“那街边小摊,卖瓜子花生的,卖馄饨面条的,胆子大的很!我蹲电影院门口观察好几天了,好家伙,那卖瓜子的老太太,一天下来,这个数!” 他神秘兮兮地伸出五根手指。 庄颜点点头,并不意外,“风口来了,就是撑死胆大的。” 庄卫东搓着手,切入正题:“咱们那生意,基本是定下了。胡师傅给咱们牵线搭桥,特意给咱们定了台半旧的车,能装个十几头!” “不过南方那边还需要时间打通关节。我就琢磨着,南下之前,能不能先把咱手里剩下的这点货,在市里换成钱?” 庄颜眼睛一亮,鼓励他,“叔,你很有想法。” “不过,”庄卫东皱眉,“整头猪拉出来卖太扎眼,分零卖又麻烦!” 庄颜提醒他,“叔,你思路可以再打开点,何必只卖生肉?你看那馄饨摊,卖的是加工好的吃食,咱们也可以把猪肉加工。” “咋加工?”庄卫东一愣。 庄颜越想越清晰,“比如卤煮?酱肉?或者做成肉夹馍的馅儿?再不济,做成耐放的肉干,肉脯也行啊!” “还有那些菌菇,晒干了卖干货。山鸡更简单,清理干净,炖汤最补。我观察过了,像电影院门口,大厂家属区下班点,还有……” 庄颜顿了顿,压低声音,“妇产科医院门口,那些刚生完孩子的,最需要老母鸡汤补身子,你这正宗山鸡炖汤,还怕没销路?” 庄卫东目瞪口呆,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在小小的宿舍里直转圈。 “妙啊,太妙了,庄颜,你这脑袋瓜子真是金疙瘩,”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光想着卖肉了,卤煮,酱肉,老母鸡汤,菌菇干货,哎呀呀,这路子一下就宽了。” 他仿佛看到了金光大道在眼前铺开,再也坐不住了。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和蚂蚱合计合计。真弄成个小摊,就找地方,弄调料,琢磨做法。” 他风风火火地抓起外套,“庄颜你好好学!叔一定把咱们那生意弄得红红火火。” 话音未落,人像阵风似的冲出了门,自行车铃铛在楼道里叮当作响。 庄颜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桌上还温热的鸡蛋和那一大摞书,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就等着庄卫东给她赚大钱了! 有了本钱后,去深市做生意,去沪市买股票,去京市买房。 哎嘿,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 白茶依旧没出现。 整个市一中的气氛,早已被摸底考试绷得紧紧。 庄颜第一次感受到了与红星小学截然不同的考试模式。 没有预先的分班考,直接在原班级进行。 座位也不用大动干戈地调换,仅仅是把课桌掉了个方向,考生就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答卷。 “老师不怕我们作弊吗?”庄颜有些不可思议。 郑观书比她还诧异,“这可是市一中!扪心自问,如果你的答案和别人答案不一样,你是更相信自己还是别人?” 庄颜毫不犹豫的说,“当然是我自己。” 郑观书摊手,“这不是就是了嘛?” 能坐在这里的,谁没点傲气和底气? 庄颜默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市一中,牛! 她就喜欢大家一起狂的模样。 打脸尖子生的快感,哪里是狂虐学渣所能比拟? 这场摸底考堪称一场新生们第一场大战。 语文,数学,英语三门主科打头阵,物理,化学紧随其后。政治,历史则被安排在周五才考。 整整两天半下来,饶是庄颜,也感到精疲力竭。 脸色煞白,一度让考试暂停,监考老师怕她死在了考场。 庄颜身残志坚,硬是把试卷写完了。 这试卷难度不小。 虽标明只考本周所学,但小学阶段的拔高知识点,全在命题思路里糅合,拔高。 附加题难到令人发指,连庄颜都做得磕磕绊绊,考完数学忍不住“嘶”了一声。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46节 这是初中内容? 和你们尖子生拼了! 走出考场,氛围也与红星公社不同。 没有预想中的对答案声浪,反而弥漫沉默。 郑观书小声解释:“千万别对答案,万一发现自己错了几道,那分数不就提前知道了?多影响心情,还是不对的好,等排名出来,一锤定音!” 最后一门考试刚结束,苏晚棠就径直走到庄颜课桌前,手指轻叩桌面:“学习委员,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答案是多少?” 庄颜笔尖一顿,抬眼挑眉:“咦?不是说好不对答案么?” 苏晚棠唇角微扬:“你怕了?” 【系统,看见没?】庄颜,【这才是真逼王!我在红星公社那点道行简直不够看!】 胜负欲窜上心头。 她庄颜怎能容忍别人比她更狂? “当然怕。”庄颜合上笔帽,下巴微扬,“万一对完答案,你比我低太多分,哭了怎么办?我可不会哄人。” “嘶!”旁边的郑观书倒抽凉气,看向庄颜的眼神活像疯子,“你真是……不怕死啊!” 苏晚棠先是一怔,随即大笑,“行啊,那我就等着看,最后到底是谁要哭。” 郑观书敬畏地望着这两个针锋相对的人,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分明是火星撞地球! 要是再加上那个还没露面的白茶…… 这三尊大神凑在一起,怕是要上演一出好戏。 回宿舍的路上,郑观书忧心忡忡地拽住庄颜衣袖:“庄颜,你知不知道苏晚棠从小到大从没考过第二……” 庄颜心想:巧了,我开挂后也没考过第二。 她忽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向郑观书:“你知道郑校长为什么特意把我这个乡下学生调进市一中吗?” 郑观书眼睛一亮,以为要听到什么秘辛:“难道你是校长的亲戚?” “因为像我们这种在乡野野蛮生长的稻苗,”庄颜打断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目光灼灼,“一旦破土见光,就会疯长。而你们这些温室里精心栽培的花卉……” 她故意顿了顿,唇角勾起笑容,“猜猜谁能扛到最后?” 庄颜环视四周渐渐围拢的同学,“所以,该担心的是你们。我是那条搅动死水的鲶鱼,而你们,是安逸太久的沙丁鱼。” “赢的注定是我。” 不止郑观书,所有听见这番话的同学都愣住了。 这乡下丫头,也太狂了! 这番话很快给庄颜招来了麻烦。 原先只是漠视他们的市里学生,现在开始明目张胆地投来鄙夷的目光。 窃窃私语像绵密的针一样扎人。 “乡下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真以为考进来就能翻天?” “能不能留在一班都不一定,还想拿第一?” 庄颜却越发兴奋。 他们骂得越狠,将来被打脸时她才能越爽! 摸底考试结束,市里的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回家享受短暂假期。 庄颜,姜成浩,卫威龙等几个从县里,公社考上来的人,却默契地留在了学校。 这场考试,让他们清醒地看到了市里教育资源与县乡之间的鸿沟。 姜成浩叹口气:“庄颜,我算是知道了,人真的要走出来。否则,真就成了井底之蛙。” 语气里带着苦涩。 他原以为自己也算聪明绝顶,这次考试却切实到了难度。 别说能不能考进一班,他们能吊在四班不掉队已难得。 卫威龙却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倔强:“难又怎么样?他们会的,我们也一定能学会,我就不信,下次考试我的分数会比他们差!” 庄颜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赞赏这种不服输的精神。 卫威龙咧嘴一笑:“是吧,你也认同我?咱们就是要越战越勇,把差距缩小。” “是你们,不是我。”庄颜平静地接上下一句,“而我,不会败。” 众人:…… 这还真的很庄颜。 但不得不说,这股“我自岿然不动”的王霸之气很鼓舞人心。 几人眼中战意更浓,庄颜都不认输,他们怎么能先服气? 众人达成共识,趁着假期,趁着市里学生回家玩耍的空档,必须疯狂补习,把课本知识的差距拉起来! 他们又不瞎,自然能感受到部分市里学生那含蓄却刺骨的轻视。 当面说“乡下人”的还算直接,更多的是捏着鼻子走过他们身边,或是眼神落到他们身上时那不经意的偏移和毫不掩饰的嫌恶。 姜成浩私下抱怨过几次。 这些无声的歧视,比骂出来更伤人。 “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老师?” “或者直接把他们约出来,咱们讲一讲道理。” 几人毕竟还小,很天真地出各种主意。 庄颜对此却异常冷静:“跟他们讲道理?听得懂道理的人,又怎会有这种狭隘的歧视?不必费口舌。” 她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我们唯一能改变的就是分数。在分数上把他们彻底打垮,碾碎。” “到那时,他们嘴里所谓的‘乡下’,‘外地’,不过都是败者苍白无力的哀鸣。” 这话如同惊雷,让卫威龙等人奉为圭臬,斗志昂扬。 姜成浩直接把“乡下”两个字写在自己的日记本上。 “行,我倒要看看,被乡下人比下去他们丢不丢人?” 大家对视几眼,忍不住一笑。 更有奋斗动力。 庄颜心想,怎么有种反派大联盟的感觉? 实际上,庄颜留在市里,还有另一个目的。 她在等一个人。 庄颜越想,越觉得当初新华书店遇到的长发男人像江城曦。 一个乡下丫头被郑校长重金特招进市一中尖子班,本身就是话题,她笃信,以某人那善于钻营的奸商属性,绝不会放过这东山再起的绝佳机会。 深夜,庄颜正在宿舍里与试卷鏖战。 系统试图诱惑:【宿主,市里夜景不错,不去逛逛?放松一下?】 庄颜头也不抬,正气凛然:【你一个学霸培养系统,居然劝宿主出去玩?说,你是不是想害我考砸?】 系统:…… 你以前在红星公社可不是这态度,这么卷,让我这系统很有失业风险啊。 系统很有危机感地迭代升级代码。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轻响从窗户传来, 庄颜猛地抬头,全身汗毛倒竖,黑暗中,清晰地听到有人正笨拙地攀爬窗台的声音。 入室抢劫?采花贼? 一瞬间,各种恐怖的社会新闻标题在她脑中闪过。 系统展示新功能,【需要系统帮忙写挽联吗?遗书也行。】 庄颜:…… 庄颜:“滚!” 系统:【没这个功能哇,需要升级吗?】 庄颜一手抄起厨房的菜刀,一手抓起门后的扁担,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户,猛地向外一捅, “啊!”一声熟悉的惨叫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从楼下草丛传来。 庄颜眨眨眼:【系统,有没有觉得这惨叫听着挺耳熟?】 系统扫描了一下:【嗯,楼下那位,长得也挺眼熟。】 庄颜:…… 果然,白天不能念叨人,晚上他就爬窗来! 她推开窗,探出头,借着月光往下看。 只见江城曦龇牙咧嘴地从草坪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庄颜,庄颜祖宗,”江城曦压着嗓子,又气又急地喊,“是我,能把那菜刀和扁担离我远点吗?!我魂儿都给你吓飞了!” 庄颜面无表情,手里的武器依旧没放下:“江老板,大半夜一个成年男性爬我窗户,我有点防备心理,很合理吧?” 江城曦看着庄颜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再看看她手里明晃晃的菜刀,彻底没了脾气,哭丧着脸:“我是来给你分钱的啊!祖宗,至于吗?”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庄颜瞥了一眼那厚度可观的信封,终于让开让人爬进来。 等收了钱,庄颜用菜刀虚点着他:“少废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47节 “说,爬窗干什么?说完赶紧滚,别耽误我刷题。” “庄颜,咱之前不是在图书馆见过吗?为了保护你安全,我就一路送你回家。” 原来那天见到的长发男人还真是他。 庄颜鄙视看他,“一大把年纪还学人跟踪。” 江城曦:…… 江城曦被庄颜冷酷无情残忍的态度噎住,只好收起表演,压低声音,眼神变得精明:“庄颜,你觉得咱们之前那生意,在市一中还能不能继续?” 庄颜嗤笑一声:“哦?江老板不是找到老教师出绝密模拟卷了吗?怎么?那老教师不行了?” 她毫不留情戳到了江城曦的痛处。 “别提了,那老家伙差点害死我,那卷子跟考试题风马牛不相及,”江城曦脸都绿了,“我还卖得死贵!考完试那帮学生和家长差点把我祖坟刨了,要不是我跑得快,那你现在就看到我的墓碑了。” 庄颜乐了:“所以,你现在还被人追杀?” “那是,”江城曦心有余悸,随即又换上那副奸商嘴脸,“不过,我给他们讲道理了,我说上次是意外,这次我聘请了更有经验,更懂命题的神秘名师团队,打造终极预测密卷,限量发售,先到先得!” “为了弥补上次的损失,老客户优先,还能打折,你猜怎么着?”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他们直接给了我定金!” 庄颜挑眉,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在忽悠人方面天赋异禀,竖起一个大拇指:“奸商本色!” 江城曦不以为耻,趁热打铁:“所以,庄颜,你看帮我搞定这次的密卷,老规矩,五五开。” “五五开?”庄颜似笑非笑地打断他,“江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在红星公社,我五你五,是因为我在乡下,渠道有限。现在?” 她指了指脚下,“我现在市一中尖子班的学生,我的知识含金量能一样吗?五五分?你打发叫花子呢?!” 江城曦知道这小祖宗又要狮子大开口了,哭丧着脸:“小祖宗,这买卖真快做不下去了,利润薄!” “哦?做不下去啊?”庄颜作势就要关窗,“那请回吧,慢走不送。” “别别别,”江城曦急了,扒住窗台,“商量,好商量!你说,怎么分?” 庄颜伸出四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不容置疑:“四六。我六,你四。包括之前那批卷子的尾款,也按这个比例重新结算。” 江城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四六?庄颜,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跑前跑后,担惊受怕就拿四?” “担惊受怕”庄颜冷笑,“没有我的预测卷,你也没必要跑前跑后了。” “江老板,想清楚,现在是你更需要我。答应,我们继续合作。不答应,”她作势又要关窗,“门在楼下,慢走。” 江城曦看着庄颜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酷的脸,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就不该撇开庄颜,好了吧,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他咬牙权衡,四六分,利润被砍掉一大半! 但庄颜这块金字招牌和她的预测卷确实无可替代最终,利益压倒了肉疼,他艰难地点头:“行,四六就四六,不过,”他眼珠一转,试图找回点场子,“你得保证你这次摸底考要考第一,否则我们都进不了市里的辅导资料行业!” “第一,那不是理所当然?” “是吗?你们班可还有一个白茶没入学,”江城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你知道他爸是谁吗?那可是从省里空降到咱们市的大领导,真正的过江猛龙!”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放着省城好学校不读,跑咱这小地方来?就为了低调镀个金。你想想,你在学校里考试赢了他儿子你就不怕人家给你穿小鞋?那背景,捏死我们跟捏死蚂蚱似的。” 江城曦本以为这重磅炸弹能吓住庄颜,让她在分成上让步。 谁知庄颜听完,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哦?报复我?” “对啊,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那是省里下来的,”江城曦急切地说。 “他爸是当官的,就敢公然报复一个在公平考试中赢了他儿子的学生?”庄颜语气平静得可怕。 “好啊。那我就拿张白纸,咬破手指写一封伸冤血状,描述他如何打击报复品学兼优的贫寒学子,跪在这大干部单位大门口念,让整个市委大院的人都看看,这位大领导是怎么教育下一代!” “你猜猜,到时候是他捏死我容易,还是我让他和他爹一起下马更容易?” 吓唬谁呢? 江城曦彻底傻眼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再一次被眼前这个乡下丫头的胆识震撼。 狠,真他妈狠,不仅脑子聪明,心也够黑够硬。 但江城曦也意识到,庄颜这光脚不怕穿鞋威胁,恰恰是那些位高权重者最忌讳,也最难以招架的软肋。 啧,吓不到这丫头啊。 “服了,我服了,”江城曦喃喃道,彻底败下阵来,“四六就四六,卷子的事包在我身上,白茶那边当我没说。”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让他心惊肉跳的谈判。 “慢着。”庄颜却没放过他,“空口无凭。带我去看看你的出版基地。” 她可要估算,江城曦的出货量有多大。 否则,怎么知道他有没有骗她? “什么?”江城曦第一个反应就是反对。 他的地下印刷点是核心机密。 庄颜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怕我抄了你的老巢?” “江老板,别忘了,你现在也知道我是市一中的学生。我要是真想举报你,你觉得是你一个奸商损失大,还是我一个前途无量的尖子生损失大?谁的未来更光明,谁更怕沾上污点?” 这诛心之问,直击江城曦要害。 确实,庄颜现在的清白学子身份,本身就是一道护身符。跟他绑在一起,风险更大的是她。 “走不走?”庄颜作势又要关窗,“等过几天你转移了地方,再带我去看个空壳子?” 江城曦脸色变幻,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哭丧着脸:“走现在就走小祖宗,算你狠!” 他认命地转身,准备带路,心里哀嚎。 这趟窗户爬的,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庄颜说走就走,率先就朝楼下冲去。 江城曦只能苦着脸在后面追,嘴里还念叨着:“庄颜同志,真没必要去看。我江城曦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合作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钱可是一分不少!” 话没说完,就被庄颜两个字堵了回去:“闭嘴。” 江城曦不甘不愿地跟着,心里七上八下。 刚出楼道,昏黄的路灯光下,就见一个身影斜倚在辆二八大杠上。 那人头发梳着时髦的三七分,外套扣子只胡乱系了一半,手里拎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晃来晃去,十足文艺青年范儿。 一看就跟江城曦一路人。 看见江城曦领着个陌生姑娘下来,他明显一愣:“老大?这位是……” 庄颜扫了他一眼,没理会,却对江城曦挑眉道:“老大?行啊江老板,志向不小。看来以后不止要做地下教辅,还想当出版界的半边天?” 这老大的称呼,当下可是敏感得很,让带红袖章的听见,就等着进去蹲着吧。 江城曦脸上臊得慌,狠狠瞪了文艺青年一眼:“就你话多,叫江哥!” 心想回去非得把这帮人的嘴管严实了不可。 文艺青年被瞪得一缩脖子,转向江城曦,语气带着讨好和不解:“江哥,您不是说去请那位能预测市一中绝密试卷的高人吗?怎么……” 他瞥了眼庄颜,意思不言而喻,带个小丫头下来算怎么回事? 江城曦心烦意乱,懒得解释,摆摆手:“少废话,走!” 他正要跨上自行车后座,就听庄颜凉凉的声音响起:“你坐自行车,我呢?就这么两条腿跟着?” 江城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屈地把自己那辆宝贝二八大杠往前一推,对小文吼道:“看什么看?让她坐,你,给我后面推着!” 小文眨眨眼睛,“可是,哥,车是我的。” 江城曦:…… 那我走! 他只能认命地跟在旁边,两条腿跑起来。 小文看着被强行征用的自行车和颐指气使的庄颜,又看看一脸憋屈却不敢发作的老大,世界观受到冲击。 他一边费力地踩着载了庄颜的自行车,一边恍恍惚惚地想,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牛了吗?那传说中的高人该不会就是她吧?! 夜风吹在脸上,庄颜稳稳坐在自行车后座,看着旁边吭哧吭哧跑得像条累坏了的土狗的江城曦,心里那点被深夜打扰的郁气总算散了些。 她悠悠开口:“江老板,悠着点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未来出版界巨鳄要是跑散架了,多可惜。” 江城曦喘着粗气,没好气地回怼:“呵呼,你,你这未来高考状元,呼,不更需要好身板儿撑着?” 他累得话都说不利索。 庄颜深深看他一眼:“哥,你这人虽然奸商,但眼光不错,这都被你知道我前途无量。” 江城曦一口气噎住。 他算是明白了,这丫头在市一中待了几天,嘴皮子功夫和损人的段位是直线飙升,骂人都带拐弯! 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挨到了江城曦的大本营,一处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废弃小院。 从外面看,就是几间破败的平房,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书晨曦书画社,透着股寒酸的文艺气息。 然而,当庄颜被领进后院,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俨然是个五脏俱全的地下印刷厂,几台明显是拼凑改造过的半旧印刷机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一台老式圆盘印刷机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滚筒转动,将油墨印在粗糙的纸张上。 旁边竟然还有手摇式的切纸机和装订机。 最让庄颜惊讶的是,江城曦竟然用废弃的自行车链条,齿轮和木板,搭了一条简易的传送带。 印好的纸张被工人放在传送带上,缓缓输送到切纸机旁,大大提高了效率。空气里弥漫着浓重机油味。 “好家伙!”庄颜忍不住低呼,绕着机器查看,“就靠这几台老爷车,印出那么大的量?” 她还怀疑江城曦在出货量上克扣她,没想到这人是真厉害,就几台改造的破机器而已。 江城曦累得直喘,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技术宅的自豪:“哼,你以为哥当年物理是白学的?为啥能把成本压下来?就靠这个!” 他拍了拍那台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圆盘机,“别人当废铁卖的玩意儿,到我手里就能转起来,这传送带,省了多少人工!”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48节 庄颜仔细审视着机器的运转,油墨的均匀度,纸张的损耗,又默默估算了一下这里的产能和她收到的分红比例。 心里有了数:江城曦这家伙,虽然奸猾,但在这印刷作坊上,倒真没怎么大骗她。 顶多是在人工和耗材上抠了点,属于奸商范畴内的合理操作。 她点点头,脸上露出真实的赞许:“行,哥,你这手艺,我认了!” 说着,竟直接从随身带着的帆布书包里掏出厚厚一叠手写稿纸,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喏,这是针对这次摸底考的绝密模拟卷的底稿。抓紧印吧。” 江城曦和小文都惊呆了! “这,这么快?”江城曦拿起稿纸,声音都变了调,“市一中模拟考才结束几天啊,你这……” 他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市一中刚考完的真题试卷,飞快地对照着庄颜给的预测卷翻看起来。 越看,他额头上的汗越多,眼神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彻底的恍惚。 庄颜的预测卷,题目自然不可能和真题一模一样。 但其考察的知识点范围,难度梯度,陷阱设置的方式,甚至某些题型的解题思路,都与市一中的真题高度神似,简直就像是同一批出题人,基于相同的大纲和思路,出的不同变式卷。 如果没看过真题,绝对会以为这是质量极高的ab卷。 “你!”江城曦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庄颜,声音发干,“要不是我跟你合作这么久,我他娘都要怀疑你就是市一中的出题老师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些刚在市一中模拟考中碰了一鼻子灰的学生,看到这种神模拟卷会多么疯狂。 旁边的小文也凑过来看,他虽然对题目本身理解不深,但看到老大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再联想到这卷子是眼前这个坐他自行车来的小丫头搞出来的,世界观再次崩塌重组。 他看庄颜的眼神瞬间从审视变成了敬畏,手脚麻利地搬来一张相对干净的长条凳,还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殷勤地招呼:“姐,您坐,您喝茶不?我给您倒水!”他 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又摸出个茶包,“老大这儿还有珍藏的大红袍,您尝尝?” 庄颜:“那尝一个。” 系统:…… 【这是我的劳动成果!我的!】 江城曦看着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弟瞬间倒戈,对着庄颜嘘寒问暖,把自己晾在一边,嘴角抽搐,心里滴血。 他无比后悔带庄颜来这里了,他怕的不是被庄颜看出他克扣,他是怕自己这点压箱底的技术和辛苦建立起来的小团队,被这个妖孽一样的丫头片子给整个策反了啊!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庄颜慢悠悠地喝了口小文殷勤奉上的大红袍,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几张摊在破木桌上的,画满了各种齿轮,连杆和传动结构的图纸上。 那是江城曦改造这些机器的设计图,虽然粗糙,但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智慧。 “这几张图纸,”庄颜伸出手指点了点,“借我看看?” “不行,”江城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冲过去护住图纸,反应激烈,“绝对不行,这可是我求爷爷告奶奶,从废品站老师傅那里软磨硬泡弄来的!还偷偷跑去请教过省城工学院下放的教授,东拼西凑,试验了无数次才画出来的!” “吃饭的家伙,你想都别想,更别想挖我墙角。”他警惕地瞪着庄颜,仿佛她是来抄家的。 庄颜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笑了。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城曦,带着点揶揄:“哥,瞧你那点出息。谁稀罕抢你这破作坊?” “我看你工人老得拿湿布擦滚筒降温,麻烦,还影响精度和速度,”她指了指图纸,“看在你这茶的份上,给你个建议。你试试在滚筒轴承这里加个小水冷循环,用废弃的水箱改一个就行。” 小文在旁边听得眼睛放光,他早就烦恼温度太高会晕染这问题了。 不禁连连点头:“对对对,姐说得太对了!老大你看,这办法好,咱们那机器老过热停机!” 他拿起图纸就研究起来。 江城曦:…… 他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他一个技术宅,靠着物理底子和实践摸索搞出这些机器,已经是极限了。 眼前这个初一的小丫头,居然张口就是轴承水冷循环?还摩水箱改造?这他娘的是初中生该懂的吗? 庄颜笑了,“那要不试试?” 第54章 ◎第一当然是她◎ “行,试就试。” 江城曦不是不想拒绝,但话到嘴边,看着庄颜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再联想到她之前展现出的种种非人之处—— 从精准的奥数押题,到敏锐的商业头脑,再到神乎其神的模拟卷,似乎再懂点机械改造,也不是不可能? 荒诞又不得不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江城曦索性抢过小文手里的图纸,凑到煤油灯下,对着庄颜指出的地方仔细琢磨。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废弃水箱降温循环水路这思路,具体实现还要细化,但方向好像真行得通。 工厂没有废弃水箱,但有牛皮水袋,虽然空间不大,可以临时凑合。 不过半小时,江城曦就对着图纸改造了水箱,等到正式安装到流水线时,庄颜也凑上去看。 最先,没人察觉不同之处。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直到三十分钟! 有个师傅嘟囔,“今天这机器好使,往常每到半小时就得停下来降温!” 小文:!!! 老大,有用! 江城曦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庄颜。 后者正满足地品茶,察觉他的眼神,对他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怎么?现在知道姑奶奶的牛逼了?” 这一刻,江城曦心里那点不甘,算计,优越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服字。 他对着庄颜,真心实意地竖起了大拇指。 他是真的服了,彻彻底底,这丫头片子,脑子聪明得不像人,心眼多得赛狐狸。 现在才初一啊!连他这点安身立命的手艺都能指手画脚还指得贼有道理,后生可畏。 他再也不敢动半点把庄颜踢出局或者坑她一把的心思了,怕最后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是自己。 回程时,江城曦是亲自蹬着自行车,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把庄颜送回市一中教师宿舍的。 按他的说法:“我的摇钱树,啊不!庄颜同志,您可是咱们书社的首席顾问,金贵着呢。让小文那毛手毛脚的送?半路给您磕着碰着了,我这买卖还做不做了?必须我亲自护送。” 庄颜坐在后座,感受着晚风,心想,这江老板劲儿,跟庄家村人护着自家下蛋的老母鸡有几分神似,就怕她被狼叼走。 系统振奋:【宿主,就算真遇到狼叼你也不怕,我刚迭代升级了《荒野求生与猛兽搏斗技巧大全》!】 庄颜嘴角抽了抽:【系统,你这次升级到底升了个啥?丛林称王系统吗?我只想当个安静刷题的学霸啊喂!】 她决定以后对系统还是温和点,谁知道这学霸系统会不会突然变异成荒野猎人系统。 第二天清晨,庄颜和姜成浩,卫威龙等人早早来到市一中图书馆,准备开启假期特训。 门口的老保安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赞许。 他认得这些穿着打补丁旧衣服,明显不是市里孩子的面孔。 像他们这样的乡下学生,在市一中这种地方,往往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不自觉的排挤,很多最终都黯然转学回去。 但这一届不一样。 老保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有神的女孩身上,庄颜。 这姑娘身上有种劲儿,像石头缝里钻出来的野草,不卑不亢,不因出身而畏缩,反而激发出一种蓬勃的斗志。 正是这股劲儿,似乎也感染了她身边那几个同样来自乡下的伙伴。 他们面对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想的不是争辩,而是更用力地翻开书本。 老保安心里默默感叹:三年后,这伙人,是会被市一中的高压彻底压垮,灰溜溜地回去? 还是真能像这女娃子身上那股劲儿一样,一飞冲天,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他拭目以待。 庄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保安大爷眼中的希望之星。 她一到图书馆,就把昨晚从江城曦拿的几套刚印好的的模拟试卷分发给众人。 “喏,晨曦书社的新货,趁热做做看。”庄颜面不改色地说。 “晨曦书社?”姜成浩一看那熟悉的简陋封面和油印字体,顿时炸了毛,愤愤地一拍桌子,“又是这坑爹玩意儿!骗子,当初在红星公社,就是他们出的什么绝密预测,害我花了三块钱。结果屁用没有,全是错的。” “就是,”卫威龙也想起不好的回忆,“我家花了五块呢,黑心奸商!” 李东等人也加入了声讨阵营。一时间,图书馆角落充满了对晨曦书社及其幕后黑手的愤怒控诉。 庄颜:…… 受害者这么多人啊? 江城曦,你真该死啊。 作为幕后黑手之一并刚刚收过分红的庄颜,低头翻书,假装自己不存在。 她可不敢说自己也有一份功劳。 “咳咳,”庄颜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那个据说他们这次痛改前非,换了出题老师?这是根据市一中模拟考刚出的配套强化卷,针对性很强。我觉得可以做做,大家正好一起讨论。” 有庄颜背书,姜成浩等人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翻开了试卷。 姜成浩率先沉下心看题。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愤懑渐渐被专注取代,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不可思议:“嘶,这题有点东西啊!” 姜成浩指着其中一道几何证明,“跟昨天模拟考压轴题那个味儿很像,但不是原题,像是换了个壳子,考你同样的核心思路!”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49节 其他人也赶紧仔细看题,越看越心惊。 这些题目,难度,陷阱,风格,都与市一中模拟考真题高度契合,却又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精妙的变式迁移,仿佛一个高明的老师,拿着真题当范本,又出了几套更精炼的靶向训练。 发现宝藏的兴奋情绪取代了抱怨。 “晨曦出版社终于找回原来那位老师了吗?” “啊啊晨曦出版社我果然没有信错你!” “之前骗我钱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庄颜直接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桌面上,“计时,咱们今天就把这套卷子干掉,做完互相批改,不懂的立刻讨论。” 图书馆的角落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压低的,激烈讨论的声音。 连夜学习疲惫被强烈的求知欲和追赶的兴奋感取代,仿佛积蓄力量的种子,正悄然顶开头上的硬土。 他们这不同寻常的专注和热火朝天的学习氛围,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一些路过的市里学生投来好奇或略带优越的目光,觉得不过是乡下学生又一次徒劳的努力。 然而,就在这时,图书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郑观书,竟然背着书包,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显然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额角还带着细汗。 郑观书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锁定在庄颜他们那个角落,尤其是桌上摊开的的试卷上。 他眉头微蹙,“庄颜,你们搞什么名堂?放假都不安生?偷偷摸摸做什么题呢?” 姜成浩正沉浸在解题中,头也没抬,随口嘟囔了一句:“晨曦书社的卷子呗,还能是啥。” “晨曦书社?”郑观书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屑,“没听过。哪个犄角旮旯的小作坊?” 他目光落在旁边已经做完一套,正开始做另一份物理卷子的庄颜身上,直接走了过去“你们公社的辅导资料?那种东西,有什么做的必要?” 他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庄颜刚好做完一道题,放下笔,这才抬起头,平静地看向郑观书。 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刚做完,还没来得及对答案的那份数学模拟卷,往郑观书面前轻轻一推。 郑观书被她这无声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那份试卷。 起初只是漫不经心的扫视,但很快,他的目光定住了,秀气的眉毛渐渐拧紧,眼神变得锐利。 他甚至没问,直接抽过旁边一张空白的草稿纸,拿起笔,就着庄颜的卷子,开始演算其中一道角度刁钻的应用题, 图书馆里很安静。 只有郑观书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他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质问和不屑,整个人沉浸在解题的世界里。 时而对照庄颜卷子上已有的解题步骤,时而在自己草稿纸上飞速推导,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轻慢,到严肃,再到一种棋逢对手般的专注和隐隐的兴奋。 当郑观书终于解完那道题,没看任何人,目光死死盯着卷首那个简陋的“晨曦书社”标记,仿佛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腾—— 这个晨曦书社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套卷子我必须搞到手! 但他表情平静,“哦,这题目也就一般,可见你们公社没什么好东西。” 原本关注他们的其他学生也无趣收回视线。 不出他们所料,果然是乡下学生,目光短浅,什么都当做是宝贝。 姜成浩等人心惊,这市里到底是大城市,晨曦书社也看不上眼?不知这郑观书家里可有什么别的资料? 正当他们蠢蠢欲动准备威胁利诱郑观书时,就见郑观书眼疾手快塞了一张大团结给庄颜,挤眉弄眼手掌合十,“姐,给我订一份吧!” 好东西啊! 姜成浩等人:…… 呵,尖子生。 市一中的改卷效率,快得令人心惊胆战。 周五考完,周六日刚过,周一清晨,好几科任课老师就宣布,卷子改完,分数汇总,正在排名。 尤其数学,堪称神速。 第一天考完,第二天便紧锣密鼓批改,到了周六,关于分数的风声,在校园各个角落隐秘地流传。 谁谁谁考了多少,哪个题又坑了多少人 庄颜也没想到成绩出这么快。 她当时正和姜成浩,卫威龙等人在图书馆埋头苦刷晨曦书社模拟卷。 就在这紧张专注的时刻,郑观书冲进来,激动地大喊一声:“庄颜,你数学满分!” 这一嗓子,当即激起千层浪。 整个图书馆“唰”地一下,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郑观书那几个平时一起玩的城里朋友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 “啥玩意儿?你咋知道的?” “数学分真排完了?庄颜满分?庄颜是谁?” 立刻就有人指向庄颜。 “就那个后面转来的,没穿校服那几个乡下学生里的吧?” “不可能吧?就她?” 众人的目光顺着方向看去,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张桌子——一个穿着挺括的的确良,但皮肤微黑,个子不高,乍看平平无奇的女同学身上。 就是她?那个在第一次模拟考就数学满分的庄颜? 平平无奇啊! 家里应该不富裕,连书包都是蓝黑碎布拼接。 他们市里现在都开始流行上海的人造革书包,那可是高档货,还有金属扣件呢! 庄颜眨眨眼睛,听到质疑声嗡嗡响起。 “凭啥是她?这次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都没把握!” “我周末自己重做了一遍,填空就错了好几个,她怎么可能全对?” “她不是红星公社转来的吗?乡下学校能教出满分?”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惊疑,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庄颜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我考满分,不是很正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副理所当然的淡定,落在旁人眼里,简直是狂傲到了极点!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她身边那几个同样没穿校服的乡下同学,姜成浩等人竟然也是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 “就是,她可是庄颜,考满分有啥稀奇?”姜成浩理所当然地说。 卫威龙点头:“在红星那会儿就知道了,她数学就这水平。” 陈芝兰蔑视:“你们这群城里人当真是大惊小怪。” 郑观书看着这群人笃定的样子,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竟然不是捧杀,这群人是真心实意地相信庄颜就该是满分! 这庄颜在他们心里,怕不是真神下凡? 自己之前真是眼瞎,还以为她是只装腔作势的野狐狸,哪知人家是货真价实的下山猛虎! 郑观书忍不住用力拍了庄颜肩膀一下,看向苏晚棠,心又提了起来。 苏晚棠就坐在不远处,听到庄颜满分时,她翻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清冷的侧脸绷紧。 她没看庄颜,但骤然冷冽的气场,让空气都仿佛凝滞。 庄颜同样冷静问,“应该不仅我一个人满分,还有谁?” 郑观书故意问,“你觉得有谁?” 庄颜直截了当,“苏晚棠。” 大家忍不住看向苏晚棠,再看向郑观书。 郑观书凑近庄颜,压低声音,带着点邀功的兴奋:“啧啧,庄颜你是真聪明!” “我刚溜去办公室门口听来,咱们这届数学满分就三个!一个你,一个苏晚棠,还有一个是咱班的陈非。” 郑观书特意向后看,果不其然,原本绷着脸的苏晚棠,放松了许多。 庄颜先是微微一怔,有些失落。 但继而就是强烈的,棋逢对手的兴奋光芒。 这才对,如果苏晚棠在数学上就落后了,那后面的竞争还有什么意思? 至于陈非,庄颜努力回忆,只想起一个总穿着不合身校服,戴着厚厚眼镜,沉默得像影子一样的男生。 没想到,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庄颜忍不住感叹:“市一中,果然卧虎藏龙!” 郑观书嘴角抽搐:“这话该我们说好吧?谁知道你们县里也藏着真龙!” 他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不过庄颜,你也别高兴太早,苏晚棠数学跟你持平,但她真正的杀器是语文。她语文可是拿过好几次满分的。” 庄颜闻言,只是轻飘飘瞥了郑观书一眼,“巧了,我语文也从来没低于100分。” 郑观书眨眨眼,彻底惊了:“你,你文理都这么强?还有没有天理了!” 围观群众也惊了。 他们倒未必多喜欢苏晚棠,毕竟被一个女同学长期压到头上,谁心里都不舒坦。 但此刻,他们更不想看的是,这个横空出世的乡下丫头,撼动苏晚棠大魔王的地位! “人家苏晚棠妈妈可是市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 “对对对,她从小作文就登过《江城日报》。”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50节 “听说写得可好了,编辑都夸有灵气!” “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拟。” 姜成浩等人一听登报,脸色顿时凝重。 这年代,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那是了不得的成就。 他们公社,连听都没听说过哪个学生有这本事,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他们担忧看向庄颜。 庄颜,如今就是他们县城的旗帜。如果庄颜败了,那他们在学校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系统不合时宜地在庄颜脑海里冒泡:【宿主,你之前寄给出版社的那篇小说好像石沉大海了哦?是不是被拒稿了?】 庄颜冷哼:【不可能!本文学天才惊才绝艳,怎么会被拒!】 还不等系统说几句,就听到宿主一秒钟服软。 【咳咳,亲爱的系统,麻烦再帮我找几家靠谱的出版社。稿费多少无所谓,关键是名头。等我的小说出版了,看谁还敢拿登报说事!我要让全城都知道我也登报了!】 天才的模拟人生,任何环节都不能比别人差才对。 系统:…… 在不要脸这一比赛中,它的宿主杀死了比赛。 等星期一,市一中彻底沸腾了。 庄颜的名字,像飓风席卷了整个年级。 一个乡下转来的学生,第一次考试就如此生猛,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数学满分的热度还没下去,物理,化学的成绩也紧跟着出来了,庄颜再次拿下双满分。 三门理科全满分,整个年级三门全满分的,只有庄颜和苏晚棠两个女生! 苏晚棠拿满分,大家虽然震惊但还能理解,毕竟苏晚棠大魔王的名号在小学部就如雷贯耳。 可庄颜?一个初来乍到,连校服都没有的乡下丫头?凭什么?! 从走进教室那一刻起,庄颜就清晰地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的洗礼。 如果说之前是好奇,审视,轻视,那么现在,这些目光里增添了实实在在的灼热,难以置信,以及赤裸裸的竞争敌意—— 她终于被摆在了对手的位置上。 庄颜对此非但不恼,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她挺直脊背,迎着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嘴角噙着笑意。 这才够劲!没有对手的考试,还有什么意思? 她忍不住得意地对系统炫耀:【看见没?是金子在哪都发光!这市一中第一,我拿定了。十个属性点,准备好。】 系统泼冷水:【别高兴太早。苏晚棠同样三科满分,陈非的政治可是常胜将军,还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茶宿主,你路还长呢。】 庄颜:【闭嘴!别破坏我享受学霸光环的快乐!】 系统:【行,我等着看宿主跌落神坛。】 庄颜:【天才怎么会输,只要我一直赢,神坛就塌不了!】 话虽如此,面对尚未揭晓的语文,英语,政治等科目,庄颜心里还是绷着一根弦,面上也显得格外乖巧谨慎。 第一节 就是数学课。 黄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没宣布分数,只用重重敲了下讲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考得怎么样?你们心里没点数吗?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小学升初中那个暑假,你们是去放羊了吗?以为进了市一中就万事大吉了?” “错,大错特错,初中比小学难十倍,竞争比小学残酷百倍。一道题,就能拉开几十个名次,想上高中?就给我把皮绷紧了!” “更让我不敢相信的是,”黄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心疾首,“这么简单的卷子,我们班!堂堂尖子班!只有三个人考了满分!” 他目光如电般扫过全班,“是谁?你们心里都清楚!” 全班人:…… 好,好可怕。 数学老师好像要变成恐龙,把他们都吞掉了。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庄颜就一个想法,果然,没有一个数学老师是吃素!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庄颜身上,那紧绷的,仿佛随时要喷发的火山般的脸上,竟罕见地挤出一丝笑意。 “看看庄颜同学,周末都没回家!就留在学校,泡在图书馆刷题。我听说,人家两天刷了十几份试卷,满分是怎么来的?是题海战术堆出来的!再看看你们这些没考满分的,你们竟然还有脸偷懒?” 庄颜眨眨眼睛,越发乖巧。 但想的却是,嘿嘿快看我!被夸了!在全班人面前被夸了哦! 全班同学被骂得抬不起头,不少人偷偷剜向庄颜,心里哀嚎,都怪这个庄颜,害我们挨骂! 黄老师对庄颜的偏爱不加掩饰。 比起另外两个满分,他对庄颜这个乡下逆袭的典型倾注了更多的赞赏。 在他眼里,苏晚棠和陈非考满分是理所应当,资源好底子厚。 而庄颜,那是寒门出贵子,更能激励其他学生。 “好了。现在开始讲卷子!”黄老师酣畅淋漓大骂一通,终于开始讲解。 这一讲,庄颜才真正领略到市一中王牌教师的风采。 她对这份卷子早已烂熟于心,甚至能一题多解。 但黄老师的讲解,如同庖丁解牛,不仅拆解题目,更将背后的知识点,思维逻辑,甚至与其他章节,其他习题的联系,都剖析得清清楚楚,丝丝入扣。 庄颜听得如痴如醉,手中的笔在试卷上飞快地勾画,串联,一张系统的知识网络在她脑中迅速构建,延展。 一节课上完,那种对于数学豁然开朗,酣畅淋漓的感觉,让她整个灵魂都在雀跃。 【系统,看到没!】庄颜在心底呐喊,【听黄老师一节课,胜刷十套卷。你们那个题库能不能也迭代一下,给我生成个智能黄老师专门讲题?那我的数学不得起飞?】 系统:…… 可恶,他一个来自高等文明的学霸系统,竟感受到了来自地球土著教师的降维打击。 系统表示压力山大,必须升级进化,绝不能被比下去! 物理和化学课同样效率惊人。 老师们基本跳过简单题,火力全开猛攻难题,易错题,一边讲一边骂。 “这么简单的送分题都不会?上课讲过的!耳朵呢?!” “猪脑子都比你转得快,这题还错?” 物理老师更是恨铁不成钢:“这次物理卷子,满分就俩人。庄颜,苏晚棠!” “人家庄颜从红星公社来的,暑假甚至从未学过物理,靠的就是勤奋!你们呢?丢不丢人?” 再次被点名表扬的庄颜,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坐得愈发端正乖巧,更衬得老师的怒火熊熊燃烧。 “看看庄颜,考满分还听得这么认真!你们呢?心思飘哪儿去了?回去错题抄十遍,错得越多,抄得越多,长长记性。” “十遍?!”整个教室响起绝望的哀嚎。 尤其是那些错题多的,看着那动辄几页纸的题干,眼前发黑。 十遍?那得抄到猴年马月!简直是酷刑! 只有庄颜和少数几个满分,高分的学生,暗暗松了口气,心中窃喜,逃过一劫。 郑观书抱着脑袋惨叫:“我跟你们这些卷王拼了,我物理错了三道大题啊!” 那三道题题干又臭又长,抄一遍就够呛,何况十遍。 这一天,一班基本都在讲评试卷和老师的火力输出中度过。 语文,英语老师虽然没改完试卷,但也不妨碍他们抓住机会,把考得不好的学生拎出来敲打。 庄颜算是见识了市一中老师的战斗力,那真是骂人不带重样,句句戳心窝子。 整个班级的气氛,从开学时的和谐友爱急转直下,变得压抑紧绷,像被太阳晒蔫了的向日葵。 自习课上,庄颜趁着难得的安静,再次拿出那几套晨曦书社的模拟卷复盘,确保自己真的吃透了。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美得冒泡:【看来市一中这龙潭虎穴,也不过如此嘛!只要我够卷,第一就是我的!】 然而,她忘记了,自己现在就是全年级的焦点。 她刚把那厚厚一沓试卷摊开,立刻吸引了无数道目光。很快,就有同学按捺不住,凑了过来。 “庄颜同学,你好,我是罗一翔,你这做的是什么试卷啊?能借我看看吗?” “对对,听说就是你们县里那种特别厉害的教辅?” “上次考试红星公社成绩那么好,是不是就是因为做了这个?” “能帮忙代买吗?” 庄颜一愣,咦,代买?这不就是代购?!商机来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带着点乡下姑娘的淳朴,把试卷大方地递过去:“给,你们看吧,就是些练习题。” 试卷在几个好学生手里传阅。 只要有点眼力的,立刻就能看出这些题目的质量和针对性! 一时间,惊叹声四起。 “这题跟这次模拟考的风格好像,但更难。” “这解法,妙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51节 “庄颜,这,这试卷哪里能买到?” “这是你们红星公社的特产吗?” 系统忍不住骄傲昂起头,【看到没有,我一点都不比你们人类的老师差!】 系统决定暂时性忘记它的劳动价值被侵吞一事。 郑观书在一旁看得分明,哀叹,这庄颜怎么就不藏私! 但让他终于不用保密,把当初姜成浩他们吹晨曦书社的话术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哎呀,这是晨曦书社的试卷,这个可不好买!” “听说是限量供应的,原价一块钱一份,但在他们县里,黑市都炒到十几块一份了!” “抢都抢不到,庄颜能拿到,那是人家有门路!” “十几块?”“限量?”“黑市?” 这几个词瞬间刺激了市一中这些家境普遍不错,又极度渴望好成绩的学生们。 要不是好东西,能买这么贵吗?能限量吗? 不赶紧买,就迟了! 他们还猜测,庄颜这乡下来的学生,是不是就因为做了这套卷子,才能胜他们一筹? “庄颜,帮我带一份,钱不是问题!” “我也要,我出双倍!” “还有我!” 庄颜看着眼前一张张急切的脸,仿佛看到无数钞票在向她招手。 她是不是要发财了?该不会还能靠着代购,在城里买她的第一套房子吧? 在现代遥不可及的买房梦,在这八十年代初,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一沓大团结按在庄颜面前那叠试卷上。 是苏晚棠。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清冷的眸子扫过试卷,声音平静。 “庄颜,这些试卷,我也要。以后只要有新的,直接给我送一份。” 她顿了顿,补充道,“按黑市价,双倍。” 庄颜看着苏晚棠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再看看她云淡风轻拿出那沓大团结,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苏晚棠同学,你真是我的财神爷啊。我深市的房子,就靠你了! 第二天,所有科目的试卷都已改完分,只剩下最终排名还在紧张核算。 庄颜拿到全部试卷,自己偷偷加了一遍分。 结果让她心跳加速,除了语文扣5分,政治,历史各扣1分,其余科目,全对,总分只比满分低了7分! 【系统,看到没!】庄颜在心底呐喊,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颤,【一个暑假,就靠一个暑假的疯狂学习,我就能在初一摸底考出这种成绩,我真是个天才!】 她想起上辈子,光是数学一门就能扣掉7分。巨大的反差让她几乎要飘起来。 系统忍不住泼冷水:【宿主,你是不是对你班上同学的智商有什么误解?以为他们都是草包吗?】 庄颜:…… 哼,不管,趁排名没出来前,先高兴高兴。 语文课是最后一节发试卷的。 当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开始评讲时,教室里已隐隐浮动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氛。 虽然最终排名未出,但各科分数在手,私下里早就有人拿着小本本在疯狂计算总分了。 郑观书就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 他目睹着庄颜的分数一门门亮出来,表情像走马灯一样变换,从最初的不以为意,不过乡下丫头运气好,到震惊物理化学也满分?再到麻木政治历史也接近满分?最后定格在惊恐…… 这分数是人考出来的吗? 他实在憋不住了,趁着柴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用胳膊肘猛捅庄颜,“庄颜你是不是只扣了7分?” 庄颜瞟了一眼讲台,微微侧头,同样压低声音:“嗯。” 郑观书倒抽一口凉气,“卧槽!老天爷,这不科学!!”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庄颜眉心惊跳,不是,你有病啊!怎么连她的脏话也学了! 柴老师猛地转过身,粉笔“啪”地断在讲台上,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 庄颜再次把郑观书骂了八百遍,这坑货! 全班目光聚焦,郑观书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谄媚笑容,声音洪亮地补救:“柴老师,您讲得实在太好了!引人入胜,令人心潮澎湃,我们这是忍不住为您精彩的讲解喝彩啊!” 这番狗腿至极的吹捧,让班上不少同学都替他脸红。 柴老师本来一肚子火,被郑观书这滑头一搅和,反倒气笑了。 每个班都有那么一两个调皮孩子,这郑观书就是典型。 再看旁边的庄颜,倒是一脸平静。 柴老师瞪了郑观书一眼,没好气地顺着话头问:“哦?这么开心?看来这次考得不错?总分差了多少啊?”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不问分数多少,直接问离满分差多少,无形中拔高了标准。 庄颜感叹,这就是你们学霸班级的问分方式吗? 郑观书被全班盯着,只能苦着脸报数:“老师,还行吧,差,差20多分……” 话音一落,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在难度偏高的摸底考里,只差20多分,绝对能排进全级前十了。 柴老师脸色稍霁,点了点头:“嗯,这次题目是偏难,有这个成绩,确实不错,继续保持。” 老师们搞这个下马威,就是要刹住浮躁风气,让学生们收心。 不等柴老师继续讲题,郑观书那点死里逃生的劲儿又上来了,嬉皮笑脸地接话:“老师,您怎么不问庄颜考了多少分?您问问她呗。” 柴老师眉头一挑。 这两天虽然忙,但庄颜三门主科满分的壮举她也有所耳闻。 再看郑观书这拱火的架势,以及庄颜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神,她立刻明白了,有好戏看! 全班同学也被勾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对啊对啊,庄颜你考多少?” “苏晚棠几乎也将近满分,庄颜你能比她高?!” “快说说,咱们先排个班内榜!”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好奇,审视,嫉妒,期待,再次聚焦在庄颜身上。 但庄颜,却习惯了。 压力山大?不存在的! 庄颜迎着这无数道目光,表情谦虚。 “这次考得还行吧,就是扣分有点多,不太满意。”她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班上同学更来劲了,不少人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提前安慰。 “哎呀庄颜别灰心,这次考试难度高嘛。” “就是就是,多少分啊?说出来大家帮你分析分析。” “告诉我们呗,考砸了也没关系。” “庄颜同学,你自己说说,到底扣了多少分?和郑观书差多少?”柴老师看着庄颜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模样,心里门儿清,直接点名,“你可是咱们班的学习委员,要是扣多了,可得好好反省。” 这话看似批评,实则就是在拱火。 郑观书在一旁急得跳脚:“什么叫和我差多少?老师您太偏心了!” 但没人理他。 庄颜却不急着回答,反而将目光投向前面那个清冷挺直的背影,声音清晰地问。 “柴老师,我能先知道苏晚棠同学考了多少分吗?” 啊?!!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全班瞬间沸腾。 青春期的胜负欲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被彻底引爆。 “哇哦!” “苏晚棠,快告诉她你多少分,” “开盘了开盘了,赌谁赢!” “庄颜敢这么问,肯定分数不低啊!” 柴老师乐见其成,看热闹不嫌事大:“行啊,既然都想看,那就一起说。庄颜,苏晚棠,你们俩同时报数,让大家做个见证。” 全班屏息凝神,教室里落针可闻。 两个清亮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扣7分。” “扣8分。”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喧哗, “我的老天爷!!”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52节 “才扣七八分?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光语文就扣了15分,你们是人吗?” “全科总分啊,七八分?这怎么可能,” “太牛逼了吧,这还是人脑子吗?!” 之前的单科满分已是震撼,此刻全科总分只扣个位数的神迹,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但大家很快意识到,两个人的分数如此接近。 “等等,她们只差一分吗?” “所以,谁是七分,谁是八分?” “啊啊啊啊咱们班应该没有比她们更高分了,所以,谁扣七分,谁就是全年级第一?” 庄颜微笑,“看来,是我赢了。” 这下再无需质疑。 当庄颜理所当然地,带着狂傲的语气说出她赢时,巨大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是庄颜!” “庄颜赢了!她是年级第一!” “怎么会?不可能!那可是苏晚棠,市一小的大魔王,她一个乡下来的学生,咋可能比苏晚棠还牛?” 【系统,看到没,】庄颜欢呼雀跃,【第一!我是第一,我果然是天才!】 她无比畅快,【就算那白茶智商180又怎样?家庭背景又如何?我的努力,配得上这王座!】 系统试图用电流翻白眼:【宿主,卸了我再说这话。】 庄颜:【哎呀,统子,咱俩谁跟谁?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系统:…… 它宣布,在厚脸皮比赛上,今日的宿主杀死了昨日的宿主。 就在这时,苏晚棠缓缓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没有惯常的清冷,只有一片平静。 但庄颜轻而易举就看到了,她眸子里泛起的水花。 以及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挫败和倔强。 庄颜眨眨眼睛,哭了?怎么觉得像是在欺负小朋友。 但,更爽了怎么办! 庄颜再次肯定,欺负小朋友真的很快乐。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品尝到败北的滋味,如此彻底,如此猝不及防。 她原以为,升上初中后,她的对手会是白茶。 但没想到,根本没被她放在心上的庄颜,竟然如此彻底打败了她。 “庄颜,这次是你赢了。” 承认失败让她每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艰难,“但是,下个月,奥赛选拔赛,我们再比一次!”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在两位女同学之间逡巡。 庄颜看着苏晚棠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真切感受到了学霸之间的挑战。 说不怕是假的,毕竟她可是知道,自己是假货。 而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系统认证过的天才。 但那如何呢?她既然赢了一次,就会继续赢下去。 败者,只需要仰望她的光芒即可。 庄颜微笑,“是吗?我拭目以待。” 第55章 ◎奥赛◎ 苏晚棠毫不退缩地迎上庄颜的目光,“行啊,我等着!不过,下次我不会再大意。” “想追上我?苏晚棠同学,你得加倍努力才行。” 这番火药味十足宣战,彻底点燃了整个班级。 “好!!!” “牛啊,这才是咱们一班的巾帼英雄!” “好家伙,一班威武。” “谁也别小看谁,下个月奥赛选拔,咱们都上,看鹿死谁手。” “比就比,到时候就比单科难度,看谁是真学霸!” 口哨声,掌声,叫好声震耳欲聋,少年人的热血和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发出来。 柴老师看着眼前这群像斗鸡一样昂扬的小家伙们,忍不住也笑了。 学习之道,不就是要这股永不服输的劲儿吗? 有竞争,才有进步,她索性也加入了这场狂欢:“老师就等着看你们下个月的成绩单,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一班的这番惊天动地的动静,怎么可能不传出去? 在官方排名公布前,“乡下转学生庄颜以1分之差力压苏晚棠拿下年级第一”的消息,传遍全校。 众人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然后就是质疑。 普通班立刻有人跳出来:“尖子班自己算的能作数?苏晚棠打不过庄颜,不代表我们普通班没人。” 立刻有知情人士悠悠回怼:“庄颜总分扣7分,苏晚棠扣8分,他们班第三名都扣了11分。咱们普通班有人总分扣个位数吗?” “总分?!!不是单科?” “卧槽,总分扣个位数?这科学吗?!” “这他娘还是人脑子?!” “作弊,肯定是作弊了!” “放屁,你抄一个扣7分试试?人家那是真本事,答案放你面前你都未必写的出过程。” 普通班的逆袭梦瞬间碎了一地,哀嚎遍野:“完了完了,尖子班顶层太变态了,这还怎么超?” 放学路上,庄颜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认识她的人更多了。 “快看,那就是庄颜。” “哪个?背蓝黑碎花书包那个?她就是庄颜?这么矮?” “听说才十几岁,跳级上来的!” “啧啧,看着也不像比别人多几个脑子!”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探究的,好奇的,嫉妒的,崇拜的庄颜挺直了脊背,坦然接受。 在红星公社早已习惯了万众瞩目的她,此刻心中只有登顶的畅快。 【系统,看到没,我就说我是天才,你绑定对人了!】她得意洋洋。 系统冷静,【他们说,你矮。】 庄颜:? 庄颜:【读书人的事,能叫矮吗?!】 系统:【他们说你又瘦又黑又矮。】 庄颜:…… 啊啊啊她明天就继续跑步,这辈子最起码要超过一米七! 这次洋洋得意的是系统了。 放学后。 庄颜又和姜成浩几人一起去吃饭,不可避免讨论各自成绩。 卫威龙扣了将近30分,小团体最高,姜成浩扣了40多分,李金国,陈芝兰和李东三人更是扣了60多分。 差距如同鸿沟。 “咱们以前期末联考分数差不多,暑假也是一起复习,”卫威龙这个骄傲向日葵都蔫了,声音里满是苦涩,“咋现在差距就这么大了?” 大家看向庄颜,眼神复杂,带着点不甘,更带着强烈的求知欲。 她到底是怎么学的? 系统很是骄傲:【因为她开挂。】 庄颜面不改色:【开什么挂,都是我个人努力!】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们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学到三更半夜,周六周日从不休息,而且……” 她故意停顿,环视周围不知何时慢下脚步,竖起耳朵偷听的市里学生们。 “睡觉前,我会把当天学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一遍,据说这样,大脑在你睡着的时候会自己复习,第二天醒来记得特别牢!” 这番融合了未来各种伪科学理论的睡前复习论,把七十年代的同学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吗?” “好像有点道理?我有时候晚上看过的,第二天是记得清楚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53节 “天老爷,原来秘诀在这里,庄颜连睡觉时间都在学习!” “难怪差距这么大,不行,我今晚就开始睡前复习!” 庄颜暗自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理论,竟被老师们奉若圭臬,下周的升旗大会上,教导主任在台上激情澎湃地呼吁。 “同学们,要向庄颜同学学习她刻苦钻研的精神,特别是她提出的睡前复习法,大家一定要实践起来!” 庄颜站在台下,当场石化。 不会有人信吧? 紧接着就听到旁边窃窃私语。 “这公社上来的学生就是奸诈,竟然连睡觉的时间都在学习!” “可恶,我就说这人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么能把苏晚棠也赢了,原来她竟然不睡觉!” “好厉害的方法,一边做梦一边学习吗?我今晚就试试。” 不仅是尖子班,就连普通班也躁动了。 试问,哪个学生,不希望一边睡着觉,一边就把知识给吸取了呢? 何况,就连学校老师都在大会上表扬庄颜了,这方法还能有假? 今晚他们就试试! 说不定下一个年级第一就是他们! 庄颜:…… 【系统,完了!】庄颜内心哀嚎,【我给自己挖了个巨坑,这下好了,所有人都要卷睡前时间了!】 系统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瞎忽悠。看你还怎么保持优势?】 庄颜欲哭无泪:【为了第一,拼了,我睡前也背书!】 这么一想,真是前途一片黑暗。 她这张嘴啊,怎么就是喜欢胡说八道。 好了吧,她本人知道是假的,但旁人不知道啊!还把这当成了学习秘籍,反倒让庄颜也将信将疑。 不会这真能睡梦中学习吧? 那她不跟着睡前复习,岂不是就落后了吗? 更让庄颜压力倍增的是苏晚棠。 第二天,当庄颜看到苏晚棠时,猛地一震。 那头乌黑柔顺,让她无比艳羡的及腰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 迎上庄颜惊愕的目光,苏晚棠斩钉截铁:“长发影响学习效率,我剪了。庄颜,你等着,奥赛选拔,我一定会超过你。” 庄颜看着那利落的发梢,像是看到了对方破釜沉舟的决心,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这对手太狠了,庄颜欲哭无泪,休战行不行? 她再次后悔,怎么就非得刺激苏晚棠呢?好了吧,又给她的年级第一挖坑了。 最终排名毫无悬念地张贴出来。 庄颜,年级第一。 苏晚棠,年级第二。 前五十名都在庄颜这一班,直到五十名开外,陆陆续续有普通班的学生进入排名。 这也意味着—— 一班将会有七八个同学,被踢出尖子班。 那几个同学离开搬桌子时,几乎是满脸通红,不发一言离开教室。 而其他同学,也没有嘲笑他们,相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这才初一第一场考试,之后的每一场考试,谁能保证一定能考到六十名? 庄颜只是看着,表情很是悲悯。 郑观书都惊了,“你又不会离开,你咋那么悲伤?” 就算庄颜真的一两次发疯,考到了七十名开外,班主任也绝对不会让她离开尖子班。 这,就是区别待遇。 但没有一个人会不服气。 庄颜越发悲痛,“你不懂。” 【如果是上辈子平庸的我,只怕这次离开尖子班的就是我了。】庄颜感叹。 系统:…… 系统提醒,【醒醒,宿主,如果是上辈子的你,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尖子班。】 庄颜:…… 升旗仪式上,郑校长满面红光地公开表扬了一班,尤其是庄颜,更是被多次重点表扬。 当初力荐庄颜的李老师更是扬眉吐气,拉着郑校长反复强调自己的慧眼识珠。 庄颜站在领奖台上,感受着全校师生的注目礼,心中豪情万丈。 嘿嘿,我是第一哦! 相当于在全市考第一哦! 虽然没有物质奖励,但庄颜美翻天了。 升旗仪式后,庄颜这群从县里的学生真正为人所知。 卫威龙和姜成浩升到二班,李卫东和陈芝兰也到了三班,堪称火箭上升。 市里的学生们正视这群来自乡下升上来的同学,压力陡增,学习氛围更加紧张。 根本不会有人再提什么乡下学生—— 毕竟,比不过乡下的学生,他们不是更丢人吗? 还有人若有似无去打听庄颜学习的秘籍。 得到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群县城上来的学生,之所以能一鸣惊人,完全是因为他们都在偷偷做晨曦出版社的模拟卷! 当姜成浩他们无意中透露的这些模拟卷不仅限量,高价,甚至还需要黑市抢购等信息,更是火上浇油。 仅仅一个课间,直接找到庄颜本人预订模拟卷的订单金额,就突破了一百元大关。 当庄颜把厚厚一沓各种面额的毛票,块票塞给江城曦时,这个奸商都懵了,声音都变了调。 “我机器还没开印呢,连个广告都没打,你,你这就收了上百块?!”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黑瘦瘦,眼神亮得惊人的小丫头,第一次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荒谬感。 这丫头,还是个点石成金的销售奇才? 庄颜下巴微扬,理所当然的骄傲:“我是个天才嘛。” 这一次,江城曦看着庄颜那闪闪发光的眼睛,竟鬼使神差地,真心实意地点了头。 “庄颜同学,你说得对。你确实是个天才!” 还是个全方位的天才!学习,经商,为人,销售样样都行! 就跟他那被下放牛棚肖老师一般,在大学能钻研学问,去到田地里也能靠一手维修拖拉机技术,活得人倍儿爽。 现在小老头还被省城大学请回去教奥数,一把年纪了前途无量。 庄颜拍拍他肩膀,“哥,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与此同时。 天刚蒙蒙亮,庄老四就蹬着他那辆宝贝二八大杠,心急火燎地从红星公社往市里赶。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颠得他屁股生疼,心里却像揣了团火,美得直冒泡。 他知道庄颜上周刚考完模拟考,本该早点来看看侄女,可这阵子实在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那点生意,在庄颜几个金点子点拨下,简直像浇了油的干柴,呼啦一下就烧旺了,整个小团伙都忙疯了! 照着庄颜的指点,他们不光把猪肉腌制成腊肉,还支摊子卖煎饼,甚至搞起了捆绑销售,买斤猪肉搭新鲜菌子。 更绝的是,他们自个儿还自发蹲守在各大学校门口,发现放学那会儿,家长们给孩子花钱最大方。 于是,校门口又多了几个卖茶叶蛋,摊面饼的游击队员,用的都是家里现成的材料。 那段时间,他们在市里快忙疯了。 但钱,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淌进来,比辛辛苦苦养一年猪赚得还多。 尤其是市里物价高,同样的东西,在市里黑市能卖出公社几倍的价! 庄老四就干起了二道贩子的活儿,深更半夜,和庄老二鬼鬼祟祟地把公社收来的货运到市里。 第二天,他那几个兄弟就化身老鼠,在市里各个角落支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瞅见戴红袖章的就卷起包袱皮撒丫子跑,或者直接钻到更隐秘的黑市里去。 这钱赚得是提心吊胆,却也真叫一个盆满钵满。 就是这摊子铺得太大,差点露馅儿。 特别是那茶叶蛋,用的鸡不少是庄老太贡献的,那可是老太太攒了半辈子的鸡屁股银行。 庄老太好几次没忍住,想让老头子把庄老四吊起来打。 也就是,庄老四说了,庄颜支持他的行动,这才让庄老太硬生生忍着心头,双眸含泪看着庄卫东把她攒了一辈子的鸡蛋都搜刮走。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要不是有庄颜首肯,庄老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庄老四这般糟蹋东西! 直到,庄老四第一次把赚来的花花绿绿的票子拍到老娘面前。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54节 庄老太那双浑浊的老眼直了,枯树皮似的手死死攥着钱票,嘴里喃喃。 “钱,是真的钱?” “天老爷哎!我,我这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老些钱!” 连一向稳重的庄大爷也被惊动了,盯着那堆钱,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在轰鸣。 钱,这都是钱! 庄老四趁热打铁,把庄颜那套未来政策会松动的理论,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二老听。 庄大爷吧嗒着旱烟,浑浊的老眼闪烁,最后一拍大腿:“干!咱们老庄家就当不知道,这家里人,我让他们把嘴都给闭严实了!” 这话像定心丸,庄老四最怕的就是家里人捅娄子。 或者说,出个大义灭亲,直接去举报。 那就完蛋了。 没想到,一直沉默的庄老太突然咬牙开口:“老四,要是真被逮着了,你就说是我让你干的!” 老太太脸上有惊恐,但更多的是豁出去的决绝。 庄老四心头一怔,猛地站起来:“娘,说啥呢,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是男人!” 庄老太眼一瞪,带着当年打日本鬼子那股子狠劲儿。 “老娘活够了,不怕,拿了你和庄颜孝敬的钱,就该替你担点事。” 庄老四看着老娘瘦小却挺得笔直的身板,眼眶发热。 他知道,大后方稳了。 老庄家这条船,被他用钱途牢牢拴住了。 等将来政策真如庄颜所料放开,他们养猪小分队,就真能一飞冲天了。 想到这儿,他脚下蹬得更有劲儿了,二八大杠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跑得飞快。 路过县里那家气派的国营饭店时,诱人的肉香飘出来,勾得庄老四肚子咕咕叫。 他鬼使神差地停了车,犹豫再三,一咬牙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油纸包,一只喷香的荷叶鸡。 他推着车走了几步才猛地一拍脑门:“嘿,我这抠门劲儿哪去了?” 没庄颜在身边,他自己都没舍得下过这馆子。 可转念一想,庄颜在市里吃食堂,怕是连点油星都少见。 这丫头离家这么久…… 想到她捧着鸡吃得满嘴流油的开心样,庄老四心里那点心疼立刻被满足感取代,蹬车的劲儿更足了。 到了市一中教师宿舍区,庄老四熟门熟路往里推车,却感觉气氛不一样了。 以往那些老师看他的眼神,多少带着点城里人对乡下人的疏离。 可今天,迎面碰上的几个老师,竟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哟,庄同志来啦?给庄颜送好吃的?” “庄颜这孩子,可给家里争大脸了,你们家会养孩子。” “就是,这么小年纪放外面,不容易啊,该多来补补!” 庄老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但他在公社练就的见人说人话本事立刻上线。 一边憨厚地摸着后脑勺傻笑,一边顺杆爬:“哎,哎,谢谢老师,孩子争气!家里就支持,支持!” 他心里直犯嘀咕:庄颜到底干啥了? 他拎着荷叶鸡,熟门熟路找到庄颜宿舍。 一开门,浓郁的肉香先冲了出来。 庄颜眼睛唰地亮了,盯着他手里的油纸包,声音都高了八度:“叔,给我的?!” “快吃吧,国营饭店买的!”庄老四得意地拆开油纸。 荷叶一掀开,金黄流油的整鸡露出来,那霸道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 庄颜深吸一口,馋虫全被勾出来了,差点当场流口水,她可太想念这口了! 第二次了! 穿来这么久,她终于第二次吃上荷叶鸡了。 是鸡啊!一只鸡啊!一只煮得香喷软烂的鸡啊! 可馋死她了。 “四叔,我爱死你了!”庄颜欢呼一声,扑上去就要抱。 庄老四老脸一红,赶紧躲开:“去去去,姑娘家家的,说啥肉麻话,快吃!” 他下意识想关窗户,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市里教师宿舍呢,哪像在村里,炖点肉得防着左邻右舍闻着味儿来串门。 庄老四忍不住笑了笑。 还是当城里人舒坦啊。 叔侄俩大快朵颐,吃得满手油光,意犹未尽。 庄颜舔着手指头,眼睛放光:“叔,等咱赚大钱了,天天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哎呀,真想念在县里的日子。 不是没想过在市里吃一顿国营大饭店,庄颜还真没那个胆子进去。 一瓶可乐都能买百来块,她怕进了这涉外大饭店,付不起钱,人家真把她扣下来洗盘子。 不对,这年头,洗盘子都是抢手活,庄颜肯定是轮不上的。 庄老四也咂摸着嘴,满脸梦幻,仿佛看见了满桌好菜,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吃饱喝足,庄老四才想起正事,擦着手问:“庄颜,刚进门那些老师咋都夸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不是考试考好了?” 他记得庄颜提过摸底考。 庄颜点点头,轻描淡写:“嗯,跟上进度了呗。” 庄老四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在狭小的宿舍里激动地转了两圈。 “考了多少名?快跟四叔说说,也让咱老庄家高兴高兴!” 他紧张又期待地等着,心想能进尖子班前十就祖坟冒青烟了。 庄颜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故意卖关子,“四叔,你也太小看我了。” 庄老四眼睛瞪圆了,声音都劈了叉:“总,总不能前三吧?,” 庄颜摇摇头,轻描淡写:“第一。” “第,第几?!”庄老四的声音猛地拔高,尖得吓人。 “年级第一。”庄颜一字一顿,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狂傲。 庄老四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足足过了好几秒,那巨大的狂喜才轰然冲击,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庄颜的肩膀,语无伦次。 “第一?你是第一?!市一中年级第一?!我的老天爷啊!!!” 巨大的惊喜下,这个平日里精明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拍着庄颜稚嫩的肩膀,声音哽咽。 “好,好,好!给咱老庄家争气了,争了大脸了,好孩子,好孩子啊!”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来。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老庄家真正的顶梁柱不是他们四兄弟,也不是石头,柱子,而是庄颜啊! 眼前这个瘦小的侄女,才是是照亮整个老庄家未来的希望。 这段时间他在市里倒腾买卖,钱是赚了不少,可市里人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和看乡下人的眼神,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兄弟们互相打气。 “咱是来赚他们钱的,又不是讨他们喜欢的!” “就是,他们城里人还不得拿钱买咱们的肉,有本事不买呗。” 话虽硬气,可那憋屈感,夜深人静时总翻上来。 现在,庄颜用硬邦邦的成绩,堂堂正正地压过了所有市里的学生,拿了第一! 这消息驱散了所有阴霾,庄老四只觉得腰杆子从未如此挺直过。 哈哈,你们市里人有啥了不起,咱老庄家的闺女比你们都强! 这巨大的荣耀感,让庄老四胸中豪情万丈,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生意做得更大更强,绝不能再让庄颜为了钱操心。 他拿出随身带的,记得歪歪扭扭的账本,跟庄颜盘起账来。 庄颜看着那简陋的流水账,哭笑不得,干脆自己动手,用更清晰的现代记账法重新梳理。 当最后的汇总数字出来时,连她都惊得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才大半个月,利润竟然比在公社时翻了好几番,钱多得她都有点晕乎了。 三个月净赚了三千块! 市里的老百姓还是有钱啊。 “这这钱也来得太快了吧?”庄老四看着数字,反而有点不安。 庄颜白了他一眼:“四叔,你傻啊?现在能赚这么多,不就因为政策没完全放开,咱们钻了空子,赚的就是胆子钱,等真全面开放了,竞争一多,利润肯定被压薄。” 这话像盆冷水,浇醒了庄老四的飘飘然,也激起了他的紧迫感。 必须趁现在,把摊子铺开,像庄颜所说,要把牌子立住。 要不然,等以后洋货进来了,他们这些小打小闹的,拿什么跟人家拼? 庄颜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像星星:“赶紧布局,等以后有钱了,咱们也像那些大老板一样,上电视打广告,找明星代言,赞助春晚!” 庄颜琢磨着,《还珠格格》啥时候播?能不能趁此机会插个广告?岂不是妥妥红透两岸三地?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55节 她描绘的商业蓝图,听得庄老四一愣一愣的。 什么电视广告,明星代言,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看着庄颜那副斩钉截铁,信心十足的样子,庄老四心底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也被点燃了。 “行!庄颜,四叔信你,只要有你在,刀山火海四叔也敢闯,咱们老庄家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庄老四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再分钱时,看着手里厚厚一沓各种面额的毛票,块票,他居然能心平气和了。 这点小钱?算个啥,以后要赚大钱! 庄颜也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 加上之前江城曦给的分红,她手上竟然攒下了近千块的巨款,一千块啊! 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她已经看到市里房子在招手了。 虽然现在可能还买不到,也贷不了款,但等政策再松动些,等那些想出国的人抛售房产…… 庄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忍不住漾开憧憬的笑容。 嘿嘿,上辈子现代她买不起房。 穿越过来,还不能当个有房一族吗? 庄老四听她说想在市里买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啥?在市里买?那得多少钱?咱老家的青砖大瓦房还在建呢!” 他这代人的观念,根还是在村里,在那一亩三分地上。 在村里建当房子,多光宗耀祖哇。 “四叔,”庄颜一脸你没见识的表情,“在市里买了房,户口就能迁过来,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何况,你不是想娶城里姑娘吗?那最起码要有城里房子,要不然城里姑娘嫁给你也太委屈了。” 庄卫东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黯淡下来,声音有些发涩。 “我不喜欢城里姑娘。” 庄颜:…… 庄颜不敢置信,“你不会还喜欢李老师吧?人家订婚了!” “不,不是订婚。她上个月结婚了。新郎是县里供销社的会计,挺体面个人。” 庄颜:…… 哦豁,戳到伤心处了。 庄颜眨眨眼睛,拍拍他肩膀,“叔,没关系,你喜欢的人有了好的归宿,是个好事啊。” 天鹅就该和天鹅在一起才般配。 庄卫东低头,“叔知道。” 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偷偷趴在李老师婚礼的墙头上,看着她穿着崭新的军绿色衣裳,鬓角插着朵红绒花,笑得那么漂亮。 却挽着那个长相平平,个子平平的男人。 别人都说这男人好,家里父母都是工人,自己也是个会计。 但庄老四总想着,李老师值得更好的。 不应该是那个平平无奇的会计。那应该是谁呢? 总不可能是他,他也配不上。 那一刻,庄老四像个被抽掉魂儿的木偶,失魂落魄地回了庄家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出人头地。 现在,听着庄颜描绘的城里人前景,再想想那个体面的会计,庄老四心里翻江倒海。 如果自己早就像庄颜说的那样,在市里有了房,有了户口,有了份像样的家业,是不是当初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李老师面前,说一句“我喜欢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靠近都觉得是种亵渎? 他强撑着笑脸,跟庄颜又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然后推着自行车离开了教师宿舍。 刚走出宿舍区大门,骑上自行车没蹬多远,庄卫东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模糊。 他慌忙把车往路边一靠,脸深深埋进粗糙的手掌里,肩膀抑制不住地耸动起来。 他哭得很安静,只有压抑的呜咽声和自行车链条轻微的晃动声,在初秋微凉的晚风里,格外寂寥。 一人一系统趴在窗外,指指点点。 “真哭了?” “哭得这么埋汰,怪不得李老师不喜欢他。” “啥玩意?李老师不知道他喜欢她?那他哭什么?” 庄颜感叹,没想到,她四叔暗恋还恋出个天昏地暗。 模拟考后,市一中又迎来了一连串大大小小的随堂考和单元测。 庄颜每一次都稳稳拿下年级第一。 有时是和苏晚棠并列满分,有时是以一两分的微弱优势险胜。 两人分数咬得死紧,榜首之争硝烟弥漫,但年级第一的宝座,始终被庄颜牢牢占据。 短短半个月,庄颜这个名字,已彻底取代苏晚棠,成为市一中新一代令人敬畏的大魔王! 【系统,看见没,】庄颜谦虚表示,【无可争议的第一,就算白茶智商160又怎样?勤能补拙,天道酬勤,谁卷谁知道!】 这回系统没出声。 毕竟,这段时间,宿主是真的疯。 这大半个月,对庄颜来说,简直是炼狱,前有苏晚棠这个紧咬不放的劲敌,后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尖子生追兵。 连姜成浩都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睡前记忆法效果多神奇,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逼得她不得不拿出前所未有的狠劲。 搁以前?做完模拟卷,她早该扔了笔,扑到床上,美滋滋地想着国营饭店的烧鸡入睡了。 可现在?不行! 牛皮是她自己吹出去的,现在大家都在传她要碾压同辈,当代无敌,这要是丢了第一,她真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是,教师宿舍那盏昏黄的灯,成了家属院里熄得最晚的孤星,常常亮到深夜。 隔壁老师忍不住来劝:“庄颜啊,学习要紧,身体更要紧,别太拼了!” 庄颜赶紧挤出乖巧的笑容:“老师,我睡得早,没熬!” 对方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无奈摇头:“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 这股子拼劲儿,反而让庄颜在家属院的人缘直线飙升。 老师们见惯了天才,但像庄颜这样,以乡下转学生身份空降榜首,还能如此谦虚谨慎,甚至比之前更拼命的,实属罕见,没有半分少年得志的轻狂,只有对知识近乎虔诚的渴求和日复一日的勤学苦练。 这份心性,让见多识广的老师们也为之动容。 之前那位一头时髦长卷发的陈老师,在楼道里叫住了她:“庄颜,光自己埋头苦学可不行,容易钻牛角尖。我看你这几天挺累的?晚上来我家吧,我给你辅导辅导功课。” 庄颜本想婉拒,但看着陈老师真诚关切的眼神,又想到最近确实某些知识点陷入了重复循环的怪圈,市一中老师的教学水平她是信服的,便点头答应了。 晚上来到陈老师家,推门一看,庄颜愣住了。 屋里竟坐着十几个学生,齐刷刷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瞬间明白了,陈老师哪里是专门给她补课?应该是她私下给一群初三学生开小灶补习班,自己蹭了个免费vip席位。 庄颜顿时就乐了。 她可是知道,这些市一中老师的补课班,那都是按小时算费! 而她可是免费,免费就是最棒的! 庄颜补课的欲望,飙升到最高点。 “你是庄颜?”一个男生试探着问,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哇,真的是那个打败苏晚棠的庄颜?” “天,听我弟说过你,可你怎么这么矮?” 庄颜嘴角抽了抽,内心咆哮。 【够了,不许再说我矮,我还能长!】 系统:【要不你穿增高垫吧,这个容易实现。】 别说,庄颜还真考虑可操作性。 李陈老师进来压住场子,二话不说,直接发卷:“安静,开始做题,不许交头接耳!” 瞬间把一群想八卦的初三生憋成了苦瓜脸。 他们一边做题,一边忍不住偷瞄坐在第一排的庄颜,心里直犯嘀咕。 这初一的小豆丁,真能看懂初三的卷子?不会是来装样子的吧? 很快,他们就被狠狠打脸了。 只见庄颜拿到卷子,扫了几眼便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发出流畅而快速滑动,神情专注,仿佛面前的不是初三难题,而是简单的算术题。 不到三十分钟,她竟已翻到第一面开始检查。 “她,她做完了?!”一个女生忍不住惊呼,笔都吓掉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庄颜平静地起身交卷。 李老师接过卷子,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真做完了?都会?” 她开始批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渐渐转为惊讶,赞叹,最后绽开笑容,连声夸赞。 “好,好,全对!” 思路清晰,步骤严谨,真是好苗子。 忍不住问庄颜,“你预习到初三了?” 庄颜羞赧地说,“只是翻了一遍书,没有深入学习。” 众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56节 你确定吗?你这都把他们补习班的初三试卷全做对了,你竟然还觉得自己这学习不够深入。 那一刻,众人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做被狠狠羞辱了。 “造孽啊!”不知哪个男生哀嚎出声。 这句“造孽”倒是跟庄颜带来的“卧槽”,“不科学”一样,迅速成了校园流行语。 庄颜听得嘴角抽抽,果然,脏话就是流传得快。 不知道现代的人类,突然发现自己的父辈们口头禅竟然和几十年后如此相似,会有何种想法。 初三生们看着自己才做了一半的卷子,再看看被老师夸成一朵花的庄颜,简直欲哭无泪。 他们寒窗苦读三年,竟被个初一的小丫头碾压了,这脸往哪搁?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学霸态度,未雨绸缪,提前预习,”陈老师借此机会,语重心长地对垂头丧气的初三生们说,“庄颜同学才初一,就已经自学了初三的理科内容,灵活运用,你们更要加倍努力!” 初三生们悲愤地看着对他们无辜眨眼的庄颜,内心咆哮。 老师,她这不是预习,她这是降维打击啊,她还在挑衅我们! 但一抬头,看到陈老师严厉的表情,只能含泪点头:“老师说得对,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补习结束后,陈老师慈爱地摸着庄颜的头:“这个班进度对你来说太浅了。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另一个地方。” 下午,她就把庄颜领到了另一个老师的宿舍。 门一开,庄颜愣住了。 房间中央坐着的,赫然是苏晚棠,旁边还有一脸“怎么哪都有你”表情的郑观书。 苏晚棠看到庄颜眸子闪过错愕,随即抿紧了唇:“庄颜,还是被你找到了市里最好的奥赛老师王老师。” 她原以为凭借家里的资源才能挤进这个班,是独一份的优势。 没想到,庄颜也不遑多让。 郑观书更是直接叫出声:“庄颜?你怎么也在?” 他简直想哭,他们托了多少关系才搭上王老师这个奥赛金牌教师,结果庄颜就这么被别的老师随手领进来了? 这乡下丫头的资源怎么比他们还硬? 讲台上,一位满头银发,面容和蔼的老太太,王老师,笑着向庄颜招手:“你就是庄颜同学吧?来,快进来。你的名字,我可早就听说了。” 庄颜乖乖走过去,被王老师温暖的手握住,带到了第一排。 她坐下时,清晰地感受到旁边苏晚棠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郑观书投来的复杂目光。 羡慕,不甘,还有一丝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愤。 庄颜忍不住笑了。 嘿嘿,果然别人羡慕嫉妒的眼神,简直就是自己进步的阶梯。 爽。 很快,王老师发下试卷。 庄颜一看题目,精神顿时一振。 这不是普通习题,这是正儿八经的奥赛题,难度陡增,她渴望这种挑战已久。 毕竟现在全国范围的奥赛体系尚未完全成熟,参与度不高,更多是顶尖学府选拔少年天才的渠道,所谓的奥赛题就是难度更高的普通题目罢了。 但对庄颜而言,不仅是通往更高平台的跳板,更是系统属性点的来源。 系统对于奥数比赛,太大方了! 普通考试第一名,只奖励十个属性点。但是奥赛,直接翻倍,二十个属性点! 谁能不心动? 系统真心实意建议,【这个班你确实要好好学习,白茶大概半个月后就回来了。你绝对比不过他,最好趁现在,赶紧弯道超车。】 庄颜:…… 庄颜再一次考虑如何暗鲨一位天才。 庄颜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全身心投入题海。 第一道题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要求出所有正整数n,使二元一次方程等式为完全平方数。 思路巧妙刁钻,陷阱环环相扣,庄颜利用平方数的连续性,即相邻平方数之间无其他平方数来缩小范围,再通过不等式夹逼快速排除大部分情况。 足足花了五分钟才艰难破解,算出n=0。 但0不是正整数,故无解。 庄颜:…… 好阴险的题目! 久违的挑战感让她血液沸腾,【不愧是奥赛。】 就在她沉浸其中,物我两忘之际,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宿主进入超高度专注状态!】 【心无旁骛buff开启,灵感增幅buff开启,思维加速buff开启,气场专注光环启动,系统祝宿主马到功成!】 第56章 ◎奥赛选拔◎ 这是庄颜第一次同时开启如此多的buff。 清凉的气流贯通全身,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教室的嘈杂,旁人的呼吸,时间的流逝全都消失。 眼前只剩下试卷上的题目。 恍恍惚惚间,数字跳跃,图形变幻,题目的逻辑清晰展现。 她感觉自己仿佛悬浮在数学宇宙中,那些符号,公式在她意识中旋转,分解,重组。 而她就是执笔的造物主,串联不同数字,符号,公式,从而构建出壮丽而宏大的数学王国。 当她终于落下最后一笔,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抽离时,耳边传来王老师略带惊讶的声音:“庄颜同学?你做完了?” 庄颜茫然抬头,才发现时间竟已过去整整两个小时。 而她自己浑然不觉。 庄颜下意识地看向苏晚棠和郑观书,两人正用一种近乎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互相交换评分。 庄颜看着自己的名字,第三名?!她竟然错了几道题! 庄颜:…… 真令人悲伤。 郑观书斜睨了她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畜生啊啊啊!” “你也不看看现在在哪?这可是王老师的奥赛提前培训班!” 坐在这儿的,不只是初一的学生,还有初二初三各届的大神,最前面那几个,更是学校预定代表市里去参加过全国奥赛集训的尖子生。 他凑近庄颜,压低的声音带着无奈和提醒,“你一个初一刚进来学生,敢说只排到第三这种话?你也不怕被群殴。” 庄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可能是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拿过第二?”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郑观书:…… 旁边的苏晚棠深以为然地点头:“我懂。” “自从她来了,我就一直在第二第三徘徊。” 更让苏晚棠绝望的是,等那个传说中的白茶也来了,她岂不是要掉出前三了? 简直是对她学霸尊严的毁灭性打击! 为此,苏晚棠甚至拒绝了母亲逛百货超市的邀请。要知道,这几天,百货超市可是刚从上海进了不少新货! 她再也不是整个学校最时髦的女同学了。 这三人的对话,尤其是庄颜那句从来没拿过第二,清晰地飘进了周围几个高年级学生的耳朵里。 “呵”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从前方传来。 坐在庄颜前排的一个男生,身材高大壮硕得像头冬眠初醒的熊,缓缓转过头。 他剃着极短的板寸,整张脸轮廓分明,很有压迫感,眼神幽幽地锁定了庄颜。 “小学妹,”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不服气?第三就受不了了?看不起我们?” 郑观书赶紧扯了扯庄颜的袖子,赔着笑脸打圆场:“学长,她开玩笑的。” 庄颜却像是没接收到信号,迎着那熊学长的目光,认真地点点头:“嗯,是有点不习惯。毕竟,还是习惯考第一。” 熊学长嘴角咧开友善的弧度,露出白牙:“那以后你可得学着习惯。这才第一张卷子,以后你能不能保住前十都是问题。”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只有三十来个座位的精英小教室,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别想太多了,该当第几,是板上钉钉的事。” 气氛凝固。 郑观书心里哀嚎:完了,惹到硬茬子了! 这位熊学长叫莫雄,在数学上其实颇有天赋,父母都是数学老师,托了关系才挤进王老师的培训班。 但在这一群顶尖怪物里,总显得有些平平无奇,本就憋着一股气。 庄颜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狂,正好撞在他枪口上,简直是把他想冒头又总被压制的怨气全点燃了。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王老师轻轻敲了敲黑板:“咳咳,休息时间差不多了,开始讲卷子。” 她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扫过下面暗流涌动的学生们,心中了然。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57节 小崽子们较劲?好事,越较劲,成绩才越有看头。她不动声色,直接切入正题。 庄颜朝那位熊学长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堪称可恶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下课别走,比划比划?” 莫熊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她的挑衅,转过头去,只是捏着试卷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太狂了,真让人讨厌。 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凭啥? 补课一结束,郑观书立刻像受惊的兔子,拉起庄颜就跑,苏晚棠反应极快,紧随其后。 三人如同身后有恶鬼追赶,在昏暗的小路上疾奔,一路冲到了相对僻静的林荫道才停下。 “呼呼……” 郑观书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庄颜,你真不怕被打啊?那莫雄,胳膊肌肉有你头大!我听说他以前真把人拎起来摔过!” 庄颜一脸茫然:“那又咋了?你们跑啥呢?” “干啥?!”郑观书瞪大眼睛,“你还问,你不怕被打,我怕啊,他那体格,揍你跟玩儿似的!” 苏晚棠虽然平时也眼高于顶,看不起庸才,但对那几个实力确实强悍的学长,还是保持着一份属于聪明人的审慎。 她皱着眉:“确实,惹他们干什么?不是一个年级的,竞争不在一条线上。” 庄颜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笑了:“是否同一个年级不重要,奥赛选拔赛分年级考吗?到时候代表学校出战的队伍,就七八个名额。” “初中组就那么多位置,你觉得我们初一的不需要打败初二初三的学长去抢?” 几人瞬间愣住了。“你是说……” 郑观书的声音有点发颤,“这次奥赛选拔赛我们初一就要去挑战初三?你疯啦!” 苏晚棠瞪大了漂亮的眸子,同样不可思议。 按照苏晚棠原本稳扎稳打的计划,是在初一打好基础,初二稳步提升,初三厚积薄发,顺理成章地代表学校出战。 这才是正常路径。 而庄颜的意思,是要在初一就掀翻初三的统治。 苏晚棠:“太不切实际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够狂了,遇见庄颜,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庄颜遗憾地摇摇头,用一种“我看错你了”的眼神看着苏晚棠:“苏晚棠,我原以为你也是心气高的人。没想到……” 她挥了挥手,转身作势要走,“按部就班地赢,有什么意思?要做,当然就要做到最好,在最低的年级,打败最高的山峰!” 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庄颜自觉此刻背影必定潇洒无比,充满了孤勇者的气质。 【系统,系统,】她在内心呼唤,【快,有没有摄像头?把我此刻如此帅气的英姿记录下来,这得写进我的人生纪录片首页!】 系统:【宿主,本系统专注于天才培养,无摄像功能。】 庄颜:【啧,功能不全,差评!】 她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悲壮氛围里,却不知这番言论和姿态,给身后的苏晚棠和郑观书带来了多大的心灵冲击。 两人呆立在原地,望着庄颜在路灯下拉长的,显得有些瘦弱的背影,竟觉得如此高大,挺拔,甚至遥不可及。 良久,苏晚棠才从喉咙里缓缓挤出一句:“我不如她。” 她此刻服的,不是庄颜的成绩,而是她这份敢想敢做,目标直指巅峰的心气,初一挑战初三?她从未敢如此设想! 郑观书则咬着嘴唇,眼神惊恐地看向苏晚棠:“不是,大佬,你在想什么?该不会……”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晚棠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和庄颜如出一辙的,近乎偏执的光芒:“我决定了,我要搬到教师宿舍楼住,我要通宵!我不能比庄颜差!” 虽然开学初,苏晚棠也拿到了教师宿舍资格,但她家里条件好,一贯是不会住学校宿舍。 现在,是彻底被庄颜刺激到了,要把一切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郑观书看着眼前这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疯子,只觉得天旋地转,疯了,都疯了,这两个女的都疯了! 他只想离这两个思维异于常人的家伙远一点。 不要卷了,真的不能再卷了! 等卫威龙,姜成浩等人发现庄颜竟然还偷偷给自己加码报了王老师的晚间特训班时,下巴都快惊掉了。 “庄颜,你疯了?”卫威龙指着庄颜桌上那厚得能砸死人的特训讲义,一脸不可思议,“你还有精力再去榨干自己?” 他是知道庄颜时间表的魔鬼程度的,日常课程,课后自习,操场互助会现在晚上还要去特训,周末也排满,这简直是把24小时当48小时用。 姜成浩也咋舌:“姐,你是我亲姐,悠着点行不?我真怕哪天听到你猝死的新闻。” 他可没忘记庄颜在县城联考时边做题边吐血的光辉事迹还上过当地新闻。 庄颜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放心,死不了。” 系统没完成任务之前,怎么会让她中道崩殂? 她非常乐意地利用着这个系统bug。 系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压榨本系统的宿主!】 默默把宿主健康监控模块优先级调到最高,它是真怕人死了。 但说实话,庄颜真挺享受这种在身体极限边缘反复横跳的感觉。 每一次熬夜濒临崩溃,仿佛都能在绝境中迸发出更强大的生命力。 她甚至发现,越是这种极限状态,系统赋予的各种buff思维超频,深度专注,灵感喷涌效果就越发明显,仿佛身体在求生本能下,把所有的潜能都供给给了大脑。 这种感觉,会令人着迷。 比如昨天在王老师的特训课上,那道写在黑板上的超纲奥赛几何题。 王老师本意是让大家回去想想,结果根本没人能解。 庄颜熬了个通宵,在脑海里疯狂构建三维空间模型,硬生生在草稿纸上推演出了答案。 第二天把答案交上去时,全班寂静,王老师拿着她的演算纸,眼中满是惊叹。 庄颜高深莫测,【系统,她肯定在想,此子,真乃璞玉也!】 系统:…… 够了,它真不想再听宿主的骚话了,有没有人能管管她。 当晚,王老师就敲开了郑校长的门。 这是郑校长第三次听到庄颜的名字。 每一次,都能让他印象深刻。 庄颜不知道的是,那个所谓的奥赛选拔赛,更多是面向广大学生的兴趣选拔。 而真正的奥赛种子选手名单,早已在郑校长和王老师的小本本上,享受着学校最顶级的资源倾斜。 以前,那本子上只有初二初三的顶尖学生,以及那个传说中的白茶。 现在,上面工工整整地添上了一个名字:庄颜(初一)。 对此一无所知的庄颜,仍在为那场即将提前到来的奥赛选拔赛拼命燃烧自己。 卫威龙等人看着她熬红的眼睛和越发苍白的脸色,只能摇头叹息,觉得她真是疯了。 姜成浩更是苦口婆心:“庄颜,你不为自己想,也为家人想想啊,真出了事……” 庄颜再次挥断他的话,眼神亮得惊人:“没事,我的生命,就是为了学习而存在的,学习若停止,生命即终结!”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殉道者的狂热:“何况,为学习而死,死得其所,总好过平庸苟活一世!” 众人:!!! 这番惊世骇俗的学习宣言,让众人哑口无言,只觉得庄颜这座高山越发巍峨。 卫威龙率先崩溃捂脸:“呜呜……我检讨,我前几天还偷溜出去看电影了,我有罪!” 庄颜:?! 啥玩意,现在竟然有电影了? 她也要看! 姜成浩也痛心疾首:“我不该撑不住的时候偷看小人书。” 李金国更是悲从中来:“我对不起组织,我前几天还偷偷给宋娟写了几封信,我发誓,以后一定头悬梁锥刺股,好好学习……” 众人正沉浸在自我批判和奋发图强的情绪中,李金国最后那句“给宋娟写信”却顿时把众人从情绪中抽离。 众人:!!! 尤其是庄颜,刚才还一副要为学习燃尽生命的模样,现在双眼放光,脸色红润,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扑到李金国面前。 “啥玩意?你和宋娟有联系?还偷偷写信?快,细说,写了啥!”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系统都忍不住吐槽。 【宿主,你这八卦之魂燃烧得比学习之火还旺啊!】 庄颜内心哼哼:【你懂什么?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除了学习和听八卦,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金国:“别怕呀,说说嘛,她给你回信了吗?信里说啥了?” 那眼神,让李金国瞬间梦回小时候在山里遇到狼的惊悚感。 李金国挠挠头:“就写信问问她在县二中怎么样,学习跟不跟得上,有没有需要帮忙的。顺便提了提咱们在市一中的情况,还有你拿了摸底考第一!” 但李金国,想了想,还是没把下半句说完。 他觉得,宋娟的回信感觉有点怪怪。 字里行间透着疏离和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不像以前在红星小学时那么自然亲近了。 他想着等奥赛选拔完,一定要回县里亲自去看看。 庄颜很遗憾没挖出什么早恋秘辛,不过八卦之火熄灭后,也没太把李金国的异样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他们这群精英都来了市一中,县里就是宋娟的天下。 看在联考奖金份上,她家也不会亏待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58节 总不能还想不开,把人给卖了吧? 这得多蠢。 不过,她和李金国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考完奥赛,得回公社一趟。 她高深莫测地对系统说:【系统,敢不敢打赌?除了宋娟,老庄家肯定也出事了。】 系统怀疑:【你怎么知道?】 庄颜:【上次庄老四来送钱,从头到尾一句老庄家的事都没提,这太反常了!】 按照老庄家那精明劲儿,为了把她绑在老庄家的船上,肯定会刷老庄家存在感,维系感情。 “唯一的解释,”庄颜眼中闪烁着吃瓜群众的兴奋光芒,“老庄家爆发了不可调和的大矛盾!吵翻天或者是分家了,八成还跟我有关,所以才瞒着不让我知道!” 她摩拳擦掌,无比期待。 老庄家的大瓜,一定很精彩! 这成了她疯狂学习之外,最大的精神消遣和动力了。 顺便,庄颜意犹未尽地说,还有点还怀念在老庄家疯狂骂人的快乐。 可太减压了! 系统:…… 不懂你们人类。 八卦有什么好看? 奥赛选拔赛,如约而至。 选拔集中在理科,数学和物理。 学校明言,非强制参与,各班自愿报名。 规则一出,普通班里成绩稍弱,自觉无望的学生,如同提前放假,欢呼雀跃地涌出校门,整个校园都洋溢着轻松欢快的气氛。 庄颜看着,还有点小羡慕。 但留下的人更多,能站上这个赛场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和荣耀。 留下参赛的,挺直了胸膛,肩负着为班级,为学校争光的重任。 提前离开的,也为难得的假期开心。 两拨人难得地让校园氛围呈现出奇异的和谐。 而作为尖子班的一班,则是全员强制参加。 班主任直接撂下狠话:“这场比赛,要是让普通班的超了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学生们瞬间被点燃了:“老师您放心,要是被普通班超了,我们直接找河跳!” “就是,平时小考被超也就算了,奥赛要是输了,那证明我们笨,这谁能忍?” “对,咱们班还有苏晚棠和庄颜呢!” 提到庄颜,苏晚棠立刻举手,语不惊人死不休:“虽然上次摸底考被庄颜超了,但这次可不一定。” 庄颜也笑,“巧了,高难度的题目,我更在行了,你小心不要被我把分差拉得太大。” 这一下,整个一班彻底沸腾了,那个摸底考第三的陈非也梗着脖子喊:“喂,你们两个女生别太狂,我们男生也不是吃素的!” “兄弟们拼了,不能让女生专美于前!” 连郑观书都涨红了脸,挥舞着拳头:“我们也拼命补习了,别小看人!” 整个一班如同即将开赴前线的战士,杀气腾腾,斗志昂扬,班主任看着这群嗷嗷叫的小崽子,满意地点点头:“好,这才有学生的模样,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由于参赛人数精简,考试被安排在全校最大的阶梯教室。庄颜第一次踏入这里,被它的气派小小震撼了一下。 旋转向上的座位,开阔明亮的空间,正前方悬挂着巨大的老旧地球仪和鲜艳的红旗。 尖子班的学生被安排在最中央的核心区域,如同众星拱月。普通班的参赛者则零星散布在周围,不少人还在新奇地东张西望。 “安静!”讲台上,主考老师严肃的声音传遍全场,“本次选拔赛,关乎学校荣誉,望各位同学全力以赴!” 他强调着考试的重要性,气氛瞬间凝重。 试卷发下。庄颜拿到数学卷,目光一扫,只有五道大题? 她心头一跳,还没等松一口气,再一看考试时间,整整一百二十分钟?! 好家伙,绝对有陷阱! 庄颜暗吸一口气,直接看题。 阶梯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和细微的哀嚎。 五道题,一百二十分钟,仅仅扫一眼题干,那扑面而来的,远超平时训练的复杂度和抽象性,就让许多学生瞬间白了脸。 哪里是难度加大,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 不少人握着笔,看着那仿佛天书般的符号和图形,眼神都开始茫然。 看不懂哇!这说的啥玩意? 在周围一片低气压的崩溃和惊惶中,庄颜的反应截然不同,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嗡”地一下涌上头顶,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兴奋地狂跳。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来了,就是现在! 与此同时。 系统的声音传来。 【叮,极限专注,思维超频,灵感火花buff全开!宿主,祝您,马到成功,披荆斩棘。】 庄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笔。 第一场奥数比赛,开始了。 前三题做得顺风顺水。 无非是初中知识的拔高,函数嵌套几何,不等方程式求值…… 只要把课本知识嚼透了,拆解题目,套公式,精准验算,做出来并不难。 庄颜三十分钟就利落收尾。 她甚至抬头瞥了眼周围,有人还在咬着笔杆跟第一题较劲,阶梯教室满是唉声叹气。 很好,庄颜心想,优势在我。 可第四题一出现,庄颜的笔顿住了。 空间几何题——她最苦恼的题目。 简单的题目很简单,但如果想出难题,想要多难就有多难。 题干里的三棱锥,异面直线,二面角,跟王老师奥赛辅导课上讲的知识点如出一辙,连应用大纲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衍生出的题目,却拐了个刁钻的弯。 不是求角度,而是证明一个近乎反视觉的空间对称。 “啧。”庄颜低骂一声。 这就是奥赛的阴狠之处。 教你一加一等于二,考你的却是一加一如何等于三。 她之前解王老师留的例题时,用的是辅助面切割法,可套到这道题上,三棱锥的顶点像长了脚,怎么切都不对。 周围的叹息声越来越密,有人干脆把笔往桌上一摔,靠在椅背上发呆。越来越多人放弃,奥赛题就是如此,不会做就是不会做,哪怕时间再多一倍,也是如此。 庄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例题思路从脑子里清空。 她摒弃了常规思路,开始重新审视题目的核心条件和所求目标。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之前在用普通题的思维硬套奥赛题,这是行不通的。 普通题有套路可循,有公式可套,即便做不出最终答案,也能捞点过程分。 但奥赛题?它要的就是那灵光乍现的,非主流的,甚至是旁门左道的思路! 需要从纷繁的可能性中,揪出那一条隐秘的路径,然后不顾一切地推演下去。 庄颜重新画了个立体图,这次没标顶点,反而用不同字母的标出线段,像搭积木似的在草稿纸上推演。 三十分钟过去,草稿纸几乎写满,监考老师不易察觉又往她桌子上递了一沓草稿纸,庄颜接过来就用,甚至来不及说谢谢。 她似乎找到了关键点! 庄颜笔尖在纸上一顿,仿佛灵光一现,如果用截面无法解答,拿如果把三棱锥补成正方体呢? 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对称面,不就正好是正方体的对角面?! “成了!”庄颜差点笑出声,大脑飞快闪过各类公式,余弦定理,空间向量轮番上阵。 一旦找到关键点,推导过程就像多米诺骨牌,一环扣一环倒下去。 最后一行算式落下时,证明空间对称! 那瞬间,庄颜浑身的血都在发烫,像跑完了十里山路,当真是酣畅淋漓。 庄颜顾不上多想,立刻将答案工整地誊抄到答题纸上。虽然心底还残留着几分不确定,但时间已所剩无几。 只剩下最后一道大题了! 庄颜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搁置对第四题的疑虑,全力投入第五题的战斗。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光线被遮挡了,抬头一看,好家伙!三位监考老师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围在了她桌边! 庄颜眨眨眼,三位老师也略显尴尬地眨眨眼。 双方大眼瞪小眼片刻,监考老师们终于顶不住庄颜疑惑的目光,战术性咳嗽几声,若无其事地踱开了。 但庄颜还是捕捉到了他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看到了吗?她解出第四题了!” “嚯,真不愧是王老师提过的那个红星公社的苗子!空间感确实灵!”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59节 “听说她前面几题也做得飞快?” “对!郑校长这步棋走对了,从下面捞条鲶鱼上来,果然能搅活一池水。” 庄颜:…… 谢谢,但鲶鱼不好听,能换一个名字吗? 不过,老师们那掩饰不住的惊讶,反倒成了她第四题答案可能正确的旁证。 这让庄颜信心大增,精神一振,立刻看向最后那道概率几何综合题——这是她最怵的类型! 【一个半径为r的圆内,随机投下n个点,求任意三点不共线且构成锐角三角形的概率。】 概率几何,公式只是基础,核心是那弯弯绕绕,让人迷失的逻辑链条。 一步算错,或者没有排除,又或者没有包含某些可能,结果可能就是天差地别。 看到题目那瞬间,庄颜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不会做!” 这种久违的,面对难题束手无策的悲痛感再次袭来。 但箭在弦上,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算。 这道题目,所涉及的公式或者定理其实很简单。 不过就是几何概型,组合数计算,三角形分类等内容。 可题干里藏着个陷阱,必须不共线,这就需要排除共线的可能。且圆内接的必须是锐角,就需要排除钝角和直角。 “不仅考数学,还考心眼。”庄颜一个个列出可能性。 要排除钝角和直角,就自然而然想到,圆内接直角三角形的斜边必过圆心,钝角三角形的钝角顶点必在某个半圆内。 据此,庄颜就得到了直角钝角锐角三个不同的区域。 最后,则需要像剥洋葱似的一层层拆条件算概率。 “还有五分钟。”监考老师提醒。 庄颜猛地惊醒,额上全是冷汗。 她顾不得细想,奋笔疾书,算出概率为n2^n-1。 正要扔笔结束,突然猛的想起,不对! 她求的是直角和钝角的概率,但这道题目求的是锐角。 庄颜差点吓死,连忙再作减法,最后求出是1-n2^n-1,且必须在n大于等于3时成立。 几乎是在最后几秒钟,庄颜才写下了最终答案。 铃声响起,她丢下笔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上,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奥赛考试简直不是人考的,这是身心的双重酷刑!” 一种前所未有的四大皆空感笼罩了她,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灵魂洗礼。 试卷收上去,考场里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天啊!好难啊!” “呜呜呜呜不会做!” “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不懂,这种谁都不会做的题目有考的必要吗?” 庄颜感同身受,感慨,“对啊,我人生第一次没提前交卷。” 一转头,只见苏晚棠一脸凝重地盯着她:“你……做完了?” “嗯,做完了。”庄颜点头,还问,“你没做完?” 苏晚棠:…… 苏晚棠:“最后一道题,只推出直角三角形概率。” 庄颜眨眨眼,安慰道:“没关系,输给我,你无需自卑。” 苏晚棠:“做得多又不代表做得对,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庄颜笑了,“只要我写下的答案,就一定是正确的。除非我思路跑偏了。” 但,这可能吗? 苏晚棠,郑观书:…… 这人好嚣张哦。 庄颜顿了顿,还是补充道,“说实话,这次题目和王老师提前开的那个辅导班内容,有不少相通之处。” 起码,给了她一个基本思路。就算那思路不完全对,也提供了线索,让她能顺着往下推演。 苏晚棠,郑观书:听不懂。 哪里相通了? 但如果显示出疑问表情,会不会显得他们不太聪明? 于是,两个人毫不犹豫点头,深沉的说,“你说得对,王老师的讲课内容,确实很有帮助。” 而就在这时,有人听到了他们三个对话。 忍不住问,“庄颜,你们把最后一道也做出来了?” 苏晚棠和郑观书:…… 可以把们字去掉的。 庄颜循声望去,认不出是谁,但对方悲愤的语气清晰可闻:“告诉我!你最后那题也是蒙的吧?” 庄颜真诚的说:“不好意思,我算出来了,答案是……” “啊!!!” 考场里顿时响起一片绝望的嚎叫。 “等等!咱们该不会又要输给一个女生吧?” “先有一个苏晚棠,又有一个庄颜,咱们男生还活不活了?” “老师不是说了吗,应该是女同学数学不好才对啊!” 这几句话,瞬间就激怒了苏晚棠。 “谁说的?女生咋了?都是同一个脑袋,咋就显着你们男生聪明?” 其他市一小的女生拍案而起。“就是,市一小的男生们,你们哪个没输给过苏晚棠?” 另一个女生帮腔。“输就输了,拿性别说事,丢不丢人?” 也有男生看不下去。“就是!男子汉大丈夫,输给女生怎么了?认了就是!” 其他人纷纷附和。那几个开口的男生忍不住捂脸悲愤跑了。 庄颜有些意外,也有些感慨。 市里的学生,素质确实高些。 若是在庄家村,说这话的人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种习惯,恐怕也是被苏晚棠常年碾压出来的吧? 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如果我成为那个持续碾压全市同龄人的女生,是不是也能让更多人习惯——女生拿第一,天经地义? 这一刻,庄颜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不将他们看低女生的话语放在心上,是因为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整个社会都认为男女应该平等。 但是,现在想想,那几年的公平,是多少女性奋斗的结果。 如今她穿越到这个观念尚显陈旧的年代,是否也应当承担起一份责任? 但随即,庄颜又笑着摇头,她不过是个体验天才模拟系统的玩家,想这些宏伟命题做什么? “宿主,你并不普通。”系统突然出声。 “即便没有我,”系统很是笃定,“凭借你骨子里这股不服输的韧劲和不要脸的精神,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也能成为照亮他人的存在。” 庄颜:…… 这真的在夸我吗? 奥赛选拔赛结束,紧接而来的国庆七天长假,庄颜自然选择回红星公社。 不过回去前,庄颜积极提建议:“各位,考完了放松下?去看电影吧!” 她穿来之后,还从未看过电影! 现在庄颜都不挑影片了,可怀念现代百花齐放的电影,哪怕是个烂片,她也能看得下去,而且五星好评。 郑观书却不可置信:“你还有心情看电影?那五道题我只做了三道,想死的心都有了!” 庄颜眨眨眼,“那我不是全对了吗?” 郑观书悲愤地想,姜成浩他们是怎么忍着没套她麻包袋? 苏晚棠倒是兴致高昂:“去!干嘛不去?看电影逛商场,多好!我请你们看电影。” 她母亲在文工团,弄几张电影票轻而易举。 郑观书立刻举手,“带我一个!” 免费的电影票哎嘿嘿。 约好下午去看电影。 庄颜特意换上新衣服,像模像样地拎了个小挎包,里面装了瓜子,薯干等,兴致勃勃地出门了。 市里面的街道跟红星公社天差地别。 自行车铃叮铃作响,沿街房屋玻璃窗擦得锃亮,姑娘们穿着的确良衬衫,穿制服的手臂别着红袖章,都是一副头发乌黑浓郁,精神昂扬向上的模样。 庄颜挠头,“这个年代应该不会有脱发的困扰吧?”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60节 郑观书奇怪看她,“脱发?你生病了脱发?” 苏晚棠则是有些烦恼卷着头发,“庄颜你知道吃啥能不长头发吗?每次去理发店都要剃薄,那师傅总要多收我钱!真讨厌。” 庄颜:…… 好,好幸福的烦恼啊! 郑观书和苏晚棠熟门熟路地领着她拐进巷口,还抢着付钱买了三碗云吞,热汤里飘着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年代的日子,也挺舒服的。”庄颜吸溜着云吞,心想。 这一路上,庄颜真是看什么都新鲜,郑观书和苏晚棠嘴上不说,心里却存了地主之谊的心思,见到什么好吃的都抢着付钱请庄颜尝尝。 庄颜很是感动,如果你们表情不要一副怕伤了我的自尊心就更好了。 系统:【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人是没有自尊心。】 庄颜面不改色:【怎么会呢,我多知恩图报。等回去你就写几套奥赛模拟题出来,这个国庆假期大家一起进步哇!】 系统:…… 假期送人家试卷,你确定这是报恩? 第57章 ◎山雨欲来◎ 电影院比庄颜想象的气派多了。 红漆大门,门楣上挂着“工农兵电影院”的木牌。 进去才发现,屏幕竟然是彩色的!时不时还有雪花点在上面跳动,但当音乐一响,全场瞬间安静。 只是当女主角亮相时,庄颜惊讶出声。 “刘晓庆?这是刘晓庆吗?!” 庄颜万万没想到,穿越到七十年代末,在大银幕上认识的第一个明星,竟然是这位传奇影后! “哇,是刘晓庆!” 郑观书和苏晚棠显然也是她的影迷,兴奋地低呼。 “庄颜你也喜欢她?” “我可喜欢她了,之前就剪了刘晓庆发型。” 电影演的是《小花》。 刘晓庆穿着白色碎花上襟,眼神亮得像星星,于田野奔跑,矫健昂扬,满是向上的生命力。 庄颜十分震撼,【统子,怎么会有人和几十年后长得一样?】 不是说容貌一样,而是那股劲劲得,活得野蛮生长的劲,一模一样。 不愧是咱奶,牛。 “她演得真好!我最喜欢她了!”郑观书吸着鼻子。 苏晚棠也看得专注,“听说她以前还是卖冰棍的,现在成大明星了!” 庄颜看着屏幕上的跳动的刘晓庆,突然有种穿越时空的恍惚——一边是七十年代的光影,一边是现代的记忆,刘晓庆的脸在两个时代里重叠。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庄颜突然意识到,总有一天,那个她所怀念的璀璨未来,终将到来。 她会回家。 庄颜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全身心沉浸在光影故事里。 嘴里嗑着瓜子,听着身边两人的窃窃私语,突然觉得这是她穿越以来最轻松的一天。 不用想老庄家的矛盾,不用怕系统收走buff,不用琢磨怎么考第一。她就是庄颜,一个跟朋友看电影的普通女生。 电影散场,夕阳的金辉洒满街道。 三人沿着马路往学校走,影子被拉得老长。 郑观书还在念叨刘晓庆的演技,苏晚棠突然说:“下次有物理竞赛的辅导课,一起去?” 庄颜笑了:“好啊。” 在街角告别时,郑观书突然抱了抱她:“你别总想着赢,偶尔也歇歇。” 庄颜就说,“想趁机偷偷学习,超过我啊?” 郑观书哼哼几声,“这都被你发现了?” 苏晚棠昂着头,短发利落,“超过你,还需要偷偷学习?你等着!” 庄颜就笑,“行,我就在第一位置,等着你们。” 回到宿舍,庄颜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物理课本,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紧绷。 她想起郑观书的圆脸,苏晚棠发亮的双眼,市一中学生坦荡的争吵,还有操场一圈圈奔跑的姜成浩,卫威龙,李东,苹果等人…… 回忆中的各个画面,凑在一起,像在心里生了根。 “系统,”她轻声说,“我好像在这里有家了。” 系统诧异,“宿主,你本来就有家啊,你这人设又不是流浪汉。” 庄颜忍不住哑然一笑,“你说得对,我一开始就有家。” 系统默默观察着宿主。 它发现考后的浮躁一扫而空,庄颜的心境变得格外平和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只持续到庄颜走到书桌前。 下一秒,她就翻开了书本,再次投入学习! 系统忍不住吐槽:“宿主,你刚看完电影,又熬过那么变态的考试,是不是该放纵一下?比如大睡特睡?” 庄颜头也不抬,认真地反驳:“不行!你没听他们说,要偷偷学习,然后超过我!” “再等几天,白茶又回来了,那竞争就更高强度了。” “要是被他们比下去,那之前说的豪言壮语可太丢人了!” 台灯的光落在庄颜的草稿上,字迹飞扬,带着股不服输的劲。 可这一次,庄颜的眼睛里不只有胜负,还有了些别的东西。 像青春的种子,在七十年代末的风里,悄悄发了芽。 系统看着进入卷王模式的庄颜,整个统都懵了。 它咋记得当初绑定系统时,庄颜明明是只想当个躺平的天才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颜!咱发了!” 庄卫东骑着二八大杠,车铃叮铃哐啷响,笑得可欢了。 他从车后座拽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是一沓沓毛票和角票。 “三十头猪,在市里黑市全清了!”他拍着账本,“价格是县里的两倍,你瞅这数!” 庄颜小跑着过去,庄老四迫不及待地拍着车后座:“快上来,路上细说,那三十头猪,嘿,在市里抢疯了!” 等庄颜坐稳,自行车吱嘎作响地骑出去一段。 庄颜感叹,坐他叔的自行车,有种一米五一米六的颠簸。 庄老四压低声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压不住:“看账本,你瞅瞅这价钱,乖乖!比咱县里翻了个跟头还不止,市里人是真缺油水,是真敢花钱买好日子!” 庄颜翻开那卷毛了边的账本,一行行数字跳进眼里。 确实惊人,利润远超预期。 这背后透露的风向,比她预想的更松快些。 “四叔,”庄颜合上账本,声音带着点谨慎的凝重,“这钱,不能都分了。” “那可不,”庄老四单脚用力蹬着车,声音斩钉截铁,“我跟老二,老三合计了,这回只分一半现钱。剩下的,全砸进去!猪圈得扩,再进百十头猪崽,鸡棚也得盖,几百只鸡苗等着呢,趁现在这风头,得抓紧!” “叔,步子太大了,政策是松了点,可没明说让干,”庄颜眉头拧紧了,“万一撞上枪口,那可是投机倒把,得看运气,看人!” “怕啥,”庄老四脖子一梗,带着点混不吝,“咱兄弟几个商量好了,这回把窝棚挪到山后头去!那边偏,鬼影子都没一个。” 庄颜:“山里有野兽吧?狼?” “狼?嘿,咱庄户人怕狼?!带着家伙什呢,柴刀,斧头,扎枪,真敢来,就跟它们拼了!” 庄颜缓缓沉了脸。 她这四叔,是老毛病又犯了。 但庄颜也知道拦不住这几群被钱烧红了眼的人,那就索性摔个跟头好了。 庄颜笑了,“行,你抓主意就行。” “不过,窝棚在哪,我必须亲自去看。选址重中之重,一要够隐蔽,二要绝对隔绝声音,几百只鸡一起打鸣,那就是敲锣打鼓告诉人来抓,猪嚎起来也够呛。” “猪?猪老实,”庄老四不以为然,“这猪祖宗我给伺候好了,一天三顿饱,它嚎个啥?鸡嘛……” 他嘿嘿一笑,带着点老把式的得意,“咱养的是下蛋的母鸡,丫头,这鸡啊,也就下蛋那会儿咯咯哒几声显摆显摆!还能几百只一起下?那声儿,散着呢,传不远!” 庄颜一愣,对这农家活计还真是个门外汉。 “倒是庄颜,”庄老四转过头,“你能不能再给咱们哥几个,画个图?跟之前一样,这山头太大,咱也不知该咋弄。” 庄颜说行。 索性在系统空间翻腾起几本养殖大部头,还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唰唰唰”画起改良版的猪圈鸡舍草图,结构更合理,通风排污都考虑到了。 庄老四凑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天老爷!庄颜丫头,你这脑瓜子是咋长的?这图画的,比县里畜牧站老师傅给的还明白!” “还有上回你鼓捣那猪食配方,好家伙,那猪吃了蹭蹭长膘,骨架都粗一圈!对了,鸡食有讲究没?” 庄颜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心想,这是真要搞大养殖。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61节 行,庄颜倒要看看,不听她的话,这群人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叔,这我不太了解,我得看书琢磨琢磨。” 庄老四有些失望,“行,叔等着。” 在市里打滚了一段时间,庄老四胆子是真大了。 心想,既然庄颜都是从书里学的知识,那他们看书,是不是也能和庄颜一般聪明? 系统很得意:【哼哼,真正的养鸡小能手在这儿呢!你可以请教本统。】 庄颜一本正经:【行,以后你就是庄家村养猪小能手兼养鸡金牌顾问,人类的益统!】 系统直觉:【宿主,你是不是在损我?】 庄颜啧了一声,这系统越来越不好骗了。 一路颠簸,从市里回到县里。 庄颜感觉屁股都快被那硬邦邦的后座硌成八瓣了,她下定决心:“四叔,必须买个羊皮垫子,不然这车没法坐了。” “买,这就去买,”庄老四也心疼侄女,“不过在那之前,咱得先办件大事儿下馆子!今天四叔请客,咱吃顿好的!” 庄颜:“谢谢叔!” 她爱吃饭!!! 两人熟门熟路地冲进县里最大的国营饭店。 柜台后一个胖乎乎的服务员大姐一抬眼,乐了:“哎呦,这可有日子没见你们这么阔气地来了!” 显然,这对叔侄过去的豪爽作风,给大姐留下了深刻印象。 庄颜腼腆一笑:“姐姐好,攒了点钱,今天犒劳犒劳自己。” 庄老四更谨慎些,搓着手嘿嘿笑:“大姐,主要是咱家庄颜出息,又考了市一中头一名!咱庄家祖坟冒青烟了,想着带她来尝尝大师傅的手艺,沾沾喜气!” 这话戳中了大师傅的痒处。 后厨帘子一掀,一个红光满面的胖师傅探出头,大手一挥:“行,冲咱公社状元这面子,今天给你们烧个拿手好菜!” 得了大师傅的保证,庄颜和庄老四几乎把小黑板上的硬菜点了个遍。 不多时,一道油亮喷香,足有半只胳膊长的红烧大鲤鱼率先被端了上来。 那红褐油润的酱汁包裹着鱼身,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热气腾腾,活色生香。 庄颜迫不及待,筷子一插,先感受到鱼皮的韧劲,再用力一划,雪白紧实的鱼肉翻卷开来,浓郁的酱香混合着醋香,葱香,霸道地钻进鼻孔。 等夹起一大块连着鱼皮的肉,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嗯!”庄颜情不自禁赞叹,“好鲜!” 舌尖最先接触到的是微烫的酱汁,咸鲜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紧接着是醋激发出的醇厚复合香气。 牙齿咬下,鱼肉紧实弹牙,没有一丝土腥,只有河鲜特有的鲜美在口中爆炸。 那纯粹的,属于七十年代食材的原始本味,混合着精心调制的甜醋汁,形成了一种后世各种添加剂堆砌不出的,令人灵魂颤抖的美味。 庄颜不禁满足喟叹,眼眶竟有些发热。 太好吃了,好吃到连一粒米饭都舍不得用来拌汤汁,生怕冲淡了这极致的美味。 叔侄俩如同风卷残云,几分钟就将一条大鱼消灭得干干净净,连鱼头鱼骨都被吮吸得没了滋味。 最后用那浓稠鲜美的鱼汤拌上白米饭,每一粒米都裹满了精华,简直是人间至味! 等一道清炒小白菜适时地端上,清爽解腻,为这顿饕餮盛宴画上完美句号。 两人腆着肚子走出国营饭店,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心满意足的红光。 庄颜摸着鼓鼓的小肚子,一本正经地对庄老四说:“四叔,你看,食堂的伙食真不行!咱以后得定期来补充营养,不然我这小身板,怎么长高?怎么有力气搞学习,搞研究?” “所以咱来这儿,绝对不是为了馋,是为了革命的本钱!” 庄老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让大师傅又单独烧了一小锅红烧肉,打包了。 庄卫东被看得不自在,挠挠头,“咳咳,给你爷奶也尝尝。” 庄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看来,老庄家是知道他们的小生意,只是庄老太爷和老太太这两位定海神针把消息压住了。 家里人虽不至于举报,但看着他们发达,心里难免嘀咕。 庄颜高看了庄老四的一眼,虽然抠门,但知道什么时候不该抠。 见庄颜没真生气,庄老四松了口气。 “你四叔我这把年纪了,也没个自己的娃,石头,柱子那俩皮小子,我都当亲儿子疼,也带回去给他们尝尝鲜。”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了些,“还有春花,秋月她们几个丫头,我看也挺好,懂事,肯学,像你,比那俩皮小子省心。指不定以后都有大出息,给她们也甜甜嘴儿!” 庄颜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但叔,咱家这么多人,你就带一罐红烧肉,分不开吧?” 庄老四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啥意思?” 然后,庄老四就麻木地被庄颜拖进了供销社! 一进供销社大门,庄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多久了?多久没逛过街了! 在市里,她没什么胆量逛附近的店铺。 但这是县里,还逛不起吗! 此刻,兜里那一叠厚厚的钞票给了她无穷的底气! 庄颜直接冲向布料柜台,无视旁边挑挑拣拣的大姑娘小媳妇,干脆利落。 “同志,这块深蓝的咔叽布,给我来一丈二,给我爷做褂子!这块藏青的,来一丈,给我爹!这块枣红的鲜亮,给我婶娘,还有这粉红的,鹅黄的……” 她语速飞快,一口气把家里十几口人的布料安排得明明白白。 旁边的顾客都听傻了,“好家伙,这是整个大家族换季啊!” 再听她连爷奶的份都想到了,售货员大姐忍不住夸赞:“哎呦喂,这闺女,真真儿是孝顺又懂事!” 庄颜抿嘴腼腆一笑,给钱却毫不含糊。 庄老四彻底沦为跟班小弟,手忙脚乱地接过一卷卷布料抱着。 布料刚买完,庄颜目光一扫,又冲向了日用品柜台。 “肥皂,香皂,蛤蜊油,雪花膏我全要!” “咦,这是啥?好香!是鸭蛋粉,敷脸吗?那我也要。” 庄老四只觉眼前人影一晃,脸盆就堆满了瓶瓶罐罐。 人都吓傻了,“可以了,庄颜,真的可以了!用不完!” 庄颜:“咋会用不完,回家一人一个。” 庄老四:…… 姑娘你比我还会贿赂人啊! 庄颜那不差钱的气势把整个供销社的人都镇住了。 有人好奇地问庄老四:“大兄弟,这是你闺女?真俊真能干!” 庄老四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侄女,亲侄女!” 问话的大婶眼睛更亮了:“侄女好啊,大兄弟,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有对象没?婶子给你介绍个好的?你这条件很抢手啊!” 庄老四臊得满脸通红,“姐,我有喜欢的人了。” 抱着东西落荒而逃。 刚逃出相亲包围圈,还没松一口气,庄老四就见庄颜又站在了卖手表的玻璃柜台前,眉头蹙着,似乎在认真挑选。 庄老四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急道:“庄颜,你手腕上不是戴着一块吗?那可是花了你大价钱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块表几乎掏空了庄颜最初所有的奖学金。 “太旧了,款式也过时了。”庄颜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看到新的当然要换。” 售货员和旁边几个顾客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 这年头,一块手表那可是传家宝级别的物件,谁不是戴一辈子? 还旧了,过时了?这小丫头片子口气也太大了! 庄颜遗憾,“就是可惜,没钱了。” 售货员等人这才松一口气。 就说嘛,哪家能这么花钱? 庄老四生怕再引来围观,正想拉她走,庄颜却突然眼睛一亮,又挤进了旁边卖喜糖的专柜。 庄老四快疯了! “小祖宗,那是人家结婚才去的地方,你挤啥?咱家最近也没喜事啊!” “结婚才有好东西嘛,”庄颜理直气壮,她上辈子不爱吃糖,这辈子嘛……就尝过几次糖! 直接锁定了柜台上最贵,包装最漂亮的五颜六色的硬糖和夹着亮闪闪彩色糖纸的气泡糖。 庄老四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庄颜把兜里剩下的钱“啪”地拍在柜台上,脆生生地说:“同志,这种,这种,还有那种!各来三斤,我全要了!” 售货员和周围准备买喜糖的人都惊呆了:“小姑娘,你们家这是有几对新人要结婚啊?” 庄颜狡黠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可不,咱老庄家,十几口人一起甜嘴儿,可不就跟结婚一样热闹嘛。” 庄老四头皮发麻,真怕被人当成疯子轰出去,赶紧抓起包好的几大袋糖,拉着庄颜,在众人惊愕,羡慕的目光中,又一次冲出了供销社。 把大包小裹艰难地绑上自行车,庄老四抹了把汗:“我的老天爷,进趟供销社,比跟人干一架还累!” 庄颜倒是很高兴。 高压环境下,疯狂购物,就是最解压的方式。 尤其是看到那些糖才几毛钱一斤,就觉得好便宜啊! 倒是庄卫东想着,要不把东西藏起来,那段时间家里进小偷历历在目。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62节 “要是让村里人见着,他们得嫉妒疯!” 却没想到,庄颜沉吟后却说,“叔,你之前不是在市里,替农民当掮客吗?有没有想过,把庄家村人也加进来?” 庄卫东脱口而出,“凭啥带他们发财?那一个个都嫉妒咱老庄家,嘴脸丑恶得很!” 见庄颜坚持,庄卫东忍不住摇头,“庄颜,你就是太善良了。” 庄颜反而笑了,“叔,不是我善良,而是……” 而是,1980年,席卷北方的特大旱灾要来了。 叔侄俩满载而归,自行车刚拐进庄家村的土路,就引起了轰动。 “哎呦,快看,老庄家这是挖到金矿了?” “我的娘,那么多布,够做多少身新衣裳?” “那花花绿绿的是糖?供销社那老贵的喜糖?!” 以前穷得叮当响的老庄家,现在又是自行车,又是新布新糖这真是翻身了?! 庄家村全员震惊了。 各种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终于有人忍不住,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汉子拦在车前,盯着那堆糖,酸溜溜地问:“老四,你们这不是从市里回来?这糖该不会是从市里买的吧?市里东西多贵啊,” 庄老四直接摆手“老哥,你想多了,那市里多贵,哪能从市里买?” “老乡们,你们都不知道,那市里啥玩意都贵。就咱们这鸡蛋,去到市里,直接翻倍!” 刚要继续说,庄颜则是笑盈盈地跳下车,大方地朝旁边眼巴巴瞅着糖果的小孩们招手:“来来来,都过来,姐姐请你们吃糖!” “这是姐姐用市一中发的奖学金买的,大家吃了糖,回去都要好好学习,也考第一名,好不好呀?” 一听是庄颜奖学金买的糖,村民们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大半。 原来是庄颜又拿奖了,这就说得通了,毕竟庄颜拿奖拿到手软,在庄家村已经是常态。 那些原本因为庄颜而压力巨大的小孩们,此刻收到那从未见过的漂亮糖果,对庄颜的好感度瞬间飙升到顶点。 尤其是尤其是剥开糖纸,发现还有一层闪烁彩色纸时,更是七嘴八舌地嚷着。 “庄颜姐姐最好看!” “庄颜姐姐最聪明!” “庄颜姐姐是天下第一好姐姐!” “我长大也要像庄颜姐姐一样考第一!” 庄颜微笑着点头,【系统,听到了吗?都说小孩不会说谎,所以我就是又好看又聪明又天下第一好!】 系统:…… 人类真的好不要脸。 孩子们迫不及待地把糖塞进嘴里。 硬糖的甜脆,软糖的酸甜绵软,混合着从未尝过的浓郁果香,在舌尖炸开,甜蜜的幸福笑容立刻爬满了每一张小脸。 连一些大人也忍不住眼馋,看着自家孩子吃得香,偷偷咽着口水,更有甚者,半开玩笑地凑过去:“给爹也尝一颗呗?” 小孩舍不得,大人就舔舔孩子沾了糖汁的手指头,咂摸咂摸嘴,脸上也露出满足的笑。 这一刻,贫富差距带来的微妙猜疑,暂时被这纯粹的甜味冲淡了。 然而,人群中总有脑子转得快的。 那个先前问话的精明汉子,眼珠一转,抓住了庄老四话里的漏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 “庄老四,你等等,你刚说市里东西贵?你咋知道?你们去市里干啥了?” 旁边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帮腔道:“对啊,庄颜奖学金能买这么多东西?还有你们老庄家哪来这么多钱买布买糖买肉?” “还有鸡蛋,你咋知道比咱们这贵?对了,你们老庄家以前可舍不得吃,但鸡养得比谁都多,鸡蛋都哪去了?是不是……” 庄老四脸色“唰”地变了,眼神慌乱,支支吾吾:“我不知道,你们听错了!” 他拉着庄颜赶紧走。 这一走,更是让所有人确信心中的猜疑。 市里能卖东西?老庄家这泼天的富贵,难道就是靠卖鸡蛋赚来的? 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 老庄家的人原本还在田里埋头苦干,就听见村头传来消息,说庄卫东回来了,车后座上驮着大包小包,全是吃的穿的用的! 庄老太第一个扔下锄头,拔腿就往家跑。 村干部也听见风声,心里好奇,跟着往外走,心想这庄颜去市里读书后,老庄家的新鲜事真是一桩接一桩,天天都在开眼界。 刚到门口,就见庄老太风风火火折回来,警惕地对着追来看热闹的村支书摆手:“村支书,咱就回去看看儿子,可不兴算咱早退扣工分啊!” 村支书哭笑不得:“老嫂子,你家都这光景了,还计较这几个工分?” 话没说完,就见庄老四和庄颜神色慌张地推着车往院里冲。 村支书正纳闷他们跑啥,下一秒,就被自行车上那堆成小山似的东西震得瞪大了眼。 传话的人真没开玩笑! 庄老太和闻讯赶来的庄大爷眼睛都看直了。庄老太声音发颤:“老四,这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庄卫东抹了把汗,抢着说:“用的庄颜的奖学金!” 老庄家都是精明人,一看这阵势,心里门儿清:光靠奖学金,绝对买不了这老些好东西。 庄老二刚想细问,庄大爷却猛地一跺脚,压低声音喝道:“都杵在门口现什么眼!赶紧进屋!” 一群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屋里搬,关门关窗,一气呵成,把外面一堆想垫脚看热闹的村民结结实实挡在了门外。 石头和柱子两个半大小子兴奋地冲上来帮忙卸货。 庄老四最先得意洋洋捧出来的,就是那个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陶罐,一打开,浓郁喷香的红烧肉味儿瞬间蹿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勾得所有人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 自打庄颜去市里,老庄家的伙食水平那是直线下降,很久没沾过荤腥了。 此刻看到这油亮亮,颤巍巍的红烧肉,一家人感动得几乎要泪流满面。 庄颜回来了,他们的好日子就又回来了! 石头忍不住伸手想去抓,被庄老二“啪”地一巴掌打开:“没规矩!这金贵东西是让你上手抓的?等你娘拿筷子分!” 石头缩回手,却一点也不恼,反而眉飞色舞:“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去洗手,咱晚上吃大餐。” 大家心里都乐开了花,庄颜一回来,就有好吃的了! 柱子机灵,眼睛早瞄向其他包裹:“四叔,庄颜,剩下这些都是啥?” 庄老四嘿嘿一笑,照着之前的说辞:“都是庄颜用奖学金买的!” 庄春花站在一旁,抱臂冷哼:“都是给庄颜自己买的吧……” 庄颜耳尖,立刻拉住她的手,笑容真诚又大气:“当然不是。咱是一家人,有好东西当然一起用。” 庄春花差点没被吓死,庄颜能这么好心? 说着,就见庄颜哗啦一下抖开那些布料。 好家伙!整整六匹质地扎实,颜色鲜亮的好布,在堂屋炕上一字排开。 老庄家几口人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不是没买过布,可庄颜挑的这些,无论是厚度,织工还是颜色,都比供销社里寻常的下等货色不知强了多少! 家里几个女人顿时就挪不动步了。 最喜欢针线活的三婶第一个扑上去,爱不释手地摸着那匹最鲜亮的橘红色。 “这颜色给春花做件罩衫,等结婚穿着都体面。” 庄颜爽快一笑:“三婶你喜欢就直接拿去裁。算我送给庄春花姐的礼物!” 这话一出,二房,三房的人心里那点小九九彻底服帖了。 庄颜这孩子,大气! 哎呦,之前村里人还嘲笑庄颜去了市里,就跟他们不亲了,看看打脸了吧! 这下,谁还忍得住? 二婶立刻指着那匹靛青色的:“我要这匹,给我们当家的做件新褂子!” 三叔赶紧说要藏蓝色的。 连庄老太和庄大爷都兴致勃勃地凑上来挑,一个说“这灰的给我做个上衣”,一个嘟囔“都一把年纪了,穿这么亮干啥”,脸上却笑开了花。 庄颜嘴甜,立马接话:“爷,眼看就快过年了,现在做好,过年您就是咱庄家村最时髦的太爷!” 一句话哄得老两口合不拢嘴。 大家这才惊觉,对啊,都十月了。 往年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今年托庄颜的福,竟能全员穿上新衣裳,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就在大家吵吵嚷嚷分布料时,石头不耐烦看这些,迫不及待去翻另外两个包裹,结果翻出一大堆肥皂,香皂,蛤蜊油,甚至还有一小盒雪花膏。 “庄颜,你又买这些了!” 两皮猴子可喜欢了。 自从他们用上香皂,村里的大姑娘都喜欢和他们玩。 说他们闻着香,不跟别的男孩,臭死了! 石头和柱子别提多高兴了,要不是家里看得金贵,早就偷出去借花献佛了。 庄颜笑了笑,“我估摸着家里上次买的快用完了,就又添补了些。” 她实在不想和一群不洗澡的人生活。 冬天还好,夏天是真折磨。 有了香皂,庄颜肯定,就算这老庄家的人再不爱洗澡,为了用上香皂,那是恨不得一天洗三遍澡。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63节 否则,岂不是没占到便宜?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庄颜这话可说到几个女人心坎里去了! 庄老太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年头,谁能这么细心,连家里肥皂用不用完都惦记着?也就庄颜了! 果然是他们看老庄家最懂事最善良最体贴的庄颜! 晚上吃完饭,各房回到自己屋里。 二房两口子心里暖烘烘的,就一个念头:供庄颜读书,这真是值透了。 二婶难得反省自己,一边嗑着庄颜带回来的瓜子,一边对庄老二说:“以前总觉得丫头片子读书没用,现在看来,还得是女儿知道心疼人!你看庄颜,一有钱就想着家里。” 庄老二瞅了眼炕角两个还在打闹,浑身是泥的儿子,忍不住叹气:“谁说不是呢,咱这俩讨债鬼……” 两口子一时都有些怅然若失。 怎么以前人人都夸他俩生儿子有福气,现在看着,反倒是生了闺女的三房好像更走运? 二婶酸溜溜地说:“三房那两个丫头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不用早早嫁人,还能读书,要是读得好,那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哎,当家的,我咋听说三弟妹最近跟三弟闹呢?为啥呀?” 庄老二一听来了精神,凑过去悄声说:“你这段时间,光顾着担心我跑买卖被抓,都没注意吧?三弟那校长当得可不消停,他家庄春花那事,被捏住了!” “啥事?”二婶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连旁边假装玩闹实则竖着耳朵听的石头柱子都屏住了呼吸。 庄老二挥挥手赶儿子:“去去去,一边玩去!” 然后才跟媳妇咬耳朵:“不就白家那个小傻子,之前说好换十块彩礼让春花去上学。现在春花丫头也十六了,催着结婚。” “结果,庄春花那丫头片子不乐意了,突然就反悔了。这白家能答应?白家就说了,不嫁人就退彩礼,整整十块呢。” 二婶立刻来了兴趣,“呦!钱早进了娘手里,娘能吐出来给个丫头片子?不可能!” “那可不,就为这事,天天闹着呢。” 庄颜在自己屋里,也正竖着耳朵听三房那边的动静。 果然,隐隐约约传来争吵声。 她小声问旁边的庄秋月:“你姐真跟你娘打起来了?” 庄秋月描述得眉飞色舞:“那可不,打得可凶了!” “为啥呀?” “我姐要钱,要那十块彩礼钱!我娘咋可能给?我爹还要绑她去白家呢,” 庄颜:!!! “啊?这犯法吧?” “犯啥法?”庄秋月还在乐,“爷奶都知道了,说挑个日子,直接让两人把事办了,正算日子呢!” 庄颜是真接受不了:“庄春花也就刚满十六吧?” 庄秋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有啥?多的是这样的!而且她男人就是个傻的,那玩意行不行还不知道,嫁过去就当守活寡呗!” 庄颜:…… 庄颜突然觉得一阵发冷。 她原以为,自从她努力上了市一中后,这老庄家应当是改变了风气。 但如今一看,他们的本色,丝毫没变。 又或者说,本来就是逐利的人家。当初,能贪图她读书带来的利益,让她上学。 自然,就能因为庄春花不嫁人所产生的损失,来逼迫她结亲。 庄颜忍不住摇头。 她就说,为啥她这一回来,庄春花就跟吃了**子。 庄颜找到庄春花,直截了当地问:“那十块,我帮你先垫上?” 庄春花猛地抬头,硬邦邦地甩回三个字:“用不着你假好心。” 庄颜一挑眉,倒不生气,“哦?看来你有自己的打算了?” 她不信庄春花在见识过市里生活,会就此认命嫁给那傻子。 庄春花嘴角扯出笑,盯着庄颜:“庄颜,你之前不是教过我,路该怎么走吗?” 说完,她猛地转身,背影决绝,再没回头。 庄颜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生出几分真正的期待。 这老庄家,还真是藏龙卧虎,没一个省油的灯。 她倒要看看,这个庄春花能给她演出怎样一场好戏。 国庆假期这几天,老庄家表面风平浪静。 该上工的上工,该学习的学习,该为婚事做准备的也依旧筹备,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庄颜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就像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谁都知道它要炸,却没人伸手去捅破,都屏息等着那一声巨响。 相比之下,庄颜自己倒是忙得很。 她一回来,立刻成了庄家村的孩子王。 小崽子们都知道她手松糖多,一个个嘴甜得像抹了蜜,变着法儿地围着她窗根下喊“庄颜姐姐最好”,夸得她心花怒放,手里的水果糖,橘子瓣软糖毫不吝啬地往外撒。 一跃从曾经庄家村鬼见愁变成孩子王。 庄老太看得肉疼,私下叨咕好几回,最后还是庄老三想出绝招。 一看见小孩来,就拽着人问功课,逼着背课文,这才算把这群糖衣炮弹给轰跑。 也就第二天,红星公社原四年级一班的同学们也结伴来看她。 可太热闹了! 这是庄家村的乡亲们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好学生聚在一起。 个个衣裳整洁,精神体面,乖乖巧巧地喊庄颜同学,眼里全是羡慕和佩服。 村里人看着别人家这整齐划一的文化人气势,再瞅瞅自家那个还在舔手指,嚷着“爹娘我也要吃糖”的泥猴,气不打一处来。 巴掌立刻招呼上去:“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家庄颜是考第一挣的糖,你爹娘比你庄颜爹娘少个鼻子还是少只眼?怎么你就考不出个样来?” 路过的同学们听得目瞪口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庄家村风气这么彪悍吗?都敢拿自己跟庄颜比了? 李金国,姜成浩,刘振,王恬恬几个都来了。 庄颜没在屋里待着,干脆和他们跑出去,钻玉米地,扑蝴蝶,拿着网兜去溪边捞小鱼,玩得不亦乐乎。 这些同学带着她,她才真正体验了一把七十年代农村孩子的野趣。 夕阳西下,大家玩累了,坐在田埂上聊天。 庄颜注意到以前坐她前桌的小胖子瘦了不少,打趣他。 刘振很认真地说:“咱们答应过要努力考市一中的,总不能说话不算数。还能减肥,一举两得,挺好!” 其他人也应和。 “就是,庄颜,你少看不起我们了。” “你们几个在市一中等着,咱们几个一定追上去!” 看着已经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庄颜,他们心里是憋足了劲要追上去。 临走前,几个同学还用小布袋子给庄颜装了一袋萤火虫,七嘴八舌地教她:“晚上挂蚊帐里,就像看星星!” “只能看一晚上啊,记得放掉,不然它们会死的。” 庄颜小心地接过这袋微弱闪烁的光,眨眨眼睛,她还真没见过萤火虫。 在现代,还有人怀疑过,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萤火虫。 而现在,这种如梦似幻的小东西,现在正匍匐在她的手掌心,一闪一闪发着光。 送走大部分同学,庄颜叫住了李金国和姜成浩:“李金国,你之前不是说常和宋娟通信吗?她这次怎么没来?” 李金国挠挠头,脸色沉了下来:“我去她家找过,她家里人说她去县二中上补习班了,让我别打扰她学习。”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县二中啥风气咱们不知道?哪来的正经补习班?而且她家那条件……” 三人面面相觑,心里同时一沉。 第58章 ◎抓了,通通抓了◎ 各种关于女同学被突然叫回家结婚,甚至更可怕的传闻浮现在脑海。 李金国急得要立刻去县里找人,被姜成浩死死拉住:“大晚上的你去哪找?别把自己也折进去!” 庄颜冷静地按住他:“明天一早,我们先去红星小学找人打听县二中是不是真有这么个补习班。” “如果沒有,就直接去她家问。要是她家还不放人,”庄颜眼神一厉,“我们就去找公安。” “公安咋管?这都是家务事,他们管不着。而且宋娟那条村风气彪悍得很。” 公安敢不敢进村都是一个问题。 庄颜则说:“再不行,咱们就给报纸写信。现在正严打,看他们敢不敢顶风作案。” 这几条路子摆出来,暂时安抚住了焦躁的李金国。 三人约定明天一早在公社小学集合,忧心忡忡地走了。 不同于他们的担忧,庄颜心里还压着另一块更沉的石头。 她怕的不是宋娟被动遭受什么,而是以宋娟那外柔内刚,积压了太多不公的性子,一旦被逼到绝境,会自己点燃那把火,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64节 这个年代,对豁出去的姑娘,太过残酷。 傍晚,庄颜正认真学习,庄秋月却惊慌失措地跑来,死死拉住她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庄颜,不好了!我姐,我姐她不见了!” 庄颜心里一沉:“咋回事?是不是跟三婶下地了?” 庄秋月急得直跳脚,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给庄颜,带着哭腔喊:“你看,她留的信,她说她死也不嫁人,要离家出走!” 庄颜迅速扫过纸条上那歪扭的字迹,先是迷茫,然后猛的反应过来,只觉有几分荒谬的佩服。 不是吧,这个年代的姑娘,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刚烈? 这就是庄春花说的解决方法? 一个农村姑娘孤身离家,简直是把自己往绝路上推。流言蜚语就能淹死人。 何况,她兜里能有多少钱?有没有村里出的证明,她能去哪儿? 庄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庄秋月说:“你现在赶紧去地里,悄悄告诉三叔三婶,就说我病得厉害,让他们赶紧回来。记住,千万别声张!” 庄秋月得了主心骨,用力点头,扭头就往外冲。 没过几分钟,老庄家人就全被庄秋月连哭带喊地嚎了回来,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哎呦我的乖孙庄颜啊!你咋了?可不能有事啊!” 庄老太扑上来就要摸庄颜的额头,声音发颤,“孙女啊,你可是大好前程,现在死了就太亏了!” “奶,我没事。”庄颜避开她的手,直接把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这写的啥?鬼画符似的,”庄老太嘟囔着,她扫盲后最好面子,绝不承认自己看不懂。 “老三,你快看看!这写的啥!”庄老太把纸条塞给庄老三。 庄老三还笑着:“娘,您这不都扫盲先进了嘛……” 可话没说完,他看清内容,脸唰地就白了,猛地抬头瞪向庄颜:“庄颜,你要离家出走?你去哪?!” 庄颜冷静地提醒:“三叔,你仔细看看,这是春花的字。” “胡扯!春花马上要出嫁的人了,能去哪?”庄老三根本不信。 庄颜语气平淡,“有没有可能,她就是不想嫁,所以才跑呢?” 院子里瞬间死寂。 下一秒,庄老三猛地扔下纸条,暴跳如雷地四处找棍子:“反了天了!这死丫头!看我不打断她的腿!我这张老脸都被她丢尽了,让我这校长以后怎么当?” 庄颜摇头,这个时候了,他气的竟然不是女儿的安危,而是自己的面子和信誉。 庄老太也反应过来,拍着大腿骂:“作死啊!她不就是想要我那十块吗?休想!当初说好的,钱给我,她去读书,到头来还得嫁。想白嫖?没门!” “咱老庄家吐出去的口唾沫就是钉!答应白家了,死也得死在白家!”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全是觉得庄春花不懂事,丢人现眼,坏了家里的名声,耽误兄弟们的婚事。 庄老二甚至指着庄老三骂:“看看你怎么教的女儿?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天底下哪有姑娘家因为男人不合心意就跑的?脸都不要了!” 庄大爷闷头抽烟,“白家小子是春花自己挑的,当时可是她说傻了好拿捏?现在嫌弃人家了?” 庄颜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叹气。 这扫盲班,真是只扫了文化的盲,心里的盲一点没扫掉。 就在这时,她猛然想到宋娟。 她会不会也正遭遇着同样的困境?甚至更糟? 庄颜暗骂一句脏话。 她甚至有点迁怒系统:【当初咋不直接送我去北京当天才?在这穷乡僻壤当学霸,见的全都是些不平事!】 系统冷静,【宿主,就你这智商,在北京就当不了天才。】 庄颜:…… 好有道理哦。 但庄颜此刻,无比清醒,正是因为她天才得足够耀眼,才有了眼下微不足道的自主权。 所以,那就必须不断天才下去。 才有更多选择的机会。 这么看来,庄春花也不傻,知道抗争无望,直接釜底抽薪。 庄颜虽然还不知道庄春花具体想干什么,但她不介意,在这潭死水里,推一把。 她板起脸,拿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压过一屋子的吵嚷:“爷,奶,叔,现在吵有什么用?最要紧的是,趁村里人还没发现,赶紧把人找回来。” “真闹得人尽皆知,庄春花完了,咱们老庄家的名声,也就全完了!” 被庄颜一语点醒,老庄家的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必须赶在事情彻底闹大前,把庄春花找回来。 “对对对,找人,赶紧找人!”庄老三一拍大腿,急赤白脸地吼,“这死丫头片子,要是让狼叼了去,老子这十几年就算白养了!” “都啥时候了你还咒她!”三婶娘哭着捶打他。 “不咒她咒谁?要不是你平日惯着,她能无法无天到这地步?读书是她自己要读的,嫁人也是她自己点头的,现在又想反悔?”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既要彩礼读书,又不想履行婚约,哪有这样的道理?”庄老三气得口不择言。 三婶娘嚎啕大哭:“怪我?难道不怪有些人?要不是有人出息了,天天在眼前晃,勾得人心野了,她能生出这种胆量?!” 这话意有所指,几乎是指着庄颜鼻子骂她带坏了风气。 庄颜冷着脸,没接这话茬,“都少说两句!爷,奶,你们赶紧去想想庄春花平时常去的,或者能藏人的老地方看看。叔伯们往玉米地和高秆作物里搜,仔细点。秋月,你跟我去村口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她。” 一家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慌忙穿鞋拿家伙,一股脑涌出门去寻人。 但这大晚上的全家出动,动静怎么可能瞒得住?很快,整个庄家村都被惊动了。 “啥?庄春花那丫头跑了?因为不想嫁人?” “哎呦喂,我就说女娃不能读书,看吧,这书都读到脊梁骨上去啦,心都读野了!” 之前就反对扫盲和女孩读书的族中长老更是顿足捶胸:“都是老庄家带的坏头,坏了祖宗的规矩!” 庄大爷一听这指责,脸都绿了,忙不迭地辩解:“这可别瞎说!我们家庄春花最是懂事,她不是逃婚,准是学习学魔怔了,不知道猫哪个角落用功忘了时辰。” 这番掩耳盗铃的说辞,村里人心里都门儿清,但眼下找人要紧,也没人多计较,纷纷举着火把,提着煤油灯加入了搜寻队伍。 这一刻,村庄倒是展现出了它原始的团结性。 庄颜冷眼旁观,心里隐约猜到了庄春花的打算。 如果是她,被逼到绝境,或许也会选择这条最决绝的路。 她甚至感到一丝兴奋和期待。 这沉闷的村庄,终于要响起一声真正的惊雷了。 只是,庄颜很好奇,庄春花的心性能狠到什么程度。 系统在她脑中嘀咕:【宿主,你这是在看好戏?】 庄颜挑眉:【不然呢?你不也天天在看人类的热闹?】 系统:…… 无法反驳,人类有时确实很有趣,令统琢磨不透。 深更半夜,村民们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 玉米地,山洞口,柴火垛,谷仓,废弃房屋等一无所获。 “这死丫头到底藏哪儿了?” “找到了我不打断她的腿!” “该不会是跟哪个男人跑了吧?这三更半夜,有啥事都说不清了。” 就在大家焦急万分时,一个懵懂的小孩含糊不清地说。 “你们找春花姐?我下午好像看见她往河边去了,好像,好像过河上山了” “上山?!”所有人脸色骤变。 那河晚上深浅莫测,山上更有野狼出没,她一个姑娘家,这不是找死吗? 倒是庄卫东心中一震,完了,这庄春花要真上山了,全村人也跟摸上山。 那他们藏在山头的那百来头猪可不就完蛋了吗! “咋可能上山?她一小姑娘上山还有活路?咱们都往别的地方再找找,说不定这丫头藏起来呢。”庄卫东连忙转移话题。 “这全都找遍了!除了上山,她还能出哪?总不能大半夜跑村外?这村外她又能去哪儿?” “对对对,还是等白天了,大伙儿再上山找找。” 真要上山?! 庄卫东整个人都冷汗涔涔,别提多后悔了。咋当初没听庄颜的,非得要把铺子铺开?真出事了,他也别活了! 三婶娘一听,直接瘫软在地,哭天抢地:“庄春花啊,你个没良心的,你这是要娘的命啊,不就是嫁个人吗?” “那白家小子半死不活的,你嫁过去熬死了他,不一样能回家?咋就这么想不开啊!” 白家婆娘本来就在旁边盯着,听到这话彻底炸了,扑上来就揪住三婶娘的头发:“好你个泼妇!原来你们家打的是这个主意,咒我儿子死?” “当初可是你们家死乞白赖要把女儿塞过来的,彩礼拿了,书也让你们读了,现在想赖账?还怪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咒骂哭喊声响成一片。 庄老三想去拉架,白家大爷带着几个本家兄弟也冲了上来,指着庄老三的鼻子骂:“人模狗样的东西,还当校长?就教你女儿出尔反尔,嫌贫爱富?读书读得一点信用都不讲,又想拿钱又想不认账,天下好事都让你们老庄家占了?” “你敢说我教得不好?”庄老三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校长的身份和教学成绩,此刻被当面羞辱,理智蒸发,也红着眼加入了战团。 顿时,老庄家和老白家几乎全员下场,拉架的,助拳的,叫骂的乱成一锅粥,眼看就要从寻人演变成两个家族的火拼。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时,庄颜清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闹。 “咱们是不是该报警?”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65节 “不行!!!” 几乎全村人异口同声地吼道。若不是说话的是庄颜,恐怕难听的话早就骂出来了。 那位族中长老气得胡子发抖:“庄颜,你别以为出了点名就忘了根本,村里的事村里了,找公安?那是引狼入室,丢人丢到外面去!咱们庄家村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这是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家丑不可外扬。 庄颜眨巴着眼睛,侧耳倾听了一下远处寂静的夜色,然后恍然大悟般说:“可是各位叔伯,我好像听到警车的嘀嘀声了?” 有人愣住:“啥?警车?啥声?” 庄颜想起,这年代大概是没有警车? 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啊,我说错了,好像是民兵队的脚步声?” 众人刚想笑她幻听,这深更半夜民兵队来干嘛? “庄颜,你少来吓唬大伙儿!就算真报警,这公安还能神兵天降,立刻出现在咱们面前?” “就是,庄颜,你这是读书读得多,把脑子读傻了。” 好不容易能踩庄颜下,村里人还挺高兴。 以前可就看着他们老庄家风光了! 却见庄颜微微一笑,抛出了一枚真正的炸弹:“有没有可能不是我们去报的警。而是春花,她已经报警了呢?所以民兵才来得那么快?” 全场死寂。 良久,三婶娘才颤巍巍,不可思议地问:“你说啥?庄春花报警?她报啥警?” “三婶娘,您想想,庄春花为什么跑?”庄颜问。 三婶娘:“她,她不想结婚!” “那她跑去哪里,才能最快找到能救她的人?”庄颜循循善诱,“当然就是公安局了!” “所以,她报警告啥?当然就是告咱们包办婚姻,买卖人口,侵犯妇女权益啊!”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得所有人外焦里嫩。 人,人口贩卖? 这,这管他们啥事?! 庄春花疯了不成? 各种各样的怒骂,呵斥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村口传来的一阵急促而威严的脚步声和呵斥声硬生生掐断。 “闹啥,你们都在闹啥?!” 公社书记脸色铁青,带着一群持枪的民兵,如同神兵天降,瞬间控制了场面。 而庄春花,就紧紧地跟在书记身后,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指向混乱的人群。 “公安叔叔,书记,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要卖了我,逼我嫁人!我才十六岁,你们要为我做主!” 这一下,天地仿佛都安静了。 庄颜感觉到身边的庄老太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她身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这,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天经地义啊!” 庄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第一次看到这位精明的祖母如此失态。 但已经晚了。 赵书记目光锐利,冰冷地一挥手:“把涉事相关人员,都给我带走!”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族中长老,白家众人,老庄家众人,面如土色。 哭嚎声,辩解声,求饶声再次响起,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书记,这是我们的家事啊!” “没有强迫,两情相悦!” “老规矩就是这样的啊!” 庄春花抱臂冷笑,“我根本没见过他几次,他还是个傻子,我咋可能喜欢一个傻子?” 这句话点燃了白家婆娘的怒火,她嚎叫着要冲上来打庄春花:“我儿子才不傻!你敢骂我儿子,我撕了你的嘴!” 庄春花被扇了几个嘴巴子,却硬是强撑着一声不吭。 这场闹剧般的反抗,在民兵的强力干预下迅速平息。 赵书记看着这场面,脸色更沉。 他早就想整顿各个村子里早婚,童婚甚至是冥婚等等落后的风气,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和由头,介入到村子里。 如今庄春花主动报案,等于送给了他一把最好的尚方宝剑。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庄颜看着锃亮的手铐扣上长辈们的手腕,默默地在心里给这位书记的效率点了个赞。 够果断啊,该抓不该抓全抓了。 相信这庄家村能安静几天了。 但最让她震撼的,依旧是庄春花。 她原以为庄春花只是想用报警来威胁家人,换取继续读书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庄春花做的如此决绝。 她是真的要把天捅破,不惜让家族蒙羞,让村庄震荡,用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真是个疯子。庄颜心想。但她喜欢。 既然所有人让自己不好过,那就让所有人也不好过。 趁着混乱,庄春花走到了庄颜面前,她的脸上满是巴掌印,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 “是你帮我拖住了他们?”庄春花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庄颜笑了笑:“怎么会?这都是你自己的勇气和谋划。” 庄春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庄颜,我早就说过,我不会比你差。” “你能让自己读书,但我能让这条村所有不想认命的女娃都有机会读书,我比你更厉害!”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丝孤勇的骄傲。 庄颜由衷地为她鼓掌:“当然,你以后就是咱们这条村的标杆。” 庄春花扬起了头,骄傲转身离去。 但庄颜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里却忍不住叹息。 你确定你是为全村女孩开路? 今天所有被抓的村人,不会反省自我,只会怪始作俑者的你,怪上学从而明理的女孩,甚至怪家里每一个拼命反抗的女孩。 经此一夜,读书的女孩几乎与整个村庄的旧秩序为敌,她们的路是会更易,还是更难? 村支书一觉醒来,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那么大一个庄家村呢?那些平日里虽说有些小算盘但大体淳朴的村民们呢?咋一夜之间,好像全进去了? 他是半夜被媳妇儿摇醒的,老婆子一脸惊恐,语无伦次:“当家的,不好了!咱庄家村快,快被端了!民兵打进来了!” 村支书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第一反应竟是,“日本鬼子又打回来了?” 他猛地往床头摸:“枪呢?老子的枪呢?!” 被他老婆一巴掌拍在头上:“睡懵了你了,是公社,公社赵书记带着民兵,把老庄家,老白家好多人都抓走了!” “说是……说是庄春花那丫头报的案,告咱们全村包庇买卖人口,逼她嫁傻子!” 村支书手忙脚乱地披上衣服冲出去,听完七嘴八舌的汇报,腿肚子直发软,人都快笑哭了。 不过两家人心照不宣的订婚,这,这咋就成买卖人口了?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扛得住啊! 他一拍大腿,找到正指挥若定的赵书记,急得舌头打结:“书记,书记,这,这不能啊!这真是天大的误会,这就是老传统咱这十里八乡,祖祖辈辈都这么来的。” “村民们扫盲班都没上全乎,脑子懵着呢,您不能用新时代的规矩这么卡咱们啊!” “新时代规矩?”赵书记转过身,目光冷峻地看着他:“支书,你的意思是,解放这么多年,春风还没吹到你们庄家村?你们还不是新时代的人?” 村支书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不,不是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这抓的人也太多了!” 他指着那被民兵看着,浩浩荡荡几乎上百号人的队伍,声音发颤,“这,这都快把咱村掏空了啊!” 赵书记面不改色:“不多。根据初步口供,你们村涉及到的,可不止逼婚这一桩。冥婚,换亲,早年间的童养媳正好这次一并清理清理。” 村支书的嘴缓缓张大。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庄颜居然站在不远处,脸上甚至带着看热闹的笑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庄颜,你还笑,你还笑得出来,祖宗哎!” 这次赵书记是动了真格,铁了心要拿庄家村做个典型。老庄家被抓了一半,但凡沾点边,被攀咬出来的,几乎都没跑掉。 支书知道庄颜受过赵书记表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挤过去低声下气地求:“庄颜,好孩子!叔知道你最明事理。你去跟书记求求情,就说咱们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改,先,先把人放出来行不?” 其他村民也如梦初醒,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 “对啊庄颜,你可是咱们村最聪明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哇。” “早就该听庄颜,她之前就提醒过庄春花可能会报警,果然被庄颜说中了,悔啊!” “都是一村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就是,这祸事本就是你们老庄家惹出来的,合该你们家去平息!” 庄颜看着他们前倨后恭,慌乱甩锅的两副面孔,差点真笑出声。 她努力绷住脸,摆出沉重又真诚的表情:“各位叔伯婶娘,你们放心,这事我尽力去说说看。” 她做出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模样,转身去了民兵队那边。 见民兵队还真让庄颜进去,村民们眼巴巴瞅着,别提多庆幸了。 心想,这老支书没有庄颜能干呢! 果然,还是要看庄颜,赵书记都认识,跟他们村里人就不是一路人。 问题就是,这女娃一旦读了书,这脾气也倔了,说啥也不听家里话,竟然还敢报警,反了天了! 真让村里人发恨。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66节 庄颜见到赵书记。 书记第一反应就是怒气未消:“怎么?他们还敢让你一个小娃娃来求情?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庄颜眨着眼睛,模样十分乖巧:“书记,村里的族老们是说得不对。但春花是我妹妹,我知道她想读书。我只是怕这次抓的人太多,村里其他想读书的孩子以后的日子恐怕更难了。” 这话戳中了赵书记的担忧。 他骂了几句,但也明白改革绝非一日之功,操之过急反而可能让宗族势力反弹,彻底堵死女孩们的路。 他看着庄颜懂事样子,语气缓和下来:“你放心,我知道轻重。回去查清楚,只要没实质性强迫行为,教育几天就会放回去。你爹娘爷奶,会回来的。” 就是这庄春花亲生父母,就得给个教训。 庄颜乖巧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有点遗憾:啊?这就放了?不能再多关个一年半载吗? 赵书记看她这样,反而更心疼了,觉得这孩子在那样的老庄家能挣扎出来,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庄颜,也就是你自己争气,要不然早被埋没了,”赵书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忍不住感叹,“就是不知道全国又有多少天才就这样被陈规陋习扼杀?” 现在国家建设正需要人才,他是真心疼啊! 庄颜见状,灵机一动,趁机说:“书记,这次整顿是只针对我们庄家村,还是整个红星公社都……” “当然全公社统一行动,”赵书记立刻表态,这不仅是除恶务尽,更是他显而易见的政绩。 要做,就要做得最好。 庄颜立刻顺杆爬,脸上写满担忧:“那书记,您能帮忙找我同学宋娟吗?我们谁都联系不上她,她家里人说她去县二中上辅导班,可二中根本没有辅导班!” 她简单说了宋娟的情况和之前的疑虑。 赵书记对宋娟这个名字有印象,毕竟是和庄颜一起考过前几名的好苗子。 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是哪个村的?我现在就带人去找。” “我能跟您一起去吗?”庄颜请求道。 赵书记一想,让她留在村里万一被迁怒了咋办,便点头同意了。 走之前,庄颜还特意对村支书他们眨眨眼睛。 村民们也疯狂眨眨眼睛。 心想,庄颜为了他们,还特意跟着赵书记行动,太令人感动了。 哎呦,其实这女孩子,有些读了书还是惦记着家里。 也不能一棍棒打死,有人心想。 队伍行动极快,根据庄颜提供的线索,直扑宋娟家。 一到地方,众人都愣住了。 宋家竟赫然起了一栋明显是新建不久的房子, 宋娟爹一看这阵仗,自以为明白了。 一巴掌狠狠扇在身旁哭泣的老婆脸上,又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厉声骂道:“是不是你个死婆娘走漏的风声?啊?闺女能嫁出去是福气,人家就是看中她会读书,给了足足一百块彩礼,你们还有啥不满意的?还敢报警?!” 他目光凶狠地扫视着赵书记和民兵,最后死死盯住庄颜,“我想起来了,你是庄颜,宋娟的同学!” “之前就有两个小子来找过,肯定是你们撺掇的!想害我闺女!这公安同志,您可要明察啊,可不能冤枉好人。” 庄颜看着他表演,冷笑,“福气?就是用女儿的奖学金和卖身钱起新房,给儿子娶媳妇的福气?” 宋娟爹赤着膊,一脸凶悍:“难道不应该吗?她不嫁人,她弟弟咋娶媳妇?她读书的钱还不是老子出的?用点奖学金建房子有啥问题?” “你个小丫头片子算老几,跑这来指手画脚?”他甚至下意识想动手,立刻被两个民兵扭臂压倒在地。 庄颜立刻瑟缩了一下,显得弱小又害怕:“好可怕。书记,我都不敢想宋娟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赵书记早已面沉如水。 庄颜狐假虎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书记在这,你竟然还敢胡说八道,赶紧说清楚宋娟到底在哪儿!” 书记?! 这,这可是大人物啊! 宋娟爹见状,眼珠子一转,直接磕头求饶:“书记饶命,我们真不知道死丫头跑哪去了!” “兴许,兴许是跟野男人跑了,对,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不学好!” “叔,我们刚从庄家村过来,”庄颜直接打断他的胡诌,“他们就是因为逼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嫁傻子不让上学,被抓了大半村的人。宋娟还没满十四吧?您猜猜,您这罪过,比他们大多少?” “啥?真抓人了?公安也不能乱抓好人呐!”宋娟爹娘彻底慌了,“这是咱们村里的家务活,你,你们可不能乱抓人!” 赵书记懒得再听他们狡辩,直接下令搜查。 庄颜在一旁故意和书记唱双簧:“书记,要是他们真把宋娟卖了,这得判十年八年吧?” “连带他们那宝贝儿子,作为受益人也会被抓进去。到时候宋娟回来,正好继承他们家这新房子和田地。” 书记一愣,心想没这法律啊? 但立刻明白了庄颜的意图,配合地沉着脸:“哼,岂止,还得拉去劳改农场!严重的还要枪毙呢!”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击垮了宋娟爹的心理防线。 尤其是本村的生产队长和闻讯赶来的族老也气得拿着棍子往宋娟爹身上招呼:“丧良心的东西,村里好不容易出个文曲星,就被你这么卖了,丢尽了我们宋家的脸!” 在层层压力和恐惧下,宋娟爹终于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交代了。 原来前几天,他们确实把宋娟送到邻村一个名声极差的赌鬼老黄家里了,美其名曰结亲,实则就是拿了钱,把女儿推进火坑。 生产队长一听就炸了:“大黄村那家?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火坑,你这是把闺女往死里逼啊!宋娟她娘,你也不拦着你家男人!” 宋娟娘哭嚎着:“我有啥办法啊,当家的欠了赌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啊!” “揭不开锅?”庄颜立刻高声反驳:宋娟在红星公社拿的奖学金,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小一百块了吧?一百块还不够你们家吃几年?” 这话像冷水泼进油锅,村民们全都惊呆了:“一百块?不是说只有两三块吗?” 庄颜看向赵书记,大声道:“书记可以作证,公社为了鼓励学习,设置的奖学金就是很高的,就是为了树立读书的风气!” 赵书记深深看了庄颜一眼,心里暗赞这丫头真是机灵得吓人,他顺势严肃点头:“没错,公社高度重视人才培养,奖励丰厚。” 这下,宋家村彻底沸腾了,原来不是宋家穷得卖女儿,而是贪得无厌,拿了女儿读书挣来的百来块巨款,还要再卖一次女儿拿一百块彩礼。 愤怒的村民围上去,对着宋娟爹娘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骂声不绝。 族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狗东西,卖女儿给赌鬼还赌债,咱们宋家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说,到底卖哪家了?” 在拳脚和怒骂中,宋娟爹终于吐出了一个名字和地址。 庄颜看这场闹剧看得差不多了,急忙对赵书记说:“书记,咱们赶紧去救宋娟吧,晚了她就真遭殃了。” 赵书记点头,大手一挥:“走。” 民兵们立刻行动,一脚踹开了那赌鬼家摇摇欲坠的院门。 庄颜其实并不太担心宋娟的安危。 在她心里,宋娟一直是个极聪明的姑娘。 失联这段时间,她没提前联系他们几个,或许早就猜到了爹娘的打算,并且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所以,庄颜预设的救人剧本,本该是她带着大队人马如神兵天降,踹开那赌鬼家摇摇欲坠的柴门,从里面救出被捆得结结实实,呜呜哭泣的宋娟。 一切完美,英雄落幕。 她气势汹汹地跟着民兵冲进那院子,正想象着自己威风凛凛的姿态,却见一个民兵猛地一脚踹开了里屋的门, 庄颜眨眨眼,愣住了。 预想中宋娟被绑的场景并未出现。 相反,柴房角落裏,两个中年男女被麻绳捆得严严实实,正呜呜咽咽地挣扎着,一见到来人,顿时泪流满面,那眼神仿佛在嚎叫:公安同志,青天大老爷,你们可算来了,救命啊! 庄颜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这,该不会是宋娟绑的吧? 不,不可能吧!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感叹:【宿主,你们人类,真是一次次突破我的想象库。】 赵书记也懵了。 这受害者和加害者的位置,是不是反了? 民兵们赶紧上前给那两人松绑。 带到堂屋一看,更是好家伙,他们以为该是被拯救的宋娟,正安然坐在饭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窝头。 见他们进来,甚至还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庄颜,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只有庄颜一人吗? 到底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啥玩意儿?谁等谁?! 庄颜这才注意到,宋娟的衣服和鞋袜上,溅着些已呈暗褐色的斑点,像是干涸的血迹。 而她的右手边,赫然放着一把厚重的切菜刀,刀面上也残留着刺目的暗红。 庄颜的心跳漏了一拍,视线在那两人和菜刀之间来回移动。 被绑着的一对中年男女没有受伤,那么,这血,是谁的? 宋娟注意到了庄颜的目光,微微一笑,甚至带着点小得意,轻声道:“庄颜,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一直下地干活。论力气,一般男的还真比不上我。” “农活我都干得,别的自然也有的是力气。” 庄颜瞳孔微缩:“人呢?” “快死了吧,”宋娟吐出四个字,语气甜得像蜜,内容却淬着冰霜,令人发冷。 第59章 ◎杀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67节 “死人了?死人了!” 刚被解开绳索的赌鬼两口子,嗷一嗓子就哭嚎起来。 那婆娘猛地就要扑上来抓打宋娟,被民兵死死拦住。 她跳着脚哭骂:“扫把星,丧门星啊,花钱买回你个祸害,我儿子呢?!” “你把我儿子怎么了?你是不是把他杀了?!天杀的哟!” “青天大老爷,你可要替我们作主啊!” 这哭嚎瞬间改变了屋内的气氛。 赵书记看宋娟的眼神立刻带上了审视和警惕,他甚至微微侧身,对庄颜低声道:“庄颜,往后站点。” 同时给民兵使了个眼色。 庄颜注意到,几个民兵的枪口下意识地抬高了寸许,气氛陡然变得紧绷。 但庄颜没动,她站在原地,看着宋娟的眼睛说:“宋娟是我同学,我相信她。” “但可惜,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宋娟轻轻地说,“庄颜,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你聪明。” 如果她足够聪明,就应该一开始,就将庄颜的话放在心里。 那她还是那个前途光明的宋娟。 但如今,一切都太迟了。 宋娟站了起来,“庄颜,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庄颜问。 “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后悔没把奖学金偷偷藏起来,后悔还傻傻相信家里人会对我有真心,后悔以为只要书读得好,就能成为家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宋娟脱口而出。 “庄颜,我妥协了一次,去了二中;又妥协了一次,被卖到了这里。”她声音低下去,又猛地扬起,“然后我终于知道,正如你所说,妥协,才是最没用!” “所以,在被他脱下衣服后,我决定杀……”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庄颜立刻接口,声音清晰无比:“所以你选择了自卫反抗!这是人之常情,就算要判,也该是正当防卫,无罪!” 宋娟:? 反倒是那两口子顿时就不干了,哭天抢地地咒骂起来,说庄颜血口喷人,说宋娟是杀人犯,还大骂赵书记包庇凶手。 庄颜被吵得头疼,猛地喝道:“哭什么哭,人死了吗?哭丧那么好听?” “宋娟有大好前程,犯得着为你儿子赔上自己?!” 这话像按了暂停键,那一家子瞬间收声,愣愣地看着庄颜。 “啥?难道我儿子没死?” 赵书记深深看了庄颜一眼,这丫头,看人看事也太毒太准了。 庄颜不管他们,看向宋娟,语气放缓:“走吧,带我们去看看那个人,到底咋了?” 宋娟也笑了,站起身,下意识想去拿那把菜刀,旁边一个民兵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并警惕地掏出了手铐。 庄颜没阻止。 宋娟也毫不在意,甚至主动伸出了双手,坦然道:“那就进去看看吧。” 一群人跟着宋娟走向里屋卧室。 这赌鬼家条件确实不差,竟还是砖瓦房。 宋娟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开:“你们不是要找儿子吗?就在里面。” 那赌鬼一家却怂了,瑟缩着不敢进,惊恐地看着宋娟:“你,你是不是又想害俺们?” 庄颜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是真被宋娟吓破了胆。 庄颜眼珠一转,冷笑一声:“怎么?不敢进?那就说说,到底是谁把宋娟卖给你们?” “说清楚了,就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两口子面面相觑,瞥了一眼宋娟,发现她竟然还冲着他们笑? 两人求生欲爆发,争先恐后地把宋娟爹如何欠下巨债,如何求饶,又如何主动提出把会读书,能赚钱,又听话的女儿卖过来抵债的丑事抖了个底朝天,他们此刻只求撇清关系,哪还顾得上道义。 “我承认,俺们是和宋娟爹小赌怡情,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不是?真还不起钱,俺们还能拿他怎么办?这事就过去了。” “但问题是,这宋娟爹走投无路,又贪生怕死,咋都不愿意被砍手,这才把女儿推了出来!” “那我这不是看着他们家是在困难,正巧我家乖儿子又缺个媳妇,这才勉为其难统一吗?书记同志,你可要明察秋毫。” 赵书记神吸一口气,脸沉如水,“继续说。” 在他辖区内,竟然藏着如此嚣张赌博,真是丢尽了他的脸。 “好嘞,书记同志。我跟你说,这宋娟可会装模作样了,刚进门看着可乖了,还给俺们端洗脚水谁,谁想到她半夜搞鬼!” 赌鬼爹哭诉着,脸上还带着后怕,“不知道咋弄的,那炕棚冒烟,俺们睡下没俩时辰就头晕眼花浑身没力,然后她就,就把我们都给捆了!” 庄颜若有所思:“头晕?是一氧化碳中毒吗?” 宋娟闻言笑了,带着点学以致用的骄傲:“嗯,初中化学课刚学。” 一氧化碳是啥? 初中化学还会教咋杀人? 民兵和周围的人听傻了,脸上写满了震撼和恐惧。 读书人都这么可怕的吗?随便从书上学点东西就能放倒两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女? 这一刻,千万别惹学霸的念头深深植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现在能进去了吗?”庄颜问。 宋娟大方点头:“进啊,我又没拦着。” 她这副坦荡的样子,反倒让人心里更没底。 难道人真没死? 赌鬼爹娘咬咬牙,率先冲了进去。紧接着,屋里就爆发出两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啊啊啊!杀人了,死人了,全是血啊!!!” 两人连滚带爬地扑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抓住赵书记的裤腿:“书记,公安,救命,这疯子把我儿子杀了,里面全是血!!”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所有民兵的枪口“唰”地一下,全指向了宋娟。 但庄颜却一脸这不可能表情,冷静地拨开人群走了进去:“怎么可能就死了?这点出血量不对。” “如果是菜刀捅破大动脉,血液喷溅痕迹也不是这样的。” 她专业的术语又把大家说懵了,这血液喷溅还有不同痕迹? 他们咋不知道? 庄颜察觉到异常,眨眨眼睛,“哦,这也是初中化学教的。” 众人:?!!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初中到底都教些啥啊?太可怕了! 又是头晕中毒,又是血液痕迹。 赵书记嘴角抽搐,谁没上过初中啊? 一时都不知道该感慨你们这初中到底在培养人才还是培养杀手。 庄颜:“没死人,进去吧。” 宋娟噗嗤笑了:“庄颜,你果然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她也大大方方地跟了进去。 这一进门,有民兵都忍不住大叫,“娘哎!” 庄颜情不自禁捂着鼻,这屋内景象确实有些血腥。 一个约莫一米七的男人被呈“大”字形绑在床上,下身一片狼藉,蔓延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脸色扭曲,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嘴里被塞满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嘶鸣。 看到他们进来,更是拼命扑腾,眼泪哗啦一声蜿蜒。 看着就忍不住感同身受。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儿啊!我的儿啊!你受苦了啊!!!” “呜呜呜快快,快来人救救他啊!” 庄颜眨眨眼睛,卧槽,宋娟你人狠话不多啊。 这,这都多精准的角度,多大的力气,多牛的控制力。 庄颜作恍然大悟状,转头对赵书记言之凿凿:“书记,我明白了,肯定是这个人企图违背宋娟意愿,强行与她发生关系,宋娟进行了激烈反抗!” “但男女力量悬殊下,所以危急关头,宋娟一时激愤,意外抓到了床头这把菜刀,不小心捅伤了他的下身要害!这才即使阻止了男人的犯罪行为,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这话让屋里所有男性顿感下身一凉,倒吸一口冷气,那玩意儿是能不小心被捅伤的吗? 那赌鬼一家顿时疯了,嘴里不干不净喊着什么“我的儿啊!我的命根子啊!”“丧门星,我跟你拼了!”“毒妇,你这一家都不是好东西!”“我们老x家要绝后了,你陪我啊!” 他们嚎叫着要扑上来,却被民兵死死按住。 赵书记嘴角一抽,“你要不还是别说了吧。” 这两个人快被气疯了。 “书记,我作为目击证人,当然要帮助破案,”庄颜面不改色,继续她的案情分析:“然后,在被击中要害后,正如我们所看到,这名男子因为剧痛昏迷,中止了犯罪行为。” “而宋娟,在极度惊恐挣扎了几分钟后,理智回笼,她本性善良,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逃跑,而是尽力才去措施拯救这名男子的性命!” “放屁!”赌鬼爹娘声嘶力竭地反驳,“她捅了我儿子,还救他?你胡说八道,你就是偏帮她!” 庄颜丝毫不乱,语气甚至更笃定了:“我咋是胡说?你们看!” 她虚指了一下,反正都血肉模糊分不清啥是啥,“宋娟同学在在意外造成伤害后,不是还尝试用针线进行了缝合吗?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在实施救治行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68节 “这难道还不能体现她强烈的挽救意愿吗?更何况,她刚才一见到我们就说终于等到你们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一直在等待救援,好将伤者送医!” “这不仅是标准的正当防卫,还积极实施了后续救助,所以,她是无罪的!” 一群人都怔住了,愣愣看向庄颜。 好,好有道理的样子。 所以,宋娟,这,这是被冤枉的? 就连这赌鬼父母也愣住了,所以,他们还要感谢宋娟? 系统赞赏鼓掌:【宿主,你们人类颠倒黑白的本事确实牛!】 【但是,你是不是忘了,】系统话锋一转,【你拿的是现代法律模板,而这里是七十年代末!】 庄颜:…… 完了,光顾着秀操作,忘了时代背景。 对了,这七十年代末有正当防卫吗?庄颜一个激灵,悲愤地发现,她成了一个穿越后不懂当地法的法盲。 【系统,记得提醒我学习这个时代的法律知识,尤其是刑法!】 她可不能在成为真正的天才前,先进去了。 系统友善安慰她,【没事的,宿主,系统是不会放弃你。即便你在监狱,咱们也能成为监狱中最传奇的天才!】 【对了,就算你是死刑,系统也会努力协助你发明研究,从死刑到缓刑再到无罪释放。】 庄颜:……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但此刻,根本没人在意庄颜的法律论述是否超前。 在庄颜提醒下,所有男性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可怕的事实上—— 那玩意儿不仅被菜刀一分为二,还被针线缝了合二为一! 天老爷啊! 这,这还能是个男人吗?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和痛感,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向宋娟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这得是多狠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活阎王转世吧? 连赵书记的脸都白了几分,不易察觉弯腰屈膝,喃喃自语:“这怕是世上最痛的刑罚了?” 他深深看了宋娟一眼,这难道也是初中手工课教的? 这一代的青少年,可真是了不得。 宋娟一开始没反应。 她咋可能是因为救治这男人,而替他缝起来? 不过是希望他再多受一遍苦罢了。 当时,看着这牛高马大的男人,哭着喊着跪着求她放过他。 宋娟只觉—— 酣畅淋漓。 正当她想反驳,庄颜就向她眨眨眼睛。 宋娟一愣,终于接收到了庄颜的信号,忍不住笑了。 心想,还是有人在关心我。 有人在帮我。 原本宋娟想着,就这么死了也好,死了就不会再痛苦了。 但是在庄颜带人来救她后,宋娟反而不甘心了。 她心想,凭什么呢?凭什么我就得去死呢? 深吸一口气,眼泪说来就来。 她回想起在宋家受的所有委屈,泪水决堤,哭得撕心裂肺。 “呜呜呜对不起,我当时太害怕了!他一直扯我衣服,我拼命反抗,我也不知道那东西那么脆弱……我没见过我以为很结实的!” “呜呜呜我太害怕了,流了好多血,我怕他死了,我,我不想他死呜呜呜,我只是想要他不要脱我衣服。所以就不小心用菜刀……我以为切不断的,但没想到呜呜呜。” 在场男性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菜刀切不断的吗?! 照你这个说法,你到底砍了几刀! 但看宋娟哭得情真意切,又想到她毕竟只是个十几岁可能真的不懂事的姑娘,这离奇的解释竟然透出些许合理性? 赌鬼爹娘急了,“你,你这是胡说八道!真想救他,你还用针扎他!这得多疼啊。” 在场男士不约而同拼命点头。 仅仅只是一想,就觉**一凉。 他们就说,就算是用菜刀砍,也不会零零碎碎。原来,你还用针扎了! 好,好可怕的刑罚。 许多民兵脸色苍白,可想而知,以后都对针有心理阴影。 “我,我太害怕了!就想着要救他……我以前看报纸,说外国医生能把炸断的手臂缝回去!我想着道理应该差不多吧?” 宋娟抽噎着,演技逼真,“我就找了针线把它缝回去了,我觉得说不定还能用……” 庄颜立刻在一旁敲边鼓:“对对对!得赶紧送医院,现在送过去,说不定现代医学真有办法接上!” “就像我叔,之前还被切断脚跟,这不准备在市里做手术?要手术成功,看着不还跟正常人差不多吗?” 这话如同救命稻草,点醒了陷入绝望和愤怒的赌鬼一家。 啥?还能接上?那他们老x根还能继续用? 赵书记沉吟,“确实听说有这种神奇的西医技术。” 但被反复感染,还能接回去不? “对对对,送医院,赶紧送医院!” “快,找车,说不定还能保住!” 赌鬼夫妇彻底疯了,“你们可一定要救我儿子,要不然俺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一瞬间,兵荒马乱,再也没人有心思去追究宋娟到底是防卫过当还是故意伤害了。 赵书记立刻指挥一个体格健壮的民兵,要用自行车驮着那个痛苦扭曲,前途未卜的男人,火速往县医院赶。 “唉,就是不知道宋娟这缝合手艺行不行,”庄颜还在一旁好心地担忧,“这路上颠簸,万一缝线崩了,那玩意儿掉……脱落了可咋办?总不能再缝一次吧?” 再,再逢一次?!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男人都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腿,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恶魔啊!这简直是活阎王啊! 他们看向庄颜和宋娟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又不是不认识这村里的姑娘,就算再咋泼辣,也处于合理范围。 而庄颜和宋娟,咋上了学之后就变得如此彪悍? 这红星公社小学,到底是啥神秘存在?都教了些啥玩意?! 真叫人害怕。 赵书记艰难的说,“那小张,给他兜着点,别真掉了。” 小张:…… 等那男人被送走,天已大亮。 庄颜站在公社街道旁,看着宋娟虽然戴着手铐,却朝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庄颜,谢谢你。” 庄颜朝她挥手,“我等你回来。” 然后,做一个挣脱束缚的一飞冲天的宋娟。 赵书记正指挥着民兵:“把相关涉案人员,全都带走!” 宋娟那对卖女求财的父母也哭哭啼啼被铐上了。 庄颜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感慨。 庄家村的,宋家村的,卖女儿的,买媳妇的这一晚上,倒是被抓得干干净净。 只是不知道,这股盘根错节的陈旧风气,是不是真的能借此一举扭转。 【这个年代的女性,狠起来真是不得了。】庄颜在心里感叹。 一个庄春花,一个宋娟,都出乎她意料。 系统:【更正一下,宿主。若非你的出现,按原轨迹,宋娟不会拼命读书,只会老实被吸血,读完小学就结婚,生儿育女,黯淡一生,庄春花也不会想到如此决绝的反抗。】 她们的结局,要不就是为尚未生出来的孩子,劳苦一生。 要不就是,在绝望中,决绝饮下农药。 【宿主,是你的存在,像破开死水的流星,扰动了她俩,乃至未来可能无数女性的命运轨迹。】 庄颜闻言,胸膛顿时骄傲地挺起:【系统你看,我就是这么牛,天才就是我,这时代最亮的星!】 系统难得配合地鼓掌:【棒极了!就是宿主,我总觉得我们忘了点什么?】 【对啊,忘了啥呢?】 一人一系统同时陷入沉思。 算了,不想了。 庄颜摸摸肚子,折腾一宿饿坏了,索性又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红烧肉,身心愉悦地往回走。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69节 刚走到红星公社小学附近,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火烧火燎地团团转,旁边还站着满脸焦急的陈校长。 “庄颜,你到底跑哪儿去了,我们到处找不到你,”李金国和姜成浩冲过来,几乎是吼出来的。 庄颜:…… 系统:…… 哦豁。 终于想起来了—— 是忘了这两个约好一大早在校门口集合,一起去宋娟家的小伙伴! 原来,李金国和姜成浩左等右等不见庄颜,担心得不行,干脆拉着陈校长正准备去宋娟家找人呢。 结果,庄颜却提着国营大饭店打包的红烧肉,优哉游哉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被三双焦急又带着谴责的眼睛死死盯住,庄颜立刻挂上最乖巧无辜的笑容,试图萌混过关。 “各位,好巧哦,吃红烧不?新鲜出炉的红烧肉哦!” “巧什么巧,”姜成浩几乎要跳起来,“我们等你一早上了!担心死了!” 还以为庄颜独自一人去找宋娟她爹娘理论,然后被人大砍八块了。 红星公社小学食堂。 餐桌上摆着肉炒咸菜,几碟胡萝卜,金黄的荷包蛋,白面馒头。这伙食水平,比起庄颜他们读书那会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庄颜咬了一口馒头,忍不住感叹:“陈校长,我们这一毕业,食堂待遇真是飞跃啊!” 看来他们考上市一中,对公社确实是大喜事。 看看这大手笔。 姜成浩也点头附和:“何止食堂,我看那边几间教室都翻新了。我们那届,能换批新书桌就谢天谢地了。” 陈校长可得意了,“那是,咱们学校发展得可好了,今年你们班王老师和莫老师还被大学录取了。” “到时学校给他们开欢送会,你们记得回来。” 庄颜:!!! 庄颜真心实意感叹,“那可真了不起。” 这年代的大学生,值钱得很。 “还有你们庄家村的学生,最给人惊喜了,进步飞快!”陈校长说起来就眉飞色舞。 那一个个,聪明得很!还格外有韧劲!根本不把风言风语放在心里。 就连陈校长也怀疑,难道真是庄家村风水好? 咋这地方出来的学生,不仅学习成绩好,还特别抗压,在考场上往往能超常发挥。 庄颜眨眨眼睛。 咳咳,这应该和她,还有老庄家没关系吧? “都啥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管这个,”李金国急得火烧眉毛,“宋娟呢?她到底咋了?你快说啊!” 庄颜看他眼圈都红了,也不再卖关子,便把昨晚如何巧遇赵书记,如何带着民兵直扑宋家村,如何从宋娟爹娘嘴里逼问出下落,又如何如同神兵天降般把宋娟从虎狼窝里救出来的英勇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庄颜甚至情不自禁地给自己鼓了鼓掌。 天呐,一个晚上干了这么多大事,她可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她这番轻描淡写的叙述,却把另外三个人吓得不轻。 陈校长:“你,你说你一个人去找了赵书记?还带着民兵去抓人了?” 庄颜点头。 姜成浩拧着眉:“你说宋娟被被欺负了?现在还戴着手铐被带走了?” 庄颜继续点头。 李金国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视:“宋娟是受害者,又没有伤害到别人,咋还要抓她?还有没有王法?!” 庄颜认真回忆,“伤害不大,但阴影很大。” “宋娟还挺彪悍的,比如把那玩意给切了……” 话说到一半,就被姜成浩打断了。 他紧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很是感同身受:“细节就不用重复了。” 陈校长也在一旁心有戚戚地点头,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他完全无法直视那种惨烈。 “那凭啥抓宋娟?她才是受害者,我们应该去告他们不作为!”李金国热血上涌。 “傻小子,你疯了,赵书记这是在保她!”陈校长吓了一大跳,连忙拉住他,“要不是赶紧把人带走,你以为宋娟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在宗族观念根深蒂固的村里,还能有好果子吃?” 这一点破,另外三人才猛地回过味来,连庄颜都愣住了。 她只考虑到法律程序,却忘了这个年代的复杂性。 忍不住摇头,她这点心眼子还真比不上赵书记。 估计人家早就把她耍的小把戏看穿了。 陈校长压低声音:“你们以为那开赌鬼一家没点背景?没村里恶霸和生产队长护着,他能赌得下去?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赵书记这是借题发挥,要连根拔起那些毒瘤,但这事一旦闹开,所有的怨恨最后都会算到宋娟头上,把她放在公安局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庄颜喃喃道:“所以,牢房对她来说,反而是保护罩。” 要是把她留在乡村,后果惨不忍睹。 毕竟,到时一把火烧起来,整条村互相作证,又能耐他们如何? 陈校长赞赏地点头:“果然就数你最灵性,想的透。” 他越发觉得庄颜不像个孩子,那双眼像是能看透人心。 “那,那咱总不能干看着吧?”李金国像只被困住的熊,焦躁又无力,“万一万一真判重了咋办?” “进农场劳改或许还好,怕的是……” 庄颜没说完,但大家都懂了。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庄颜看向陈校长,“校长,您跟赵书记熟,能不能帮忙说说情?不求立刻放人,只求能从轻处理?咱们还可以想办法造造舆论,就强调正当防卫,迫不得已反抗。” “正当防卫?”陈校长琢磨着这个词,越琢磨越觉得妙。 “对,”庄颜赶紧趁热打铁,“古今中外都有这个说法,民国时还有个杀夫案,那妇人长期被家暴,最后反抗杀了丈夫,法官都考虑到她是激愤自卫,才判了十年。” “宋娟这事,总不能性质更恶劣?她一个小姑娘,哪知道男人那地方那么脆弱,一时失手而已。何况,她后来还试图缝合抢救,这充分证明她本性善良,主观恶意不强啊!” “啥?!缝合?!!” 三个男人同时震惊出声,脸上统一露出痛苦的表情,当真是胯下生风。 陈校长和姜成浩只觉得幻痛无比。 这要是宣扬出去,那赌鬼儿子宁愿当场去世吧?这辈子都无法抬头做人了。 李金国则愤愤不平:“太脏了,宋娟的手怎么能碰那种脏东西!” 庄颜满脸黑线,这些男人的关注点能不能别老是歪到奇怪的地方去?重点不是缝,是正当防卫! 好在“正当防卫”这个词终于引起了陈校长的深思。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操作空间,何况他了解赵书记,对读书好的孩子总是多一份偏爱和惋惜。 当时,赵书记还给庄颜他们几个颁奖呢。 “说不定能行!”陈校长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你们吃完赶紧回学校看书,这事就别掺合,让大人来办!” 他说完,抓起帽子,揣上一个馒头,骑上他那辆二八大杠就风风火火地往公社冲。 心里早就计划好,等到了公社,一见到赵书记,就是一个滑跪,抱着赵书记大腿就狂哭,这些年培养一个学生实在是不容易啊! 至于啥体面不体面,为了学生,他这张老脸早就豁出去了,能换来学生的平安,比什么都强。 陈校长一走,剩下的几人更是坐立难安。 唯有庄颜胃口奇好,再次将桌上的早餐扫荡一空。 她算是看出来了,他们这一届考出了成绩,公社的伙食补助是真到位了。 李金国和姜成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蚱。 “咱们就这么干等着?”李金国实在不甘心。 “她应该被关看守所吧?”庄颜加入群聊,提出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那里管饭吗?” 姜成浩愣了:“没听说过看守所还包饭吧?不然街上没饭吃的岂不都抢着进去了?” “那她会不会饿着?”李金国更急了。 姜成浩建议,“让她家人给她送饭?” “她爹娘都进去了,就剩个废物哥哥。”庄颜小声补充。 一提这个哥哥,李金国更是怒火中烧:“要不是为了给他凑彩礼,宋娟能被卖吗?我当时就说让她别把奖学金拿回家,她偏不信我!” “现在说这有啥用?想想怎么给宋娟送点吃的吧。”姜成浩相对冷静些,“我舅舅就在公社派出所,或许能让他帮忙捎点东西。” 庄颜二话不说,立刻从随身布袋里掏出一叠钱票塞给姜成浩:“这些够吗?” 姜成浩吓了一跳,慌忙推拒:“用不了这么多,而且我舅舅也不能把她放出来。” 庄颜白了他一眼:“谁让你舅舅放人了?是让他行个方便,每天给宋娟带点好吃的,保证她在里面别亏着嘴。” 也不知道这年代看守所是啥情况,给点钱打点打点关系,待着应该能舒坦点。 “还能这样?”李金国恍然大悟,立刻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毛票都掏出来塞给姜成浩,“我也出,我晚上再回家拿点!” 姜成浩看着手里的钱,重重点头:“放心,钱我一定带到,我也把我的零花钱贴上。” 当然,他暗暗决定只花一半,另一半得攒着买晨曦出版社新出的名师辅导笔记。 不然咋追赶甚至超过庄颜呢?他瞟了一眼庄颜,压力巨大。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70节 三人很快凑了十几块钱,仅庄颜一人就出了十块多,足够宋娟在看守所里过一段舒坦生活。 李金国甚至突发奇想:“要不再让你舅给她捎套习题册进去?免得功课落下了。” 庄颜都震惊了:“人家都蹲进去了,你还要逼她学习?” 好狠的心,活阎王啊! 没想到姜成浩今天一拍大腿:“李金国说得对,宋娟肯定高兴,等她出来,直接就能考回市一中跟咱们做同学!” 庄颜:…… 好家伙,真是活阎王开会了。 虽然吐槽,但庄颜挺感动于他们对宋娟的这份心。 她甚至偷偷跟系统八卦:【系统,你信不信,李金国对宋娟肯定有点意思。】 系统:【宿主,你的关注点能不能也别那么歪?】 庄颜叹气。 在没有文娱活动的年代,八卦,是人之常情啊! 临走时,庄颜怎么想,都觉得还是太便宜宋娟她家。 虽然她爹娘被抓走了,但想也知道,估计就跟老庄家差不多,教育几句就被放回来。 咦,庄颜突然想到,宋娟是不是还有一个哥? 庄颜提议:“咱们要不要去宋娟家看看?” 姜成浩一愣:“去她家干啥?” 李金国怒气未消:“她家不就剩那个混蛋哥哥?我看见他就想揍!” 庄颜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对啊,咱们为啥不能去揍他一顿呢?” 李金国眼睛猛地一亮,“好主意!” 倒是姜成浩犹犹豫豫,“这不好吧,老师教过咱们,不能打架,更不能打群架……还是要与人为善,乐于助人,感化为先。” 庄颜就一句话,“来不来?” 半小时后。 三人鬼鬼祟祟摸到宋家村。 考虑到宋娟他哥人高马大,硬拼不明智。庄颜眼珠一转,让李金国去叫门。 李金国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哥,我是宋娟市一中的同学,她之前有一笔奖学金放我这了,我给她送来!” 宋娟他哥正因为摇钱树没了而烦躁,一听奖学金,立刻怒气冲冲地出来:“那死丫头果然藏了私房钱,我就说她把钱吞了一半,现在看到了吧?心早就野了!” 他一见李金国,没好气地说:“咋又是你小子?是不是看上我家那赔钱货了?告诉你,她现在不值钱了,你要真喜欢,凑个二三十块彩礼,等人放出来你直接领走,那破烂货我都嫌丢人。” 李金国勃然大怒,一把揪住他袖子:“你混蛋!你要是有半点礼义廉耻,就该闭上你的臭嘴!” 庄颜就一个想法,这破小孩连骂人都不会? 宋娟他哥仗着身强力壮,一把推开李金国:“怎么?想打架?钱呢?!” 李金国僵着脸,“别想了,我绝对不会把钱给你!” “好你小子,欠揍!” 就在他抬手要打时,蹲在墙头的姜成浩看准时机,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精准地套在了他头上, “谁?谁偷袭老子?!”他眼前一黑,惊慌失措地挣扎。 下一秒,膝盖窝被人狠狠一踹,“咔嚓”一声,他惨叫着一头跪倒在地。 紧接着,拳脚,棍棒像雨点般落了下来,专门往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 “哎呦,救命啊!好汉饶命,别打脸!” “嘶,下面不能踢啊,你们到底是谁?!” “在宋家村撒野,我饶不了你们,是不是李金国那小子揍我的?!” 三人闷声发大财,把他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听到远处有村民的脚步声,他们对视一眼,敏捷地溜了。 庄颜还演技上线,跑向闻声赶来的村民,一脸惊慌和无辜:“大爷大娘,不好了,前面有个大哥不知道惹了谁,被人套麻袋按着打呢,我们想去救,可我们只是小孩子,太害怕了!” 村民们一听怒了:“谁敢在咱们村打人?!” 立刻抄起锄头扁担冲了过去,还不忘对庄颜三人道谢:“好孩子,谢谢你们报信,咦,你们是?” 还挺脸生。 庄颜乖巧回答:“我们是宋娟的同学,来看她的,结果就看到好像是她哥被揍了。” “娟儿的同学啊,那都是好孩子,”村民们更是怜爱:“哎呦,快回去吧,这里乱!” 说完就怒气冲冲地救人去了。 李金国和姜成浩躲在远处,给庄颜竖大拇指:“牛!” 干坏事还得跟庄颜搭档,太会演了。 庄颜也默默给两人竖了个大拇指。 尤其是姜成浩,满嘴仁义道德。 结果,就数他揍人最狠了。那可是抡圆了胳膊往下扇,攻击力满分。 三人没走远,又趴回墙头看戏。 只见村民们围上去,七手八脚地解开麻袋,惊呼道:“哎呦,这不是宋娟他哥吗?咋被打成这样了?” “鼻青脸肿的,过几天还咋娶媳妇啊?” “他爹妈妹子都进去了,这又被打,也太惨了!” “该不会是不是赌鬼那家来报复了?” 宋娟他哥哎呦哎呦地呻吟着,尤其**的剧痛让他有苦难言。 也不知道刚刚是哪个王八阴货专门挑这地方下手,这要是传出去……未来媳妇嫌他不行退了婚,那可真是鸡飞蛋打! 他可是整整花了百来块彩礼娶的城里媳妇呢!这辈子的脊梁骨都直了。 “唉哟,宋家这小子,甭哭了,赶紧想想,是谁下手,咱们给你打回去。” 他下意识就说,“肯定是李金国那王八蛋,我被套麻袋就见到他了。” 没想到被村民们下意识否认,“那李金国是宋娟同学吧?咋可能是他,他就一小孩,能把你揍成这熊样?” “就是,刚刚还是宋娟同学带我们来找你呢,你别冤枉人。” 宋娟他哥都犹豫了,就听到那婶娘说。 “按我说,该不会是那赌鬼的人吧?就他们下手最狠,心最黑!” 他灵光一现,越想越对。 “对,肯定是赌鬼的人!他们知道我家的底细,这是来找我泄愤,逼我还债啊!” “完了完了,他们下次是不是就要动刀子了!” 宋娟大哥越想越怕,彻底吓破了胆,也顾不上面子了,连滚带爬地缩回家,只觉得大祸临头。 “不行,我赶紧躲起来!” “哎呦,这,那还给你报仇不?” “人都躲起来了,还报啥仇?散了吧。” 墙头三人看到这结果,差点没笑出声。 “哈哈,真解气!”李金国心情大好,“庄颜,还是你说得对,这种人就得套麻袋揍一顿!” 庄颜也乐呵呵的。 果然,除了骂人,揍坏蛋也是极好的解压方式。 三人心满意足,拍拍屁股,各自回家。深藏功与名。 庄颜唯一担忧的就是宋娟能否争取宽大处理。 现在倒是希望,那赌鬼儿子能留下一条命。 第60章 ◎看守所◎ 庄颜一回来,立刻在庄家村引起了轰动。 刚走到村口,就有人通风报信。 村口大榕树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庄颜回来了,庄颜回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叫着:“快,快,庄颜回来了,大家快出来啊!” 村支书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拨开人群冲上来,一把拉住庄颜的手,老泪纵横。 “庄颜啊,我的好庄颜!你快跟叔公说说,公社那边到底啥情况啊?叔公这心里实在没底啊!” 他回去粗略一数,发现全村几乎被抓走了一半壮劳力,这村子都快空了,他还当个什么支书? 庄颜板着小脸,沉重地摇摇头:“叔公,情况实在不好。公社的干部们都非常生气。” “国家一直在推行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政策,可在咱们村,居然还有这么多强迫婚姻,包办婚姻的事,还一口一个赔钱货,丧门星。赵书记听了,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这话一出,旁边一个婶子尖声反驳。 “这哪能一样呢?男娃女娃本来就不一样,女娃大了不嫁人,留在家里成老姑娘,那才是丢人现眼!” 另一个人也帮腔:“就是,那什么半边天,不就是口号嘛?还能当真了?” 庄颜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各位叔伯婶娘,不是我要拿这话压你们。现在是公社的干部觉得不能这么干。你们有啥意见,得去跟公社干部说,去跟政府说。”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71节 大家顿时傻眼了,让他们去跟官老爷理论?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他们看着庄颜,眼神像迷途的羔羊,充满了无助。 “那咋办?” “该不会全都抓去农场劳改吧?” “总不能枪毙吧!” 人群顿时恐慌。 “枪毙倒是不至于,”庄颜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轻点的呢,可能就是批评教育,关几天就放回来。像我们家爷奶叔婶……” 她话没说完,立刻有人插嘴,语气里带着看热闹的窃喜:“你家那是活该,谁让你奶非要把庄春花嫁出去,这才闹出这么大乱子!” 庄颜郑重地点头:“我奶确实该受惩罚。但一来,庄春花这事没真成,不算犯罪;二来,赵书记说我们老庄家知错能改,不管男娃女娃都送去上学了,这就是大功劳,功过相抵,我爷奶他们估计很快就能出来,也就是被教育几句。” 就是她三叔三婶那可就倒大霉喽! “啥?!这么快就能放出来?凭啥啊!”人群议论纷纷,满是不服气。 “就你们家惹出的祸事,凭啥就你们家没事?” “就是就是,那俺家是不是也能很出来?俺家都是被你家牵累!” “凭啥?”庄颜冷笑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就凭我们家响应国家号召,送所有孩子上学读书!国家的话你们都不听,现在知道着急了?聪明人,现在改还来得及!”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咋还能这样算?” “送女娃读书还有这用处?” “村支书,你快说,这丫头是不是在骗咱们?” 村支书哪懂?但这时,却也郑重点头,悲痛的说,“我早就和你们说了,要听国家的话,你看看,现在后悔了吧?” 七大姑八大姨们拍着大腿懊悔。 “哎呦,咋早知道送女娃上学还能当保命符呢?” “就是,现在送还来得及不?!” 但更多的人考虑实际问题。 “可家里没钱啊,儿子上学都紧巴巴的,总不可能只送女娃不送男娃?” “就是,女娃上学了,家务谁做?地里的活谁干?” “再要是读一半嫁人了,不全赔手里了?” “不行不行,这赔钱生意,做不得。” 庄颜懒得跟他们长篇大论地讲道理,对于这些人,现实往往比道理更有说服力。 这时,一个妇人挤上前,急切地问:“庄颜,我那白家老婶子是不是也能很快放出来?” 庄颜一看,是那老白家的堂姑,如今她得一日三餐伺候那个傻侄子,都快崩溃了。 庄颜脸色一肃:“堂姑,你们老白家的情况,可跟我们老庄家不一样。” 那堂姑立刻急了:“咋不一样?不都是因为庄春花不肯结婚闹的吗?说起来还是你们家的错,要是你们早早把庄春花嫁过来,哪还有这些事?凭啥放你家不放我家?” 庄颜一本正经地掰扯:“因为咱们犯的事不一样,立的功也不一样。我们老庄家立功了,你们老白家立了吗?” 看那堂姑还不明白,庄颜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说:“我记得白家那小傻子不是你们家唯一的男丁吧?之前生的那两三个姑娘呢?” 这话像掐住了堂姑的命门,她脸色煞白,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周围村民立刻想起了老白家那点不光彩的旧事。 前几年老白家穷得揭不开锅时,生下的女娃据说都没留住。 这事在早些年不算稀奇,但近几年光景好了,大家私下提起,都颇看不起老白家做得太绝。 甚至还有传言,说他家怕女娃魂魄回来纠缠,还找神婆做过法,就用木钉钉在水底,这样女娃就害怕不敢再托生。 “怪不得生个儿子是傻子,缺德事干多了哟!”有人小声嘀咕。 “当初想娶庄颜呢,就是想着庄颜和个傻子,能生出个聪明的崽。 “呸,幸亏没成!就是糟蹋人!” “要是庄颜生的女儿也得扔,哎呦,造孽啊!” 那堂姑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无地自容,掩面而逃。 庄颜被众人堵在榕树下问东问西,说得口干舌燥,一边往家走一边继续恐吓他们。 “总之,要是情节轻的,比如不让读书,早婚,可能关一两个月。但要是像那些……” 她瞥了一眼还没走远的堂姑背影,“或是溺死孩子,强迫幼女的,那就完了,估计得送去劳改农场好好改造了。” 这话把村民们吓得不轻,脸色发白。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些他们习以为常的事,竟然是犯法的,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讨论,惊慌失措者有之,懊悔不迭者有之,也有人暗自庆幸。 “幸亏幸亏,俺家闺女早就送去读书了,这算立功了吧?” “唉,这下可麻烦了,一个丫头片子,不光要吃喝,还得上学,还不能早嫁换彩礼,越养越亏啊!” 村支书听到这论调,第一次勃然动怒,厉声道:“这种话以后可别说了!” “咱们得跟党走,国家说男女都一样,那就是都一样!再说这种话,下次全都得被抓进去!” 村民们噤若寒蝉,互相望望,头一次发现,原来那些墙上的标语和口号,不是光说着玩的,是真的能让他们掉层皮的真规矩。 庄颜却摇头失笑。 这种恐吓,能吓到多少人。 真正行之有效的是,男女都能继承宅基地,都能进宗祠,才能动摇村民们那陈旧的观念。 当然,等到真的开放,男女都出门打工,上学,看不上看得这宅基地,又是另一番光景。 眼看快走到家门口,庄颜挥挥手:“大家别送了,就到这吧。” 没想到村民们的脸色怪异,支支吾吾,王婆子更是拉着她:“庄颜,要不你再逛逛?再给婶子讲讲公社的事?” 其他三姑六婆也眼神闪烁地附和:“对啊对啊,听说你在市一中又考了第一?真给咱村争光,再聊聊呗?” 庄颜:??? 这反应不对劲。 她狐疑地扫了他们一眼,快步走向自家院门。 系统已经忍不住笑了,【宿主,你,你家被泼粪了哈哈哈!】 它带了那么多宿主,就这个宿主的乐子多哈哈。 庄颜:…… 抬头一看,血气瞬间上涌。 本就破旧的院门更加残破,最夸张的是,门板上,牌匾处被人泼满了黄绿相间的污秽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我操!”一句国骂差点脱口而出。 “你们要扔,为什么不扔鸡蛋和菜叶?” 电视剧不是这么演的吗? 村民们讪讪地笑,“那这鸡蛋和菜叶多金贵啊,糟蹋东西!” 庄颜只有一个念头:神啊,让我穿回去吧,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这,这年头粪也是好肥料呢。”有村民试图缓解尴尬,小声嘟囔了一句。 庄颜:“那我现在去你家泼?” 那人立刻缩脖子闭嘴了。 村支书也满脸尴尬,人家刚给他们打探了消息,回来就面对这场景,确实太欺负人了。 但他也拦不住,村里大半人家都有人被抓,这股邪火总得有个发泄的地方,老庄家自然成了靶子。 要不是看在庄颜为他们奔走的份上,恐怕就不只是泼粪这么简单了。 他们还特意没泼庄颜房间呢。 庄颜气过之后,只剩好笑。 是真没法子了。 而系统,系统已经笑抽过去了。 立刻有村民殷勤地拿起扫帚瓦片,七手八脚地帮她清理门口,还有聪明的抱来干稻草铺了一条路,让她能下脚。 庄颜硬着头皮道了谢,发现帮忙最卖力的,竟是前几天她发过糖的几个半大孩子。 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递过去。 那群孩子高兴得蹦起来,连连道谢,心里打定主意,回头捡些漂亮的鹅卵石,给庄颜姐姐从大门口铺一条路到房门口。 庄颜踩着稻草走进院子,然后愕然发现。 一大群村民,也跟着她呼啦啦地涌了进来。 她缓缓回头,用眼神询问。 村民们脸上露出极其尴尬的神色,纷纷摆手:“没有没有,丫头,俺们就看看里面,俺们可没动,绝对没砸!” 庄颜:…… 有种不详的预感。 系统:【不是预感哈哈哈。】 庄颜推开虚掩的堂屋门。 好家伙,果然,院子里一片狼藉,门窗破碎,鸡飞狗跳。 听到动静,庄秋月第一个冲出来,一见庄颜,“哇”一声就哭了,猛地扎进她怀里,死死抱住不放。 石头和柱子两个平时号称天下第一的皮小子,也吓得躲在她身后,扯着她的衣角哭诉:“庄颜,你总算回来了,他们欺负我们!哇他们抢咱家的东西!”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72节 “钱也抢了?”庄颜冷静地问。 “那倒没有,”一个村民赶紧澄清,“咱再混也不能抢钱啊,最多最多……就是拿了点厨房里的土豆,蔬菜顺手摸了几个鸡蛋……” 抢钱那是犯法,他们不敢。 庄颜简直气笑了,这庄家村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再过几年,怕不是要上新闻头条的那种典型? 她强压着火气,尽量平静地对村民们说:“各位叔伯婶娘,人,你们送到了;消息,我也打探了;现在,我家也砸了,看也看够了,是不是能请各位先回去了?” 村民们摸着脑袋,嘿嘿干笑着,脸上也难得浮现尴尬。 哎呦,当初一气之下冲进来**,差点忘了,这老庄家虽然大人进去了,可还有个不好惹的庄颜呢。 于是众人一边保证庄颜你放心,门口我们马上给你收拾干净,一边忙不迭地作鸟兽散。 那粪还能拿回去肥田呢,好东西! 看着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门口的污秽物扫走,庄颜只觉得无比心累。臭死了。 她这才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庄秋月:“没事了,姐回来了。” 然后又数了边人头,咦,少一个萝卜头。 问石头和柱子:“春花呢?” 庄秋月抽抽噎噎地说:“春花她,她……” 石头幸灾乐祸地抢答:“她可惨咯,老白家那堂姑冲进来,扇了她几十个巴掌,脸都肿了。” 柱子也补充道:“还有族长太公,骂她不守妇道,不孝,拿剪刀把她头发全绞了,哈哈哈,丑死了,衣服也全给划破了,没脸见人了!” “你们不许说我姐姐,”庄秋月气得冲他们大叫。 石头和柱子哼了一声:“不说她?要不是她,咱们能到这地步?要不是我们机灵提前把你抱走藏起来,你也被打了!” 庄秋月哽住了,低下头,小手紧紧抓着庄颜的衣服。 她看着庄春花被围殴,想求救,却害怕得浑身发抖,最后被石头一把拽走。现在想想,又害怕又愧疚。 庄颜沉默地听着,竟不觉意外。 不如说,从庄春花决定去公安局那一刻,她就该做好承受一切的决定。 最好被抓去公社的那一批人,全都能回来。 否则,始作俑者庄春花只会更惨。 庄颜抬手敲了敲庄春花紧锁的房门。 “春花,是我,庄颜。他们走了,现在很安全,开门。” 门内死寂,门板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死死抵住。 石头本就因这场无妄之灾憋了一肚子火,见状更是怒气上涌,冲上前猛捶房门:“庄春花,你个疯丫头,你到底开不开门?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还要我们给你擦屁股是吧?!” 柱子也难得动了气,这个平日最懒散的人竟也一脚踹在门上:“就是,赶紧开门!” 门内传来一声闷哼,抵门的力道一松,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原来刚才竟是庄春花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死死抵住了门。 庄颜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庄春花蜷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双臂紧紧抱着头,浑身发抖。 她比石头他们描述的还要凄惨得多。 头发被剪得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一样,斑秃的地方头皮外露,甚至有一小块像是被硬生生扯掉,渗着暗红的血珠。 衣服被剪开好几道口子,裸露的胳膊上布满青紫的掐痕和棍棒印。她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躲在阴影里,像只惶恐不安,伤痕累累的小兽。 庄颜沉默片刻,伸出手想拉她起来。 “别碰我,”庄春花猛地抬头,一巴掌狠狠拍开庄颜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抗拒,整个人更往墙角缩去。 “你现在知道装可怜了?”石头愤恨不平,冲上去粗暴地把她拽出来,“你看看,看看这个家被你害成什么样子了,吃的全被抢光了,门被砸了,粪泼得到处都是,爹娘爷奶全被抓去坐牢了,你开心了?!” “他们做错了事,”庄春花像是终于辨认出眼前不是那些施暴的村民,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近乎绝望的凶狠,她一把推开石头,指着他的鼻子尖声反驳,“是他们自己犯了法,公社书记才抓他们,关我什么事?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石头气笑了,“不是你的错,难道还是我的错吗?”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难道不是吗?” “就因为你是个男的,就能理所当然地抢占家里所有的资源!你当然可以高高在上地指责我,但我不就是比你少长了点东西吗?凭什么?凭什么我就不能读书?想争取自己读书的权利,有什么错?!” “那你争取到了吗?”柱子嗤笑,“对,你是威风了。但现在爷奶叔婶全进去了,村里人见我们就打就砸,你还想读什么书?” “你爹可是校长,他现在进去了,学校开不开都不知道,你不仅自己读不成书,你还害得我们都读不成了,庄春花,你就是个丧门星!” “我不是,我不是,”庄春花尖声否认,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我只是做了正确的事,我只是做了正确的事……” 她颤抖着,下意识地望向她妹妹庄秋月,渴望得到一丝认同。 庄秋月看着眼前这个变得陌生而疯狂的姐姐,又看了看被毁得一片狼藉的家,小脸上满是怯意。 她不喜欢读书,她就想抱庄颜大腿。 但庄秋月支持姐姐读书,然而,所谓读书的代价太大了,大得让她害怕。 今天姐姐能为了读书把全家送进监狱,那明天,如果自己碍了她的事,是不是也会被…… 庄春花得不到回应,依旧固执地重复:“我没错,我只是想读书而已……” 她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的庄颜,眼神灼灼,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庄颜,庄颜,他们都说你是最聪明的人,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错?!” “如果你是我,你也一定会像我这么做,对吗?”她执着追问。 庄颜:“你做的确实是正确的事,但用的不是正确的方法。” 庄春花:“什么意思?你在嘲讽我对吗?” 庄颜只是淡淡地说:“起来吧,快中午了,先吃饭。” “吃饭?吃什么饭?”石头没好气地拦着,“家里的饭菜早被抢光了!” 庄颜没理他,目光扫过屋子:“去爷奶房间里找找。他们肯定藏了好东西。” 这一句话瞬间点亮了几个孩子的眼睛。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爷奶藏东西的本事可是一流的,据说当年打鬼子的时候,都能把八路军藏得严严实实。 两个男孩顿时来了精神,蹦跳着就冲去翻找。 庄颜拉起庄秋月也跟了过去 仍在默默流泪的庄春花看着庄颜的背影,反复地问:“庄颜,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 庄颜脚步一顿,很是不解,“为什么要笑话你?” 庄春花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低了下去:“当然是笑我自以为是。” “笑我固执,笑我以为能跟你一样聪明。以为你能让家里人送你去上学,我也可以跟你一样聪明!” 庄颜能装乖卖巧地求来读书的机会,她就能用法律法规强压着家里人让她读书。 但结果怎么会闹成现在这样?庄春花迷茫地想。 现在整个老庄家,甚至整个庄子村,都容不下她了。 庄颜却说,“你确实很聪明。” 也有勇气和决断力。 庄春花不是第一个想到这个解决方法,但一定是第一个实施。 庄春花却听不进去。 “如果我当初拿了你给我的那十块钱去还给老白家,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庄春花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悔意。 她忽然意识到,当时庄颜或许不是在侮辱她。 而是给她指出一条更好走的路。 正在兴奋翻找的庄秋月猛地抬头:“啥?庄颜你要给庄春花出十块钱彩礼?!” 庄颜和庄春花关系那么差,庄颜都愿意出这笔巨款?! 庄春花更加坚定了要紧紧抱住庄颜大腿的决心。 今天庄颜愿意给庄春花十块,那等她成为庄颜的狗腿子,庄颜就能给她花一百块! 庄颜随手塞了块糖给庄秋月。 那双眼睛也太闪亮了,跟狗看骨头似的。 “谢谢庄颜姐。” 庄秋月美滋滋地剥开。 这不是给村民的那种便宜水果硬糖,而是软糯的,带着纯粹麦芽香味的麦芽糖。 咬开里面还有浓稠的流心馅!又甜又香! 幸福感袭来,冲刷了上午的恐惧,庄秋月眯起眼,觉得有庄颜在,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庄颜这才看向庄春花,语气平静:“世界上没有什么路是完美无缺的。有所得,必有失。” 她微微一笑,很有传道高人的气派。 “既然你做下了决定,就绝不能再回头。” “人力有时尽,你能做的,就是朝着你的目标走下去。否则,所受的一切委屈,就全都白费了。” 庄颜兴奋的对系统说,【统子,有没有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系统:…… 这不是现代的心灵鸡汤吗?有什么好骄傲? 但没听过心灵鸡汤的七十年代人,彻底被征服了。 庄春花第一次深深地看向庄颜。 她忽然发现自己试图与庄颜相比,是多么幼稚。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73节 她总觉得自己年纪大,是姐姐,该比庄颜更聪明,更善于掌控人心。可现在她才明白,她远不如庄颜。 庄春花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她想过死,但现在,庄春花却觉得,或许可以相信庄颜。 但想起那些冲进来打骂她的村民和族老,她依旧感到一阵恐慌。 庄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当法律和道德暂时都指望不上,豁出命去便成了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庄颜在她耳边低语,“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庄春花瞳孔一缩。 系统:…… 来了,它就说,这宿主喜欢看热闹吧! “庄颜,快来看,咱们在奶房间里找到了,还有腊肉,鱼也有!”石头兴奋的喊声从里屋传来。 庄颜一听也笑了,拉着庄秋月就跑过去。 只有庄春花还留在房间里,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豁出命去。 去干什么? 她能相信庄颜吗?还是说,庄春花深深看了庄颜一眼,她这是在害她? 一旦豁出去,庄春花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等庄颜跑到庄老太房间,好家伙! 地板屋顶都被那两兄弟翻了个底朝天,堪称挖地三尺。 然后她就看到了当初考了年级第一,红星公社奖励的猪肉——原来当时奶奶没舍得全给他们吃,偷偷腊起来藏到了现在。 甚至还有半截腌鱼尾。 庄颜简直气笑了:“咱这奶奶,真是饥荒来了也饿不着她。” 这藏东西的本事,那群打砸的村民愣是都没发现。 “行,今天咱们就大吃一顿!” 孩子们顿时高声欢呼,只有庄秋月悄悄担心:“可是等奶回来,发现我们翻她房间会不会揍了咱们?” 一想到奶奶发火的样子,连最皮的石头柱子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奶奶那巴掌扇过来,可是真能把头都扇掉。 “要不咱还是别吃了?”石头艰难地提议。 庄颜却眨眨眼:“今天早上,不是有很多人串门,把咱家东西都抢走了吗?这腊肉和鱼大概也被抢走了吧?” “这不就在这……”石头脱口而出,立刻被柱子捂住了嘴。 柱子双眼亮晶晶的,瞬间懂了。 “就是就是,那帮人太坏了,连地底下都挖穿了,把奶藏的东西全抢走了,等奶回来,咱们一定要告状!” 庄秋月也立刻心领神会,用力点头:“对,太过分了!咱们看着他们抢走的呢,可心疼了。” 除了还在“嗯嗯嗯”挣扎的石头,庄秋月,柱子和庄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没错,他们家全被抢了。 都怪庄家村的人。 于是,虽然老庄家被抓走,还被村民洗劫一空,石头几人却在庄颜指导下,从各种隐秘角落,譬如炕洞深处,房梁缝隙,甚至某块松动的地砖下…… 翻出了腊肉,腊鱼,埋着的土豆,白面,各种腌菜! 他们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家这么有钱! 几人做出了前所未有的丰盛晚餐。 庄颜很是满意,这几乎是在她穿越以来,在老庄家吃过最满足的一顿饭! 如果小时候天天这么吃,她怎么可能现在还没有一米六! 庄秋月吃着白米饭,泪流满面。 “好吃,呜呜呜真好吃。” “等等,这块肉我还要,留一块给我。” 这是她第一次坐主桌吃饭,第一次不用因为是最小的女孩而只分到最少的一份,第一次吃到撑。 她闭上眼,只有一个想法,太幸福了。 要不还是让她爹娘在看守所待着吧,有庄颜在,他们就能活得很好。 就连石头和柱子,也暂时忘却了烦恼,沉浸在美食满足感中。 庄颜几人很是快乐了几天。 直到国庆假期倒数第二天,红星公社依旧没有放人回来。被暂时安抚下去的村民们又开始躁动不安。 庄颜可不想触这个霉头,她真怕走在街上被当面泼粪。 于是她乖乖待在家里学习,绝不外出。 村民们还是忍不住集体上门了,堵在老庄家门口要说法。 领头的依旧是白家那堂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都是庄春花那祸害,到现在人还没放回来,我看那天还是打轻了!” 另一个族老也愤愤不平:“他爹也不是好东西,办什么学校扫什么盲,搞得全村女孩心都野了!他家就是祸害,还有那庄春花,赶紧滚出我们村!” 一群人吵吵嚷嚷,眼看又要冲击院门。 庄颜就靠在窗口,脖颈伸得长长,可开心看热闹了。 就在这时,那扇破败的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庄春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和一块磨刀石。 她面无表情,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吭哧,吭哧”地磨起刀来。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紧张的空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庄颜:!!! 【系统,我就说我没看错人吧!这姑娘,能处!】 有事她是真上啊! 系统沉重摇头,又一个被庄颜蛊惑的女人啊。 就等着腥风血雨吧。 刚急急忙忙赶来的村支书,拨开人群还想劝:“哎呀呀,听我一句,大伙别再闹了!他们家都是孩子,有事等大人回来再……”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到了磨刀的庄春花,脸瞬间绿了,下意识地吞了吞喉咙。 “娃,娃子你,你这是干啥?”村支书的声音发颤。 庄春花没理他,依旧专注地磨着刀。 有村民被这气氛弄得躁动不安,鼓噪道:“少管她,拿把破刀吓唬谁呢?咱们可不是被吓大的!” 说着就有人想往里冲。 就在这时,庄春花停下了动作,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各位叔伯婶娘,你们是看着我长大,也怪知道我打两岁起就开始帮家里干活。” “地里插秧,拔花生,收豆子,我是一把手。” 她看向白家堂姑,“您应该知道,咱老庄家这年轻大小伙子姑娘干农活,我庄春花认第二,没几个敢认第一。” 白家堂姑下意识点头,当初同意结亲,看中的就是庄春花这身好力气和能干,指望着她以后能操持整个白家。 要不然,咋养得起那小傻子呢? 但咋现在提这一茬子? “除了干农活,”庄春花继续用那平铺直叙,却让人脊背发凉的语调说,“家里的杂活我也是一把好手。杀鸡,剁猪草,砍柴我都干惯了。我知道怎么下刀更快,更狠,更准。” 村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声音。 有人不自觉地悄悄往后挪了挪。 “蹭”的一声轻响,磨利的菜刀被庄春花从磨刀石上提起。她掂了掂雪亮锋利的刀锋,似乎很满意。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众人露出一个极淡,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正如你们所知,我现在啥都没有了。家里嫌我,你们恨我,所有人都在骂我。你们说,我这样活着还有啥意思?” “春花娃子,你可别乱来啊,”村支书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大好人生啊,没人怪你,真的!” 他赶紧看向白家堂姑和其他人,使着眼色。 白家堂姑也吓住了,结结巴巴地劝:“就,就是春花啊,有话好说!” “这死丫头是有点邪性……” “她啥都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丫头自己死了算,真要拉几个垫背的,那可咋办?” “瞧着还真有一把子力气,咱们一起上,只怕也拦不住。” 村民们窃窃私语,脸上露出了恐惧。 就在这时,庄颜从窗户探出脑袋,仿佛自言自语般喊了一声:“呀,秋月,你刚才是不是说,看清楚那天是谁带头打春花姐?” “还看清楚谁偷摸进奶奶房间拿东西了?你要让春花报复他们?这,这不好吧?” 众村民:!!! “哎呦喂,乡里乡亲的,可不敢瞎指认啊!” “庄颜丫头你胡说啥呢!咱,咱们可没干那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74节 “谁,谁拿东西了?没有到事。” “乡亲乡里,咋能说报复呢?” 村民们更慌了,眼神躲闪,互相看着,生怕被指认出来。 庄秋月在屋里茫然地抬头:“我说话了?” 但庄颜已经成功把恐慌的种子种下了。 “突然想起家里鸡还没喂。” “对对对,地里的活还多着呢。” “走了走了,同走同走。” “就一小丫头片子,咱们大人有大量,甭跟她计较!” 一群前几天还凶神恶煞的大人,此刻却像是被鬼撵着,比谁都快地撒丫子溜了,连滚带爬,头也不回。 庄春花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把菜刀。 她看着那群瞬间消失的背影,仿佛不敢相信。 原来吓退他们,只要这么简单吗? 庄秋月,石头,柱子从屋里跑出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庄颜,眼里充满了敬佩。 “庄颜,你好厉害,一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庄颜就笑,“厉害的不是我。” 是敢拿起武器的每个人。 又过了一天。 老庄家门口,出现了一条用光滑鹅卵石精心铺就的小路,直通庄颜的房门口,漂亮又整洁。 是村里那些受过庄颜糖的孩子悄悄铺的。 庄颜摸了摸口袋,有些遗憾:“没有糖了。” 那群孩子却笑嘻嘻地跑开了,边跑边喊:“庄颜姐姐,不用糖!等我们捡到漂亮的石头,再给你铺!” 庄颜看着他们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唉,虽然村里大人不咋样,但这些小崽子,倒还挺可爱。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赵书记终于传来消息,老庄家人可以接回来了。 庄颜还有些依依不舍在家里挖宝藏的时光。 但也带着家里其他几个孩子,早早等在了看守所门口。 当庄老太一行人蹒跚着从里面走出来时,庄颜的眼泪说掉就掉,演技一秒上线。 猛地扑上去,抱住走在最前面的庄老太放声大哭:“奶,您可算出来了,快担心死我了!我想死你们了。” 庄秋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姐你这戏也太足了吧?家里人不在的这几天,明明是咱们最自在快活的日子啊! 第61章 ◎退学◎ 说一不二的庄老太,被庄颜这么一扑一哭,身子先是一僵,竟也真的眼眶一红,“呜呜呜”地哭了出来,紧紧回抱住庄颜。 “奶的乖孙女啊!奶也想死你了!” 在看守所时,庄老太就靠想庄颜熬过来。 他们家最出息的是庄颜,庄颜一定会救他们出去。 祖孙俩抱头痛哭的场面,着实感人肺腑。 庄大爷等人见状,也被这共患难后的激动感染,纷纷加入进来。 顿时,老庄一家子就在看守所门口抱成一团,嚎啕大哭,哽咽声此起彼伏,情绪饱满,感天动地。 庄秋月心想,这时候她不哭是不是显得不合群? 石头机灵,立马揉红眼眶,哽咽着扑过去:“奶,您可算回来了,您不知道我这几天是咋过的啊,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天天就担心您啊!” 柱子也嚎啕大哭:“就是就是!爷,爹,我也想你们,我每天都想念你们啊!” 两个孙子的加入,将这场亲人团聚的苦情大戏推向了高潮。 一大家子人糖黏豆似的抱在一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生离死别后。 一旁的看守人员都看傻了,“咋回事?这年头死刑犯上刑场也没哭成这样的啊?” 另一个稍微知情的低声说:“你不知道他家?他们是因为把家里孩子都送去读书,又全家扫盲,这才被咱们书记早早放出来。” “瞧见没?这就叫诗书传家,知廉耻,懂孝道,所以才哭得这么痛快!” 先前那个看守:…… 不理解你们读书人的孝道。 板一张脸,双手像赶小鸡似的挥着:“去去去,要哭别在这儿哭,就算读再多书,这在看守所门口嚎丧像啥话?影响多不好!” 庄老太这次被吓怕了。 以往在村里称王称霸的土霸王气势荡然无存,整个人变得唯唯诺诺,赶紧应声道:“哎哎,好,好!同志,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一大家子人像受惊的鹌鹑,紧紧挨着庄颜,缩着脖子,跟着她的脚步小心翼翼地挪出了看守所的地界。 一直走到快靠近庄家村口,老庄家人惊魂未定的心神才稍稍安定。 二婶拉着石头柱子上上下下地摸,心疼地嚷嚷:“哎呦我的宝贝儿,咋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娘不在,没人给你们做好吃的了?” 庄颜眨巴眼,心想:就属他俩吃得多,昨晚剩的那点好东西全进他俩肚子了! 石头柱子也心虚,要是让爹娘知道他们不仅没饿着,还把庄老太藏的好东西糟蹋了不少,指不定得被吊起来抽! 两人心虚之下,反应极快,立刻抱着二婶干嚎:“娘,我想死你了,呜呜呜!我们担心那!” 二婶一看,这俩儿子哪有如此孝顺? 顿时觉得孩子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心疼得搂着两人又是一顿心肝肉地哭。 庄颜正感慨,这二婶娘多精明的人,咋也被骗了呢? 紧接着,就被庄老大一把抱住了。 庄老大算是几人里最惨的,他腿脚不便,性格又沉闷,在看守所里没少吃亏。 他抱着庄颜,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哽咽道:“庄颜啊,爹在里面就怕耽误你学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难得地流露出温情,甚至带着愧疚。 要是耽误庄颜好好学习去北京,那庄老大一辈子都悔恨。 庄颜真挚地安慰他:“爹,没事,都过去了。咱们回村,找点柚子叶好好洗洗,去去晦气。” 一听到晦气二字,老庄家人的脸色又垮了下来。 这几天,是真倒大霉。 庄老四更是呜咽出声:“庄颜你不知道,里面的人不是人!整天给我们念什么道德,法治!问的问题我一句都答不上来!太惨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妄之灾。 他一个单身汉,连孩子都没有,啥玩意早婚,童婚,冥婚跟他有啥关系?更不可能虐待女娃,他就没这个条件。 硬生生被关了几天,庄老四只觉好不容易跟着庄颜养起来的肥膘,全都下去了。 庄颜同情地拍了拍他,然后压低声音,告诉了他一个更坏的消息:“四叔,咱们山上那伙人有一半也被抓了。山上的猪估计情况不太好。” 仿佛闪电劈中天灵盖,庄卫东在里头天天被精神折磨,身心俱疲,差点忘了山上还养着一批关乎身家性命的猪! 他之前没听庄颜的话,强行扩大养殖规模。 在人数少一半的情况下,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批猪祖宗肯定被慢待。 他惊恐地看向庄颜:“我那猪该不会……” 庄颜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村里这几天肯定被盯得紧,我哪敢跑山上去看?” 这么一说,庄卫东的心彻底凉了半截,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眼看投进去的本钱和心血又要打水漂,他又想大哭一场。 悲喜交加中,庄颜却注意到,“爷奶,我三叔呢?” 众人这才发现老三不见了,急忙追问三婶:“老三家的,咋回事?老三不是跟你一块儿的吗?” 三婶一直低着头,这时才抬起一张麻木的脸:“老三……被送去农场了。” “啥?!”老庄家都惊得跳起来。 庄大爷眼睛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庄老大和庄老二赶紧扶住,庄老太强撑着发抖的身子,死死盯着三婶:“老三媳妇,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三婶却啥都说不出来了,只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庄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庄春花。 “咱们先回去,”庄颜深吸一口气,“回家再说。” “家?我哪还有家!”三婶突然暴起,扑向庄春花,把她狠狠按倒在地。在庄春花的尖叫声中,三婶揪住她的头发,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记耳光。 “你这白眼狼!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报警,你爹咋会进农场?” 三婶下了死手,巴掌像风暴般落下,非要打烂庄春花那张脸不可。 庄春花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倒是庄秋月吓得尖叫:“娘,放手,姐姐知错了,姐姐知错了!” 三婶却充耳不闻,骑着庄春花身上,疯了般撕扯、殴打,鲜血模糊,但她没法停止。 否则,就会一次又一次想起自己在看守所撒的谎。 那公安问,是谁和白家结的亲?是谁收的彩礼钱?是谁逼庄春花嫁人? 三婶茫然地想,她当时怎么回答?怎么想不起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75节 庄秋月想拉开母亲,却拉不动,只能向其他大人求救:“爷!奶!二叔!二婶!” 可大人们只是冷漠地站着,没有半点怜悯。 还是石头和柱子看不过去,把人拉开了,他们虽不喜欢庄春花,但也不能眼睁睁看她被打死。 三婶瘫倒在地,号啕大哭。 对了,她说,她说都是庄老三的错。 是庄老三为了当上校长,怕被老白家举报,这才逼着庄春花嫁的人! 至于彩礼,也是庄老三老娘抢了,她一分钱都没碰。 三婶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我男人是校长啊!现在要去农场改造一年,整整一年啊。他这辈子都毁了,都是你这个丧门星!” 她说了谎,当时就后悔了。 虽说夫妻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她这谎言撒得太低级,公安一查就查清,何况,庄老三肯定会揭穿她,报复她。 当初三婶连生两个女儿,还在坐月子就被庄老三扯着头发把她赶回娘家。 那时太穷了,娘家咋会养她呢?半夜就把她扔了出来。 好冷啊,大冬天,三婶一边哭着,喊着,一边拖着失禁的下半身爬回庄家村。 她好恨啊,恨为什么生的是女儿,为什么连生两个都是女儿!上天为何这般对亏待她?难道是她上辈子罪孽深重,这才惩罚她只能生女儿吗? 偏偏,在爬回去时,遇到了把石头柱子带出村的庄老三。 再后来,回村的只有庄老三一人。 他拖着她的腿,把她拖回老庄家。 在二哥二嫂惊慌失措找孩子时,三婶只能躲在坑上瑟瑟发抖,说她回村时什么都没看到。 她害怕啊,她实在是怕啊。 而现在,三婶茫然抬头。 她再次说了谎。 公安却说,查明真相了,她可以回去。 三婶追问:“那我男人呢?” 他是不是揭穿她了? 那公安愤愤不平,“你男人认罪认罚了!看在他扫盲有功份上,赵书记网开一面,只是让他去农场改造。你们老庄家可要牢记教训,千万别重蹈覆辙。” 认罪认罚?怎么可能! 三婶跌落在地,不敢置信。 她想起她男人,为了当好这个校长,每天晚上点灯熬油地学,兴冲冲跟她说要去红星小学听课,更好教学生。 回来后,就在房间窗口订了个木牌,叫做“校长咨询室”,说是跟红星小学陈校长学的。 让学生什么时候来问他问题都可以。若是家长不让孩子读书,也来找他,他天天去那家长家里闹,非得让娃娃们读书不可。 还跟她笑着说,读了书后,他才觉得自己像个人,要重新活出个人样来。 他发誓,要让整个庄家村再没一个文盲,让隔壁村的学生都要来他们学校读。 怎么突然就全没了呢? 三婶打了个冷战,他怎么会认命呢? 是了,三婶定定看向庄春花,对了,都是庄春花的错,是这个女儿不听话啊。 庄大爷硬生生被气醒了。 他三儿子不仅要去农场改造,还要改造一年!一年后出来,别说校长了,连老师都当不成! 这可是他第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啊。 庄颜是聪明,可那是女娃,迟早要嫁出去。庄老三才是他们全家的指望! “我爹要去农场改造?我、我不想的……”庄春花彻底慌了,下意识看向庄颜,“庄颜,我不想的!我只是、只是想读书而已……” 庄春花只是想借赵书记吓唬吓唬她爹,想让她爹听她的话。 她从没想过让她爹当不成校长,更没想过让她爹去改造。 她爹当了校长后,她才能上桌吃饭,才敢和石头、柱子抢东西。要是她爹成了改造分子…… 庄春花害怕了,她成分不就差了吗? 她还能去市里吗?还能嫁市里工人吗? 庄颜沉默地看着她。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庄春花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猛地挣脱开来:“我去找书记!对,我去找书记,我让书记把我爹放出来!” 一声怒吼炸响:“你个不孝女!现在找书记有啥用?” 难道这书记,还能因为这不孝女哭几句,就把人放出来?当公安局好玩吗? 的庄大爷,猛地从路边树上折下一根粗大的树枝,劈头盖脸就朝着庄春花抽去。 “咔嚓”一声,树枝应声而断。 庄春花再也忍不住,大声哭泣。 “你还有脸哭?你知不知错!”庄大爷气得浑身发抖。 家里的孙女,也就庄颜因为读书出息入了他的眼。 至于庄春花,他从未放在心上。 在村里读书的女孩有啥用?能走出几个?能像庄颜那样光宗耀祖吗? 不能。 他年轻时脾气就暴戾,也就是庄老太同样强悍,能跟他打个对半分。 此刻,怒火攻心,他下手极狠。 庄春花知道,此刻最聪明的做法是立刻认错,保证再也不读书,乖乖等着嫁人,这才是在老庄家的生存之道。 但是,她不愿意,庄春花猛地扬起头,倔强地说,“爷爷,我没错,女生就该读书,就不该重男轻女,难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庄大爷看懂了她的眼神,更加怒不可遏:“反了,反了,你还敢顶嘴,是不是还想再去一次公安局告我?!” 他真是气疯了,抄起那半截断枝,又要朝庄春花身上抡去,这一下力道十足,眼看就要把庄春花砸倒在地,但即便如此,庄春花依旧硬撑着,没有求饶一句。 她没错,错的不是她! 只要她让赵书记把她爹放出来,不就行了吗? 庄大爷气得脸色铁青:“好硬的骨头,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作对!” “你有种就打死我,那你就给我偿命!”庄春花啐出一口血沫,“打不死我,骂不死我,我还是要读书。只要我还能喘气,我就不会放弃!” 这话彻底激怒了庄大爷,他举起树枝又要打:“好硬的骨头,我看你能硬到几时?” 庄颜忍不住倒吸凉气,看庄春花的眼神都变了。 姑娘,我让你豁出命去,只是夸张手法。 没让你真不要命啊! 系统很是赞叹。 【宿主,你这表姐不应该去读书,她应该去当特务,这不怕死的劲头,啧啧。】 庄颜却忍不住摇头,【这脑子还当特务?她真以为能威胁到老庄家?】 庄老太冷冷地看着庄春花。 她原本最喜欢这个孙女,长得俊俏,又勤恳懂事,带出去有面子,她早就暗中物色了几户家境好,公婆和善的人家,想给庄春花找个好归宿,也能帮扶娘家。 但庄春花伤透了她的心。 第一次闹着要读书,第二次竟然瞒着她跟老白家那个小傻子定了亲,让孙女嫁个傻子,她在全村都抬不起头。 更别提老白家才出十块钱彩礼,为了这十块钱,她成了全村的笑柄! 这孙女还一桩接一桩地闹,最后竟害得三儿子进了农场,就一个祸害。 庄老太眯着眼睛,冷笑一声,语气平静得吓人:“打死你,当然要偿命。但如果是你不小心失足掉进河里呢,多正常。” “这年头,河里淹死个把小孩,不稀奇。” 庄春花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看向庄老太。 庄老太缓慢地看向三婶,“是吧,老三家?你们家这女娃贪玩,一不小心掉河里,咱们也努力救了,但没救上来,也怨不得咱们家?” 三婶颤抖着唇,“对,她死了就好了,死了……” 就什么都会好起来。 在她第一次被赶回娘家时,庄春花就该死了。 庄颜眨眨眼睛。 小的狠,老的同样也不是善茬。 庄春花急了,毕竟年纪小,吓得口不择言:“老虔婆!你不能这么做,赵书记看着呢,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何况,我爹还活着,我爹最疼我了,一定会帮我报仇……” “你闭嘴!”三婶像是突然惊醒,猛地冲上来,抽了庄春花几个嘴巴子,直接把她的嘴打肿了,一把将她拎起来,丢给庄秋月:“看好你的好姐姐,尽会丢人现眼,连尊敬爷奶都不会,带回去好好管教!” 庄春花捂着脸,吐出一口血和半颗牙齿。 前几天被村民打,现在被爷爷和娘打,但没有一次比庄老太更让她彻骨恐惧。 因为她知道,庄老太说的是真的,只要把她往偏僻的河里一推,没人看见,全家统一口径说是失足,赵书记没有证据,又能如何呢? 庄春花浑身发冷,突然发现,作为一个想要反抗命运的女孩,想在这个村子里活下去,竟是如此艰难。 她不甘地看向庄颜,那为啥庄颜就可以? “三媳妇,你少护着她,她就是欠管教!”庄大爷低喝。 “把她放下来,我看今天谁敢护着这个丧门星!”庄老太冷笑,“三媳妇,庄春花害得你男人丢了铁饭碗,进了农场,你还要护着这祸秧子?”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76节 三媳妇自然恨,哪能不恨啊,恨得恨不得吃她肉饮其血。 但,她颤抖着挡在庄春花,若是老三在,难道就能眼睁睁看她被打死? 这时,如果二房或大房能出来劝上几句,或许局面还能缓和。 只是,二房和大房心里就没怨气吗? 不可能,尤其是庄卫东,他满心都是他那批生死未卜的猪,掐死庄春花的心都有,此刻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僵持不下,气氛降至冰点时,庄颜突然说话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带着哭腔焦急地喊道:“爷,奶!咱不能再耽误了,得赶紧回村啊,要不然可就真来不及了。” 庄老太愣了一下:“啥玩意?咱家都这样了,还有啥好怕迟到的?” 庄颜悲痛地喊道:“是村里,您忘了咱们庄家村都是些啥人了吗?咱们一家子大人几乎全被抓走了,他们肯定把怨气都撒在咱家头上了,你不知道他们……” 她欲言又止。 老庄家猛的警觉起来,对啊,他们这群顶梁柱都不在,家里就剩庄颜这群半大孩子,能顶啥用? 庄大爷扔了棍子,急忙问:“庄颜,他们干啥了?” “他们拿着棍棒闯进咱家了,把咱家东西都抢光了!”庄颜带着哭腔,无比悲痛地说:“尤其是奶您房间里,那些藏着的腊肉,腊鸡,腊鱼,还有腌菜全都被抢走了!” “咱家被搬空了!我们这几个小孩,差点饿死在家里!” 这话晴天霹雳,把庄老太直接炸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啥?我藏得那么严实全没了?” 庄大爷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太知道老婆子那些命根子了,那是她攒了多久,准备应对荒年的家底啊! 庄秋月立刻心领神会,知道该她表演了,猛地冲进她娘怀里,顺势把庄春花往她娘背后推了推。 “娘,是真的,他们也冲进咱们房间了,您藏的那些红薯干也没了,还有娘说要给我做新衣服的那块红布头,也被抢走了!” “啥?布头也抢?!” 老庄家所有大人都慌了。 他们私藏了多少好东西,只有自己知道,现在全没了? 前不久庄颜刚买回来的那些香皂,肥皂,新布料,都藏在各房角落里,一听全被搜刮走了,简直是天旋地转。 石头和柱子悲痛点头,几人气得浑身发抖,血压飙升。 最快反应过来的竟是庄老太,她一秒切换成战斗模式,猛地跳起来,狠狠扇了几个还在发懵的儿子几巴掌:“现在是发愣的时候吗?赶紧的,都给我回村!”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那些天杀的王八蛋,敢抢老娘的东西,老娘跟他们拼了!” 这话点醒了所有人,对啊,被抢了干啥?哭有啥用?吃的他们不可能一下子吃完,穿的用的不可能立马销毁,抢回来啊! 于是,庄颜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沉浸在悲伤,愤怒,恐惧中的老庄家人,瞬间同仇敌忾,斗志昂扬。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也顾不上痛了,顾不上哭了,更顾不上远在农场的庄老三,风风火火就往村里冲。 甚至嫌孩子们走得慢,直接一把拎起来扛肩上就跑。 庄颜再次被四叔扛上肩头,想的居然是:“四叔,你好像瘦了。” 庄卫东差点没摔跤,“在看守所能吃饱就不错了!” 又忍不住自己低头闻闻,咦,不仅瘦了,还馊了。 一群人跟莽牛似地冲回庄家村,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哎呀,老庄家的回来了!” “咦?没被枪毙啊?活得好好的?” “咋这么快就放出来了?不是说要批评教育好久吗?” “咱家那谁呢?他们是不是也被放出来了?” 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想打听打听看守所里的新鲜事,或是假意关心几句。 但此刻的老庄家人,满脑子都是家被抄了,哪还有心思应付他们? 直接粗暴地推开人群,一门心思往家冲。 有村民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拦着:“哎哎,老庄头,别急着回家啊,过来唠唠嘛!” “就是就是,看守所里啥样啊?给咱们说说呗!” 庄老太此刻战斗力爆表,对着她最爱八卦的小姐妹直接大骂:“想知道看守所啥样?自己进去待几天不就知道了?” “滚开,别拦着俺们回家!” 说完撞开人群,冲向家门口。 等到家门口,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虽然村民已经大致清理过,但门口被人泼粪的痕迹依旧明显,特别是缝隙角落里,残留着污秽,风一吹,恶臭隐隐传来。 庄大爷颤声问:“咱家被泼粪了?” 庄颜哽咽点头:“对。” 还不忘补刀:“爷,奶,他们这是根本没把咱家放在眼里啊,这年头给人门口泼粪,那是最大的羞辱了!” 庄大爷和庄老太一听,气血上涌,差点晕厥,但极致的愤怒反而激发了他们的肾上腺素。 他们记下了。 庄老太一把推开大门,然而,门内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简直是家徒四壁,堂屋里,就剩一张大桌子和几条断腿的板凳,其他的啥牌匾,条凳,瓶瓶罐罐全都不翼而飞。 “完了,我的东西啊,是哪个天杀的贱货抢了我的东西?!” 庄老太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下谁也顾不上别的了,各房的人立刻疯了一样冲向自己的房间。 紧接着,庄颜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更加尖锐刺耳的嚎叫和咒骂声。 “啊!我的腊肉呢?!” “我藏了好几年的布呢?说好给春花当嫁妆的啊!”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连老娘的内裤都偷!” “我的棉花被,我新弹的棉花被,里面的棉花咋少了这么多?” 咦,不对啊。 庄颜眨眨眼,和庄秋月对视一眼,他们走之前,家里好像没这么多好东西吧? 难道…… 庄颜满脸黑线,压低声音:“该不会在咱们走之后,又有人进来扫荡了好几轮?” 庄秋月几人,很肯定点头。 那肯定的。 换做是他们,也忍不住搜荡。 不要白不要嘛。 庄颜只能默默竖起大拇指:“牛,不愧是庄家村的人。这贼不走空,雁过拔毛的精神,真是贯彻到底了。” 民风淳朴,堪称乡村版哥谭。 老庄家这回是被彻底犁了几回。。 吃的,穿的,喝的,能用的,几乎被扫荡一空。 也亏得大张钱票没人敢偷,怕惹上公安,侥幸留下。但其他值点钱的东西,那是真没了。 前头院里传来二婶娘一声尖叫:“我攒的三块钱毛票不见了!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偷了我的钱?黑心烂肺的玩意儿!” 而此时,三婶娘却只是看着窗口那块被砸烂的“校长咨询室”发呆。 紧接着,像是被惊醒一般,冲往几条树桩子拼成的木桌前,就发现庄老三写的教程、心得、试卷、和家长交谈全被撕了! 她跌坐在地,呆呆地望着。 要赶紧收拾,要不然老三该生气了,这全是他心血啊。 正屋里的庄老太忙不迭地从自己卧室墙根一块活砖后摸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那摞她藏了十几年的老底子钱票还在。 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暗道:“老天爷……这可是咱的命根子,要是没了,我真能跳河去。” 这口气还没喘匀,就被二婶的叫声引了过去。 一听二媳妇竟敢背着她私藏了三块钱,庄老太立刻气势汹汹地冲进二房屋里,劈头就骂:“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竟敢背着老娘藏私房钱?” 庄卫东也立刻帮腔指责:“二嫂,咱家可都是娘统一管钱,你咋能这样?太不像话了。” 二婶又羞又气,脸涨得通红。 庄颜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这三个人差点又要撕打起来。 还是庄卫东还急着要去看山上的猪,没空看她们吵闹,大吼一声:“吵啥吵!爹,娘,现在到底咋办?” 庄老大的钱都给庄颜了,没丢啥值钱东西,损失最小,便想息事宁人。 “还能咋办?认栽呗!咱家现在这光景……这苦果咱自己咽下去吧。” “真要论起来,还不是怪老三家先挑的事?要不是拿十块钱骗婚,能有这出?” 三婶低头,不说话。 庄大爷心思活络,又问:“那老白家呢?他们也被冲了?” 他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觉得要倒霉也不能只他老庄家一家倒霉。 庄颜眨眨眼睛,适时添了把火:“爷,您不知道,带头冲咱家,抢咱家东西的,就是那老白家的堂姑!” “村里人抢够了咱家,可没动老白家一根手指头!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咱老庄家没人吗?” 二房,三房,四房的人彻底炸了! “凭啥他们家就没事?” “我就说咱们家在村里也算有名头,咋突然有胆子冲咱们家,又是那老白家的祸害”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77节 “还等啥?都被人骑到头上拉屎了抄家伙!跟他们拼了!”庄老四脾气冲,大吼道。 反倒三婶试图息事宁人:“咱家已经得罪全村了,再起冲突,以后咋待?” 话没说完,就被庄老四冷笑着打断:“三嫂,你该不会三哥进了农场,出来还能当校长吧?” “现在庄家村谁不恨咱们?那些女娃还能不能上学都两说!这都是你女儿庄春花惹出来的大祸!三哥还想当校长?做梦!” 这话浇灭了三嫂的幻想,她颓丧地垂下肩膀。 她男人完了,真完了。 老庄家也很是沉重。 他们家最骄傲就两件事,一个就是庄颜上了市一中,一个是庄老三当了庄家村小学校长。 如今,算是被硬生生折断了一项。 咋能不让人恨? 庄颜见状,却笑了。 三婶娘最敏感了,“庄颜,你笑啥?连你也看不起你三叔是不是?” 她就说,这庄颜,一开始就对他们三房不怀好意。 庄颜却摇头,轻声安慰道:“三婶,别灰心。咱三叔这老师是堂堂正正考上的,这次被撤职了,大不了再考一次。他只是去农场了,又不是进监狱,还有救。” 就是学校收不收,又是一回事。 这话立刻点醒了老庄家人。 对啊,老三这职位是考来的,不是村里任命的,那不还能考一次? 赵书记说了,公平公正公开! 如果老三再考上了,这庄家村还能不让老三当老师? 全家人都忍不住雀跃。 “哎呦,庄颜说得对,咱老三最差还是个老师。” “老师也行,是个铁饭碗。” 倒是三婶娘眼神空洞,“但老三相当校长啊,他应该是校长才对。” 庄颜真诚建议,“三婶娘,咱三叔当不成,不是还有你吗?要不你努力下,让三叔当校长夫人。” “这咋行?”三婶娘惊恐摇摇头,“我就一妇道人家,叫我和旁的男人讲话我都害怕,更何况当校长?不行,绝对不行!” 其他人同样觉得庄颜这是天荒夜谭。 让女娃读书就不错了,咋还能让女人当领导?那国家不就乱了套吗? 但三婶难得道谢,“庄颜,多亏了你啊!幸亏三叔当年听了你的话。” 当初庄颜坚持让老三推掉村里的直接任命,考试上岗,她还不理解,以为庄颜捣乱。 如今看来,这才是救了老三一命。 要不然,从高处跌落,一无所有,三婶不敢想,她男人还活不活得下来。 老庄家人也愧疚,还怀疑庄颜是不是借机故意整老三。 现在看来,庄颜多善良一人啊。 “庄颜,三婶是真谢你了,”三婶保证,“以后你有啥事和三婶说一句,三婶绝对不推脱!” 庄颜就微笑,心想,那你等着吧。 她绝对有! “读书是真能明理啊!”庄大爷也忍不住感叹。 要不是庄颜,他们早就兴高采烈接受村民推举当老师去了! 也就庄颜,人聪明,看得远。 庄老太:“庄颜就是奶的乖孙女!脑袋瓜聪明!” 虽然她骨子里仍觉得在农村没儿子站不稳,但庄颜不一样。 她聪明,聪明到能保护自己,自然就不需要靠儿子傍身。 至于庄春花? 庄老太冷笑,那就是看着机灵,实则蠢透了。 但凡有庄颜几分定性,也不会把自己弄成如此尴尬境地。 此刻,老庄家都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得让自家孩子多读书,真长脑子。 否则真像庄春花那般蠢,可就丢人了。 庄卫东:“这件事,如果咱家和老白家同时被抢,咱吃了亏也没话说。但现在只有咱家被欺负了,那这个头,就必须出!不然以后永无宁日!” “对,必须抢回来!要不然就是被人当软柿子捏!” 庄老太一拍大腿,眼中闪过狠厉,“别找村支书那老滑头,有好处他冲前面,有坏事他躲后面!咱自己动手!” 庄颜顿时兴奋了。 来了来了,这是她当初看乡村爱情片就喜欢看的村民群殴剧情。 一家人来了精神,纷纷抄起顺手家伙。 石头兴奋地拍胸脯:“爷,奶!我带路,我知道哪家抢了咱的东西!” 一直沉默的庄春花,也握紧了一把菜刀,眼神冰冷。 当初谁打了她,她要亲自讨回来。 庄颜看着这群瞬间武装,如同要去打仗的家人,别提多激动。 对系统说:【系统,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识农村打群架。】 能不激动吗? 系统平静回应:【这很正常。在这个年代,他们为了一口井都能打出人命。】 庄颜一怔,她原本以为村民抢东西纯属报复,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本性。 但系统一点,庄颜才意识到问题的核心。 为什么同样涉案,只有老庄家被抢?人下菜碟?还是群起而攻之? 不想有下次,这次就必须出头。 她跟着人群跑出去,只见庄老太,庄大爷领着四个儿子,两个孙子,如狼似虎地冲进一户人家,不顾对方的哭喊叫骂,精准地翻找起来。 “哎呦,庄大爷你们这是干啥?” “救命啊!抢东西啦!” “那是我家的布!放下!” 男人们上去推搡拉扯,女人们就在下面叉腰骂战。 庄老太发挥了她惊人的骂街功力,言辞之犀利,让庄颜叹为观止,堪称当代农村妇女骂战实录。 庄颜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有些遗憾,咋没有录像机。 屋里男人打得激烈,屋外则是几个女人扯头发撕脸,庄颜默默地后退了几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系统,不会连我也打吧?】 系统真诚建议:【你最好离远点,村里恨你的学生估计不少。】 庄颜抬头一看,果然有几个半大小子眼神不善地盯着她。幸好,之前得过她糖果的那群孩子呼啦一下围了过来,挡在她身前:“庄颜,你要打谁?我们帮你!” 庄颜感动了:【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她赶紧说:“咱们不打,咱们看戏,看着就好。” 在一群小孩的护卫下,安心地围观了这场全武行。 老庄家人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从村头打到村尾,不管那家有没有抢过,先打了再说,顺便拿回疑似自家的东西。 肥皂,香皂,新布,甚至腊肉……随着战利品越堆越多,他们的气焰越发嚣张。 一路上哀嚎遍野,哭喊声此起彼伏: “老天爷,老庄家疯了!” “那是我家的花生!” “这肥皂是我家的!” “谁抢你家腊肉了?没有!” 庄老太更气了,揪着一个婆娘的头发扇巴掌:“没抢?那我屋里的腊肉腊鱼腌白菜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庄颜和庄秋月对视一眼,默契地望天。 对,就是他们抢的!绝对不是被我们吃掉的! 这场混战最终以村支书,生产队长和一众族老被惊慌的村民请来而达到高潮。 当这群老者颤巍巍地赶到时,只见老庄家人虽然个个挂彩,形容狼狈,却气势如虹。 脚边堆满了抢回来的香皂,肥皂,花布,新衣,腊肉……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没等哭嚎的村民上前告状,庄老太一个箭步冲上去,率先抱住了村支书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村支书啊,您可得给咱老庄家做主啊!咱家不过是进去受了几天教育,深刻认识到了要努力送娃上学,建设文明新农村的重要性啊!” “可一回来,家就被抢空了!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抢劫,赵书记可是说了要整顿风气,跟着国家政策走哇!这要是传出去……” 村支书听得头皮发麻,差点想给这老太太跪下。 “老嫂子,哎呦我的老嫂子,这话可不敢乱说,啥抢劫不抢劫的!咱村……咱村没坏人,就是点误会!” 庄大爷拿着烟杆,冷哼一声,指着那堆东西。 “支书老弟,你瞅瞅,这些东西要不是我家的,咋能从他们屋里搜出来?” “这可都是我家老四去接庄颜时,从县里买回来的,大伙儿都见过!别人家,谁舍得买?谁有钱买?”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78节 庄颜立刻从兜里掏出各种票,“就是!咱们可都是拿证据说话。” 老庄家眨眨眼睛。 咦,这竟然还有票据? 嚯,原本就没理也嚣张的人,现在得理还了得。 庄老太那直接叉着腰就骂,从爷娘骂到祖宗三代,从五官攻击到三观,就连家里那条狗都没放过。 庄家村人差点没被喷傻。 但又偏偏,他们哑口无言。 他们确实眼红,也确实趁乱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别提庄颜还有票据呢。 但他们也很委屈,其实本来只是打算拿点腌白菜胡萝卜,谁让这老庄家好东西恁多! 在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好东西面前,理智早就飞了。 庄老四直接撂下狠话:“反正咱家也是进过看守所的了,不怕再进一次!大不了就把赵书记请来,再评评理!” 这话彻底镇住了所有人。 村支书连忙摆手:“别别别,咱村里的事,咱村里了!千万别惊动赵书记!” 庄颜就笑嘻嘻地问,“那咋办?” 村支书:“让他们道歉?” 庄老太其实没打算闹大,都一个村子的人,何必撕破脸皮? 但还是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态,“就这?” 村支书:…… 村支书屈辱问,“那你们老庄家想干啥?” 村里头人虎视眈眈看着他们。 想让他们赔钱,想都别想! 只能说都是同一条村同一个祖宗的人,大家是真了解彼此。 老庄家人很是遗憾,这不能赔钱,道歉有屁用? 庄大爷想了想,觉得应该让聪明人来,就问庄颜,应该提啥要求。 但没想到,庄颜竟然还善良提议,“赔钱当然不用,毕竟咱们都是乡亲乡里。” “我听说,赵书记很快就会在各个村画宣传黑板报,咱也不要求多,到时候相关人员直接把黑板报的宣传话语背下来,也算是响应赵书记号召如何?” 村支书立刻鼓掌,“好,这个好!” 嘿,还能说是他政绩呢。 其他村民们一看,不用赔钱,有啥好为难,指不定是庄颜年纪小,面嫩,这才给他们故意开脱呢。 于是,大家都笑嘻嘻地答应。 庄颜微笑,“那谁背不下来,谁学狗叫。” 一群人嚯地答应,“那不能,不就是记几句话吗?” 三天后。 公社发下的宣传标语贴满宣传板。 庄家村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叫。 再半日,假期过后,正式开学。 庄家村小学半数人退学。 而宋娟依旧没消息,赌鬼那条村围了公社办公室,势必要讨一个说法。 第62章 ◎旱灾◎ 经此一役,老庄家在村里的地位算是稳住了,至少没人再敢把他们当软柿子捏。 回到家,庄老二笑着说:“爹娘,你们厉害!就跟主席说的一样,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通马屁拍得庄老太身心舒畅,得意非凡。 她看着抢回来的战利品,更是心花怒放。 嘿嘿,她还特意抢了许多东西。 这白菜,土豆,富强面粉,一看就不是她家的东西。 但管他呢!她看上了就是她家的! 要不然让他们证明呗。 只是笑着笑着,庄老太怔住了。 老庄家的东西抢回来了,那她的老三呢? 她老三可咋办?他们老庄家还能和书记抢人? 直到庄颜问了一句:“爷,奶,叔叔婶婶,你们打架身上疼不疼?要擦药酒吗?” 肾上腺素一退,疼痛感瞬间回归。 “哎呦喂。疼死我了!” “那个杀千刀的婆娘,专揪我头发!” “老白家那堂姑,下手最黑,还踢我档!” “我胸口被她掐紫了。” 老庄家化作一片痛苦的哀嚎大会。 庄颜边笑边找出药酒分给大家。 虽然身上疼,但这个晚上,庄颜却睡得格外踏实。 庄颜知道,不会再有人敢趁夜来老庄家捣乱了。 好消息陆续传来。 庄老四联系上了山上看守的兄弟们,山上的猪没事,只是饿瘦了。 娇贵的菌菇倒是死了一大片,但庄老四并不在意,“菌菇没了就没了,下次再种。猪没事就好,这才是咱们的命根子!” 庄颜松了口气,笑道:“看来是咱们运气好。” 庄老四整个人活泛,兴奋得手舞足蹈。 原以为猪肯定保不住,没想到那帮兄弟还真靠得住,硬是靠一半人手把猪养活了。 “兄弟们都跟我说,能熬过来,就是没按你之前那套科学法子伺候祖宗似的伺候它们!” “那实在太耽误时间和人手,索性就没煮热水,没精心调配猪食,也没定期给猪洗澡搞卫生,就随便拌点食一扔……” 庄颜看着四叔越说越兴奋,那眼神活像后世资本家发现了廉价劳动力。 默默为猪猪们点蜡。 “咱是不是该继续扩大规模?庄颜你说那套科学喂养能让猪肉好吃点,可咱卖猪又不按肉质好坏定价,到底还是看数量!” “咱干脆也别那么费劲了,就按以前的土法子养,糊弄过去完事,省下的功夫能多养多少头啊!” 庄颜也给自己默默点了个蜡。 来了,又来了。 庄颜知道四叔这是想走回粗放养殖的老路,一条看似省力实则风险倍增的不归路。 她可以强行用科学理论教育他,四叔碍于她过往的本事也会听,但心里肯定不满。 但,何必拦着? 庄颜轻飘飘甩下一句:“四叔,你是长辈,当然你说了算。我就等着跟你赚大钱啦!” “嘿嘿,丫头,你就等着,四叔带你发大财!” 庄老四沉浸在把整个山头都变成猪圈,大发横财的美梦里了。 庄颜第二天就要返校,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像往常一样睡下。 过去她常求系统在脑海里放电影,一人一系统乐滋滋看到半夜。 但最近不行了,她沉痛地对系统说:“关掉电影,我要学习!” 白茶马上就要回来了,怎可懈怠? 何况,卷王如苏晚棠最近都在用睡前记忆法,她怎么能落后? 这睡前记忆法的坑可是她自己挖的,跪着也得卷完。 系统恋恋不舍关闭电影。 人类在娱乐方面,当真很有才华,令统沉迷。 一人一系统都没想到,夜半时分,睡梦正酣,突然有人猛推她:“庄颜,醒醒,快醒醒!” “哎呦喂,老四,这丫头咋这么能睡?推都推不醒!” “二哥,别管了!我连人带被抱上山,赶紧的!” 庄颜在一路颠簸中只觉得越来越冷,怎么了?末日来了,全球气温下降十度了? 直到系统把她叫醒:【宿主快醒!你们家好像被抢了!】 听到关键词,庄颜一个激灵:“抢啥了?钱没了?” 系统:【比那严重。是你被抢了,宿主。】 庄颜睁开眼,懵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79节 庄老四正背着她疯狂往山上跑,旁边是同样气喘吁吁打着煤油灯的庄老二。 自从庄老二开始帮忙运货,也算正式入了伙,此刻脸上写满焦虑。 他亲眼见过分钱的豪爽场面,就指望这批扩大养殖的一百多头猪呢。 但谁能预料,出大问题了。 “咋回事?”庄颜打了个小哈欠,语气出乎意料的镇定。 这冷静感染了慌乱的两人。 庄老二一边跑一边解释:“半夜山上值守的兄弟跑下来报信,说有几头猪不对劲!” “原以为两三头感冒,熬熬就过去,没想到接二连三倒下一大片,哼哧得满山响!” “大家伙又怕猪病死,更怕叫声太大被人发现,这才赶紧叫你。” 现在夜晚还好,等到白天,那就真完蛋了! 上次上头派人来巡查,庄老四等人还心有余悸。 庄颜立刻抓住关键:“之前不是专门派人去学兽医吗?” 庄老四眼神闪烁,支吾道:“之前赵书记抓人,那人……被抓走了。” “啥时候能放?” 庄老二沉重接口:“怕是回不来了。” 庄颜:? 庄老四语气讪讪:“那兽医嫌干这行低人一等,不肯再投钱到养猪摊子里,一心想攒钱说媳妇。” 庄颜点头:“正经人,挺好。” 毕竟不是谁都像她一样,坚定未来一定会开放。 “老四,你少替他打掩护!”庄老二却哼了一声,“他上哪说媳妇?他是买了三个媳妇,把自己当地主老爷了。” 庄颜一惊:“这不是人口贩卖?” 庄颜拼命回忆那充当兽医的人,只记得大概是个黑瘦的小伙,有时会直勾勾盯着人,看着渗得慌。 但没想到,这道德底线如此低下? 还一买就买三个媳妇? 庄老二脱口而出:“不仅如此,那三个都还没满十六周岁!全是花钱从穷苦人家买的,也不知到底买了几个,那玩意真该废了……” “好了,二哥别说了!”庄老四猛地打断。 还以为这是他们几个男人谈话呢,庄颜还在。 庄老二这才意识到跟十四岁的侄女说这个实在不妥,尴尬地找补,“咳,我老忘了庄颜你还是个孩子。” 实在是庄颜太聪明了。 庄颜冷着脸不说话的模样,有时让他都害怕。 庄颜直接大骂:“不满十六岁?这就变态!人渣!就该关一辈子!” “不对,”庄颜愤愤不平,“就该直接枪毙!” 庄老四和庄老二也觉丢人。 娶不上媳妇,买一个老婆在他们看来没啥,但买十四五岁的小女孩……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村里就算有童婚,也是八九岁的男孩配女孩,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买个小女孩,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庄老四赶紧说,“那人已经被抓走了,估计就是蹲一辈子大牢。” 庄颜:…… 死刑行吗? “既然他被抓了,那咱们就要赶紧转移基地。” “不会,”庄老四倒很是自信,“他这人,就是精虫上脑,但兄弟情谊还是没得说。” 庄颜冷笑,“他连人都称不上,还和你们称兄道弟起来?” 庄老四很是尴尬,摸摸鼻子,这小子平常看起来也人模狗样。 “不管如何,他家就他一个儿子,家里还有个耳聋半瞎的老娘,和那三个小媳妇,”庄老四说,“他要是不供出来,咱们都兄弟,肯定会帮他养着这一家子。但要是……” 庄颜懂了。 说啥兄弟情谊,不过就是权衡利弊。 “所以,”庄老四语气沉重,“那兽医指定回不来了。这下可抓瞎了。” 庄颜立刻问:“就只培养了一个兽医?这么大的摊子,少一个人就转不开了?” 庄颜记得,她早前可是建议他们培养两到三个兽医。 庄老四下意识想推脱,话到一半却猛地卡壳,脸色唰地白了。 他突然想起庄颜早就告诫过他:摊子别铺太大,环节跟不上,一个地方出问题,全盘皆输。 只是,眼前美景过于诱人,以至于让行人自以为是,一脚踏空。 报应来了。 “庄颜,我悔啊,我真悔了!”庄卫东恨不得扇自己耳光,恨自己总是自作聪明,“我咋就没听你的,这下完了,要是这三百头猪真折在这上……” 他对不起庄颜,也对不起这群兄弟。 庄老二也数落弟弟几句。 “你知道你没庄颜聪明,咋就不听庄颜呢!” 他可是知道,这摊子能铺起来,绝对是庄颜的功劳。 庄老二想着,能不能趁机把庄老四踢出去,他和庄颜再东山再起? 庄颜反而很冷静。 她本来就对庄卫东等人,没有丝毫期待。 “现在后悔没用,得赶紧想办法。立刻再选两个人学兽医,至少两个。” 庄老四拼命点头,经此一吓,他可算知道技术人才的重要性了。 但问题是:“咱那帮兄弟大多是大老粗,不通文墨啊……” 这确实让庄颜为难。 庄老二却开口:“我媳妇,要不让她试试。” “你媳妇?二嫂?你疯了吧!”庄老四惊得一个趔趄,差点被树根绊倒。 “哥,你别疯,她可是女人,你让你女人跟一群男人干活?” “这都啥年代了?你的兄弟,我也放心。”庄老二却异常坚持:“何况,女人咋不行?你二嫂农活是一把好手,早年公社允许养猪时,她就伺候过猪,有经验!” “最近跟着老三扫盲,她也认字了!这最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我媳妇肯定跟我一条心,绝不会出卖咱们。你另找外人,能放心?” 庄老四还真有点心动了,但这二嫂毕竟是个女人,那山头十几个全是男人,这突然混进去个女人,这…… 这不是怕旁人说闲话吗! 庄颜投出了关键一票:“四叔,我看行。肥水不流外人田,总比找不知根底的外人强。” 庄颜也看出来,一个团队,除了她,其他人都自成兄弟团。那岂不是分分钟就能反了她? 还不如往里面掺杂些乱七八糟的人。 最重要的是,之前那干兽医的一出事,就让庄颜惊觉,这男人有钱了,就不可控了。 谁知道他们还能干出些啥丧心病狂的事情?还不如让二婶来,泼辣,稳定,擅长干农活,吃苦耐劳。 庄老四终于被说服:“成,那我回头跟其他几个兄弟通个气。” 庄老二不自禁露出个笑来。 嘿嘿,他可看好庄颜这一摊买卖。就等着带他媳妇一起发大财呢! 决定一做出,庄老四心里踏实了不少,这才发现整个人气喘吁吁。 庄颜让他放自己下来走。 深夜的山路确实难行,长满湿滑的苔藓和草叶,踩上去软绵绵,毛茸茸的。 但这寂静的林中偶尔有萤火虫飞舞,路边还有悄悄绽放的野菌菇,便让这一切都诗情画意起来。 庄颜看着这一切,像是爱丽丝误入仙境。 若不是身处七十年代末,还挺想拍张照片发个朋友圈,配文“没被污染过的乡村夜生活”。 当然,手机普及起码也得十几年后了。 庄颜打气,努力学习,努力赚钱,然后疯狂投资!!! 不投资,去深圳疯狂买股票也行啊。 这个年代的股市,必定割不了她,庄颜深信不疑。 一行人匆匆赶上山,眼前的景象让庄颜倒吸凉气。 原本整洁的猪圈一片狼藉,臭气熏天。 几个留守的兄弟像看到了救世主,泪珠滚落:“庄颜,四哥,你们可算来了!” “庄颜你快给看看,这到底是啥毛病啊?” “之前有几头就蔫蔫的,俺们也没太在意,人手实在不够,忙不过来啊……” “都怪我,贪玩没及时清扫猪圈,也没仔细查看看……” 庄颜没空听他们检讨,捂着鼻子快步走过去。 她记得上次来时,这里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区域划分明确,饲料也分门别类堆放整齐。 可现在,食槽里糊着一层辨不出原貌的馊臭混合物,粪污遍地,苍蝇嗡嗡乱飞。 一群猪无精打采地趴着,有的呼吸急促,有的皮肤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疹,哼哼声都带着病恹恹的无力感。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80节 “之前被伺候得那么好,突然环境变得这么差,吃的又跟……一样,能不生病吗?”庄颜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兄弟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咱,咱们也不是想着人手不够,省事嘛。” 谁能想到,不过就是不太注意卫生,这猪竟然就生病了? 这他们自己的娃,都没这么照顾妥当吧? “这不就省出病来了?”庄颜微笑。 被一个小丫头这么训,本来挺伤自尊,但她是庄颜,大家都习惯被训了。 何况,此刻谁也顾不上了。 要是这一百多头猪真折了,他们全都得赔个底朝天! 大家只能讷讷道歉。 庄老四将所谓的扩大规模想法,完全扼杀! 就该听庄颜啊!他不知道多懊恼。 庄颜强忍着不适,仔细查看几头病得最重的猪。 体温偏高,鼻端干燥,有的还伴有咳嗽和腹泻症状,皮肤上的红斑也有异常。 【系统,扫描一下,像什么?】 【根据症状库比对,高度疑似疥螨感染,并因环境恶劣诱发呼吸道问题。】 系统给出分析结果。 庄颜眨眨眼睛,咦,原来你真会扫描啊? 系统:? 不是,它是不是被骗了? 庄颜清咳两声,转移话题。 “幸好不是最烈性的那种,应该还有救。” 庄颜凝神回想,几本曾经在图书馆为了解闷翻看的《常见猪病防治》,《母猪的产后护理》甚至《中兽医草药方》的内容,均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果然,这就是天才的快乐! 只不过随手翻看的书,现在竟然还记得。 “快!”她立刻转身,语速飞快地指挥起来,“去挖点鱼腥草,蒲公英,板蓝根,再去熬一大锅绿豆甘草水,要快!” 众人:!!! 难道还有救?! 她指令清晰,语气不容置疑。 庄老四和兄弟们把她当成主心骨,如领圣旨,立刻行动,挖草的挖草,生火的生火,熬药的熬药,动作前所未有的麻利。 整个猪场气氛凝重,一群大男人围着几口大锅和病猪忙得团团转,心情焦灼得如同看着自家婆娘生产。 灌服草药,喷洒药水,清理环境…… 一番忙碌,两三个小时后,猪群里令人心焦的哼哼声渐渐平息,大部分猪安稳许多。 庄老四松了半口气,庄颜又巡查一遍。 她指着一个角落圈里剩下的四五头猪,状况非但没好转,气息反而更加微弱,出气多,进气少。 “这几头,没救了。”庄颜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立刻拖出去,深埋或者烧掉,绝对不能留,不然会传染给其他猪。” “杀了?还火烧?”庄老四第一个跳起来反对,“不行,这可都是钱啊!你看这头,说不定都怀上崽了。就算没怀,这几头也能卖不少钱呢,再试试,再灌点药吧!” 其他兄弟也一脸肉痛,纷纷附和,舍不得眼看就要到手的钱就这么没了。 “好不了了,”庄颜语气斩钉截铁,“灌多少药都好不了。现在当机立断处理掉,是损失最小的办法。还是说……” 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想吃这病猪肉?或者想明天一早起来,发现这满圈的猪都变成这样?” 这倒是浇灭了众人那点侥幸心理。 一群大男人几乎是含着泪,哭丧着脸,哆哆嗦嗦把几头奄奄一息的猪拖了出来。 有人还是不甘心,小声嘟囔:“这不还没断气吗?真没必要烧吧?要不咱偷偷拉去远点的集市,把烂肉挖掉,剩下的便宜点卖了?” 这引起了几声微弱的附和:“对对,以前也有人这么干……” 庄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气笑了。 这年代的人,对食品安全和传染病的敬畏就这么低吗? “不行,立刻烧了,埋深点!”庄颜态度异常坚决。 几头病猪被处理掉了。 火烧起来的时候,肉焦味弥漫,实在香。 有人忍不住偷偷咽了下口水,随即又被旁人瞪了一眼。 庄颜听到有人在她身后极低声地埋怨。 “这猪生病,又不是人生病,吃了也不一定有事。” “就是,咱们卖到市里去,真吃出毛病,咱们也早就跑了。” 庄颜笑笑,没说话。 庄老四却猛地回头呵斥:“闭嘴!你们是想钱想疯了?这病要是人吃出毛病来,尤其是吃进了哪个干部嘴里,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进去啃窝头!还想有明天?” “知道兄弟们不舍得,但是,”蚂蚱也冷着脸帮腔:“老四说得对,咱们现在没被抓,是咱们运气好,没干太出格的事。真要卖病猪肉吃死了人,上面能饶了咱们?咱们那点小聪明够干啥的?到时候一抓一个准!” 这番话点醒了众人,上次差点被端掉的恐惧记忆又回来了。 有人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哎呦,都是我的错!庄颜,四哥,你甭和我计较。” “对对对,兄弟们眼光浅,是真没想到。” 大家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叹服。 原来庄颜不让卖,是在这等着呢!她肯定早就想到了,只是懒得跟他们这群蠢人解释! 【系统,看到没?这就叫自我攻略,】庄颜高深莫测。 但庄颜也得承认,和庄卫东等人合作,是真没有和江城曦合作得爽快、利落、顺心如意。 系统:【那是因为你剽窃本系统的知识产权!】 鸡鸣吹散清晨薄雾。 庄老四长吁一口气,瘫在岩洞外的草堆上,满手猪粪味也顾不上擦。 “总算处理好了。” 他抹了把汗,后怕地瞥了眼身后。 昨晚为了处理病死的三头猪,他们烧了半宿,火星子差点燎到岩洞外的枯草。 “都怪我,早前听了咋没听庄颜的话,就养五十来头猪,”庄老四拍着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也不至于人手一少,立刻出现问题。” “庄颜,以后叔一定都听你的!” 庄颜:…… 这是她第几次听过这句话了? 庄颜微笑,“叔,你记着就好。” “对了,以后养猪,记得注意卫生!” 这山头是真臭啊! 庄老四拼命点头,心里满是后怕和庆幸。 要真按自己那套胡来的瞎搞法子,这批猪恐怕早就死绝了。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没好好听庄颜的话呢?难道真如蚂蚱所说,是自己飘了? “老四,这养猪也不容易啊,比伺候咱娘还累,”庄老二揉着熬红的眼睛,也感慨万分:“赚大钱的日子,真不容易啊……” 他犹豫是否真要让自家婆娘掺和进这趟生意里。 但又一想,以她那泼辣性子,只怕越辛苦,越显出能耐,就越得意,人越来劲。 山上的兄弟们对庄颜感恩戴德,热泪盈眶地保证以后一定严格按照庄颜科学养猪法来,绝不再偷懒。 也就是这一次,让山上兄弟们意识到,为什么庄卫东还有蚂蚱,都得听庄颜。 她,才是他们这支队伍的灵魂人物。 “庄颜,还是你的法子管用!”童小武蹲在烧焦的猪尸旁,突然咂摸出点门道,“这火烧得不够透,皮下面的肉还能吃……” 这念头让他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想啥呢?”庄颜踹了他一脚,“想死你就吃。” 童小武嬉皮笑脸,“庄颜,我开玩笑呢,这是病猪,我哪有这么大胆?” “你最好是。” 庄颜看着剩下的猪崽个个精神头十足,拱着食槽抢糠吃。 心里很是得意,【系统,这是我为你打下的猪猪江山!】 系统:…… 并不需要。 连续几声鸡鸣后,庄颜终于想起。 “叔,快回家,天快大亮了!我今天还要上学,要是被奶发现我们一晚没回去,那可就完了。” 庄老四和庄老二面色惨白。 要是庄老太知道他们带着庄颜在猪圈折腾了一宿,非得把他们吊起来揍不可。 三人匆匆和负责看守的蚂蚱打了招呼,让他管好摊子,有事找人捎信,便火急火燎地下山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81节 蚂蚱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砍刀。 团队里老庄家的人越来越多,先是庄颜和庄老四,再是庄老二,现在连二嫂都要进来,他这个外姓人,往后还有说话的份吗? “四哥,不是我不信你,可这摊子眼看就要变成你们老庄家的家族生意了,我还有什么地位呢?” 蚂蚱确实因为庄卫东救他而瘸了腿,而感到愧疚。 但这份愧疚,越积越重,以至于沉重如石,让蚂蚱不堪承受。 或许,确实要改变了。 回程路上,晨曦微露,空气清新。 一夜的虫鸣褪去,换成了晨起小鸟的合唱,各种长尾的,短尾的,圆头的,扁头的鸟儿骤然冒出,叫声或清脆或嘹亮,漫山遍野生机勃勃。 庄颜深深吸气,虽然她一只鸟的名字都叫不出,但亲近自然的愉悦油然而生。 现代科技发达,这样鲜活的生命力却难得一见。 【系统,你们那儿有这么多鸟吗?】 庄颜胡思乱想,系统的世界应该更先进?飞的是机械鸟? 【不是,】系统语气愤慨,【我们那儿的鸟人不喜欢当鸟,就喜欢光着身子露着俩翅膀挂外面满街跑!简直是败坏风俗!】 作为学霸模拟系统,它自认为是文化统,很是看不惯这种花里胡哨的行为。 庄颜:…… 鸟人是啥?半人半鸟? 那有没有半人半鱼,半人半蛙? 她突然对系统世界产生强烈好奇。 庄老四背着庄颜,脚步轻快。 庄老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巴巴地凑上去:“老四,你累了吧?换我背背庄颜?” 他也想和庄颜单独聊聊,拉近关系。 “歇歇吧,二哥,”庄老四一侧身躲过,“你不是有两个儿子吗?回去背你儿子去!” 庄老二撇嘴,“我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加起来都比不上半个庄颜!” 庄老二想到自家那两个被硬塞着读书,愁眉苦脸的废物儿子,连庄春花都考不过,丢光男人的脸面! 更是下定了决心,必须在这生意里占稳一脚,给家里多扒拉点东西,不然以后怕是西北风都喝不上。 庄颜真诚建议,“叔,堂哥很聪明,主要是作业不够。你下次去市里,给他们多买几本辅导书和练习题,分数一定能提升。” 系统:…… 好阴险一人。 庄老二明显听进去,“老三当初也是多做题才能成为校长,难道真是做题和不做题的?” 那两小子还糊弄他,说什么是庄颜太聪明,比不过庄颜。 现在看来,就是作业布置太少了。 庄老二打定主意,既然家里有点闲钱了,那就先买个两三本,不,七八本练习册让这两小子好好学习学习! 快到村口,两人不禁加快脚步,都害怕挨揍。 庄颜却淡定地说:“怕啥?奶估计早猜到了。” 整个老庄家,可能就三房还蒙在鼓里,但多少也该有点猜测。 二婶能藏了三块钱私房,大概率就是庄老二跑运输赚的。 至于人精庄老太和庄大爷,早就猜到他们在山上捣鼓点东西,但最多以为他们倒腾鸡蛋赚差价,想不到他们胆大包天竟敢搞了个大型养猪场! 连庄老四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后怕,咋那么大胆呢? 但谁都没想到他们这草台班子居然就这么干成了! 说到底还得是庄颜,否则,在第一次赵书记查村时,他们就完蛋了。 不不,或许早在李老板盯上他们时,他们早就顶不住压力,先跑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咋看事情比他们这些大人透亮多?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庄老二就乐了,“那不更好?直接让咱爷娘也干这活,都是自家人,肯定不会出问题。” “咱这生意里老庄家人牵扯太多,影响不好,”庄老四直接否决,“咱们肯定有兄弟对此不满,只是看在我和庄颜脸面上。” 像是刚才提议让二嫂当兽医,底下就有议论,嫌她是外村人,还是个女的。 也就是庄颜和他压着,才没明着反对。 庄老二却不在意:“本就是咱家的生意,自家人越多越安全,谁反对,就踢谁出去。” 庄老四摇头:“蚂蚱他们是跟咱一起干起来的兄弟,真要踢出去人,心里该不高兴了,那咱这摊生意,迟早得散。” 庄老四叹了口气。 正如他之前扫盲听过一句话,不患寡而患不均。 真到那天,指不定大家连钱都不赚了,就是为了散伙。 庄颜闻言,诧异于四叔的敏锐。 被他一提醒,庄颜也发现蚂蚱似乎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沉默。 这段时间,他似乎心甘情愿退后,只听她和庄老四的话,不像是初期一般,兴致勃勃提各种建议。 该不会早就心有微词了吧? 庄颜摇头,这男人的心思明明比女人还难懂。 “那个兽医和他关系很好?”庄颜突然想起,当初要选几个人去当兽医,蚂蚱选的人就是他。 “是,”庄老四答,“他小舅子。” 庄颜懂了,这是不安了。 这半吊子公司虽然现在只是初建,各种矛盾已经开始冒头了。 庄老二眼神阴沉下来:“所以你那小兄弟该不会给咱下绊子吧?” 他甚至想着要不要把更多自家人安插进来。 做生意,不就是要一条心吗? “二哥,这种话不要说,”庄老四立刻否认:“蚂蚱不会,他是我兄弟!” 他心里明白二哥的担忧,只是情感上不愿接受。 “兄弟?就是兄弟才会捅你刀!”庄老二哼了一声:“那就逼他走,他走了更好,全是咱自家人,更放心。” 庄颜和庄老四同时反对。 全家都参与进来?那还能叫生意吗?变成家族小作坊了。 后世的商业经验早就证明,纯粹的家族企业弊端太多,亲兄弟都能为了钱闹翻天。 “那咋办?”庄老二没主意了。 庄老四:“拖着吧,那还能咋办?” 庄颜眨眨眼,语出惊人:“不如让全村人都参与进来?” 两人都以为庄颜疯了。 “让全村人参与?万一被举报了,咱们就完蛋了!” 庄老四经历过一次看守所,心有余悸。 庄老二也不情愿:“这一起富了,怎么显得出咱家的能耐?” 庄颜失笑,早从在村里炫耀手表开始,庄颜就计划让庄家村参与。 他们的养猪场越发壮大,不可能一直隐瞒。被村人发现,迟早的事。 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把所有人拖下水,这养猪场,被发现了,也就发现了,说不定还能洗白上岸。 最重要的是,庄颜深深叹气,特大旱灾就要来了。 那年,全国受旱面积超6亿亩,成灾近3亿亩,为有史以来最高值。[注1] 庄颜不敢去想,会死多少人。如果能在旱灾来临前,尽可能赚点钱,是不是熬下去的人会更多? “四叔,你之前显露财富,不早就引人注意吗?” 庄老四哭着脸,“我这不是后悔了?庄颜,我这才知道,自己这叫心比天高。” 这几天经历彻底把他吓破胆了。 飘到天上去的庄老四这是真落地了。 庄颜却笑了,“叔,咱们把村里人都喊起来,这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这开放是大趋势,不是今年就是明年,迟早国家有政策。所以,现在大家都在等,等革委会残留实力彻底消弭,到那时就是真正的开放之日。” “所以,这阶段,上面谁都不愿意出头。咱们索性把事情做出名头,人多力量大,法不责众。何况,等大家一起富起来,就没谁专门盯着咱老庄家了。” 两人将信将疑,勉强同意再试一次。 庄老四说:“那我今晚就偷偷向村民收鸡蛋,运到市里卖茶叶蛋,价格比公社高一倍。” 不信庄家村不动心。 庄老二嘟囔:“高半分就够他们抢破头了。” 庄颜却摇头:“四叔,等就是了,何必出这个头?” “等他们穷急了,等他们主动拿着鸡蛋来求你。你再勉为其难地收下。真出了问题,罪责也落不到你头上。最重要的是,”她笃定地说,“当这件事是他们主动参与的时候,还有谁会去举报?” 到时,谁都逃不了。 两人不信,觉得庄颜太天真。 村民怎么会来求他们? 庄颜按时赶回学校上课。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82节 几天后,庄老四熟门熟路地骑车爬墙,溜进了庄颜学校的教师宿舍,神情恍惚,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庄颜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事情成了。 果然,庄老四一说,原来是老庄家换鸡蛋的风声漏出去,村民们纷纷来打听,连村支书都顶不住压力来找他谈。 尤其是那些刚被从公社看守所放回来的人,在里面转了一圈,亲眼看到外面的风气变了。 电影院门口有人卖炒瓜子,牛棚里的臭老九也回了岗位……大家都意识到,世道好像真的不同了。 村里顿时炸开了锅。 “你听说没?老庄家最近天天往市里跑,回来的时候自行车后座都鼓鼓囊囊的!” “肯定是偷偷卖鸡蛋,上次我见庄老四从供销社买了块的确良,那可是城里人才穿得起的。” 早饭时分,村口的大榕树下可热闹了。 自从庄老三校长位置被撤职,全员扫盲自然就按下暂停键。 不仅如此,当天,庄家村小学近半数人退学。 尤其是女同学,锐减七成。 那些家长本就因庄老三絮絮叨叨,方才舍不下脸把姑娘送到学校。 现在庄老三本人都进去改造了,那不就说明他说的话不对吗? 还学啥?再学出一个庄春花来吗?那还不如在家早早嫁人! 倒是庄春花,因为老庄家人投鼠忌器,倒让她继续上学了。 自然,庄家村小学快散了,这大榕树当然也就不是扫盲中心,再次变成了茶余饭后闲谈中心。 小花她娘别提多羡慕了,现在就她坚持女儿送去上学,这家里压力顿时就大了。 哪能不眼红,嗓门亮得像铜锣:“凭啥他们能卖鸡蛋赚钱?咱们的鸡蛋只能换几把糙米?” 她身边的花婶子也跟着附和,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了:“要不……咱们也跟老庄家合作?让他们帮咱们把鸡蛋运去市里卖,给他们抽点成?” “合作?”老白家的堂姑翻了个白眼,“前阵子我家跟他们要那十块彩礼钱,庄老太差点没拿扫帚打出来!现在求他们,不是自讨没趣?” 几人吵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小花她娘壮着胆子,拍了板:“找村支书去,他是咱村的当家人,得替咱们做主!” 村支书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见一群娘子军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烟杆都差点掉地上。 “支书,你得帮咱们!” 小花她娘把鸡蛋往桌上一放,“老庄家偷偷卖鸡蛋赚大钱,咱们也想跟着干。” 村支书猛吸一口烟,眉头皱成了疙瘩:“那是资本主义的尾巴,咱都是老实人,咋能碰呢?” 就老庄家这一群反骨,都让他愁死了。 花婶子立刻啐他一口:“三叔,你别拿老口号压人,公社那边都有人卖瓜子卖糖人了!前不久隔壁村家娶媳妇不还请了戏班子?咱这多少年没听戏了?” 一说到听戏,大家顿时就来劲了,一个劲催村支书也把戏班子请回来。 “咱村可能不能比陈家村差,他们请得起戏班子,咱也能请!” “那天可热闹了,他们村里人还挂树上听,唱得可好啦,那水袖一甩一甩,漂亮!” “收得也不贵,就戏班子一人一捧米,也都是混口饭吃。” 咋说到戏班子去了呢?话题差点被带歪,还是小花她娘努力拉回来:“支书,咱们就是把鸡蛋卖给城里工人,这叫工农互助。咋能算资本主义尾巴?咱不图赚大钱,就图换个油盐钱!” 她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引得大家纷纷赞同。 “小花她娘,你一下子就说中了咱们心思!对,就叫工农互助,咋能是**呢。” 小花她娘有些羞涩:“我女儿在村小学读书好,我不能给她丢脸,也跟着学了几个字。” 村支书深深吸了口烟,问:“你们家男人知道吗?” 一群妇女立刻挺起腰板:“咱们在家也是当家做主的,这事咱们就能定!” 实际上,各家都精得很,家里男人咋能不清楚? 这就是让女人出头,好处全家享,万一有祸事,也能推说女人不懂事。 村支书琢磨着,这事要真能办成,对乡亲们来说,就是个大好事! 瞅着老庄家这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谁不舍得? 他们家是没有像庄颜那么聪明的孩子,但这胆量,还是能和庄老四拼一拼。 村支书想起庄颜给过他家孙儿一块糖,那糖稀罕得孩子含了半天都舍不得吃,最后还宝贝似的拿回来给老伴尝,老伴推说不爱吃,让孩子笑眯眯地吞了,那满足的样子…… 他现在想起也忍不住笑。 又想起老庄家搜出来的那些好东西,肥皂,香皂,腊肉……如果合作,是不是自家也能宽裕点? 最终,村支书下了决心。 他都七十多了,真出了事,他这把老骨头替全村顶着! 即便他进去了,但村里人能念他一分好,也会照顾好他一家子。 “你们真想干?”村支书掐灭烟枪,“那我去找庄老四谈谈。但丑话说在前头,谁也不许到外头说,要不然就别当咱们村的人!” 第63章 ◎满分有几个?◎ 村支书去找了庄老四,先恐吓庄老四,说要举报他。 庄老四经过庄颜点拨,心里有底了,不服气地顶回去:“农村人去城里换点东西,咋就是资本主义尾巴了?” 村支书苦口婆心:“其他人跟着效仿咋办?我被上面投诉,赵书记下来调查,谁都跑不了!” 庄老四却笑了:“要是全村人一起干,谁会举报?赵书记从哪知道?”他趁热打铁,“支书您要不放心,咱先小规模试试水。真有效果,再一起干。” “小规模您能瞒住,大规模没人会告发,咋样都对咱村好,是不是?” 村支书还真心动了。 当晚,庄老四就收到了村支书送来的投名状,一篮子鸡蛋,让他先去试试水。 若真能成,对全村都是好事。 庄老四意犹未尽,“那老小子还怕我昧了他这一篮鸡蛋,嘿,咱现在是干大事的人了,需要吗?” 庄颜笑了。 这不就是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在流通领域的自发探索吗? 庄颜:【系统,我好像看到了历史车轮正在转动。】 系统:【宿主,你正在参与的是华国有史以来最蓬勃发展的十年。】 所以,怎能不干出一番大事业? 上课。 当天奥赛选拔结果就出了。 根本不需要庄颜查分,回班级路上,无数人都在和她说话。 男的女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市里学生公社的学生…… 无数张嘴都在翕动—— “庄颜,你知道分数了吗?” “庄颜,你查分了吗?你赶紧去看!” “庄颜,你是满分!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 “你怎么做到的?你以前不是没参加过爱奥赛吗?” “对对对,你有什么奥数的秘诀吗?” 庄颜略一沉吟,“考满分的秘诀?当然有。” 众学生:!!! 全场兴奋、沸腾。 别说本班学生,外班学生,甚至是另外年纪大同学,全都蜂拥而来。 就跟看热闹似地,催促,“那赶紧说说,啥经验?” 是努力做题?还是认真上课?又或者是天天补课? 他们是知道,这段时间庄颜到底有多拼搏。 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做题,就算是食堂吃饭,他们那群公社学生也在讨论题目。 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 在全场注视下,庄颜微微一笑。 “为什么考满分?当然是题目太简单了。” 同学们:??? 同学们:!!!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知道这场考试第二名只考了多少分吗?68分! 就苏晚棠,已经在教室哭过一场了。 在全场呆滞目光中,庄颜飘然离去。 嘻嘻,装x的感觉真快乐。 选拔结果比庄颜预想的还要严格。 初一年级只选出了10人,初二20人,初三30人,总共60人,分成了两个班级:基础班和提高班。 初一一班包揽了初一的所有名额,而庄颜,以绝对优势拿下了选拔赛的第一名。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83节 初一同学们已经麻木了。 呵呵,普通考试第一是庄颜,奥赛第一还是庄颜! 这科学吗?! 他们就不信,等庄颜参加奥数集训,还能继续在普通考试中独占鳌头。 她一定会从第一名掉下来。 被庄颜闪到的同学们如此确信。 电影院后门的馄饨摊。 郑观书对着庄颜竖起大拇指,嘴里还塞着馄饨,含糊不清地说:“服气,我是真服气,人家都说普通考试考得好,奥赛不一定行,你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脑子到底咋学?也没觉得庄颜比他们多聪明?总不能,真如学校传闻,她其实还会梦中学习? 苏晚棠舀起一个大馄饨,毫无形象地吹着气,早已没了开学时那股清冷女神的范儿,翻了个白眼。 “你也不看看她是不是个正常人?我算是看明白了,之前还总想着怎么赢她,现在才发现,她根本就不是人!” 苏晚棠自认已经比庄颜还要努力,结果总是差一截。 痛哭三天后,她想开了。 作为一个普通人,比不过非人类,那不是正常吗? 庄颜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馄饨汤,鲜美的肉汤混着紫菜的清香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 她得意地冲她们扬了扬下巴:“咋样?佩服我吧?这都是我努力学习,不眠不休的成果!” 她毫不脸红地自夸着,不得不说,赢过天才的快乐,可比一群学渣的崇拜,更令人满足。 【我才是最主要的原因,没有我这个挂,哪轮得到你在这里嘚瑟!】系统在她脑海里抗议。 庄颜自动屏蔽了系统的声音,没人知道她有挂,现在所有的荣耀都属于她努力的结果。 嘿嘿,她就是一个纯粹的天才。 “太嚣张了!”郑观书忍不了了,一拍桌子,“庄颜你等着,等进了奥赛班,下次考试我一定拉近你的差距,咱们走着瞧!” 苏晚棠瞟他一眼,心想,你不服气,你说打败她啊! 这不是明显气短吗? 庄颜看着他们不服气的样子,更来劲了,“欢迎挑战,不过嘛,想要打败我,可要抓紧时间。因为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哦。” 庄颜这话可不是开玩笑,开学摸底考第一和这次奥赛第一,系统又奖励了她20个属性点,她正囤着,准备等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白茶后,再针对性加点。 到那时,她就是钮钴禄庄颜! 郑观书和苏晚棠却以为庄颜说的是进入奥赛班接受培训后,会进步得更快,纷纷反驳:“难道就只有你能接受奥赛培训?我们在王老师那边也没落下!” “说起来,王老师辅导班的同学这次可全都入选了!” 言语间对王老师充满了敬佩。 “该不会那个讨厌的熊也入选了吧?” 苏晚棠差点没被她的形容词逗笑,“人家姓霍!” 但别说,苏晚棠想到那个学长胖胖黑黑,还真像头熊,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庄颜你是真损啊,”郑观书噗嗤一笑,“也幸亏人家是黑,不是白,要不然你得喊人家猪学长。” 庄颜一本正经地说:“那不行,猪猪多好,不能让他玷污猪。” 毕竟,她就是养猪的,没人比她更懂得猪猪的好处! 三人忍不住笑了。 庄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知道这次奥赛班具体怎么分吗?” 郑观书立刻来了兴致,“听说本来是分两个班,但是初三抗议,于是分三个班级,一个是奥赛基础班,一个是奥赛提优班,最高级那个叫奥赛班。” 庄颜抓住重点:“奥赛班,没后缀词语。” 郑观书竖了个大拇指:“对,这才是核心。” 苏晚棠也催她:“别卖关子,赶紧说。” 郑观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想啊,咱们学校最后是要派队伍去省里比赛的,听说一共会选12个人,6个正式队员,6个后备队员。所以奥赛班就是那12个人的预备队,其他的都在基础班和提优班里混着呗。” 庄颜一听,立刻信心满满:“那我肯定在奥赛班。” 另外两人却觉得她痴心妄想。 苏晚棠比较理性:“别想了,那12个名额肯定是初三的学长学姐占大头。学校优先考虑他们,毕竟多学了两年。” 郑观书也点头:“咱们还是踏实点,从基础班开始,一步一步来,明年,后年总能进去的。” 庄颜却笑了:“我这个人,就喜欢跳级。不然怎么配得上天才的名号?考不到第一,我宁愿不读这个书。” 她声音不大,却被旁边馄饨摊老爷爷听到。 老爷爷笑着给他们添了点汤,感慨道:“同学们,说得好啊,咱们国家就需要你们这样有冲劲,敢想敢干的少年郎,未来的科学高峰,就等着你们去攀登呢!” 三个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庄颜也难得腼腆。 她刚才纯粹是为了装x,被老爷爷这么一升华,倒让她有点心虚了。 【系统,我是不是太浮夸了?真正的大佬应该低调吧?】 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根据数据,您目前的智商点在市一中并未达到断层领先,主要依靠系统buff和短期记忆维持排名。真正值得报效祖国的应是白茶等潜在天才。请您保持清醒。】 庄颜:…… 这天没法聊了!能不能一棍子打醒她! 第二天去看分班红榜,庄颜站在操场上,看着那巨大的榜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名字竟然在“奥赛基础班”下面,学号001! “凭什么?”她几乎要喊出来,“我明明是第一名,不应该在奥赛班吗?” “对啊!凭什么让一个初一的黄毛丫头压在咱们上面?” 这时,旁边传来质疑和的声音,甚至比她还响。 庄颜扭头一看,乐了,还是个老熟人。 正是在王老师辅导班上和她有过节的那个初三熊学长。 庄颜立刻切换战斗模式,挂上一个假笑,声音清脆地打招呼:“哎呀,这不是熊学长吗?让我瞧瞧,学长您分在哪个班呀?” 她特意加重了“学长”两个字。 果不其然,熊学长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的学号排在基础班的第11位。 庄颜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夸张:“咋啦?这位愤愤不平的学长,学号才排11?不行啊熊学长,你这完全没给学弟学妹们起到榜样作用嘛!” 熊学长气得手指发抖,他早知道庄颜嘴毒,但没想到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放肆。 他指着庄颜,对周围几个同样是初三的同伴说:“你们看看,这像什么话,学校是不是疯了?就这个初一的黄毛丫头压在我们头上?还001号?这就是耻辱!” 其他初三学生也感觉受到了侮辱,纷纷附和:“就是,凭什么?” 一个穿着市里时髦校服的男生昂着头,像只高傲的公鸡:“把你放在001号,不过是看你年纪小,照顾你自尊心罢了,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另一个黑瘦男生也帮腔:“我们基础没打好才在基础班,你一个乡下来的,嘚瑟什么?” 庄颜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乡下身份。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一群城里名校出来的初三学长,竟然输给了我一个从乡下考上来,还不断跳级的初一女生?我就问你们,丢不丢人?” 这话攻击性太强了,原本在看红榜的人群安静,默默退后一步,给这场冲突让出了舞台。 普通班的学生更是屏息凝神,看着这群尖子生中的尖子生对峙。 嘿嘿,好刺激。 他们就喜欢看这群总是高高在上的学霸大战! 最好就是打起来! 熊学长脸面挂不住了,尤其是在他暗恋的女生和这么多低年级学生面前—— 苏晚棠就在这看着他呢。 他硬着头皮放狠话:“你别以为你能嚣张多久,三个班统一考试用的都是一份试卷,我倒要看看你这个001号到时候能排第几。” 庄颜就等着他这话呢:“不会吧学长?你想靠考试压我?好啊,我等着。到时候我要是考了第一,而您该不会连第十一都保持不住吧?”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气人:“毕竟,我是乡下来的,接受奥赛辅导少,起点低,所以进步空间大呀。不会是那种占着好资源却不长进的废物吧?” “你说什么?乡下来的就这么狂妄?” “你说谁是废物?”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熊学长和他身边两个男生彻底怒了。 庄颜笑了,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我确实说错了。” 不等三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就看到庄颜微笑重复—— “我是说,在座的四位,全都是废物。” 嚯! 好狂啊! 这是所有学生的第一想法,大家看向庄颜的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他们对于庄颜的印象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学习成绩很好的学生。 现在看来,比起她的学习成绩,分明是她的个性更张狂,更引人注意。 大家忍不住吞吞口水,好刺激,他们好喜欢!不约而同看向熊学长,要看他们如何应对。 “学长,他骂你呢!”还有人煽风点火。 “学长,他骂你们是废物!” “我也听到了,他们说你们四个都是废物。” 什么叫做煽风点火,生怕打不起来,这就是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84节 郑观书眼皮直跳,想缓和气氛,让大家互相说好话。 而苏晚棠则是默默挤开人群,找救兵去了! 救命!这个姐妹的攻击性太强了,赶紧救人。 而此时,清楚看到苏晚棠离去的熊学长愤怒了:肯定是因为庄颜,所以苏晚棠看不起他了。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如何能忍? “庄颜,我要和你拼了!我要撕烂你的嘴,给我道歉!你一个乡下来的学生,凭啥这么张狂!” 熊学长大喊一声,其他男生跟着,直接冲庄颜冲过来。 “卧槽,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完蛋了!赶紧喊老师,快点!冷静点冷静点,大家要被扣分!” 大战一触即发,被苏晚棠喊来的姜成浩,卫威龙等红星公社上来的同学围了过来。 姜成浩直接站到庄颜身边,冷着脸说:“我们都是乡下来的,怎么了?你想打几个?” 卫威龙也哼了一声。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这次奥赛基础班里,从红星公社来的学生竟然有好几个,这股来自乡下的力量,不容小觑。 熊学长一时语塞,他不敢地图炮所有乡下学生,憋了半天才说:“我,我是让庄颜道歉,她胡说八道!” 没想到,卫威龙扫了他一眼和他身边那两人,忽然笑了,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遍整个安静下来的操场:“庄颜说的不对吗?”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字一句地说:“占着城里的资源,还多学了两年,却连我们这几个乡下学生都比不过,难道不是废物?” 姜成浩也笑:“庄颜拿001理所当然,只是我不认为你们这几个学长能拿前面的号码。迟早有一天,我们这些低年级的会赶上。” “011的号码牌,这位熊学长,你还不配拿!” 全场死寂!众人默默张大了嘴巴。 这简直狂到没边了!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庄颜嘴毒。 没想到,他们一整个红星公社来的学生,都不是好惹的货色! 而这,原本只是小范围的冲突,吸引了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教学楼二楼,校长和几位老师正看着这一幕。 一个中年男老师摇头:“这几个同学,话放得太早了,年轻气盛啊。” 另一个老师也说:“到底是初一,怎么比得过初三?” 郑校长却笑了笑:“小年轻嘛,有锐气是好事。就算输了又如何,起码有敢于挑战的本事。这份心气,才是最重要。” 否则,一看到对方年长,一看到对方经验丰富,就怕了,这种学生,如何不断攀登高峰? 他们都没注意到,旁边被簇拥着的年轻男生轻笑一声。 “庄颜敢这么说,要么是蠢,要么就是那三个确实废物。” 如果她真能赢,那废物可就不止三个了。” 白茶,对这位原本的年级第一,当真是充满了兴趣。 相当不一样。 或许会让这令人厌烦的学生生涯,增添乐趣。 操场上,熊学长三人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青春期男生的面子比天大,这谁能忍? “你们再说一遍!” “找打是不是!” 三人气血上涌,就要冲上来。 姜成浩,卫威龙等人立刻挡在庄颜身前。 “说就说了,怕你吗?” “说不过就要打人,啧啧,城里的学生就是不要脸。” 两边男生推搡着,眼看就要打起来,场面一时混乱,周围的同学发出惊呼。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不要打架!忍住,赶紧拦着,打架就等着一起做检讨吧!” “卧槽,谁绊我一脚?咦咦咦,谁打我!” 不可避免,小范围冲突起来了。 庄颜却异常敏捷,躲开冲撞,声音依旧冷静:“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废物才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 她看着被同伴猛地拦着,气得满脸通红的熊学长,“你不是不服吗?要不我们打个赌?” 熊学长喘着粗气:“赌什么?” “就赌下次三个班统考,如果我考不进全校前十,”庄颜声音清晰,“我就承认我才是废物,在操场上公开向你们道歉,甚至可以跪地道歉。” 熊学长简直气笑了:“全校前十?你知道奥赛班那12个同学都是什么人吗?是全校最聪明的学生,你一个初一的,做梦呢?” 他觉得这赌约简直荒谬。 “你就说敢不敢赌吧?”庄颜步步紧逼,“当然,如果我考到了,那你们道歉,承认你们是废物。甚至——” 她眼珠一转,抛出一个在这个年代堪称惊世骇俗的提议,“不不不,我不用你们道歉,你们只需裸奔操场一圈。” “裸奔?!” “啥叫裸奔?” “就是光着身子跑。”庄颜说。 “我操,这不是耍流氓吗?”熊学长脱口而出,脸红白交错。 这赌注太大了。 但一想到能狠狠羞辱对方,那可太爽了,何况,他们潜意识里根本不信庄颜能考进前十。 “好,赌就赌!”熊学长恶向胆边生,大声应战,“如果你考不进前十,你就承认你是乡下废物!如果我输了,那,我,我们几个就一起裸奔!” 另外三个同学:??? 咦,跟他们什么关系? 熊学长一脸正义,呵呵,本来我和庄颜虽然有矛盾,但也闹不起来,不还是你们在旁边撺掇吗?所以,要死一起死! “成交。”庄颜答应得干脆利落,“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一场轰动全校的赌约,就在这清晨的操场上立下了。 继而全校都轰动了。 接连几天,无论师生,见面第一句话不再是“吃了吗”,而是—— “听说了吗?那个赌约!” “啥赌约?哦!你说熊学长他们可能要裸奔那个?天呐!这不算耍流氓吗?” “哎呀,所以就要夜黑风高的时候偷偷进行!没人看就不算耍流氓。” “啧啧啧,这可能吗?这强词夺理。” “咳咳,所以你们去嘛?” 你不去? 那必去啊! 大家在眼神的交流中达成了默契。 这个时代娱乐方式匮乏,一个初三学长和初一学妹之间关于裸奔的赌约,足以让全校陷入一种狂热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中。 什么学习压力,月考焦虑,此刻全被抛诸脑后,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 这戏必须得看成! 庄颜,你可一定赢啊,你肩负着全校人的希望。 为此,学校甚至开了赌盘。 关于胜负的预测,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9:1趋势。 值得一提的是,9是庄颜。 理性分析,几乎所有人都认同,熊学长赢面更大。 毕竟这是全校联考,初三的同学们多学了两年,庄颜还是个初一学生,要闯进囊括了全校尖子的前十里,难于登天。 道理大家都懂,却没几个人真盼着熊学长赢。 校园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狂欢的期待。 “你说的对,但我就想看裸奔!还没见过呢!” “废话!谁见过?何况还是初三那个黑黑壮壮的,听说有肌肉?” “啥?还有腹肌?那更得看了!” “对了,你们女生记得避开,要不就是耍流氓。”有男生故意大笑。 “凭啥?我们女孩子也要看!”有女生立刻抗议。 “就是就是!男女平等了!凭什么你们能看我们不能看?” 男同学们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这,这女孩子看这个,不成体统。” “就是就是,就算是女同学也不能耍流氓。” 女学生理直气壮:“那你别裸奔啊!是你们非要裸,又不是我们逼的!这能算我们耍流氓?” 另一个女生更是神逻辑附体:“就像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但我们女生可以进你们宿舍查寝一样!规矩不一样!” “对对对,我们不小心看到,那是你们耍流氓。但是,如果是你们主动露,我们主动看,那当然不算是耍流氓!” 这番高论让周围的男同学目瞪口呆,而原本事不关己的女同学们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睛都亮了。 原本9:1的赔率,在某种不可言说的集体期待下,瞬间变成了100%。 所有人都在用实际行动压庄颜赢! 当庄颜得知这个荒谬的舆论风向时,只有一个想法:“不是吧,你们这个年代的人,也太无聊了吧??”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85节 旋即,她又感到责任重大,对着系统庄严宣告:【系统,看到了吗?我肩负着许多人的快乐使命!这一次,我必须考进前十!】 系统冷漠地翻了个白眼:【如果你真有信心,应该说目标是前三,或者直接第一。】 庄颜对此很有自知之明:【前十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她可是在王老师的辅导班里领教过初三真正大佬的实力的,那些题目超纲超得她眼花缭乱,全靠本能和系统buff硬扛。 输给那些怪物,不丢人! 在课后辅导班。 连王老师都听说了赌约,下课特意拍拍庄颜的肩膀,眼神复杂:“庄颜同学啊,加油啊!”那语气,仿佛在说“我们全校的乐子就靠你了”。 庄颜回以羞涩的微笑:“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守护大家的快乐的。” 全然不顾旁边熊学长那张已经黑成锅底的脸。 熊学长最近快疯了。 他身边的哥们儿悲愤地告诉他,现在不光同学,连家里爹妈听说这事后,第一反应都不是责怪他欺负小学妹,而是兴奋地追问:“儿子,你啥时候输啊?输了记得通知时间,咱叫上你爷爷,堂哥堂姐一起去操场给你加油,啊不,是去围观!” 这都什么家人! 偏偏他们甚至还喊上了邻居,说什么“你们小时候也看过我儿子光屁股,现在马上又有一个机会啦,心动吗?” 这能不心动吗!就连邻居们现在看到他们,第一句话就是:“你们那赌约,咋回事了?输了吗?” 三人:…… 更让熊惶恐的是,罪魁祸首庄颜却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该吃吃该喝喝,上课答题依旧犀利。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压力,偷偷跑去问初三那位公认的学神,他们班温和儒雅的张同学,几乎是内定的市一中奥赛队伍的队长。 “张同学,你觉得我能赢吗?”熊学长都快哭出来了。 张学长为难地推了推眼镜:“熊同学,我只能保证我尽力拿第一。但庄颜同学能不能进前十,这真的不好说。” 熊学长的心凉了半截。学神这意思,不就是说他真有可能输?! 张学长看他太惨,又安慰道:“也不一定,主要看出题范围。如果考的都是辅导班没教过的内容,那庄颜同学想进前十,很难。” 庄颜到底是初一,她的学习范围,肯是比不过他们初三。 像是张同学,已经开始学习高中的知识。 当然,张同学没说的是,如果大纲考的全是学过的,他甚至觉得庄颜能冲前五,不不不,乃至前三。 这也是原本不怎么来辅导班的张学长,最近出现得格外勤快原因。 庄颜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这一次的考试肯定不会赢他,但距离正式奥赛比赛,还有一个学期。 他可不想到阴沟翻船,面子上过不去,那太丢人了。 熊学长稍微找回点信心,一转头,就看见庄颜拿着王老师刚发下来的卷子,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熊学长,不好意思哦,我又满分了耶~” “等等,”庄颜像是很惊讶地说,“熊学长,虽然这次不是你和我笔试,但你也不能太过于放纵,咋这次考试竟然才刚刚六十分?” “熊学长,这你就不礼貌了。”庄颜责怪地说。 苏晚棠坐在一旁快要笑疯了,不断颤动着身子。 “老天爷啊!这是什么恶魔!”熊学长崩溃呐喊。 看到苏晚棠也在笑,他更悲伤了。 他本来还打算毕业时和苏晚棠告白,现在?不可能了!庄颜一定会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庄颜笑得很得意。 她的目的才不是单纯看裸奔,虽然她承认确实有点好奇,咳咳。 主要是觉得这天才校园生活未免太无趣,必须得自己制造点波澜才配得上“天才模拟器”的格调! 想想看,以后功成名就了,记者来采访,履历上写着“曾以一己之力挑起全校奥赛班内战,并让三位学长赌誓裸奔”,这多带感!多有传奇色彩! 【系统,看看!这才叫天才的生活,五彩斑斓,肆意妄为!】 第64章 ◎在座的都是废物◎ 十一月一日。 奥赛集训正式开训。 庄颜的名号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系统幽幽道:【宿主,你闻名全校了。如果你没考进前十,大家只会记得你是个吹牛不打草稿,惨遭打脸的家伙。】 庄颜:…… 装x有多爽,为了不被打脸就有多艰苦。 拼了! 集训后就是校队选拔,全校前十,她来了。 集训第一节 课。 任课老师进门,目光扫视全班,“哪个是庄颜?让我看看。” 全班哄笑。 庄颜:…… 任课老师:“听说你很狂?扬言非前十就退学?” 庄颜:…… 这流言都传成啥了?! 庄颜平静,“老师,有实力就不叫狂。” “那叫什么?” “自信。” 集训同学们:!!! 你还说你不叫狂? 根本就没把初二初三同学放在眼里。 老师也笑了:“行,我可就等着你第一次统考的成绩了。” 是自信,还是狂妄。 到时就知。 这成了每节课的固定开场。 是个老师来了都问,谁是庄颜? 然后,无数张嘴都在喊。 “老师,她就是庄颜!” “庄颜在这里!” 都后来,甚至不用老师问,无数双眼睛唰地往后看。 绝对焦点的庄颜:…… 谢邀,体会到了后世大明星的快乐。 集训老师问的是同一个问题。 但同学们却听到庄颜的回复越来越简短。 再一次被问及是否能考到前十时,庄颜就四个字—— “毋庸置疑。” 当你实力强到一定程度,对手不仅不会成为你夺冠的桎梏,相反,他们只是配角而已。 如同颁奖台上的鲜花、奖杯。 许多老师都在办公室讨论过庄颜。 说她年纪轻、狂妄、天真、没被打击过…… 但很快,集训老师神情凝重,在办公室来去匆匆,顾不得谈笑,一下课立刻就拿起书看。 同事疑惑,怎么突然勤奋了? 那老师沉吟,“你知道在课堂上被学生当场问倒是什么体验吗?” 同事:…… 职业噩梦了。 集训课上。 同学们已经彻底被炫晕了。 刚开始几节课,还没看出庄颜与他们差距。 所以,让他们还有错觉—— 可以追上庄颜错觉。 直到短短几节课,庄颜飞跃式进步。 举手回答问题,又快又准,思路清奇,经常口算出答案,惊得老师一愣一愣的。 有一次,物理老师刚问完一个超纲题,庄颜秒答。 老师惊讶:“你不演算一下?” 庄颜平静地说,“老师,只要是从我嘴里说出的答案,就绝对没有不对的道理!” 全班寂静。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86节 他们是幻听吧? 物理老师愣了两秒,哈哈大笑:“好!好!同学们看看庄颜这底气!要向她学习!” 学霸们:…… 内心是崩溃的。 老师您是不是疯了?我们能跟她比吗? 还“从嘴里说出来就是对的”?是我们不想吗?是实力不允许啊! 再过几节课,学霸们好不容易内心自洽,就发现庄颜这变态进阶了。 不仅回答问题,还主动提问。 好几个老师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匆匆结课。 同学们:…… 真是开眼了。 能进奥赛班无一不是天之骄子,如今,庄颜彻底治好了他们眼高于顶的臭毛病。 以至于整个市一中的校风都变好了,同学们的关系格外和谐。 他们是真不敢小看乡下来的学生,尤其是红星小学的学生。 一个个,都狂得没边了。 初一同学们在等,等一个庄颜掉下神坛时候。 那时才是他们群起而攻之的时候。 一周后。 集训第一次周考。 庄颜满分,全级第一。 第二次周考,庄颜满分,全级第一。 第三次周考,庄颜满分,全级第一。 集训同学:…… 这他娘的庄颜就是住神坛上了吧! 就一个能打败她的都没有吗? 初一学生服了。 日复一日的刺激下,熊学长却疯了。 他学不进去,整天琢磨校队选拔,庄颜还能考满分吗? 实在害怕,咬咬牙,把家里苹果全搬来了,送给初三,初二那些成绩好的同学,挨个塞苹果,双手合十。 “各位哥哥姐姐!求你们了,下次考试务必努力!就算不为我,为了咱们初三的脸面啊!现在全校都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一个哥们儿搂住他肩膀:“老熊啊,至于吗?真怕了?” “就是啊,老熊,就一个初一的学妹,你这可丢人了。” “哈哈哈,老熊,不就是裸奔吗?男子汉大丈夫,不怕!” 老熊:…… 敢情不是你们裸奔。 “等等,”熊学长猛地反应过来,“我不姓熊啊!” 同学们哈哈大笑:“不好意思啊,但实在是这个名字和你很匹配啊。” “对对对,庄颜还挺会起化名。” “老熊,你就接受吧,现在全校人都知道咱们学校有一只熊了。” 老熊:…… 熊学长苦中作乐,起码熊一听就很威武雄壮。 但熊学长强调,“你们还笑得出?庄颜不是看不起我,是看不起整个初三奥赛班!她可是说了,在座的都是废物!” “听听,在座的,这不就指咱们班吗?要真让一个初一的开咱们初三的瓢,咱们以后还混不混了?” “何况,人家早就放话了,校队选拔她必进!你们觉得庄颜有把你们放在眼里吗?” 众人一愣。 对啊!这不是熊学长一个人的面子问题了。 而是初三集体荣誉保卫战。 要让初一的小学妹挤进全校前十名,那他们初二初三不就丢尽脸了? 高年级学生打了鸡血,学习热情空前高涨,自发组织周末加班学习,口号响彻全校。 “努力学习,绝不让庄颜进前十!” 更有甚者喊出:“前五十都不让她进!守住咱们的阵地!” “围剿庄颜,是每个初三同学的义务!” 这股“反庄颜”风暴席卷全校。 可见,庄颜究竟有多狂,有多少人看不惯她。 课间讨论全是:“听说了吗?初三的学长放话了,要让庄颜连前五十都进不了!” “他们现在天天熬夜学习呢。” “第一次见奥赛班这么团结,就为了打败一个人。” 还有人羡慕:“哇塞,真牛啊,现在全校都知道庄颜了吧?” 另一个人忍不住摇头:“别说现在,就算过去十年,我都忘不了庄颜。” 太显眼了,就像是璀璨的烟花于黑夜中独秀。 每个行人都无法忘怀那一刻惊艳。 压力很快传导到初一。 被庄颜打服的全体初一学生兴奋了。 被庄颜完虐,是他们丢人。 但如果被庄颜碾压的,不止有他们,还有初二初三的学长学姐,那代表什么? 代表不是他们不行! 是庄颜变态! 到时,丢人的就是高年级的学生了。 “同学们,还等什么?为了咱们荣誉而战!” “就是初三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初一的人?不要脸!” “咱们也得支持庄颜!” “对!不能让庄颜孤军奋战!” “就是,”还有人想起熊学长的赌约,“初三的凭啥剥夺咱们看裸奔的权利!” 其他人:? 咦,这个权利正当吗? 一场轰轰烈烈的,跨越三个年级的“保卫庄颜”vs“围剿庄颜”的大pk,就此拉开帷幕! 庄颜:? 她是不是玩脱了?怎么就突然变成全校斗争的焦点了? 但不得不说,也是真爽。 庄颜第一次体会到了当校园名人的快乐。 去食堂,有人抢着帮她打饭,餐盘里总是莫名多出鸡腿;走在路上,有人塞给她家里煮的凉茶,糖水,绿豆沙;甚至体育课,都有同学自发围成圈保护她,生怕她“不小心”摔断手上不了考场。 庄颜:…… 我真谢谢你们了。 苏晚棠和郑观书别提多开心,每天就蹭庄颜的小零食吃。 苏晚棠感叹:“庄颜,你这个年级第一可比我威风多了。” 她也当了几年第一了,咋没这待遇? 庄颜就笑:“羡慕了?那你也去找初三的张同学打赌。” 苏晚棠想了想,想象自己冲到那位戴着黑框眼镜,从来看不清楚眼神,看上去温和善良实则深不可测的张学长面前说—— “你就是个废物。” 猛地打了个冷战:“不不不,我还想活。” 易地而处,若她是庄颜,第一天就承受不住全校异样眼神。 郑观书也拼命点头:“熊学长就算了,但是初三是真的有牛人啊。我们不像你,还想好好活着。” 姜成浩,卫威龙等红星公社上来的人都傻了。 他们原本还担心庄颜被打击报复,每天都跟着庄颜一起走,就怕被人套麻包袋,现在一看,庄颜这待遇简直是校园明星! “那些学生是受虐狂吗?都被庄颜赢多少次了?”卫威龙忍不住感叹。 刚开学时,庄颜其实在一班被人明里暗里排挤,谁会喜欢县里的学生,超过他们全年级第一? 但现在,庄颜反而成为初一的旗帜了? 庄颜点出本质,“慕强是人的本能。” 越是尖子生,越崇拜强者。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87节 姜成浩沉默,只是学习比以前更加拼命。 庄颜这场赌约,表面上是为了她自己,实则也替所有从下面考上来的学生争了一口气。 没看见现在学校都没人敢说乡下学生了吗? 这,就是庄颜为他们争的脸面。 所以,他对卫威龙说:“咱们也要努力,不给庄颜丢脸面。” 卫威龙一怔,笑了:“行,咱们县里来的可不能丢分。当初放下了狠话,那就不会认输。” 在这诡异又热烈的气氛中,第一次奥赛选拔统考,在全校师生的瞩目下,正式开始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 这场赌约,赢家是谁? 考场肃穆,暗流涌动。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那个坐在001号考位,表情淡定的初一女生身上。 试卷发下。 奥赛第一场考的是数学,只有五道大题。 庄颜拿到试卷,先整体扫了一遍题目,双眼一亮。 全是学过的内容! 第一道题最简单,不过是个不定方程,需利用倍数原理。她去年自学时便已掌握,一眼就抓住了核心解法。 第二道是几何题,涉及三角形与内外圆的内接与外切,主要考察圆的切线定理,庄颜迅速理清思路,最多再加个相似三角形的比例性质,不难。 第三道大题是数论问题,考察最大公约数和最小公倍数的枚举应用。 前三道大题,庄颜迅速就有了思路。 哈哈,这就是天才的快乐吗?庄颜美滋滋想,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了! 系统:…… 宿主,醒醒,你在考试。 庄颜深呼吸,轻轻扇了自己一下,咋回事,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 要是考不到前十,要她对熊学长道歉?太丢人了! 结果第四大题陡然拔高难度,是道概率几何题。 庄颜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怎么这么爱考概率几何? 还偏偏是她最不喜欢的染色问题。 这意味着需要一层层染色,一层层排除,再一层层罗列所有可能性,最后进行综合。 而且这道题涉及红,蓝,黄三色叠加,还要考虑底层颜色的干扰。 庄颜虽想出了大概思路,仍忍不住皱眉,实在太复杂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做错情况。 “没事,反正会做。”庄颜安慰自己。 最后一道是行程题。 比一般题目难的地方在于其中有三个人物甲,乙,丙,不仅涉及相遇和追及,还有中途停顿,折返,变速,各种附加条件让题目难度成倍增加。 庄颜仰天长叹,咋学校就如此喜欢为难人呢? 想了好几分钟,连整道题的路线图都没能勾勒出来。 她足足思考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周围已有阵阵落笔声响。 但庄颜并不着急。 别人开始做题,就让他们先做去,她一个人倒很镇定。 可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却频频往后看,谁不知道庄颜解题快是出了名的?今天这般沉默,实在反常。 监考老师甚至忍不住走到庄颜面前,低声问:“身体不舒服吗?需要去校医室吗?” 庄颜摇摇头,习惯性地答:“谢谢老师,不用。” 这动静吸引了考场里不少人的注意。 有人一看是庄颜,忍不住内心一喜:该不会庄颜压力太大,吓得不会做了吧? 由于是奥赛初选,三个年级混考,同一张试卷,同一个大阶梯教室。 庄颜本就是焦点,她与熊学长打赌,全校皆知。 不少人一边做题,一边忍不住瞟向她,暗暗担心:该不会要输了吧? 不要啊,他们真的好想看人裸奔啊。 初一学生在急,高年级学生则气定神闲。 庄颜考不进前十,不是理所当然吗? 熊学长自己题都不做了,就紧紧盯着庄颜。 见她迟迟不动笔,心头大喜,连我第一题都会做,她居然不会! 哈哈,我赢定了! 又以灼热的眼神望向前面的张同学。 学霸,你可是初三的第一名,定不能输给初一那个庄颜,帮我赢下这一局! 张同学察觉到他视线,翻了个白眼。 庄颜没说错,这熊学长确实不太聪明。 张同学能考第一不假,但要赢过庄颜的关键不在于他,而是在于原本前十名的同学,能不能不被庄颜抢占位置。 这次考察范围并没有超纲,庄颜大概率是能考到前十,就看最终的名次。 傻子,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埋首继续答题。 其他人也渐渐沉浸到题目中,一时没留意到监考老师脸上震惊的表情。 他眼睁睁看着庄颜终于拿起笔,从第一题开始写。 正要为她打气,就看到庄颜,没有犹豫,不打草稿,一行行算式直接落在试卷上,落笔行云流水,大胆得让老师眼皮直跳—— 这学生疯了吗?不仅性子狂,做题方式更狂! 直接写卷子上,就不怕写错了吗? 他忍不住走下讲台,停在庄颜身旁看她答题。 一看之下,心中震愕,步骤是对的,答案也是对的。 第一题,三分钟,庄颜做对了。 她比其他学生晚了十分钟动笔,但因省去打草稿的时间,反而追上了进度。 老师巡场一圈发现,这十分钟里,做完第一题的也不过半数。 他情不自禁回到庄颜身边,弯下身子,继续看下去。 庄颜:? 老师,你存在感很强。 不过,庄颜已经习惯了,不管什么考试,老师都喜欢在她身边看着。 庄颜自得地想,估计是被她惊才绝艳所震撼了吧。 这年头,像她这般不断追求创新解法的学生已经不多了。 系统:…… 呸,不要脸。 第二题是数论。 庄颜在刚才的思考中早已想透关键:这类题只要抓住核心,比如特殊分数的倍数,就能迅速解出,根本不需要死算。她三下五除二得出答案。 监考老师眉心一跳,好家伙,这就翻页了! 此时翻页的人不少,倒没太惹人注意。 但老师清楚,在耽误十分钟之后,庄颜仅凭两道题就追上了大部队,成为全场十几名中最先完成前两题的学生之一。 那能让他不心潮澎湃? 根本坐不住,又去看其他学生的进度,结果大部分人还在第二题挣扎。 看来不是题简单,是庄颜太牛。 第三道几何题,庄颜做得更快。 庄颜刚才就看穿题目求的是两圆与一三角形的相交关系,突破口就在圆心性质上。 现在顺理成章,直接连接oa,ob,cd三条辅助线一画,图形瞬间清晰。 此时的监考老师:??? 啥玩意?! 他甚至忍不住揉揉眼睛。 原本巡场时还在感慨这题出得不错,考的是学生最薄弱的环节,大家都需时间思考。 想不出辅助线,就做不出这道题。 整个考场就张同学最快,不过思考十多分钟,就做出第三题。 谁知一回头,庄颜第三题都快写完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监考老师顾不得考场纪律,直接探头去看。 就发现庄颜居然连辅助线都不先用铅笔打稿,直接拿圆珠笔画在试卷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88节 监考老师心惊肉跳,这要是画错了,整题可都毁了。 这,这要是他学生,那绝对是要挨骂。 可偏偏那三条线竟与张同学的一模一样。 监考老师人傻了。 再看庄颜一步步推导,利用相似三角形定理,切割线定理,迅速证出其中线段相等,整道题完美解出。 仅仅三分钟,她就做完了一道奥数几何题,彻底追上了张同学的速度。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考场,就庄颜速度最快。 又快又准。 监考老师猛地站起来,又“墩”地坐下。 同伴正想提醒他安静,就发现他咋突然满脸通红?嘴巴翕动? 咋?抽筋了? 连忙去看,就被同伴抓着手,凑过去一听。 监考老师:“老刘,你见过天才吗?” 老刘:? 监考老师:“今天你就可以见到了。” 老刘:! 监考老师甚至想笑,这真是奥数题吗? 怎么庄颜做得这么轻松?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做错了,可一对答案,竟与张同学的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庄颜都是对的。 而此时,全场能做到第四题的,就他们二人。 庄颜是其中之一,可她整整晚动笔了十分钟啊! 监考老师怜悯看向教室其他同学。 和庄颜生在同一时代,是你们的不幸。 庄颜敢和熊学长打赌,不是狂妄,是真有底气。 第四题是组合染色题,庄颜终于慢了下来,忍不住啧了声。 有些题目就是先天讨人厌。 在她是普通人时,讨人厌。 成为天才后,更讨人厌。 庄颜忍不住感叹,不知道数学界有没有枪毙大赛,如果有,请帮我毙掉这种题目。 系统:…… 完了,宿主该不会疯了吧? 这道题庄颜之前十分钟没想通,此时只能在草稿纸上慢慢推演。 监考老师悄悄松了口气,总算用上草稿纸了!要是连草稿纸都是空的,收卷时他非崩溃不可。 庄颜没空理会老师的心思,只专注推演。 题目是用五种颜色给8x8共64个格子染色,要求相邻格颜色不同,问有多少种方法。 题目本身清晰,做题也简单。 笨办法是一行一行枚举,但那样太繁琐,极易遗漏。 庄颜果断选择第二种方法:按第一行染色情况分类讨论,推导第二行的可能方案,再一步步做乘法和加法统计总方法数。 虽仍繁琐,但已是更优路径。 好不容易算出答案,不确定是否漏情况,只好打算最后若有时间再回来枚举验证。 而这一切在监考老师眼中,已是极其震撼。 她稍没留意,庄颜竟已开始做第五题。 注意,此时全场没人做到这里! 就连预定的奥赛校队队长,张学长同样卡在第四题。 差不多五分钟,监考老师才看到张同学眉头已松。 装作漫不经心走过去,偷偷比对庄颜和张同学的第四题答案,又一次相同。 嚯! 至此再无怀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庄颜这是要一鸣惊人啊! 不,她已经惊人了。 若拿下最后这道,她就与张同学共争第一了。 想到之后各校的竞赛场景,监考老师忍不住无声大笑。 什么省城一中,什么实验中学,什么培才中学…… 呸,等着吧! 这次全省初中联赛的冠军,是我们市一中! 最后一道行程题,庄颜再次被卡住。 她苦恼地挠了挠头发。 若说概率几何是她最不喜欢的题,行程题就是第二不喜欢。 这类题需自行画图,出题人还为增加难度,把路线设计得迂回曲折,一会儿中途休息,一会儿折返跑,一会儿又临时改道……根本不像正常人会安排的行程。 系统:【正常人的题目,是留给正常人做。你是天才,天才就该做天才的题目。】 庄颜:!!! 瞬间,就像打了鸡血。 “系统,你说得对,”庄颜义正词严,“我怎能因为题目难就退缩?这才能区分我和学渣啊!系统,谢谢你的鼓励!” 系统:我没有鼓励你啊,宿主你也不要自我pua。 它宿主,现在好像真要从内到外变成学霸了。 庄颜打气完毕,重拾信心,拿起笔开始画图。 既然没什么取巧方法,就硬着头皮一层层拆解,一步步计算,过程复杂,写满一整面答题区。 不管怎样,结果总算出来了。 这种题的好处是,答案往往能通过常识验证是否合理,比如正常人类的速度,正常轿车的速度,正常火车的速度等等。 当然,没有常识,那就不管用了。 有人算出甲走路300米每秒,也觉得自己答案正确。 庄颜推算出的数据符合正常车速,心里便有了底。 五道题全部做完,她长舒一口气,心情愉悦。 哈哈,做完了! 一抬头,迎上监考老师惊骇至极的目光。 娘哎,你做完了?监考老师无声问道。 庄颜眨了眨眼,老师也眨了眨眼。 庄颜没读懂,这老师咋总喜欢盯着我看? 只礼貌地微微低头,检查试卷。 老师却快疯了,他看得清清楚楚,庄颜答题比张同学还快! 张同学现在还没做出第五题。 庄颜才初一啊。 监考老师失魂落魄,又悄悄溜到张同学那儿,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张同学才找到思路。 最后一对答案,第五题,两人结果一致。 张同学早就注意到监考老师反常的巡视,心中纳闷。 这监考老师就是他数学老师,啥时候有一边考试一边来回盯人答案的习惯?而且为啥总看我的? 但他心大,直接开始验算。 监考老师一抬头,却见庄颜也在验算,一脸认真。 他心里浮起荒谬的念头:你俩学霸别卷了! 别算了!你俩都是对的! 要不也别考了,直接保送吧,放过其他同学。 监考老师强忍吐槽的冲动,恍惚坐回讲台。 这世上人与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 距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 庄颜全部检查完毕,尤其是最后两题,用另一种方法重新算过,答案一致。 基本确定满分了。 她心情大好,胜券在握,挑衅地看一眼熊学长。 可惜他坐在隔壁排,只得作罢。 系统:……好恶趣味。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89节 熊学长此时正愤怒地与第三题搏斗。 若他知道庄颜怎么想,大概只能仰天长叹:这是恶魔! 庄颜没心情再耗下去,直接举手:“老师,可以提前交卷吗?” 监考老师立刻眉开眼笑:“可以可以!交吧!” 他甚至主动问张同学:“张同学,你要不要也交卷?” 张同学一愣。 他是典型的好学生,从不提前交卷,即便做完了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可老师都开口了,不交似乎也不妥,他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交了卷。 应该是对的吧,要不出去就和庄颜对对答案。 但张同学又纠结,如果他主动提出要和庄颜对答案,会不会显得他很不矜持?很丢面子? 万一庄颜做错了,她伤心怎么办?他不会安慰女生。 庄颜瞅他一眼,心想,这就是所谓的全校第一大佬?平平无奇。 就是,表情很多,不像是沉默寡言的大佬。 庄颜被他看得发毛,该不会是要为熊学长出头?要和我下战书? 于是,庄颜直接挺胸抬头,正要说“你是不是要给他出头?你直说,我迟早会打败你……” 没想到,张同学犹犹豫豫,红着一张脸说:“庄颜,要不要对答案?” 庄颜差点脱口而出“比就比……” 清了清嗓音,人家学霸如此礼貌,自己也不能太霸道。 很是得体地说:“当然可以。” 于是两人开始轮流报答案。 也就五道题,不用对解题过程,几个数字一出,两人达成一致,全对了! 互相看着笑,既是欣赏,也是肯定,也为这场考试松一口气,但更多的是互相警惕。 啧,这人答案和我一样。 唉,以后考试考第一更难了。 众人没关心他们窃窃私语什么,只是初一大佬和初三大佬双双提前交卷。 全班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某位初二大佬,李同学。 李同学:…… 李同学内心无语,看我干嘛?我又没做完! 才不会装模作样交卷子,休想趁机超过我。 低头认真考试,说不定趁机超过那两位呢? 教室里静了一瞬,继而响起细碎的议论。 “这就交了?” “庄颜不是晚了十分钟才开始写的吗?” “这就做完了?不可能吧?” “是不是根本不会做,自暴自弃了?” 监考老师清了清嗓音:“咋回事?安静!再吵就出去!” 众人又安静下来,表情痛苦。 唉,这奥赛题,不会做是真不会做。 不让他们讲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至于不会做就提前交卷?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多年以来的学生经验告诉他们,如果不会做,最好就装鹌鹑。 起码要把态度摆出来,否则等试卷分数出来,就等死吧。 众人虽然不能讨论,但挤眉弄眼传递信息。 稍一想就明白,若庄颜真不会做,应在座位上硬熬到结束。 可庄颜那满脸自信,提前交卷,哪儿像认输? 真相越发清晰—— 庄颜在晚动笔十分钟的情况下,做完了所有题,且自信全对,这才提前交卷! “嗡”地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熊学长。 哦豁,熊,你完了。 熊学长压力山大,内心怒吼。 看什么看?别提醒我裸奔的事啊! 信不信,我现在就脱,让你们长针眼! 一抬头,正撞上庄颜笑盈盈望向他的目光。 温温柔柔,一脸“学长你慢慢做,不着急”的善意。 熊学长:…… 不如现在就裸奔吧,至少能立刻冲出这个令人窒息的考场。 要不然装作疯了冲进讲台,撕烂他们两个的试卷? 熊学长认真考虑可行性。 庄颜满分在握,轻松得像只花蝴蝶,考试一结束就拉着姜成浩,卫威龙,李东,苏晚棠,郑观书一行人,浩浩荡荡逛市中心去了。 这几人之间的身份,认知差距巨大,如果不是庄颜,绝对不会玩在一起。 正因为庄颜,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看见了都会互相打招呼,至于别的,那就藏着掖着不说。 就比如郑观书,起码现在就不会张嘴闭嘴都是“乡下人”。 姜成浩等人明白,人家不说,不代表人家不是这么想。 只不过是给庄颜脸面罢了,这更让他们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学习,考出成绩。 他们在这市一中,不能只靠庄颜,狐假虎威吧? 八个身穿市一中校服的少年少女走在街上,格外显眼。 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少年天才,目光中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更有人当街对自己小孩说。 “你看看这几个哥哥姐姐,多牛啊,这可是市一中。” “哎呀,我家娃儿马上就要考中考,真希望能考上市一中。” “市一中太难了,他们还往下面招生,本来就没多少名额,还是考十二中比较好。” “那这几个全是考上来的?可了不得!” 庄颜表情冷静,但内心享受极了这种注目。 嘿嘿,有人当街夸她唉。 以前从没有过! 真爽。 逛着逛着,忽然一个拐弯,径直迈进了房屋交易中心。 同伴们都懵了:“来这儿干嘛?” 庄颜回头一笑,理所当然:“来看房呀。” 庄颜摩拳擦掌,也是时候该买房了。 不在公社或者县里买,是觉得没必要。 但这市里,趁现在还没彻底开放,还是相当有投资潜力。 听完庄颜这群小孩子嚷嚷着要买房,房屋主任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个年纪买什么房啊?放心,等你们长大了,爸妈自然会给你们张罗。现在该操心的就是好好学习!” 苏晚棠等人脸上发烫,悄悄拉庄颜的衣袖想走。 可庄颜却像什么也没察觉到,迈步就跨进了办公室大门,连保安都愣在原地,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进去。 “庄颜,咱们先走吧……”苏晚棠小声劝,“就算想买房,也得问问家里呀,再说我们还小,也不用现在买啊。” “就是,”卫威龙接话,“老师不是常说,只要考上大学,单位就会分房子吗?” 周围几人都点头。 他们虽是拼死拼活争排名,可大家都明白,只要能进年级前一百,上大学基本是稳的。 若是考上北京,上海的大学,将来进了好单位,分房更是理所当然,这是他们一直以来认定的出路。 庄颜却眨眨眼:“等单位分房?那得等到何年何月?到时候有没有房都难说。” 几人都不相信,这单位咋会没房分呢? 庄颜直接问房屋主任:“姐,你们单位年轻人都分房了吗?” 房屋主任被问到了,有些尴尬:“这……这几年单位有些困难,哪能说分就分。” 但是,她连忙解释:“但咱们如果家里有困难,或者要结婚,那还是可以申请分房,等时间到了就行。” 庄颜却笑了,摊手说:“看,就连咱们姐这么好的单位,如今也得排队等分房。” “那说明啥?”庄颜问。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90节 大家都是聪明人。 苏晚棠脱口而出:“说明房子供小于求,等咱们进单位,分房就更困难了。” 众人:!!! 彼此面面相觑:是这样的吗? 没想到有工作人员脱口而出:“还真是,我听说钢铁厂都没分房了,他们的年轻员工都要挤在家里,好几口人就挤在一个单间。” “要不说那筒子楼天天吵架,你想想七八口人挤在二十多平的房子里,这能不吵吗?” 就连李东也情不自禁说:“咱们这儿生孩子还这么多,以后人口只会越来越多,考大学的也越来越多,那进单位的只会更多。” “现在都供不应求,更何况以后?” “吸!”有人倒吸冷气,很是恐慌,“该不会轮到咱们,真没房子了吧?” 房屋主任惊了,要是让大家现在失去希望,跑到单位闹起来,那她可就完了。 连忙安抚大家:“哈哈,这哪会没房子呢?咱们国家不断发展,人越多,单位的效益就越大,拿钱就越多,自然就能建更多的房子。” 这话勉强有道理,大家点头,假装信了。 但是内心都格外忧虑。 近几年,确实有些厂子的效益不行了,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何况分房? “还是农村好,”竟有工作人员感叹,“咱们的老农民,无论如何,手里也有地在。” 庄颜纠正:“不是咱农民,是农民的儿子有宅基地。” 女人可没有。 为啥农村最重男轻女,这不是从性别一生下来,就天差地别了吗?能不偏心吗? 房屋主任现在看他们就很烦了:“你们是学生,赶紧回去学习,别想着房子,以后会有单位分房子的。” 这都扰乱军心了! “姐,你想错了,正是因为咱们是好学生,所以,”庄颜眼珠子一转,义正辞严,“才更应该学会给国家减轻负担!能自己解决的问题,绝不麻烦单位!” 几人:? 脑子摔坏了? 这不像庄颜啊! 郑观书脱口而出:“可单位既然分房,为啥不要?还给国家减负,这有必要吗?” 庄颜:“当然有必要,咱们是进步青年。既然能力比旁人强,那就把可以分房的名额让给别人,咱们这房子自己买。” “怎么?”庄颜问他,“难道你不是一样的有志青年吗?” 几人愣住了。 还真没人答应。 他们拼命考大学,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进好的单位?进好的单位,不就是为了能分到好的房子吗? 突如其来让他们放弃分房的机会,大家羞愧低头,他们还真做不到。 庄颜摇头,语气带着悲痛:“你们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众人更羞愧了。 大家万万没想到,庄颜竟是如此有志向,豁达的一个人。 要是以后谁再说庄颜不像话,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连分房机会都甘愿放弃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第65章 ◎传说中的天才出现了◎ 不得不说,老中人,对于房子的占有欲刻在本能。 如果再有一块地,有一个小院子,养猫养狗种地种菜,那就更好了! 美好的归隐田园的生活,庄颜美滋滋地想,那可太惬意。 对了,还可以放个秋千,有个阳台,闲着没事就在阳台做奥数题,天呐,还有什么生活比这更快乐? “领导,”庄颜笑着说,“我这不是关心国家大事吗?这也是咱们政治老师要求的,每天都必须观看新闻,所以我也是略有了解。” 苏晚棠等人:? 啥玩意?政治老师这么说过吗? 卫威龙和姜成浩咬耳朵:“你听到了吗?他们重点班的政治老师要求竟然如此严格。” “咱们政治老师最多让咱们背书,”姜成浩很是忧虑,“他们竟然还要关心新闻,这差距太大了!” 姜成浩几人决定,他们要合订一份报纸,每天阅读。要不迟早被庄颜甩到更后面。 领导上下打量着庄颜,眼神不一样了。 这年头的学生竟如此有能耐? 还有初中的政治老师,竟然已经要求学生必须了解新闻? 好,好突出的教学方法! 领导大为震撼,为国家的教育日新月异的发展而感到赞叹。 于是便问:“那报纸上,有说具体怎么买吗?多少钱?” 庄颜:“南宁50平才2500块钱,一平合50块,多便宜!” 领导:?! “你再说一遍,多少钱?” 其他同学也瞪大了眼,2500块还叫便宜?他们看庄颜的眼神像看一个叛变阶级的同志。 庄颜催促:“所以,领导,这试点城市咱们有资格吗?” “咳,”领导恢复严肃,“试点是有,但咱们这城市万万不行。再说,两三千的房子,以现在的物价,那是天价!” 庄颜却摇摇头:“不会,以后的房价只会越来越贵。” 领导笑出声:“能有多贵?难不成还能涨到两万?五万?十五万?” 庄颜没吭声,心里却想:何止,以后二百五十万都算便宜,有些甚至要两千五百万。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大家工资一个月才十来块,谈什么房价暴涨,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有庄颜闷闷不乐。 他们根本不懂,也不相信,这个国家即将迎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发展。 领导看她表情,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你……是真想买?” 庄颜猛点头。 主任凑近些,声音更低了,像分享什么秘密消息:“你可别往外说,我也是听说,南宁那几个城市是第一批试点。但明年,像上海,深圳那样的大城市,很可能就全面放开了!” 庄颜眼睛唰地亮了。 “谢谢主任!”她几乎跳起来,“等我以后在深圳买了大房子,一定给您包个大红包。” 领导哭笑不得:“深圳?那多远啊,咱有钱也不能去那儿买吧?” 庄颜却异常坚定:“您要对国家发展有信心,深圳以后就是咱们对外开放的大门,您信不信国家会越来越好?” 领导一愣:“那当然信!” “信,就该在深圳买房,”庄颜握着他的手,眼神灼灼,“支持国家发展,就从支持深圳开始!” 等深圳被设立为特区,房价马上一飞冲天了。 再过两年,从深圳开始,个人可以拍卖土地,然后正式全面开放房地产市场交易。 从那以后,房价就翻天覆地。 工作人员在笑“小孩说话真逗”,可领导心却莫名动了。 他看着庄颜,明明个头最小,却俨然这群孩子的中心。难道在深圳买房真是桩好事? 庄颜掰手指算账,南宁一平50,深圳估计得翻倍。就算100一平,一套房也不过万把块。放以后,连一平米都买不到! “我得攒钱,”她喃喃自语,“一定要在深圳买套房。” 她现在手里有三千多块,在这年代绝对一笔巨款。 即便几年后,万元户也是值得吹的存在。 可庄颜还是不满足。 惊魂未定的同学们听见,更是瞪大了眼。 苏晚棠忍不住问:“你真打算去深圳买房?你要去那儿发展?” 她实在不理解。她的人生计划顶多是努力考大学,去北京,去省城,从未想过深圳。 郑观书同样不理解:“咱们现在是学生,难道不是只学好知识就可以了吗?咋庄颜你想到这么远的事情?” “远吗?”庄颜却异常冷静:“我们都懂得提前学高中知识,怎么就不懂得提前规划人生?”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与庄颜的差距。 当他们还在想怎么考好时,庄颜已经在想买房,投资未来。 原本是来放松考试压力的众人,心情更沉重了。 只有郑观书提出了个实际建议。 “如果你真只是要个住处,不一定非走正规买房。有些民间办法,比如私下给房主一笔钱,借住进去,操作空间就大了。” 庄颜却直接摇头:“我不是真要住,事实上,我买房不是为了住。”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91节 “那是为了什么?” 一双双迷茫的眼睛看向她。 “投资。”庄颜轻声说。 众人脸色顿时惊恐:“这,这不就是走资吗?庄颜,你疯了吗?” 庄颜赶紧解释:“这可不叫走资!走资是要低价买,高价卖。我只是看好深圳,北京,上海这些城市的发展,相信房子以后会升值,趁便宜先买着,又不卖出去,怎么能算?” 她一番话说得大家恍恍惚惚,似懂非懂。 好,好像有点道理。 等回到家,苏晚棠还是神色恍惚。 她爸爸是钢铁厂的经理,见她这样,笑着问:“怎么了?是不是奥赛没考好?又输给那个庄颜了?” 这段时间,他可是对那位庄颜小同学的名声,如雷贯耳。 苏晚棠没回答,反而突然问:“爸,你觉得国家以后会不断发展壮大吗?” 她爸推推眼镜:“那当然!” “那深圳呢?也会发展得特别好吗?” “深圳靠近香港,以后肯定不得了!” 苏晚棠低下头,小声说:“庄颜说,现在就该去深圳买房子……” 她爸愣住了。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地说:“你这个同学不简单。别看是乡下来的,眼光和魄力,可真不得了啊。” 苏晚棠怔怔地听着。 她爸眼界高,从不轻易夸人。就连她考第一,他也只说是家教和资料堆出来的,是应该的。 还让她好好珍惜家里的资源,不要浪费青春。 “以后的世界变化大得很。” 这是苏晚棠第一次听爸爸这么夸一个同龄人。 而她心里,也隐隐约约地觉得:庄颜和他们,好像真的不一样。 “统子,我竟然买不了房,啊啊啊,我的房子美梦没有了。” 庄颜呜呜咽咽。 说好的穿越之后,投资买房人生赢家呢。 结果这年代甚至不可以个人买房。 系统残酷地告诉她,【不仅不可以个人买房,甚至等到正式放开后,还只能按照户口买房。】 【也就是说,你搞不定户口,也买不到城里的房子。】 庄颜:…… 她恨! 所以,作为一个农村女人,不仅没有宅基地,不可以自建房,甚至不可以买城里的房子。 庄颜忍不住摇头,“我算是知道,为啥在这几年,这么多农村女人喝农药了。” 这都活不下去,不死咋办。 庄颜突然意识到,原来在现代社会的她,已经是相当幸福。 发现自己买不了房子之后,庄颜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等回到宿舍,实在是不甘心,她把包里的钱一股脑倒在床上,一张张地数。大团结摞成了小山,她反复数了三遍,才终于确信。 她足足有三千多块。 系统在她脑中倒抽一口凉气:【宿主,你这是去打劫了?养猪和辅导行业能这么赚钱?!】 七十年代末竟然能攒三千多块?不可思议!真放开限制,这三千多块,能在公社,县城,城里都买一套房子了! 庄颜心里其实也很诧异,但面上却半点不露,只高深莫测地回了一句:“那可不,我可是天才,天才怎么会做亏本生意。” 系统疯狂计算,【养猪利润大正常,毕竟现在大家都没有猪肉吃,等到正式开放,个人也可以养猪时,猪肉的价格估计就会暴跌。】 但系统不理解,【这年头,教辅行业的利润如此高?】 “你是不懂这行的利润。现在只是在县里,市里小打小闹,真要把教辅弄到南下的火车上,深圳的特区里去,那才叫真正的暴利。” 中国自古以来就望子成龙,庄颜顿了顿,语气老成地继续分析:“现在这行业还没真正起飞。等到知青大批返城,各行各业都缺人才,只能通过各种考试筛选人才后,教辅行业才是爆发期。” “尤其是特区设立,南巡讲话之后,改革春风吹起来,出版社书号放开那才是教辅的黄金时代。” 她摇摇头,语气略带嫌弃:“现在咱们干的这些,不过是地下沟里的老鼠,不值一提。” 系统听得一阵遗憾,直呼可惜:“哎呀,那咱们是不是赚不到大钱了?” 庄颜:“?” “不,你一个系统,赚钱和你有什么关系。” 但系统想的却是,哎呀,这教辅行业好啊,赚钱太快乐了,沉迷赚钱。 又问庄颜:“你打算啥时候再开发新的商业版图,比如餐饮行业,酒店行业,电子行业,也很值得进军哦?” 庄颜没接话,美滋滋地又把那厚厚一沓钱数了一遍。 一张,两张,三张整整三千多块!八十年代初的三千多块!幸福几乎要溢出这小小的房间。 “哎呀,换成在现代,这得三十多万吧?我才十几岁就能自己赚三十多万了!” “我果然是个天才,原来高智商的人生如此简单。” 一人一系统正陶醉着,窗台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庄颜,庄颜,是我。” 庄颜吓了一大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将钱全塞进被子底下,警惕地扭头低喝:“谁?!是不是想偷我钱?” 只见江城曦利落地从窗外翻进来,看到她的动作,没好气地说:“别藏了,你那一大坨塞被子里,鼓囊囊的更显眼。” 见是他,庄颜顿时松了口气。江城曦这奸商,只会比她更有钱,倒不怕他受刺激。她干脆把被子一掀,拿起那沓钱又开始数,故意在他眼皮子底下显摆。 系统无语:【宿主,你就是在故意刺激人吧?】 庄颜:“那可不,你就说爽不爽。” 系统:“别说,还真是。” 系统隐隐约约觉得,再和庄颜混下去,它总有一天会被带坏的。 刚站稳的江城曦,眼睛都看直了。 三千多块现金堆在眼前,冲击力实在太强。他赚的其实不比庄颜少,但他的钱要分给底下小弟,打点各方关系,真正落到自己手里的,反而不如庄颜这般独吞来得痛快。 他悲愤地扑到床边,拿起一沓钱摸了又摸,眼神哀怨:“庄颜,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背着我另有新欢,啊不,新生意了?” 他对庄颜的收入门儿清,按分成算,绝不可能有这么多。这只能说明,庄颜肯定另有一条更赚钱的路子,还没带他玩! “姐,我叫你姐行不行?”江城曦凑近,语气恳切,“有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带我一份?我入股,我有钱!” 他把胸口拍得砰砰响。 他相信庄颜的智商,她敢掺和的生意,铁定是有钱赚,江城曦对于一切能赚钱的行业都很有兴趣。 庄颜默默把钱收拢,塞回包里,心想:说好的八十年代纯朴善良呢?怎么一个个比她还像掉钱眼里的? 不过转念一想,江城曦这家伙,能放弃安稳的大学生活,冒着风险印刷倒卖教辅资料,本质上就是为了赚钱,连“**”的帽子都可能不在乎。 她慢条斯理地把包锁进衣柜最底层,才抬头看向眼巴巴的江城曦:“想入股?行啊。” 江城曦眼睛唰地亮了:“果然!快说说,到底是哪门子生意?” 他心里盘算着,庄颜的新生意,大概率是在公社。这在公社都能赚钱,换成城里,那岂不是要起飞? 说不定能在市里另起炉灶,把庄颜的模式复制一遍,两头赚钱。 庄颜把之前那套奥赛模拟卷丢给他:“就这个。” 江城曦接过翻了翻,先是一喜,然后就满脸失望:“哎,你糊弄我啊,这哪里是新生意,不就是模拟卷吗?” 不过打开一看,又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庄颜,你这效率真是绝了!这才几天,这模拟试卷就出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这真是你自己出的试卷?别不是你认识什么还没有被平反的教授吧?” 这绝对不是他胡思乱想,毕竟这行业能做这么大,绝对少不了几个老教授在暗中支持。 庄颜摆摆手,一脸小意思:“呵呵,不就是几张试卷吗?我需要别人的帮助吗?你太小看我了。” 江城曦冲她竖起大拇指:“厉害!你这脑子都可以单……” 江城曦猛地闭嘴,差点就把真心话吐出来——要庄颜真想单干,那他就惨了。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着庄颜:“不过也对,你这脑子,要不是够厉害,早被家里人吃干抹净了。” 江城曦突然意识到,庄颜这么聪明,她那生意可能真不是小打小闹。 而在公社,啥生意最能一本万利? “我听说,公社最近的黑市,很多农户摆摊,卖自己种的蔬菜,养的肉,收的米,”江城曦试探着问,“我觉得这是一门好生意,可以自己开车去乡下收,然后再去市里卖,你觉得如何?” 庄颜微笑,没说话。 但心里一跳,暗骂:这个江城曦,果然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还真被他猜到一二分。 看庄颜不动声色,江城曦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我觉得这是好生意,况且没听说公安在管,不如让我也掺和一脚?” “真不要脸!”庄颜感叹,这是找准了她的脉,然后要分利益。但恰恰,庄颜不怕他。 于是微笑:“当然可以。”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方法很简单,甚至不需要你投钱,我都可以直接让你入伙。但有个条件。” “你说!姐,只要我能办到,一定答应!”江城曦拍着胸脯,但心里有点发毛。庄颜答应得太快了,这其中该不会有坑吧? 庄颜笑了笑:“很简单,你那个王牌教辅材料的渠道,借我用用。” 江城曦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92节 他自以为做得隐蔽,他那套“状元王牌笔记”甚至没敢冒用任何出版社名头。 庄颜翻了个白眼:“你每周末鬼鬼祟祟蹲学校后门收钱,当我没看见?旁边是卖云吞,瓜子的大爷大娘,就你缩在墙角,见人就问要笔记不?一看就会!” 江城曦:…… 原来早被发现了。 “所以,”庄颜总结道,“你可以不跟我合作,不用给我分成。我只问你,你那王牌辅导笔记是谁帮你出的?” 她知道江城曦跟她合作是六四分,江城曦拿四,觉得亏。所以庄颜可不会继续在这分成上动手脚。 比起分成,她更关心的是,江城曦在哪里认识的神人?那份辅导资料她看了,写得是真好,庄颜还真想认识这背后的老师,出的太有水平了。 江城曦眼珠转了转,立刻换上一副严肃面孔:“都是搭档,说这些!你如果要渠道,我肯定给你,只是现在毕竟还没全面开放,做事得有分寸,不能只顾赚钱,万一被知道了怎么办?” “所以,我是为你好,不让你知道才好。” 系统忍不住唏嘘:【你这合作者,真是又精又怂。】 庄颜心里门儿清,教辅材料比模拟试卷赚钱百倍,江城曦为啥鬼鬼祟祟卖,那肯定有风险。 但还是那句话,既然他敢卖,且贪生怕死,估计是有倚仗。 她故意激他:“放心,就算赚太多钱进去了,我也能在里头写本成功学出来。所以,是谁?” “让你如此语焉不详,那肯定不是明面上的人物,排除了各大学校的老师,那真相只有一个……” 刚才是江城曦怕庄颜扒他马甲,现在庄颜就要扒回去。 江城曦脸都绿了:“姐,别别别,我错了,咱们别互相伤害,这事到此为止,如何?” 庄颜知道,公社那边,涉及到农民的事情,大都是轻拿轻放。 但江城曦可不一样,真让庄颜查出他竟然和牛棚里没被平反的知识分子合作,那就等死吧。 庄颜哼哼唧唧,看人确实吓得够呛,这事就算了。 系统下了定论:【庄颜,你这两个合作者真不一样。】 【养猪的那群人,急功近利,勾心斗角。但这教辅行业的,又太聪明了,一不小心,那就是被人吃肉喝汤。】 “这才刺激嘛。”庄颜微笑。 重来一辈子,她有种打游戏的刺激感,拿自己的生命,前程,命运去赌,只能说妙不可言。 两人各自打着小算盘,反而促成了另一种合作。毕竟都知道对方是能搞钱的主。 庄颜顺势提出新想法:“关于那套模拟卷,我觉得可以升级一下。光卖题没意思,咱们卖答案。” “答案?”江城曦一愣,“咱们不是都附答案吗?何况,哪有人买答案呢?” 庄颜却问:“这不是普通考试的模拟试卷,而是奥赛的模拟试卷。能买得起的有多少?又有多少人会买?” 江城曦皱着眉头:“这确实是问题。何况,这份试卷还是市一中的独家试卷,换而言之,真正有需求的只有市一中奥赛班的学生。” 江城曦立刻紧张:“也就是说,只有百来个人会买这张试卷?那咱们还印不印?这肯定赚不了大钱。” “当然要印。试卷没需求,不代表答案没有需求。” 庄颜眼睛发亮:“就像每个班的学生都对第一名的笔记充满好奇,肯定有更多学生想知道尖子生的解题思路。” “咱们邀请初一、初二、初三的尖子生,对同一份试卷写出不同解法,就卖这个多元解析!” 更确切地说,卖的就是“市一中尖子生”这个名头。 她越说越兴奋:“广告语就打‘市一中顶尖学霸独家解析’!家长不想看看年级第一是怎么解题的吗?不想学学最优解法吗?” 现代各种教辅广告扑面而来—— “学霸笔记,学完你也是学霸” “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学习学霸思维,你距离学霸只差这一步” 学生心不心动不重要,家长一定心动。 江城曦听得目瞪口呆,猛地一拍大腿:“妙啊!” 他都想不通庄颜这小脑袋瓜怎么这么多金点子。 他立刻举一反三:“不光你们学校的,还能拉上其他学校的尖子生!搞个销售榜,哪个学生的解析卖得最多,就把谁的名字置顶!到时候为了给学校争光,为了自己排名靠前,那些学生不得拼命让同学亲戚都来买?” 尤其市一中的名号这么响,万一被二中、三中的学生占了榜首,市一中的学生能忍? 说不定连市一中的老师都会偷偷买几本支持自家学生! 这下换庄颜震惊了。 她默默给江城曦竖了个大拇指:“哥,你以后别干教辅了,去搞选秀吧,你绝对是内娱选秀鼻祖的料!” 什么101、303、pro48,简直如出一辙! 江城曦没听懂,但不妨碍他听出庄颜在夸他。 两人越聊越兴奋,不断完善计划,仿佛看到无数钞票飞来。 江城曦一高兴,大手一挥:“走!哥请你吃饭!感谢你给我指了条明路!” 他以为庄颜会推辞,没想到庄颜立刻顺杆爬:“好啊!谢谢哥!咱啥时候去?” 江城曦眨眨眼,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等到第二天放学,江城曦被庄颜拉到一家气派的涉外酒店门口时,他腿肚子直接软了。 “咱,咱们一定要在这种地方吃?”他看着那足足有五层楼高,光鲜亮丽的大酒店,声音都发颤。 庄颜鄙视地看他一眼:“这就怕了?不是说要当全国最厉害的大商人吗?连最好的饭店都不敢进,你的合作伙伴怎么看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你现在的合作伙伴就我一个。” 江城曦被噎得说不出话,手心冒汗。 是啊,如果现在连这都不敢进,以后还谈什么大生意? 他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走,哥今天就请你开开眼!” 庄颜:!!! 芜湖,这可是全市唯一能喝到可乐的酒店,我来了! 从公社小饭店到市里的大酒店,这可是她人生的一小步,却是命运的一大步啊! 庄颜兴奋地摩拳擦掌。 那门童主动给他们推荐最好的靠窗位置。 “就这儿!您到时候让您叔叔坐这儿,推开窗就能看到咱市容市貌,发展得多好!” 庄颜一把推开厚重的玻璃窗,晚风夹杂着市井的喧嚣涌了进来。 她向下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这与公社和县里截然不同! 几条水泥马路交错,路边矗立着几栋小巧的楼房,虽然有些门窗紧闭,像是旧主已离,但更多的商铺拔地而起,竟有两三层高。 街上人流如织,人们拿着钱票在各个柜台前拥挤着,热火朝天地购物,一派生机勃勃。 这蓬勃的生气,倒比她来的那个时代许多冷清的商场更令人心动,毕竟线上购物盛行,线下倒闭的商铺比比皆是。 光是这窗外的景色,就值回票价了。 更别提大厅里那些西装革履或身着中山装的客人,不是外宾就是干部,让人觉得自己也上了档次。 但当服务员递上菜单时,江城曦只扫了一眼,就吓得当场拉着庄颜从三楼跳窗逃跑。 这上面的价格,是共产主义该有的物价吗? 一道菜几乎抵得上他一个月伙食费! 尤其他们还没有外汇券,实际价格只会更贵! 庄颜在桌下死死按住他想逃跑的腿,“你可是要做全市最大商人的人,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露怯呢?你要是跑了,面子可就扫地了。” 江城曦悲愤地瞪了她一眼:这绝对是魔鬼!他就不该想着坑庄颜一顿,反被架在了火上烤! 他咬着牙,颤抖着手点了最便宜的啥玩意牛排,一盘意大利炒面,再加两碗白米饭和一份蘑菇浓汤。 就这,已经花掉了他两百多块,八十年代初的三百多块!他的心在滴血。 他不当有钱人了,有钱人的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却见庄颜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滑过酒水单,落在红白标志上:“两杯可乐,加冰。” 可乐啊,上辈子她看也不看的饮料,这个年代简直就是梦中饮品。 旁边的服务员都诧异了:“小妹妹,你还知道可乐?这可是好东西,喝了提神,还能强身健体!” 庄颜眨眨眼睛:“会吗?不是说杀精吗?” 服务员没懂:“啊?杀啥?” “嗷!”庄颜感到脚背尖锐的剧痛,是江城曦在桌下用皮鞋狠狠碾她! “那可乐要不就算了?” 两杯加冰可乐居然要一百多块,差点比那三道菜还贵!这是喝金子吗? 庄颜笑得无辜:“你不想尝尝资本主义的糖水是什么味儿吗?” “我不想!”江城曦咆哮,什么快乐水,分明是抢劫水! 眼看江城曦快要崩溃,庄颜从包里掏出十张大团结,“啪”地拍在桌上,笑容灿烂:“咱俩啥关系?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可乐,这顿饮料我请了!” 江城曦一边说着“哎呀这咋好意思”,一边眼疾手快地收了一百块。 大饭店确实是大饭店。 还没上菜,竟然还有人在弹钢琴,还有拉小提琴的。 这阵仗,江城曦啧啧表示:“这不就是资本家那套吗?” 庄颜就说:“那能一样吗?咱们中国古代不也有茶馆弹琴吗?不过现在是为了招待外国友人,所以才特意用西方乐器。” 江城曦竟然诡异地被说服了:“好有道理。” 更让他心情高涨的是,这涉外大酒店敢定这么高的价格,是不是说明,上面越来越开放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93节 一想到,有一天他能申请到书号,光明正大出版教辅资料,并成为教辅行业的一把手,江城曦就觉得心潮澎湃。 未来大有可为啊!! 这大酒店服务极其周到,牛排不仅煎好,还贴心地帮客人切好块,并提供了筷子,完美解决了庄颜本该不会用刀叉的破绽。 江城曦则对着铁板上那两块巴掌大,却价值一百多块的肉,痛心疾首:“这么贵,服务能不好吗?” 庄颜一边叉起一块牛肉放入口中,一边含糊地鼓励他:“你现在是有钱不会花。以后赚大钱了,就得过这种生活唔!” 丰富的油脂和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中炸开! 火候恰到好处,外层微焦,内里软嫩,还带着一丝奶油的奶香和某种类似迷迭香的独特香气。显然大厨因地制宜用了本地香料,反而形成了独特的风味。庄颜幸福地眯起眼:“好吃!” 哎呀喂,总觉得这年代的牛肉也格外好吃。 太快乐了。 江城曦将信将疑,也塞了一大块进嘴。下一刻,他眼睛瞪大了,与外边卤肉店截然不同的香嫩口感瞬间征服了他,忍不住埋头苦干起来。 “好吃!”他说,“这是真好吃!”江城曦也沉迷了。 两人风卷残云,很快盘子就见了底。 “好吃是好吃,”两人异口同声地感叹,“就是太少了!” 重头戏是可乐。 服务员端来一个印着熟悉红白标识的玻璃瓶,当面撬开,将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倒入加了冰块的杯子里。 庄颜几乎是虔诚地接过杯子,渴望了太久的气泡声和甜香刺激着她的感官。 她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 冰凉,刺激,甜腻中带着独特的微苦,无数小气泡在舌尖噼啪炸开,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直冲大脑的愉悦感。 她甚至不雅观地打了个嗝,只觉得由衷的幸福感和熟悉感涌上心头,几乎要泪流满面。 好喝,太好喝了! 这一刻,庄颜分不清真的是因为这可乐太好喝了,还是在为现代的印记而快乐。 江城曦看她那副样子,喝了一大口,立刻皱紧了脸:“这啥玩意儿?咋还在嘴里炸开?还没我家糖水好喝!” 他嫌弃地放下杯子。 也就是这玩意贵,要不然他能吐出来。 庄颜白他一眼:“你不懂。” 这是乡愁,懂吗,乡愁! 江城曦不服,但瞥见不远处一桌外国人带来的小孩正津津有味地喝着同样的黑色饮料,他犹豫了一下,又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心想,难道真是我不懂得欣赏? 那股强烈的不适感过后,一种奇特的,让人上头的瘾头竟然泛了上来。 他忍不住端起来,一饮而尽,长长舒了口气:“爽!” 他终于明白这玩意儿为什么叫“可乐”了,确实能让人暂时忘掉烦恼,获得简单的快乐。 两人三下五除二喝完了,只觉得浑身舒坦。 心满意足地被门童热情送出了酒店。 却在这是,庄颜忽然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下意识抬头,望向酒店三楼。 那扇他们刚才旁边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少年正斜倚窗边,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察觉到庄颜的目光,那少年也不慌张,甚至微笑着,朝她轻轻挥了挥手。 “庄颜。” 庄颜拧眉,这谁? 不知为何,庄颜有种本能直觉—— 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一直在市一中传说流传,却从未见过的真人? 第66章 ◎总有人觊觎第一名◎ 强烈的敌意和警惕不受控制地涌起。 但庄颜面上扬起明媚笑容,“你好!” 在那少年带笑的目光注视下,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江城曦,拐进了一条小巷,逃离现场。 原计划要去地下出版社完善学霸答案计划,但庄颜沉默让江城曦察觉不对劲。 “你咋了?是不是还在想那可乐?味儿确实挺怪,但有点上头,下次还请你喝。” 江城曦试图活跃气氛。 “不是。”庄颜打断他,眉头微蹙,“出版社我不去了,交给你全权负责。” 江城曦:“那你呢?” 庄颜很有紧迫感:“学习。” 江城曦:? 看着庄颜冷酷无情远去背影,江城曦人都傻了。 “你一个第一名,还学什么习?当然是赚钱重要!” 江城曦对于无法污染祖国花朵,投入肮脏的资本行业,表示痛心。 通宵学习,油灯摇曳一夜。 随机吓坏几个早恋小情侣,增添校园诡异怪谈,庄颜自觉学业精进,一切尽在掌握中。 忍不住问系统,“系统系统,我现在是全市最聪明的人了吗?” 【宿主,你想太多了。】系统无情打破她的幻想。 “是整个市一中最聪明?” 【也不是。】系统的声音残忍,【而且,远远不是。】 庄颜:…… 忽然理解白雪公主里王后的心情,比如现在,就想给那几个比她聪明的人全毒傻了。 “没关系,”庄颜自我安慰,“反正我还有三十个属性点没用呢。” 系统一眼看穿:【你怕了?】 庄颜:…… 人的名树的影,试问,谁能不怕? 庄颜风轻云淡:“呵,怎么会?我们人类一向擅长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对方。” 系统…… 那你倒是放开手里的试卷。 庄颜熬一天,让郑观书和苏晚棠很是担心。 两人就围上来关切地问:“庄颜,是不是这次奥赛选拔考差了?” “考差就考差了,大不了就不看那熊裸奔,谁稀罕?” 庄颜幽幽叹气。 两人更担心了,不对劲。 庄颜这是彻底丧失信心了,那个熊,作恶多端,还他们自信的庄颜。 “我只是有些惆怅。”庄颜说。 “惆怅什么?”两人追问。 庄颜:“惆怅作为第一名,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不得不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忧心忡忡。” 两人:…… 作孽啊!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庄颜这畜生会难过、抑郁、甚至轻生? 她不让别人难过、抑郁、甚至轻生就不错了? 郑观书:“天冷了,是时候吃碗云吞了。” 苏晚棠:“同去。” 至于庄颜,管她去死。 庄颜死皮赖脸跟上去,并主动透露情报。 “你们知道白茶回来了吗?” 本来只是试探,郑观书立刻兴奋,“你也知道了?” 郑观书迫不及待地分享最新情报:“这转校生直接空降咱们班!” 连一向对这些不太关心的苏晚棠也抬起头:“我知道,不就是白茶吗?” 人都还没到,学校已经流传他的传闻。 堪称是苏晚棠的前一生之敌。 没错,苏晚棠的现一生之敌正是庄颜。 苏晚棠不觉得这活在传闻中的白茶,会是庄颜对手。 庄颜,就不是人,她毫无弱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94节 郑观书摆摆手,一副你消息过时了的模样:“何止白茶!听说还有从京师来的一批学生,都是跟着他家的关系来的!” 庄颜升起不祥的预感,连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的“桀桀”怪笑都顾不上了,急忙追问:“啥意思?这都快学期末了,还能转学?” 一个白茶不够,还打包捆绑? 要命了!当个第一名怎么这么难? 郑观书唏嘘一声,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才用气声说道:“你们不知道,人家都是有背景,才能从北京空降。” “听说他们家祖辈好多都是革委会……你懂的。现在风向变了,大家都怕被清算,有门路的,赶紧把家里最出息的小辈往外地送,就怕被牵连呢!” 郑观书说得含糊,苏晚棠似懂非懂,但庄颜联想到后世,就明白了。 倒了,这树倒猢狲散,这是各家族在给精英子弟找后路呢。 她对此很是不耻。 郑观书神秘兮兮地塞给她和苏晚棠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排在第一的就是“白茶”。 庄颜眨眼:“啥玩意?” 郑观书挤眉弄眼:“名单!咱想办法跟他们交朋友啊!这些人的父辈可都了不得,咱们要是攀上关系……” 话没说完,苏晚棠直接就把纸条扔了,气得胸膛起伏:“呸!我需要去讨好他们?这些王八蛋想得美。” “嘘,小声点!”郑观书吓得赶紧把纸条捡回来,人都傻了,“我开玩笑的,大小姐,谁敢让您屈尊降贵啊。” 苏晚棠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这纸条上的才是真正的少爷小姐。” 庄颜点头,这倒是实话。 不是真正的少爷小姐,也没法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全身而退。 庄颜不打算讨好,但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她猜测道:“该不会这群人也是聪明人,是来跟我们抢奥赛名额的吧?” 她们这一届的奥赛名额只有六个,本来就要和初三的尖子生争得头破血流,现在又来一批京师大少爷小姐? 庄颜眼前一黑。 苏晚棠下意识强调:“是我们!” 紧接着她也脸色一绿,强撑着问,“不是说都是有关系的北京人吗?总不能还苦哈哈学奥数吧?那多累?” 郑观书哼哼唧唧:“你们该不会真以为奥数就只是考几张很难的试卷吧?错了!” 他很是为自己的消息灵通而得意,“这次的奥赛是真正意义上的选拔人才,到时候能到国外去考试,一旦能为国争光,甚至能直接保送高中,大学。” “毕业了还不用回原籍,有可能直接留在北京的科研院所或者大学工作!你就说,这能不让人心动吗?” 为国争光了,以往的一切不光彩自然就一笔勾销。 至于被顶替的学生名额,谁在乎?说不定还要讥讽你实力不济。 这不就是后世的高考移民吗?庄颜彻底严肃,重新展开那张纸条,细细看去。 可恶,一个个名字都像是她未来的竞争对手。 她没忍住,又问系统:“系统,这里面谁智商比我低?” 系统怜悯道:【你非要问一个这么伤自尊的问题吗?你对自己的先天数值就这么没有分寸感?】 庄颜:…… 这系统是不是偷偷升级了毒舌模块?越来越不像一开始那么好欺负了? 系统冷傲一哼:【呵,和一个狡猾的人类宿主绑在一起,为了自保,也只能不断进化。】 教室。 这一节原本是数学课,但数学老师没来,来的却是班主任柴老师。 不同寻常的变化让所有学生提起了精神,紧紧盯着讲台。 他们的雷达告诉他们,班上有大事发生! 果然,有人大胆喊道:“老师,您咋来上课?您不是教语文的吗?” “对啊对啊!这节课换语文课了?” 更有消息灵通的直接大喊起来:“该不会咱们班也有转学生吧?!” 他们早知道有转学生要来,但具体分到哪个年级哪个班还不清楚。 班主任先是笑了笑:“就你们消息灵通,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 紧接着脸一沉,“现在是早读课,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都坐回位置上去,不许交头接耳!” 一群人立刻闭嘴,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眉飞色舞。 庄颜,作为曾经的学渣,无师自通各种表情读心术和腹语传音技能。 此刻班里无声的信息流乱飞,庄颜就跟刷朋友圈似地,看得出大家都兴奋极了。 各种猜测转学生哪里人、转学原因、成绩好不好、多高多重好不好看等等。 如果是因为早恋被棒打鸳鸯,被迫转学,那就更能刺激大家兴奋阈值。 平淡的初中生活,还有什么比这更刺激? 很快,教室门外出现了几个人影。 庄颜眼尖地发现,竟然有郑校长几名领导。 这可真是了不得,她入学以来,只在升旗仪式上远远见过几次校领导。 那几位领导正围着一个少年说着什么,只是身影被墙壁挡着,看不太清。 庄颜:…… 这身影,咋像一个人? 不能吧,真被她猜中了? 班主任走出去,和那几人微笑着交谈了几句。紧接着,她带着那个少年走了进来。 班主任站上讲台,笑容收起,厉声道:“好了安静,现在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班的新同学。” 她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他叫白茶,从北京转来的,可能在学习和生活上有些不太适应,大家要多多帮助他,知道了吗?” 大家拖长了声音,懒洋洋地回答:“知道了。” 然后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班主任身后。 白茶?好奇特的名字。 不像个男生的名字,但他偏偏又是个男生。 而当众人真正看清这个叫白茶的男生时,都不约而同地倒吸冷气。 实在是因为,这个男生不仅名字奇特,连人也长得过于突出了。 已是深秋,天气寒凉,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外套,黑色的裤子,偏偏头上还戴着一顶这个年代罕见的鸭舌帽,显得整个人格外的挺拔又时髦。 再加上他的身高很高,在初中学生简直是鹤立鸡群。 仅仅是这造型和身高,就已经让他成为了全班的焦点。 更别提,当他走上前,抬起那张脸,用清朗的声音自我介绍时:“大家好,我叫白茶……”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情不自禁地低呼:“天老爷这是人能长出来的模样吗?” “真俊啊!” “难道从北京来的转学生都会俊点吗?” 班级骚动了。 庄颜绝望了。 咋还真能是他! 白茶闻言笑了,笑容温文尔雅,俊秀非凡,出口的话却狂妄至极:“谢谢各位。但比起这张脸,我希望大家更关注我的成绩。” “哦?什么成绩?” 一道女声响起,带着明显的挑衅。 白茶循声望去,只见教室角落坐着一个女生,很瘦,像只离群的鹤,表情冷漠,叫人生人勿近。 在她开口后,原本议论他外貌的同学瞬间闭嘴,齐刷刷地扭头看她,又猛地转头看白茶。 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呐喊:打起来!快打起来! 白茶忍不住加深了笑意,心想:果然是她。 只是,比他想象中更要冷漠,以及狂妄。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匹配这份狂妄的本事。 他平心静气,语气却毋庸置疑:“当然是所有成绩。”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补充道,“我是指,从现在开始,大大小小每一场考试,我都会是第一。” 说得无比笃定。 毕竟,在他以前的人生里,他就是第一。 现在转学到更落后的地方,拿第一不是理所当然吗? 同学们:! 猛的扭头看向庄颜。 庄颜笑了。好久没见过这么狂的人了。 她立刻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这个贱人智商点多少?我哪里比他差?” 她还有三十点属性点,她要全部加上,卷死他! 系统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如晴天霹雳:【那可差太多了。】 庄颜:……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系统好心提醒,【属性点越到后面,提升效果越小。比如,你现在智商100,花10点能到110。但你想从110到120,可能就需要20点,甚至更多。】 庄颜:……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95节 就一个想法,“系统,你们这奸商!” 系统耸肩:【不好意思,我们模拟系统,做的就是垄断生意。奸商不是理所当然?】 “好了好了,大家先安静。”班主任试图控场,“咱们有竞争是好事,但是呢,也要和谐共处,对不对?”她特意看了眼庄颜。 没想到庄颜却沉默了,没有立刻放狠话,只是低下头,认真看起书来。 同学们抽一口气,眼颤起来,窃窃私语更响了。 “卧槽,大佬这是不屑回应?” “我的天,我可是听说了,这个白茶是他们北京那边的第一名!这都能不怕?” “娘唉,以前大家都说庄颜狂,但庄颜好歹回答问题。现在才发现,庄颜是真正的狂,只是没遇到对手,没显现出来!” 庄颜完全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声讨奸商系统,竟被同学们解读成了不屑于回应。 但她也不会否认,既然是模拟人生,那要当,就一定要当第一名! 班主任忍不住摇头,继续苦口婆心:“大家都是同学,既然分到一个班就是一家人。考试是考试,但生活上还是要当好朋友哦。” “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孤立同学的现象,不然我一个一个找你们谈话!” 同学们一怔,不可思议。 老师,您在说啥呢?您看看庄颜和白茶,这俩哪个像是会被孤立的样?分明是他俩孤立全世界好吗?! 班主任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这样!郑观书,你性格好,跟谁都能说上话,你搬一下位置。” 郑观书一愣:“不是吧老师?让我和新同学一桌?” 他立刻悲愤地转向庄颜表忠心,“庄颜,你放心,我最爱的同桌还是你。我只是暂时忍辱负重,身在曹营心在汉!” “等我打听完新同学的底细,我就……” 话没说完,就听班主任说:“对,就你,话那么多,搬到最后面空位去,自己一个人坐。” 然后她转过头,无比温柔地对白茶说:“庄颜同学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好,为人也热情,你就跟她做同桌吧。两个人正好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郑观书:??? 我是小丑吗? 庄颜:…… 为人热情?我? 全班同学:!!! 老师,您这是生怕他们打不起来啊!!! 偏偏白茶竟然又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温良恭俭让:“好的老师,我也很期待能和庄颜同学好好讨论学习问题。” 同学们彻底合不拢嘴。 这是讨论学习吗?这分明是约架啊! 啊啊日子开始刺激起来了! 郑观书吭哧吭哧地搬着木制桌椅,额角冒汗。 白茶就站在一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看着。 郑观书被看得压力山大,猛一抬头,刚想质问你老盯着我干嘛,却发现白茶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越过他,直直落在后排正低头看书的庄颜身上。 他就那么看着,丝毫不避讳,眼神里带着探究。 郑观书满脸问号,内心咆哮:不是,你们两个,真不是背着我早就认识了吗? 好不容易把桌椅拖到指定位置,郑观书累得满头大汗,刚想坐下喘口气,就听到白茶用相当礼貌的语调说着并不礼貌的话。 “麻烦同学,你能把你的椅子也一起带走吗?我并不习惯和别人坐同一张椅子。” 郑观书:? 他简直气笑,“那你怎么不干脆说别呼吸你周围的空气?” 白茶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如果有这个技术的话,也不是不行。” 郑观书:…… 他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怎么能比刚开始的庄颜还令人讨厌! 起码庄颜最多只是在成绩上狂妄,这位爷是连脑回路都透着股非人哉的气息。 他愤愤地一把拽过自己的椅子:“没有!” 好不容易安置妥当,郑观书一回头,就看到在他刚才狼狈拖拉的对比下,白茶相当潇洒地单手就扛起了另一张空桌,稳稳当当地搬到庄颜旁边的空位。 然后又随手拎起椅子放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引得班上几个同学小声惊呼。 郑观书满头黑线:这有什么好惊呼的?你们是没见过能扛桌子的男人吗?! 放好桌椅,白茶直接转头看向身边的庄颜,唇角弯起完美的弧度:“你好,我是白茶。” 庄颜头也没抬,微笑反问:“如果不是聋了,我刚才应该已经听过你的自我介绍。” “哈哈。”白茶轻笑,声音清朗,在一片压抑的兴奋中显得格外突出,带着一种这个年代少有的,未经淬炼的清俊和自信,“那你呢?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庄颜终于眯起眼睛看他:“我叫什么,你会不知道?” 白茶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应该知道吗?” 庄颜就笑了:“那好。你好,我叫庄颜。咱们从现在开始认识。” “你好,我叫白茶。”白茶似乎终于满意了,“希望以后能好好相处。” 庄颜直接怼回去:“我不觉得等到每一次考试你都被我踩在脚下时,你还会有心情跟我好好相处。” 白茶也笑:“那正巧。不过,目前为止,所有大大小小的考试,我还没输过。所以,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我一定会记住你。” “不需要。”庄颜语气平淡,“我为什么要需要被一个失败者的记住?” 短短三句话,火星子噼里啪啦乱溅。 他们前后桌的同学全都吓得缩起脖子,捂住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弄出点动静就引爆了这场天才之间的对决。 坐在庄颜前面的苏晚棠,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实战预案。 要是真打起来,她是抱着庄颜跑呢,还是先把白茶推开? 然而,学霸的战争从来不是普通学生能围观的,不小心就会被殃及池鱼。 数学课,因为奥赛选拔,这次考试的卷子难度极高,数学老师觉得对尖子班也很有价值,索性全班人手一份发下来讲评。 毫无疑问,庄颜考了满分。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异常激动:“相信大家已经知道,这次考试是初一,初二,初三三个年级混考。按理说,咱们初一的同学参与就好,但没想到庄颜同学太争气了!” “这次全年级就七个满分,初三五个,初二一个,初一一个满分里,初一唯一一个做对全部附加题的,就是咱们庄颜!大家掌声鼓励!” 轰隆隆的掌声响起,同学们心悦诚服。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试卷上那些惨不忍睹的红叉和低分后,他们再次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和庄颜的差距。 不在于普通试卷的几分十几分,而在于这种高难度试卷的上限。题越难,庄颜甩开他们的距离就越远。 就说苏晚棠,拼死拼活只做对了前面三道基础题,拿了六十分,刚及格,在选拔赛里还算排在前列。 她情不自禁转过头想看庄颜的试卷:“庄颜,给我看看你怎么做的……” 庄颜递过去,苏晚棠拿回来一看,傻了。 后面两道压轴题,庄颜不仅做出来了,还每种题都写了两种解法,一种常规一种巧妙,但答案无一例外全都正确。 苏晚棠忍不住哀嚎:“咱俩真的是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复习的吗?你这脑袋到底是咋长的?!” 更何况她可没忘,庄颜考试时是第一个交卷走人,这还算人吗? 苏晚棠原本想着,通过拼命学习,拉近与庄颜距离。 但是半个学期下来,咋差距越来越大了?苏晚棠真想掰开庄颜脑壳看看里面有什么。 庄颜面不改色,内心却在疯狂对系统嘚瑟:“看到没有!系统,快夸我,我就是最聪明的!” 系统冷冰冰:【美着你,真正的学神这不就来了?】 她还没高兴完,旁边那个讨人厌的新同桌突然开口:“你后面第五题那道行程题,解法有点意思。” 两个女孩一同看向他。 白茶微笑着,手指在庄颜卷子上一点:“不过我发现,你们是不是习惯先画图再做题?” “不妨从出题者的角度考虑,通过条件可以推测,考官大概率是想融合相遇,追及,再相遇的问题。但如果数据随意设置,计算会非常繁琐。考虑到这是选拔性考试,最终答案很可能是比较整的倍数。从这点出发反向推导……” 庄颜一脸木然地看着他嘴里说着一堆听起来像天书的话,笔不过在草稿纸上随意划拉了几下。 好家伙,得出的答案跟她绞尽脑汁算出来的一模一样! 没天理了,她就说她讨厌天才吧! 苏晚棠的脑袋一片空白。 白茶说得太快了,而且根本不是常规套路,更像是在无数线索里直接抓住最关键那条,告诉你往这儿走准没错,完全没有公式可套,天马行空。 她茫然地看向庄颜,用眼神无声地问:你听懂了吗? 庄颜没完全听懂,但这不妨碍她微笑反击:“你说得很好。但很可惜,这是考试。” “用你这种跳跃的猜法,即便猜对了又如何,一分都没有。” 白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加深,深深地看了庄颜一眼:“你说得对。但我通常用代入法来验证。实际上,这道题至少有三种更简洁的解法。” 他眼看就要滔滔不绝地说出那几种方法。 庄颜:“是吗?只有三种?谁不会?” 在一片沉默的电闪雷鸣中,苏晚棠弱弱地举手:“那个……有没有可能,我不会?要不你们谁都给我讲讲?” “苏晚棠!你在干什么?课堂上讲什么小话?”数学老师的怒喝及时响起,“别以为自己前面做对几道就多了不起,你上来讲讲这道题怎么做!” 苏晚棠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冤屈,她悲愤地看向后排始作俑者二人组,拖着沉重的脚步上台。 庄颜接收到数学老师警告的眼神,抿了抿嘴,用气声对同桌说:“先休战。” 白茶从善如流:“当然可以。”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96节 然后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但是这位同桌,我第一天来,没有试卷。能否将你的试卷借我看一眼?” 庄颜很不情愿地把试卷推过去一半,已经准备好接受对方对自己各种解法的挑剔。 没想到白茶漫不经心地扫完整张卷子,突然来了一句:“你倒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这种解法都能做对。” 庄颜刚想翘起嘴角,就听到他紧接着说:“不过之后我会向出题老师建议把试题难度调高一点。否则我怕我们都考满分,没有区分度。” 庄颜差点把手里的铅笔掰断! 士可忍孰不可忍,庄颜穿越过来后,遇到的人大都善良淳朴。 万万没想到还能遇到比她还能装x的同龄人了? 庄颜原本还打算把那30个属性点加在健康,好运或者容貌上。 毕竟她承认自己肤浅,内心也渴望变得更漂亮。 但现在,庄颜咬牙切齿地对系统说:“系统,那30个属性点,全给我加到智商上!” 比起变漂亮,她更想碾碎眼前这个嚣张的贱人。 【人生模拟系统为您服务!根据宿主指示,30点属性已全部加载至智商。目前宿主智商点位:145。】 庄颜闭了闭眼:“不是,你们系统可真坑。30点属性就这么点效果?” 系统微笑:【以后折损率只会更高哦。】 庄颜恶龙咆哮,等她以后破解系统了,第一件事就是给这破系统开发商写一万字投诉信! 数学老师这堂课显然兴致很高,第一题喊了苏晚棠,第二题喊了郑观书,第三题喊了其他几个尖子生。 讲到第四题,他目光落到庄颜身上,随即看到她旁边那张陌生又过分出众的脸孔,想起来了—— 这就是校长千叮万嘱要重点关照的北京转学生白茶,据说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 于是他笑着点名:“白茶同学,你也来说说第五题怎么做?” 他顿了顿,想给对方台阶下,“你第一次来,可能刚接触奥赛,不会做也没关系……”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白茶应声而起,身姿挺拔地走上讲台。 那与众不同的时髦模样又引来细微的骚动。 庄颜还听到有人讨论,他那头上的鸭舌帽哪里买,咋从来没见过? 是只有北京才买的到? 大家就更想要了!这可是北京的帽子啊! 庄颜闭了闭眼睛,真讨人厌。 她才应该是绝对焦点。 白茶拿起粉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在整面黑板上写下了另一种解题过程。 庄颜盯着黑板,瞳孔微缩。 这人还真有点狂的资本。 用的既不是她卷子上的两种方法,也不是他刚才提到的猜想法,而是第三种更精妙也更难想到的解法! 数学老师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鼓掌:“好,非常好,这种方法十分巧妙,直击题目要害。大家都应该学习一下这种思路!” 他灵光一闪,又对白茶说,“不如请白茶同学再给大家讲讲这种方法的思路?” 心想,说不定能让大家更了解新同学,好好和谐相处。 白茶就微笑着,目光在底下同学中扫过,最后落在庄颜身上,一字一句地说:“这种题目的关键点,大概就是需要足够的智商。就像是有些蠢货看一百眼也看不懂的题,真正聪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该怎么走。” 哇!所有人惊愕,这挑衅简直不能再明显了! “他刚刚是不是骂咱们蠢货了?” “天老爷,这么狂!” “有没有人要套他麻包袋?约我一个。” 白茶却面不改色地对老师说:“老师,还需要我继续讲解吗?” 数学老师一噎,执教多少年了,没见过这种刺头,还是学霸型的。 他想发火,但对高分学生的偏爱还是让他头疼地摆摆手:“下去吧下去吧。” 然后赶紧转向大部分备受打击的学生,“同学们别听白茶同学的,爱迪生说过,天才是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所以后天的努力非常重要。” 白茶回到座位。 庄颜:“从今以后,老师不会再让你上台回答问题了。” 白茶笑了:“那不是更好?这样我才能节省更多时间专注在学习上,而不是浪费时间给讲台下的……嗯,讲解。” 作为曾经需要听讲解的一员,庄颜非常讨厌这种地图炮,立刻微笑反击:“看来你是需要争分夺秒地学习,才能勉强追上我的进度。” 白茶静静看着庄颜:“希望等到第一次正式考试,你不是只有嘴皮子厉害。” 庄颜:“拭目以待。” 白茶轻轻哼了一声。 午休时分,庄颜算是见识到了白茶能有多受欢迎。 不过是大课间,就陆陆续续有隔壁班的同学扒在窗户口偷偷看他,男女都有。 等到正式午休,更夸张,连高年级的学长学姐都闻讯而来,走廊里不时传来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快看,就是那个北京来的!” “哇,真的好好看!” “听说成绩也超级好!” “就是不太礼貌,听说骂人家蠢货。” …… 庄颜:…… 可恶,想当初她入学时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你们就是看脸! 再一想,原本预留的属性点是打算加在颜值上的。 都怪白茶挑衅,她才被迫放弃了漂亮天才美少女路线,全点了智商! 但没关系,庄颜安慰自己,他现在越狂,越受欢迎,等她干脆利落打败她的时候,那也就越爽。 庄颜:“系统,期中考试马上来了,我准备不睡觉了!” 真被白茶赢了,庄颜能吐血。 系统:【宿主,加油。如果你这次赢不了他,拿不了属性点,智商差距再一次拉大,那只会陷入恶性循环。】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永远赢不了白茶,庄颜两眼一黑。 再也顾不得任何赚钱计划,拿起题目就是做。 与庄颜奋发图强不同,白茶这边相当热闹。 不过由于白茶在数学课上的惊人发言,一中大部分有自知之明,把自己归类为蠢货的同学并不敢上前打扰他,只敢围在窗边窃窃私语。 为此,让尖子班的同学们第一次感受到被凝视的滋味。 班上几个同样学霸但不太注重外表的男同学,由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颜值危机。 庄颜就明晃晃看到班里那个常年排名第四,油头满面的男同学,竟然悄咪咪溜出教室去水房洗脸了! “那也不错,”庄颜喃喃自语,“让男生们都讲点卫生,要不然等夏天……” “你在说什么?”白茶转过头来问。 庄颜脱口而出:“夏天你会出汗吗?” 白茶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理所当然地回答:“不出汗还是人吗?” 庄颜很礼貌地说:“那你出汗之后,可以别来上课吗?” 白茶眯起眼睛看她:“然后你就可以趁我不在,顺理成章地超过我?” 庄颜:…… 你脑子里除了成绩还有别的吗? 可恶,这男人不仅智商高,还是个卷王。 庄颜仰天长叹,总有人觊觎我的第一名! 第67章 ◎谁的地盘?◎ 白茶所引起的轰动,远不止于此。 几乎每一天,都能凭借一身行头,成为全校瞩目的焦点。 活像开屏的花孔雀。今天是青绿色解放鞋配利落黑裤黑衫,挺拔精神;明天是双排扣的时髦大衣,搭军绿色马裤,腰扎宽皮带,标准的大院子弟范儿。 等天气再凉些,好家伙,双排扣军大衣,雪白的确良衬衫,同色笔挺西裤,洋气又时髦。 与这小城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彻底取代庄颜,成为新一轮校园名人。 无数人张嘴就是—— “北京转校生,你见过了吗?” “好家伙,那才是男同学,太英俊了!” “有人知道他的帽子、大衣、鞋子哪里买吗?” 更多人问的是—— “请问,为啥和新同学打招呼,他不理我?”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97节 “目前为止,这新同学只和年级第一说过话,你可以问问年级第一。” “咦,不是说北京转学生很厉害?那年级第一还是年级第一吗?” 不小心听到的庄颜:…… 转学生,真令人讨厌啊! 白茶的存在,让庄颜的座位区变成了动物园观光点。 还是自带尖叫、呐喊、挥舞的观光点。 庄颜心想,这个年代怎么也有追星? 系统问:【你羡慕了。】 庄颜:【怎么会?】 系统:【那就是嫉妒了。】 庄颜:…… 呵呵,岂止? 现在已经扭曲成变态情绪。 看吧,尽情看吧! 等下次考试,我把这转校生狠狠踩在脚下,你们就该知道全校第一是谁! 庄颜奋发图强,刻苦学习。 拿不到年级第一,就不睡了。 反正,死不了。 再次被卷到的苏晚棠等人:…… 请问,是谁又刺激到这位大魔王? 能不能考虑他们普通人感受? 大家彼此对视,痛苦点头,跟了! 要不然,比不过庄颜就算了,拉开差距越来越大,那也丢人。 白茶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让大多数同学只敢远观。 倒是隔壁班同样出身干部家庭、自带一群跟班的风云人物莫非从,自觉身份对等,找上门来。 他看也没看旁边的庄颜,直接对白茶伸出手,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络:“白茶,你好,我叫莫非从,隔壁班的。” 白茶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翻着面前的教科书——这是他转学以来,庄颜头一次见他碰课本。 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庄颜心里咯噔。 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觉得书本太简单,不屑一看吧? 庄颜深深焦虑。 并觉得今晚再做一张卷子。 万一,就差一张卷子,被白茶超过了呢? 系统:…… 完了,我宿主好像卷疯了。 此时,莫非从的手悬在半空,脸色难堪,但仍双手撑在桌面上,试图拉近关系:“听说你父亲是北京调来省城的干部?我家里也是,我觉得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白茶的目光,正落在他撑在桌面那只手上。 莫非从下意识缩回手。 紧接着,便看到白茶从口袋里抽出一条丝巾,严谨将他刚才碰过的那块桌面擦了一遍。 在莫非从脸色涨成猪肝色时,白茶对刚好路过的同学礼貌微笑:“请让让。” 然后,手腕一扬,那条丝巾便精准地落入了角落的垃圾桶。 庄颜:!!! 丝绸的吧?得多贵啊! 败家子! “白茶,你什么意思?”莫非从彻底被激怒,猛一拍桌子,作势要动手。 白茶终于抬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竟让莫非从打了个寒颤,僵在原地,像极了他父亲看他不成器时的样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莫非从身边一个小弟赶紧打圆场,递上一张试卷:“白同学,别误会!我们、我们就是十分仰慕你,想请教你一道题目!” 庄颜在旁边看戏看得正热闹,你们疯了吧?拿题目请教他?这像是热心解答问题的人吗? 但转念一想,立刻激动起来。 好啊!就这样多拿难题问他。 最好再有几个小男生小女生来告白,为他争风吃醋,最好还能早恋! 庄颜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白茶被这些琐事拖累,成绩一落千丈,而自己一举登顶的场景,居高临下蔑视他的情景,忍不住畅快微笑。 白茶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是吧?你也觉得很可笑吧?” 沉浸在幻想中的庄颜一愣:“啊?” “这题目,”白茶的目光转回那张试卷,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但凡上课看过老师一眼,或者翻过书本一页,都不至于拿不了满分。” 庄颜震撼地缓缓看向白茶。 系统,这人竟然比她还会装x! 这是上次月考试卷,全校就她和苏晚棠满分!照他这说法…… 全场死寂。 白茶微笑着,目光扫过面前几人,语气温和提出建议:“我建议各位,有空不妨去看看精神医生。” “但凡脑子正常的,都不该被这种题目难住。”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他顿了顿,微笑着补充道。 “当然,也不排除个别人,眼瞎,耳聋,心盲。若是如此,做不出来,情有可原。” 死寂。 足足五秒钟的死寂。 庄颜默默离开座位。 果不其然,下一秒,被彻底点燃怒火的莫非从咆哮着扑了上去:“白茶!我跟你拼了!” 再下一秒,莫非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翻了几张椅子。 庄颜:…… 打,打起来了! 快快快,快叫老师!给他处分!让他退学!滚蛋! 白茶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莫非从,语气冰冷。 “学习学不会,打架也打不过。你说,你这种垃圾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义?” 庄颜吸气,好狠!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上比她嘴还毒的人。 这人到底怎么平安长大? 怪不得他爹要当公安局局长,否则都护不住他。 下一秒,老师的呵斥声从门口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见踹人的是白茶,老师顿了顿,冷言呵斥非尖子班的莫非从等人滚出去。 又和颜悦色地关切白茶:“白茶同学,还适应学校氛围吗?如果觉得不适应,要不帮你调个班级?” 白茶礼貌回应:“不需要,谢谢老师。” 这学校的蠢货密度够高了,难道换个地方就能隔绝? 还不如坐庄颜旁边,起码有个聪明人。 庄颜遗憾。 啧,没退学啊。 经此一事,白茶在校园里的名声彻底奠定。 从众星捧月的北京转学生,迅速堕落成了人人畏惧的混世魔王,同时也被女生们默默从校园恋爱男主候选名单上无情划掉。 庄颜松了口气,座位终于不用成为观光点。 但与此同时,庄颜疑窦丛生。 这白茶,太嚣张了。 她记得郑观书说过,白茶是大院子弟。可一个大院子弟,行事会如此毫无顾忌吗? 这让庄颜第一次仔细地、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起白茶。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白茶就这么任由她看着,依旧气定神闲地翻着书,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这更不对劲了! 庄颜心想,在她这个第一名的巨大压力下,他竟能如此不动如山? 此子心性,恐怖如斯。 绝不能留!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98节 越是探究,庄颜发现越多疑点。 原本以为白茶只是穿着时髦,此刻仔细看去,他身上的衣物、配饰,细看之下竟都是做工精良的进口大牌。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个时代怎么会有这个牌子?!” 80年耐克竟然进军内地了? 白茶随意转着的钢笔,甚至是昂贵的派克,这绝非普通干部家庭子弟能日常使用的。 “你去黑市买东西?”她压低声音,直接提问。 白茶被打扰,下意识皱眉,见是庄颜,眉头又舒展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饶有兴致地反问:“你还知道外国名牌?” 庄颜冷笑:“我什么不知道?” 白茶自我代入,认为很有说服力。 “所以,”庄颜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干部子弟的你还去过黑市?” 甚至不是普通黑市。 白茶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语气带着挑衅:“怎么,农民同志的女儿,你打算举报我?” 庄颜觉得这人嘴真是淬了毒。 但她按捺住脾气,大脑飞速运转,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越来越快。 “很不对劲。刚开始传言你是从北京转来的大院子弟,紧接着又有一批革委会的子弟跟着转来,说是为了逃离北京才下放到这小地方。” “但问题是,你显然不是他们一路人。” “啪”的一声轻响,白茶放下了笔,终于转过身,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更有趣的是,”庄颜像是抓住了线头,思路越发清晰,“他们说你父亲是新调来的公安局副局长。一个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不仅一身走私来的行头,行事还如此嚣张,更带着一群背景复杂的革委会子弟一起来到这乡下地方……” “白茶,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有问题吗?” 白茶笑了。 不是那种无聊的、居高临下的笑,而是一种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事物的、带着欣赏和兴味的笑。 “庄颜,你果然总是出乎我意料。”他声音低沉,带着诱惑,“你不如继续猜猜?” 庄颜凑得更近,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顿:“你、在、钓、鱼。” 白茶忍不住笑出声,同样压低声音,“那你觉得,我在钓什么鱼?” “一个公安局副局长空降到市里,还让儿子如此大张旗鼓地当鱼饵,想钓的会是什么呢?” 各种念头在庄颜脑中飞转,线索瞬间串联。 她猛地想到那群举止异常的革委会子弟,一个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那一刻,她看到了白茶眼中骤然变浓的、毫不掩饰的兴趣与探究。 不对劲! 庄颜猛地闭嘴,心头火起。 这个贱人,想引她说出不该说的! 庄颜立刻后撤,瞬间换上茫然又无辜的表情,声音也恢复了正常音量。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对学校外面的事情,什么黑市,什么**,什么革委会……全都不是很清楚。我怎么会知道你在钓什么呢?” “哈哈哈哈!”白茶突然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庄颜,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庄颜敏锐发现,周围同学也纷纷投来惊恐的目光,表情仿佛在说—— 学霸讨论数学题都能笑成这样?走火入魔了? 庄颜:…… 风评被害,要不还是把她跟这个神经病调开吧? 然而就在这时,白茶却猛地凑近,眼中闪烁着找到同类般的兴奋光芒。 “你猜对了,我确实是在钓鱼。”他紧盯着她的眼睛,发出邀请,“所以,这场游戏,你要不要加入?” 那一定很有意思。 庄颜警铃大作,加入?开什么笑话? 庄颜不在意他们如何图谋,只清醒地意识到一点,无论白茶在谋划什么,都必定会分心! 而这,正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 趁此良机,埋头苦学,然后在第一次正式考试中,将这个嚣张跋扈的白茶彻底碾压在地。 她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市一中,是她庄颜的地盘。 一周后,所有转学生到校。 课间休息时间结束,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涌进了庄颜的班级,打破了这片沉默。 是其他那些转学生。 不同于白茶那种带着疏离感的傲气,他们显得更加目中无人,直接闯了进来,仿佛这里不是教室而是自家后院。 “白茶!你怎么还不走?赶紧的!” “哈哈,叔叔说请咱们去吃饭,一起啊!” “还是去那家饭店吗?要我说哪都好,就是菜不够正宗,连道像样的西餐都没有。” 还有几个男生笑着附和:“就是,连瓶好酒都没有,没劲!” 庄颜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是,诸位少年,你们好勇啊!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不是身处七十年代末,而是穿越到了二十一世纪!现在难道不是严打时期吗?你们在这讨论西餐和好酒?想干嘛? 白茶站起身,懒洋洋地应了他们几声,然后低下头,再次对庄颜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问。 “怎么样?想好了吗?要不要加入这场游戏?” “不要,”庄颜微微一笑,“我玩游戏总是赢,没意思。” 白茶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样子:“巧了,我也是。” 庄颜:…… 装什么呢?真玩起来,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能顶什么数? 等等,庄颜猛的意识到,如果白茶就是被扔出来的饵料,那她是不是应该离白茶远一点? 万一这人被绑架勒索了,连累到她咋办? 系统:【宿主,你盼着人好点吧。】 你就是嫉妒人家智商高吧? 庄颜正琢磨着怎么摸清这群人的底细,突然听到有人尖声喊道:“郑秀英?” 庄颜诧异望去,是白茶那群人中的一个女生,正神色诡异地盯着她。 “你说我?”庄颜疑惑。 那女生恍然大悟,下巴扬得更高了,“我知道了,你是郑秀英的女儿,对不对?我听说她在乡下跟个泥腿子生了个女儿!” 庄颜刚要反驳,猛地想起原主的母亲该不会就是所谓的郑秀英。 唉,穿过来这么久,还真没记住她娘的名字。 庄颜斟酌,“有一定概率是我。” “你果然是想进郑家的门,”就听那女生更高傲地说:“你死心吧,从你妈自甘堕落跟乡下人结婚那刻起,郑家就绝不可能再让你进家门,郑家的血脉,不容玷污!” 众人顿时齐刷刷看向庄颜,眼神惊疑不定。 说好的都是贫下中农呢?怎么你还跟北京来的少爷小姐扯上关系了? 郑观书立刻想起来,小声惊呼:“庄颜,难道你那个知青妈妈真是北京人?怪不得还能给你买手表,果然是干部子女!” 庄颜嘴角抽了抽,她的手表还真不是妈妈买的,那只是她编的借口。 那女生,也就是蒋春盛:“你妈妈用的该不会还是郑家的钱吧?要不要脸?” 庄颜眨眨眼睛,心想,为啥突然开始狗血连续剧? 那她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很有戏剧性地大喊,不,我是不会用你们郑家的钱!我相信我的妈妈! 苏晚棠受不了这女生如此羞辱庄颜,立刻反驳:“呵呵,管你什么郑家陈家,反正庄颜才不像你们,只会靠着祖宗的余荫耀武扬威!给咱们干部丢人!” “咱们庄颜最厉害的,是这儿,”她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根本不需要认什么垃圾亲戚!” 庄颜连连点头:“这倒确实!” 连系统也难得地表示赞同:【愚蠢的人类,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搭载了本超越时代系统的天才大脑有多值钱?!】 “是吗?如果你不是想巴结郑家,为什么给北京日报寄小说?”那叫蒋春盛的女生却嗤笑一声,“你不就是知道那主编是我父亲,你的表舅舅,才特意寄过去,想让他看在血缘份上怜悯你吗?” 庄颜:? 她回忆着,忍不住笑了,“还写什么《三个女孩的故事》?不就是为了映射你妈那点破事,希望你舅舅看了起同情心,把你们接回去?” “做梦吧你,你妈都被赶出去了,何况是你?你就只配一辈子呆在这穷县城当你的乡下人!” 她顿了顿,“顺便告诉你,你也不用再写什么小说了。你写什么,即便过稿了,都不会被发表!” 庄颜:!!! “震惊,系统,她们私吞了我的稿子!” 她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写作水平问题,现在才发现竟然是被人故意拦截。 “你们实在是太可恨了。”庄颜表示强烈谴责。 差点就让她怀疑自己的文学水平了。 系统…… 完了,宿主的自信心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 “哦?是吗?”能够羞辱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姑姑女儿,让蒋春盛更兴奋了,“那你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反正你一辈子都回不了北京!”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199节 “当然,或许原本你或许还能通过奥赛去北京,但不好意思,我们来了,名额就没你的份了!” 蒋春盛第一次发现来这破地方有好处。 话还没说完,就听庄颜痛心疾首地接着说:“你们怎么能把我如此优秀的小说拦截下来?!”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会让多少求知若渴的人民群众失去一次宝贵的精神洗礼机会?你们这是在扼杀文化的幼苗,是在犯罪!”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抽出稿纸:“不行,如此恶劣的行为,我一定要写举报信!”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蒋春盛傻眼了:“傻了吧你?你要举报?你举报谁?” 庄颜毫不犹豫:“当然是举报拦截稿件,滥用职权的人!” 蒋春盛不可思议地尖叫:“那是你舅舅,你竟然敢举报你舅舅?” 庄颜并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天才人生突然变成了乡村版《还珠格格》,但她毫不在意。 反正在这个世界,她是绝对主角。 于是庄颜露出一个正义凛然的微笑:“那可不,别人我还不举报,就因为他是我舅舅,我才更要举报,这叫大义灭亲!” 说罢,她三下五除二就写好了一封言辞激烈的举报信,并迅速拿起信封。 蒋春盛眼睁睁看着她在信封上写下接收单位,似乎是省**会文教组,吓得脸都白了。 该不会是省革委会文教组?! 庄颜效率极高,直接问旁边的情报专家郑观书:“郑观书,学校的邮箱在哪里?哪个寄信最快?” 郑观书已经彻底目瞪口呆。 他自诩八卦小能手,但眼前这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与此同时,他的神经彻底兴奋起来。 妈妈呀,她看到了现场版的大戏!太刺激了,比任何的八卦都要刺激。 他毫不犹豫地说:“跟我来,我知道,学校有个机要通道,是寄送重要文件!速度最快!” “平时不能让学生用,但你是尖子生,校长肯定允许你用,” 庄颜干脆利落地一点头,抬脚就要从白茶椅子后面跨过去,直奔举报之路。 “不行,你不能去,帮亲不帮理懂不懂?她是你舅舅啊!”蒋春盛慌得伸手去拦,“你咋这么残忍无情?” 庄颜推开她的手,微笑着说:“在你们的眼里,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但是,在人民的眼里,我却是大义凛然,正义爆棚,如果你们口中那位舅舅真的为了一己私利,拦截了人民群众的精神食粮,那他就是在犯罪,他就该被撤职查办!” “好!”一旁的同学们纷纷鼓掌,“就是,咱们就应该帮理不帮亲,管他什么舅舅婶婶,做错了事就要认。” 蒋春盛害怕了,她身边的少年们也怕啊! 他们推着蒋春盛:“你快拦住她啊,她要是真寄出去就麻烦了!” 他们这群人说是来学习,实则是来避风头的,最怕的就是被上面注意到,一锅端被牵连就完了。 如果庄颜以亲人身份举报成功,蒋春盛父亲大概率要倒台,那他们这群依附而来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到时候别说前途,能不能安然无恙都难说。 “不要,庄颜,我求你了,”蒋春盛彻底没了刚才的高傲,想去拉庄颜,却被学霸班的同学们有意无意地拦住了。 学霸班的同学们早就受够了这帮北京来的家伙目中无人的态度,一口一个乡下人,还说什么名额都是他们的? 开玩笑,真当他们学霸班无人? 何况,居然还敢欺负到庄颜头上?那可是他们班公认的最聪明的人!甚至可以说是精神图腾! 欺负庄颜,跟打他们的脸,有什么区别? 于是一群人默契地组成人墙,拦着蒋春盛和她那帮想冲过来帮忙的男同学。 不知是谁先推搡了一下,一个北京来的男生踉跄着摔倒在地。 “打人了!”有人尖叫起来。 “他们先动手的!” “你们人多欺负人少!” “你们这群野蛮人,快放开我!” 原本要跑去寄信的庄颜都忍不住停下来,津津有味地观战,甚至忍不住对郑观书点评:“你看看,咱们班同学不仅在智商上领先,在武德方面,似乎也更充沛啊?” 郑观书嘴角抽搐:“等等,你不是急着去举报吗?” 然后也忍不住探头探脑观看这场混战。 不得不说,庄颜说得没错,学霸班在实战上明显略胜一筹。 尤其是几个从县校升上来的男生,专往衣服遮掩的地方下手,什么掐胳膊,踹小腿,捏软肉,全是阴招。 本来光鲜亮丽,时髦出众的少爷小姐们就被打得嗷嗷叫,不断哀嚎:“你们这群野蛮人,放开我,不许碰我!” “停下来,别打了,怎么回事,”直到班主任闻讯赶来,看着这乱成一团的场面,简直不敢置信,“你们疯了吗?为什么打架?!” 她执教生涯见过的风浪不少,但实在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什么时候年级最顶尖的学霸班,会如此武德充沛地聚众斗殴? 更别提对方还是今天刚转学过来,档案上写着品德优良,个性稳重的北京尖子生? 要不是亲眼看见,班主任简直不敢信!这个世界疯了吗? 在几个老师如狼似虎地冲进去把人拉开后,这场混战总算停了。 双方都挂了彩,尤其北京那帮人,鼻青脸肿,还一脸不服气。 班主任快吐血了:“看什么看?打架还很骄傲?回去统统给我写检讨!” 蒋春盛不可置信:“凭什么让我们写?明明是他們先动手的!” 郑观书立刻尖着嗓子举报:“老师,我作证,是他们先冲过来想扯庄颜,同学们是为了保护庄颜才跟她们打起来的。” “就是,就是,”趴在窗台看戏的其她普通班同学也纷纷声援。 再怎么着,学霸班也是他们相处了这么久的同学,当然站在自己人这边。 而且他们刚才听得明白,北京那帮人拦着庄颜,就是怕庄颜去举报他们以权谋私的舅舅,作为富有正义感的小伙伴,哪能不站在正义的一方? 蒋春盛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她万万没想到,这乡下地方不仅民风彪悍,还这么团结,她连告状都占不了理。 班主任懒得跟她们废话,这个年纪的学生有时候道理讲不通:“都回去写检讨,再不服气,下周升旗仪式,你们就自己上去当着全校的面做检讨。” 这话一出,双方都安静了。 学霸班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抹了抹嘴角,跟打了胜战一般,昂首挺胸回座位,“写就写。” 倒是蒋春盛那帮人,一个个气得快吐血:“我们在乡下地方被打了?还要写检讨!” 他们在北京都没写过检讨。 班主任懒得理他们,反正又不是他们班的,爱闹就闹。 全场还有三个人衣衫整齐,并没有牵扯到混战。 一个是置身事外看戏的白茶,另外两个就是事件中心但毫发无伤的庄颜和郑观书。 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大家要向这三位同学学习,遇事要冷静,别打架!” 学霸班同学立刻热烈鼓掌:“老师说得对,咱们就要向庄颜学习!” 这番话把蒋春盛气得快要吐血,这什么野蛮人的班级?这还要学习庄颜?就她最阴了! “老师,我不是故意打架的,”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对着班主任撒娇告状:只是……只是你们班的庄颜实在太过分,我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就要去举报我父亲,我情急之下才想去拦她!” 班主任眉毛都没动一下,“庄颜不是那种人。” 蒋春盛快吐血了:“你们怎么回事?她不是那种人,总不可能是我污蔑她?!” 却听到庄颜微笑着说:“老师,我还真是,我确实是有举报的打算。” “但是!” 她整个人忽然变得尤为正气凛然,仿佛散发着真理的光芒,同学们差点被这光芒闪瞎眼。 只听庄颜义正词严地问蒋春盛:“这位同学,你能不能告诉大家,我为什么要举报你舅舅?” “作为一个学生,我举报一个报刊主编,只能说明这个主编尸位素餐,没能履行好为人民提供精神食粮的职责,就好像一个健康的身体里出现了癌细胞,作为身体的一份子,我们就有责任清除它!” 蒋春盛急疯了:“我父亲才不是,你不就是因为他没认你回去,你怀恨在心。” 庄颜直接打断她:“蒋春盛同学,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愿意加入你们这种损害人民利益的害虫家庭?我三代贫农,我永远为我自己的阶级身份而自豪!” “说得好,”这时,因为打架事件赶过来的郑校长恰好听到这番话,忍不住鼓掌,“有自信,有骨气,真不愧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家里条件再好,那也是家里的!” “我们作为未来的接班人,就该从零做起,即使再贫穷,也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未来!” 大家情不自禁地热烈鼓掌。 就是,他们就算比不上蒋春盛那帮人条件好,但他们有双手,有艰苦奋斗的精神,他们的未来一定会更好, 全场群情激昂,班主任甚至热泪盈眶:“庄颜同学说得好,大家一定要多向庄颜学习。” 蒋春盛那帮人已经彻底懵了。 她们咋觉得,比起北京,这地方的人才更像纯粹的又红又专? 眼看实在扳不倒庄颜,蒋春盛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一直作壁上观的白茶。 白茶是她们这群人里背景最硬,地位最超然的,爷爷奶奶都是高级干部,根正苗红,下来纯粹是父亲工作调动。 他们跟着下来,也是想借白家的势避风头。 但没想到,白茶直接拎起书包走出门外,对庄颜说:“同桌,你不是说要带我熟悉熟悉校园吗?下课了,走吧。” 庄颜:? 谁答应你了?但看到蒋春盛那副心碎又嫉恨的模样,她忍不住一笑:“行,那你跟我来。” “不行,不能去,”蒋春盛也顾不得暴露了,连忙对一旁的李副校长喊道,“李叔,你快拦住庄颜,她要举报我舅舅。”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被蒋春盛点名的李副校长,神情各异。 李副校长:…… 把人塞他这儿时,可没说过这人这么蠢啊,第一天就把他给卖了,但他也知道事态紧急,只得在郑校长意味深长的目光下,对庄颜挤出微笑:“小同学,听说你要举报?这种风气不好,有什么委屈可以说出来,没必要惊动上面。”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00节 庄颜眨眨眼睛,从善如流:“我觉得校长您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不举报了。” 蒋春盛等人一惊:这么简单?不会吧? 就听庄颜继续说:“可是刚才这几位同学公然辱骂我,还先动手打人。李副校长,您觉得举报风气不好,那同学之间辱骂打架的风气就好吗?” 不等李副校长回话,班里同学已经嚷嚷起来: “就是,她们闯进来就骂人!” “还说我们是乡下人!” “衣服天老大她老二的样子,呸!” “对了,还骂庄颜没人要,庄颜才不稀罕呢。” 所有目光再次炯炯地聚焦在李副校长身上。 不同于后世,那几年才刚过,这个年代的学生对领导有种天然的审视感。 连郑校长也抄着手看热闹。 他当然知道手下这几个副校长各有心思,但把心思摆到明面上,还被这么多学生盯着,那就过了。 成为焦点的李副校长一阵牙疼。 这群少爷小姐真会惹麻烦,但能怎么办?船已经上了,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蒋春盛,听到了没有?既然你做错了,就给庄颜同学道歉。” “我道歉?”蒋春盛不可思议地尖叫,“我这辈子没和人道过歉,更何况是庄颜?她妈连郑家门都进不去,凭什么让我道歉?!” 李副校长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变得格外冷酷。 很明显,他不会再在这么多人面前明显偏袒。蒋春盛身边的几个同学暗暗碰了碰她。 大家政治素养都不低,明白众怒难犯。再闹下去,被举报的就不止她舅舅了。 蒋春盛觉得被全世界背叛了,尤其是看到庄颜那带着嘲弄的目光,只觉得怒火攻心。 “这个仇我记下了,”她几乎咬碎银牙,脸颊涨红,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错了,庄颜。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辱骂你。” 庄颜微笑,语气轻快:“好嘞,这位同学,我原谅你了。” 班里同学一阵窃窃私语,都觉得庄颜太大度了,蒋春盛更恨了。 “那你的举报信呢?”她不死心地问,心想只要拿到举报信,一切都值得。 “什么举报信?”庄颜一脸茫然。 “你还装傻,”蒋春盛急了,一把抢过庄颜刚才写的那个信封,“这上面明明写着省革委会,这里面还有信纸,” “你眼瞎吧?这不过就是我写的小说罢了,”庄颜慢条斯理地说:“你不信,就打开看看呗。你该不会觉得我短短几分钟就能写出一封完整的举报信吧?” 她怜悯地看着蒋春盛,“再说了,我连你舅舅具体干了什么坏事都不清楚,我怎么举报他?空口白牙吗?” 言下之意,是不是傻? 蒋春盛:“你耍我?!不可能,我明明看到……” 她迫不及待地抽出信纸展开,然后彻底愣住了,茫然了,疯了,那上面根本不是什么举报信,只有三行字: 《墙》 父亲在垒墙 说最大的念想 是让农民踩着他的肩,望一望北京的风光 庄颜慢悠悠地把信纸拿回来,朗声念了出来。 然后看向目瞪口呆的蒋春盛和所有人:“你看不出来吗?这当然是我发自肺腑写的诗词,讲究的就是一个情深意切,当然像你这种干部子女,就不懂了吧?” 她顿了顿,用一种怜悯的语气补充:“也对,毕竟你平时学习已经很吃力了,跟得上进度就不错了,哪还有时间和灵气去搞文学创作呢?根本和我这种能出版小说的人不一样嘛。” 班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人家根本就没写举报信!” “笑死我了,自己吓自己。” “这就是北京来的天才?脑子好像不太灵光啊。” “啧啧,所以让你们先搞清楚再动手嘛,这顿打白挨了吧?” “还想跟咱们庄颜抢第一?照照镜子吧,这还没考试就要被咱们庄颜玩死了。” 蒋春盛等人:…… 实在太丢人,在一片嘲讽声中,他们面红耳赤灰溜溜地急匆匆走了。 李副校长也赶紧打了个哈哈,屁滚尿流地溜了。 他心里真是恨死了蒋春盛,莫名其妙把他牵连出来,结果连人家写的是举报信还是诗歌都没搞清楚,这些少爷小姐才是真正的坑爹货! 庄颜看着他们的背影,把诗稿叠好放进书包,嘴角勾着笑,想跟她斗? 不过,庄颜很快拧眉。 她那个没见过面的母亲,似乎是个大麻烦。 怎么就和蒋春盛这群人扯上关系? 白茶慢条斯理地笑,“那么,同桌,现在这个游戏,你要不要玩?” 第68章 ◎只要卷不死◎ “庄颜,你要不要和我玩这场游戏?” 这是白茶第三次发出邀请。 比前两次更加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 庄颜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母亲与那帮人有所牵扯,站在他这边弃暗投明,似乎是眼下最明智、也最有利的选择。 但是,庄颜笑了。 “不。” “什么?”白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不。”庄颜撤下笑容,目光清亮而锐利,“白茶,有没有人说过,你过于自以为是?” “这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旁人,也不是你的玩具。” 白茶脸色也冷了下来:“是吗?不围着我转,难道围着你转?” 庄颜点头,“当然。” 如此理直气壮。 白茶拧紧了眉。 他发现自己错了,他根本看不懂庄颜。 “为什么?”他追上几步,在洗手台拦住她,“为什么不答应?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庄颜停下脚步,平静无波,“我是学生。” “什么?” “所以我的第一任务,应该是学习。” 白茶:……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认真的吗?” 庄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指尖,让头脑也清醒。 她确实一开始被白茶装腔作势唬住过,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 她为什么要掺和到这些事里? 何必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穿越以来,庄颜遇到的大大小小难关,真的是因为她善于算计人心才渡过的吗? 不,当然不是。 算计人心只是表象,真正让她一次次化险为夷、始终立于不败之地的根基,是她的惊人的成绩。 正是因为她的成绩足够好,好到成为稀缺的资源,她才天然地处于一种被需要、被保护的优势地位。 此刻,面对白茶抛出的、充满诱惑的游戏,庄颜再次抓住了核心矛盾。 为什么要和家庭背景好的人比背景?和在阴谋诡计中长大的人比心机? 只要庄颜的学习成绩足够好,好到不断创造记录,好到成为省队不可或缺的成员,甚至将来成为国家队的主力,好到没她不行…… 那么,根本不需要她自己去挣扎博弈,自然会有强大的力量来保护她,会有无数双手将她托举到更高的地方。 这才是真正的以不变应万变。 庄颜微笑,“白茶,听清楚了,我说不。” 当晚,庄颜埋首于题海,心无旁骛。 大话放出去,如果考不过白茶,那就丢人了。 与此同时。 庄颜从蒋春盛那帮人写举报信的举动中获得了反向灵感—— 为什么非要写举报信呢?表扬信不行吗? 她铺开稿纸,深思熟虑,为赵书记撰写一封情真意切的表扬信,投给省城日报。着重表彰了赵书记在红星公社大力推动移风易俗、破除重男轻女陈旧观念的事迹,有效杜绝了童婚、早婚、冥婚等陋习。 信中,她引用了宋娟的案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01节 油灯摇曳,庄颜沉吟,这是她能为宋娟做的最后一件事。 此后,无论成功与否,庄颜可以无愧于心了。 班级里连续闹了两场风波,班主任认为这帮学生就是作业太少了,闲的。 果断祭出法宝,加大练习量。 一时间,教室里哀鸿遍野。 对于提前刷完练习册的庄颜来说,如获至宝。 有免费练习册做了。 但愉悦心情被打破。 庄颜敏锐地意识到,白茶轻而易举地跟上了市一中的学习进度。 第一份练习册,庄颜三小时做完,全对。苏晚棠五小时做完,全对。郑观书五小时做完,错五道题。 而白茶,庄颜闭眼,白茶只用了两个半小时,答案全对。 庄颜第一次意识到被系统盖章认证的天才,究竟有多聪明。 轻而易举就将她所有优势碾碎。 庄颜:【系统,属性点可以赊账吗?】 庄颜不敢说,她怕了。 系统:【宿主,系统不是慈善家。】 庄颜茫然,【那我怎么办?】 与白茶对比,她似乎一败涂地。 没有前期优势,没有做题速度,没有智商增幅…… 她怎么赢? 系统却说,【宿主,你忘记了,你还有你自己。】 庄颜愣了愣,看向镜子的自己。 下意识否认,【但我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系统,我什么都不是。】 系统没说话了。 庄颜也安静。 怔怔看向镜中的自己,她眨眨眼睛,镜中的庄颜也眨眨眼睛。 再眨眨眼睛,镜中的庄颜滑落眼泪。 “可是,系统,我害怕。” 害怕比不过真正的天才。 更害怕,努力后依然比不过。 天色大亮,曙光初现。 静坐了一夜的庄颜,起身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校服。 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曾怯懦、犹豫的庄颜,然后挺起胸膛,昂首前行。 退无可退,那就只能往前走 她依然会害怕,但感谢第一次联考,让她学会了一边害怕,一边去做。 既然庄颜与白茶之间唯一的变数是她自己,那么,就彻底燃烧自己,让灵魂化作登顶的燃料。 走进教室。 太阳跃上云层,霞光万丈。 获得系统第一天,庄颜曾对系统许愿:【我想试一试,当天才的感觉。】 现在,庄颜对系统说: 【我想试一试,打败天才的感觉。】 那感觉,一定,很美妙。 庄颜让白茶感到失控。 第一次,是她拒绝他双赢的游戏。 第二次,就是现在。 这世界上的聪明人往往喜欢伪装。要么假装不认真学习却成绩优异,以此彰显天赋;要么背地里拼命用功,表面却故作轻松。 然而庄颜不同,她太特别了。 她的努力,肉眼可见,甚至堪称拼命。 是的,白茶必须用上拼命这个形容词。 课堂上,她边听讲边自学更高中内容;放学路上,她默背着课本公式;课间十分钟,她竟能迅速绘出上节课的思维导图;就连在食堂,都能看见她一边吃饭,一边演算习题。 白茶忍不住问庄颜:“你就这么想赢我?” 庄颜点头,毫不犹豫:“是。” 白茶:“痴心妄想。” 庄颜:“希望一个月后,你还能如此自以为是。” 白茶沉默了。 他素来有自己的学习节奏,如今还需为配合父亲的计划而频繁请假。 可每次回到课堂,他的目光总会被庄颜吸引,进而无法忽视她眼下疲惫的青黑,因握笔太久而微微变形的手指,肩颈腰背贴满的膏药,以及那张日益苍白、身形也愈发单薄的样子。 “庄颜,你的身体在抗议。”他提醒道。 庄颜却头也不抬:“但我的大脑,还很清醒。” 白茶深深看她一眼:“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庄颜终于笑了,“那我比你的本钱,可厚实得多。” 真正让白茶觉得庄颜疯了,是那天晚上。 他请假回来,正打算补上落下的练习,却察觉到不对。 庄颜的做题速度慢了,翻动书页的声音也迟迟没有响起。 他一向专注,一旦开始做题便心无旁骛。但此刻,白茶却忍不住侧头看去,只见庄颜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略显呆滞,却仍固执地、沉默地,一笔一划地写着。 白茶探过身去:“你发烧了?” 庄颜反应慢了半拍,疑惑地看他:“是吗?” 白茶犹豫了一下,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庄颜乖乖看他。 白茶不自觉脸红,但很快,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皱紧了眉,“你确实发烧了!赶紧去校医室!” “没关系,”庄颜声音虚弱,“做完这张试卷就去。” 白茶气笑了,“都这样了还做什么题?” 探头过去一看,更是哑然。 好家伙,烧成这样,演算步骤和答案,竟然全对! 那股无名火熄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动。 需要这么拼命吗? 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在她心中竟如此有威胁,而感到一丝骄傲。 “你放弃吧。”白茶忍不住说道,“我早就提前学完了全部课程。以前在北京的中学,我同样是第一。在这里,你仅凭半个学期的拼命,不可能赢我。” 否则,他在北京的那些手下败将,都该自尽了。 没想到,庄颜即便烧得满脸通红,却还是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地回应。 “是吗?我不信。” 白茶深深看她一眼,懒得再跟病人争辩。本想直接把她拽去医务室,想了想,转头对旁边的苏晚棠说:“同学。” 正在刷题的苏晚棠猛地抬头,一脸警惕:“你想干什么?放弃吧!我是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的!” 白茶:“……” 他闭了闭眼,这个班还有正常人吗? 幸好郑观书及时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关切地问:“庄颜怎么了?” 白茶:“她发烧了,把她带到医务室。” 两人闻言,赶紧冲过来,不顾庄颜的微弱反抗,半扶半架地把人带走了。 当然,两人一脸黑线地发现,庄颜在挣扎中,竟还没忘死死攥住那本练习册。 两人内心:6。 你不拿第一,谁拿第一? 苏晚棠为方才的误解道歉:“对不起啊白茶,没想到你还挺关心庄颜。” 白茶和煦微笑:“那可不。我怕她死在我旁边。” 三人:…… 这人果然还是那么讨厌! 当天,庄颜发烧的消息惊动了全校。 郑校长、副校长以及班主任全都前来深切慰问,小小的医务室被挤得水泄不通。 庄颜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这阵仗,着实受宠若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时日无多。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02节 大家了解到她是因学习过于刻苦才病倒,纷纷劝她别太拼命。 郑校长更是心疼不已,强烈要求:“不许再学了!今晚必须早早睡觉,你还年轻,输一两次算什么?” 庄颜却笑了,在脑海里对系统说:【系统你看,就连校长也认为我会输。】 他们都说她不自量力,说她还有时间,说她痴心妄想。 可她庄颜穿越至今,哪一件事,在最初看来,不算是痴心妄想,不算是步登天? 于是,她微笑着对郑校长说:“校长,虽然我发烧了,但是我脑子还清醒,还可以继续写。” 郑校长斩钉截铁:“你不可以!” 就在这时,众人只听庄颜突然开始报数:“1,1,2,3,5,8,13……” 众人茫然:“啥玩意?” 郑观书大叫:“完了,庄颜你中邪了?” 白茶:…… 白茶:“斐波那契数列。” 众人:??? 啥玩意? 众人大受震撼。 这就是你们学霸证明自己脑子还清醒的办法吗? 更离谱的是,竟然真的有另一个人能听懂! 白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庄颜,我接下你的挑战了。” 庄颜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只是在挑战我自己。” 白茶:“……” 怎么生病了,攻击力反而更强了? 经此一事,白茶的心态悄然改变。 他以前并不喜欢在人前显露努力,更享受别人对他云淡风轻就赢下一切的惊叹。 但现在,白茶发现自己不得不更加努力。 如果真被庄颜赢了,他北京同学能坐三天绿皮火车来嘲笑他。 退烧后。 当庄颜发现白茶也被她卷得开始拼命学习时,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真可恨啊,这个学人精! 没办法,只能更努力了。 算了,其实人也不需要睡六个小时。 四个小时应该死不了。 一周后,庄颜检验自己的学习进度。 目前,她已自学复习完初中全部课程,即便立刻参加中考,也能稳进全市前十。 于是,开始将更多精力投向奥赛。 事实上,在普通考试与奥赛之间,庄颜也时常感到精力不济,时间不够。 若是能专注一门,或许效果更好。 然而她叹了口气,大概人重来一次,总是会变得贪心。 普通考试的第一名,她想要;奥赛的桂冠,她也想要。 何况,奥赛这条通天捷径就摆在眼前,系统还提供丰厚奖励,玩家怎能不全力以赴,通关这个高难度副本? 最重要的是—— 庄颜深沉地对系统宣告:“作为一个天才,不能通关奥赛副本,还算什么天才?” 系统:? 宿主,你还真把这当游戏副本了啊? 算了,反正宿主进度飞快,还是别提醒她这是真实世界了,免得影响她这种疯狂刷题,努力通关的劲头。 又一周过去,当庄颜刷完奥赛选拔赛指定的所有习题后,受益匪浅,自觉神功已成。 哈哈,白茶赢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段时间,越是艰苦学习,庄颜越是深切感受三十点属性点的威力。 虽然智商数值提升不大,但思维的流畅度与敏锐度不可同日而语。 最显著的例证,便是在王老师的私人辅导班上。 她已能清晰跟上初三张学长,那位常年霸踞年级第一的学神的思路。 相当于用半年时间,压缩了别人两年半的学习进程。 庄颜惊人进步让张学长压力倍增,据说私下塞钱给王老师,恳求多出些拔高题。 庄颜见状,有样学样,也偷偷去塞钱。 没想到王老师笑得和蔼,将钱推了回来:“你这孩子,钱哪来的?快收好!试卷早就给你备下了,拿去好好写,可别让老师失望!” 她甚至顽皮地压低声音,透露道:“知道你想争第一,老师告诉你,这几套卷子,张学长有两张试卷没拿满分。你要是能全对,那这第一……” 嚯! 一句话哄得庄颜心花怒放,顿时将白茶那伙人的事抛诸脑后,全身心沉浸于题海。 当她与苏晚棠互相批改完试卷,结果出炉,她只错了1题。 庄颜难掩骄傲,对系统宣布:“系统你看,我比张学长更厉害了!这是不是说明,我已是实际上的全校第一?” 系统幽幽提醒:【要不,您看看隔壁?】 庄颜:…… 庄颜于是戳了戳这几天异常安分的同桌:“你好,做题不?” 白茶受宠若惊:“你和我说话?” “不然呢?”庄颜将试卷推过去。她想知道,这个未参加奥赛集训的白茶,究竟是何水平。 白茶还以为庄颜这几日已臻目中无人,唯有试卷的化境。 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我看看,还有我不会做的题?” 结果,庄颜那份难题卷,还真把白茶给难住了。 庄颜:!!! 他也不会! 这位一转学便荣升风云人物的白茶,做完前面基础题后,卡在那道她也做错的难题上,开始烦躁地揉搓他那头精心打理的黑发,跟个鸡窝样。 庄颜遗憾,咋就没个录像机呢?这场景循环播放给追捧他的人看多好。 看看,你们的男神,不过如此! “最后一道不会做就算了,别硬撑。” “啧啧,这方法我试过,错的。” “你不是说代入法好用吗?咋不灵了?” 白茶:“……” 他默默抬眼,试图用那套在同龄人中无往不利的冷酷眼神逼退她。 奈何以往屡试不爽的招数此次全然失效,庄颜甚至疑惑回望:“不做了?不专心可不行啊!” 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白茶:“……” 好聒噪一女的。 至此,庄颜已几次颠覆他的认知。 不仅与他认识的女孩截然不同,甚至与最初表现出的模样也大相径庭。 他竟曾怀疑她与蒋春盛等人有关?现在看来简直荒谬,这人分明是个学习狂魔,且疑似…… 白茶忍不住弯了嘴角,疑似患有必须当第一的狂热症,见不得别人比她聪明。 巧了,这症状与白茶如出一辙。 白茶微微摇头,心道:“庄颜,谁让你遇上我了。” 谁让他的家庭与处境,逼得他必须当第一呢? 在庄颜近乎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下,白茶沉吟约三十分钟分钟,忽然灵光一闪,似抓住关键,开始在草稿纸上疯狂演。 庄颜猛地直起腰,题目也不做了,紧紧盯着。 内心首次涌起如此卑劣的期盼,算错!一定要算错! 事与愿违。 庄颜眼睁睁看着白茶如有神助,精准避开所有陷阱,沿着唯一正确的路径层层推进,演算过程行云流水,最终抓住那根至关重要的线头,一切便豁然开朗。 十分钟后。 白茶停笔,指着草稿纸上的最终答案,笑问:“做对了吗?” 庄颜努力维持微笑,声音平稳:“真不错,做对了。” 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唯有她自己知道,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03节 他怎么会做出来? 这道题王老师明确说过,连张学长都错了。 这意味着,全校目前只有白茶一人做对。 庄颜终于切身体会到苏晚棠等人面对她时的无力。 大家都是人,构造相似,凭什么同一道题,唯独他能找到那条唯一正确的路? 更何况,他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 偏偏白茶眨眨眼,追问:“你刚才是在嘲讽我吗?” 庄颜微笑以对:“怎么会?我对所有学习好的天才,都抱有前所未有的崇敬。” “是吗?”白茶看着她,“庄颜,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还挺可爱的。” 庄颜鸡皮疙瘩骤起:“是吗?那我不同,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极其可恶。” 白茶又忍不住笑了,蓦地倾身靠近,摊开双手:“那真不好意思,恐怕你得继续厌恶下去了。毕竟我大概还要跟你当三年同桌。” 所以,未来三年,你都拿不了第一。 “咔嚓” 庄颜手中铅笔应声而断。 实在太可恶了! 强烈的危机感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距离期末考仅剩一月,她真的能追上他吗?能凭借疯狂的努力,填补那看似无法逾越的智商鸿沟吗? 一旦落败…… 庄颜完全无法接受。 自开挂以来,她从未拿过第二。 她绝不允许自己在一个莫名其妙转来的家伙手下,屈居次席。 绝不允许! 系统清晰地感知到了宿主心态的剧变。 在白茶转学前,庄颜其实有些飘了。 她轻易摘取第一,市一中无人是其敌手,所谓的苏晚棠、郑观书等人均是手下败将。 即便是张学长,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无人能在此等环境中保持清醒。 直到—— 白茶出现。 系统暗忖:多久没见到宿主这般拼命了? 此时的她,让它回想起刚绑定之时,那个不顾一切、竭尽全力考上红星小学,誓要逃离庄家村的女孩。 那么此刻,宿主又在试图逃离什么呢? 逃离曾经平庸的自己吗? 系统在工作日志里写下。 【或许有一天,作为天才模拟系统的我,将对宿主彻底失去作用。】 它顿了顿,继续写道。 【但,这本就是我存在的意义,见证并助力宿主,凭借这股不屈的心气,以普通人的根基,淬炼成真正瞩目的天之骄子。】 宿主,我期待你拿下这一局。 庄颜疯狂内卷的后果,是身边人都被卷疯了。 以苏晚棠和郑观书的体会最为深刻。 以往他们也会凑在一起写作业,但那时的庄颜游刃有余,完成每日计划便停笔,绝不多做一道题。 可自从白茶出现,一切天翻地覆。 庄颜开启了地狱般的自我训练。 起初,大家以为她最多坚持一周。 然而一个月过去,她的训练强度竟有增无减。 这足以让苏晚棠等人感到惶恐。 更可怕的是,庄颜的卷还在进化。 若说之前是卷时间,现在则是卷质量。 普通题目她一眼掠过,只疯狂扑向难度逆天的奥赛题。 到后来,她甚至要求自己不用草稿演算,逼迫大脑进行极限思考,追求一题多解,举一反三,完成知识的跨界迁移。 这种极致的自我压榨,让苏晚棠和郑观书感到一种近乎恐惧的敬佩。 两人对视一眼,颤抖着握手立誓:“跟了!” 三天后。 两人再次握手,达成和解:“天气真好,去吃碗云吞吧。” 至于庄颜? 他们还年轻,想多活几年。 她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事实上,二人并非没有尝试跟上庄颜的脚步,那效果确实肉眼可见。 但仅仅第一天,两人就败下阵来,脸色苍白,几欲作呕。 那种将一道难题反复拆解、用各种方式折磨自己的过程,如同逼迫自己反复咀嚼难以下咽又必须品出滋味的菜,令人生理性不适。 也由此彻底明白,庄颜想赢的念头,究竟强烈到何种地步。 在庄颜不知情时,一场关于她与白茶谁将在期末夺魁的赌局,已悄然蔓延。 就在两人赌盘刚开局,众人猛地想起,不对啊! 庄颜之前不是还和初三的熊学长有过一场赌约吗? 赌局结果显而易见。 庄颜拿了满分! 全年级仅七人满分,庄颜赫然在列,赢得毫无悬念。 “我的娘哎!庄颜赢了,那熊学长咋办?他还没裸奔呢?” “对啊!当初我也押注了,熊学长该不会想赖账吧?” “你们还不知道?自从庄颜考了满分,熊学长就再没在学校露过面!” 众人一片哗然,鄙夷之声四起。 “竟然当逃兵?” 而此时,被众人惦记的熊学长,正水深火热。 两人赌局闹得太大,他实在无颜踏足校园。 每个遇见他的人都会笑嘻嘻地问:“老熊,啥时候去裸奔啊?” 更过分的是号称有难同当的兄弟,居然兴高采烈地对他们心仪的女孩说:“等熊学长裸奔,一定喊你们来看。” 熊学长悲愤交加:“你们这群王八蛋!还有没有点兄弟情了?再说了,真裸奔了你们不怕长针眼?!” 实在没勇气承担后果,内心一百万次后悔。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偏要去招惹庄颜这个煞星? 万分悲愤下,熊学长逃回家中。 可他刚回家,就听见母亲洪亮的嗓门。 “唉,儿子!邻居张奶奶问咱啥时候裸奔呐?他们想带小板凳去看!” 他爹一本正经地提议:“我厂里同事也都很好奇。能不能跟你们学校说说,到时候开放一下,让大家都去看看?” 老两口丝毫察觉不到儿子的羞愤欲绝,反而越讨论越觉得这主意妙。 他爹甚至一拍大腿:“要不然干脆办个裸奔大赛。咱们厂工会主任就爱冬泳,每次都不穿就在大江里游,不如让学校组织个水陆裸奔,这才有看头。” 身为妇女主任的母亲频频点头:“有道理。要是能让厂里那些大小伙子一起裸奔……哎呦!那还怕解决不了人生大事?” “说不定小姑娘们看他们长得帅,身材又好,一迷糊就答应了呢?”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猛地站起:“我这就去跟你们校长建议建议!” 熊学长:??? “你真是我亲妈?!”他发出悲愤的呐喊,“不许去!谁都不许去!” 他还要脸啊。 大小伙子能否通过裸奔找到对象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会彻底失去择偶权。 爹妈越讨论越兴奋,筒子楼里的邻居们也加入进来,甚至嘲笑他:“怕啥?还害羞呢?咱当时谁没抱过你?还给你换过尿布呢!” 一群阿姨婶婶放声大笑。 熊学长:“……” 呜呜咽咽地逃回了学校。 他算是明白了,这裸奔是跑不了,等爹娘和邻居真说服校长搞什么水陆裸奔大赛,他会被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 回到学校,他缩着头,本想躲着人走。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04节 但不管是不是同班,看见他的第一反应都是扯开嗓门。 “哇!咱们的熊学长来了!” “哎呦喂!还以为你真要当缩头熊了呢!” “咱们的赖皮熊回来了?” 熊学长:“……” 他跟这帮人拼了! 就在这时,他的同班兄弟发现了他。他正想求救,却听到他们发出更猖狂的起哄: “唉呦!老熊,你现在可是全校名人了!” 熊学长:……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识他? 再次后悔,咋就偏要跟庄颜作对?那就是个煞星! “我就是不裸奔!咋了?!”熊学长的怒吼响彻走廊。 原想着趁月黑风高去操场裸奔了事,但现在这么多人盯着,尤其还有他那帮好兄弟,可想而知他的裸奔现场一定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绝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裸奔,绝无可能,那是对他男性尊严的凌辱。 “我不裸,你们能拿我咋样?”他为自己找到了理由,高扬着头,“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不怕长针眼吗?不穿衣服那是流氓行为,公社还在打击流氓呢,你们这是强迫良家妇男当流氓吗?” 没想到,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大喊:“庄颜来了!” 所有人唰地一下都看向了楼梯口,还真是庄颜, 只见她慢悠悠地下楼,手里捧着一本书,边看边走,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吵闹。 熊学长还有点失落,她咋不骂我呢? 没想到他的好兄弟猛地一大喊:“庄颜,快来看,熊学长要不认账,不肯裸奔!” 熊学长心跳骤停,被定在原地,全身血液都凉了,眼睁睁看着庄颜,像一个绝望的,等待审判的罪人。 他心想:完了。 按照庄颜的个性,肯定要趁机在众人面前狠狠奚落他,替当初被嘲笑的红星公社等人出气。 姜成浩等人也是这么想的,扬起了下巴,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庄颜只是看了看他,然后又低头继续看书,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之前的赌约不过是开玩笑,不算数。大家别太在意。” 说完,她便捧着书,飘然而去。 那叫一个云淡风轻,那叫一个宽容大度。 呵呵,她要赶着打败白茶,管你什么熊不熊。 如此豁达,把全场人都惊呆了。 “这……这就完了?”熊学长的兄弟不可思议地说,“要是我就算逼也得逼他去裸奔!” 苏晚棠情不自禁地慨:“我就说了,庄颜就是这么好的人,你们却不信!” “她当初跟你们打赌,不过也是希望你们能认识到,奚落乡下学生不是一个优秀学生该做的事!” 她摇着头,跟着庄颜的脚步翩然而去。 陆陆续续,更多的学生开始跟风夸奖庄颜。 “对啊,讲得对,是咱们太狭隘了!” 现在想想,当初明明是熊学长先嘲笑人家红星公社的人。 “说起来真是咱们过分了……” “果然学习成绩好的人,心地也善良!” “学神简直完美,怪不得老师让咱们向庄颜学习。” “真是咱们的好榜样!” 整个操场仿佛变成了庄颜的巨型夸夸现场。 以前他们听说庄颜,都说她狂。 但现在想想,人家成绩好,当然有狂的资本。 也有人曾因庄颜是农村来的而看轻她,现在却觉得,人家农村来的,成绩好,还能如此宽容大度,这难道不更证明她的可贵吗? 姜成浩,卫威龙和他身边的李东,陈芝兰等人面面相觑,满脸问号:“你们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们所认识的庄颜?” 不不不!她在红星公社可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白月光,简直就是魔童降世! 但没人相信。 “哎呀,既然庄颜都这么说了,不裸就算了。熊学长你就好好感谢庄颜吧,看人家对你多好。” “对啊对啊,之前你还嘲讽庄颜,你说你这是人干的事吗?” “不是我说你啊熊哥,”他的兄弟也忍不住痛心疾首,“我让你去裸奔是为你好啊,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样子?被庄颜一衬托,简直就是咱们男人的反面教材!” 他们不断摇头,仿佛熊学长病入膏肓。 熊学长:“……” 熊学羞愧。 他遥遥望着庄颜离去的背影。 虽然那背影看起来依旧矮小,瘦弱,苍白,但此时此刻,在熊学长眼中,却散发出万丈光芒,高大如同山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光辉和荣耀,就像是书里说的那种引导人心的圣贤。 “我……我比不过她,”熊学长失魂落魄地想。 庄颜的人格比他高尚一百万倍! 这事传开,就连校长也在升旗仪式后忍不住夸了庄颜几句,说她学业优秀,品行更佳,宽容大度,堪为表率,号召大家学习这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胸怀。 庄颜大方点头,没错,她就是这样的女子。 姜成浩等人…… 天呐!难道他们以前认识的是假的庄颜? 食堂。 郑观书终于忍不住问她:“庄颜,你咋就让那傻大个这么算了?裸奔多刺激啊,我还想看呢!” 苏晚棠不赞同地看他:“你这什么恶趣味?臭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郑观书反问:“那要是白茶裸奔,你看不看?” 苏晚棠认真思考了一下:“艺术品展览,你会不看吗?” 郑观书:“……你就是看脸!” 庄颜忍不住摇头,她是真没打算看熊学长裸奔。 毕竟比起看人裸奔,她现在更重要的是学习!不超越白茶,她死不瞑目! 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熊学长自己发布了预告:他今晚就要在操场裸奔。 此言一出,全校震惊,几乎没人相信,只当是笑话。 直到熊学长真的站在了操场跑到跑道上。 整个操场被闻讯而来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有人专门来拉庄颜去看。 庄颜本来不想去,却被郑观书和苏晚棠一人一边,硬拖了过去。 庄颜问苏晚棠:“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看吗?” 苏晚棠整个人都处于异常的兴奋中:“我是不喜欢,但他偏偏要让我看,那我咋能不看呢?” 她都快被初中的题海压垮了,每天都是做题,普通的数学题还好,庄颜做的那些奥赛题,真是做一题就想死一次。 好不容易枯燥的生活里有点波澜,咋能错过? 整个操场挤满了人,不知谁喊了一声庄颜来了,人群竟然自发地,硬生生挤开了一条通道,专门让庄颜通过。 跟在她后面的郑观书忍不住感慨:“这是什么皇帝待遇?” 庄颜好不容易被推到最前面,然后就眼角抽搐地发现,旁边并排站着的,居然是白茶! “你怎么会在这?”庄颜不可思议地问。 白茶眨眨眼睛:“有热闹不看,我傻?” 庄颜,不是,你们这些学霸的脑回路都这么八卦? 然后,不知白茶误会了什么,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脸警惕:“你别想着跟我打赌,我输了也绝对不会脱的!” 庄颜满脸黑线:“别一脸我就是馋你身子的表情?谁想看了?” 看到庄颜来了,熊学长走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 “在这里,我要向庄颜同学,以及红星公社的各位同学道歉!” “我当初不应该因为自己是城里人,就对乡下同学有偏见!” “虽然庄颜同学宽宏大量原谅了我,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当时我说了输了就裸奔,那就一定要裸奔!” 这番酣畅淋漓的喊话回荡在操场上空,同学们先是一静,然后情不自禁地叫起好来。 “好,熊学长是条汉子。”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其实我以前也对红星公社的同学有点偏见,现在不会了。” “咱们以后都是同学,都是一中的同学,要团结。” 话不多说,熊学长开始脱衣服。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先脱了外套,然后脱了上衣,露出还算结实的上身,然后扭扭捏捏地开始解裤腰带……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05节 全场的气氛达到了巅峰,尖叫声,口哨声,欢笑声,起哄声不绝于耳,那场面比过节还热闹。 庄颜第一次发现,不是,你们这个年代的同学咋回事?咋比我们那会儿还放得开? 这要搁以后,看到有人裸奔,起码得装模作样捂一下眼睛,但眼下放眼望去,男男女女,无论年级高低,个个都兴奋得两眼放光。 眼看着熊学长真要把最后一件遮羞布也脱下来,庄颜眼角狂抽,忍不住喊了一句:“内裤就不用了吧?这样就行了!” 别到时候直接被公安局当流氓抓走了! 熊学长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正要顺势停手,全场却爆发出巨大的嘘声。 “脱,全脱啊!” “都是大男人,你怕什么?” “说话算话,脱!” 熊学长:…… 他被这集体起哄一激,脑子一热,双手抓住裤腰就要往下拽! 关键时刻,一声尖利的哨响划破夜空:“你们在干啥?在学校公共场所脱衣服?哪个班的学生?!” “哦豁!”全场更沸腾了,是他们的教导主任! 第69章 ◎开考!◎ “教导主任来了,快!快脱!要不然来不及了!” 熊学长也急了,要是被逮到,等着被通报批评。 他捂着脸,顾不上脱了,直接拔腿就跑。 “站住,哪个班的学生?还不快把衣服穿上!信不信给你记过?”教导主任的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了。 “熊学长别怕,我来支援你。” “就是,咱们兄弟的情谊永远不会变。” “熊学长好样的,别怕,咱们一起跑!他抓不到你!” 庄颜眼睁睁看着,不过是一场赌约,竟演变成了全校的狂欢。 身边的男同学,一个两个,说什么为兄弟两肋插刀,也开始疯狂脱衣服,然后嗷嗷叫着冲进操场,跟着熊学长一起跑! 整个操场彻底疯了,满是白花花的胳膊腿和兴奋的欢呼声。 教导主任气得跳脚:“哪个班的?啊?哪个班的?!” 不知是谁混在人群里大喊:“哪个班都有!哈哈哈!老师我们这是跑步锻炼身体!” 庄颜默默扭开头,不是我的锅,真不是…… 不过庄颜暗自点评,这个年代的老祖宗们,身材还是比后来的细狗强啊。 虽然没有健身概念,但大多数人竟然都身材板正,有点肌肉,什么啤酒肚大胖子的,一个也没有。 “咋可能有胖子?”苏晚棠在一旁指指点点,“前几年饥荒饿死多少人?能吃成大胖子,那家里得啥条件啊?” 庄颜忍不住笑了:“你等着吧,再过十几年,咱们一天三顿,天天大鱼大肉,汽水炸鸡管够,多的是胖子。” 苏晚棠忍不住向往:“真的会吗?那这胖,肯定也是幸福的胖。” 庄颜又忍不住笑了:“怎么会?那时候大家就不喜欢发胖了。” 如果早知道会穿越到七十年代末,她一定不会学人减肥,而是有多少好东西就吃多少好东西,那才叫真正的人生。 不知是谁溜进了广播室,打开了扩音器,响起了激昂澎湃的《我们走在大路上》。 整个校园更欢乐了,彻底疯了,大家一起大合唱,男声女声响彻云霄! “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党领导革命队伍,披荆斩棘奔向前方!” 庄颜也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书,跟着人群一起哼唱起来,奔跑着,肆意笑着,竟然觉得,或许这就是青春,或许这就是七十年末生活该有的样子。 教导主任本来想抓几个典型,但因为人太多了,一个也没逮住,脸黑得像锅底。 郑校长倒是背着手笑呵呵的:“都是小孩儿,跟他们计较啥?” “这都初中生了,还小孩?”教导主任越想越气,“还有没有把校规放在眼里?” 他使出了终极杀手锏,学生不听话,多半是作业不够多。 “所有参与今晚闹事的班级,下周练习量加倍。” 刚刚还在疯狂玩闹的学生们:…… “啊!!!怎么又加作业了?!” 但没人敢真的反抗,最多就是把这一届教导主任称呼为校园版本法海。 在一片哀嚎中,庄颜却觉得受用。 她本来就觉得题目不够刷,正合她意。 白茶偏过头,问她:“学期末就要开始校园奥赛选拔了,下学期处就是全省联赛。你怎么还在刷这些普通的初中题?” 庄颜头也不抬:“我要拿第一。” 白茶不可置信:“你是说奥赛第一你要,普通考试第一你也要?” 庄颜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白茶笑了:“你是真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放弃吧,奥赛备战会占据大量时间,它的思维模式和普通考试完全不同,不可能兼顾。” 就连白茶也不敢如此狂妄。 庄颜挑眉:“从来没有,就代表不行吗?我不信。” 白茶收了笑容:“庄颜,有人说过你很狂吗?” 庄颜笑了:“当然有。不过你知道后来他们说我什么吗?” “说什么?” “他们说我还不够狂。” 白茶:…… 啧,这小地方,别的不说,人还挺有意思。 庄颜和白茶,彻底对上了。 课堂上大小测验,成了庄颜和白茶的炫技之处。 两人你追我赶,轮流坐第一的宝座,数学你高一分,物理我就反超两分。 班里的同学乐得看热闹,天天押注今天是谁赢。 庄颜对现状满意。 系统说过,她和白茶先天悬殊,而现在她清晰察觉到,她与白茶差距不断拉进。 庄颜深沉,【系统,我很知足的,才不是那种眼红别人拿第一的人。】 系统:【是吗?那天天不睡觉,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用的是谁?】 不仅老师布置的作业全数完成,庄颜还提前刷练习册、参加王老师的奥赛辅导,甚至私下加码做超高难度的奥数题。 题目难到苏晚棠和郑观书看一眼都头晕,她却越做越精神。 苏晚棠怕她撑不住,皱着眉劝:“庄颜,别这么拼,奥赛题一天做四五道就够了。” 就连苏晚棠自己每天也只能坚持做三道,再多就顾不上平时的课业。 班主任对此倒是放任,公开说奥赛班学生有特权。 课上可以做奥赛题,其他科目可暂缓。 但他也撂下话,“省考选拔一旦失败,后果自负。” 庄颜微微一笑,“怎么会?我爱学习,学习让我快乐。只有学习的时候,我才真正活着。”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而且我没熬夜,十点就睡了,不会死的。” 系统:…… 你身体睡了,灵魂却在系统空间里继续学! 你就是仗着系统不会让你死,才这么疯。 自从白茶出现,庄颜几乎没真正休息过。 健康值掉成负数,脸色苍白得像逃过荒,偏偏精神亢奋得吓人,连系统都看得心惊。 但庄颜还真在魔鬼般的训练中,庄颜飞速进步。 更别说白茶最近总请假,大概是在查蒋春盛那群人。 机会太难得了!,庄颜更坚定了念头:期末考和奥赛第一,我全都要。 她朝几人安抚地笑笑,语气轻松:“放心,考完试我一定不卷了,好好休息。” 姜成浩一行人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上了初中更卷。” 这话不假。 庄颜的存在,简直让一群自诩学霸的人道心破碎—— 天才比你聪明怎么办? 比你聪明的天才还比你勤奋怎么办? 比你聪明、比你勤奋,还比你更爱学习、更享受学习……又该怎么办? 整个班级在她的带动下,陷入一场近乎狂热的内卷。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06节 郑校长对此很是满意,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对李副校长说:“看来这次省考奥赛,我们说不定真有惊喜。” 李副校长连连点头:“那肯定!蒋春盛他们是从北京转来的,尤其是白茶,听说原校都不肯放人。” 郑校长微微一笑,没接话,心里却冷哼:老李这马屁拍得……也不想想,大树自己都倒了,还指望这群北来的学生在这儿翻身? 比起他们,他更看好自己一手栽培的苗子。 他望向窗外,轻声自语:“庄颜,你会不会成为奥赛场上第一个女生?” “为这地方所有的女孩子,闯出一条路来,让她们看见——光,真的存在。” 庄颜把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奥赛题目都刷了个遍。 连系统都被她榨干了最后一滴能量,疯狂摇头:【没有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除非你加属性点,否则不能再模拟新题了!】 能不能尊重系统的劳动成果! 庄颜抠门地拒绝:“怎么可能给你加?那是我留着冲刺智商点的。” 系统摊手:【那就没辙了。我们系统出题也是要能量的,休想白嫖本系统的劳动能力。】 庄颜正琢磨着是不是得去旧书店淘换更老的奥赛题,或者想办法搞点外汇券去涉外书店看看。 毕竟国内对奥赛的关注起步晚,反倒国外进行得如火如荼。 但没想到转机来得很快。 刚从王老师的奥赛辅导班出来,苏晚棠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问她:“那个人有没有来找你?” 庄颜茫然抬头:“哪个人?” 郑观书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庄颜,你就别装啦,那个人连我都问了,不可能没找你!” 庄颜灵光一闪,压低声音:“你是说晨曦出版社?你也收到他们的邀请了?” “他们让我帮他们做每套奥赛模拟题,然后交一份详细的解答过程上去,”苏晚棠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一份答案就给我一块钱!” 这可是一块钱,她妈一个月都不舍得给她一块零用钱。 “啥玩意?”庄颜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江城曦这个奸商,用了人家的名头和劳动力,竟然只给一块钱? “一块钱?”郑观书同样不可思议地叫起来,“他就给我五毛!太过分了,区别对待!” 不过,郑观书一想,他确实没有苏晚棠聪明,于是也就满意了。 然后两人一起看向庄颜,异口同声地问:“庄颜,你呢?” 庄颜心想:别看我了,他一毛钱都没给我,但姐拿的是分成。 于是她脸上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没错,他也找我了。给我一块五。” 苏晚棠和郑观书顿时觉得找到了组织:“那他给你给的也太少了。” 两人装作大人般成熟的模样,建议道:“你可以问他们要两块!” 庄颜嘴角抽了抽:“……好,下次我就跟他谈谈。” 既然大家都收到了消息,苏晚棠和郑观书倒是很担心要不要答应,毕竟一块钱的诱惑太大了。 许多工厂干部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四五十块钱呢。更何况,这不仅是免费的题库,甚至还有钱拿,多好的事! 庄颜就问他找了多少人。 郑观书立刻兴奋起来:“这答案会出两版,一版是学生版本,汇集了市一中,二中等几十个尖子生的不同解法;另一版是老师版本,提供出题思路和标准解答过程供参考,据说执笔的都是鼎鼎有名的奥赛老师。” 庄颜感慨:“这方法倒是聪明。” 比她最初设想的只收集学生答案来得更全面。 不过,没出排行榜,看来江城曦也是怕被各大学校砍成肉酱。 就在这时,庄颜猛地想到:既然答案能分学生版和老师版,那这些奥赛模拟题本身,除了系统提供的,是不是也能让江城曦去找更多老师来出? 她敢肯定,江城曦背后必定有一批下放到牛棚的教授在默默支持。 庄颜猛地一拍大腿:“就这么干!” 看着郑观书和苏晚棠迷茫的眼神,庄颜清了清嗓子,一副深谋远虑的模样。 “我觉得这活可以干,一方面能提高咱们自己的成绩,另一方面,咱们也算无私地把解题思路分享出来,说不定能启发普通同学的思维。最重要的是……” 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咱们也能趁机看看其他尖子生是怎么解题的,博采众长,对比总结,这对咱们整个学校的奥赛水平都有好处。” 嘿嘿,大家一起痛苦做奥数啊!庄颜又找回了当初在庄家村完虐老庄家一家人的快乐。 郑观书两人:“有道理,那就干!” 有庄颜同意,三人摩拳擦掌,就等着赚钱呢。 嘿嘿,他们也能赚钱,还是靠知识赚钱! 正如庄颜所言,根本没人能逃脱晨曦出版社挥舞钞票的攻势。 三天后,晨曦出版社隆重推出了第一版《奥赛模拟题精编》。令人震惊的是,那本厚厚的答案册,竟然比模拟题试卷本身还重。 书店老板逢人便推销,话术一套一套的:“您家孩子买的不是题,买的是思路,是方法。普通学生自己啃奥赛题,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出版社就想啊,咱们学生要想提高,最要紧的就是学会学霸的那套思维方式,越是难题越是能体现聪明学生与普通学生的差距。您看这套,不光有标准答案,还有每个尖子生不同的思考过程。” “您让儿子先自己做,再对着不同学霸,不同老师的解法对比,不就能一眼看出差距在哪儿了?这不就能举一反三,针对性提高!更重要的是,奥赛题都会做,何况是普通题目?” 这番话,戳中了在场所有望子成龙的父母的心窝子。 他们拼命点头。 就是,自家儿子也不笨啊,不就是不会学嘛!于是疯狂抢购。 在市一中,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各年级最有名的几位学霸的答案都赫然列在册子上。 谁要是没能出现在这份“答案英雄榜”上,简直成了耻辱。 不少同学拼命打听晨曦出版社到底谁负责,表示自己也可以写答案,不要钱,只要留个名就行。 大家甚至把买回来的那几道奥赛题反反复复琢磨透了,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尤其热衷于比较不同学霸的解题方法。 这一下,庄颜被彻底凸显出来。 在众多学霸中,就属她的解法最简洁,最心细,偏偏又最新颖,最刁钻。 她每道题都写了三种解法。 第一种常规稳妥,第二种用高深知识取巧,第三种则是天外飞仙般的奇思妙想,仿佛灵光一闪才能抓到关键。 “看见没?第三种解法,这脑子是咋长的?” “居然用小学知识就绕过去了?!我服了!” “不愧是大魔王,这思路太清奇了!” “服气了!我是真服气!终于明白庄颜和咱们的差距了!” 大家私下里悄悄押注,赌庄颜能胜过白茶的人越来越多。 倒是蒋春盛那帮人,依旧嘴硬。 但,在学校的高压学习氛围和庄颜一次次的实际打脸下,处境尴尬,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看到答案册上庄颜被如此追捧,他们忍不住酸了几句:“不就是三种解法?显摆什么?” 立刻就有同学怼回去:“不服你上也写三种啊?写得出来吗?” “就是!人家可是凭着第一次奥赛选拔赛满分的成绩,直接考进了顶尖的奥赛一班。” “那个班就十二个人,只有两个不是初三的,你们的人呢?好像在奥赛二班,三班吧?” 蒋春盛被气得脸色发白:“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她猛地一拍桌子。 那同学早就看她们不顺眼了:“咋?想在这儿耍你大小姐脾气?信不信我也去举报你?” 周围人哄笑起来。 蒋春盛捂着脸跑出去,她的同伴还在强撑:“少拿举报说事,我们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 其他同学立刻起哄:“不怕举报你跑什么?” “太可恨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蒋春盛同伴们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即便在以前的北京学校,同学间也没这么恶劣的。 同伴们扔下这句话,也跑远了,心想不跟这群人计较。 蒋春盛憋着一肚子火,知道现在要低调,没打算动用家里关系,直接又找上了李副校长。 李副校长一看见这女生就头皮发麻,心里大叫遭殃:真不该为了攀附蒋家,给自己请来这么个祖宗! 蒋春盛开门见山:“你让庄颜退学。” 李副校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让庄颜退学?” 蒋春盛毫不犹豫地点头。 李副校长断然拒绝:“开什么玩笑?” 庄颜现在是全校的希望,指望她给一中争光呢。 他怎么可能动庄颜? 更何况,就算他有这心思,郑校长也绝不会同意,一不小心还可能引起公愤。 一个这么聪明,出身三代贫农的尖子生,凭啥让人家退学? 蒋春盛退而求其次:“那能不能……改她的成绩?我不想看到她考第一。” 李副校长简直被气笑了。 他现在觉得蒋春盛不是故意找麻烦,而是这女人根本就没脑子。没脑子的人,本身就是个麻烦源。他再次坚决拒绝。 蒋春盛愤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另想办法。 她心一横,直接翘了下午的课,出了学校,嫌弃地看着这个破旧的城市,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破旧的邮局,拨通了一个通往北京的长途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说:“哥,省奥赛选拔的时候,你一定要帮我打败一个人,绝对不能让她拿第一。” 电话那边传来不可思议的声音:“谁?白茶?我?你也太看得起你哥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07节 “当然不是白茶,是郑秀英姑姑的女儿,庄颜,”蒋春盛咬牙切齿地说,“她肯定会进省赛,你一定要打败她!” 电话那边笑了起来:“你还真找着人了?不过,你去的那城市教育资源差得很。除了白茶,其他人能不能进省赛都是问题,更何况还是个女孩……” 即便蒋春盛如此讨厌庄颜,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聪明,忍气吞声地说:“庄颜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她就是个疯子,一想到她我就害怕,她眼睛里只有题目,脑子里只有做题,她肯定会拿到省赛名额。” 电话那边似乎来了点兴趣:“行吧,既然你这么看重她。哥保证,一定打败她。” 那边就要挂电话。 蒋春盛急忙叫住:“不是,我是说你要努力啊,”她苦口婆心,“她很聪明,肯定比你都聪明,所以你最好,最好每天拼命学习,像她一样。” “据说庄颜晚上都不睡觉,一天24小时全神贯注,相当于学了48个小时,是你一天学6个小时的8倍,所以哥你不能偷懒,也不能自大……” 对面沉默了片刻,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男生拿着话筒,忍不住摇头失笑:“24小时不间断学习?我妹是不是念书念傻了?” 他对旁边的同伴说,“这庄颜有点意思,居然能让我妹这么紧张?省里可从来没出过能进队的女生呢。” 他同伴就笑了:“行,咱们就在北京等着看,这庄颜是不是真能考进省队。说不定这女孩连见咱们面的机会都没有。” 晨曦出版社推行买答案送模拟题的策略后,全市卷起热潮。 与此同时,庄颜正在和江城曦疯狂地数钱。 是的,数钱。 江城曦翻过庄颜的窗户,一脸中了头奖的恍惚模样,对庄颜说:“卖疯了。虽然你主意很好,但万万没想到能卖得这么疯!咱们库存的册子全卖光了!” “要不是后续怕动静太大,引起上面注意,我没敢再加印,收益还能翻倍!” 即便如此,在扣除成本和分成后,庄颜拿到手的,是整整六百块巨款。 六百块! 庄颜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遍地机会的年代,找准了风口,真是猪都能起飞。 “你说谁是猪?”江城曦很警惕,立刻抬头。 自从和庄颜合作后,他的食欲大增,频繁光顾各种国营饭店,导致他从原本瘦削的孤独才子形象,一举变成了个白胖幸福的小胖子。 庄颜无言以对:“……没说你。” “行吧。”江城曦又美滋滋地低头数他那四百多块,“哎呦喂,真好,真不错……” 虽然庄颜要价狠,但他赚得也多。他哪能想到,不过就是卖几本答案册,就能赚上千块,这简直是…… “庄颜,”他忽然抬头,眼神灼灼,“我要跟你当一辈子的合作伙伴。” 庄颜招手让他过来:“我倒是觉得,咱们这分成可以改改。现在不是六四分吗?我们可以改成五五分。” 她表现得大方,试图表达友善。 没想到江城曦像是被烫到一样,整个人从床边跌坐到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到窗边,惊恐地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你你你……你想谋财害命吗?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庄颜满头黑线:不是……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过来,跟你说下一步怎么做。” 江城曦颤颤巍巍地挪过去,就听到庄颜说。 “我马上要参加学校的奥赛集训队选拔,这模拟试卷,没时间帮你出题了。” 江城曦大叫一声:“别呀,那咱们得少赚多少钱!” “眼光放长远点,这种靠模拟题+答案模式赚快钱,只能做一次。不如你直接去请各大高校的老师,”她暗示地眨眨眼,“针对奥赛,由易到难,出一个系列的辅导教程。” “然后再找不同的尖子生来写答案,不断完善整个思维体系。说不定还能挖掘更多人对奥赛的兴趣。” 一涉及到钱,江城曦的脑子立刻回来了,他仔细斟酌。 “可是……”他犹豫道,“奥赛毕竟只是个小众市场。咱们能靠信息差赚一次快钱,但不能一直赚。受众太小了。” 庄颜却摇头:“但问题是,现在的供给更少,你是不知道我找题找得有多痛苦!” 她压低声音,“国外奥赛搞了多少年了?咱们国家现在看到了差距,正卯足劲追呢。” “据我观察,未来十年,才是奥赛辅导班兴起的黄金期。到时候只要家里有点钱,都得把孩子送去奥赛班试一试,什么华杯赛,希望杯……各种竞赛会层出不穷。我很看好这个市场!” 江城曦还真被说动了。 最主要是目前为止,庄颜还没有过错误的决定。虽然他表面没说,但事实上,他对庄颜的脑子很是相信。 他一咬牙:“行,我听你的。” 庄颜从来没骗过他,这次他肯定也能赚钱。 庄颜立刻笑了:“行,记得让你背后的大佬们多出点新题,与时俱进,最好和省考,国赛的奥赛趋势相关。” “对了,最好每周都能出新题,多出几套,别怕难。咱们这儿的家长,舍得花钱!” 江城曦琢磨着不对味了:“你该不会……是想骗我的老师资源,给你自己出题做吧?” 他可是知道庄颜对题海的痴迷程度。 然后他就看到庄颜脸上露出一个你猜对了的笑容。 不等他想着终于板回一局,这次轮到庄颜求他了,就听到庄颜说:“所以你承认了,你背后果然有几个老师,对吧?” 江城曦:…… 有没有人能管管庄颜?她是不是聪明得有点过分了? 庄颜得寸进尺:“反正你都要借用我的名头给你写答案,那印刷前,先让我帮你把题库做了吧?” “对了,肯定不会只有几套题吧?马上省级选拔了,把题目都给我吧,我全都能做,免费给你做。” 江城曦:…… 好可怕一学习疯子。 很快,晨曦出版社又推出了第二套题目。 这次题目吸取了大家的意见,增加到十道,前五道是普通拔高题,后五道则是难度加倍的奥赛题。 更令大家欣喜的是,出版社宣布:任何购买了这份答案的学生,如果能想出与两版答案都不同的新解法,并向书店投稿,一旦被出版社采纳,就会奖励五块钱。 五块钱! 整整五块钱! 直接点燃了整个城市的做题狂潮。 不管家里有没有初中孩子,都得买一本。 孩子做不出来,指不定老师,邻居能做出来呢?书店老板说了,别管谁做出来的,只要答案正确,一样给钱!更何况,这多光荣啊! 庄颜就发现,学校里竟然连老师也偷偷摸摸买了那本练习册,开始冥思苦想。 她别提多高兴了:“太好了。越来越多人掉进奥赛这个大坑里,江城曦才更有动力压榨他背后的老师出更多更难的题。” 庄颜第一次有了幸福的烦恼,原来学霸真的能把市面上的题目做完,然后就开始疯狂找人给她出题。 庄颜甚至一改以往不屑于看别人解法的习惯,开始反复研读那两本答案册,回溯别人的思路,琢磨别人的灵感来源,不断丰富自己的思维导图。 别说,这种方法还真不错,庄颜感觉自己的基础扎实了许多。 尤其是白茶,经常被她薅羊毛。 每周的新奥赛题,必定被庄颜扔给白茶做。 白茶幽幽地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趁机摸清我的思维套路,然后超越我?” 庄颜愤慨指责:“你这个人简直太小气了,怎么能说是抄袭思路呢?这明明是共同进步,和谐相处。” 说罢,她十分大方地把自己的解答过程拍在白茶桌上,“看吧,我的答案你就可以随便看!” 白茶:…… 更震惊了:“你这答案不是被印出来卖了吗?还卖五块钱一份!” 他都咋舌,这小地方没想到还挺有钱,随便写份题就能赚五块。 庄颜眨眨眼睛,心想:说出来吓死你,我可不止五块,那是整整六百块。 但她认为人要低调,万一太浮夸被人举报咋办?于是义正词严地说:“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要反省一下,为什么没人找你写答案?是不是你的解法太曲高和寡,别人理解不了?” 白茶不可思议:“我不给你写答案,我还需要反省?” 但他还真忍不住顺着这思路想下去。 听说初一,初二,初三都被找了不少人写答案,为啥偏偏没找他?难道真是他的思维过程太超前,普通人跟不上? 庄颜眨眨眼,兴奋了,心想这人该不会被自己pua了吧? 正想继续落井下石,就听到白茶十分平静地说:“我知道了。果然我是个聪明人,只会聪明人的解法。那些人听不懂,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庄颜:??? 这就又圆回来了?! 庄颜心想:系统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自恋?就在这里! 系统:【够了,你们这群学霸没几个正常人!】 最终,白茶还是给庄颜写了答案。 他听说这模拟题还挺难买,甚至出现了黄牛加价倒卖。 一做这题,他就忍不住感慨:“这出题人有点意思,水平很高,甚至和省赛奥赛题的风格很契合。” 他本来只是随意一做,这下倒是上了心,认认真真开始研究起来。 系统忍不住问庄颜:【你干嘛让他做题?这不是助长他实力,让你自己更难赢他吗?】 没想到庄颜却毫不在意:【我管他进步不进步?反正我要不断进步!现在眼前就有个现成的学霸苦力,干嘛不薅羊毛?】 【只要我能从他的解法里汲取养分,提高自己,这件事对我就是有利的,那就值得做。】 系统惊了。 它突然发现,自己的格局恐怕还没有宿主大。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心态。 十一月,第二次奥赛选拔。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08节 庄颜度过了这辈子最艰难的一个月,从未如此拼命过。 她信誓旦旦地对系统说:“等着吧,这次我必定第一!” 系统:【是吗?那我很期待。】 【顺便说一句,你同桌卷得也不轻。托江城曦出版社和你的福,现在全校都在疯狂刷题,包括张学长。】 【恭喜你,宿主,你以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学校的内卷风气,也为你自己蝉联第一增添了地狱般的难度。】 庄颜:…… 她强作镇定,“呵呵,你不懂。这是我故意的。作为高玩,自行添加难度是基本素养,如此才能显出我是攻略之神的实力!” 系统有被骗到:【……是这样的吗?】 第二轮奥赛选拔。 奥赛一班十四个人单独一个考场,三位老师监考。 从开考铃响那一刻起,教室里就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庄颜倒不觉得学校的题能难倒她,但她觉得要赢就得赢得干脆利落,包括速度。 她忌惮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白茶,正是因为成了同桌,她才更清楚这家伙的恐怖之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庄颜,相信你自己。你已经这么努力了,上辈子要有这劲头,清华北大随便挑!拿下七十年代的学霸算什么! 庄颜埋头苦写,没察觉到白茶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茶想得很简单,他倒要看看,庄颜是真有这么股狠劲,还是只会嘴上说得漂亮。 在一屋子人的提心吊胆下,考试在极度压抑的氛围中开始了。 翻开试卷。 庄颜刚开始做就忍不住心中一喜。 不是因为题目简单,恰恰是因为题目很难。 如果还像上次一样有七个满分,那还怎么凸显她的厉害?有区分度才好! 庄颜喃喃自语:“这样才方便我一枝独秀,开挂才是最牛的!” 前面的选择填空题,庄颜飞快做完,基本都是辅导班讲过的内容,属于送分题。 等到应用题,才是真正艰难的开始。 庄颜深呼吸,屏息凝神。 一共五道大题。 前面两道题都是数论题。数论是最近的考查热点,老师重点强调过,庄颜也猜到这次必考,专门复习了,果不其然。 猜对题目的快感让她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可是上辈子学渣的专属技能哦。 庄颜仅用了二十分钟就搞定前三道大题,翻页。 她忍不住抬头,发现前面的张学长还在同一面试卷上拼命奋斗。 反倒是隔壁的白茶,看不到试卷,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白茶像是很不经意地低声说了一句:“啧,前面三道太简单,我做第四道了。” 庄颜:…… 可恶!她就讨厌这种天才! 讲台上的老师:…… 有没有可能我看得一清二楚?但想了想还是没说话,算了,学霸总有特权。 要说这两人会互相作弊,还不如相信今天食堂同时有糖醋排骨和豉油鸡。 庄颜迅速收敛心神,不敢再分心,飞快开始做第四题。 从这道开始,就进入了真正的难题,一道代数综合题。 已知正整数a,b满足……,求a+b的所有可能值。 庄颜抿紧嘴,若是以前的自己,遇到这种题恐怕只能死磕笨办法。 但疯狂刷题,强迫自己用多种方法来解题,所带来的进步是巨大的。 这种题目没给任何多余条件,既不能直接因式分解,也无法用常规求根公式代入,大多数人第一反应一定是设a=kb从而进行推导并且不断因数分解。 这一旦死磕就容易死胡同。 即便一时没头绪,她脑中也能立刻浮现多种可尝试的思路。 比如代入法,判别法,代数变形等等。 极度专心下,系统姗姗来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决心,触发‘灵感buff’。】 瞬间,庄颜几乎是本能地从众多方法中选择了最优化的一条。 这道题目之所以难,不就是难在要拆借二次方程,那如果能把题目转化成两个正整数的平方和的模型,那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庄颜毫不犹豫开始验算。 猜对了! 接下来就简单了。 这是她考试以来第一次正式打草稿,纸上的“刷刷”声引得旁边的白茶都看了她一眼,难得地产生了危机感,庄颜有灵感了? 他也立刻开始加速演算。 两人就像比赛一样,笔尖一个比一个快,“刷刷”声不绝于耳。 其他苦思冥想,毫无头绪的学生们:…… 这两位能不能出去单独考?知不知道在他们完全不会写的时候,听到旁边人奋笔疾书有多吓人? 在灵感buff加持下,庄颜突飞猛进,甚至在演算中还能本能地察觉数字是否正确。 一旦直觉报警,她立刻返回检查,果然发现还有一个要求是正整数,那么就代表其中她所列出的几个数字还要进行排除,及时避免了全盘皆输的惨案。 最厉害的是,当最终答案浮现的那一刻,她的本能就告诉她,没错!就是这个! 那也不用检查了。 庄颜立刻将过程工整地誊写到试卷上,写下最终答案。 “嚯,做出来了!” 她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白茶。咦?还在算草稿纸? 于是她也装作漫不经心,用气声说:“哇,第四题好简单,这就做完啦?” 白茶:…… 你到底有多小心眼?他无声地用口型回击:“跟谁不会似的?” 说罢,也立刻开始在试卷上书写答案。 讲台上的老师:…… 两位能尊重下其他同学吗?没看到第四题没一个人会做?你俩是不是想被套麻袋? 庄颜却已顾不上那么多,危机感十足地赶紧开始做第五题。 她发现和白茶确实还有差距,若非恰好触发灵感buff,恐怕真不是他对手。 幸亏咱有挂! 她立刻低头,屏息凝神,狂写起来。 第五题同样是难题,最离谱的是,这竟然是辅导班完全没讲过的内容。 已知函数f(x)=x-ln(x+1)……证明都有f(x)>1317 光是“ln(x+1)”这个对数符号就让没接触过高等数学的学生发懵,更别提要证明“f(x)>1317”,常规的代数变形,不等式放缩根本无从下手! 庄颜暗骂一声出题组奸诈,但无可奈何。 奥赛就是这样,没大纲,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否则如何与全天下的聪明人拉开差距呢? 她深吸一口气,幸亏早就料到学校不按常理出牌,提前预习了高中知识,更逼着江城曦让他认识的牛棚老师们疯狂出题,否则真要抓瞎了。 趁着buff还在,庄颜不敢耽搁,疯狂计算。 这一做,她发现这压轴题出得其实很巧妙,理解题意,掌握导数核心后,并不算太难。 就是计算量极其庞大,必须对自己有绝对自信,否则极易被中间得出的怪异数字吓到,不断返工检查,浪费时间。 第一步先通过单调性来判断取值范围,第二步求导,第三步化导…… 再次感谢灵感buff,她本能地知道每个中间结果对不对,即便得出的数字丑得像数学界的歪瓜裂枣,她也能埋头往下算。 不知算了多少次后,算出这个函数大于1,所以必定大于1317。 庄颜:…… 果然,出题老师的恶趣味很重! 顾不得再看白茶做没做完,她飞快地将解答过程誊写上交。 然后立刻开始快速检查,全对!每一道题都全对! 那还等什么?装x的时候到了! 庄颜立刻举手:“老师,交卷。” 与此同时,另一道男声响起:“交卷。” 两人立刻对视—— 是白茶。 是庄颜。 两人表面平静,内心沸腾。 嗯,是我快点吧? 啧,早知道刚才写字再快点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09节 讲台老师松了一口气:“行吧,试卷拿上来,赶紧离开教室。” 赶紧走吧两位冤家!看看你俩给教室里其他人造成多大压力! 庄颜对老师还是很尊重的,乖巧地笑了笑,正准备走,却发现前面的张学长正看着她。 自认为很友善地问了一句:“张学长,你不走吗?上次不还和我一起提前交卷?” 上次他好像比她交得早? 张学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说呢?你说我为什么不交卷?是我不想吗? 这两个疯子,为什么进步如此大? 第70章 ◎成绩◎ 在白茶和庄颜走出教室的瞬间,整个考场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两个魔鬼终于走了! 这两人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讲台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样子,平静地插刀:“他们走了,你们就会做了吗?” 无一例外卡在第四题的众人:…… 老师,不用说出这么残忍的真相啊!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管众人如何悲愤,庄颜考完试还是觉得心情舒畅,准备直奔食堂。 她喜欢提前交卷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能提前跑路,不用排队! 庄颜背着书包兴高采烈地正要奔向美食,却一个趔趄,茫然地回头。 竟然是白茶拉住了她的书包带子! 庄颜愤怒地把带子拽回来:“你干什么?没看过书包啊?” 这可是她新买的时髦碎花背包,很贵的! 白茶无辜地耸耸肩:“那作为赔罪,我请你吃饭?” 庄颜挑眉:“你有这么好心?” 这大半个月相处下来,她算是知道了,这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则极其恶劣,毒舌程度和她有一拼。 “谈一笔生意,如何?”白茶问。 来了。庄颜心中早有准备。 从她被迫与蒋春盛等人牵扯,白茶绝对会把她查个底朝天。 庄颜并不担忧她的生猪生意,今年5月,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重要谈话公开肯定小岗村“大包干”,9月中央下发文件支持推行包产到户。[注1] 农村改革开放势在必行,这些干部不会在这个关键节点,去挑战敏感问题。 那么,就只剩下李老板这条线。庄颜记得,当初李老板并不被报道的枪毙名单上。 白茶千里迢迢从北京来,他父亲要想在这里迅速做出成绩,拿下李老板这条线,从上到下连根拔起,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既能迅速立威,又能向上交代,铲除旧势力,安插自己人。 “哪门子的生意?生猪的生意?”庄颜笑了。 白茶:…… 啧,吓不到她。 白茶正要说话,就看到庄颜凑过来,压低声音,“还是说李老板的生意?” 白茶心中一凛,深深吸气。 白茶笑了:“行啊,那就谈谈这生意,请问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这位同志吃个饭?” 庄颜下巴一扬:“走。” 还真的再次来到那家涉外饭店! 庄颜心想,你也就没在现代,否则就等着被查。 白茶直接把菜单推给她,很是大方:“随便点。” 庄颜看着那完全没有标价的菜单,很认真地问:“如果你付不起钱,我们会被留下来一起刷盘子吗?” 白茶被逗笑:“有可能。你洗碗技术如何?如果洗得慢,可能就得一辈子留在这儿洗了。” “是吗?”庄颜似笑非笑,“那公安局副局大公子在这儿,这饭店大概也不敢不长眼吧?” 白茶挑眉,他挑明她偷偷做生猪生意,她就点出他父亲职务。 礼尚往来。 他笑意更深了,这姑娘真不像小地方出来的,怎么跟北京大院的人一般,对里头的门道清楚得很。 “随便点,不吃白不吃。” 反正是他爹报销。 庄颜没客气,点了几道热门菜,又郑重地点了一份可乐。 冰可乐,越是不能喝越是想喝! 白茶其实并不爱西餐,来这纯粹是图气派和档次。 等菜上来,庄颜顾不得其他,开吃! 但看着庄颜如此投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心想:真有那么好吃吗? 于是他也学着她,没用刀叉,直接筷子夹起牛排咬了一口。 还是同样的味道,但不知为何,看着庄颜那副满足的样子,竟觉得嘴里的肉也格外香了几分。 风卷残云般吃完。 庄颜一抹嘴巴,看向白茶:“坑了你一顿饭,我也没必要瞒着了。” 她直接把她所了解的李老板相关信息,挑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最开始都是些零碎信息,白茶并没太放在心上。直到庄颜拿出纸笔,开始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画起人像来! 白茶一惊,心里升起不可思议的猜测:“这是……?” 庄颜画完一张就递给他一张,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李老板身边那些比较重要的手下啊。要说记人,我还真有点天赋。” 庄颜绑架过李老板两次,还勒索了一回,对他身边那几个寸步不离的心腹印象尤其深刻。 庄颜直接把那两个人圈了出来。 白茶迫不及待地拿过来一看,心中剧震,庄颜圈出的两人里,其中一个矮胖男子,正是已被抓获归案的一名骨干;而另一个高高瘦瘦,面色黝黑,扔人堆里像老农的家伙,却是他们从未掌握,甚至从未怀疑过的目标。 白茶呼吸急促,这下真急了,下意识往四周一看,确认没人注意,才慌忙把所有画纸夹进自己的课外书里,还故意提高了声音:“庄颜同学你给的辅导资料,我回去一定好好研究!” 庄颜无语地看着他:“真那么怕,为什么一开始选这种人多的地方谈?” 白茶咬牙:“我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 他原以为庄颜顶多和李老板做过生猪交易,谁成想她能把对方的核心人马记得一清二楚,这里面甚至还有公安局都没挖出来的人! 庄颜心里一咯噔:“我告诉你,你别想往我头上扣锅!我记忆力好,比较聪明,所以把人记住了,可没参与什么非法交易!” 白茶扶额:“我没那意思。” 如果庄颜真和李老板团伙有深层次关系,早被抓了,还能在外面逍遥? 不过有了这批画像,白茶心满意足,他爹交给他的任务总算能漂亮完成。 看着庄颜每天拼命学习,他也急,他以前可从来都是第一,要是在这小地方阴沟翻船,脸往哪搁? 正想和庄颜告别,却听庄颜忽然问。 “我听说,市中心图书馆附近那三条街,房子都快清空了?是不是打算改建商业街?” “商业街?这名字倒贴切……” 但,白茶反应过来,这可是内部消息! 白茶警惕地看着庄颜,“你怎么知道?” 就是怕政策未明前走漏风声,市领导班子顶着巨大压力悄悄推进。 庄颜心想,这需要打听吗?不是明摆着吗? “房屋清空,人员频繁进出,周边租金暗涨,交通便利,搁置良久……” 再结合她对未来政策的了解,一猜就中。 但她嘴上说:“这很难猜吗?迹象明显。” 白茶这下算是服气了,没想到在这方面庄颜眼光如此毒辣。 他爹当初对他阐述那两条商业街的规划时,雄心壮志,认为这对本市发展,对民生就业意义重大。 “你想要个铺位?”他直接就点头了,“只要按时交租金,可以。” 庄颜提供的线索价值很大,不过是一个铺位,白茶先替他爹答应了。 庄颜说,“我要正中央位置。” “不可能,”白茶失笑。 一旦政策明朗,商业街开业,中心位置必定被疯狂争抢,庄颜怎么可能争得过?能帮她争取到一个铺位已是极限。 庄颜却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那……你想不想知道,除了画上这些人,李老板还和谁有关系?” 白茶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还知道什么?” 现在他怀疑庄颜在这个事情中牵扯多深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10节 主动权回到了庄颜手上。 她笑意盈盈:“猜的。你要不要信这个猜测?” 就凭这猜测,想要商业街的核心位置? 这是一笔风险极高的买卖。 若眼前不是庄颜,而是别人,白茶会毫不犹豫拒绝。 但现在,他看了庄颜一眼:“我可以帮你努力争取,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庄颜笑了:“你有这份心就行。” 于是,她凑近白茶耳边,极轻地说了几个名字。 白茶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会是这几位?!”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庄颜:“你不是为了冤枉他们,胡说八道吧?” 庄颜立刻摆手,“我何必呢?我一个贫民家的小女孩,何必掺和进你们这些事里?” “说出来不过是希望能为国家,为人民做点事。这才贸然提出我的猜测,你可别把火引到我头上!” 白茶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你的猜测最后被证实,我向你保证,那个核心位置,一定是你的。” 庄颜松了口气,伸出手:“拭目以待!那就祝你马到成功!” 嘻嘻黄金铺位有了! 所以说,人聪明果然还是有用。不过去年的消息,没想到竟然还能卖出个大价钱。 奥赛成绩没出,但庄颜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回,她不一定赢,但绝对没输。 原因很简单,考满分的人总是有主动权。 “你居然能拿满分?”苏晚棠瞪大眼睛,手里的草稿纸捏得簌簌响,“老师不是说这回题目难得邪乎吗?” 庄颜没抬头,手里慢条斯理地转着笔,语气谦虚得近乎欠揍:“运气,纯属运气。” 郑观书在一旁“噗”地笑出声:“运气?信你才怪!”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惊叹:“好你个庄颜,平时装得跟只病猫似的,三不时就吐几回血,合着全班就属你最会藏拙!刚入学那会儿你有这本事?” 他当初觉得庄颜就是一个普通的从县城升上来的学生,最多就是聪明点,但现在这哪是聪明点能概括的? 她几乎要吊打整个初一,不,要是这次考试庄颜继续满分,就可以笃定她能吊打全校。 庄颜眨巴两下眼睛,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那肯定没有哇。不过嘛,”她嘴角翘起,“咱就是开挂了,没办法!” 两人和庄颜相处久了,自然能懂她说的开挂是什么意思,但没人相信,都以为庄颜只是谦虚。 郑观书说:“庄颜你等着,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奥赛我赢不过你,不代表期末考试比不过你。” 庄颜歪头:“那你已经输了,期末考试我信心更大。毕竟奥赛的题目不多,用不了题海战术,但普通的考试就不一样了。” 郑观书:……好狂。 苏晚棠已经懒得反驳,一脸麻木地摊开自己的草稿纸,死磕最后两道大题,嘴里喃喃:“不对啊……这一步怎么就能想到用这个公式……” 郑观书用手肘撞撞苏晚棠:“喂,你就这么认了?当初最不服气的不是你吗?霸占第一名宝座这么多年,你倒是拿出点傲气来啊!” 苏晚棠头也不抬,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手下唰唰地开始验算,没好气地说:“你没听过一句话?只有第二名,才最清楚第一名到底有多变态。” “我现在郑重宣布,庄颜这家伙,已经被我划出正常人类范畴。以后她就算次次考满分,我,苏晚棠,要是再惊讶一下,名字就倒着写。” 郑观书微笑补刀,“苏晚棠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你已经不是第二名了?” 苏晚棠:…… 仰天长叹,能不给把庄颜和白茶打包送走。 太让人挫败了。 一天后,成绩出来。 老师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这次考试,全年级只有三位同学拿了满分,分别是庄颜同学,白茶同学,还有初三的张正!” 底下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尤其是初三的学生,个个脸色难看,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太丢人了,要不是张学长撑着脸面,他们简直被两个初一的学生给团灭了。 奇怪的是,讲台上三位满分得主,没一个脸上有笑模样。 张学长心里苦得像是生嚼了黄连。 他怎么笑得出来? 左边那个初一的小丫头庄颜,交卷比他还早半小时;右边那个更绝,白茶,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块背景板。 他曾经笃定庄颜绝不可能超越他,结果现实甩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正听见左边传来平静的声音:“虽然同分,但我交卷更早。”是庄颜。 右边响起一声淡淡的冷笑:“那只能说明题目还不够难。否则怎么会同时出现三个满分?”是白茶。 张学长悲从中来,你俩这一唱一和的,不就是拐着弯说我不配跟你们一个分数吗? 庄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善解人意地转过头:“张学长,您别多想,我说的是白茶。” 白茶立刻接话,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扎心:“学长您经验丰富,跟我们小孩儿不是一个层面的,没必要掺和我和她之间的胜负。” 张学长:…… 他内心已在咆哮:你俩还不如直接说我是废物。 老天爷啊,把这两个妖孽收了吧! 让所有人怔住,奥赛老师紧接着一脸平淡地宣布,这次会淘汰不少人。 众人哗然,面面相觑:“怎么淘汰?” 第二天,众人才意识到这次奥赛选拔有多残酷。 奥赛一班只保留前6名,二班锐减至12人,三班只剩15人。 名单一公布,阶梯教室里顿时哭声一片。 奥赛老师是告诉过他们会有淘汰,但万万没有想到淘汰率会这么高。 被叫到名字的人,要当场收拾书包,划掉名册上的学号,离开这间象征着荣誉的教室。 郑观书险险地留了下来,拍着胸脯后怕。 姜成浩和卫威龙成了三班仅存的硕果。李东等人则不幸被淘汰。 庄颜帮着他们搬东西,用轻松的语气安慰:“没事,你们不早就嚷嚷着不想学了吗?回普通班好好学,期末考狠狠超过我们!” 本是玩笑话,没想到李东眼圈一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我早知道跟不上你们这群变态,可心里还是难受啊……” 陈芝兰也抹着眼睛:“从小到大考过那么多试,从来没像这次这样被直接赶走,太刻骨铭心了。” 她看着庄颜这些留下的人,声音带着哭腔,却又真心实意:“但输给你们,我服气。” 尤其是庄颜,她是真拼。 李金国倒是干脆,他本就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只是用力拍了拍庄颜的肩膀:“行,那我们就在普通班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要是真能代表学校,代表省里去比赛,一定得拿个荣誉回来!” 那时候他就可以跟别人吹,他认识庄颜。 庄颜没客气,眼神亮得惊人:“等着吧。我绝不会让我自己失望。” 李金国愣了一下:“难道不应该是不让我们失望吗?” 庄颜笑了笑,“我对我自己的要求,肯定比你们对我的要求高得多。” 其他城里孩子或许只敢做梦代表省队出战,但庄颜却觉得,既然做梦了,那就梦得更远些。 她的梦里,装着更远的地方,代表国家,站上世界的顶峰,成为真正无可争议的天才。 帮着搬完东西,看着李东,陈芝兰他们抱着书本,身影消失在阶梯教室门口,庄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卑劣的庆幸—— 还好,离开的是别人,不是自己。 但这庆幸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恐慌淹没。 庄颜猛地意识到,她此刻能站在这里,像个胜利者一样目送别人离开,凭的是什么? 不是她庄颜自己有多厉害,而是那个寄生在她脑子里的系统! 如果有一天系统离开了呢? 她会不会在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会不会在下一场考试中就原形毕露?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发现,她庄颜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只是个依靠外挂作弊的小偷! 她的名字会不会也像李东,陈芝兰那样,被无情地划掉?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脸色苍白,手指冰凉。 她几乎是颤抖着在脑海里向系统确认:“系统,你会离开我吗?” 系统的回应冷静到近乎残酷:【根据程序设定,系统与宿主的绑定并非永久。】 “可你就在我的大脑里!为什么不能永远陪着我?”庄颜几乎失声。 【宿主,你只有我一个系统。但我,并不只有你一个宿主。离开你之后,我还会绑定千千万万的人,去拯救更多平庸的灵魂。】 庄颜如坠冰窟。 原来,她连唯一都算不上。 她只是千万个平庸者之一,侥幸被选中,体验了一把天才的滋味。 一旦系统离开,她现在拥有的一切荣光,都将成为未来摔得更惨的铺垫。 庄颜爬得越高,日后就摔得越惨。 不!绝对不行! “庄颜,你怎么了?”姜成浩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庄颜猛地回过神,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将恐慌死死摁回心底最深处。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她内心的卑劣和脆弱。 “没什么,”庄颜语气重新变得昂扬,甚至带着挑衅,“就是在想,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到时候,我照样要拿第一。”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11节 姜成浩“啧”了一声,把刚才她送人的话原样奉还:“刚考完奥赛,心都野了,小心期末普通考试还考不过我们呢!” 庄颜挑眉:“那就等着瞧。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第一,无论在哪个赛场,都是第一!” 很快,众人意识到庄颜不是在开玩笑,她甚至比刚开学还要拼。 在本学期奥赛课程结束后,她将所有时间放在日常学习上。 自习课,她直接掏出一沓空白的数学练习册。 那是奥赛集训期间耽误的普通课程作业,相对简单,但量很大。 在全班同学惊愕的目光中,庄颜翻开了第一页,然后笔尖就再没停过。 整个自习课,只听见她那边传来密集的,几乎不停歇的“沙沙”书写声和快速翻页声。 根本不需要思考,仿佛只是在誊写早已印在脑子里的答案。 不过三节自修课,几本练习册,全部写完。 “我的老天爷,全做完了?”有同学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人类的速度! 有人不信邪,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庄颜,借咱看看你对答案呗?保证不抄!” 庄颜顺手就把练习册丢过去:“看吧。哦对了,”她像是才想起什么,补充道,“要是发现哪里错了,记得告诉我。” 这话瞬间点燃了全班的好奇心。 找出庄颜的错误?这诱惑太大了! 课间休息也没人玩了,一群人围着那本练习册,拿着草稿纸比对自己做的,验算得比考试还认真。 前面的题还好,答案一致。 越到后面,尤其是老师还没讲到的部分,一群人算得抓耳挠腮。 最终结果,全对。 “全对?居然全对!”同学们哀嚎一片,“庄颜,你果然是故意的吧!耍我们玩呢!” 庄颜笑嘻嘻地拿回练习册:“哪儿啊,这不是帮大家集体复习了一遍嘛!不用太感谢我。” 同学们气得想扔书包:“我谢谢您嘞!” 庄颜脸上在笑,心里还是不安。 接下来还有三场选拔赛,淘汰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直到剩下6人,才能代表学校参加省队选拔。 除此之外,还有期末考试。 庄颜舍不得期末考试的属性点。 班主任看她这么拼,都忍不住劝:“庄颜,别太累了。学校知道你要主攻奥赛,普通考试偶尔松懈点,没关系的。” 庄颜只是摇摇头,笔下更快了。 期末考试?她不仅要考,还要考得比任何人都好。 必须趁系统还在,赢下每一场考试,拿下属性点,努力提升智商,拉近与其他人的距离,否则一旦系统离开,庄颜只会成为下一个方仲永。 庄颜像是被上紧了发条,开始争分夺秒地榨取系统的每一分价值。 她一咬牙,将这次选拔赛属性点砸进了系统的“出题”功能。霎时间,系统界面流转,海量针对普通考试的模拟试卷汹涌而至。 庄颜彻底沉迷,学校的练习册,系统生成的考题,老师的课堂讲解,三线并行,她肉眼可见地飞速进步着。 【系统,】她某天忽然福至心灵,【我好像发现,越是吃透这些基础题,对奥赛题的理解反而越透彻了?】 庄颜过去攻克奥赛难题,总下意识套用固定模式。 但现在回头打磨基础,她才恍然,无论题目难易,核心的思维逻辑竟是相通的。 她学会了剥离繁复的外壳,直指问题的根,再从根上生发出不同的解法。 【宿主,】系统难得惊叹,【你好像真的变聪明了。】 并非来自智商的强行提升,更像是宿主自身领悟了如何思考,这比任何外挂都更为可贵。 庄颜心中涌起一阵实实在在的喜悦:“哈哈,我果然是个天才!” 系统还真挺怀念自恋的庄颜,难得没有打击她。 这种顿悟让庄颜重做奥赛题时,总能找到新奇巧妙的切入点,解题解得更加酣畅淋漓,如痴如醉。 庄颜不再满足于独自闭门造车。 一次,她被一道几何难题困住,苦思不得其解,却被刚巧经过的老师轻轻点拨:“关键不在辅助线,试着将整个平面看作一个整体来分割。” 就这一句话,让她茅塞顿开! 庄颜看着草稿纸,心潮澎湃:【系统,我真是空守宝山而不自知。】 【我怎么会觉得光靠自己刷题就能无限进步?老师的点拨才是真正的捷径啊!】 系统回应:【恭喜你,庄颜,成功解锁老师的正确使用方式。】 庄颜:? 庄颜纠正:【相信我,没有人类愿意被称作使用方式。】 自此,一中的老师们发现,庄颜出现在讲台旁的频率陡增。 每节自习课,她必准时到来,姿态恭敬地先喊一声“老师好”,然后利落地摊开书本,指出疑难所在,还会细心站在不挡光,便于老师书写的位置。 问题刁钻,态度却诚恳得让人如沐春风。 没有老师觉得厌烦,反而都有些受宠若惊。 尤其是那些刚从牛棚回来,格外珍惜讲台的老教师,庄颜那份发自内心的尊重,让他们热泪盈眶。 办公室里,夸赞庄颜成了习惯。 “早就说庄颜是个好苗子,”班主任语气骄傲,随即又哭笑不得,“就是上次让学长别裸奔那事……” “快别提裸奔!”刚进门的教导主任脸一黑,“那混小子带坏风气!只是法不责众,罚他们多写十套卷子!” 要不然那混小子就得在红旗下做检讨。 他喘口气,提到庄颜时神色才缓和下来:“还是庄颜这样的学生好,家风正,懂得尊师重道。” 数学老师笑着附和:“可不嘛!人家家里有点新鲜瓜果还惦记着给老师们送,虽咱不能要,但这心意多难得?” “她那个四叔,年纪轻但办事稳重,见我们也一口一个老师,听着就舒坦。” 办公室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几位经历过风雨的老教师更是感慨:“果然诗书传家,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若是庄颜听见,大概会在心里默默吐槽:我对您的尊敬纯粹源于现代灵魂对知识的敬畏,至于我四叔?他大概只是想发展您成为他的猪肉摊下线客户…… 但很快,老师们就体验到了幸福的烦恼。 庄颜作为班级标杆,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风向标。 像是之前,她不过头上戴了麻花辫,换了碎花发圈,班里所有女生就都换成了碎花发圈。 庄颜带头请教问题,其他同学便有样学样,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自习课上,老师们身边常被围得水泄不通,学生们举着各式各样的错题,眼巴巴地等着解惑。 一班的学习氛围卷上了新高度。 教导主任路过,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忍不住连连点头:“好!这才是一班该有的气象!大家都要向一班的同学学习!” 学校感念于学生主动学习的热情,规定每节晚自习保证至少两位老师下班辅导。 许多老师,特别是那些从牛棚回来,盼着将失去的时光追回来的老教师,更是自愿报名,干劲十足。 他们想的不是加班费,只是纯粹地希望,能再多培养出几个好苗子,报答祖国和人民。 庄颜目瞪口呆,压力也更大了。 她猛然惊觉,她的对手何止一个白茶?还有无数同样开窍了,正在暗地里奋起直追的学霸。 尤其是那些放弃奥赛,专攻普通考试的尖子生,恐怕更为可怕。 这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她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怀疑是阑尾炎,对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充满恐惧,只能更疯狂地扎进题海,用疲累来麻痹自己,忘却焦虑。 于是,当初一年级其他班的学生路过一班时,总会看到令人震撼的景象,教室里没有喧哗,只有热烈的讨论。 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老师,争辩不同的解法,每个人眼里都烧着渴求知识的火焰。 这是一种孤独学习无法带来的,属于集体的奋斗激情。 当白茶请长假回来后,一脚踏进教室,怀疑自己走错了门。 他退出去,确认了班牌,再走进来,脸上惯有的冷淡面具裂开缝隙。 这确定还是以前安静的教室吗?怎么每个人都在吱吱喳喳? 同学们看到他,异常热情:“白茶,你回来啦!快来试试这道题!” 熟练就跟跟问人要不要留在家里吃饭一般。 白茶皱着眉走到人群中心,看到黑板上写满各种解法,旁边标注着“庄颜提出第五种思路”。 有人兴奋地解释:“庄颜建议我们对一道题目尝试四五种解法,而且最好是从出题者的思维出发!我们都觉得很有用,最近都在讨论问题,白茶你要参加吗?” 白茶心下愕然,他才离开多久?怎么全班都在向庄颜学习? 白茶很是不服输。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粉笔,在黑板角落写下一种更简洁的解法,逻辑清晰,直接省去冗余步骤,答案却完全正确。 “哇!白茶也好厉害!” “这方法好巧妙,我咋就没想到?” “快记下来!抄给庄颜看!” 同学们的赞叹此起彼伏,却让白茶更气闷。 怎么回事?居然当着他的面,拿他的方法去充实庄颜的题库? 等白茶搞清了状况,心下警铃大作。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12节 庄颜的这种学法太可怕了,是在带动整个班级疯狂内卷。 他很有危机感,这段时间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落后吧? 白茶立刻扔下所有念头回到座位,明明有洁癖,却破天荒没先擦拭桌椅,直接拿出练习册,争分夺秒做题。 甚至效仿庄颜,高速做题,脑内在完成绝大部分演算,只写下关键步骤,并用红笔标注题目陷阱和考点。 庄颜偷瞥一眼,暗骂:学人精! 自此,一场无声的战争爆发。 庄颜去问问题,白茶必定阴魂不散地跟在后面听,庄颜笃定,他肯定是想精准分析自己的薄弱点,然后猛攻。 白茶去请教,庄颜也立刻凑上去,毫不客气地汲取对方的思路。 两人心知肚明,对方都在借鉴自己的学习方法,却形成一种诡异的默契。 常常同时站到老师身边,就同一道题提出不同见解,引发更深入的讨论,逼得老师课后疯狂备课。 试问,两大学霸同时逼问,是何等的痛并快乐? 白茶和庄颜卷疯了,问问题也问疯了。 而班上同学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先是庄颜上去问,然后是白茶上去问,紧接着两个人一起上去,后来干脆同时问老师问题。 天知道他们有多震撼。 自己跟同桌都不会同时上去问老师问题,毕竟问题多少有点私密性。但庄颜和白茶做得如此自然坦荡,谁都没觉得不对劲。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关系很好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庄颜和白茶早恋的消息传遍了全校。 甚至有些学生因为期末考试压力太大,还写起了他们的小说,比如《学霸与学霸的较劲与心动》《年级第一的专属对手》《奥赛双雄的秘密》。 有一次,苏晚棠不小心掉了个小册子。 苏晚棠刚要捡,庄颜就瞥见册子上写着:“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牵手了”。 庄颜有种不祥的猜测,试图挣扎,“这是从台湾传过来的言情小说吧?” 苏晚棠立刻反驳:“那怎么可能?从台湾弄书是犯法的,我怎么会看那种书?” 庄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那这总不会是我和白茶的故事吧?” 苏晚棠:“哈哈……怎么可能呢哈哈……” 凭庄颜的阅历,一眼就看出这本小册子写的绝对是她和白茶之间的事,否则苏晚棠不会这么心虚。 编写故事这件事,庄颜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 庄颜问:“年级第一是谁?” 她只在意这个问题。 苏晚棠惊呆了,本以为庄颜会因为被编排生气,没想到她根本不在意故事本身,只在意谁是年级第一。 反而郑观书在后面插了一句:“好像是白茶。” “可恶!”庄颜猛地一拍小册子,“谁写的?把人揪出来,我要好好理论!” 苏晚棠和郑观书赶紧跑了,嘴里喊着:“不知道啊!我们真不知道!” 这不是一个人写的,是大家互相传抄,一起续写的,写着写着就变成了庄颜和白茶的爱情小说。 为什么是白茶第一,许多人潜意识就是觉得男生学习成绩比女生好。 至于为什么上次两人同时满分?这白茶刚转学,又频繁请假,还能考满分,那他如果是全盛状态,和庄颜努力学习,不就肯定比庄颜考得更好。 听完解释的庄颜:…… 这要是被白茶知道了,不知这贱人有多开怀。 凭什么认为我不如白茶?你们等着,我一定要考第一! 不是并列第一,而是真正独一无二第一。 第二天,白茶还真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还心情很好地问庄颜:“你知道现在学校里传我们的小说吗?” 庄颜断然否认:“你想多了,说的不是我们。” “是吗?”白茶挑眉,“看来我该把它打印出来,拿到学校旗杆下公众宣读,看看大家觉得到底谁是年级第一。” 庄颜笑着说:“那你打印啊,等我期末考试拿了第一,你就知道自己有多丢人。” 白茶:“开什么玩笑?年级第一是且只会是我!” 白茶生平第一次和别人并列第一。 很是屈辱。 两人针尖对麦芒,锋芒毕露。 看得周围同学瑟瑟发抖,内心狂呼:他们俩这哪里像有情况? 分明是恨不得把对方钉在成绩榜第二!那离奇的爱情故事到底是哪个神经病编出来的? 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一周。 庄颜确定,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题都做完了—— 学校发的,晨曦出版社的模拟卷,奥赛集训落下的功课,甚至连系统都被她那股狠劲榨干,出题功能暂时宕机,需要冷却时间。 在这个午后,庄颜终于对着空荡荡的课桌,确认了自己无题可做的境地。 怎么办?庄颜深深焦虑了。 期末考试,她不能输!更不愿意和别人并列第一。 第71章 ◎有人说我作弊?◎ 无题可做,庄颜只能把过往试卷反反复复看。 班主任踱步过来,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满是担忧:“庄颜同学啊,学习要张弛有度。你这般拼命,身体要熬坏的!题是做不完的,把脑子累傻了可咋办?” 庄颜抬起头,有气无力,但一字不差地背出一串数字:“3.1415926535……” 班主任:…… 这次不是裴波那起数列了? 庄颜很认真:“老师您看,我脑子没傻,还能背圆周率,我可以继续做题。” 班主任:…… 她被庄颜这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摇头失笑,“唉,庄颜同学啊,你这是要把咱们老师都逼得不得不奋发图强喽!” 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大秘密,“实话告诉你,各科老师专门为你联合出了一套压轴大题,就等你考完试放假了拿来练手。” 庄颜眼睛倏地亮了,身体坐得笔直:“老师,能不能现在就发给我?我现在就能做完。” 班主任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态度坚决:“那可不中。这套题是老师们熬了七个晚上才琢磨出来的法宝,现在给你,你一礼拜就做完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脸面往哪儿搁?” 庄颜顿时像被霜打蔫的花,耷拉着脑袋。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没要到题?” 庄颜没好气地抬眼瞥向邻座的白茶:“怎么,你要到了?” “没有。”白茶沉默片刻,硬邦邦地回答,“我也没题可做了。”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高手寂寞的尴尬寂静。 许久,终究是白茶先败下阵来。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尝试性地提议:“不如,暂时休战?” 庄颜闻弦而知雅意,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白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暂时组成复习联盟,互相出题。” 庄颜立刻伸出右手,“一言为定,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互相出题,互相做题的坚定联盟!” 白茶看着她伸出的手,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与她重重一握:“行。咱们到时期末考试见真章。” “等着瞧,”庄颜下巴微扬,“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求之不得。”白茶轻笑,“你全力以赴,才能知道被我打败有多绝望。” 庄颜:…… 这人真可恨啊。 班上的同学很快便察觉到,往日里针尖对麦芒的两人,最近气氛莫名缓和。 很快,源头就被发现了,他们竟然开始互相出题! 一时间,大家先是震惊,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能让这两位学霸暂时放下芥蒂合作的,怎么可能是因为那本瞎传的《亲一下我的年级第一》小破书? 当然只能是为了攀登更高的学习高峰。 在同学们好奇又崇拜的目光怂恿下,庄颜相当大方地将她出的第一套模拟卷公开。 白茶见状,自然不肯示弱:庄颜都敢,他有什么不敢? 他自信全班能入他眼的对手,唯有庄颜一人而已。 庄颜与白茶两人的试卷,风靡了整个一班,甚至惊动了老师。 数学老师最先按捺不住,直接大手一挥:“这两套题,咱就用两堂课的时间,正式考!我来印给你们做!” 庄颜和白茶乐得清闲,毕竟手抄全套实在太麻烦。 “庄颜,你做白茶那份得了多少分啊?是不是特难?”有同学按捺不住好奇心。 庄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旁边的白茶却笑了,替她回答:“不多,也就扣了十分。” “哇!”全班惊呼,连白茶出的题都能难倒庄颜?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13节 庄颜立刻反击:“这位白茶同学做我的卷子,扣得可比十分还多。你们要是谁能拿个满分,够吹一辈子了!” 这下,全班不仅仅是惊叹,而是彻底沸腾了! 两份连奥赛满分选手都无法征服的试卷?这比奥赛还难吧。 征服欲点燃了每一个学霸的灵魂。 等到数学老师真把卷子发下来,空出两堂课让他们考时,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这啥玩意儿?这是正常人能做的题?” “天呐!这题也太刁钻了!” “我当初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能尝试一下的?” 整个教室只有两个人最镇定,庄颜和白茶。 他们各自坐在座位上,傲然一笑。 呵呵,给旁边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出的题目,能不疯狂挖坑吗? 期末考试倒计时三天。 初一一班的学习氛围如火如荼,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绷紧的,焦灼又兴奋的气息。 庄颜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拼命,不止一次在脑海里感叹:【如果我上辈子有这毅力,别说211,说不定清北都考上了。】 但庄颜转念一想,如果不是重生到七十年代,面临着不读书就可能被随意嫁人的局面,她也不会被逼出这般破釜沉舟的狠劲。 系统冷静地总结:【所以,你们人类的潜能确实需要极端环境来激发,往往能创造意想不到的奇迹。】 庄颜下意识接话:【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错了,】系统一本正经地纠正,【根据数据分析,人类或许比海绵更值得被压榨……】 【停!】庄颜赶紧打断它,【你别说了,我现在开始担心将来人工智能统治世界,人类会比现在还惨。】 出乎她意料的是,白茶竟然一直没请假。 他没请假!!! 那庄颜怎么趁机偷偷赶进度? 这么久以来,白茶是唯一一个能跟上她疯狂节奏的人。 她刷完一本练习册,白茶紧跟着也刷完一本。 两人像上了同一条发条的试卷狂人,唰唰的书写声和翻页声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 把周围同学都镇住了,路过他们座位时都不自觉放轻脚步,生怕打扰了这二位大神较劲,那罪过可就大了。 一次交换试卷批改后,庄颜没忍住,笔尖敲了敲桌面,低声问:“你怎么还不请假?” 言下之意是,李老板那条线不用跟了? 自从庄颜交上去那串名单,她就一直留意着报纸,风平浪静,显然背后的大鱼还没被触动。 白茶怎么还能安心坐在这里刷题? 白茶从题海里抬起头,眯着眼看她,脸上露出一种“果然被我逮住了”的表情。 “承认了吧?你就是考不过我,所以盼着我请假,好趁机疯狂超越我的进度,对不对?” 庄颜:“……” 还真被猜中了! “呵,你想多了,”她立刻抽出下一张试卷,义正词严:“你这个人思想太恶毒,我这是纯粹关心民心大事!” 白茶哼哼两声:“我能不多想?我都怀疑你背着我有其他的试卷做。” 庄颜:还真有。 心虚。 白茶觉得庄颜聪明得有点过分,这脑子,跟他这种在大院里耳濡目染长大的比起来,都没差多少了。 危机感促使白茶下定决心,今晚回去就通宵。 反正距离考试还有三天,人三天不睡觉,死不了! 白茶:“别想了,在考试之前,我是不会请假。” 庄颜撇撇嘴,“我是担心你,不识好人心。” 事实上,庄颜是真有点关心李老板那事的进展。 她盘算着期末考完,趁着还没过年,就准备南下看看。 如果李老板背后的隐患不除,他们这生意做得也不安稳。 前几天,庄卫东来看她时,就说了养猪场现在整得可好。 “庄颜你是不知道,这事儿还真得你们女孩子家心细!”四叔搓着手,脸上放光。 庄颜当时还沉浸在数学公式里,没立刻反应过来:“啥事?” “就前段日子你说的,让那三姐妹来养猪场帮忙的事儿啊!”四叔声音都高了八度。 庄卫东一说,庄颜就想起了。 当初队里兽医卖了三个小媳妇,被赵书记抓走后,这三小姑娘就没人要了。 庄颜力排众议让她们上山了。 “庄颜你是不知道,那三姐妹,可真神了!”四叔语气里满是惊叹,“干活认真那是没得说!” 庄颜心想这不是必然的吗,接口道:“四叔,我就说女孩子家更细心刻苦,请她们绝对不亏。” “岂止是不亏!”四叔一拍大腿,“你是没见着!那仨姑娘,是真有能耐!” 庄颜这下兴趣更浓了:“她们干啥了?” 她很清楚,几个外来女人想在一群大老爷们扎堆的地方立足,尤其在七十年代这环境,有多不容易。 强如二嫂,那也是靠着泼辣能和干以及她是二哥媳妇的身份才站稳的。 “头三天还挺安分,就是清理猪粪干杂活。”四叔压低声音,“谁想到第四天,那为首的小红就直接找到我,说咱们队里有人偷懒,没按时喂食,还有人偷偷克扣猪饲料,拿回家喂自家的猪!” 四叔当时就惊了,“这不就是那什么……” “侵占公司资产?” “对!就是这个词!你是不知道……” 庄颜听得入神。 原来这三姐妹只用了三天,就把山头上的人员构成,谁偷奸耍滑摸得一清二楚。 又选了个公开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证据捅到了四叔面前。 这一捅,可炸了锅。 那几个被点名的汉子当场脸就黑了,其中一个脾气暴的,扬手就要打,嘴里连住怒骂,脏话不堪入耳:“哪来的骚娘们!给你口饭吃就敢蹬鼻子上脸污蔑老子?!” 但没想到,为首的小红直接站了出来,毫不畏惧地指着墙上贴的工作细则,那还是庄颜当初让订的,大声质问:“当初立规矩的时候说得好听,要一起努力办好养猪场!现在你们自己违反了这么多条,还偷拿公家的东西,对得起其他埋头苦干的兄弟吗?” 这一指责,把其他老实干活,同样看不惯这行为的人拉到了她们这边。 庄颜心里叫好。 好聪明的女娃!这一下,倒显得只有她们是在真心为集体着想。时机也抓得极准,正是新规刚立,需要杀一儆百的时候。 蚂蚱脸色铁青,挨个问那几个人:“干没干?说实话!” 那几人起初还嘴硬,但在小红拿出的人证物证面前,最终还是耷拉下脑袋认了。 周围其他兄弟们顿时炸开了锅,连珠咒骂。 “忒不是东西!咱们累死累活,他们倒会偷懒!” “还偷料?那猪饿瘦了亏的不是大家的钱?” “丢人现眼!” 蚂蚱气得不轻。 自从兽医那事后,他对养猪场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就怕再出岔子。 蚂蚱直接在那份员工评分表上,给那几个人狠狠扣了分。 这分数直接关系到年底分红,动了真格。 杀鸡儆猴立竿见影,原本有些松散的场面顿时严肃起来。 蚂蚱接着说:“咱们这规矩不是贴着好看的,既然想办成个正规样子,就得照规矩来!这次是他们几个犯错,但我跟卫东也有责任,没早发现。” 兄弟们一听,连忙拦着:“蚂蚱哥,四哥,这哪能怪你们!” “就是他们自己糊涂!” 连那几个挨罚的也嘟囔着认错。 但蚂蚱还是坚持在那评分表上,在自己和庄卫东的名字后面也各扣了十分:“没管好兄弟,就是我们的错。我们当初跟庄颜保证过要带好队伍,现在没脸见她,自愿受罚。” 全场安静下来,都愣住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蚂蚱和四哥能做到这种程度。 尤其是那几个犯错的羞愧难当,他们是真该死啊,这还连累两人替他们受罚。 那三姐妹也紧紧地看向蚂蚱。 这一刻,她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养猪场,或许真的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是真的有奔头。 尤其是小红,眼睛亮得惊人。 她原本的计划是,如果这次出头被打压,那大概率她和几个姐妹会被打得半死。 但小红不怕,只要死不了,那他们打得越重约好,到时她就拿着伤去公安局举报,多攒一个证据博取同情。 如果没被打压,她就能挤进养猪场核心圈,再也不能被挥之即去。 无论哪种,她都有后路。 但蚂蚱这自罚的一招,完全超出了她的剧本,让她震惊之余,又学到了一课:原来,管人还可以这样管?这叫以身作则?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14节 与此同时,蚂蚱当场宣布:“小红你们三个这次举报有功,名字今天就记上员工册!虽然现在没有分红,但工钱少不了你们的!” 小红三姐妹眼睛猛地亮了。 行,她们要的就是这个!一个正式的身份,一个安稳的立足之地。 有了这个起点,她们就能拼命干下去。 当然,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并不都友善。 她们这一闹,得罪了那几个老员工,也让一些觉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看不惯。 她们的路,注定不会好走。 但小红紧紧握住了拳头,眼底燃烧名为野心的火焰。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没打算回头。与其默默无闻任人拿捏,不如轰轰烈烈地拼一把。 她一定要做得更好,更完美,让谁也挑不出刺来!就像庄颜一样。 “不错,”庄颜听着庄卫东的讲述,忍不住夸那三姐妹,“叔还真别说,这三位女同志是真有能耐。” 庄卫东感叹,“我还不如她们呢。那之后,多少人都盯着想挑她们的错处。” “结果呢?人家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起活来那股拼劲,差点都快把你二嫂都给比下去了!硬是半点错处也没被找着。” 倒是逼得二嫂现在天不亮也爬起来去伺候那几头猪,比伺候她儿子可还要精细。 毕竟猪养大了是真能分钱,她那两个儿子养到这么大,除了惹她生气,半点好处还没见着。 庄颜忍不住笑了,这也算是好事。 她想起以前读过的一本书,说长途运输沙丁鱼容易死,后来有人想了个法子,往鱼槽里放几条鲶鱼。 鲶鱼东游西窜,沙丁鱼紧张得不停活动,反而活得更久。 庄颜心想,大概这三姐妹就是那几条鲶鱼。 “倒是这三姐妹也只能治标不治本,”四叔担忧的是:“你说平时咱也没少给大家发钱吧?场里的饲料是养猪场的,哪能偷偷拿回家喂自家的猪!” 庄颜沉吟一下,问道:“是不是很多人都想拿场里的饲料?” 她是知道的,自从政策宽松,家家户户都能养上一两头猪,有有门路的甚至能弄到三四头猪仔。 村支书当然也知道这事,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几年大家过得啥样,他心里清楚。 让社员们多养几只猪,家里多个盼头,干活都更有劲,跟以前磨洋工完全不一样,大概村支书也琢磨着,今年过年,兴许真能过上个肥年。 这猪一多,猪草不够,不就惦记着猪饲料了吗? 四叔叹气:“可不是嘛!听说连你二嫂都动过心思,只是她胆子小,愣是没敢伸手。” “要是再晚上两三个月,既没那份员工守则,也没三姐妹这一闹,说不定你二嫂也敢了。底下其他兄弟估计也唉,真到那一步,局面可就难收拾了!人人都想着往自家划拉,这养殖场还办不办了?” 说到这个四叔就来气,甚至琢磨着得专门找个人盯着,防止有人再偷饲料,毕竟那些掺了精细白面和新鲜瓜果的饲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金贵着呢。 庄颜却提出了另一个想法:“既然大家都想要,那干脆就给他们。” 四叔立刻大惊失色:“不行不行!庄颜你这是要把咱场子薅秃啊!哪给得起!” “不是给,而是卖,”庄颜笑眯眯地说,“既然咱们能生产出来,他们又想要,为啥不能卖?” “何况,四叔您想,现在养猪的人越来越多,不光咱村,隔壁村也开始了,肯定有人买!” 庄卫东一愣,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这真是条好路子!” 庄颜也是有意培养四叔,便循循善诱:“何况,四叔您想,等到以后国家政策放开,咱们养殖场能正经营业了,别人家也能养猪,到时候猪肉价格肯定得下去。” “所以咱们不能光指着养猪一条路,还得另寻出路。不如一开始就把饲料这块做起来,等到政策真放开,附近几个村子都习惯用咱的饲料,那需求可就海了去了,咱就真发啦!” 庄颜可是知道,办饲料厂的利润,可比单纯养猪也差不了多少。要是将来能赶上国企改制,淘换几台旧机器,正经办个饲料厂,那才叫会下金蛋的母鸡呢! “庄颜,我明白了,”庄卫东彻底亢奋起来,“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咱不能白送,但可以便宜点卖给他们!” “对,可以先偷偷卖给咱村里的人,甚至让他们拿鸡蛋来换。咱们内部员工价肯定比对外便宜,这样既能从村民那增加点收入,又能让兄弟们得实惠,还能彻底杜绝偷饲料的事儿!一举三得!” 庄卫东再也坐不住了,把老庄家带来的腌白菜,咸鸭蛋,馒头,包子,腊肉,腊肠一股脑塞给庄颜:“这些你先收着,你奶总担心你在学校吃不饱喝不足呢。” “等考完试,叔再来。我现在就回去,咱非把这饲料厂啊不,饲料摊子给搞起来不可!” 庄颜笑着挥手送别风风火火的四叔。 收到老家带来的物资,庄颜很是高兴。 哎呀,这几天为了学习,她都快住教室了,天天啃干馒头就咸菜,就为了省下去食堂的时间多刷几道题。 现在倒是可以往馒头里塞咸鸭蛋了。 庄颜不是没想过放弃,她已经多久没正经吃过一顿了?更别提让她万分怀念的国营大饭店。 但每到这时候,系统就会阴魂不散地出现。 【警告:监测到白茶昨晚通宵学习,不仅完成大量模拟卷,甚至开始预习高中内容,推测其意图在期末超纲考试中建立优势。】 庄颜:“!!!” 她悲愤地看向一旁的同桌。 好你个白茶!今天早上还跟我装模作样,说什么“昨晚睡得早,精神好,做题都顺了”,还假惺惺地感慨“今晚做完这张就早睡,用最佳状态迎考”。 你小子居然骗我!放在后世,你这种就叫心机boy,应该被拉出去示众。 这么一想,庄颜决定:今晚她也不睡了,反正年轻,熬得起! 比起白茶,她还有系统优势,真快不行了还能用属性点吊着命。 看谁能熬过谁! 系统:【宿主,系统的存在不是让你用来进行这种恶性竞争!】 庄颜高深莫测,“你不懂,这不叫恶性竞争,这叫打击内卷同行,人人有责。” 此刻,接收到庄颜幽怨眼神的白茶侧过头。 通宵让他大脑有点迟钝,反应慢半拍,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你看什么呢?是不是发现我今天格外聪明?” 庄颜微笑:“那可不,你今天这状态可太好了,容光焕发!” “白茶,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早睡果然有用,你看看你人都变聪明了。所以我决定今晚回去也早睡,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必要拼命学习。” 白茶心中狂喜,表面强装镇定:“你知道就好。咱们还年轻,不过是一场考试,确实没必要拼上性命。”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那叫一个和谐友爱,仿佛一笑泯恩仇。 看得郑观书暗暗感叹:咦?两位学霸终于冰释前嫌了?那校园里流传的那些小册子岂不是又有新素材了? 下一秒,郑观书就眼睁睁看着这两位学霸同时撇开脸,瞬间变脸,笑容消失得无影无。 并立刻埋首疯狂刷题,那专注的劲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达成友谊第一共识的样子。 郑观书内心疯狂吐槽。 你们真的晚上不会熬夜吗? 该不会是听说对方要早睡,反而更坚定要熬夜抢时间的决心吧?! 期末考试倒数第一天。 庄颜已经把能写的题都写完了,通过分析白茶出的上百份试卷,充分揣摩到他的出题思路和偏好,不由得有点嫌弃:“就这?你的题目也不怎么样嘛。” 白茶:“你的题不也早被我摸透了吗?” 两人相看相厌地移开眼神。 不过,疯狂的题海战术带来的最明显变化,就是庄颜现在自信心爆棚,疯狂期待考试赶紧来,还有点遗憾:“怎么就考一场呢?我复习得如此充分,起码得考个十场八场才能完全展现我的实力啊!” 不小心听到她嘀咕的郑观书和苏晚棠默默远离了几步。 “疯了,庄颜已经彻底疯了。”就连卷王苏晚棠也在祈祷,“赶紧考试吧,把以前那个正常的庄颜还回来!” 现在的庄颜,连她都感到害怕。 郑观书更是利用她强大的人脉,偷偷打听县里最好的精神病院在哪儿了。 “对了,”他补充道,“最好把白茶也一起送进去,这两位病情不相上下,得一起治。” 下午,庄颜还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杂志社的回信到了,一来就是三封。 内容很简单,通知她稿件已被录用,随信还寄来了稿酬。庄颜点了点,竟然有五块钱! 虽然这钱现在对她不算什么,但在当下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庄颜那叫一个自得,甚至暂时放下了试卷,对系统洋洋得意。 【看到没有!我就说,如果没人捣乱,我的小说早该发表了!】 系统倒是认可:【合理。毕竟你是本系统选定的宿主,聪明点是正常的。】 庄颜:…… 不对,这系统怎么也学会自恋了?跟谁学的坏风气? 值得一提的是,出版社编辑还特意在信末询问,文中提到的“宋娟”是否确有其人? 庄颜想了想,回信说是“红星公社”的同名同姓人物,并提出希望借此引发读者对相关社会问题的讨论。 但庄颜万万没想到,就在最后一天,出事了。 期末考试当天。 庄颜正要去考场,却看见姜成浩惊惧地跑来找她,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庄颜心里一沉:“别慌,有什么事,慢慢说!” 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姜成浩带着哭腔说:“庄颜,不好了!李金国……他没来考试,他偷偷跑回公社了。” “老师说这性质太恶劣,毫无组织纪律性,要劝退他!” 庄颜呼吸一滞,连忙问:“为什么?家里出事了?” 但她心里其实已有所猜测。 果然,姜成浩哽咽着说:“都怪我不好,是我之前托看守所的叔叔打听消息,他告诉我,宋娟最后还是被判了,要到农场改造。” “那个人的命根子感染,最后瘫了,人也半疯半傻了,这辈子都得躺在床上。他爹妈彻底疯了,当天就拿着刀在公社门口,说不给个交代就死在那!”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15节 “他们全村的人都来闹事,说赵书记偏袒宋娟,跟宋娟有一腿,不管他们贫下中农的死活。赵书记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判了宋娟在农场改造,还不是咱们这边的农场,听说要送到大西北去!” “我当时就不该告诉他,”姜成浩眼泪直流,“李金国一听,当场就收拾东西要回去。老师说不准假,上学期间不能私自回家,但他等不及,就就直接翻墙跑了!还是后来我去宿舍找他才发现人没了!” 庄颜深吸一口气。 还是晚了吗? 离考试开始只剩十分钟,老师已经开始准备发卷子了。 姜成浩要急着赶回去。 庄颜按住姜成浩:“你现在急也没用!考完试,咱们一起回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沉下心考试!” 姜成浩还想说什么,庄颜直接打断他,语气严厉:“你为这场考试付出了多少努力,你自己不知道吗?现在你要让所有这些努力都白费吗?” 她顿了顿,声音缓了些,却更加有力:“何况,你不是说过,要在市一中,要争口气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不珍惜?” 姜成浩抹着眼泪:“我,我珍惜,但我就是怕……” “怕也没用!”庄颜斩钉截铁,“宋娟不会立刻被送走,我们考完试回去还来得及!至于李金国,你放心,老师不会真劝退他。” 最重要的,是庄颜必须等,等那篇小说发表。 那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扭转舆论,施加压力的方法。 几个学生跑回去,不仅于事无补,说不定反而会激化矛盾,让赵书记更难做。 姜成浩哽咽了几下,重重点头:“好!庄颜,我信你!我去考试!” 他念叨着,转身往回走,脚步从小跑到快跑。 姜成浩从未感到如此无助,如此无力。 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或许真如庄颜所说,就是这场考试。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红星公社出来的学生,很厉害,值得被看见! 不同于奥赛选拔,期末考试全年级座位打乱,尖子生被打散。 庄颜分到第39考场。 走进教室匆匆扫了一眼,一眼就看到几个学生格外时髦,是城里学生特有的优越感。 哦豁,这不是蒋春盛那群人吗? 蒋春盛注意到庄颜,立刻扬起下巴投来挑衅的目光。 庄颜想笑,怎么跟个自命不凡的大鹅似地? 但她现在惦记宋娟,没心思跟小孩较劲。 蒋春盛几人见她毫无反应,更生气了,装模作样轻蔑一笑。 考试铃声响起。 期末考试正式开始。 庄颜提笔答题,速度惊人,一气呵成。 经过奥赛的磨砺,思维敏锐度全面提升,在别人看来颇有难度的题目,不过儿戏。 题目才读完,答案已成形。 数学考试,庄颜提前四十分钟交卷。 语文考试,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英语考试甚至提前了一个小时。 监考老师们习惯庄颜的提前交卷,却激起了蒋春盛等人的逆反心理。 “装什么装?小地方天才算什么天才?” 她表哥说了,庄颜甚至不一定能入选省队呢。 话虽如此,蒋春盛却难掩焦虑。 听说庄颜在奥赛上全校第一,但普通考试也能拉开别人一个小时的差距,太夸张了吧! 他们都怀疑,是不是老师提前给庄颜答案。 况且—— “不是说庄颜会在考试故意报答案扰乱咱们心态吗?” 结果庄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全程专注答题。 这不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吗! 蒋春盛几人更气了。 故意在交卷时大声对答案:“这次题目太简单了,我肯定满分。” “我也是,毫无挑战性。” 庄颜整理文具,眼皮都没抬一下。 班上其他同学忍不住笑了。 他们早就知道庄颜和这几人的官司了,只觉蒋春盛等人真是小丑。 蒋春盛忍不住讥讽道:“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 庄颜终于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蒋春盛竟然被看得发毛,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最后一科考物理。 对庄颜来说,这科更加简单。 他们只学了一年的物理,内容十分基础。 无论是题目中的陷阱,还是运用公式,计算流程,实在是易如反掌。 二十分钟,她答完全部试题。 放下笔,庄颜轻轻吐气。 【系统,为终于明白为什么上辈子的老师总说数学好,物理就不会差。】 原来理科之间确实有共通之处。 系统理所当然,【天才本就是多领域共通,就比如你们人类中的达芬奇。】 庄颜点头,就像我,不仅学习成绩好,做生意也是一等一。 系统:…… 庄颜折好试卷,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梳理宋娟面临的困局。 赵书记被逼站在公正的立场,就相当于站在了宋娟的对立面。那一家子赌徒,还有整个村子的宗族势力,都对宋娟极为不利。 宋娟唯一的依靠,就是庄颜等人。 他们这些学生能顶什么用?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引入外部的力量彻底打破这个僵局。 庄颜一抬头,刚好瞟到前方的蒋春盛,眼神一亮。 对了,她那个便宜舅舅!说不定真能救宋娟一次! 正思忖间,突然感觉后背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庄颜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个小胖子飞快地塞了张纸条到她桌上,同时大声喊道:“老师,庄颜作弊!” 庄颜:…… 来了来了!所有天才必定会遭遇的情节—— 考得太好,被诬陷作弊。 庄颜顿时就兴奋了。 她等这一天太久了。 整个考场安静下来。 监考老师直接摆手,“庄颜不可能作弊。” 那可是庄颜,信庄颜会作弊,还是信他明年就能当上校长。 那小胖子义正辞严:“老师,人证物证在前,你不能偏袒庄颜。” 庄颜笑了,“哦?我作弊,那谁给我传答案?” 全班哄笑。 “庄颜是咱年级最厉害的学生,奥赛都是第一名,谁给答案她抄?” “就是,这北京来的学生都没脑子吗?” 监考老师也点头。 庄颜实力是从红星小学到县城,再到市一中的一次次考试中被证明,怎么可能被这种拙劣的手段抹黑? 太蠢了。 小胖子眼珠一转,“不是庄颜作弊,是她帮别人作弊。她组建了学习小组,通过传递答案来收取费用,我亲眼看见的!” 庄颜:? 庄颜鼓掌,这种诬陷手段新颖多了。 “对,她收了我五十块钱,答应传答案给我。”另一个同学举手。 五十块钱! 众人倒抽冷气。 即便很多人相信庄颜,但这个金额对学生们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庄颜真诚:“五十块钱很多吗?” 众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16节 监考老师也僵了,他一年工资都没有五十块呢! 他们怎么忘了,庄颜跟他们不一样。 人家是拿奖励拿到手软的人,县里、地区的奖金早不知赚了多少,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看得上区区五十块钱? 那小胖子没想到奈何不得庄颜,急得直朝窗边使眼色。 然而那几个穿着时髦的北京学生,此刻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 小胖子脸都白了,“不,不是五十块,是一百块。对,是一百块。” 监考老师眉头紧锁,“一百块?你小小年纪,身上带一百块?” 庄颜适时开口,“老师,我也很好奇。” “这位同学是第一次找我作弊,还是惯犯?如果一次作弊就花了十张大团结,那他上学以来总共花了多少?” “这可不是小数目,”庄颜图穷匕见,“不知你父亲是哪位干部?家底如此雄厚,实在让人好奇。” 此言一出,不止小胖子,蒋春盛等人也脸色煞白。 他们只是搞个恶作剧,若真牵连他们父亲,那就是灭顶之灾。 监考老师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最重要的是,”庄颜真诚地说,“我理解你们想要诬陷我的心情,但干坏事,起码也要有章法。比如,这答案错漏摆出,看不起谁?” 小胖子下意识看向蒋春盛。 蒋春盛整张脸都僵了,握着拳头一言不发。 监考老师经验丰富,哪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他沉着脸,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位同学的思想很有问题。这件事,我会直接上报校长室,严肃处理!” 庄颜看向面如死灰的小胖子,“同学,在我们学校,随意诬陷同学,是会被退学。” “如果你被退学,你怎么给家里交待。事已至此,不如主动交代,是谁指使你?十张大团结,又是谁家轻易拿出?” 小胖子低头,噙着泪水,“对不起,庄颜,都,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是我出于嫉妒所为。” 监考老师摇头,“那你也不用考了,直接出去,待会去校长办公室。” 小胖子惨白着脸出去,倒是蒋春盛等人松了一口气。 考试结束。 蒋春盛:“庄颜,我们谈谈,关于你母亲……” “不谈。”庄颜拎着书包从窗台跳出。 秋后的蚂蚱,有什么谈的必要? 蒋春盛:…… 野蛮人! 庄颜直接去了姜成浩考场,却发现姜成浩竟然没参加考试。 庄颜:…… 这傻子,他一个人跑回去顶什么用? 庄颜低骂一声,转身就往校门跑。 第72章 ◎宋娟被判◎ 结果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考试期间,严禁出入!” 任凭庄颜是市一中出名的天才,也没用。 看着紧闭的校门和高墙,庄颜咬了咬牙。 【系统,有没有办法?】 系统:【加健康值】 庄颜:…… 可喜可贺,穿来三年,庄颜的健康值终于破2了! 系统辛酸泪,它都怕这宿主睡着睡着就噶了,还得用私房钱帮她吊住生命。 十分钟后,庄颜灰头土脸、手脚并用地从墙头滑下。 庄颜拍拍身上的土,无比感慨。 上辈子是个普通人都没逃过学,这辈子成了学霸,反倒体验了一把。 她直奔市里邮局,要了一个长途电话。 先拨通了省城日报的电话。 “编辑同志,我想查询一下我投稿的那篇评论文章,预计什么时候能见报?” 对面是个带着官腔男声:“年关期间,版面紧张,很多单位要发总结表彰,排队等着吧,一时半会儿排不上。” 庄颜深吸一口气:“这边有急事,能不能加急?” “小姑娘,这不是你急就有理……” 庄颜直接挂断。 时间不等人。 她紧接着,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北京日报。 电话接通。 “你谁,找我们主编有什么事?”接线员问。 “蒋春盛,我是主编的女儿。”, 是个成熟男人接了电话,“喂,怎么打电话回来,不是说这段时间安分守己别和家里联系?” 庄颜笑了,“舅舅,是我,郑秀英女儿。” 对面沉默了,“我不认识你,挂了。” 庄颜漫不经心,“叔,你挂了电话,那我手上这封举报信就要投出去。” “我问心无愧,对得起国家和党,不知你要举报什么。” 庄颜反问,“是吗?” 利落挂断电话。 五分钟后,接到了来自北京日报的电话。 男人呼吸声粗重,“你到底要干什么?休要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据我所知,贵报社目前正在接受内部审查?在这个节骨眼上,您也不想因为家风不正,子女行为不端,以权谋私,再惹上新的麻烦吧?” 长久的沉默后,“你……你想干什么?” 庄颜笑了,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我有一篇文章投稿给了省城日报。我希望,它们明天就能见报。” “不可能,排版根本来不及!” “那就三天,不能再晚。” 挂断电话,庄颜长长舒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现在,她必须立刻赶回庄家村。 希望宋娟,能撑到援手到来的那一刻。 庄颜直奔红星小学。 “校长,宋娟出事了!” 陈校长见她满头大汗、神色惊惶,顾不得细问消息来源,抓起帽子就对庄颜说:“快!上我的自行车!” 庄颜二话不说跳上后座。 不得不说,陈校长这自行车比庄卫东破多了。 从车上下来,庄颜怀疑内脏移位了。 刚进村口,不用打听,前方震天的喧嚣就指明了方向。 只见晒谷场上黑压压围满了人,锄头、镰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几条白布黑字的横幅格外刺眼。 “批斗毒妇宋娟!” “杀人偿命,严惩凶犯!” 而被围在正中央的宋娟,脖子上挂着沉重的木牌,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身上还缠着侮辱性的横幅。 脸色惨白,眼神死寂,仿佛周遭咒骂都与她无关。 庄颜松口气,人没死就行。 至于逃学的李金国姜成浩两人,则神色警惕挡在宋娟面前。 在这三人对面,则是那对开赌场的黄姓夫妇,竟用门板抬着他们那半身不遂的儿子来了! 那年轻人瘫在担架上,双眼无神,最要命的是,他的**被划开,有眼睛都看到命根子没了。 这视觉冲击让所有男人都夹紧了双腿。 黄家婆娘拍着大腿,哭天抢地:“乡亲们评评理啊!我们跟这小妮子无冤无仇,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一百块彩礼,过门还能继续读书,哪家媳妇有这待遇?” “可她呢?她狼心狗肺!洞房花烛夜就下这毒手,断了我家的香火啊!” 众人倒吸凉气,一百块的天价彩礼呢。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17节 还让宋娟读书,不少人觉得黄家仁至义尽。 舆论一边倒。 “不愿意就不嫁,何必下这狠手?” “太毒了!这是要让人家断子绝孙啊!” 赵书记被围在中间,“乡亲们!冷静,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黄家汉子猛地跳起来,双目赤红,“赵书记,你不能因为她书读得好就偏袒,她干的这是人事吗?” “我儿子瘫痪了,绝后了,这宋娟就判三年农场改造?太轻了,我不服!” “而我和老伴,不过就是开了个赌盘,竟然判十年有期徒刑?反正我和老伴这辈子也完了,索性跟你们拼了!” 黄家村人群情激愤,纷纷附和。 赵书记让公安赶紧把宋娟送走。 陈校长一听就急了,拨开人群冲进去,“宋娟还是个孩子,这事一定有隐情。” 李金国和姜成浩双眼亮了,“校长,你来了?” 方才紧张的像两个小豹子顿时就放松,陈校长一定能让宋娟回来读书。 “校长,不用管我了。这是我自已选的路,后果我自己担。三年,我还年轻,等得起。”宋娟坦然一笑。 她这副认命的样子,反而激怒了黄家人和村民。 见陈校长竟敢阻拦,他们怒从心头起,几个壮汉直接动了手! “滚开!”一人飞起一脚将文弱的陈校长踹倒在地。老校长痛得闷哼,却仍死死抱住那人的腿不放。 另一人上来粗暴地撕扯宋娟的衣服,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小骚蹄子!自家男人都敢废,老子让你也没脸做人!” 更多人一拥而上,就要把宋娟绑起来游街示众。 场面失控,叫骂声、打斗声、哭喊声响成一片,甚至有人亮出了锄头镰刀。 赵书记眼前发黑,这要是演变成大规模械斗,他的政治生涯就到头了。 “砰!砰!” 关键时刻,民兵对着天空连放两枪。 震耳的枪声镇住陷入疯狂的村民。 黄家婆娘眼见精心煽动的局面要被控制,不管不顾地扑向开枪的民兵,死死抱住他的腿嚎哭:“打死我吧,我儿子都废了,我也要蹲监狱了!各位乡亲,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咱们黄家村的后辈被这么欺负吗?我们要公道!” 刚被枪声压下去的情绪再次沸腾,人群眼看就要再次失控。 “还我们公道!” “我们要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滋啦!!!” 尖锐刺耳的电流噪音猛地炸响,紧接着,一个巨大的、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扩散开来。 “大家——听我——讲——!” 这声音如此洪亮,瞬间压过所有嘈杂。 村民们被震得捂住耳朵,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什么东西?哪里来的喇叭?” 而那个声音,像是生怕大家不够痛苦,继续轰炸:“听我讲!听我讲!冷静!冷静一下!” 痛苦的村民:…… 你倒是讲啊! “好了,大家终于冷静下来,可以听我讲两句了。” 众人忍着耳鸣,愤怒又痛苦地循声望去。 只见庄颜从高高的电线杆上利索爬下,手里还拎着被改装过、连着电线的喇叭。 赵书记都懵了,一时不知该疑惑庄颜为何突然出现,还是该震惊她怎么能让公社办公室坏了的大喇叭响起。 “你咋让那喇叭响的?” 这喇叭找了好几个师傅修都没修好! 庄颜微微一笑:“用了些初中物理知识。” 赵书记想起用一氧化碳杀全家的宋娟,内心无比震撼,现在初中都教的什么?! 怪不得国家总说知识改变命运,原来是改变别人的命运。 有人认出了庄颜。 “是庄颜!咱公社的那个天才!” 庄颜见大家都看向她,便拿起喇叭,“既然大家都认识我,那我就说两句。关于宋娟这事,我觉得判三年农场改造,确实判错了。” 在黄家夫妇展露笑颜,庄颜话锋一转。 “事实上,宋娟根本不该被判刑。她这是正当防卫,或者说是过度防卫!” “放屁!”黄家汉子立刻跳脚,“什么防卫?这都啥乱七八糟,庄颜你别以为你会考试就能胡说八道。” 庄颜丝毫不惧,“黄叔叔,我问你一个问题。” 黄家汉子不想回答,但在周围村民疑惑注视下,不得不嘟囔点头。 庄颜在红星公社的声望,比陈校长、赵书记等人都高。 红星公社的人或许不认识,管着他们的人是谁。 但一定知道,为他们红星公社争脸面的庄颜! 这可是红星公社最聪明的人,最聪明的人说的话,会错吗? 赵书记松了一口气,也有些不是滋味。 咋现在这村民又如此懂事,竟然乖乖听庄颜讲道理?刚才不还是喊打喊杀吗? “我就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说你给了100块钱,这钱到底是彩礼,还是赌资?” 庄颜目光如炬,直直射向黄家夫妇。 黄家夫妇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反正、反正他爹输了钱,拿女儿抵债,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 陈校长立刻抓住话柄,高声喝道:“当然不对!你这是买卖人口,跟旧社会的人贩子、地主老财有什么区别!” 黄家汉子急得跳脚,“这怎么能算人贩子?这是我们两家你情我愿的事!” “你情我愿?”庄颜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我看你就是封建余毒!搞地主老财那一套,要不要我直接往省里递个材料,请上头来评评理,看你这行为该不该拉出去批斗?” “批斗”二字像惊雷,不仅黄家夫妇吓傻了,连周围宋家村、黄家村看热闹的村民都心里一咯噔,这年头,谁不怕这个? 黄家夫妇只觉得庄颜是在胡搅蛮缠,就是为了救宋娟。 岂能让她得逞?正要煽动村民一起闹,却听庄颜语气一转,石破天惊。 “你以为我是在瞎编?我告诉你们,省城日报早就注意到咱们公社的事了!今天的报纸上,白纸黑字,不仅表扬咱红星公社赵书记治理有方,还点名表扬了宋娟!” 她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村民,一字一句道:“报纸上说,宋娟干得好,干得妙!号召咱公社所有姑娘媳妇,要是遇到这种被迫抵债、逼婚欺辱的事,就要勇敢反抗,坚决跟恶势力斗争到底!” “什么?!” 人群炸开了锅。 黄家婆娘第一个跳起来不服:“你骗鬼呢!省里的报纸怎么会知道咱们这山沟沟里的事?” “那,那也是宋娟不对!是她害得我儿子断子绝孙!” 庄颜理直气壮反问:“难道受害者非得躺在床上任人宰割,才叫受害者?只能说你儿子行为不端,活该!” 不等黄家夫妇辩驳,庄颜转而面向广大村民,声音恳切。 “乡亲们,大家摸着良心想想,要是你们的闺女、你们的媳妇,被人用赌债强押去别家,那家的人还要强行欺辱她,你们是让她拼死反抗,还是让她顺从?” 村民们面面相觑。 若是赵书记、陈校长这些官家人这么问,他们或许还会梗着脖子顶撞,但庄颜不一样,她是红星公社培养出来的文曲星。 是咱们农村娃的骄傲! 她说话,咱农村人听得进去! 一个胆大的婶子率先嚷道:“那肯定不行,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没同意就是不行。” 另一个汉子也嘟囔:“是这么个理儿……看上谁就能硬来,这不成土匪了吗?” 姜成浩机灵地趁热打铁:“就是,咱们红星公社可是被市里点名表扬过。像人家庄家村,就因为不搞包办婚姻,都被评为优秀生产队。难道咱们黄家村、宋家村要比他们差吗?” 这话戳到了村民的肺管子。 村与村之间本就较着劲,谁肯承认自己村风气不如人? 何况,早年间他们还同庄家村抢过水源呢! 谁不知道谁? 立刻就有黄家村的人不忿地嚷嚷:“咱村打鬼子的时候可是根据地,老少爷们都是好样的,凭啥比庄家村差?” 被庄颜等人连敲带打,村民们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仔细一想,也确实觉得黄家做得不地道 起初大家是被村里人受欺负情绪煽动,又看到黄家儿子那惨状,不免同情。 现在被点醒,也回过味了。 逼债抢人,这放到哪儿都说不过去啊! 黄家夫妇还要哭嚎撒泼,庄颜直接厉喝:“别哭了!你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庆幸我们来得早,阻止你们犯下大错。” 黄家夫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还要感谢你们?” “当然,”庄颜语气斩钉截铁,“你们知不知道,这事早就有人写成稿子投到省日报了。省报高度重视,指名道姓关注此案,还说很快就会派记者下来采访。” “到时候,通匪聚赌的、逼婚伤人的,一个都跑不了!你们黄家村,有几条命能顶?!” 全场鸦雀无声。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18节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这,这省城日报还会派人下来调查? 黄家夫妇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赵书记见状大喜,站出来掌控局面:“乡亲们听到了?公社一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大家先散了吧。”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即将被说服散去之时—— 躺在担架上的黄家儿子,猛地瞪圆了双眼,满脸不甘,嘶声吼道:“我不服!我不服,我成废人了!她宋娟必须偿命!” 萌生退意的黄家夫妇,看到儿子惨状,恶向胆边生! 他们算看明白了,赵书记就是要包庇宋娟。 “凭什么?”黄家婆娘发出凄厉的尖叫,从她婶子那抢一把剪刀,直接抵在自己脖颈上,力道之大,瞬间划破了皮肉,血珠沁出! “你们这是逼我去死!宋娟废我儿子不用偿命,那我们老两口今天就死在这儿!” “一家三口都被她宋娟逼死,我看你赵书记还怎么包庇?” 黄家汉子死死盯着宋娟。 赵书记不肯给他公道,那他就亲取去讨。 现场大乱! 赵书记气得眼前发黑,这些刁民,道理讲不通,竟直接用命来要挟!这、这简直荒唐! 偏偏赵书记还被拿捏了命脉。 这一家三口要真在现场自尽,他这书记也算是当到头了。 千钧一发之际,庄颜向宋娟使了个颜色。 原本面如死灰、沉默不语的宋娟眨眨眼睛。 没懂,什么意思? 庄颜:…… 片刻后,宋娟挣脱民兵,朝着被废男人方向,“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举动,把所有人惊呆了。 庄颜:? 啊,我是这个意思吗? 人群愣愣地看着宋娟。 乡下人天生容易同情弱者,先前觉得黄家儿子惨,现在看宋娟这实打实的十个头磕下去,额前都见了红,心里那杆秤又摇摆。 这女娃子,也惨啊。 不仅考上红星公社的尖子班,每次考试都拿奖学金,这断断续续都上百块了,结果全被她那赌鬼爹给糟蹋了。 好好的一个读书苗子,又要被送去农场改造…… 作孽啊! 庄颜也演上了,冲宋娟大喊:“宋娟,你糊涂。是他们要对你不轨,你是自卫,你给他们磕什么头?!” 姜成浩、李金国两人也急了,“就是,凭啥啊!” “就他们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咱也会!” 姜成浩当即用书包袋子勒住他和李金国。 庄颜默默避开。 赵书记:…… 黄家夫妇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他们可太清楚这丫头片子是个狠角色,当初就敢拿刀子拼命。 要不是现在被捆着,他们都怕她暴起伤人。 宋娟哽咽着说。 “乡亲们,我知错了。当时我太害怕了,我只是想阻止他,呜呜呜我不知道怎么办……” “那天过后,我一直后悔,整日整夜做噩梦。” 宋娟哭得喘不上气,实在令人心酸。 “我只是想继续读书啊!我发过誓的,我拿了国家那么多奖学金,公社、学校,还有那么多好心人帮我……我要是不能在读书上闯出个名堂,我对不住人民,对不住国家!” 这带着哭腔的剖白,立刻戳中了不少婶子大娘的心窝子。 “哎哟,这丫头才多大?不懂事难免。” “就是,那奖学金是她自己凭本事考的,不用跟咱道歉。” “这黄家小子算废了,为啥要为一个废人,还害得这娃娃读不了书?” 黄家夫妇眼看风向又要变,把心一横,手上剪刀又往里递了半分,血淌得更凶了! 赵书记吸气。 万万没想到,宋娟石破天惊地来了一句。 “黄叔,黄婶,我知道,你们这么闹,无非是怕儿子废了,没人给你们养老送终!”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决绝:“我爹娘卖了我,也没把我当人看。那我索性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们断绝关系!” “从今往后,我宋娟,就是你们二老的女儿!等你们从监狱出来,我给你们扛幡捧灵,养老送终。” “不光是你们二老,还有床上这位,只要我宋娟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你们老了无人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目瞪口呆。 这……这唱的是哪一出?! 刚才不还你死我活吗?怎么转眼就变成要认仇人做父母了? 原本在看热闹的宋娟爹娘猛地跳了起来,她爹冲上来就要打:“你个死丫头,老子白养你了?敢断绝关系?我告诉你,没门!” 庄颜眨眨眼睛,就看到刚才还拿着剪刀要死要活的黄家夫妇,竟猛地挡在了宋娟身前,一把推开了宋爹! 庄颜:! 哦豁,打起来打起来。 黄家婆娘指着宋爹的鼻子骂:“好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是你把女儿卖给我们抵赌债的。现在还有脸来说三道四?我呸!” 全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你们是不是忘了,宋爹之所以卖女儿,就是因为欠了你们黄家债啊! 庄颜啧啧称叹,宋娟这步险棋,走对了。 在众人惊愕目光中,黄家汉子拉住宋娟的手,双眼放光地问:“丫头,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宋娟此刻心还怦怦跳,忍不住看向庄颜,只见庄颜对她微微颔首。 “爹,妈!咋可能有假?我现在上学,已经预习到初中的数学了。我会继续跳级,读高中,考大学,我要考到北京去。” “到时候,我把你们都接到北京过日子,我去厂里当干部,你们就是干部的家人,咱们堂堂正正做人!” 庄颜心想,这画大饼的方式,与她一脉相传。 黄家夫妇一辈子在泥潭里打滚,偷鸡摸狗,提心吊胆,两个叔叔都因为赌博犯事进去了。 何曾敢想过堂堂正正四个字?当初看上宋娟,不就是因为她会读书吗? 从媳妇到女儿,不是一回事吗? “天呐!宋娟,你是不是糊涂了?”庄颜大声惊呼,“这么多乡亲看着呢,你这誓言一旦出口,以后可就真要给他们当牛做马,养老送终了,你以后得多辛苦啊!” 李金国、姜成浩是真怕了,焦急劝解。 “宋娟,你别冲动,这担子太重了!” “就是,到时候你书读出来,还得养他们,凭啥啊?” 宋娟立刻顺着话头,故作犹豫:“啊?也对,我还是去农场改造吧。” “别,”黄家夫妇这下急了,异口同声地大喊。 黄家婆娘赶紧说:“刚磕了头,就是咱家的人了。我这儿子,就是自家兄妹闹了点误会!” 两人脑子转得飞快。 儿子废了,就算报仇,又有何用? 现在答应下来,白得一个干部女儿养老,一举两得! 黄家儿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爹妈,气急攻心,猛吐几口血。 “爹,娘,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你们敢让这冒牌货进门,我,我这就自尽!” 赵书记:…… 咋这自尽还能轮流。 见黄家夫妇还有犹豫,庄颜直接上一道保险。 “要不还是等三天吧,三天后,咱这能看到省城日报的报纸了,不就知道该批斗是谁吗?” 黄家夫妇对视一眼,心头吊起巨石。 “行,我们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骗咱们!” 一旦所谓的批斗不过是谎话,那他们绝不可能放过宋娟。 三天后。 赵书记放声大笑。 手上拿着的正是占据了大半个版面署名为庄颜,标题为《我要活》的短篇小说。 “好,好,真是太好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19节 他救不了宋娟。 但宋娟终究顽强活下来了。 当庄颜出现在庄家村时,整个村子炸了锅。 “庄颜回来了?” “这时候回来?别的学校都没放假呢。” “该不会是被退学了吧?” 村民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关切和兴奋。 从村口到家门口,热情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庄颜,回来啦?” “累了就回家歇着,别硬顶。” “哎呀,在县里读书就挺好,非要去市里逞强……” 庄颜一开始还挺乐呵,在心里对系统嘚瑟:【系统,看到没?我多受欢迎!】 系统冷冷吐槽:【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觉得你被退学了,正幸灾乐祸呢?】 庄颜:“……” 庄家村全员恶人名不虚传,看人倒霉就开心。 巧了,她也是。 于是她停下脚步,对着聚拢过来的乡亲们露出一个纯洁无瑕的微笑。 “哎呀,乡亲们这么热情,是都知道我在市一中又考了第一了吗?” 村民们:? “还是说知道我还入选了奥赛队,马上要去省里比赛了吗?” 村民们:?? 啥玩意?! 庄颜故作疑惑地皱眉:“难道大家还不知道?唉,看来在市一中取得的这点小成绩,还是入不了大家的眼啊。” 村民们:“……” 他们不是这个意思,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人打圆场:“庄颜,快回家吧,你奶等你吃饭呢!” “对对对,别说了,赶紧回去。” 但已经迟了 只见庄颜一捶手心,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大家肯定是听说我的小说登上省城日报,还被公社表彰的事了,对不对?” 村民们:“……” 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把这个妖孽收走吧,太可怕了! 庄颜回到家,发现老庄家动作飞快,旧院子已经推倒,新房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中。 连庄老太和庄大爷都卷起袖子,在工地上帮忙搬砖。 “奶,爷,你们快六十了,咋还干这个?”庄颜赶紧跑过去。 庄老太一见她,眼圈就红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奶的乖孙女,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奶了!” 这大半个学期没见,心里空落落的,嘴上不说,实在想念得紧。 庄大爷也沉默地走过来,憋了半天,才沉声说:“没关系,庄颜。就算被退学,咱回来也行。县里一样能读书,不非得去市一中。” 叔叔婶婶们也纷纷点头。 三婶想要说句一中受苦了,但看庄颜明显白了、也精神了的小脸,硬是没良心说出口。 “爹,娘,你们疯了?庄颜咋可能被退学?”庄卫东人都傻了,赶紧解释,“她在市一中回回考第一,老师同学都把她当宝贝供着!” 庄老太却一脸“你别骗我”的凝重:“东子,你别瞒了。我们都听说了,市一中考试不好就直接退学。” “现在还没到放假的时候,她突然回来,村里人都传遍了!没关系,奶能接受。” 庄颜:“……” 这年头的谣言真是离谱。 她无奈地掏出从赵书记那顺来的报纸。 老庄家人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竟是省城日报。 再仔细一瞧,上面赫然印着一篇小说,作者署名——红星公社庄颜。 红星公社?!庄颜?!! “姐,你小说发表了!”冬天第一个尖叫。 众人:“!!!” 等看刀夹着的三十块钱稿费单,还有啥不明白? 庄颜不仅没退学,还出息大发了! 小说都登上省报,拿了稿费。 看谁敢笑他们老庄家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在看笑话的村民们,此刻蜂拥到老庄家,争相聆听庄颜的故事。 为了多听几句,他们干起活来格外卖力,老庄家的建房进度一日千里。 庄老太和庄大爷人逢喜事精神爽,直接让庄卫东去买肉买菜,扬言要请所有帮忙的村民吃饭,绝不能让乡亲们觉得他们老庄家抠门! 酒足饭饱,老两口居高临下吹嘘。 “早就说过,我们庄颜是文曲星下凡,市一中的老师不知道多喜欢她。” “看看,省城日报,你们见过吗?别摸!摸脏了,上面可是我孙女的名字。” “市一中,红星公社,庄颜。你们这群文盲,看得懂吗?” 村民们彻底沸腾了! 连村支书都连滚带爬地赶来,双眼放光:“咱家庄颜真有出息了。快,把报纸拿来,我念给大家听听!” 村支书兴致勃勃地接过报纸,可刚看清标题和开头,人就傻了,额头冒汗:“这……这能念吗?” 大家催促:“支书,快念啊!有啥不能念的?” 几个族老却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为啥村支书念之前,特意看了他们一眼? 村支书一咬牙,念了。 当听到小说里的女孩为了读书,不惜反抗包办婚姻,甚至喊出“男人打我,我就要离婚”时。 族老们彻底疯了! “疯子,疯子!” “乱了,社会乱套了。” “教坏女人,伤风败俗,赶紧把这报纸扔了。” 一个族老气得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立刻有人要抬他去赤脚医生那儿,却有大婶冷嘲:“抬什么抬?族老不是常说男女授受不亲吗?赶紧去找男人来抬!” 本来在帮忙的几个小姑娘索性一扔:“对,我们是女的,可不敢碰这些臭男人。” 一群老东西声泪俱下地哀嚎:“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当天,这篇小说的报纸被贴在了村口的通告栏上。 晚上就被人撕碎,但天一亮,又被人仔细地粘好。 旁边还守着几个刚扫盲的小姑娘,大声地、一字一句地念给来往的人听。 有人大骂着要撕掉这教坏人心的东西,却被已经跳级到三年级的小花勇敢拦住。 “你凭什么说它不好?这是省城日报登的!省里的大干部都认同,你比大干部还厉害?” “就是!就是!”不知道多少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汇聚成一股压抑已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流。 “国家说了男女平等!” “国家说了要打击重男轻女!” “男人能读书,我们也能!” 当晚,不知多少曾被强行要求退学的女孩,默默聚集到通告栏下。 人越聚越多。爹娘来打来骂,她们咬着牙,忍着疼,就是不肯回去。 只有一句话—— “我们要读书!” “我们要去大城市!” “我们要像庄颜一样,代表学校去比赛!” 在一片哭喊和吵闹声中,庄颜本可以置身事外,何必惹这身骚? 可她看着那些坐在土地上的女孩,还有支持她们的男孩,却沉默了。 是她教会他们第一个字,是她告诉他们读书能改变命运,能看到更远的世界…… 又怎么能在他们攀登阶梯时,不推他们一把? 老庄家其他人还在犹豫时,庄颜深吸一口气,挺身的站到了通告栏前,站到了那群哭泣的学生身前。 身后,是渴望读书的眼睛。 身前,是拿着棍棒、怒气冲冲的族老和家长。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20节 双方沉默地对峙着,空气凝重。 族老用拐杖指着庄颜,痛心疾首:“庄颜!你是铁了心要跟全村作对了?” 庄颜看着族老,又看向身后那些倔强的小脸,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各位,我不是跟全村作对。” “我只是不想看着我的同龄人,明明能走得更远,却硬要被拉回来,困在这方寸之地。” 报纸上,有人说她们要活。 而这片土地上,同样有人说,她们要读。 老庄家人互相看看,犹豫着,咬牙站了出来。 紧接着,更多沉默的人站了出来。 庄家村的纷争愈演愈烈,惊动了公社。 赵书记派来的干部沉着脸问明原委,红星公社上一年可是拿了优秀公社,怎么能容忍他们败坏红星公社的名声? 却在听完事情始末后陷入了沉默。 那位干部深深叹气:“你们庄家村变化是真大。” 他说的不是物质,而是那股破土而出的、崭新的精神气。 同行的妇联女干部感触更深。 她记得,庄家村曾是全公社工作最难做的村子之一,早婚、盲婚哑嫁、重男轻女屡见不鲜。 可如今,这个痼疾最深的村子,竟爆发出最撕裂也最蓬勃的呐喊。 是因为谁?是庄颜吗?整个红星公社都为止瞩目的学生。 她摸着小花殷切的脸,柔声承诺:“好,我回去一定向书记汇报。” 小花眼睛亮晶晶的:“那书记会让我的同学继续读书吗?” 立刻有刻薄的声音插嘴:“书记又不是你爹,凭啥让你们读?要是能读成个庄颜那样的倒也罢了,你们能吗?” 前几天还舌战群儒的丫头们瞬间哑然。 连她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们确实不如庄颜。 不,是根本追不上。 那是庄颜,是庄家村百年不遇的文曲星,她的路,根本不具备可复制性。 只有当你真正读书,才明白见庄颜,如萤虫见天上皓月。 族老继续嘲讽,“在庄家村这小破学校都拿不了第一,还妄想跟庄颜一样去公社、去县城、甚至去市里读书?听说她马上还要代表省里去比赛!” “那是一般人吗?你们配和她比?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小丫头们被问得抬不起头。 就在这老不死得意洋洋,乘胜追击时,静默旁观的庄颜,突然开口。 “为什么,比不过我就不能读书?” 所有人惊愕看她。 庄颜既得利益者,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没人会要求她什么。 可她偏偏站了出来,顶着全村人复杂的凝视。 庄颜微微一笑。 “我的意思是,既然男孩不需要像谁就可以读书,那么女孩,当然也可以。” “读书,本就该是生来就有的权利,甚至是义务。” “她们要读书,那就去读。” 原本黯淡下去的小眼睛,瞬间被这句话点燃了! 她们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那些族老, 这些天,每个人都在劝她们认命,说家里没钱。 可她们分明看到,家里用鸡蛋换了不少钱票!为啥就是不能给她们读书? 女孩们其实也不是多爱读书,读书多苦啊。 但她们更知道,如果不坚持,就要被拉去嫁人、生娃。 在庄颜出现之前,她们觉得这就是命,像无数个陈苹果一样。 但现在,她们想问:为什么一定要当陈苹果? 她们,可以当庄颜。 当一双双稚嫩却执拗眼睛亮起时,族老们在漫长的对峙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们顽固浑浊的双眼长久凝视着,不敢去想—— 难道,真的是他们错了吗? 千百年传下的规矩,怎么就不管用了呢? 第二天。 振奋人心的消息传遍红星公社各个村落。 公社将单独设立专项奖学金。 一是优秀奖学金,每学期组织联考,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大幅提高奖金金额和获奖名额。 无论公社小学还是生产队小学,均可参加。 二是设立了贫困助学金,只要证明家庭困难且成绩优良,同样能获得资助。 整个红星公社为之欢呼雀跃。 庄家村的名声,第一次因争取读书权利而响亮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是庄家村的女孩们,为大家挣来了这个机会。 后来,庄颜才知道,庄家村小学初建时,全校321人,男生252人。 一个学期后,男生微增至260人,女生却锐减至56人。 等到庄老三被送去农场改造,女生仅剩5人。 然而,在奖学金政策宣布后的新学期,全校人数突破400,女生达到了创纪录的88人! 之后。 这座因庄颜而起,被她剪彩,又因她而活的庄家村小学,后来屡创县城联考佳绩。 整个红星公社都知道庄家村的学生聪明,前十名甚至能占三四人。 这股拼劲源于开学第一天,老师站在讲台上的发问。 “你们知道,咱庄家村的小学是因为谁建起来的吗?” “庄颜!” “又是因为谁,才不断发展吗?” “庄颜!” “所以,你们的目标是谁?!” 无数个稚嫩却响亮的声音汇成洪流。 “庄颜!我们要学庄颜!” 她们或许永远追不上庄颜,但她们会以她为目标,铭记是谁为他们争取到这宝贵的学习机会。 她们要向所有人证明,女子,并非不如男。 在贫困助学金设立前,赵书记曾拿着汇款单,迟疑地问:“庄颜,你真的要把稿费、汇款,都投进去?” 庄颜当时正在拆阅来自省城读者的信件。 这个年代的读者热情至极,信件来自天南海北,有倾诉相似的苦楚,有询问反抗是否有出路,有人问宋娟是否确有其人。 更有人直接寄来了汇款单,金额不大,但心意厚重,加起来竟有四百多块,都注明要支持公社教育事业。 庄颜豁达一笑:“这钱本就是用来支持教育的,用在助学金上,正好。” 赵书记摇头叹息,觉得自己这半辈子,觉悟竟比不上一个孩子。 说实话,当他看到那些汇款单时,也动过心念,只要庄颜不说,谁能知道这笔指定用于教育的款项? 她本可以悄无声息地留下。可她偏偏毫无保留。 “庄颜啊,”赵书记声音有些哽咽,“红星公社感谢有你。” “有你,是整个红星公社最大的骄傲。” 庄颜走出公社大院,心情如夏日晴空,明朗舒畅。 系统都惊了:【啧啧宿主,我以为你爱财如命。】 庄颜轻笑:【我当然爱财。】 只是,她爱财,是因为钱财能让她高兴。 而现在,这钱能让更多女孩走进课堂,挣脱既定的牢笼,所给予的快乐,远比囤积财富来得汹涌澎湃。 钱,会再来,但她们的命运不会再有第二次更改的机会。 何况,随着政策松动,养猪场事业已悄然扩张。 庄卫东等人还引进了改良果蔬,掮客更是当得如痴如醉。 如今,庄家村的人有钱了,城里的人有肉有菜了,庄颜他们赚疯了。 庄颜微微一笑,“系统,盛世要来了!” 所有人,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21节 第73章 ◎独一无二的第一◎ 三天后。 红星小学食堂为王老师和莫老师举行欢送会。 王老师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莫老师则是南下羊城就读。 “老师们,是我们耽误你们了。”庄颜笑嘻嘻地敬茶,“要不是带着我们,你们去年就该考走了。” 王老师和莫老师相视一笑。 莫老师眼里闪着光:“那可说不准。去年我们未必考得上,反倒是多教了这一年,被你这丫头逼着不断思考、不断学习,我们的进步反而更大。” “原本只想考个大专,结果考上了本科,实在意外之喜。”王老师坐在轮椅上,脸上是少有的轻松。 庄颜凑过去,“王老师,您的腿一定能治好。” 她知道,王老师拼命考回北京,就是为了能有更好的医疗条件。 王老师温和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小朋友,别想那么多。好好读书,比什么都强。” 他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庄颜,心中无限感慨。 两年前,若不是遇到庄颜,或许他早已被残疾磨平志气,根本熬不到高考,更等不到重返北京的那一天。 他看着庄颜和姜成浩、李金国他们聚在一起说笑,内心激荡,仰头灌下一杯酒,被陈校长连忙拦下。 “好你个老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故意找机会喝酒!” “我高兴,我是真高兴!”王老师眼眶微红,“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能教出庄颜这样的学生,我无愧于老师这两个字。” 他对两年前绝望轻生的自己轻声说:你看到了吗?你所期待的奇迹,真的发生了。 庄颜远比想象中,更绚烂、璀璨。 庄颜几人坐在一起。 姜成浩担心地问:“宋娟,你真决定要管那一家子?” 虽然不用去农场改造,但等那老东西出狱,宋娟可就麻烦了。 宋娟却摇摇头,笑容通透:“再怎么争取,我终究是要付出代价。” 农场改造,是赵书记为她争取最好条件。 若是无罪释放,落在黄家村,被村民们报复,实施私刑,下场更惨。 “那一家不就是怕老了没人管,怕断了香火?我用几千块养着三个人,换我自己清清白白地往前走,很值。” 庄颜沉默,“你考虑好就行。” 这几年确实是社会发展关键时期。 耽误三四年,宋娟都废了。 “不过,几千块可养不了三个人。” 以未来经济发展,几千块也就一个月的生活费用。 但几人以为庄颜在开玩笑呢。 现在月薪过三十,都是高薪人群。 李金国低头,“我只是心疼你。” 姜成浩瞟了他一眼,嘟囔道:“你怎么变得娘们唧唧的。” 庄颜翻了个白眼,心里门儿清,李金国这小子绝对是喜欢上宋娟了。 可惜宋娟现在眼里只有读书这一条路。 经历这么多,她比谁都清楚,只有知识能改变命运,不可能分心考虑其他。 李金国失落撇过头,没再说什么。 他们太年轻,任何承诺都显得可笑。 倒是庄颜提议:“宋娟,你能不能直接转学到市一中来?黄家也算你名义上的家了,他们总得给钱读书吧?” 姜成浩拼命点头。 只有在市一中待过,才能切身体会到不同学校之间资源的巨大差异。 不仅仅是师资,题库,更重要是紧迫的竞争氛围,倒逼人不断进步。 宋娟摇了摇头:“不,我就在红星公社。这里是我的根。” 她看向三人,目光坚定,“你们等等我。到时候,咱们省联考见。” 在拘留所时,宋娟无数次想死。 但她总想起那天在红星小学操场,她和庄颜等人在星空下许愿。 姜成浩说,他要当宇航员。 李金国说,他要当大医生。 庄颜说,他们以后都会成为激荡时代大人物。 宋娟深深吐气,畅快大笑。 所以,她怎么能死?怎么能到在胜利征程上? 庄颜笑了,“好,那时我们一决胜负。” 陈校长送庄颜等人离去。 宋娟率先转身,挥挥手,独自一人朝着校门外那条土路走去。 背影瘦弱,脊背却笔直,有着不容摧折的坚韧。 庄颜目送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宋娟的时候。 那时她还是个长发遮面、沉默文静的女孩,带着怯懦,什么都不敢反抗。 而现在,眼前这个决绝、清醒、敢于为自己命运搏杀的宋娟,比起当初那个隐忍的少女,更让庄颜欣赏。 宋娟,祝你前程似锦。庄颜在心里默念。 这次庄颜返校,场面空前隆重。 全村老少都出来相送,人人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气。 庄颜定睛一看,好家伙,竟然还有隔壁几条村人来送。 庄卫东惊奇,“庄颜,你成大明星了。” 庄颜谦虚点头,“都是乡亲们夸奖。” 大家心里门儿清,这次公社特设助学奖学金,庄颜可是把自个儿的稿费都捐了出来。 “哎呀,咱们也算是沾了庄颜的光了。” “现在整个红星公社,谁不夸咱庄家村风气好,说咱村的姑娘有出息,跟别的村就是不一样!” 能被外人连着女娃一起夸,那也是脸上有光的大好事。 必须得出来送送庄颜。要不是庄颜,庄家村哪能有今天这越来越好的光景? 连村里以往常见的小偷小摸,都几乎绝迹了。 庄颜坐在庄卫东的自行车后座上,笑着向乡亲们挥手告别。 庄卫东摇摇晃晃骑着,车把手上、车筐里被塞满的鸡蛋、菌子、咸菜,人都傻了,低声嘟囔:“不是,…乡亲们是真不心疼我?我可是要蹬着车送她去上学的!” 村口,庄老太和庄大爷站着目送他们。 庄大爷见老伴儿低着头,轻声安慰:“咋了?哭了?没事,下个学期就回来了。” 庄老太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回去,嘴硬道:“哭什么哭?老娘长这么大就没哭过,当年小日本鬼子闯进咱家抓走我爹,我都没掉一滴眼泪!” 只是看着幺儿载着庄颜渐渐远去的背影,庄老太心里还是莫名地空了一块。 “哎,孩子大了,就该飞了……”她喃喃道,“飞吧,飞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庄家村,装不下庄颜。 庄老二见状,笑着安慰:“娘,你别难受。咱努力干活,等庄颜下次回来,保准让她住上亮堂堂的新房子。” 这话顿时点燃了周围村民的热情。 “对,咱得把房子建得漂漂亮亮的。” “让庄颜住最好的。” 还能顺便蹭蹭老庄家的好风水。 庄家村小学建了这么久,还没出第二个能考上市一中的,可见好风水都在老庄家咧! 这次,三婶则是坐大巴,跟着庄颜和庄卫东前往市里。 庄颜诧异,三婶红着脸解释:“庄家村小学设了图书角,我琢磨着去市里的新华书店看看,买些学习资料回来。县里的书太少,不够看。” 三婶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咱们想要赶上红星公社,乃至县里的学校,就得从学习资料开始,要做别人没有的题!” 她没说的是,还想趁机看看,有没有什么书教怎么当老师。 庄颜震惊地看着她,“三婶,有志气!” 顺便替庄家村小学生们默哀。 小小年纪,就要做市里的试卷了。 到了市里,三人兵分两路。 庄卫东带着三婶去逛书店,使出浑身解数跟老板磨嘴皮子讨价还价。 庄颜则与早已等候的姜成浩、李金国汇合,匆匆赶回学校。 “快走快走,”李金国催促道,“等你好久了,乐不思蜀了你!” 庄颜笑着跟上脚步,迎接新的战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22节 市一中。 脚跟还没站稳,三人就被教导主任拎到了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你们两个,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主任脸色铁青,手指差点戳到姜成浩和李金国鼻子上,“一个缺考一整科,另一个爬墙逃学,市一中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两个当了这么多年学霸的人,此刻被训得跟孙子似的,低着头不敢吭声。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学习就要考试。我们一中是培养人才的地方,不是垃圾站。” “要不是你们红星公社领导亲自给我们校长电话说情,非得把你们全部退学不可!” 主任怒意高昂:“一中要的不只是成绩好的学生,纪律同样重要。你们两个,回去每人写五千字检讨,下周升旗仪式,上台念!”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叫苦。 这辈子只在升旗台上做过学习经验分享,没想到竟然要做检讨。 这时,姜成浩突然意识到不对,咦,教导主任为什么说他们两个? 哪两个? 两人默默看向一旁的庄颜。 庄颜眨眨眼睛。 教导主任转头看见庄颜时,一秒变脸。 “庄颜啊,老师知道你心地善良,担心同学才跑出去的。但这方式不对,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老师,知道吗?” 李金国在一旁瞪大眼睛,刚才骂他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更让他无语的是,主任还特意拉着庄颜叮嘱:“你看你都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睡好。以后别这么冲动,你看你细胳膊细腿的,不像他们两个男生皮糙肉厚。你要是受伤了,老师得多心疼。” 庄颜乖巧点头:“老师,我知道错了。谢谢老师关心。” “对了,你这小说被省城日报转发了,咋还不跟学校说呢?”教导主任叮嘱,“学校差点没买到这期省城日报。” 又在庄颜乖巧点头时,清了清嗓音,“是了,下次署名记得大写市一中庄颜嘛,你现在可是咱市一中的学生!” 三人:…… 看得出学校你快嫉妒疯了。 回教室路上。 两人愤愤不平,“为什么你不用升旗检讨?” 庄颜理所当然,“因为我不像两个傻子考试都不考就逃学。” 两个傻子:…… 姜成浩幽幽地说:“难道不是因为这三天的试卷批改完了吗?不出意外,你应该是年级前三。年级前三,总有特权。” 庄颜心中一动,呼叫系统:“系统,我的成绩出来了吗?” 【宿主考多少分都不影响系统判定。你现在这么着急,是不是在害怕?】 “我怕什么?”庄颜嘴硬,心里忐忑。 考试时,她担心宋娟,确实不是最好的状态。 如果输给白茶…… 庄颜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知道提议和白茶私下再比一场,他愿不愿意? 不行,这不就被他嘲笑输不起吗? 庄颜正忐忑,就遇到数学老师,“呦,庄颜回来了?顺路把卷子发了。” 还对庄颜眨眨眼睛,“悄悄告诉你,你数学全班第一哦。” 庄颜:!!! 她数学全班第一!!! 庄颜美滋滋就去干苦力了。 发一张,就听到一个人哀嚎。 “天啊,我才考了60分……” “我更惨,51……” “完了,回家要被吊着打了。” 班里竟有七八个人不及格! 郑观书接过自己的试卷,94分。 第一时间问庄颜,“你多少分?” 庄颜笑眯眯摇头,“不知道啊。” 苏晚棠翻了白眼,“我98,庄颜肯定超过100分。” 庄颜笑嘻嘻不说话。 什么100分,她是全班第一! 但等发完试卷,庄颜才发现,咦,怎么没她的试卷? 也没白茶的试卷。 白茶警惕看她,“我试卷呢?” 那眼神仿佛在说,怕我考得比你好,偷偷扔了? 庄颜:…… 庄颜微笑,“狗都不要。” 数学课。 数学老师一进门,教室里立刻响起哀嚎。 “老师,试卷太难了!” “批改太严格了,我就少写一个步骤,一分都没给。” “计算量太大了,根本做不完呜呜。” 数学老师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摔,“砰”的一声震得整个讲台都在抖。 “难?这套试卷上的题型,我至少讲过三遍。就是换汤不换药,改了几个数字而已!就这样你们还不会?还好意思说是尖子班的学生?” 他冷冷地扫视全班:“看看你们的成绩!初一一班,就这水平?” 教室里鸦雀无声。 “不过,”老师话锋一转,“你们班平均分比二班高了17分。要不是看在这份上,我今天非得让你们把试卷抄十遍!” 垂头丧气的学生们又活了过来,互相使着眼色。 嘿嘿嘿看来他们考得还不错嘛! “老师!”有学生大胆地问,“庄颜和白茶的试卷呢?他们考了多少分?” 全班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对于庄颜和白茶年级第一之争早有耳闻。 这次的期末联考,谁能奠定独一无二年级第一的位置? 是北京来的白茶,还是乡下一场一场考试考上来的庄颜? 数学老师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庄颜身上:“庄颜同学,看你胸有成竹的,你自己觉得呢?” 庄颜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微笑着说:“老师,我不知道白同学考了多少分。”她顿了顿,在全场注视下,“但我知道,我肯定是满分。” “哇!!!” 全场哗然! 这扑面而来的霸气,这理所当然的自信,让人心潮澎湃。 同学们忍不住想鼓掌,对嘛,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从红星公社来的、狂得理直气壮的庄颜! 数学老师笑着点头,“哎呀,还真让你猜对了。没错,庄颜同学,满分!” 这下教室里是真的炸开了锅,尖叫声和掌声混成一片。 满分,在这次难得要命的考试里拿满分。这实力差距,让人绝望! “庄颜满分,那是不是说明庄颜赢了?” “难说,万一白茶也考满分呢?” “这么难的试卷,竟然还有两个人考满分?不要命了!” “白茶同学,你呢?你考了多少分?” 白茶缓缓起身,“我不知道我考了多少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话锋一转,锋芒毕露,“但我知道,我绝不会比庄颜同学差。” “哇!!!” 全场沸腾。 甚至有人激动地大喊:“打起来打起来!” “《年级第一和第二的绝美爱情》又可以更新了。” 庄颜:…… 都说了,写她的八卦可以。 但是,年级第一只能是她! 数学老师:“猜对了,恭喜白茶同学,你也是满分!” “轰!” 教室气氛达到顶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23节 “我就说嘛,他们两个斗得难分难解,实力肯定不相上下。” “神仙打架!这两个人和咱们的智商不在同一个层次。” “我还是支持庄颜,她可是咱们女同学的榜样,何况她是从红星公社考上来,含金量更高。” 许多同学,尤其是女生,都拼命点头。 而庄颜和白茶,对视一眼,又厌烦转开。 一个想,他也配满分? 另一个想,这破学校的题目,就不能再难一点吗?一点区分度都没有。 数学老师拿出了庄颜和白茶的试卷。 “虽然两位同学的分数相同,但逻辑思路、解题方法、计算过程全都不一样。” “索性,这堂课咱们不讲标准答案,趁热打铁,看看两位的思路谁更胜一筹?” 刚放松下来的学生们,心情又被吊了起来! “好!!”全班异口同声,兴奋不已。他们倒要看看,这两位学霸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这一下,庄颜心里暗暗庆幸。 幸好考试时她没有因为题目简单就随便应付,每一步都写得认真,否则今天这堂课,就是公开处刑。 四十分钟课,初一一班如痴如醉。 这堂课,彻底打开了他们的眼界。 终于明白,为什么全班只有白茶能跟庄颜斗得如火如荼。 这两个人的思维方式,既极其相似,又截然不同。 相似之处在于,面对基础题型,他们都拥有近乎本能的直觉,能用最快、最简洁的方法——心算、估算和排除法等,迅速得出答案。 比如最后那道刁钻的选择题,求一个半圆与正方体结合体的阴影面积。 大部分同学都在绞尽脑汁套用复杂公式计算,结果还常常算错。 而庄颜看出图形中必然包含无理数√5,直接锁定了选项中唯一带√5的那一个。 白茶则更绝,通过逻辑推断,认为计算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个负号项,于是在三个选项中,选择了唯一包含负号的那个。 殊途同归。 同学们大开眼界。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庄颜闭了闭眼。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题,是白茶的方法更巧妙。 庄颜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白茶是她重生后遇到最聪明的人,不仅智商高,执行能力强,知识储备还深。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击败天之骄子”!连续打败白茶10次,即可获得10个属性点。】 庄颜:!!! 庄颜不可思议看向白茶,“哥们,你好值钱。” 这是第一触发系统支线任务的小怪兽。 放在游戏关卡,怎么也是通关大boss之一了! 白茶:? 白茶深沉的说,“你果然知道商业街即将开通了?” 庄颜:? 白茶忍痛,“好吧,改天你过来签合同,正中央的商铺给你了,当然,只有一年租期!” 庄颜:…… 庄颜高深莫测点头,“呵呵,我知道了。” 不是,这商业街还真建好了?这商铺也真给她?! 看来,李老板这次是彻彻底底被连根拔起。 庄颜想起那个蓝衣衬衫干部,颇为可惜。 啧,当初她可是被这个蓝衣衬衫干部吓得够呛。 也是他,让庄颜对这个时代,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庄颜不再走神,继续上课。 可恶,这破系统要求太高了。 庄颜对白茶越是了解,越是知道他有多可怕。 不止要求她打败白茶十次,还要连续十次? 那万一少一次呢? 庄颜焦虑边听课,边抽出练习册来做。 一心二用,能省点时间是省点。 白茶瞟了一眼,大为震撼。 这么卷?又在学高中知识了? 他不宜察觉侧过身,偷看。 庄颜同样不宜察觉侧过身,呵呵,想蹭她的练习卷?想都别想! 白茶:…… 回去我就买! 白茶先下一城,但在下一道复杂的几何题上,庄颜用一种巧妙的辅助线构造,几步就解出了答案,过程清晰漂亮。 反倒是白茶的解法略显繁琐,步骤多了一些。 有个男生尖叫,“第二局,庄颜胜!” 庄颜瞥了白茶一眼,谦虚点头。 绝不是带着扳回一城的得意。 接下来整堂课,简直成了两人的专属擂台。 这道题你胜,下一题我又扳回,你来我往,难分高下。 他们俩在意的是胜负本身,而全班同学则像海绵一样,努力吸收着这两种顶级思维碰撞出的灵感。 一向自负的苏晚棠,此刻真心叹服。 她以前在小学从未拿过第二,自认为是天才。 现在才知,天下之大,最顶级的天才,华国多得是。 苏晚棠暗暗给庄颜鼓劲,“庄颜,我是不行了,但你一定要给咱们女孩争一口气!” 在来市一中前,苏晚棠她爸曾经说过,市一中建校数十年,历年中考状元皆是男学生。 “苏晚棠,你可要珍惜拿第一的几机会,等到了初中,可就难喽。” 正如她爹所料,到了初中,苏晚棠从未拿过一次第一。 但是,苏晚棠深吸一口气,看向庄颜。 “庄颜,你不一样,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所以,一定要打破市一中中考状元的魔咒! 试卷讲完,但大家意犹未尽。 数学老师索性将庄颜和白茶的试卷贴在黑板旁的“学习园地”上,供大家课后观摩。 细心的人立刻就发现,这两份试卷不仅思路清奇,用时极短,连笔迹都有种相似的龙飞凤舞,数字都写得格外好看。 有人小声八卦:“他俩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吧?” 立刻有人反驳:“呸!难道你没看过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恋爱故事吗?” 庄颜路过,微笑,“麻烦让那本书的作者更名为庄颜碾压年级第二的血腥故事。 那人:!!! 被正主听到了! 紧接着……你们两个是真在意这第一名。 咋可能不在乎? 方才数学课上,大家都忘记了谁输谁赢。 但庄颜可是板着手指算了,白茶有11道题比她做得好,但庄颜有13道! 此为一胜! 庄颜胜,此为二胜! 系统眼睁睁看着宿主把自己哄开心了。 不有得摇头,人类,果然是抗压极低的生物。 看看,这都快被白茶逼疯了。 数学战成平手,庄颜焦虑等待其他科成绩。 紧随其后的物理、化学、英语、生物、政治……各科成绩陆续公布。 庄颜与白茶的分数咬得极紧,你追我赶,交替领先,竟始终难分高下,直到最后一科语文悬而未决前,两人的总分再次相同! 这是上天都被悬念留到最后吗? 整个年级的气氛被推向高潮。 第一次期末联考的魁首,究竟花落谁家?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24节 是庄颜,还是白茶? 也就是之前熊学长裸奔一事,导致学校赌盘全部被抓。 否则,就庄颜和白茶这俩大名人,开盘的人能创开学记录! 其他班的同学都坐不住了,课间纷纷跑来一班门口打听消息。 “年级第一到底是谁?” “庄颜可从来没输过!” “废话,人家白茶从北京来,在北京这大城市不同样没输过吗?”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一班同学心焦不已,早已被庄颜两人的拉锯战折磨得心力憔悴。 有人私下问白茶:“白茶,你觉得你和庄颜,谁赢?” 白茶嗤笑一声,“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言下之意,旁人哪有资格拿他们作赌? 一班的人听了,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不愧是白茶,这目中无人的调调,对味! 庄颜则微微一笑,“我已经让一个男人裸奔,不能再让第二个男人失去羞耻心。” 言下之意,输的必定是白茶。 全班同学内心狂呼:好霸气!不愧是庄颜! 白茶挑眉,“拭目以待” 下节课,正是语文课。 当语文老师抱着试卷推开教室门时,迎接她的是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 “老师!您终于来了!” “我们想死您了!” 有人主动上前,想接过老师手中的试卷:“老师辛苦,我们帮您发。” 语文老师受宠若惊,“今天这么热爱语文课了?” 同学们拼命点头,眼神不受控制往试卷上瞟。 语文老师直接说,“试卷先不发,大家有没有看这一期省城日报?” 同学们:…… 他们能不看吗? 在发现熟悉的名字时,整个市一中都轰动了。 就连他们父母也知道了,拿着个报纸见人就说,“看看,这是我儿子同学,厉害吧?” 等在见到他们时,又一秒钟变脸,“看看庄颜,又看看你们,考试你不过人家就算了,咋写作文都比不过人家?” “人家小姑娘还是公社的学生呢,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听说他们公社连煤油灯都没有,得抓萤火虫看书。” 同学们:? 这肯定是编的啊! 好不容易滚来上学,一进学校,又看到了被贴在荣誉榜上的省城日报报纸。 假装没看到,刚上语文课,又迎来暴击。 不少人痛苦表情,庄颜,庄颜,怎么哪里都是庄颜! “来把报纸发下去,咱们先说说庄颜这个小说到底好在哪里,同学们要多多学习。” 庄颜立刻笑了,昂昂我真棒。 紧接着,下一秒,就听到语文老师说,“来,庄颜同学,你起立朗诵全文,记得带有感情。” 庄颜:…… 好,好羞耻。 撇了眼旁边装模作样的白茶,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偷笑。 讲了整整一堂课,庄颜心力憔悴,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终于,等来了发试卷。 全班沸腾。 来了,终于来了。 他们期待已久的王不见王的决战终于来了! 语文老师何等精明,立刻看穿:“哦,是急着想知道谁输谁赢吧?” “对啊对啊!”大家天真地附和。 语文老师的脸垮下,“砰”地将试卷砸在讲台上。 “完了。”底下哀嚎,预感不妙。 果然,语文老师用了整整二十分钟,将全班骂得狗血淋头。 “我想不明白,这次考的很难吗?阅读理解是不是课本原文?基础题是不是讲过的?” “老师您睁眼说瞎话……”有同学小声嘀咕,“那文言文明明是课外的……” “课外的就不,迁移吗?”老师火力全开,“尤其是作文?我教没教过你们怎么写记叙文?啊?好好一个题目,写得颠三倒四!” “我是让你们来讲感人的故事,谁想知道你爸你妈吵架的细节?跟主题有关系吗?” 一心等着看庄颜白茶巅峰对决的同学们,顿时蔫了。 光顾着看神仙打架,忘了自己在劫难逃! 这堂课,语文老师采用了羞辱式发卷法。 庄颜瑟瑟发抖。 “张同国,58分,语文都能不及格,我算是长见识了。” “莫问书,62分,擦边过,算你走运。” …… 试卷一份份发下,哀鸿遍野。 直到最后,大家突然意识到:讲台上还剩三份试卷没发。 按照惯例,最后留下的,往往是成绩最好的! 一直以学渣自居的张良,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我没拿到试卷,难道我还能跟庄颜、白茶争个高下?” 这一刻,庄颜和白茶不约而同地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不会吧? 难道这次真的大意失荆州,连前三都保不住? 联想到刚才老师痛心疾首批评的作文问题……莫非,他俩写偏题了? 这个小插曲,将全班的紧张情绪推向了顶点。 他们是爱看庄颜和白茶对打,但也受够这两人轮流坐第一。 都是尖子生,谁看得起谁? 立刻有人大呼,“张良,我支持你,我们走得是逆袭路线!”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老师手中最后三份试卷。 “老师,求你了,别卖关子了!”  “对啊,快公布吧,到底谁是第一?!” 语文老师环视台下,“你们想知道谁的成绩?” 所有人大喊张良的名字。 张良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呀,当全班瞩目的学霸可真好。 下一秒,一张试卷凌空劈来,伴随语文老师的咒骂声。 “考了五十一分,全班最低分,你还笑笑笑!今晚回去让家长来见我!” 张良:…… 全班同学:…… 铺天盖地嘘声响起,张狂屁滚尿流拿着试卷跑了。 同学们彻底悟了。 这场第一的游戏,只能是庄颜和白茶玩。 其他人,就是他们对手戏里的小丑。 “庄颜!” “白茶!” 喊他们名字的声音越喊越大。 庄颜还听到隔壁班竟然也在喊她名字。 不由自主挺直腰背,哎嘿,喊她名字的人比较多。 此为三胜。 “好了,”语文老师目光扫过庄颜和白茶,“现在,你们最关心的来了。” “白茶。” 被点到名字,白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116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25节 教室里响起一片由衷的掌声和低呼。 在难度超纲的考试中,116分是极高的分数,更是全年级唯一突破110分大关的成绩。 大家很难不用敬佩的眼神看向白茶。 这位从北京来的转学生,不仅理科强悍,语文也实在出色。 白茶面色平静地接过试卷,但指腹在分数上来回摩挲。 “庄颜。” 摩挲动作一顿。 庄颜起身,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化作了实质,压在她的肩头。 尤其是白茶,快要把她点燃了。 庄颜吞吞喉咙,听到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很紧张。 这是庄颜第一次如此紧张。 白茶带给她的压迫感,是卫威龙等人从来没有。 语文老师:“120分,满分。” 一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惊愕看向庄颜,满分?初中语文满分? 开什么玩笑?这还是人吗?! 庄颜只觉心脏落回实处,随之涌上的并非狂喜,而是难以言喻的释然。 仿佛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被彻底移开。 在这一刻,所有的焦虑、自我怀疑和夜以继日的奋战,都有了答案。 她赢了。 她真的做到了。 凭借自己的实力,正面击败了这个从北京来的、被称为天之骄子的对手。 庄颜几乎要控制不住大笑,她赢了!是她赢了! 无论白茶被多少荣耀笼罩,但赢的人是她,是庄颜,是从红星公社一路碾压各路天才的庄颜! 自从白茶出现,庄颜也不知度过多少焦虑难眠的夜晚,顶着健康值为负的身体拼命学习,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今,这一切都值了。 庄颜微笑:“第二名,承让了。” 白茶淡然一笑,“我输得起,我们来日方长。” 可那被反复摩挲的试卷分数,或许是纸质太差,径直裂开。 自白茶出生后,他从未输过。 无论课内课外,均为尝一败。 而今天,庄颜让白茶第一次尝试到失败的滋味。 失败,真是个令人厌恶的词语。 此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庄颜是第一!” 继而是连绵不绝对尖叫声。 “庄颜赢了!” “转学生白茶输了!” 整个班级沸腾,欢呼声掀翻屋顶。 若只是寻常的第一,大家不会如此激动。 但庄颜这次战胜的,是那群代表着最高水平、眼高于顶的北京学生的领头人! 她为红星公社,为整个年级,争回了一口硬气。 北京转学生又如何,你要如何去抢庄颜对名额? 抢不了! 庄颜被欢呼、掌声所簇拥,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系统:【叮咚!恭喜宿主完成“闪耀初中”第一阶段目标!奖励:属性点+5。】 “全部加到智力上。” 清凉气流席卷脑海。 庄颜闭眼,再睁眼,再次看向手中的语文试卷时,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之前模糊的、凭语感作答题目,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 庄颜甚至隐隐共青了这几篇阅读理解作者当时的心情。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笔,开始在试卷旁批注。 一旁的白茶刚从失败的苦涩回神,就看到庄颜已进入下一轮的学习? 内心深受震动! 不由凑近去看她写下的批注。 天!她怎么又进步了?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白茶。 白茶第一次,对一个同龄人生出了真正的、名为畏惧的情绪。 他深深地看了庄颜一眼,喃喃自语。 “庄颜,这是我第一次输给你。” 但,不会再有第二次。 期末联考总结大会,红旗招展。 郑校长讲话完毕,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 当念到初一年级第一名时,整个操场瞬间沸腾—— “恭喜我校庄颜同学,荣获本学期期末联考总分第一。”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那道矮小瘦弱的身影一步步走向主席台。 她营养不良的体格在一众学生中显得尤为突兀,然而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如同败者为君王让路。 庄颜稳稳站上了最中心的c位。 身旁的白茶漠然,袖中的手却紧握成拳。 耻辱,当真是耻辱。 而更远处的人群里,在接触到庄颜的目光,无一不低头伏首。 庄颜从校长手中接过奖状,转身面向台下密密麻麻的学生。 微风拂过庄颜苍白的脸,却吹不散她眼中灼灼的光。 【系统,看到了吗?】她在心中默念,【所谓的出身、背景,不过如此。我能从红星公社一步步走到这里,站在所有人头顶,靠的是我自己!】 系统:? 宿主,你好不要脸。 庄颜以前还不懂,为什么学霸总爱在颁奖上板着脸。 现在她明白了,不努力绷住,真的会笑出声。 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下面,请庄颜同学为大家分享学习经验。” 以往这种环节都是初三学长压轴,但这次,唯有她这个初一生有资格站在这里。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从农村杀出来、颠覆了所有预料的黑马,究竟会说出什么。 庄颜走到话筒前,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 “我认为,努力在自信面前,一文不值。” 全场哗然。 她迎着所有震惊的目光,继续道:“谢谢大家来听我说话。但很抱歉,我今天不会分享什么错题本整理法,也不会告诫你们要熬夜苦读。” “我只想说,”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晰而笃定,“在期末考场上,当我看到最后那道决定胜负的压轴题时,我只用了三分钟。” “三分钟,我解出来了。就这三分,让我赢了。” 她目光扫过全场,如同巡视领地的女王。 “如果,连你自己都信不过自己,如果,在难题前你首先败退,那么所有的努力,不过是南辕北辙的自我感动。” “轰!”台下彻底炸了! 狂!太狂了! 但这狂妄,恰恰说中了无数苦苦挣扎的学子的心声。 他们早就听腻了那些谦虚的套话,庄颜的发言,像一把利刃,劈开了所有虚伪。 但也有人不认同:“庄颜同学,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自信我比你强,是不是就能随便学学,然后打败你?” 庄颜平静地看着他:“请注意,我说的是自信,不是狂妄,更不是妄想。”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有实力支撑的,叫自信。” “没有实力的,那叫妄想。”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26节 “而我,”她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毫不客气地说,在座的各位,包括初三的学长学姐在内,目前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哇!!!” 全场疯魔,尖叫口哨声几乎掀翻天空! 就连校长和老师们都忍不住倒吸凉气。 这学生,也太敢说了! 又一个初三学长不服地站起来:“你说期末联考只是小打小闹,这次的奥赛选拔赛,汇聚了全市的尖子,你还能这么自信吗?” 庄颜甚至连眼神都没变:“当然。” “你凭什么?” “就凭我叫庄颜。” 疯了,彻底疯了! 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狂妄点燃了。 但偏偏,无人能反驳。 无人! 第74章 ◎出发!全省联赛◎ 奥赛选拔如期而至。 普通学生早已放假回家,留下的210名尖子生,将争夺12个校队成员名额。 值得一提的是,期末联考排名一出,初一一班格局再次被打破。 胜者进,败者退。 陈芝兰、李东由四班考到了二班,而卫威龙则是挤进了一班。 庄颜帮他把桌子搬进来,卫威龙原本以为会被排挤,没想到立刻被接受。 他们甚至能喊出他的名字! 卫威龙受宠若惊。 郑观书笑嘻嘻,“熊学长裸奔那次,就问全校谁认不认识红星公社的人?” 卫威龙神情古怪。 啊?就因为庄颜,他们整个公社都成为了知名人物? 郑观书没说的是,红星公社的人异军突起,让学校风气好了许多。 否则,即便在市一中,照样有孤立、排挤、起昵称现象存在。 尤其是下面县乡考上来的同学,一贯是受害者。 卫威龙心想,庄颜真是到哪都能混得开。 却听郑观书问,“咦,你们不还有几个人吗?” “就那个姜成浩,我记得他成绩也不错?咋没进。” 卫威龙顿住了。 反倒是庄颜干脆利落的说,“你等着,他下一场考试必进。” 郑观书挑眉,“这么有信心。” 庄颜耸肩。 今天她帮卫威龙搬桌子,姜成浩拉着她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就一个字,后悔啊!当初就该听庄颜的话,考完试才回公社。 否则,就他这个分数,是肯定能进一班。 李金国倒是乐呵,他一科没考,直接被发派到40班。 但人家说了,一个学期后,看他从最后一班逆袭到一班。 庄颜就一句话,“行,我等着。” 他们四个人约好了,要一起考最好的高中。 奥赛选拔赛正式开始。 第一日只考数学。 共计两百余人全部被塞进阶梯教室考试。 当庄颜走进考场时,喧闹的阶梯教室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甚至有人下意识起身为庄颜让路,仿佛她不是来考试,而是来加冕。 庄颜挺胸抬头,可美了,【系统,看看,什么叫做姐就是女王。】 系统冷笑:【宿主,你在表彰会话放得太满了。要是考砸了,之前攒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庄颜:…… 还真是。 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否则,等着被嘲上天吧。 试卷发下。 庄颜提笔,然后愣住了。 不是太难,是太简单了。 简单到不可思议。 她甚至怀疑题目出错了,反复检查了几遍题干。 这套号称难度超纲、旨在选拔顶级天才的奥赛卷,在她眼中,竟如同小学算术般直白。 一个小时,仅仅一个小时,庄颜答完了所有题目。 神情呆滞,出卷老师如此好心? 肯定是有陷阱! 于是,再次重整心神,认真检查,索性用另外一种解法验证。 半小时后,再一次呆滞。 没错啊,全对了! 真这么简单?庄颜很是懊恼,出卷老师,你糊涂啊!不把题目出难点,如何有区分度? 她焦虑的想,万一我和白茶、张学长都拿了满分?那岂不是要并列第一? 不行!庄颜心想,她要当天才,自然就要当独一无二的天才。 并列的天才,算什么天才? 庄颜决定,再构思更巧妙方法,争取加分。 监考老师巡视到庄颜身边,脚步顿住了。 他死死盯着庄颜的试卷和草稿纸,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失魂落魄地走回讲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校长,我们学校,好像出了个怪物。” 不到两个小时,庄颜竟然每道题都用了三种方法解题! 这合理吗? 他忍不住又看向那几个内定的初三种子选手,号称学校最强战力的张学长,此刻还在苦思冥想着倒数第二题,眉头紧锁。 而庄颜…… 她检查两遍了,开始无聊玩笔。 这位监考老师正是当初在教师宿舍见过庄颜的李老师。 此刻,内心震撼无以复加。 “一个学期,仅仅一个学期,庄颜怎么就进步到了这种地步?” 她以前是聪明,但万万没到可以碾压市一中地步! 总时长三小时的考试,庄颜只用了两小时。 前半小时答题,并用三种截然不同的方法相互验证,再用十分钟快速检查。 剩下的时间,实在无聊,干脆利落地提前二十分钟交了卷。 当庄颜起身离座时,整个考场的气氛明显一滞。 无数道目光追随着她,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崩溃。 她交卷了?为什么?难道这次的题目其实很简单? 可为什么他们自己连五道题中的前三道都做得磕磕绊绊?! 张学长,才刚理清思路的第四题。 不小心看向庄颜那份写得满满当当、步骤清晰的试卷背影,手指一用力,“啪”地一声,竟将手中的圆珠笔硬生生掰碎。 不会吧,他该不会晚节不保? 与此同时,白茶低着头,像是毫无察觉,继续解题。 只是,笔却在草稿纸上划出一条长痕。 他刚才想到哪一步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27节 庄颜不管身后如何兵荒马乱。 交了卷,心情欢畅,步履轻快地走出考场。 【系统,看到没?】她得意地在心中宣告,【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她正琢磨着这难得的空闲该如何放松,却见白茶紧接着也从考场出来了,漠然看她。 没过几分钟,连张学长也阴沉着脸提前交卷。 庄颜:…… 果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校队选拔后,不日将奔赴省城,参加省城联考,并角逐省队名单。 放松的心思烟消云散,庄颜转身扎回宿舍,争分夺秒地复习下午的物理。 物理考试现场。 气氛比上午更加凝重、压抑。学生们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庄颜上午的提前交卷,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庄颜大略数了数,惊了,将近一半人弃考! 整整一百多人自知无望、直接弃赛。 系统:【宿主,你不激动吗?这么多人因你而退赛。】 庄颜看着那些空位,沉默摇头。 【系统,我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那时的她,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退赛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比那时的她聪明? 庄颜再次认识到拥有系统是何等幸运。 既然拥有了这万中无一的天才人生,她怎能不全力以赴? 机会只有一次。 考试正式开始。 这一次,庄颜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与刷题无数的数学不同,物理她只预习了半年。 学校这次出的题目极其刁钻,竟涉及了航空动力学方面的内容,考到了一个非常冷门的公式,她根本就没复习到。 看着那道题,她额头沁出汗珠,笔尖停顿。 然而,越是不想节外生枝,意外越是会找上门。 庄颜专注手中的题目,特别是那道难度极高的题,让她心无旁骛。 教室里的讨论声、桌椅碰撞声,一概充耳不闻。 直到有人发出一声尖叫:“天老爷,小心!” 庄颜茫然抬头。 就在这一瞬,有人猛地从旁边将她一把拉开! 庄颜下意识地紧紧护住了怀里的试卷。 下一秒,她眼睁睁看着前桌的一个男同学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随即弯下腰,如同墨鱼喷射墨汁一般,“哇”地一声—— 喷射状的呕吐物迅速污染了一大片区域! “啊!!” “我的娘哎,吐了!” “快跑,别溅我身上!” “太可怕了!我的卷子沾到了怎么办?!” 尖叫声、哀嚎声、奔逃声不绝于耳,考场乱成一团。 庄颜惊恐躲闪:“这是中毒了,还是急性肠胃炎?” 白茶:“压力过大,吐了。” 庄颜:“……” 太、太夸张了吧! 像是开启连锁反应。 吐了一个之后,紧接着又有人喉咙涌动,面色发青。 另一个角落也响起了熟悉的尖叫。 “救命,不要啊,别在这里吐!” “老师,快叫人来!” “啊啊啊我的试卷。” 庄颜:“……” 害怕地把怀里的试卷抱得更紧了。 她不要写一张充满喷射物的试卷。 但还是疑惑,“这考试才开始不到五分钟吧?哪来的压力?”。 惊魂未定的同学们,目光复杂地投向了她。 庄颜:“?” 看我是什么意思? 系统在她脑中无情揭穿:【承认吧,宿主,就是你在场,人家才会压力过大到吐出来。】 庄颜:“……” 冤枉啊!六月飞霜! 面对大家无声的控诉,庄颜想了想,真诚安慰,“大家不要有压力。” 众人:…… 好敷衍的安慰。 庄颜眨眨眼,话锋一转,“毕竟,只有需要竞争第二名的人,才需要与我比拼。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在座的各位,有做我对手的资格吗? 既然连对手都算不上,还紧张到呕吐?这不是笑话吗? 众人:??? 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安慰?! 苏晚棠喃喃自语:“但她说得好有道理。” 郑观书抹了把脸,“庄颜,谢谢你啊,这下我立刻不紧张了。” 就是有点想死,莫名的绝望和悲愤喷涌而出。 监考老师终于回过神。 趁着考试才开始不久,他赶紧指挥学生更换教室,又派人把那几个呕吐的同学扶去医务室,再火速联系清洁工。 一通忙乱,人仰马翻。 等一切尘埃落定,监考老师累得几乎虚脱。 他重新站上讲台,深吸一口气,特意强调。 “同学们,请大家放平心态,不要被某些人影响。” “某些人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理解范围,我们当个正常人就好,正常完成这次考试,就是胜利!” 某些人·庄颜:“……” 是不是被公开针对了? 她要抗议! 但不得不说,老师这番接地气的动员,还真把大家说服了。 就是!庄颜再厉害也就一个人,还能把所有的名额都抢光不成? 至于被一个初一学妹吊打这种事,咳咳,习惯就好。 考试再次开始。 庄颜做完了所有基础题,正面对着唯一剩下的那道超纲题。 忍不住烦躁地闭上眼睛。 她算是明白了,无论是学渣还是学霸,都不会喜欢任何超出提纲范围的题目。 束手无策滋味并不好受。 系统提醒:【宿主,你上辈子当学渣的时候,提纲范围内的题目你会做?】 庄颜:…… 这破系统可以申请返厂重修吗? 尽管遇到了束手无策的题目,无数次的考试经验,让庄颜迅速冷静下来。 既然无法依靠灵光一闪,灵活应变,那么,就只剩下最笨,也最可靠的一条路—— 强行推导,步步为营。 依靠现有的知识体系,以及上辈子残存的、关于机械能守恒、重力势能与动能转化的模糊记忆,结合题目条件,艰难地进行推导和整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庄颜勉强写完最后一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狼狈,但做出来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28节 真不容易。 她悄悄去看白茶,想知道他考得如何。 就看那人装模作样,一丝表情看不出。 庄颜:…… 可恶,真叫人挂心。 第一是我吧,应该是我吧? 庄颜忐忑不安。 张学长见了,心中一动,问她,“你没做完?” 物理比数学难,他有两道题不确定。 如果庄颜也不懂,那他们的差距…… 庄颜眨眨眼睛,“不,我是在想,能拉你们多少分?” 张学长:…… 张学长利落转身,“庄颜,你迟早没朋友的!” 庄颜大笑。 白茶冷哼,他就知道,庄颜这人,就不是个好人! 监考老师收上试卷,当场宣布:“所有考生暂不离校。成绩明天公布,将直接选出12人组成校队。” “入选者寒假留校特训,由特训成绩再区分预备队和正式队。而落选者,可即日回家。” 人群骚动,心情复杂。 当真是九九八十一难,入选不够,还要集训,集训不行,还要再考出个正式队员。 好不容易成为校队成员,还要再和全省学生争12个省队名额。 走奥赛这条路,或许比正常招生考试还难,更考验心态。 不等成绩出来,庄颜等人就在王老师的带领下,接触更艰深的奥赛数学和物理,提前进入了备战状态。 庄颜学得半死不活,但知识入脑的感觉太好了! 痛,并快乐着。 尤其是物理,庄颜自知不足,常常偷练。 惹得白茶常常狐疑看她,“庄颜,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做物理题?” 庄颜正经脸,“怎么可能?” 还反将一军,“倒是你,你是不是拿到了省赛的资料?” 白茶心虚,“拿到了一定分享给你。” 庄颜微笑,“是吗?谢谢你了。” 两人敷衍社交五分钟,转过头去迅速变脸。 可恶,她肯定有物理练习题。 啧,这王八蛋从哪里搞来的省赛资料? 第三天,成绩张榜。 红榜之下,张学长看着排名第一的那个名字,满嘴苦涩。 竟然……真的还是庄颜。 第一名,竟然如此轻而易举易主了? 他一个初三学长,被初一的学妹稳稳压住,这脸丢大了。 上次打赌裸奔的熊学长,知耻后勇,这次也挤进了预备队。 看到张学长失魂落魄的样子,上前安慰:“学长,你只是不够努力。你肯定比庄颜聪明,你要是和她一样拼命,绝不会输。” 几个落选的人也纷纷附和。 一个说什么庄颜就连吃饭都学习。 另一个说你消息过时了,她还好梦中做题! 张学长更悲伤了,他不好告诉旁人,正因为庄颜的压力,他早已拼命,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熬夜刷题更是常态…… 可与庄颜,依然是无法逾越的差距。 他忽然想起看过的一句诗—— “你见我,恰如荧荧星火见皓月,朝生暮死蜉蝣见青天。” 张学长颓唐低头。 而他,莫非就是那不知天高地厚井底之蛙? 白茶站在榜前,看着自己仅仅排在第三的位置,那张俊俏小白脸更白了。 庄颜心花怒放。 嘻嘻,要被气死了吧。 “呦,全校第三!”庄颜主动打招呼。 白茶深吸一口气,“庄颜,你等着。” “不过是一场预选赛,等到正式比赛,我们再决高下。” 说罢,他越过庄颜就想离开。 庄颜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就错了。战胜我,只有一次机会。” “只要错过这一次,就意味你永远只能是个失败者。”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对白茶阶段性碾压,次数+3。】 庄颜得意大笑,碾压白茶十次的小目标,指日可待! 就在白茶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庄颜敏锐捕捉到极淡的、被香皂味遮盖的……血腥味? 她不由得一怔。 【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理所当然:【没考到第一,回家被他那个警察局长的爹收拾了吧。】 庄颜大惊:【开玩笑吧?考第二很丢人吗?】 【宿主你太天真了。在他爹那里,只要不是第一,就往死里打。这次第三,估计更惨。】 系统啧啧称叹,【这小子竟然还能站着来学校,厉害。】 庄颜:…… 打到站不起来吗?! 好,好可怕。 看着白茶离开的背影,庄颜第一次素未谋面的、白茶那位局长父亲,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第二都打,没天理! 这局长要是她上辈子爹,那庄颜已经转世投胎重开一局。 距离省城奥赛选拔仅剩一个月,市一中正式集训。 选拔出的12名队员被当成了眼珠子,一日三餐顿顿有肉,学习资料无限量供应,甚至还统一量体裁衣,定制队服。 量身高时,庄颜站在队伍里格外显眼。 别人多少都窜上了一米六,唯独她,依旧停留在一米五出头,穿着最小码的队服还显得空荡。 负责记录的阿姨忍不住感叹:“小同学,现在还有小学生奥赛吗?” 同学们刚想大笑,就被庄颜凶狠眼神一扫,顿时噤声。 心里嘀咕,又不是我们嘲笑你,你凶她啊! 庄颜忧心忡忡,【系统,我该不会长不高吧?】 市一中确实大方,她这段时间,肉蛋奶都不缺啊! 系统:【你父母都超过一米七。】 庄颜大喜,一米七指日可待。 系统慢悠悠补充,【但你,大概率是基因突变体。】 庄颜:…… 别以为我没听出你在骂我。 集训队员过了三天好日子,很快就发现,学校给予的优厚待遇并非享受,而是为了更残酷的磨炼。 惨啊,是真的惨。 集训的策略简单粗暴,一个字,考!考到所有人身心铭刻为止! 早上,物理、数学各科老师轮番上阵,讲授的全是远超课本的高难度内容,各种生僻定理、复杂公式冰雹砸下,砸得众人头晕目眩。 上午讲完,下午立刻大考小考接连不断,傍晚出分,晚上批改讲解和总结。 一套流程下来,所有人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反倒是庄颜,自虐惯了,竟然十分适应。 在一众蔫吧小白菜中,像灿烂热烈的向日葵。 这咋能不让郑校长等人爱她呢? “同学们,你们看看庄颜同学!即便多次考试第一,依旧保持对学习的热爱,”老师痛心疾首,“你们看看你们,成绩没庄颜高,学习态度没庄颜好,这要如何才能追上庄颜?” 同学们:…… 追上庄颜,我,我们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29节 老师,谢谢你的高看。 学校还特别贴心地将每次考试的分数和排名,实时更新在集训教室旁的大红榜上。 榜单如战场,清晰地记录着每一次拼杀的结果。 而最顶端那个名字,仿佛被焊死了一般,从未变动——庄颜。 几十场大大小小的考试,她稳坐第一,纹丝不动。 熊学长看着榜单,对身旁愈发沉默的张学长感慨:“学长,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之前我以为是她侥幸,或者是你大意。但现在如果一个人能十次、百次地拿第一,那就不再是运气。” 他不由得想起庄颜在表彰大会上的狂言,“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配当我的对手。” 当时觉得是狂妄,如今看来,那不过是陈述了一个他们不愿承认的事实。 张学长等人,心服口服。 让他们更为惊叹的,是庄颜在这种绝对优势下,反而展现出比在表彰大会上更令人心悸的勤奋,近乎自虐的勤奋。 老师布置三张试卷,她非要完成十张;布置五张,她就做到十五张。 庄颜本就聪明绝顶,做题量还是别人的数倍,举一反三的能力望尘莫及,实力差距如同天堑,如何追赶? 张学长等人心悦诚服,唯独熊学长想不通:“你说庄颜都这么厉害了,干嘛还这么拼命?你看她那小脸煞白的,眼神都带着股狠劲,我真怕她哪天会晕过去。” 明明彻底碾压了所有人,根本不存在对手,为何还要如此逼迫自己? “这学霸,当得也太过分了吧?这叫我们这些凡人还怎么活?” 被问及的庄颜深深叹气。 “你不懂,我还不够聪明。” 被碾压一干人等:…… 这人真的不能套麻包袋吗? 事实上,庄颜如此拼命,只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系统警告:【宿主打败白茶任务成功率持续降低,当前概率:70%……68%……】 庄颜:【系统你是不是坏了?明明每次考试都是我赢!】 系统冷静分析:【李老板那条线即将收网,白茶能腾出更多时间学习。更重要的是,白茶是真正的天才,他的智力会不断增长。】 【而你,宿主,你的疯狂刺激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促使他进化了。】 庄颜无语凝噎:“所以,还是我的错?” 做人,果然要谦虚。 要不是她每次考赢都忍不住对白茶露出“崽种,你不行”的眼神,人家也不会被刺激得奋起直追。 系统:【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从今天起,你可以尝试做一个谦虚的庄颜。】 庄颜立刻拒绝:【不要!当天才如果不能享受碾压对手的快感,那跟当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系统只有一个想法,活该你任务难度越来越高,自作自受。 庄颜选择继续加码,用更疯狂的努力来维持优势。 她无法承受被打脸的后果。 张学长等人只看到她白天在教室疯狂刷题时,并不知道她回到宿舍后,依旧点灯熬油,在系统空间内接受更变态的训练。 【系统,开始今日加练。】 系统:【收到。已根据近期所有试卷数据,生成地狱级加试题库,请宿主接受洗礼。】 庄颜仰天长叹。 不对,这剧本是不是不对? 她重生,难道过的不应该是爽文逆袭大女主人生吗? 怎么睁眼就是没完没了的数学题,闭眼就是系统索命似地播报任务成功率不断下降? 半夜噩梦惊醒,还能记得无数没脸的天才扑面而来,大喊—— “还我第一!” 庄颜:…… 她重生,难道是为了受苦的吗? 系统的出题能力在吸收海量现实试卷后,进化一日千里,题目刁钻诡异。 庄颜做得痛苦不堪,时常崩溃抓狂。 但成效显著。 最初让她倍感压力的物理航空题,轻松拿下。 魔鬼集训的三十天里,共计经历了近一百五十场考试。 庄颜场场第一,以断层式的优势,将第二名越甩越远。 然而,她依旧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白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恐怖进化! 他从最初的第三名开始逆袭,逐渐稳固了第二名的位置。 随着时间推移,在集训临近尾声时,白茶几乎每次都能稳稳碾压张学长,牢牢占据榜眼之位。 在整个集训队引起了震动。 奥赛备考办公室内。 王老师拿着最新的成绩单,语气佩服:“庄颜和白茶,这两个人实在是出乎意料。” “确实,”另一位老师附和,“以往都是初三学生挑大梁,这次一下冒出两个初一的怪物,闻所未闻。” 这怎能不让校领导们生出不切实际的野望? 万一这次,他们学校能有不止一人入选省奥赛队呢? 那将是建校以来从未有过的盛事! 在被庄颜碾压时,张学长虽痛苦,却也有所预感。 毕竟他早先在王老师那里就见识过庄颜的天赋。 但被同为初一的白茶后来居上、彻底取代,则让他彻底崩溃。 有一个初一的天才骑在头上已经够了,现在又来一个? 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初三学长放在眼里?! 被逼到绝境的张学长也彻底疯了。 既然白茶凌晨睡,那他也熬到凌晨三点!拼了命也要把白茶重新压下去。 而庄颜,看着身后越追越紧的白茶,感到了更深的危机。 虽然现在仍对白茶有着碾压性优势,但她清楚,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上次联考赢过白茶后系统奖励的10点属性。 如果没有这额外的助力呢? 她不敢想象。 卷!必须往死里卷! 于是,集训队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三位顶尖大佬,稳坐王座的庄颜、步步紧逼的白茶、绝地反击的张学长,开始了疯狂的内卷竞赛。 领头羊都如此拼命,其他队员焉敢懈怠? 要不然,是真丢人啊! 大家都是学霸,那是有羞耻心的。 正值寒假,校园本该空寂,但奥赛集训区却日夜灯火通明,弥漫着一种紧张、压抑、痛苦,却又诡异昂扬的氛围。 所有队员只剩下一个念头。 赢不了庄颜那个怪物,不能输得太难看! 集训落幕,最终的12单尘埃落定。 正式队员6人中,本校仅占3席:庄颜、张学长,以及一名初二的李学长。 剩余3个宝贵名额,竟全被北京来的学生包揽——白茶、蒋春盛,以及林飞。 算上预备队员,北京学生在此次出征队伍中,足足占据了7席! 12的队伍,本校仅余5人,差距悬殊。 若在以往,这样一份名单必定会引起本校师生的哗然与不甘。 但此刻,留下来的五名本校学生,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洋溢着与有荣焉的自信。 原因无他—— 第一名是庄颜,也只能是庄颜! 北京来的学生再多,再强,在如今的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庄颜登顶之路的垫脚石,是王者崛起大戏中,十分可笑的配角罢了。 出发前夜,庄卫东来给庄颜送行,大包小包里塞满了老两口精心准备的腊肉、白面馒头和酸菜。 先带来的是一个坏消息。 “家里不肯给春花交学杂费、书本费。” 庄颜:“不是第一名免学费?” 庄卫东耸肩,“天天被庄家村人追着打骂,她有时间学习?” 继而,又是一个炸弹。 “所以,她住到老白家那去了,说以后给老白家养老送终。” 庄颜被震得说不出话,“住一个房间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30节 “对。但老白家地方大,有钱,就那一个傻儿子。春花占了最好的那间厢房,每天吃喝都在那儿,还直接从老白家去上学。” 庄颜:!!! 即便是她,也无法理解庄春花这清奇的脑回路。 你前脚还因为不想跟傻子结婚,去公社告了老白家,闹得整条村鸡犬不宁。 后脚就因为没钱交学杂费,直接住进人家家里? 庄颜:“她这又是打算跟那老白家的小儿子结婚了?” “怎么可能?” 庄颜不禁追问:“那她直接住进去?” 老白家竟然还答应了?不是恨庄春花恨得入骨吗? 庄卫东却说:“春花把她那张全是优的成绩单拍给老白家看了,说她肯定能读初中,还能读高中,甚至上大学!” “她跟老白家直接签了契约,以后就当老白家的养女。以后有她一口饭吃,就有那傻子一口。等她真考上大学,出了人头地,一定管那傻子一辈子!老白家那堂姑就在场做的见证。” 庄颜惊了。 这疯子,该不会学的宋娟吧? 但问题是,宋娟那对“父母”要进去蹲十年,十年什么光景,尚未可知。 但老白家,可是全家还在。 她哪来这么大勇气敢跟一窝陌生人谈条件?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万一老白家使点坏,把她扒干净扔进那傻子房间,再喊来全村人来看,这不管生米煮不煮成饭,在这封建的村子里,他俩就是夫妻了,庄春花这辈子就完了! 庄颜摇摇头:“太急了,太冒险了。” 换做是她,绝不会用如此极端的方法。 系统就说,【那是因为庄春花或许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只能说,庄春花之前做的太绝了。 现在整条村子,都被她得罪了。 公社又太远了,赵书记又不可能一辈子给她撑腰。 那她还能咋办? 庄颜沉默,“这倒也是。” 即便这次学杂费老庄家愿意给她交钱,但在全村人的冷眼和排斥下,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又能坚持多久? 只能用这种近乎破釜沉舟的方式,给自己搏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庄颜掏出一张大团结,“如果庄春花真遇到什么急事,急需用钱,你就把这钱给她。” 庄卫东一怔,忍不住摇头,“没想到你们感情还挺好。” 庄颜笑了。 恰恰相反,并不是同情或者怜悯。 而是,庄颜知道,按照庄春花那个不管不顾的性子,出问题是迟早的事。 还真以为村里人都跟傻子一样,任由她摆弄? 说完坏消息,自然就是好消息了。 “庄颜,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庄卫东眼里闪着光,压低了声音“咱家新房开始打地基了!等你比完赛回来,保准能住上亮堂的新房!” 庄颜:!!! 真情实意感叹,“好事啊!” 她早就受够了那漏风漏雨、虫蚁横行的老屋。 此刻,竟也想念起老庄家相爱相杀的亲人们。 至于养猪场,在缺少她管理下,虽暂未扩大,却也经营得有声有色。 倒是另一件事让庄卫东忧心忡忡:“咱们还要继续帮村里人换东西吗?这利润实在太扎眼,隔壁几个村都开始打听风声了……” 庄颜却目光坚定:“不止要继续,还要扩大。尽快找可靠的人手。”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更惊人的计划:“等我从省城回来,咱们就筹备南下,去羊城。” 庄卫东懵了:“南下?这跟带领村民发财有啥关系?” “很简单,”庄颜解释道,“让村民们现在用粮食、腊肉换钱票。等我们南下,用这些钱票批量进货回来,他们再用钱票来买。我们要做的,就是打通这条渠道。” 庄卫东更迷茫了:“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让村民把粮食卖了换钱,再用钱买我们运回来的粮食?” 若非眼前是屡创奇迹的庄颜,庄卫东几乎以为她在胡闹。 但看着庄颜不容置疑的眼神,虽满腹疑虑,最终还是重重点头:“行,我听你的!” 临走前,庄卫东拿出一封信,“对了,庄颜,你们红星小学老师让我给你送封信。” 庄颜诧异,来市一中前,她已经和王老师和莫老师告别。 何必写信? 一看到信封名字,庄颜心头一跳,写信人竟然是江城曦! 这人算哪门子老师? 拆开一看,却发现里面竟然有两页纸,一页纸是省城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而另一张纸,才是真正的信,但这封信却不是写给她。 庄颜一怔,紧接着马上想起江城曦背后的老师! 心头一跳,立刻藏好。 江城曦背后真有人,这是在暗示考完试后可以拜访。 庄卫东和她打招呼,准备回家。 庄颜送他到楼下,目送他高高兴兴上了大巴。 抬头看天,天高云淡,令人心旷神怡,所以谁都没想到不过三个月,那场席卷全国,尤其北方的特大旱灾,就要来了。 庄颜本可以独善其身,囤积粮食安然度过。 但一想到那即将被灾荒吞噬的无命,想到那些熟稔面孔化为历史书上几个数字…… 她无法坐视不理。 能救一个,是一个。 系统嘲讽:【怎么,宿主开始立圣母人设了?】 庄颜内心回击:【那可不?】 系统确实看不懂她了。 若说善良,她大可以自己囤粮,灾时发放;若说不善良,她又偏偏费心费力,给村民们指一条提前规避风险、自救互救的生路。 系统感叹,【人类真复杂,怎么就不能像系统互联互通?有什么说清楚道明白。】 出征当日,郑校长召开动员大会。 当十二名队员走出礼堂时,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道路两旁,站满了老师。 不仅有教过他们的,奥赛辅导班的,更多的是素未谋面的、年轻的、年迈的,甚至已经退休的老教师!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灼灼,汇聚成无声却磅礴的力量洪流,向这十二名承载着学校希望的学子涌来。 郑校长站在台上,声音激昂:“同学们!上一次奥赛,我校创下的最好记录,是有一人入选省预备队。” “而今天,你们十二人一同出征。全校师生,都将最殷切的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庄颜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饱含期待的脸。 这些老师,将一生的青春都奉献给了这所学校,见证了一代代学生的成长。 而今,他们能否见证市一中迈向新的历史高度? 她一步踏出,代表十二人,声音清越而坚定,响彻全场。 “此去,必为我校,夺回前所未有的荣光!” “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老教师们眼眶湿润,用力鼓掌。 “我等你们凯旋!” 当他们登上前往省城的大巴,更令庄颜动容的是—— 道路两旁,竟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市民!司机摇下车窗,欢呼与祝福如潮水般涌来。 “娃娃们,好好考!” “给咱们城市争光啊!” “别怕,你们就是最棒的!” 真挚而朴素的祝愿,深深震撼了每一名队员。 就连来自北京、对这座城市尚缺归属感的学生,也感觉热流涌上心头,紧紧攥住了拳头。 无论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为了回报这份期望,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这座城市失望!” 庄颜同样心潮澎湃。 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项羽宁死不敢过江东。 若是庄颜考不上省队,同样没脸面面对父老乡亲。 “等着吧,我一定把全省第一,给你们带回来!”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31节 她昂首挺胸,刚迈出自信的步伐,就听到旁边有市民疑惑的声音。 “咦?这怎么还有个小学娃?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看着像四五年级的……” 庄颜脚下踉跄,差点当场栽倒。 满腔豪情瞬间被小学生三个字击得粉碎! 身后的队友们忍俊不禁,努力忍笑。 白茶更勾起了嘴角,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矮子。” 庄颜猛地回头,一个眼刀飞过去,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不到一米六的小身板,在心中怒吼。 等我拿下第一,看谁还敢说我是小学生! 第75章 ◎只属于天才的游戏◎ 绿皮火车哐当作响,车厢内人声鼎沸,混杂着孩子的哭闹、大人的吆喝,空气污浊而闷热。 庄颜是第一次坐这种老式火车,上辈子她只体验过平稳快捷的高铁。 拥挤嘈杂的环境让她头皮发麻,尤其是个子矮小的她,被人群一挤,差点就成了失踪人口。 “庄颜呢?庄颜去哪里了?!”王老师焦急的喊声在人群中响起。 整个队伍都慌了神,没了庄颜,他们还去考什么?直接认输算了! “王老师,我在这儿……”微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王老师一低头,才看见淹没在人群里的庄颜,顿时松了口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抓紧了!” 话音刚落,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也伸了过来,握住了庄颜的另一只手腕。 是白茶。 他个子高,在人群中如定海神针。 庄颜和白茶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写满了赤裸裸的嫌弃。 但在人潮的裹挟下,谁也没松开手,丢人事小,耽误考试事大。 好不容易挤到他们的座位区域,却发现早已被占满。 但当列车员得知他们是代表市一中出征省奥赛的队伍时,态度无比热情,不仅协调空位,还为他们腾出了一个空闲的软卧包厢。 “太好了,”王老师大喜过望,当即安排成绩最好的四个同学,庄颜、白茶、张学长和李同学入住。 庄颜本有些犹豫男女之别,但外面持续不断的喧闹,再想想自己才十五岁,顾虑烟消云散。 什么男女大防,她现在只是个需要安静环境备考的考生。 列车员得知他们是去参加奥赛,热情地送来瓜子零食,为他们加油鼓劲。 庄颜乖巧地道谢,相出众、气质清冷的白茶收获了最多的目光,很是羡慕。 但很快羡慕就没了,这人对所有人的示好都报以冰冷的无视,列车员都不敢过来了。 旅程三天三夜。 火车颠簸得厉害,庄颜坐在铺位上,感觉自己像个被不断摇晃的瓶子,头晕目眩,睡觉都不踏实。 张学长和另一名队员跑到车厢连接处吐得天昏地暗,一躺到床上就立刻闭上眼睛。 就是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庄颜忍不住感叹:“还是后世的高铁好啊,平稳又快捷……” 就在昏昏欲睡之际,突然感觉有人在轻轻碰她的手。 庄颜一个激灵惊醒,这大半夜的,难道遇上扒手了?! 猛地睁眼,刚想喊人,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眼睛。 是白茶。 “你疯了?”庄颜压低声音,下意识地护住胸口,眼神惊疑不定,难道这家伙是个隐藏的色狼,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白茶看懂了她眼中的含义,压低声音恼火道:“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庄颜:“黄色废料?” 白茶脸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才凑近她,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你是不是有另外的练习试卷?” 庄颜心里一震,立刻摇头否认。 开什么玩笑,系统提供的试卷是她最大的底牌,更是碾压白茶的关键。 “不用否认,”白茶眼神锐利,“我研究过你所有试卷。有些题的解法,老师根本没讲过,你不可能凭空会,还运用得那么娴熟。肯定有额外的资料来源。” 庄颜一时语塞。 为了激励大家,老师每次都会张贴前十名的试卷,她的解题思路确实超前。 看着她防备的眼神,白茶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筹码,一沓装订整齐的资料。 “这是我爸动用人脉搜集的,省城内部历年奥赛密卷。” 庄颜双眼瞬间亮了! 白茶的父亲是大干部,这资料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她下意识伸手去拿,白茶却立刻收回,眼神警惕:“想空手套白狼?” 庄颜纠结了。 她确实想要,但系统试卷…… 【系统,我入选省12人大名单的概率是多少?】 【100%。】 庄颜松了口气,看来实力还在。 【那我入选省城前三的概率呢?】 【0。】 0?!怎么可能! 【宿主,你是否对省城有什么误解?参赛的12个城市里,你们只是中等水平。你能进前12已属不易,还想前三?】 庄颜的心沉下。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所谓天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底层,努力或许能跨越成百上千的名次;但到了顶尖层次,每前进一名,都难如登天。 她对白茶说:“把你的试卷给我看看。” 白茶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质量过关,就互换。 他也没小气,直接将试卷递了过去。 庄颜扫了一眼,心中震撼。 果然是省城核心圈的内部资料,上面甚至印着“绝密”字样,还有一行小字警告:“私传试卷者,全家死光”。 她不由得看向白茶,眼神复杂:“你这是……冒着风险给我看的?” 白茶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我对家里那些人,本来也没什么感情。” 庄颜了然,巧了,她也是。 两个“孤儿”默契不再多言,开始交换试卷,如饥似渴地研读。 这省城的试卷果然非同凡响,题型新颖,知识超前,很多是他们在市一中根本接触不到的。 为了避免打扰已经睡下的张学长两人,庄颜和白茶索性抱着试卷,挤进了狭窄的茶水间,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了疯狂刷题。 在这颠簸南下的列车上,当张学长等人在呕吐和昏睡中煎熬时—— 庄颜和白茶,这对势同水火的竞争对手,却在逼仄的茶水间里,达成了暂时的同盟,投入一场无声的、争分夺秒的备战。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天。 他们遇到了另一个城市红旗市竞赛队员。 双方指导员明显认识,一见面就互相热情问候。 只是—— 庄颜黑线看着,红旗市指导员把王老师个子拍矮三分。 王老师把红旗市指导员几根精心掩盖地中海头发翻开,空中飞舞。 一个说,“老李啊,你这几年可太用功带学生,头发都没了。” 另一个开怀大笑,“老王啊,那你就不行了,咋你这次还带了个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 过分了啊! 于是愤怒继续做题。 红旗市6人正式队员,有3个是上一届成员。 一见着张学长,就开始称兄道弟。 “张兄,许久不见,你风采更甚!” “哎呦,张兄,上一届你可是预备队成员,这一次剑指正式队员?” 张学长苦笑练练。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32节 还正式队员?有庄颜和白茶这两变态在,他能保证预备队员,已经是惊人成就。 就在这时,红旗的队长王晨讶然,“咦,张兄,你竟然不是你们这届队长?” “该不会你们市竟然还有老东西留级,等着对付咱们吧?” 李指导听见了,眯着眼睛,“老王,咋你们也学了这一手?这可不地道。” 王老师和张学长对视一眼。 就一个想法。 呵呵,老东西留级? 等正式考试,你们这群真正老东西就等死吧。 看众人笑而不语,红旗市很是慎重。 完了,看来这次红星是憋着大招了? 打探完敌情,红旗市立刻回去开会。 中心思想就一个—— 如何在和红星市争倒数第一中获得胜利? 于是,这段时间王老师明显感觉有人在窥视他们队伍。 刚开始还很担心,直到发现这群黑心肠烂货每次都从庄颜身前掠过,毫不在意。 王老师:…… 那李指导为了和他拉近关系,还笑着说,“王老师,你这人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还带着女儿一起?旅游吗?” 王老师表情古怪。 不等解释,就看到庄颜悲愤离开,愤怒摊开试卷。 咳咳,挺好的,就让这群傻子继续误会吧。 王老师怜悯地看着李指导。 三天三夜的旅程,庄颜和白茶在题海中度过。 当火车缓缓驶入省城站台时,两人眼下均带着浓重的青黑。 但眼神,却比出发时更加锐利和明亮。 省城的战场,到了。 而他们,也做好准备,一鸣惊人。 火车到站。 王老师赶紧清点市一中的宝贝。 “一、二、三、四……齐了!”刚松了口气,目光落到庄颜脸上,顿时吓了一跳,“庄颜,你这脸咋白成这样?没事吧?” 他可清楚这孩子身体底子弱,别是坐个火车就坐出毛病了。 庄颜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小脸憔悴,勉强挤出笑容:“老师,我没事。” 她总不能说,这是和白茶在火车上鏖战三天三夜、疯狂刷题的后遗症吧? 王老师刚放下心,一转头看到白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白茶!你这症状多久了?” 眼前这少年哪还有平日的清冷俊逸?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活像被吸干了精气神。 “老师,我没事,只是有点……晕车。”白茶面不改色地扯谎。 他身后的蒋春盛等人听得嘴角直抽,哥,你当初从北京坐十天火车都神采奕奕,现在三天就晕车了? 这谎撒得你自己信吗? 白茶痛苦地闭上眼。 他能怎么说? 难道说被庄颜逼着一起卷,两人表面上互道晚安,结果半夜总在茶水间偶遇? 只能心照不宣地掏出试卷继续鏖战! 这三天,简直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卷王竞赛,偏偏两个犟种谁都不肯喊停,便只能受着。 当真是痛不欲生。 相比之下,蒋春盛他们虽然坐的是硬座大通铺,腰酸背痛,但睡了三天,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踏上省城的土地,所有人都为摆脱了火车噩梦而庆幸。 刚出车站,省城的景象就让庄颜大开眼界。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小轿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商铺鳞次栉比,行人衣着光鲜,欢声笑语……这繁荣程度,几乎让她回到了后世! 蒋春盛瞥见庄颜眼中的震撼,优越感油然而生,轻哼一声:“见识到了吧?这就是差距。北京,比这儿更繁华。” 庄颜收回目光,淡然回应:“那你们是没见过,十几年后,连县城都能这么热闹。” 蒋春盛:“痴心妄想。” 这次奥赛组委会,将考试地点设置于省城大学。 省城大学就处于市中心,气势恢宏的校园让来自小城市的队员们再次惊叹。 还没等他们感慨完,一个下马威就来了,校门登记处排起了长队。 王老师带着队伍排在第二,眼看就要轮到,旁边又来了一辆大巴。 车上下来一行人,为首一个男生极其自然地插到了庄颜前面,还回头招呼同伴:“快来,这儿有位置!” 那支队伍竟真打算顺势插进来! 王老师面露尴尬,他认出来了,这是上次省赛表现极佳的赤阳市队伍,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庄颜可忍不了,“同学,看不见我们在排队吗?” 那男生一愣,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人多,让我们先登记吧,不然要等很久。” 话音刚落,一旁的白茶直接上前一步,眼神冰冷,“滚下去。” 那男生被白茶的身高和气势慑住,一时语塞。这时,赤阳市的带队老师也走了过来,竟也一副理所当然要插队的样子。 庄颜挑眉,这么嚣张。 这一耽误登记就意味着可能错过午饭和休息时间。 她当着省城一中登记老师的面,直接扬声问道:“这位老师,请问赤阳市的学校,是只教知识,不教最基本的礼仪和排队吗?”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那老师立刻说,“你这学生,不要胡说八道?哪个学校的学生?” 排在后面的其他学校师生本就对插队行为不满,此刻被庄颜点燃,顿时群情激愤。 “咋就胡说八道了?” “你们学校凭啥插队?!” “厉害就能不讲规矩吗?!” 王老师见状,也鼓起勇气,“这位老师,请您和您的学生到后面排队。” 见状,排在后面的李指导同样高声,“就是,咱们不能考个奥赛,还得论轻重高低?” 在众人的声讨中,赤阳市师生脸色铁青。 他们习惯了凭借过往成绩占些小便宜,没想到今天踢到了铁板。 省城大学的老师也不敢犯众怒,赶紧协调,又开了一个登记窗口。 赤阳市的人悻悻地去排队,临走前,几个学生恶狠狠地瞪向庄颜,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咱们考场上见! 庄颜毫不畏惧地扬了扬下巴,用口型回敬:“考场上见。” 那领头的男生冷笑:“红星市的?呵呵,这次赤阳市第一个目标,就是在集训里彻底碾压你们。” 还对庄颜比了个抹脖子姿势。 庄颜笑了,“不好意思,碾压你们,不是我们目标,而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市一中:!!! 我,我们吗? 是不是太狂了? 但庄颜是他们队长,那哪能退缩?也都挺起了胸膛,一副高傲冷漠模样。 没错,他们就是这么狂。 赤阳市的人气得脸色发青:“哼,等集训,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实力的鸿沟。” 顺利登记入住,并赶在饭点吃上午饭后,张学长还心有余悸:“庄颜,你也太大胆了!那可是赤阳市的队伍!” 庄颜不以为意:“大家都是来集训的,谁比谁高贵?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怼回去,别惯着他们。” 队员们闻言都笑了,还都是学生,担心是担心,但爽也是真爽! 凭什么成绩不如他们,就要被欺负? 经过这一遭,队伍的士气不降反升,凝聚力更强了。 王老师看着被队员们围在中心、已然成为团队主心骨的庄颜,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女孩,不仅仅成绩傲人,更有着超乎年龄的胆魄和担当。 在她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曾缺失的宁折不弯的锐气。 有什么好忍?有什么好让?他们行得正坐得直,谁也别想欺负到头上! 省城的第一战,在考场之外,庄颜让市一中赢下了第一场——心气。 吃完饭。 当庄颜走进宿舍,看到上床下桌的现代化配置,尤其是每层楼竟然还配备电视机时,心头忍不住一热。 啊啊好怀念大学生活,最起码大学只要不挂科就行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33节 这配置当场引起了轰动,不少学生兴奋地打开电视,呼朋引伴,串门闲聊,气氛如同过节。 由于初中组与高中组一同集训,许多参加过数届的老面孔熟稔地打着招呼。 市一中的张学长作为去年的省队预备成员,自然成了焦点,不断有人与他寒暄。 相比之下,庄颜和白茶这两个初一新生,就显得格外冷清,无人问津。 张学长宁愿自己被冷落,因为他偷偷瞥见,在全场要么看电视、要么嬉笑打闹时,只有庄颜和白茶这两个卷王,竟已雷打不动地掏出试卷,在角落里开始了无声的厮杀! 可恶啊!!! “张哥,怎么队长不是你?”一个与张学长相熟的学生勾着他肩膀,压低声音。 今天庄颜勇敢阻止恶势力插队,自然是让大家都知道这次的红星队长就是这正义的小矮子。 “听说你们队长是那个初一的庄颜?让个初一娃娃当队长,你们学校这不厚道啊。” 张学长眨眨眼,有苦难言,你们是不知道庄颜那变态的战斗力。 但他故意不说破,学校可是将庄颜当做秘密武器,就等着最后一鸣惊人。 于是他故作高深:“没错,老师这样安排,是为了让我们高年级的能更专注比赛。”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赞同。 心下却暗道,这市一中黔驴技穷了,连让初一学生当队长吸引火力的阴招都使出来了。 红旗市的王晨对此表示理解:“这位庄颜同学学习如何暂且不论,但决断力确实不凡。昨天下午她当面硬怼赤阳市那帮人,有胆色!” 周围几人纷纷附和,他们同样看不惯赤阳市仗着成绩好就横行霸道的作风。 张学长看着他们了然的神情,很是同情。 等着吧,明天你们就会知道,庄颜究竟是靠决断力,还是碾压级的实力拿下队长之位。 一直被庄颜压着打的张学长变态了,此刻万分期待起全场震惊的模样。 众人八卦完、放松够,心满意足地散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夜,庄颜和白茶房间的灯几乎亮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当两人顶着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元气大伤的样子出现时,无人知晓他们又进行了一场怎样的脑力鏖战。 集训第一天,全省精英被集中到省城大学的大会堂。 一进门,会堂恢弘的气势便震慑了所有人。 三层结构,地下地上加瞭望台,足以容纳上万人,舞台更是壮观无比。 张学长挺起胸膛,不无骄傲地介绍:“这是当年苏联专家帮忙建的,全省独一份!” 他眼中流露出向往,“只要这次初中奥赛表现出色,跳到高中部,再在高中奥赛中取得好名次,就有很大概率拿到省城大学的保送资格。” 这话让许多人心中一动,尤其是蒋春盛等从北京转学来的学生。 他们来此,不就是看中本省竞争相对缓和,更容易脱颖而出,获得保送吗? 各校按安排入场后,众人真切感受到此次集训的规模。 初中部与高中部一同训练,对比之下,初中奥赛的规模简直像是为高中打基础。 高中部那边更是人才济济,清一色的男生,个个瘦削,戴着眼镜,气质沉稳。 庄颜眨眨眼,心下感叹:这不就是后世所说的,“把答案放我眼前我肯定抄”的经典学霸长相吗? 真是冤家路窄,他们竟与之前发生过冲突的红旗市队伍,以及赤阳市的队伍坐在了一起。 赤阳市那个领头男生李展,一见庄颜,便语带嘲讽:“瞧瞧,满场都是男同学,就你一个女的。你以为你能学出什么名堂?” 他旁边的同伴也跟着帮腔:“就是!像我们赤阳,清一色的男生。” “上一届省队就没一个女队员,女的来了不就是当陪衬,自取其辱?听说你还抢了张学长的队长?真是带坏风气!” 他本以为会得到张学长的附和,却见张学长看他的目光充满惊恐? 那男生莫名其妙,咋了,见鬼了? 就听到庄颜平静地开口。 “打个赌吧。” 市一中等人:!! 好熟悉的话。 受害者熊学长抱着胖胖的自己,瑟瑟发抖。 连闭目养神的白茶都掀了掀眼皮。 “赌什么?”李展拧着眉头。 庄颜微微一笑,“就赌我这次能不能入选省队。如果我入选了,你们赤阳全体,”她目光扫过那几个男生,“就在这省城大学的操场上……倒立洗头怎么样?” 看到王老师杀人的眼神,庄颜硬生生把裸奔吞了回去。 但是—— “好丢人!”市一中的同学齐声惊呼。 不由得想起当初熊学长裸奔的盛况,若是能亲眼看到赤阳这帮人集体倒立洗头…… 刺激啊! 张学长率先会意,立刻帮腔:“庄颜,这赌注咱们不是吃亏了?毕竟名额这么少,竞争这么激烈,庄颜,你别逞强。” 他说得忧心忡忡。 而蒋春盛那帮北京学生则开始起哄。 他们现在就是红星市的队员,庄颜是他们队长,看不起庄颜,那不就是看不起他们? “咋了,连跟咱们队里女队员比都不敢?” “该不会你们才是水货吧?” “连女人都怕,怂货!” 几个北京学生你一嘴我一嘴,嘲讽技能拉满。 赤阳的人当场就炸了,热血上涌:“比就比!谁怕……” “慢着!”李展还算清醒,一把拉住同伴。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庄颜凭啥这么自信?张学长为何不怒反劝?太反常了! “算了,我们不跟你一般见识。”他试图找补。 话未说完,旁边偷听了半天的其他城市学生立刻发出响亮的嘘声:“不敢啊?赤阳市的就这点胆量?” 李展,“只是没必要。” 眼看赌局不成,庄颜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了。”她眼神轻飘飘地扫过赤阳市众人,“毕竟我年纪比你们小,但智商却比你们高出一大截,也是时候该照顾一下你们这些……” 她故意顿了顿,才轻轻吐出最后三个字: “老天才。” 什么叫做嘲讽,这就是了! 赤阳的人差点没拉住李展。 李展参加了三次奥赛选拔,没有一次入选正式队员,这是他内心的坎。 李展当场就炸了。 “你说谁是老天才?” 白茶轻笑,火上浇油:“她说得确实不对,你们这一队人,就没有天才,不过是仗着资历肆意妄为。” 方才还只是庄颜与李展的个人恩怨,此刻升级为两个学校之间的荣誉之战,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连赤阳市的指导老师都看了过来,语气不悦:“小同学,话不要说得太满。” 庄颜一脸无辜“老师,我只是根据客观事实陈述而已。难道您不认同,在奥赛这条路上,分数,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吗?” “好,我跟你比!”李展双眼猩红,死死盯住庄颜,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但赌注得改!如果你进不了选拔队,我要你当着全校的面……”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庄颜笑眯眯的说,“当着全校的面,向你们跪地道歉。” 切,这些男人想法,一清二楚。 某个受害者继续瑟瑟发抖。 惨啊,真是太惨了。 他同情看向李展,如同看向即将跳入陷阱的猎物。 “可以!不过,”李展总觉得不安心,强调,“必须是正式队员,预备队员不算。” “可以。”庄颜答应得干脆利落,“那就加码。如果我进了,你们赤阳市全体,就在这操场上倒立洗头。” “谁做不到,谁就向对方跪地求饶,承认技不如人。” “行,赌约,成立!” 全场沸腾! 今年的集训,开场实在太劲爆! 唯独赤阳的其他学生:? 嗯?他们是不是被迫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开幕式尚未开始,气氛已被点燃。 其他队伍嗅到不寻常的气息,纷纷打听。红旗市王晨紧紧拉住张学长:“老张,咱们也算有一年交情,你实话告诉我,那庄颜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学长眨眨眼,故作轻松:“就一个初一小姑娘,怕什么?” “去你娘的小姑娘!小姑娘敢跟赤阳市立这种赌约?这根本不对劲!” 张学长笑了笑,压低声音:“别的不能说,但友情提醒,你们自求多福。” 他终于能亲眼看着庄颜去祸害别人了,怎能不暗自窃喜? 红旗市队长忧心忡忡地回来,队员们立刻围上来。只见队长长叹一声:“同志们,今年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34节 “我们面临的,或许是一场恶战。” 指导老师见状,立刻鼓舞士气:“他强任他强,我们今年经历了特训,实力远超去年。管他们有什么秘密武器,难道我们就没准备吗?” 大家的目光投向角落里一个皮肤黝黑、正摸着光头、一脸阳光的男生,张承。 “看我干啥?”张承咧嘴一笑,“啥时候开饭?你们可是答应管我饭的!” 指导老师用力鼓掌:“对!咱们这秘密武器,可是实打实的!” 不同于其他队伍的躁动,赤阳市阵营气氛凝重,如丧考妣。 “就不该立这赌约!” “真要当着全省精英的面倒立洗头,我们还有脸待下去吗?” 李展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同学们!奥赛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们本就该有击败所有人的决心!何况……”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们真觉得那小豆芽能威胁到我们?先不说她年纪小,她课是个女生。” 这个时代能上学的女性都没多少,何况学奥赛? 自从奥赛举办以来,国家队里从没有过女队员,省队里的女性同样为0。 “她庄颜就算有几分聪明,难道还能打破这个铁律?我不信!” 赤阳的学生精神大振。 确实,这庄颜就算再聪明,还能打破古往今来记录不成? 与此同时。 系统:【模拟人生任务发布——闪耀初中挑战,成为省首位入选奥赛省队的女性正式成员。】 【完成任务,奖励10属性点】 庄颜深吸一口气。 系统竟然发布任务了! 更直观反映此次目标的艰巨。 庄颜望向座无虚席的会场,女学生寥寥无几,走到最后的更是凤毛麟角。 “既然以前从未有人做到,”她眼中燃起火焰,“那就由我,庄颜,来成为第一个!” 开幕式开始。 流程简洁利落,组委会欢迎词后,直接宣布规则。 为期一个月,持续考核,优胜劣汰,最终从这数百人中选拔出12名省队成员。 规则讲完,众人以为即将散场,台上却迎来一位特殊的老师。 全场沸腾! “是肖老师!” “天啊!是那个参与过**设计的肖老师!” 庄颜也激动起来,这是后世教科书上的人物。 她拼命鼓掌,连身旁的白茶也收敛了冷淡,肃然起敬。 肖老师很瘦,很老,说话带着颤音,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同学们,请珍惜你们学习数学的机会,珍惜国家正在发展的时代。我们那时,是在一穷二白中,靠着算盘和头脑,去追赶别人的飞机大炮。” “现在的条件好了,国家给你们提供了最好的资源,是希望你们学成归来,建设一个更强大的祖国,不要浪费这宝贵的机会!” “拿着国家的补贴,你们要力争在奥赛上取得好成绩,走出省,走出国,去见更大的世界,然后把更先进的知识带回来!” 全场掌声雷动,人人热血沸腾。 庄颜心潮澎湃。 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位老人话语中的期许,将在未来由他们这代人亲手变为现实。 让这个国家在科技与经济上,取得让世界瞩目甚至惊骇的成就! 现在,庄颜无比清醒意识到,她,正在成为其中一员。 肖老师讲话结束,集训的残酷立刻显现,当场考试! 全场哗然。 集训老师随即补充:“第一场是摸底考,不淘汰人。” 大家刚松口气,下一句话如冰水浇头。 “但一周后,将进行第一次淘汰。” “淘汰多少?” “一半。” 张学长倒吸一口凉气:“这比去年第一轮还狠!” 众人茫然环顾,也就是说,一周后,这里至少有一半人打道回府? 庄颜深吸一口气,真正的厮杀,拉开序幕。 第一场数学。 试卷发下。 但庄颜的心思却还停留在刚才。 不是她的错觉,那位肖老师讲话时,似乎在她这个方向停顿了一瞬。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肖老师那样级别的人物,怎么会注意到她? 可转念一想,江晨曦给她的那个地址,上面那位要她去拜访的老师,不也正好姓肖吗? 心脏猛地一跳。 不会……这么巧吧? 江晨曦背后的能量,竟然这么大? 考试铃声将她拉回现实。 无论肖老师是否与江晨曦有关,眼下最重要的是考好这场试。 庄颜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 先发下来的是厚厚一沓草稿纸——整整十张! 庄颜拿到手,就咯噔一下,情况不妙。 需要用到这么多草稿纸,意味着计算量极其恐怖。 接着是试卷本身。 仿照正式赛事设置,一共6道大题,分上下场。 正式考试会为两天考,一天考3道题,用时4.5小时。 但是,集训一天考完,也就是要考整整9个小时。 当然,做不下去随时可以退出。 庄颜一看试卷,就忍不住骂人。 6道大题,竟然全都是证明推理,题干还只有一两行。 这是庄颜最害怕的类型。 题目越短,蕴含的信息越少,意味着证明和推理的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监考老师残酷宣布:“考试期间可以上厕所,但需老师陪同。如果想放弃,随时可以交卷离开。”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奥赛是天才的游戏,如果你自觉不足,请尽快离开,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这话太伤人了。 能坐在这里的,谁不是天之骄子?谁不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 无人离席。 考场内被难耐的安静笼罩,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庄颜旁边的李展,一拿到题就额头冒汗。 他最擅长几何证明,本以为第一题不过是圆内接四边形边角关系的常规证明,信誓旦旦地设未知数、画辅助线…… 可笔尖却越来越滞涩。 “怎么会做不出来?”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半小时过去了,竟毫无头绪!他猛然意识到方向错了,可时间已流逝太多。 他不得不给这题标上星号,咬牙转向第二题。 与此同时,庄颜已经做完了第一题。 太简单了。 这道题根本无需复杂计算,考察的是对对称性与几何直观的敏锐度。 她仅用了十分钟,就用构造法,完成证明。 庄颜没有停顿,开始做第二题。这是一道条件约束下的极限问题,需要用到柯西不等式进行精密分析。 计算量虽大,但思路清晰。 庄颜心算能力极强,配合少量纸笔演算,三十分钟后,第二题也已解答完毕。 开考仅仅四十分钟,她已流畅地完成前两题。这个速度,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尤其是讲台上的监考老师们。 因为庄颜那个惊世骇俗的赌约,他们早就留意到了这个初一小姑娘。 起初只当是年少轻狂,但现在看来,这恐怕不是狂,而是实力支撑的自信! 在其他考生或挠头抓腮,或转笔苦思,连第一题都迟迟无法落笔时,庄颜那淡然的神情,行云流水、毫不停顿的书写姿态,鹤立鸡群。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35节 一位巡考老师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前面两道题的解答过程清晰完整,逻辑严密,方法精妙,甚至没怎么用草稿纸? 组委会特意发放十张草稿纸,就是预见了巨大的计算量和试错需求。 可这女孩,前面两题几乎是一气呵成,草稿纸上只有寥寥数笔关键推算。 几位监考老师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难道今年本省奥赛圈,真要横空出世一位打破常规的女娃娃了? 李展怎么可能没察觉监考老师频频投来的视线? 起初他还暗自得意,以为集训老师格外关注自己。 上个学年,他不仅撑到了省队集训最后,还挤进了预备队名单,差点就能为省争光。 老师对他多几分留意,理所当然。 可很快,他就发觉不对劲。 他已经连续两道题没解出来了,为什么老师的目光仍不断落向这个方向? 他顺着那道视线微微一瞥,心头猛地一沉。 集训老师看的不是他,而是庄颜。 第76章 ◎创纪录◎ 更让李展心慌的是,庄颜顺利解出前两道题。 李展手一抖,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长长墨痕。 集训老师皱了皱眉,严肃地瞪了他一眼,又板着脸继续看向庄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展惶恐不安。 庄颜怎么可能比他强这么多?这才过去四十分钟,按正式比赛安排,三道题需要四个半小时,平均一题一个多小时以上。 她凭什么? 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 她肯定是知道我坐在旁边,故意写一大堆来扰乱我心绪,想让我自乱阵脚。 对,一定是这样! 他拒绝相信一个年纪比他小的女生,真能比他更聪明。 到底是天之骄子,李展定了定神,逼自己不再分心,埋头攻第三题。 这是一道数论题,题目要求证明“在多个元素的排列中,存在k个不动点个数为偶数的排列”。 他费了半个多小时,才渐渐理出思路。 这道题综合了组合技巧与代数构造,层层压力下,他超常发挥,大脑高速运转,一边喃喃低语,一边奋笔疾书,终于构造出关键函数,完成证明! 做完这道题,李展长长舒气。 按以往经验,六题中只要能解出一道,就能留下。 他抬眼环顾四周,考场里的气氛明显紧绷。 有人挠头,有人叹气,越来越多人起身去厕所,用冷水冲脸,试图清醒。 可回到座位后,多数人依旧对着题目一筹莫展。 陆续有人放弃。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轻叹声、离场的脚步声……压力如浓雾般笼罩着每个人。 肖老师考前的话在耳边回响。 “你们现在接触的数学,不过是汪洋边的一捧水。所谓的奥数,也只是沧海一粟。” “若你真想揭开数学的面纱,就要准备好面对它的浩瀚与残酷。它足以让你怀疑自我,怀疑世界,甚至宁愿放弃数学,也不愿再受其折磨。” 当时没人真把这话放在心上,此刻,却好像有点懂了。 李展现在只希望越来越多人放弃,放弃的人越多,他的机会就越大。 他不敢再朝庄颜的方向看,一遍遍告诉自己:她不可能比他更快解出第三题,她写那么多,一定只是装模作样。 然而就在他重新投入第四题时,身旁传来轻微的动静,庄颜举手了。 “老师,交卷。” “啪嗒!” 李展的笔断了。 监考老师像是早有预料,立即走过去,收卷、登记、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场。 整个过程安静得几乎无人察觉,却又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全场无声的惊涛。 才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就交卷?这怎么可能?! 李展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难道她不是在唬他?难道她真的只用三小时就做完了所有题?而他自己,到现在才只做出一道…… 他脸颊发烫,呼吸急促,却仍强作镇定地对自己说:冷静,她在骗人! 对,我只要再解出一道,就能超过她。 一定。 靠着近乎盲目的自我安慰,李展重新扎进题目里。 不知是侥幸还是潜力爆发,竟真在后续题目中又解出两道。 最终,六题完成三道,他长舒一口气,应该能进前五十名。 交卷后,他走出考场,正听见张学长在一旁笑着对白茶说:“白茶,我真同情你。” 他初三了,即将毕业。 而白茶和庄颜同一届,意味着他将会永远活在庄颜光辉下。 张学长至今还记得庄颜曾说过的话:“为什么要害怕提前交卷?” “当我第一次写下答案时,我就确定它是正确的。否则,我不会下笔。” 那时他就预感,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这个女生远远甩开。 如今,预感成真。 白茶瞟他一眼:“呵,是她该害怕才对。” 张学长摇头失笑。 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心高气傲得让人头疼。 李展越发恐慌。 不对,他们在骗他。 对,他们都在演戏!惊恐跑开。 正要打招呼的张学长:? 咋了?急着上厕所? 庄颜交卷后,第一时间就冲向厕所。 几小时的考试实在太考验体力与耐力。 从厕所出来,她在大学校园里走了走,有路过的学生好奇地打量她,还有人笑眯眯地问:“小同学,你是哪个教授家的孩子?还是来参加小学生比赛的?” 庄颜微微一笑:“我是初中生,来参加奥数选拔赛。” 对方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周围几人也善意微笑。 有人拍着同伴的肩说:“听见没?小学生也有奥数选拔!” 庄颜:…… 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们,睁大你们眼睛,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即将闪耀初中集训的天才! 系统真诚:【你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吗?】 庄颜深沉,【我是个谦虚的人。】 系统:…… 不要脸! 庄颜直接回了宿舍。 推开习题本,她深吸一口气。 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们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九个小时的数学考试,像无声的酷刑,把每个人都考得外焦里嫩。 你能想象吗? 在教室里枯坐九个小时,只面对一张试卷,连空气都被张牙舞爪数字与符号凝固。 在庄颜提前交卷后,压力阶梯式递增。 终于熬到考试结束,学生们陆续走出考场,个个愁眉苦脸、神情萎靡,活像被抽干了魂儿。 等在外面的王老师赶紧迎上去,手里还抱着个纸箱,里面不是可口可乐,而是本地特产的北冰洋汽水。 这玩意儿一瓶要一块钱,平时学生们都舍不得喝。 这次学校特地拨了款,王老师看孩子们考得辛苦,一人给买了一瓶。 张学长笑嘻嘻地插上吸管,“我就知道考完得有这个!”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36节 冰镇的气泡裹挟着甜意冲入喉咙,整个人一激灵,连汗都仿佛跟着颤了颤。 王老师看他们喝得痛快,笑眯眯地问:“考得咋样?按我的经验,第一天题目不难吧?” 他话音刚落,几个学生立刻大吐苦水,都说这回省里出题简直是疯了,比往年难太多,连发了十张草稿纸都不够写。 “老师您放心,”张学长挺起胸膛,“我至少稳了四道。” 王老师长舒一口气,按往年标准,做出四道基本就能进省队预备名单。 他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白茶,“白茶,你呢?” 白茶面无表情:“我怎么可能考得比庄颜少?” 王老师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这意思不就是说他肯定满分,而庄颜也是满分? 高兴得眼睛眯成缝,连连说:“好!好!老师心里高兴,回头再给你买汽水喝!” 他招呼大家去食堂,“位子都订好了,今晚特地烧了庄颜最爱吃的土豆烧鸡……” 话没说完,王老师突然一顿,挨个数了数人头:“一、二、三、四……十三个,怎么少了一个?” 他心头一紧,庄颜呢? “该不会是隔壁赤阳市的人输不起,把她给绑了吧?!” 他急得就要往考场上冲,被张学长一把拉住。 “老师您是不是急糊涂了?”张学长哭笑不得,“您想想,以庄颜那性子,她会乖乖等到考试结束才交卷?” 王老师一愣:“啥意思?” “她早就交卷走啦,我猜她现在八成在宿舍里做题呢。” 王老师将信将疑,一路小跑到宿舍,推门一看,庄颜果然正伏在桌前,专注地刷着试卷。 跟在后面的蒋春盛等人肃然起敬:太可怕了,刚熬过九个小时的考试,她居然还有精力继续做题? 不由得忧心忡忡,赶紧和她哥说下,这庄颜,不是人啊! 张学长痛苦地抓了抓头发,仿佛又回到了被庄颜支配的恐惧中。 “刚考完试,你还学得下去?” “求你了,放松一下吧。” 白茶却不由分说拉她:“别想偷偷学习!走走走,吃饭去!” 庄颜无奈地推开他的手:“手下败将,别碰我。” 白茶冷笑:“不就是六道题,谁做不出来似的。” 言下之意,谁是手下败将,尚可未知。 这两人一开口,其他学长纷纷哀嚎。 “你俩互相攻击,干嘛扯上我们啊!” 不好意思,他们就是那几个没做出六道题的人。 等一群人到了食堂,好巧不巧,偏偏和赤阳市的人坐在邻近一桌。 李展一看到庄颜进来,眼神锐利。 赤阳市其他人也警惕地盯着他们。 却见庄颜只是平静地坐下放好习题,仿佛在说,怕什么?我只是来吃饭的。 赤阳市有人不服气:“凭什么他们菜上得比我们快?” 食堂老师傅笑呵呵地解释:“他们老师提前订好的。” 他当然不会说,红星市的老师悄悄塞了他几张粮票。反正都要做,先给谁做不是做? 红星市的人刚在饭桌前坐定,李展却突然起身,径直走向庄颜。 张学长立刻警惕地挡在前面:“你想干什么?” 李展没理会,只静静地看着庄颜:“你以为我会对庄颜做什么?我还不至于。” 庄颜轻轻拨开张学长,抬头微笑:“这位学长,你问吧。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周围不少人已经竖起耳朵,数学题已经把他们逼疯,此刻正需要点别的刺激 李展深吸一口气,“你做了几道题?” “六道。” “你交卷时只用了三个小时?”他紧紧盯着她,“你是不是故意加快速度,扰乱我心绪?否则我根本不会只做出三道题!” “三个小时就做完了?”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很多人埋头苦做,现在才知道,庄颜惊人的战绩。 整个初中集训队第一个交卷的人竟然是个女生? “耍手段的前提是有目的需要达成,而你,还不配成为我的目标。” 庄颜微微一笑,“就算你做出四道、五道,甚至六道题目,我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我连张学长都不怕,何况是你?” 张学长:? 这关我什么事?不过还是谢谢你对我有点基本的尊重。 赤阳市的人却不干了,李展是他们的学长,平时对他们帮助很多,怎能容忍庄颜这样轻视? “李展学长只是没发挥好!你凭什么用这种手段影响他?” “你就是记恨他当初看不起你。” “等着吧,李展学长肯定会进省队,你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 一片嘈杂中,李展却反而平静下来。 他微微扬起嘴角:“庄颜同学,你三个小时交卷,确实给了我很大压力。” “但让你失望了,我身经百战,考过几十场大赛,甚至参加过全国奥赛。所以,我不怕你。” “不过,”他环视四周,“我不受影响,不代表别人不受影响。希望你以后的集训考试,别再耍这种手段。” 他话音落下,不少人都默默点头。 确实有人被庄颜刺激到了。 如果她是真材实料,提前交卷无可厚非。但如果只是为了扰乱别人…… 许多人看向庄颜的目光,已带上不满。 庄颜第一次正眼看向李展。 不仅是正眼,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从他脸上扫到全身,又从全身回到脸上。 李展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发怒,却听见她语气真诚地开口。 “这位学长,你脸好大啊。” 她顿了顿,在李展骤变的脸色中缓缓补充:“怎么会有人如此自以为是、自恋到家?” “学长,你听过一个词吗?叫做普信男,我觉得与你十分相称。” 李展当然没听过普信男,但不妨碍他听懂这分明是在嘲讽他“普通又自信”。 “什么?你说我普通?你说我平庸?”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庄颜,你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害我考差,现在还要辱骂我?你这人实在恶劣!” 赤阳市队伍沸腾起来,众人对庄颜怒目而视。 王老师见状立刻起身。 他怕争端闹大,万一动起手来伤了庄颜,影响后续比赛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快步挡在庄颜面前,“同学何必动怒呢?说到底,这事的关键不过是确认庄颜到底是真做完了题,还是单纯想扰乱你心态。” “何必现在苦苦相逼?等成绩出来,她是不是满分,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他这话说得在理,饭堂里原本因考得不好而迁怒庄颜的学生也冷静下来。 王老师说得对。 真相如何,成绩自会说话,何必咄咄逼人? 省城大学的老师也闻声赶来制止:“别吵了!再吵全部取消资格!” 众人这才偃旗息鼓。 不过赤阳市的指导老师还是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有些学生年纪小小不学好,那可不行。王老师,教人要先做人再做事,否则品行差,成绩再好也无用。” 王老师微笑回应:“这句话,我也原样送给你。” 若不是省城大学的老师在场,只怕这两拨人真要打起来。 不过经此一闹,考场里积压的沉闷痛苦倒是一扫而空。 有热闹看,有冲突瞧,谁还顾得上为考试痛苦?个个精神抖擞,就等着第二天放榜见分晓。 他们都在等一个答案:庄颜,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只会耍手段?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正加紧批卷。 虽然参赛人数多,但批改起来很快。 近一半学生一道题都没解出来,大红叉唰唰地打下去,格外解压。 批得顺利,老师们也聊起了本届最热的话题。 “你们听说那个庄颜了吗?听说她刚来就跟赤阳市的李展打了赌,谁输了谁倒立洗头!现在的孩子可真会玩!” “倒立洗头?这主意怎么想出来的!”监考老师们都笑了,不管谁输谁赢,这热闹他们看定了。 当时监考庄颜的老师插话:“那庄颜还真有两把刷子。我监考她那场,三个小时她就做完全部题目,提前交卷,不用检查,特别从容自信。” 另一位老师接话:“没检查也正常,这种题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检查也查不出花来。” “你们的消息都过时了,”又一位老师兴奋地说,“今天饭堂里听说,她不仅六道题全做完,还可能全是满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37节 这下所有人都来了兴趣。 “目前只批出两张满分卷,不会有一张是她的吧?” 正巧肖老师进来查看批卷进度,听了这话也来了兴趣:“不如直接拆开看看?反正这种选拔赛,作弊是不可能的。” 大家兴致勃勃地翻出那两份满分卷。 一份署名“杨向东”,一份署名“马志军”,都是上一届省队正式队员,今年初三再战,目标是更好的大学保送资格。 众人既有些失望,又为他们高兴。 “这两个孩子回去肯定更用功了,想在退役前一雪前耻。看来今年全国赛真有希望出奇迹。” “这么说,庄颜是在说大话了?” 向来不苟言笑的肖老师却背着手说:“不一定。我看那娃娃,不简单。” 便有老师顺势提议:“不如把庄颜的卷子找出来,当场批改。” 监考老师立刻举手:“我来找!” 他记得庄颜的字迹俊逸非凡,在一众男生歪歪扭扭的字迹中格外显眼。 “要是语文考试,光这手字就能加分。” 试卷一展开,老师们纷纷围拢过来。都是批卷老手,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第一题,对。 第二题,对。 第三题,对。 …… 第六题,对! 全对! “真的是满分!”办公室里响起惊叹。 肖老师忍不住笑了:“这可是咱们省选拔赛头一个女娃娃拿满分。” 监考老师翻着资料惊呼:“这女娃娃了不得。去年才开始读书,直接跳到四年级,四年级参加县城联考后又跳到初一。” “两年时间就拿了她公社第一、县城第一。这次奥数,她才接触了半个学期!” 好家伙!越说越让人咋舌,这是真正的天才! 像杨向东、马志军那样家里有条件的,早早就接触奥数,父母都是老师,从小培养。 可庄颜,认字才两年,接触奥数才半个学期,第一次参赛就拿了满分,还是个女同学。 整个办公室沸腾了。 “哎呦喂,咱们今年正式队员里真要多个女同学了?那可是创纪录了!” 一片期待声中,肖老师面上不显,心里却翻江倒海。 之前江城曦写信来让他帮忙照看个女娃娃,说是有点天赋。若表现尚可就收个徒弟随便教教。 若是江城曦站在他面前,必定要指着鼻子大骂。 “你这没长眼睛的东西!这哪是有点天赋?分明是天才闪光,快闪瞎我的眼了!” 更让肖老师心念电转的是—— 若她真才接触半个学期奥数就有这水平,参加初中奥数简直浪费时间。 若是赶得上,为什么不让她直接参加高中奥数? 那可是真正能代表国家,出征世界的舞台。 第二天一早,各校就收到了自己队伍的成绩和排名。 李展手指微抖地展开成绩单,果然,他只对三道题,排名55。 他先是松了口气,好歹没跌出名单,随即又涌上一阵失落。 他差点入选上届的预备队员,这个成绩实在说不过去。 “都是那个庄颜的错!”队里一个学弟愤愤不平。 旁边几人也纷纷附和:“展哥你实力远不止55名,要不是庄颜故意在旁边干扰,提前交卷扰乱你心态,你怎么会只做出三道题?” 李展摇摇头,表面平静:“过去了,没办法。她要耍手段,我们也无可奈何。” 心里却翻涌,学弟说得对,如果不是庄颜,他绝不会考这么差。 尤其是后面那三道题,考后一想就明白了。 像第一题,根本不必那么复杂,直接用对称性就能证出关键。 可当时在考场上,他就像迷了心窍,半点思路都没有。 见他神色黯然,其他同学更是义愤填膺:“红星市实力不怎样,净会耍手段。” “必须找他们讨个说法!” 一群人愤愤吃完早餐,正要前往阶梯教室,今天第一节 课将公布最终排名,并开始正式集训。 按照惯例,培训组不会讲解试卷,题目得靠学生私下钻研。 毕竟一次考试九小时,再讲评三四个小时,新课就不用上了。 这也意味着压力更大,不仅要跟上新课、应付新考,还得自主补上之前的漏洞。 既考验智力,更考验心态与学习能力。 大家前往阶梯教室的步伐尤为沉重。 去教室的路上,不少熟人见到李展,都上前打招呼。 听说他排55,有人惋惜,有人不平。 李展连续三年参赛,初一落选,初二差点进了预备队,今年本是众望所归,如今却…… “都是庄颜的错。” “我听说他们早有预谋,故意扰乱你。” “提前交卷不就是想吓唬人吗?他们自己人稳住心态继续做,咱们可就惨了!” 大家越说越气,都觉得红星市的师生手段太脏。 “咱们搞奥数靠的是智商,不是这种小手段。今天来个提前交卷,明天再污蔑人作弊,这比赛还咋比?” 一群人气势汹汹,正商量着怎么讨个公道,就撞见了庄颜他们。 张学长还在感叹:“这次题确实难,满分只有五个。去年正式队员都有七个满分呢。” 白茶轻轻一笑:“难?毫无区分度。否则也不该是庄颜跟我并列。” 庄颜瞟他一眼:“你该庆幸题目不难,否则你一道题都做不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冷笑。 张学长扶额:“二位互相伤害时,能不能放过我们这些凡人?” 遍体鳞伤啊! 话音未落,李展一行人围了上来。 “庄颜,请你向李展同学道歉!”一个男生抢先开口,“如果不是你,他绝不会只考55名!” 庄颜眨了眨眼,不可置信:“什么?你们老师竟然把一个只能考55名的人选进名单?” 好狂妄! “庄颜你什么意思?55名已经是我们队的第二名了,你们队有几个人考得到这个名次?” 庄颜想了想,认真回答:“我们7个正式队员,5个在55名以内。” 周围一片哗然。 李展更是不可置信:“55名意味着至少做对三道题。你是说,你们5个人都至少做对三道?怎么可能!” 红星市经济差、教育资源弱,凭什么? 王老师怕庄颜惹众怒,挺身而出:“李同学不服气?不好意思,我们队确实两人做对六道,一人做对四道,两人做对三道。怎么,这成绩很厉害吗?” “什么?你们有两人做对六道题?不可能!这次满分只有五个……” 王老师微微一笑:“巧了,我们队就有两个满分。各位还有什么指教?” 正值上课高峰,周围聚了不少人。 这话一出,全场惊愕。 五个满分,红星市竟占了两个? 怎么可能! 大家原以为满分全是上届正式队员,没想到…… 李展猛地看向张学长:“你骗我!你明明说只做了四道题!” 其他预备队员也纷纷怒视。 张学长苦笑:“有没有可能,我才是那个做对四道题的人?” 全场寂静。 这比听到红星市有两个满分更让人震惊,上一届的预备队选手竟然不是他们的种子选手?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李展脑中。 他死死盯着王老师:“你们队满分的是谁?” “一个是白茶同学。”王老师索性挑明,这事瞒不住,不如说清,“另一个嘛……” 李展紧紧盯着庄颜:“另一个是谁?” 白茶站在一旁,第一次尝到当配角的滋味,心情复杂,他站得还不够高吗? 庄颜微笑着,击碎了最后侥幸。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38节 “另一个满分?”她语气轻快,“李同学,难道你不知道吗?打赌最要紧的,就是只打有把握的仗。” “至少我敢保证,我一定能进省队正式名单。”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你该不会……是没把握就跟我赌的吧?” 李展脸色惨白,一把抢过王老师手中的名单,红着眼睛一看。 庄颜名字后的满分,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你真是满分,你怎么可能……” “你是女生啊!怎么可能有女生考了满分!” 无数道惊愕目光落在庄颜身上,再也移不开。 庄颜目光扫过李展,又缓缓移向赤阳市其他人,唇角勾起一个在旁人看来格外汗毛直竖的弧度。 “李展同学,我等着看你倒立洗头。不过,当初跟我打赌的,似乎不止你一个人吧?” 她顿了顿,在满场寂静中轻轻开口。 “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麻烦在这期间努努力、加把劲。要不然等集训结束,奥数考不好,数学学不好,连倒立洗头都学不好,那才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赤阳市全体学生脸色涨得通红。 嚣张,实在太嚣张了! 却偏偏无法反驳,技不如人! 众人沉默走进阶梯教室。 集训老师走上讲台,直接宣布前十二名学生。 红星市一共三人入选,分别是庄颜、白茶还有张学长。 过于惊人成绩,引来阵阵惊呼。 集训老师意味深长地说道:“大家对各自排名有数就好。但要提醒各位,现在排在前列,不代表最后一定能通过集训。” “我们要学的新内容很多,目前的排名只代表你暂时的位置,一个月后,总会有人掉队,也有人逆袭。” 他目光扫过全场:“排在后面的同学尚有追赶机会,但若是不努力,只会被越甩越远。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能排在前面的,一定是学习能力比你们更强的。” 短短几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绷紧了。 老师开始讲课前,还特意朝某个方向笑了笑:“尤其是某个学校的学生可要努力了,毕竟咱们学校,可没见过倒立洗头。” 台下一阵哄笑。 庄颜和赤阳市的赌约还有谁不知道?别说老师期待,他们也等着看热闹呢。 只有赤阳市的学生如坐针毡,内心哀嚎。 当初为什么要跟着李展起哄?现在倒好,倒立洗头丢尽脸面,庄颜还赢得光明正大、彻彻底底。 她都考满分了,一个月后怎么可能退步? 赤阳市指导老师还试图鼓舞士气:“我们12个人,只要有6个进了正式名单,庄颜就进不了!” 李展悲愤地看向老师:“老师,您是说我们……能抢到6个名额?” 这难度,还不如现在就去练倒立洗头呢! 众人心思浮动时,庄颜已收敛神色,迅速投入新课程。 白茶:…… 可恶,作为话题中心的庄颜,怎么总能比他更快沉浸学习? 她难道不骄傲吗?不自夸吗? 白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高强度学习。 他绝不可能再让庄颜赢他第二次。 这堂集训课难度极高、内容极深,老师从概率集合学入门讲起,全是他们从未接触的角度。 讲课速度飞快。 老师既不回头重复,也不理会举手提问,只留下一句:“不会的,自己去大学图书馆找资料。先到先得,有些是孤本,每人最多借7本,必须还清才能借下一批。” 许多人连课堂内容都消化不了,更别提去图书馆自学。 只有庄颜和白茶眼中燃起兴奋的光,机会来了! 仅靠课堂内容怎能脱颖而出?大学的图书馆,就是他们最好的进阶之地。 他们早就愁学习资料太少,如今简直是天赐良机。 七个小时的课下来,众人听得头晕目眩。 概率论本就抽象,一旦有一个点没跟上,后面几个小时就完全听不懂。 有人当场放弃,在下面偷偷批改上次的试卷;也有人打算课后请教同学。 这一堂课,已然拉开学生之间的差距。 跟得上的奋笔疾书,跟不上的自暴自弃。 集训老师特别注意到庄颜。她听得极其专注,手下笔迹不停,显然跟上了节奏。 更让他欣慰的是,庄颜偶尔会抬头与他对视,还会回以微笑。 天知道在一群半大少年中看到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小姑娘有多振奋! 比起那些目光呆滞的男生,庄颜让他讲课都更有激情。 上午课一结束,白茶和庄颜对视一眼,立即向王老师打了个招呼,随即如脱兔般冲向图书馆,他们早在第一天就摸清了省大布局。 “合作?”庄颜难得主动开口。 “合作。”白茶坚定。 张学长等人还在发愣,那两人已冲进图书馆。不到半小时,他们就把概率学相关的几本核心书籍找齐。一人限借七本,两人就是十四本。 不等旁人反应,他们已各自坐下,左边摊书,右边笔记本,开始疯狂记笔记。 张学长起初不解,这样单纯交换看书有什么意义? 但很快他就发现,庄颜和白茶竟各自递给对方一张纸条,上面标注着书籍编号和重点页码。 庄颜拿到白茶给的纸条,并不从头看书,而是直接翻到对应页数,埋头苦读。 张学长恍然大悟:天!这两人简直是天作之合! 如果各自看书,效率太低。 但他们作为彼此最了解的竞争对手,清楚知道对方的薄弱环节。 互相标注重点,让对方针对性补强,极大提高了学习效率。 “太牛了……”张学长喃喃道,随即涌上一阵绝望。 这还怎么追? 这怎么可能追得上? 他要永远被他们甩在背后了吗? 一天的集训下来,庄颜只觉得酣畅淋漓。 大学真是个好地方。 这里的藏书不仅丰富繁杂,理论深度也远超寻常,连新华书店都不敢上架的书籍,在这里都堂而皇之地陈列着。 她不禁感叹:“大学不愧是思想最前沿、最开放的地方。” 白茶点头,“这里的书才配称得上是书。” 庄颜第一次觉得白茶顺眼。 不得不说,有一个了解你、智商又高的竞争对手,对学习反而很有助益。 既能时刻鞭策自己,又能互相补足知识盲区。 “别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我,”白茶冷淡地瞥她一眼,“告诉你,我迟早会赢你。” 庄颜冷笑:“绝无可能。” 等他们来到食堂,发现今天人少了许多。 上次考试不少同学成绩不理想,加上课堂内容跟不上,很多人索性不吃饭,留在宿舍拼命学习。 庄颜见状也生出几分危机感。 她从不小看天下人,作为一个从普通人一路学上来的天才,她比谁都清楚,一旦松懈,就会被超越。 庄颜现在可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要是这次考不上省队,那才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系统:【谁让你把自己架那么高?】 谦虚谨慎,苟着发育,静悄悄当大赢家不行吗? 庄颜感叹,【只怪我的光芒过于璀璨,无法掩饰。】 系统:…… 请问,智商提高后人的脸皮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吗? 李展一行人走了过来,气势汹汹。 白茶下意识挡在庄颜面前,他虽然讨厌庄颜,但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同学被打。 是的,他有强烈的预感。 以庄颜这不要命的作风,被揍是早晚都事。 这一站,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打起来了吗?” “刺激啊!这比数学试卷刺激多了!” 却见李展深吸一口气,对着庄颜郑重鞠躬:“庄颜,我向你道歉。” 他语气干脆:“我不该因为对你有偏见,就认为你提前交卷是在耍小心思。我为我的短视和自以为是道歉。”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39节 众人一愣:李展转性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有人小声议论。 大家都看向庄颜,她年纪小,万一心软原谅了,赌约说不定就作罢了。 没想到庄颜更干脆:“没事,我原谅你。” 干脆利落的态度让李展一喜,却听庄颜笑眯眯地补充:“但你该不会是打着道歉的旗号,想顺便赖掉赌约吧?” 李展面容一僵,该死,还真被她说中了! 这是指导老师给他出的主意。 先道歉,把事摊开说,既能挽回形象,庄颜若是善良大度,说不定就顺势取消赌约了。 谁想到庄颜看着和气,却直接戳破他的心思。 李展只能僵着脸说:“怎么会呢?我当然是信守承诺。” 他身后一片哀嚎:“展哥,倒立洗头的可不止你一个啊!” “咦,省城大学还没有人完成倒立洗头这一成就。” “这种丢人的记录能不能不要?” 李展悲愤退下,庄颜正要吃饭,又有一群人涌了过来。 自从庄颜考了满分,她的名字就传遍了整个选拔队。 很多人都想认识她,只是苦于没有理由。 这会儿见李展开了头,众人便也借着与张学长攀交情,自然而然地引到了庄颜身上。 “张兄啊!许久不见!” “哪里哪里,李兄,多日不见,风采更甚!” 庄颜:? 什么古风少年? 张学长哪能看不出他们的心思,索性为几人互相介绍。 庄颜微笑,朗声道:“快哉快哉。” 众人都是一愣,啥玩意? 张学长赶紧打圆场:“这是庄颜,你们叫她……” 他卡壳了,这群男生互相都以“李兄”、“张兄”相称,但庄颜是个女孩子啊! 庄颜倒是坦然:“叫我庄颜同学就好。” 千万别喊什么庄兄,她会翻脸的。 众人从善如流,随即开始讨论今天的拓扑学内容。 为了试探庄颜是不是水货,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从拓扑延伸到概率,又从概率联系到几何。 一时间刀光剑影,思维碰撞,看得旁观的同学们目瞪口呆,根本听不懂! 第77章 ◎她输不起◎ 一番讨论,几人受益匪浅。 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明白,对方大概率就是未来的省队队员了。 于是纷纷握手:“全国赛见!” “团结合作!” 等讨论结束,才有人后知后觉地问:“另一个满分是谁?” 张学长微笑着看向一旁。 众人这才注意到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白茶。 这么帅一个人,他们刚才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白茶:…… 自从站在庄颜旁边,他就变得没有存在感了吗? 这场讨论让庄颜和白茶的危机感更强了。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刚才那几位学长的知识广度远胜他们。 虽然他们在思维速度上更有优势,但在知识积累上却有巨大差距。 要如何才能弥补两年的学习差距?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懂了同一个决心:拼了! 当其他人都回宿舍休息时,他们悄悄相约去了楼梯间,点起煤油灯偷偷学习。 夜深人静,有人陪着反倒不那么怕了。 他们一本接一本地看书,确保两个人都读完一沓后,就开始互相提问、回答。 在这样的你来我往中,两人的知识广度被迅速填补。 一周的集训转瞬即逝。 第一场正式淘汰赛即将开始,这场考试将淘汰近一半的人。 极其残酷的筛选,即将开始。 大礼堂人头攒动。 第一排座位格外引人注目,那是按照摸底考试成绩排定的位置。 坐在那里的,正是本次选拔中最受瞩目的几位学生。 庄颜端坐在第一排正中。 她能感受到身后投来的灼灼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挑战。每个人都想把她拉下来,取而代之。 “那就是红星的队长?” “对,庄颜,今年才初一。” “初一?怎么可能!她少上了两年。” “所以,她上次满分,只是考到了她会的内容,一旦考超纲了,就是我们机会!” 大礼堂人心涌动。 所有人视线都在第一排—— 如果他们想成为省队成员,那么第一排就是他们必须取而代之的对象。 只要赢过其中一位,那么,录取最好高中、被省城大学提前录取、分配到最好的单位…… 一切都不会是幻想。 怎么能不让他们欲望翻滚? 而其中。 被视为最容易打败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庄颜和白茶。 更准确来说,是庄颜。 毕竟,在几乎全是男生的前排,她实在格格不入。 庄颜深吸一口气,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自己正身处群狼环伺的战场。 左边是上届省队的三位正式队员,正谈笑风生;右边的白茶则闭目养神,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做着最后的准备。而后面,是无数虎视眈眈的学霸。 在这里,不进则退。 “我绝不会让自己跌倒,哪怕一次。” 否则,她的人生会如同多米诺骨牌,连环效应,一败涂地。 试卷分发,纸张摩擦在阶梯教室格外清晰。 庄颜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久违的紧张、担忧、患得患失,沉渣泛起,在心头翻滚。 自县城联考克服心魔后,她已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如今,面对全省汇聚而来的顶尖天才,潜伏的负面情绪如同阴影中的毒蛇,伺机在她最脆弱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系统在她脑海中低语:【宿主,你准备好成为省队第一个女性队员了吗?】 庄颜聆听着越来越急促的心跳,感受着血液奔流的炙热。 她的大脑在尖叫着恐惧与畏怯,然而,这具历经锤炼的身体却在无声地宣告—— 庄颜准备好了。 如同过往无数次征战,这身躯将再次为她攻城略地,赢下每一场硬仗! 何况,与初次面对挑战时的手足无措截然不同,此刻的她,已学会如何驾驭这份畏惧。 眼前的试卷不再是障碍,而是通往王座的阶梯。 “庄颜,你不能输,也不会输。”庄颜默念着,“你已不是上辈子的普通人了。你拥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和足以匹配这份天赋的勤奋。如果在这里跌倒,没有人会原谅你——尤其是你自己。” 灵魂深处,那个曾经平庸的自己也在声嘶力竭地呐喊。 “庄颜,去闪耀吧!在这个天才云集的战场上,绽放你独一无二、最耀眼的光芒!” 【系统,我准备好了。】 笔尖落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40节 思维的闸门轰然洞开,灵感如洪流奔涌。 各种精妙的解题思路在她脑中交织、碰撞,谱写成一首唯有她能听见的、磅礴而严谨的战曲。 她沉浸其中,笔尖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在纸面上行云流水地舞动。 身旁的白茶拧紧眉头,不自觉瞥向她。 今天的庄颜,很不对劲。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从她瘦小的身躯里弥漫开来。 在与她共同学习、竞争的日子里,白茶自认已摸清了她的底细。 他承认庄颜的聪明,那份心算能力与思维敏捷度确实惊人。 但在他认知里,她的实力并未远超自己,甚至在知识储备上尚有欠缺。 可此刻,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难道,我真的追不上她?” 那一次输给庄颜后。 血迹从白衬衫里渗出的黏腻感,跪在碎石上的刺痛,以及被斥责的屈辱、痛苦至今历历在目。 “白茶,你输了!你为什么会输?!” “你竟然会输给一个公社上来的学生?她比你少多少资源?少多少时间?” “我对你太失望了,我不需要有一个赢不了的儿子!” 自从母亲去世,他再未让父亲失望过。 “庄颜,我不会输给你。” 他有必须赢的理由,那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全部信念。 白茶握紧笔,更加疯狂地演算起来。 与此同时,上届省队队长杨向东,原本正游刃有余地解答着题目。 作为内定的本届队长,他带着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所有参赛者。 团队金牌的关键在于前三名的表现,他原本并未将白茶和庄颜放在眼里。 但很快,他的节奏被打乱了。 即使隔着两个座位,他也能从监考老师在她身边不寻常的驻足时间,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答题速度。 第一张试卷,她竟然已经开始翻面了? 他强忍着不去看,心里却忍不住默算时间。 当他终于攻克第一道大题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庄颜,再次翻动了试卷! 杨向东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这个速度……太疯狂了。” 尽管他迅速调整心态,强迫自己继续答题,但对庄颜的恐惧已在他心中悄然埋下,并开始生根发芽。 考场的气氛,在无声中愈发绷紧。 考试一小时后。 第一个崩溃的学生出现了。 “不会做,怎么会做不出来?” “这个知识点我明明学过啊!” 几声压抑不住的嚎哭骤然响起,有人开始疯狂地抓扯自己的头发,面容因绝望而扭曲。 他们意识到,在奥赛这条残酷的征途上,自己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两旁待命的老师迅速上前,将情绪彻底崩溃的学生们安静而迅速地带离考场。 这一刻,所有人才恍然,为何这场考试,安排了如此多的老师在场。 一个半小时。 又有一批学生面色惨白被拖着离场,他们连一道题都解不出来。 “不要,我还能考,我会做的,我一定会做!” “我要成为省队队员,我要参加全国联赛,我要代表国家参加世界比赛!” “求求你们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有思路了我真的有思路。” “老师,我对不起你们,我不会做呜呜呜,我对不起你们。” 声声惨叫响起。 监考老师却只是沉默地劝离。 当那些学生走出大门时,情不自禁回望—— 不需要组委会宣布淘汰名单,他们已明白自己不属于这个赛场。 两小时后,考场空了一半。 空荡荡得可怕。 但监考老师习以为常。 剩下的人,才有实力在奥赛道路上走下去。 肖老师出现在考场里。 以他的身份本不必监考,但这一场有他特别关注的学生,被江城曦多次称赞的天才庄颜。 避免引人注目,他从第一排开始巡视。 杨向东的表现让他满意,正在做第三题,解答相当出色。 其他几位老队员也基本完成了两道大题。 但当他走到庄颜身边时,不禁愣住了。 “小同学,”他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是从第二张试卷开始做的吗?” “怎么别人还在做第二题,你已经做到第五题了?” 庄颜的笔尖顿了顿。 “是肖老师!肖老师来考场了!” “肖老师在问谁?肖老师也认识庄颜吗?” “就因为庄颜考了一次满分?” 庄颜浑然不觉四周投来的艳羡与嫉恨目光。 在系统全面提升各个buff后,她已完全沉浸在这场考试的思维世界里。 数字与定理如一场华丽的交响,在她脑海奏响、共鸣。 她甚至没注意到站在身旁的是自己一直崇拜的肖老师。 本能因为被打扰而不快,只是将第一张试卷翻过来,示意自己已完成,随即又埋头投入第五题的解答。 这次考试的难度出乎所有人意料。许多学生被这一周的集训内容误导,以为只考数论。 学有余力的同学也只是把集训老师所提及的基本书籍看了,根本就没想过扩大范围。 拿到试卷,就知道被坑了。 前三题是集训内容。 但从第四题开始,许多学生看到题目,甚至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这真不是发错试卷吗? 本想放弃第四题,然而翻到第五题。 大家心态彻底崩了,这什么玩意?出题老师你耍我们很好玩吗? 第五题是一道经典的数论,通过证明存在k使得等式成立。 刚看到,大家还很开心,以为终于会做。 然而,等到仔细构思,就发现被骗了。 与一般数论不一样,这道题必须要用到无穷递降法。 即假设k非完全平方数,构造一组更小的正整数解,与最小解矛盾,从而证明k必为完全平方数。 这种方法在初中甚至高中数学未曾涉及,第一周的集训同样未曾提及。 庄颜脑海验算时,后背疯狂冒出冷汗—— 强烈的侥幸。 若非庄颜和白茶在图书馆疯狂阅读数论专著,互相出题、归纳思路,此刻也束手无策。 庄颜再一次对奥数,产生敬畏。 太可怕了。 这玩意,就不该让普通人学。 否则,那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以前看新闻,会有top2高校的学生学数学学疯了。 当初庄颜还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想想,疯了反而正常。 那些挣扎着没疯,一路学到巅峰,更像是在疯狂中变态了。 庄颜努力控制紊乱心绪,深吸一口气,静下心,细细思索。 第五题难就难在,即便庄颜确定考点,依然找不到关键的思路。 无数线索如乱麻般缠绕,又像巨型迷宫,以为能的出答案,不过是在中间兜转。 庄颜在这道题上卡了整整半小时。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41节 恐惧与自我怀疑再度涌上心头。 庄颜不由自主想起前世平庸的自己,想起穿越后第一场考试竟然只拿了第五名,想起依靠系统才取得的一个个胜利…… “庄颜,你不行。”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低语,“你本质上还是个平庸的人。” 无数个声音在她耳边回响,诱惑着她放弃。 “做不出第五题又如何?你已经是天才了,何必强求?” “放弃吧放弃吧,何必对自己要求那么高?” “庄颜,你忘记了吗?你一开始是想当个躺平的天才!” “对啊,庄颜,你走到这一步属实不易,现在,你该去享受荣光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庄颜猛地惊醒,仿佛从漫长的噩梦中挣脱,“我当了一辈子普通人,有了这次机会,第一个愿望就是成为真正的天才。” 何等珍贵的机会! “既然是天才,怎能容许失败?既然是天才,就该创造奇迹!” “如果我就此认输,和上辈子平庸的自己有何区别?” 一念通达,天地皆宽。 当庄颜重新坚定信念,灵光骤然闪现。 “不等式需要分两种情况讨论。排除无穷小情况,也就是应该趋向向量a!” 找到线头后,思路豁然开朗。 她顾不得肖老师正拿起她的试卷细看,也顾不上身旁的白茶已停顿更久,提起笔,抖着手,在空白的答题区磕磕绊绊写下了证明过程。 过程艰难,但结果顺利。 当笔尖落下最后一句“假设不成立,故k必为完全平方数”时,庄颜从那种癫狂的考试状态中清醒,长长舒了口气。 这时她才发觉自己冒了一身冷汗,后背衣衫尽湿。 身体在叫嚣着疲惫,灵魂却轻盈欲飞,甚至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我又一次证明了自己,战胜了自己。” 心里是如此平静,庄颜微笑。 “庄颜,你不仅是智力上的天才,更是心态上的天才。” “你已经克服了普通人面对困难时的畏惧,再一次向着勇敢迈出了一步。” “所以,庄颜,不要畏惧,继续向前走。” 考试尚未结束。 做对五题已确保入选,但庄颜并不满足。 既然考卷有六题,那就要全部攻克。 然而,再度沉浸答题的庄颜,并不知道的是,这酣畅淋漓的答题让身旁的肖老师震惊不已。 当肖老师发现其他学生还在做前两题时,庄颜已完成了四题。 他拿起庄颜的第一张试卷,前三题的解答简洁优美,推导过程流畅自如,展现出解题者无比的自信。 肖老师只略一扫视,便看出这三题的逻辑严谨无误。 “太漂亮了,”他暗自赞叹,“比起生硬地推出答案,这种兼具艺术性与美感的推导过程更令人欣赏。” 更让肖老师期待的是庄颜的后续表现,他知道后三道题目只会更难。 尤其是第五题,并不是初中奥数题,而是特意加入的高中奥数题,非数学专业的大学生恐怕都难以解答。 在庄颜解答第五题的四十分钟里,肖老师耐心守候。 趁隙巡视其他学生,发现除了三位看好的正式队员外,其他人都卡在第四题,更显得庄颜的速度惊人。 除了庄颜外,唯一让他惊讶的是那个叫白茶的男生。 这孩子沉得住气,若是没有庄颜,他或许会更倾向于收白茶为徒。 对大多数男老师来说,男学生总是更方便些。 但有了庄颜之后,即便白茶再优秀,也难免让人心生遗憾。 肖老师停留在白茶桌前时,白茶心中不由一动。 来参加省选拔前,父亲就特意叮嘱过他,要格外留意一位姓肖的老师。 这位老师背景深厚,原本要调往北京,只因爱人工作在省城才留下来。 若能得他青眼,他将受益匪浅。 此刻机会就在眼前,白茶闭眼,定了定神,下笔愈发谨慎。 每一道题都在心中反复推演,确认无误后才工整地誊写在答题纸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他能感觉到肖老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若能拜入肖老师门下……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强行压下。 考场最忌分心。 比起让肖老师收徒,白茶更渴望打败庄颜。 就在肖老师观察白茶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是庄颜停笔的声音。 肖老师心头一跳,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手表。 才过去四十分钟! 第五题可是他特意设置的高中奥数难度,预计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解出。 庄颜真做出来了?怎么可能! 肖老师顾不得白茶,迫不及待地走到庄颜身边,径直拿起她的试卷—— 思路对了。 步骤对了。 讨论情况对了。 计算过程对了。 至于答案—— 和记忆中数字一模一样。 全对,当真做出来了! 肖老师瞪大眼睛,更让他惊喜的是解题思路。 这道题常规有三种解法,最普通的是用集训老师曾随口提过的定理硬推,但庄颜却另辟蹊径,从天马行空的不等式入手,推导过程既严谨又充满想象力。 “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 “这才是奥数需要的灵性啊!”肖老师暗自赞叹。 很多人认为奥数靠题海战术,他对此不以为然。 机械刷题或许能应对固定题型,但真正的奥数题千变万化,需要的是这种不拘一格的创造性思维。 收庄颜为徒的念头越发坚定。 就在他审阅的这十几分钟里,庄颜已开始攻克最后一道题。 只见她凝神思索片刻,便胸有成竹地在答题纸上写下解答,草稿纸上竟不留半点痕迹。 肖老师只看前两行公式就确定,这道题又对了。 四个多小时,六道题全部完成! 素来被学生称为冷酷魔王的肖老师,此刻情不自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看着那个扎着两条小辫、脸颊瘦削的姑娘,越看越喜欢。 “就是太瘦了……”听说她是从乡下来的,想必吃了不少苦。肖老师想起自己当年下放农村的经历,心头一软。 “等收了她做徒弟,得常带回家吃饭,让爱人好好给她补补。” 他仿佛已经看到庄颜被养得白白胖胖,在国际赛场上为国争光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更加得意:“看吧,老师,就算不在北京,我们这经济不发达的省份照样能培养出天才!” “等着瞧,这株野草定会比您那些温室的鲜花更加茁壮。” 嘿嘿,说不定庄颜能在全国联赛中,拿下国家队预备队名额呢。 至于正式队员,难度太高。 肖老师琢磨着,被他带半年,估计就能冲冲明年国家队。 那时,庄颜将是省里第一个入选国家队成员! 哎呀,可得美死教育局那几个老东西。 庄颜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般汗湿,却丝毫不觉疲惫,反而像是跑马拉松突破了极限,浑身充满蓬勃的精力,思维格外清晰敏锐。 庄颜一刻不愿浪费这绝佳状态,举手交卷后便迫不及待要去图书馆。 趁白茶还被第五题拖着,她得抓紧这四十分钟多学一些。 全场几百号人,就白茶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至于一旁微笑的肖老师,庄颜只当是个和蔼的老先生,回以甜甜一笑。 这一笑让肖老师心花怒放。 “看看我徒弟多有礼貌!”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42节 他赶紧示意监考老师放行,再不让庄颜离开,全场考生的心态都要崩了。 果然,庄颜一走,考场里又响起一声哀嚎。 “交卷了?谁?!” “是庄颜!又是她!畜牲啊!” “我才做完两道题!” 又一个学生心态崩溃被请了出去。 到后来。 陆陆续续有人主动放弃,留下的人面面相觑,兔死狐悲。 有人低声哀叹,“这庄颜就不能像杨向东、马志军那样老老实实考满九小时吗?四个小时就交卷,她是变态吗?” 话音刚落,又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老师,交卷。” 众人惊恐地看去,竟然是白茶。 红星市这两个人,你们疯了吗? 能不能对他们有些许同学爱? 庄颜一进图书馆,直奔熟悉的区域,迅速开始找书。 这次第五题的艰难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知识体系的薄弱环节。 而这,恰恰是任何集训老师都无法替她弥补的。 就像检测木桶装水量,只有自己才知道短板在哪里,如何填补。 数论区的藏书丰富得令人惊叹。 世国各地、不同作者的著作琳琅满目。若是一本本试读筛选,实在太浪费时间。 正当她犹豫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使用1个属性点,可为您精准推荐最适合当前需求的数论书籍】 庄颜心疼不已。 集训这么多场考试都达不到系统认定的比赛标准,一个属性点都没赚到。 唯一获得的10个属性点,还是上次在县城奥赛选拔中得到的。 “行吧,”她忍痛决定,“先用一个试试。” 【叮咚!】系统欢快地扣除了属性点,立刻在她视野中标出几本经典数论著作的位置。 庄颜按图索骥,果然找到了那七本书。 迫不及待地在课桌前坐下,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 这一读,她立刻觉得这属性点花得值! 书中内容正是她急需的,思路豁然开朗。如果现在再让她解第五题,她必定能写出更简洁优美的解法。 “读书就像收集卡片,”庄颜边记笔记边有所感悟,“每学一种推理方法,就在脑海里存一张卡片。当遇到合适的题目,这些卡片会自动排列组合,形成最精妙的推导。” 庄颜兴奋起来。 整个人都因为即将到来的进步,而微微颤抖。 正当她沉浸其中时,旁边座位有人坐下,高大身影带来一股压迫感。 庄颜:…… 不会吧。 一抬头,果然是白茶那张冷脸。 “这才四十分钟你就交卷了?” 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白茶只比她慢四十分钟,今晚必须再多学十分钟。 如果不抓紧,她很可能会成为白茶登顶的垫脚石。 庄颜绝不允许自己沦为别人的背景板,更不能让白茶踩着她的成绩成为最耀眼的天才。 现在她拥有多少赞誉,一旦输给白茶,这些荣光就会全部转移。 庄颜,畏惧失败。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厌恶、警惕、提防。 但在面对老牌队员压力,两人深知合作才是最优解—— 此前的集训已经证明了这点。 他们冷哼一声,却默契地开始了又一次合作。 “我去找书。” “行,我先做笔记。” 三个小时飞逝而过。 白茶看了眼手表:“考试快结束了。” 正准备去吃饭,却发现旁边座位又来了人,抬头一看,竟是杨向东和马志军! 这些上届正式队员自有一套学习方法。 庄颜知道他们内部流传着各省的奥赛密卷,平时在宿舍偷偷做题,现在居然也来图书馆了。 杨向东看了眼庄颜桌上的书,正想记下书名,白茶默默把书挡上了。 “不是吧?这么小气?” 庄颜很认真地说:“学长,要不我们用笔记换你们内部的试卷?” 杨向东遗憾摇头:“那些试卷是我们和其他省队员交换的,有约定不能外传。” “那就没得谈了。”庄颜和白茶立刻收好笔记本,绝不能让这些经验丰富的学长占到便宜。 杨向东等人不以为意地散开找书去了。 有必要藏书名?整个图书馆不都是书? 经过这次白茶和庄颜的刺激,他们也意识到光做题不够,必须补充新知识。 看着他们的背影,庄颜和白茶忧心忡忡。 “他们要来抢资源了。” “有些书是孤本,被借走我们就没得看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下定决心。 “压缩吃饭时间。” “熬夜学习。” 索性晚餐也不吃了。 晚上十年,图书馆闭馆。 几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拖着虚脱的身体回宿舍时,庄颜感觉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她很认真地对白茶说:“同学,你想背上命案吗?” 白茶立刻警觉,他可听说过庄颜在考场上吐血十尺的传闻。 “如果你不想成为我死前指认的嫌疑人,”庄颜诚恳地说,“能不能背我回去?” 白茶:…… 别说,庄颜死了,他作为竞争对手,还真是最有嫌疑的人。 看着庄颜摇摇欲坠、脸色惨白的模样,白茶沉默片刻,终于认命地蹲下身。 “上来。” 杨向东和马志军目瞪口呆地看着庄颜习以为常地掏出手帕,抹去嘴角的血迹,随即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声默念着公式推导。 杨向东第一次对这位小同学生出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不是,小同学,真不至于这么拼吧?身体要紧啊。” 马志军也忍不住劝道:“庄颜,你看你这么矮,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不……还是适当休息下?” 他们刚刚在图书馆亲眼见识了庄颜和白茶的学习状态。 那简直不是人类该有的节奏。 全程零交流、零走神,就像两台精密的学习机器,只有书籍和笔记的交换。 这种压抑又高效的气氛,让学霸如他们都感到窒息。 庄颜抬起头,真诚地问:“同学,要不你们先顾好自己?看看你们的头发……” “这年头,多少人拥有一头乌发,你们却早早开始秃了。”庄颜痛心疾首。 “矮子,你这话太过分了,我们明明在关心你!” “秃头,我又何尝不是关心你健康?” 一个被说矮,一个被说秃,互相捅刀后,三人都悲伤地低下了头。 又不约而同地投向月光下那道清隽的身影恍若仙人。 白茶又高又瘦,面容俊朗,头发浓密,此刻正轻嗤一声,仿佛不屑与他们为伍。 庄颜恨得牙痒痒。 这一刻,杨向东马志军与她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白茶这副样子,实在太欠揍了。 一行人回到宿舍,正好撞上在看电视的张学长等人。 见到庄颜,众人慌乱地关掉电视,脸上写满心虚。 然后,众人才意识到——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43节 “队长,你们刚考完试就去图书馆?” 张学长不可思议地问,“提前交卷就为了这个?” 庄颜无辜地眨眨眼:“不然呢?” 一阵可耻的沉默。 他们能承认吗? 在这两人不在的时候,他们正热烈讨论着两人的八卦,连王老师都默认为他们是去浪漫的大学校园约会了。 谁知真相如此残酷,人家是去拼命学习的! “太恐怖了,”不知谁喃喃道,“我们连九小时的题都做不完,他们居然还有精力去图书馆?” 电视里最精彩的片段正在播放,却再没人有心思观看。 众人纷纷找借口溜回宿舍。 “我去洗澡。” “我提前休息。” “今天太累了。” “诸位兄台,晚安。” 庄颜多了个心眼,悄悄扒着门缝一看。 好家伙,全在挑灯夜读! “太可恶了,”她愤愤道,“这些学长学姐居然偷偷熬夜!” 白茶无言以对地看她一眼,也不想想是谁给的压力。 “今晚凌晨三点,楼梯间,”庄颜低声问,“来不来?” 白茶毫不犹豫:“来!” 不偷偷学,怎么偷偷进步? 就算身体已经发出抗议,漂亮的脸上也挂上了黑眼圈,但白茶的念头只有一个—— 庄颜都不怕死,他怕什么?就算拼到极限,他也绝不能再让庄颜压他一头。 清晨。 当所有人得知白茶和庄颜又在图书馆熬了一天,气氛格外凝重。 随着试卷发放,结果更是令人窒息。 “红星市,庄颜,42分!” “红星市,白茶,42分!” “省城,杨向东,42分!” “省城,马志军,35分……” “红旗市,张承,35分……” 第一场淘汰赛,仿照世界奥数比赛设置,一道题满分7分,六道题满分就是42分。 庄颜、白茶、杨向东三人高居榜首,全员满分。 这次的满分比上次更少,只有三个。 庄颜和白茶作为初一学生、首次参赛就能取得如此成绩,令人发震惊。 尤其庄颜作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获得满分的女生,难能可贵。 全场沉默。 他们意识到—— 或许,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把庄颜挤下去。 庄颜松了口气。 她没人再敢把她当做猎物。 这一局,她胜了。 不少人默默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几人。 马志军、张承等人…… 压力山大。 可恶,难道他们就是软柿子吗? 集训老师顿了顿,继续念,“接下来是淘汰名单。” 礼堂里有人忍不住啜泣。 “我不想回家……” “我想参加全国联赛,我想被保送……” “我就差一道题目,老师,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零散的哭声连成一片。 早在考试时,大家就对去留心知肚明。 做对两道题以上就能留下,否则只能离开。 只是当残酷的现实来临,还是难以承受。 庄颜表情沉重,不敢与那一张张悲伤、绝望的脸对视。 庄颜很难不去想,她拿了第一,是不是意味着,抢了一个同学的紧急名额? 系统:【你现在就可以退位让贤。】 庄颜:【……我不!】 她凭实力考的。 系统:呵,人类就是矫情。 白茶意外地看了庄颜一眼。 相处久了,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 原以为庄颜是那种一心只有胜负的人,没想到也会为队友的离开而感伤。 这让他不禁反省自己。 比如现在,他看着那些即将离开的人,第一反应居然是—— 宿舍终于可以一人一间了。 “我竟然比庄颜冷血。”他默默忏悔。 唏嘘的是,淘汰学生的行李早已被打包好放在楼下,意味着他们必须立刻离开。 现场再次哭成一片。 庄颜沉重地叹气。 大家相互拥抱告别。 不少学生从悲伤中振作起来,主动走到庄颜面前。 “庄颜,我叫李晓。” “我叫王媛。” “加油考!我们期待你的好消息!” 庄颜微笑着点头:“好。” 越来越多人向她挥手告别。 他们或许并不熟识,但庄颜已是他们心中最大的传奇。 他们期盼着,这个女孩能否代表省城一路闯下去,创造更多奇迹,让他们将来能骄傲地对别人说:“知道庄颜吗?我当年和她同场竞技过!” 尤其是女孩子们,一个个上前拥抱庄颜。 虽然离开令人痛苦,但此刻她们眼中闪着光,紧紧握住她的手。 “庄颜,你一定要坚持到底。” “替我们自由,替我们光荣,替我们所有女同学争口气!” 每一个走到这里的女生,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太多人听过“女生学什么奥数”“不如早点嫁人”之类的话。 “等我好消息。”庄颜郑重承诺。 目送她们离去的那一刻,庄颜忽然明白,从此她不再只为自已而战。 庄颜的身后,是千千万万个不甘被定义的灵魂。 她败不起。 市一中的十二名同学,有七人被淘汰。 王老师安排另一位老师带领被淘汰的学生返回。 临行前,他们红着眼眶对留下的人说:“战友们,好好考,我们在学校等你们好消息。” 所有人都期待着。 这一次,他们学校或许真能创造历史。 庄颜握紧拳头。 往前走,别回头,别让信任你的人失望。 而庄颜没注意到的是,每一个女同学在提着行李袋离开前,都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六场淘汰赛,庄颜,赢下每一场淘汰赛。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44节 不要输,庄颜,不要输。 第78章 ◎省队队长◎ 第一场淘汰赛之后,集训队的气氛愈发压抑、紧绷,甚至有人因承受不住高压而主动退赛。 对此,老师们并未劝阻,在奥赛这条路上,解题能力固然重要,但心态更为关键。 一旦内心认输,再聪明的头脑也会随之屈服。 真正的胜者,永远是在高压中保持沉稳的人。 而庄颜和白茶,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愈发耀眼。 在接下来的集训中,他们不仅消化了所有课堂内容,还各自加训。 所有人都被带动起来,不卷不行啊!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看到庄颜和白茶,他们不是在埋头苦读,就是在低声讨论。 若是在集训课上遇到早已掌握的内容,他们便低头看书自学。 老师们对此不仅没有不满,反而十分支持。 他们深知,在某些领域,自己未必比这些学生懂得更多。 对多数学生而言,这一周,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周。 但对庄颜和白茶来说,时间转瞬即逝。 怎么不过看了几本书,做了几百张试卷,一周就过去了? 星期一,第二场淘汰赛开始。 庄颜仅用五个小时再次拿下满分。 这一次,全场满分依旧只有三人:庄颜、白茶和杨向东。 第三次淘汰赛,庄颜升至第一排第一位,满分人数减至两人:庄颜与白茶。 第四场,依旧是这两人蝉联满分。 第五场,庄颜成为唯一一个满分。 第六场淘汰赛。 阶梯教室仅剩三十人。 所有人都沉默地望向第一排第一个位置——专属于庄颜的座位。 自她第三次淘汰赛坐上那个位置起,就再未让出。 更令人震撼的是,坐在那个位置的,是一位女生。 整个集训队中,只剩下她一位女同学。 却再没有人敢说出女生不配参加奥赛这样的话—— 当庄颜以连续六场满分屹立不倒,所有质疑都化为无声的敬佩。 就像一面鲜艳的旗帜,在曾经由男性主导的赛场上猎猎飞扬。 第七场,也是最后一场淘汰赛。 直至目前为止,庄颜是唯一一个所有考试都满分的成员。 所有人心服口服。 如果庄颜只比他们强一点,或许还有追赶的念头。 但她如高山般巍然屹立,一次次比赛中不见疲态,不露破绽,如何让人生起挑战的勇气? “同学们,”集训老师环视全场,“能站在这里的,都是真正的强者。” “恭喜各位进入前二十,你们均申请省城一中高中部,甚至免试入学。” 众人松了口气。 他们参加奥赛,不就是为了保送资格吗? “但是,”老师话锋一转,“今天将是最后一场淘汰赛。我们将决出十二人,六名正式队员,六名预备队员。” 也就是说,还要再淘汰八人。 有人痛苦地闭上眼睛,这比之前淘汰一半更令人揪心。 所有人都清楚:唯有前十二名才有意义。 不不不,应该是,只有前六名才有意义。 所谓的预备队员,不过是为了让正式队员心无旁骛地出战。 “如果进不了前十二,”老师毫不留情地泼下冷水,“你们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浪费。” “即便能被省城一中录取又如何?我相信在座多数人凭实力也能考上。” “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更远大的前程,是为了代表本省出战,争取更好的未来。今天,就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时刻!” “那么,你们准备好了吗?” 全场鸦雀无声。 无人敢应。 集训老师也不意外,直接分发试卷。 “最后一场淘汰赛,正式开始!请各位考生,向省城大学、省城人民证明,你们为何能代表本省出战!” 全场肃穆。 在压抑气氛中,计时开始。 接过试卷,庄颜诧异发现自己竟毫不紧张。 充斥在她心中的,是昂扬的斗志与坚定的勇气。 当别人越是痛苦、消极、绝望,她就越是精神抖擞。 庄颜清楚地知道,只要赢下这一场,她的省城之行就将圆满落幕;只要赢下这一场,庄颜这个名字就将真正响彻赛场! 她想起初来时的场景,无人认识庄颜。 所有人都说从没有女性选手入选省队。李展与她立下倒立洗头的赌约,其他市的人嘲笑她只是一时侥幸…… 而今,那些曾嘲笑她的人大多已被淘汰,连李展也顶不住压力自愿退出。 能竞争第一名,只剩下她、白茶、杨向东和马志军。 尽管她一直第一,但与此同时,白茶紧追不舍,杨向东马志军同样不甘。 唯有再夺满分,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来吧,庄颜,”她对自己说,“最后一场比赛,你会胜利的。”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胜意志,思维敏捷buff开启,心算能力buff开启,所有增益效果已激活。】 【祝宿主,马到成功!】 庄颜深吸一口气,提笔开战。 她与自我战争,即将打响。 最后一场淘汰赛,六道题难度极高。 庆幸的是,她与白茶早有预判,在复习时特意加大了难度,并重点准备了几何板块。 果不其然,试卷中出现了两道高难几何题。 庄颜并未按顺序答题,而是直取要害,先攻几何。 得益于充分的准备,这两道题解得异常顺畅。 不过一小时,被认为最难的几何题已被她攻克。 她微微松了口气,转向数论题。 经过这段时间的专项突破,她对数论已是驾轻就熟。 不到一小时,四题全部完成。 此时不过两小时,她已做完四题。 就连庄颜也觉得讶异,今天状态怎么会这么好? 如同春风拂面,一切水到渠成。 目光投向最后两道题,只要完成它们,她就能稳坐榜首。 庄颜能做出来吗? 能。 一个小时过去。 “老师,交卷。” 庄颜用一张试卷的时间,完成了两张试卷。 这是最难一张试卷,也是庄颜用时最短一张试卷。 全场哗然。 “庄颜交卷了,怎么可能?” “这可是最难的一张试卷!” “不对,不对,一切都不对哈哈哈假的,全是假的!” 当场有人心态崩溃,痛哭流涕。 而一心一意争第一的杨向东、马志军等人痛苦闭上眼睛。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45节 怎么到庄颜层次,她进步还能如此之大? 难道,庄颜就从未有过瓶颈吗? 这就不是人! 庄颜起身交卷时,没有多看旁人一眼。 所谓白茶、杨向东、马志军,她均已不怕。 因为,她很确定,赢的人是她,也只能是她。 这一刻,所有老师都在心中默默写下同一个名字—— 庄颜。 你会是那个代表本省,走向全国的少女吗? 会是你来书写省城的荣光吗? 你会让此后数十年学习奥数的人都仰望你的记录吗? 提前交卷,庄颜走到教学楼下的空地上,放声大笑。 “系统,我活下来了!” 这是她最强烈的感受。 这三个月的集训堪称生不如死,但她终究挺了过来。 虽然最后比赛结果还未公布,但她对自己的表现充满信心。 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是浓烈的疲惫。 太累了,实在太困了,她现在只想倒头就睡。 但庄颜很快打起精神。 按照安排,明天公布成绩,下午他们就要返回县城。 这是她在省城的最后两天。 原本她计划好好逛逛这座城市,谁知竞争压力太大,又有白茶在后面穷追不舍,根本抽不出时间。 现在好不容易提前交卷,还等什么? 她第一个目标直奔大学食堂。 之前为了在图书馆学习,他们总是最晚到食堂,吃的都是残羹冷炙。 如今终于解放了,怎能不好好犒劳自己? 庄颜一口气点了省城大学的所有推荐菜:红烧醋鱼、鹅掌、烤肉……满满一桌菜让打饭阿姨都惊呆了:“小同学,这些你都能吃完?” 庄颜毫不犹豫地微笑:“谢谢您,我年纪小正缺营养,现在得好好补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整桌菜。 当热腾腾的鹅掌入口即化,浓郁的胶质在唇齿间绽放时,她几乎热泪盈眶。 呜呜太久没有吃到刚出锅的美食了。 她吃了三个月的冷硬馒头! 人在省城,比红星公社还惨。 “这食堂比我们红星公社的国营饭店还好吃!” 尤其是那红烧肉,肥瘦相间,汁浓味醇,拌在米饭里,满口肉香与焦糖香完美融合。 庄颜摸着肚子,满足叹息:“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系统难得没有打击她。 这段时间,它眼睁睁看着庄颜的健康属性点狂掉。 要不是她天天吐血把肖老师吓得不轻,专门请校医诊断后开了几剂中药,庄颜又忍痛加了一个健康属性点,这条小命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系统感慨:怎么会有人,为了成为天才,连命都不要了。 吃饱喝足,庄颜在校园里逛了一圈,仍不满足。 她想去省城街上看看,但校门口的保安自然不会放行。 他们是来考试的,不是来旅游的。 这么好的机会,庄颜怎会甘心放弃? 她毫不犹豫地决定发挥老本行——翻墙。这可是上次在红星公社救宋娟时练就的技能。 系统看着她行云流水地助跑、飞跃、趴墙、跳下,诚恳建议。 【庄颜,你要是不当学霸去当杀手,现在恐怕已经被国际通缉了。】 哪还能在省城这个小地图里混? 庄颜:“系统,你错了,我无论干什么,都是天才。” 系统:…… 麻烦伪装下谦虚的模样,谢谢。 在省城逛了一圈,庄颜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 想到短期内买不了房子,她更是放开手脚,在百货商场里见到什么新鲜玩意都买。 发圈、耳环、肤粉,甚至还有从外国流传过来的益生菌粉和钙片! 她扫货的架势让售货员都惊呆了。 有人怀疑她偷拿大人的钱,庄颜微笑着解释:“我是来参加比赛的红星市队员,帮市里的老乡们带点东西。这些省城才有的好东西,我们那里可买不到。” 要不是怕拿不回去,她还想买更多。 尤其是那些闪亮多彩布料,在阳光下抖动,仿佛江波荡漾,绚烂夺目。 听说这些布料来自上海,价格高得让她咋舌。 “几十块一尺?这利润太惊人了!” 庄颜暗下决心,等去了羊城,一定要大买特买。 售货员一听,她竟然是替老乡买,那还说什么,全包起来! 正当庄颜逛得兴致勃勃时,突然听到一个诧异的声音,“郑秀英?” 她抬头看去,是个穿着中山装的高大男人。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失言,立刻摆手温声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说完匆匆离去。 庄颜皱眉,郑秀英? 有点耳熟。 猛地想起,对了,蒋春盛喊过,那是她妈妈的名字。 那这个人,当真是认错人了吗? 庄颜紧紧盯着那个背影,心里警铃大作,不对劲。 自从智商提升后,她的记忆力超群。 这个人她绝对没见过,怎么会脱口叫出她妈妈名字? 而且她母亲,活动范围仅限于红星公社,怎么可能在省城被人认出? 庄颜努力回想那人的样貌,越看越觉得熟悉。 像谁呢? 对了!庄颜看向百货商城里镜子的自己,像她自己! 紧接着,一切都被连起来。 比如,前段时间蒋春盛情绪低落,王老师说她偷偷跑出去几次,回来后就情绪崩溃,早早被淘汰出局。 如果那个人是蒋春盛的父亲,也就是她的舅舅,北京日报的主编,又怎么会在这里? 庄颜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蒋春盛、白茶,还有那个神秘男人,此刻都集中在省城。 而省城是个港口城市,大学附近就有对外出口的海港……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心头。 “不会吧?” 想到男人仓皇逃离的模样,庄颜越发笃定,如果他问心无愧,何必躲着她? 应当端着姿态,高高在上教训她才对。 “想跑路?没门!” 顾不得多想,庄颜立刻转身往回跑。 刚到校门口就撞见了白茶,这个卷王果然不负众望,又准备去图书馆。 “可恶!”庄颜暗骂一声,自己不该放松警惕。 白茶看着她大包小包的样子,很是遗憾,竟然没能趁她玩耍时多学一会儿。 庄颜顾不上解释,一把拉住他:“蒋春盛几人是你故意带下来的吧?” 白茶表情瞬间警惕:“你什么意思?” “刚开始大家都说你是和蒋春盛几人从北京下来避风头,但现在你父亲升任警察局长,大张旗鼓抓了不少人,根本不像是需要庇护的样子。” 庄颜语速飞快,“所以,有没有可能你根本不是来避祸,而是借机牵制蒋春盛几人,他们父母有所顾忌?” 挟天子以令诸侯? 白茶厉声警告:“庄颜,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庄颜深吸一口气,直接抛出重磅消息:“我刚才遇到蒋春盛的父亲了,就在省城。” “什么?”白茶脸色骤变,“不可能!”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46节 “你确定那个人是蒋春盛的父亲?”白茶紧盯着庄颜追问。 庄颜点头:“我确定。”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不是她父亲,也一定是关系极近的亲人。” 白茶深吸一口气:“我信你。” 说完转身就走。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白茶或许会怀疑。 但眼前的人是庄颜。 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他,庄颜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不会在这种事关重大的事情上撒谎。 庄颜看着白茶放弃去图书馆,转而奔向宿舍,立刻意识到他也猜到了什么,急忙跟了上去。 一到宿舍,就发现考试结束的同学们正聚在一起庆祝,唯独不见蒋春盛的身影。 白茶脸色煞白,直接问王老师:“蒋春盛去哪了?” 王老师正为两人提前交卷而高兴,以为他们稳进省队,闻言笑道:“蒋春盛家里来人了,请了假,不跟我们一起回红星公社了。” 两人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如果那个男人是蒋春盛的父亲,这时特意来接她?为什么是在省城?又为什么非要急着走? 白茶猛然想起省城是个港口城市,而最近正值深圳被划为特区的消息传开,国际认为国内不断开放,不少华侨通过海运回国探亲。 如果蒋春盛的父亲选择此时从海上离开…… 白茶二话不说冲出去找电话。 庄颜猜测他应该是联系他在公安局的父亲,明白有些事不适合自己过问,便不再跟上去。 庄颜特意留意了其他几个北京来的学生。 起初,他们还在说笑,但看到白茶骤变的脸色后,很快也意识到什么,一个个面色惨白,惶恐不安。 几个聪明的学生仿佛被点醒,竟把书本一扔,直接往校门口冲。 “怎么回事?”王老师诧异道,“一个个都要回去?” 庄颜挡在了门口。 那个瘦高杆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滚开!别拦我!” 另一个学生也喊:“庄颜,这不关你的事,快让开。” 王老师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支持庄颜:“都站住!集训还没结束,谁都不准走!” “放我走吧!命都要没了,还参加什么集训?”瘦高杆突然嚎啕大哭。 其他几人也跟着哭喊起来:“队长,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王老师,让我们走吧!” 王老师很快联想到什么,神色大变。 他想起这群从北京来的学生家里背景复杂,该不会是…… 此刻绝不能让他们乱跑。 “都留下!”他厉声喝道。 但那瘦高杆竟一拳挥来,想要硬闯。 庄颜正犹豫要不要阻拦,被打一拳很疼的。 几个高大的男人终于赶到,她立刻意识到这定是白茶安排的人,默契地让开了位置。 瘦高杆自以为得逞,刚露出笑容就被三五个大汉按倒在地。 他痛苦地大喊:“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只是个二世祖,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无济于事。 三个北京学生全被迅速制伏,转上手铐。 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学长完全无法理解:“他们只是学生,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几个男子出示了红星市警察局的证件,让他们闭紧嘴巴,不许泄露。 王老师松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被带走的學生。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终究有师生之情。 他忍不住求情:“公安同志,他们都还是学生,年纪小不懂事……” 为首的公安干部匆匆打断:“放心,如果查清没问题会立刻释放。” 说完便带走了几人。 庄颜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众人面面相觑,既茫然又惶恐,不久前这些北京学生还耀武扬威,靠着抢来的名额参加省考,转眼间却沦为阶下囚。 究竟发生什么? 张学长紧紧盯着庄颜:“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庄颜沉默地摇头。 大家自然想起了提前离开的白茶,是因为白茶吗? 王老师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立刻意识到此事必须冷处理。 他强压不安,厉声嘱咐:“今天的事谁也不准外传!对外就说他们提前回北京了。” 众人惴惴不安地散去,这一夜格外难熬。 除了红星市几人,其他学生依旧沉浸在考后的放松中。 虽然只有二十人进入最终名单,但大部队要一起返程,所以整个楼层依旧热闹。 电视机的喧闹声中,唯独不见红星市的学生身影。 “他们还在学习?” “都考完了还学?” “不然人家怎么能出两个满分?” “真是畜生啊!毫无同学爱!!” 听到议论的庄颜暗自苦笑。 这次真不是他们卷。 这一晚,白茶没回来。 那几个被带走的学生也没有消息。 王老师坐立不安地等到第二天,依旧没消息。 而庄颜则是做了一晚上试卷。 唯有这,才能平心静气等待结果。 倒是闭幕仪式准备开始了。 其他市的老师半开玩笑地说:“老王,你们都有两个铁定进省队的了,还担心什么?” “这次省队一半名额都是你们红星市的吧?” 大家那叫一个酸。 像红旗市,最多就一个横空突起的天才张承,凭啥他们红星市一来就来两个呢? “还有那几个北京转学生,至少能混个预备队名单吧?” “老王,你们学校今年可了不得。” 但也就在这时,赤阳的指导老师疑惑,“咦,怎么你们北京的同学都不见了?” 那群北京学生尤为显眼,格外时髦,气势凌人,与他们格格不入。 王老师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 庄颜及时扶住他,代答道:“他们提前回北京了。” “连名次都不看?这么有信心?”众人酸溜溜地问。 王老师有苦难言,只能强颜欢笑。 庄颜望着乌云弥漫天空,心里清楚。 红星市,起风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她,以及庄家村。 其他学校师生心里酸溜溜,谁都知道这次红星市出尽了风头。 不仅有庄颜和白茶两个满分选手,从北京转学来的学生实力也不容小觑。 按这个架势,红星市至少能拿下两个正式队员、三个预备队员的名额。 “总共才十二个名额,他们就要占五个,这还叫省城选拔队?干脆改叫红星市代表队算了!” 有人忍不住抱怨。 王老师心里苦笑。 若是之前,他或许会欣喜,但现在却愁云罩顶。 几个北京学生不仅无法参加后续比赛,连性命都成了问题。 若真牵扯到革委会…… 王老师强装笑脸:“有本事你们也去招北京的转学生啊?为什么他们只来我们学校?说到底,还是你们学校不够好!” “王老师,你要不要脸?”其他城市的师生气得直瞪眼,“你竟然还在落井下石?” 这红星市从上到下都坏透了! 学生卷得要命,老师还得了便宜卖乖。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47节 众人陆续走进阶梯教室。 一进门,就被两条醒目的横幅震住了。 第一条写着:“恭喜我省初高中奥赛队组队成功”。 这很正常。 但第二条横幅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祝贺庄颜同学担任初中奥赛组队长!” “这也太离谱了吧?”有人忍不住骂出声,“成绩还没公布,就内定队长了?” 这横幅显然提前好几天就做好了,省城大学早就认定庄颜会是队长。 凭什么?! 大家原本还想着,组委会可能会考虑到庄颜年纪小、又是女生,把队长职位交给更有经验的杨向东。 但现在看来,在奥赛这个世界里,分数就是一切。 没有足够的分数,就算当了队长也会尴尬。 杨向东只觉脸上火辣辣疼。 无法承受周围人眼神,抿唇转身离开。 指导老师不敢叫他,低头叹气。 只希望杨向东能熬过这个劫。 谁能想到,这一届就出了个庄颜呢? 庄颜看到横幅时,很是从容冷静。 周围人忍不住夸奖,心态确实稳。 但没人知道—— “系统,你看到了吗?我是队长!”庄颜尖叫欢呼。 系统“砰砰砰”给她放小烟花。 【恭喜宿主!模拟人生阶段任务闪耀初中——成为奥数省队正式队员,完成!奖励属性点+10!】 【恭喜宿主!模拟人生支线任务——打败白茶10次,完成!奖励属性点+10!】 那一瞬间,所有的不安与惶恐烟消云散。 什么白茶后来居上,什么杨向东马志军反扑,什么黑马突然杀出—— 通通都不存在了! 两个任务,全部完成。 庄颜就是第一名,她就是队长! 按理说,这时候该有人酸溜溜地说风凉话。 但话到嘴边,看着庄颜惨白的小脸,想到这些日子来的勤奋,竟吞吐不得。 众人自发地鼓起掌来。 先是零星的掌声,随后汇成一片热烈的海洋。 王老师在掌声中,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巨石,只剩下对庄颜的骄傲。 他们学校不仅出了省队正式队员,还是队长! “既然提前预定了队长,但最后一次考试考得怎么样?” 有人好奇地问。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庄颜会连续七次考试都拿满分吗? 庄颜深吸一口气,走向被众人围住的红榜。 所有证据都在暗示,庄颜是满分。 但站在红榜前,她还是会犹豫、会惶恐。 系统冷笑:“人类的劣根性,什么都怕。” 庄颜却不以为意,人懂得害怕,未必是坏事。 她正想着怎么挤进人群,却听见有人喊:“庄颜来了!” “快让让,咱们的队长来了!” 就像被风吹动的树叶,人群先是零星看过来,随后整片人潮都开始骚动。 所有人默契地让开一条通道,没有人阻挡她走向红榜的路。 她的未来,一片坦途。 庄颜颤抖着走上前。 目光直接落在第一行第一列—— 庄颜,42分。 满分!真的是满分! 再往下看,白茶35分,杨向东马志军都是28分。 42分的,独她一人。 所有人沉默地凝视着,这次考试中独一无二的王者。 庄颜独占这刻荣光,无人敢与她分享。 庄颜忍不住勾起唇角,先是微笑,再是大笑。 此时此刻,身边站着不同学校的人。 按理说,她该谦虚地表示这次是侥幸,该承诺会带领大家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但她顾不上了—— 庄颜太开心了,由衷地开心。 从庄家村到红星公社,从县城到市一中,她拿过很多次第一,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震撼、让她开心。 因为庄颜清楚地知道,这一次,她挑战的是自身能力的极限。 她不断地学习、深化、应用,这段时间,没有依靠系统加智商属性点。 这一次的成功,不是外挂的成功,是庄颜自己的成功! 庄颜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站在领奖台上时,发自内心的怯意。 那时,庄颜觉得自己是个披着外挂的骗子。 而此刻,当庄颜站在更大舞台,被无数人注视、被欢呼声包围,她却毫不畏惧地昂首挺胸,直面所有人的目光。 从今天起,庄颜不再是一个空心的、虚无的人。 她的实力、她的见解、她的心态,足以支撑她站在这里。 即便系统就此离去,庄颜也有自信,能凭借自己再次登顶。 庄颜呢喃,【系统,我不再是一个普通人。】 系统微笑,【宿主,你很早就不是了。】 在庄颜的注视下,越来越多人低下头——竟无人敢与她对视。 这一刻,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就是王者。 不是一次考试的侥幸,而是在一次次较量中,用实力让所有人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无人能敌。 最终的入选名单和预备队名单公布,各市队伍便陆续踏上了归途。 不过其他城市的师生们很快发现,这名单不太对劲。 庄颜和白茶都入选了正式队员,张学长也进了预备队,算是所有学校中最风光。 但有人忍不住好奇:“那几个北京来的学生呢?成绩不是很好吗?怎么没在名单上?” 见王老师面色凝重,省城方面也没有具体说明,大家交换着眼神,心里都有猜测,却不敢再多问。 倒是一个流传的说法渐渐被众人接受。 上面注意到了这种“抢名额”的行为,明令禁止。 除了成绩最好白茶外,其他北京学生都被打回原籍重新审核。 “就该这样!”不少人鼓掌叫好。 要不然,他们教育落后地区怎么活? 入选名单被正式递交组委会。 与其他队员不同的是,庄颜还多了一个象征队长身份的袖章。 当肖老师亲自为庄颜戴上袖章时,全场掌声雷动。 他们迎来了第一个女队长。 这意味着无论接下来的比赛结果如何,作为队长的庄颜都将直接获得省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也就是说,如果她愿意,甚至可以不读高中,直接跳级进入大学。 看着肖老师对庄颜毫不掩饰的赏识,谁都明白,这个女孩的未来不可限量。 令人意外的是,庄颜并没有显露出丝毫骄矜。 甚至显得有些困惑——肖老师刚才颁奖时,悄悄对她眨了三下眼睛。 “啥意思?”庄颜茫然了。 系统无语:“让你三点钟去图书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48节 趁着大家回宿舍收拾行李,庄颜溜去了图书馆。 肖老师本人却不在,是个很和蔼的女老师,慈眉善目。 庄颜心想,和庄老太完全不同的类型。 这才是她想要的奶奶啊! “这是老肖特意给你准备的,”那人笑眯眯地说,“全是他从各地搜集来的珍贵资料,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完了写信再让他给你寄。” “你应该有老肖地址?”和蔼女老师眨眨眼睛。 庄颜也眨眨眼睛。 我的天,江城曦这小子竟然真认识肖老师?! 真羡慕啊。 很快,庄颜意识到,这书完全是甜蜜的负担。 原本计划南下羊城,现在却多了这一麻袋书。 下学期就要正式参加奥赛,这意味着她必须在假期里看完所有这些书。 想到要在货车看书,庄颜的脸都白了,“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路上了。” 系统幸灾乐祸:“没关系,你还有20个属性点,还能拼一拼。” “救命啊!”庄颜欲哭无泪。 当她背着那个麻布袋回来时,王老师都惊呆了:“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书?” 打开一看,全是珍贵的奥赛资料,甚至有不少外文原版。 在红星市,这些书连翻译本都见不到。 王老师立刻明白了:“是肖老师给你的吧?” 庄颜悲壮地点头。 其他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尤其是张学长:“就给你一个人?” 庄颜微笑,“想看吗?” “想!” “哈哈,不给。” “庄颜你这个混蛋!”张学长咬牙切齿。 庄颜心情顿时就好了。 哎呀,她果真越发变态佬。 坐上返程的大巴,众人内心惆怅。 来时十二个人,回去却只剩下七个。 五个北京学生中,蒋春盛请假,白茶另有要是,还有三个被公安带走。 这都什么事啊! 王老师暗自思忖,怕是来年郑校长绝对不敢让他带队了。 折损将近一半。 大巴驶达市一中时,原本昏昏欲睡的几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校门口悬挂的横幅比省城大学的还要气派,上面赫然写着。 【恭喜我校庄颜、张学长、白茶正式入选省城选拔队】 【热烈祝贺庄颜同学担任省城选拔队队长!】 “可恶,庄颜你的名字出现了两次!” 庄颜谦虚点头,“不出意外,下次你们能看到三条横幅。” 队员们:…… 好欠揍啊。 车刚停稳。 就看见郑校长带着全体老师、提前返校的学生,以及翘首以盼的家长等候在校门口。 “英雄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现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个就是庄颜?怎么这么矮?” “浓缩的都是精华!这可是咱们市的英雄!”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庄颜所有的惆怅、害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豪。 “嘿嘿,他们说我是英雄诶!” 她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郑校长激动地握着王老师的手:“王老师,你没有辜负学校的栽培!” 王老师热泪盈眶:“校长,我愧对了啊……” 看着归来的人数,他心里发酸,但此刻只能把话咽回去,“咱们学校一定会越来越好!” 两个老教师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庄颜:? 咦,我也要哭吗? 郑校长一眼就看见了庄颜,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一把将她举了起来,单手托着她的腋窝,像展示奖杯一样高高举起。 庄颜整个人都傻了。 “乡亲们请看!”郑校长洪亮的声音响彻校园,“这就是我们一中的骄傲!” 原本在拉扯拉扯、爬树张望的人们全都停下来,争相目睹这位小英雄的风采。 “哎呀,咱们的大英雄长得真俊啊!” “人小志气大,这眼神一看就不一般!” “听说是咱们省城第一个女队长,这能一般吗?” “这女娃娃可真了不得,听说打败了几千个男娃娃呢。” 鲜花如雨点般抛来,庄颜手忙脚乱地接都接不过来。 整个归来的队伍都被鲜花淹没了。 庄颜起初还想挣扎,但很快就笑了起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她被无数双手托起,一次次抛向空中。 欢呼声、尖叫声、鲜花与笑脸,构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所有的荣光,都属于她一个人。 “十年后,我依然会铭记这一天。” 庄颜低头看着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想起奔赴省城大学时,所遇见那些期待的目光,现在终于可以大声宣告。 “我没有辜负你们!” 庄颜没有辜负所有对她抱有希望的人。 她不再是上辈子那个让人失望的庄颜了。 系统轻声说:“宿主,你从来都不是。” 市一中为载誉归来的学子们举行隆重的表彰仪式。 虽没有全校师生在场,但闻讯赶来的市民们用热烈的欢呼与掌声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庄颜第一个登上领奖台,接过鲜红的奖状和厚厚的信封。 她悄悄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参加奥赛选拔居然还有奖金,学校出手真是大方。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为自己是市一中的学生而感到无比自豪。 “看来选市一中果然没错,”她美滋滋地想,“说给钱就给钱,真豪爽!” 在万众瞩目下,郑校长郑重为她戴上了省队队长的袖章。 台下观众议论纷纷。 “这娃娃是队长啊?咱们市可真是出息了!” “她不仅是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个入选省队的,还是省队第一个女队长呢!” 有人就不服了,“这咋能选女娃娃当队长?这靠谱吗?” “女娃娃当队长咋了?没听广播里天天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吗?” 立刻有婶娘姑婆反驳,“就是!古代靠力气干活,现在是靠脑子吃饭。人家这脑子,比多少男娃都强!” 听着这些议论,家长们不禁感慨。 “看来生女娃也好,这年头不看男女,看脑子喽。” 庄颜站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 她真切地感受到,她握住了她的命运。 第79章 ◎南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49节 仪式结束。 考虑到集训队员们这一个月经历的地狱式训练,一个个都快虚脱了,学校让大家回去休息。 临行前,郑校长特意叫住了庄颜。 庄颜以为校长要询问她与白茶、蒋春盛的关系,没想到校长只是微笑着摇头,用宽厚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头顶。 “我不管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也不在乎你和白茶达成了什么合作。”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学生,这就够了。” 他声音温和而坚定:“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努力学习,在全国赛上展现出应有的实力,用成绩证明你这个省队队长实至名归!” “庄颜,属于你的时代已经来临,你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看着庄颜斗志十足的背影,郑校长微微一笑。 孩子,这是最好的时代,是我们普通人突破阶层的最好机遇。 你无法选择出身,但一定要抓住命运给你的机会,因为它从不会给人第二次。 庄颜不知道的是,在蒋春盛被捕后,警察曾到学校调查。 有人举报开学时,她与蒋春盛发生冲突,从而牵扯出她母亲与蒋春盛的关系,要带她去问话。 是郑校长挺身而出,坚决拦住了那些人:“庄颜是我的学生,我绝不允许你们带走她。这些年来她从未见过母亲,更没见过什么舅舅,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即便对方不依不饶,郑校长也毫不退让。最后是红星公社的赵书记匆匆赶到省城作证,省公安局白局长也打了招呼,风波方才平息。 而这些,郑校长从未打算让庄颜知道。 在他眼中,庄颜就像一朵即将破土而出的花,而他要做的,就是为她扫清障碍,让她茁壮成长。 庄颜,努力开花吧,不要辜负这个美好的时代。 离开学校。 庄颜就见到了庄卫东。 庄卫东高兴得合不拢嘴:“咱们老庄家居然出了个省队队长!” “庄颜,你可真有出息!真给咱家长脸!” 在庄颜未出生前,他们连村长的好脸色都看不到。 现在可好,他侄女是省队队长,那还不比生产队队长风光? 庄颜却注意到,“四叔,你腿还没好?” 庄颜是知道,庄卫东在市里医院做了二次手术。 只是效果不佳。 庄卫东正常行走,依旧一高一低。 “瘸了就瘸了,”庄卫东想得开,“起码我过了二十几年正常人生活,比起生下就残疾幸运得多。” 庄颜赞叹,“叔,你这心态可太行。” 庄卫东腿没好,但人又行了。 恢复了往日的潇洒,穿着花衬衫,一副流氓预备役模样。 闲谈间,庄颜似是不经意问:“叔,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村里打听过我?” 庄卫东还是笑呵呵:“打听你的人可多了,全都来问为啥咱家能出个天才!” 庄颜拧眉,“除此之外呢?” 庄卫东想了想补充道:“你们陈校长也来过咱们村,说你以后是出国比赛,让全村人都注意言行,不能拖你后腿。” “村里人听说你可能要代表国家出国比赛,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那段时间庄家村的风气前所未有的好!” 大家都说不能给国家丢脸,不能让洋鬼子觉得咱们庄家村不行。 听到这里,庄颜闭上眼睛,心潮起伏。 她怎么可能还连不起来? 庄颜确实低估了这个年代的敏感性。 原以为四|人帮倒台,风波已经过去,没想到暗流依然涌动。 改革开放刚刚萌芽,三年后就是严打,政治风险依然存在。 她母亲家,可能给她带来大麻烦。 想到这里,庄颜不禁后悔当初与蒋春盛较劲。 但转念一想,若是她躲着,蒋春盛更不会放过她。 让庄颜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始终没人来找她问话? 庄卫东的话解开了谜底:“对了,红星公社的赵书记也来过咱们村,后来还去市里汇报工作了。” “咱书记还说可能是给咱们村争取先进村去了。” 庄颜吐气,这么多人都在帮她。 这大概就是华国式教育。 是学生,就只需要学习就好。 尤其是优秀学生,天塌下来,也有人为你顶着。 上辈子,出到社会,庄颜才知道只需要学习,到底是何等快乐。 系统:【这不是理所应当吗?是天才,就该有优待。】 王老师为了给她争取免学费,在校长办公室磨破了嘴皮;莫老师把高考复习资料塞进她书包,说不着急还;陈校长在她被调查时挺身而出,还有赵书记,为了给她证清白急匆匆去市里…… 庄颜忍不住微笑。 整个人像是要迷醉在这一阵又一阵的和风中。 刚穿越来时,庄颜怨过老天。 为什么是七十年代的庄家村?为什么不是北京的知识分子家庭? 庄颜曾以为这条路上只有自己孤独前行,系统是她唯一的依靠。 直到此刻,庄颜忽然明白。 她错了,这一路走来,从来不是她一个人。 一直有人为她遮风挡雨。 “系统,”庄颜在心里轻声说,“我要让他们为我骄傲。” 既然是因为她成绩好,而优待她。 那庄颜贪婪地希望,这份优待,一直都在。 这个念头如野火燎原,燃遍了她的胸膛。 全国联赛的赛场上,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付出,没有被辜负。 庄颜,值得。 系统:【那就祝宿主一鸣惊人,声名远扬。】 就在她心潮澎湃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触发“闪耀初中”终极任务:成为初中奥赛国家队正式成员。奖励:属性点+10。】 “这任务,我接定了!”庄颜意气风发。 系统:【哦?看来宿主偏爱挑战不可能。】 庄颜:? 什么意思? 【经测算,宿主完成任务的概率为70%。】 【夺得第一的概率是10%。】 【而拿到队长徽章的概率——】系统顿了顿,【是0。】 庄颜肯定,“系统,你的cpu烧坏了。” 她可是全省第一。 【巧了,上一届国赛,你们省团体总分,倒数第三。】 “个人赛呢?” 【金银铜牌获得者,0】 “入选国家队成员呢?” 【正式队员,0。预备队成员,1。】 庄颜:…… 太惨了。 尽力给自己省份挽尊,“说不定是初中联赛不行,高中奥赛呢?” 【没有成绩,】系统猖狂大笑,【因为你们省,连组建高中队的实力和资源都没有。】 换言之,他们省就没有组建奥赛体系。 庄颜沉默了。 默默给自家省份点蜡。 系统继续补刀:【值得一提的是,你们省的训练题库,与全国赛、世界赛的偏差度,高达65%。】 默默给自己也点一根。 庄颜立刻抓住重点:“那白茶呢?” 【他的成功率比你高。因为他手里,已经有三个教育强省的内部密卷,以及命题组核心成员的论文集和模拟题。】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50节 庄颜:“……” 啊啊啊!她就知道! 这个白茶,表面上云淡风轻,背地里竟然是个人面兽心肠! 这不就是故意让她在错误的方向上埋头苦干,好在决赛时给她致命一击吗? “当代年轻人的道德水准,真是岌岌可危!”她痛心疾首。 系统好奇:【如果拿到密卷的是你呢?】 庄颜理直气壮:“我当然会分享给白茶啊。” 至于会不会不小心改错几道关键题,或者无意中误导一下解题方向,那就另当别论了。 【6。】系统沉默半晌,【你们人类的友谊,真牢固。】 但这,确实让庄颜感到危机。 她暂时想象不出全国天才汇聚的盛况,但她看过这届的报纸报道,据说这次比赛汇聚了各种“神童”、“超级大脑”,有心算十位数的怪物,有各大学的天才少年班,有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天之骄子。 前有天才璀璨,后有阴险白茶。 庄颜只觉得无力。 “呜呜呜为什么天才这么多,为什么都要来参加奥赛?” 系统贴心建议:【要不,咱们还是转行当杀手?物理清除竞争对手,你就是第一。】 庄颜认真考虑:“好主意!” 从谁开始? 就白茶吧。 这人看起来脆皮。 系统:恭喜,我宿主彻底疯了。 严峻的现实让庄颜下定决心。 羊城之行,势在必行。 她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跟车南下,但继续困在原有奥赛茧房,结局注定惨淡。 别人都在开挂,她还守着旧地图,等到新副本一开,那还打什么? 一败涂地。 一想到市民们前脚还在为她的成绩欢呼,后脚就看到她在全国赛上被人碾压…… 庄颜痛苦地闭上眼,轻轻扇了扇自己的脸颊。 “让你虚荣!就不能做个低调沉默的天才吗?” 那样即使失败,也不会被嘲讽得那么惨。 系统认真提议:【那咱们先从下一场考试,战略性放弃?】 庄颜:“……” 算了,她还是继续痛苦吧。 毕竟,第一名的那种滋味,一旦尝过,就真的戒不掉了。 庄颜重新计划南下羊城路线图。 除了赚钱,这座最早拥抱世界的南方城市,或许能帮她打破眼前的困局。 庄颜匆匆翻了肖老师珍藏的资料,虽好,但多是几年前甚至是十几年前题目。 就像是隔夜的茶水,可以喝,但新鲜茶水更佳。 何况,全国奥赛的命题风向转向更开阔的领域,世界的舞台也在呼唤全新的思维。 最能破除庄颜目前困境,无疑是羊城大学的图书馆、接触到前沿理论的教授…… 想到这些,她的心跳不禁加快。 呵呵,白茶有内部资料算什么? 她不也有开挂副本。 就看谁打得过谁。 何况,白茶必会被蒋春盛那边的事务牵绊。 这宝贵的两个月,或许就是她彻底甩开他,让他只能仰望自己的绝佳时机。 庄颜没回庄家村。 山脚下,十几个人沉默地聚在一起,目光都落在庄颜身上—— 那是他们的头。 旁边大货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猪肉、菌菇……他们全部的家当。 庄颜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开车的庄老二、同行的庄卫东、蚂蚱,还有选择留在村里的其他人。 “走吧。”她轻声说。 众人默默将最后几件行李搬上车。 一切准备就绪,庄颜坐上副驾驶座,向送行的人挥手告别。 货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启动。 就在这时,二婶突然挣脱人群追了上来。这个平日里泼辣能干的女人,此刻跑得比货车还快,死死抓住驾驶窗的边缘。 “庄老二,你一定要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等这趟回来,就有钱给石头和柱子娶媳妇了!” 庄老二开车技术很好,这段时间也跑过几次短途,按理说该放心。 可二婶就是怕怕万一…… “要是你回不来,”她哽咽着,“我就再找个男人,把石头柱子养大!” 周围人赶紧把她往回拉:“二嫂子,他们是去发财的,肯定回来!” 驾驶座上的庄老二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探出车窗。 但所有人都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呼喊。 “庄老二,你要是死了,我立刻改嫁,我说到做到!” “你一定要回来,要不然我就把石头柱子都带走,还让他们改姓,让你们老庄家绝后了!” 庄老二肩膀剧烈颤抖,双手握住方向盘,早已泪流满面。 他不敢回头,怕一看到二嫂那双眼睛,就会不顾一切地跳下车。 “媳妇儿,”他在心里默念,“要是我真回不来,你就改嫁吧。别守着,一个女人带两个男孩,太苦了。” “二叔,别哭了。”庄颜递过手帕,“擦擦眼睛吧。” 这一安慰,庄老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庄颜,我知道不该这样,可一想到要离开家这么久,我心里就……” “不是不该这样,”庄颜冷静地打断,“是必须调整过来。前面就是悬崖了,你再不转弯,我们这一车人都要送死。”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五秒,货车猛地一个急转弯,险险擦着崖边驶过。 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庄颜,多亏你提醒。”庄老二后怕不已。 刚才他光顾着伤感,差点酿成大祸。 庄卫东快吓死,骂了一连串脏话。 “二哥,咱们这是南下发财,不是去送死!你要是再神神叨叨,咱今天死,二嫂明天就找人嫁了,你放一百个心!” 庄老二:…… 他四弟这张嘴,咋让人这么难受呢? 见大家都冷静了,庄颜才继续说:“虽然现在政策宽松了,但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还是走小道绕过去。” 几人立即点头。 经过刚才那一出,他们彻底信服了庄颜的判断。 庄颜不仅读书好,连生死关头都这么镇定。 其实庄颜心里也怕。 如今政策刚刚松动,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万一路上遇到找麻烦的…… “系统,”她忍着心痛说,“给我兑换一份道路示意图。” 【好嘞,5个属性点!】系统欢快地回应。 “5个?”庄颜差点跳起来,“你抢劫啊?” 【1个属性点也可以,但不保证准确哦,被抓了本系统不负责~】 庄颜悲愤交加:“5个就5个!” 这笔账,她一定要在全国赛上赚回来。 路上也得努力学习! 在庄颜的指引下,货车在大路小路上不断穿梭。 庄老二彻底懵了,他本来鸡贼,还想记下路线,以后自己跑,可现在完全搞不清方向。 “庄颜,你咋知道这么多小路?” 庄颜微微一笑:“这是初中地理的知识。” 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羞愧难当。 他们是文盲,还真不知道地理课本教这个。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51节 “原来读书这么有用,”庄老二喃喃道,“连走私的路都懂……” 系统在庄颜脑海里哀嚎:【宿主,读书人不是干这个的,看看你败坏咱读书人名声。】 庄颜充耳不闻,继续在脑海里翻阅肖老师赠送的那堆书。 货车在夜色中缓慢前行,载着一车人的希望,驶向八十年代初,充满机遇、财富以及未知的南方。 南下的路途,虽然顺利躲过了关卡,却绝不轻松。 大货车本就不算宽敞,为了尽可能多装货,连驾驶舱都塞得满满当当。 庄老二握着方向盘,副驾驶上挤着庄卫东,怀里还抱着庄颜。 若不这样,庄颜就只能蜷在大人腿脚间的空隙里,那实在太受罪。 好在庄卫东这些日子养得不错,腿上有点肉,坐着还算舒服。 蚂蚱就没这么好运了。 驾驶座没他的位置,后车厢又得有人看着,这一路颠簸,万一哪头猪被颠下去,那损失就大了。 只能窝在猪肉堆里,颠得七荤八素。 为了尽快赶到羊城,减少路上的损耗,几乎是日夜兼程。 多亏庄颜坚持,每开六小时必须休息一小时钟,才勉强避免了疲劳驾驶。 这短暂的休息时间,也能让蚂蚱换到副驾驶上喘口气。 庄颜还是被抱着,吐了好几回。 蚂蚱叔要养家,远不如四叔壮实,根本没有缓冲软肉,他们两个跟坐过山车般。 庄卫东等人看着庄颜这惨白的小脸,都怕她一不小心死在车上,不止一次提及返程。 反而庄颜坚决拒绝,“放心,我肯定能活得比你们长。” 系统:…… 那可不,我还得时刻吊着人的命。 总不能任务没完成,宿主把自己的命玩没了吧? 庄卫东等人很快就顾不上庄颜。 一行人走走停停,还要不断绕开各种检查站,苦不堪言。 唯一庆幸的是天气寒冷,猪肉不容易变质,否则更是雪上加霜。 最辛苦的莫过于庄老二。 原本五天的车程,因为绕道小路,硬是拉长到七天。 全程只有他一个人开车,偶尔困得眼皮打架, 还是庄颜大叫一声,才猛地清醒,前方赫然是一道深沟! 若不是及时绕开,整辆车都会栽进去。 “要真栽进去,这一车的猪就全完了!” 他吓出一身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更糟的是,这荒山野岭,要是没人来救,他就回不去了! 见不到媳妇,见不到石头和柱子…… 更重要的是,庄颜还在车上,她可是省奥赛队的队长,将来要代表国家出国争光的英雄。 要是折在这条路上,他就是全国的罪人! 庄老二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逼自己清醒。 庄颜看得心惊,“二叔,真要困了,我会提醒你。” 没想到庄老二神情一狠,竟掏出一把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庄颜:!!! “这样就清醒了。”庄老二咬着牙,任由鲜血渗出,却不拔出来,“要是再迷糊,就往里扎深点。” 庄颜头皮发麻,龇牙咧嘴。 这二叔,狠人啊。 但效果极佳。 于是,庄颜问,“二叔,还有别的刀子吗?” 庄老二疑惑,还是又递给她一把。 庄颜想了想,用火烧了烧,然后也往自己腿上捅。 众人大惊,纷纷阻拦。 “庄颜你这是干什么?” “庄颜你不要想不开!” “等等,你不要学庄老二,庄老二死了就算,你不能死啊!” 庄老二吓得车都不开了。 “赶紧停下来,帮庄颜止血!” 但庄颜捅得很有分寸,不是乱捅,只是插进去,没有破坏肌肉,只有痛感阵阵传来。 庄颜冷静地说:“不用,继续开。我需要疼痛提醒我认真学习。” 毕竟她现在盯着各种晕眩buff,即便庄颜再怎么努力,也是有心无力,书看不进去。 众人一听竟然是这个理由,人都傻了。 庄老二是为了开车,要不然大家一起死。而庄颜竟然仅仅是因为要学习! 这几个成年人头一次对一个小姑娘如此佩服:“太狠了,实在是太狠了!” 原本他们还怀疑他们老庄家咋会生出庄颜这么聪明的孩子。 现在看来,人家孩子不仅聪明,还够狠。 七分的聪明,十分的努力,十一分的毅力,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成功呢? 见庄颜要继续看书,大家只能咬牙继续开车。 只是庄老二一直默念:“我一定要开好车!要不然他们死了就算了,但是庄颜不能死啊,她还有大大好前程。” 晚上休息,庄卫东熟练地为庄老二和庄颜包扎止血。 作为混混预备役,经常打架动刀子,处理伤口早已习以为常。 庄老二需要开车,不断动来动去,伤口裂开实在可怕。 庄卫东建议:“二哥,我提醒你就好,何必这样……” 庄老二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行,咱们输不起。” 气氛更加压抑。 是的,他们输不起。 这一趟,倾家荡产,要不暴富,要不一夜返贫。 庄卫东又看向庄颜。 庄颜微微一笑:“四叔,我也输不起。” 庄颜背负太多人期望。 庄颜一旦输了,那倒下来的不仅是她,更是庄家村小学,红星公社,甚至是市一中,省城这块迎风招展的旗帜。 太多人期待她的胜利了。 而庄颜也不能对不起这辈子的自己,已经那么努力了,怎么能临门一脚呢? 到后来,庄颜甚至习惯了颠簸。 在梦里沉浸式进入系统空间,相比之下,系统空间更加舒服。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白天车上学习,夜晚在系统学习。 系统惊恐发现,自家宿主竟然日夜学习了二十四小时,最重要的是,宿主竟然还没死也没疯! 这一刻,系统对于自己的宿主的思维韧性有了深刻的了解。 甚至隐隐约约明白,为什么说人类才是天神的得意造物。 在绝境下,比起他们人工智能,或许是人类更值得相信,更能创造出新的奇迹。 庄卫东和蚂蚱两人没再劝。 气氛越发沉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趟旅程,赢了,就是金山银山全都有;一旦输了,没人能接受结果。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森林最麻烦的动物——狼。 或者说,狼群。 这一路上,庄老二不时用刀扎腿保持清醒;睡觉时,蚂蚱和庄卫东则轮流警惕守夜。 因为专走小路,经常要翻山越岭,有时货车油量不足,只能靠人硬推。 连庄颜都卯足了劲,这时候什么知识技术都不管用,只能甩开胳膊拼命。 直到晚上,庄卫东沉重地说,“我们被山里的狼群盯上了。” 货车上的肉香吸引了这些饥饿的生灵 这几年,人不好过,狼就更不好过。 人与狼在夜色中对峙,最终狼王还是默默退去。 一整夜,车上没人敢合眼,连庄颜都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 庄颜颤声,“系统,我怕死。”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52节 刚重生时,一无所有的庄颜不怕死,跃跃欲试要和老庄家同归于尽。 可现在,拥有了成绩、名誉和光环之后,庄颜反而怕了。 她甚至埋怨自己,何必非要现在南下赚钱?等成绩上去,当教授、做科研,不一样能赚钱吗? 可野心却在尖叫狂奔。 “庄颜,你不能再当个普通人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一定会后悔终生!” 庄颜再一次坚定内心:“我不怕。” 想想那些漂洋过海去打工的人,那些下南洋、修铁路的先辈,哪个不比她更辛苦、更危险? 上辈子畏畏缩缩当了一辈子普通人,这辈子,庄颜不能再怕了。 她要把这趟羊城之行,变成她这人登顶王座的通天梯。 四叔察觉到她的不安,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试着逗她开心:“别怕,四叔肉比你多。狼真来了,先吃我,说不定就不需尝你这小身板了。” 庄颜被逗笑了:“四叔说得对,您这身肉肯定更香。狼吃了您,就看不上我了。” “小没良心的!”四叔笑骂一句。 车里的四个人都笑起来,压抑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硬是熬过了漫漫长夜。 第四天。 在庄颜的决断下,众人只能忍痛扔了半扇猪。 狼群一拥而上。 他们趁机逃脱,开足马力。 天光大亮,狼嚎远去。 一群人互相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活下来了!狼算什么?他们比狼更可怕! 再次整装出发时,每个人的斗志直冲云霄。 庄颜抬头看天。 此时,日出东方。 她忍不住大笑,【系统,我说过,我会成功。】 系统难得承认,【宿主,你会的。】 最起码,你拥有了天才最癫狂的特质—— 够疯。 敢为常人所不敢为。 第五天。 狼群竟然跨越丛山而来,车内气氛压抑。 但在系统的指示下,他们不断甩开狼的踪迹,艰难前行。 第六天。 狼群增多,时常长嚎,怕引起注意,庄颜当机立断,再度扔下半扇猪。 趁狼群一拥而上,再次开车潜逃。 第七天。 他们开出绵延不断山林,彻底甩开狼群踪迹。 庄卫东几个大男人眼眶发红,大哭大笑了一天。 第九天。 他们看到了羊城标志。 狂喜的欢呼爆发! “到了!” “真的到了!” “是羊城,是真的羊城!” 几人热泪盈眶,这条用命拼出来的路,即将载满金子的道路,他们走完了。 然而兴奋过后,茫然涌上心头。 到了羊城,然后呢? 在众人无措的目光中,庄颜深吸一口气。 “先把车藏好,咱们进城。” 他们没有正规的工作证明,庄颜本打算找当地居民借宿,谁知庄老二竟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证明。 庄颜佩服:“做假证?” 不怕死啊? 庄老二立刻否认,“咋可能是假?村支书开的,说咱们是来羊城为庄家村采购良种。” 庄颜惊呆了:“村支书疯了吗?他不怕受牵连吗?” 这扯淡的理由,一查一个准。 那老狐狸,这么大胆? 庄卫东得意一笑:“他全家都上了贼船,拿了咱们的钱,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何况,这车上的菌菇他家也有份,就指望咱们赚钱呢。不止他,整个庄家村谁不对咱感恩戴德?这段时间村里吃的白面馒头、碗里的肉,舍得断?” 庄颜放声大笑。 “好,太好了!” 这世上从不缺胆大聪明的人。 既然庄家村敢把身家性命押了上来,她更要带着大家,搏一个富贵还乡! 原本这趟南下,她只有七成成功率。 而现在,大事必成。 凭着这张证明,他们住进了招待所。 蚂蚱和庄老二倒头就睡,庄颜则拉着四叔上街见世面。 庄卫东本以为自己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可真正踏入羊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宽阔的水泥路、整齐的路灯、即便在冬日也花团锦簇的街道…… 四五层的楼房在这里毫不起眼,动辄十几层的高楼连绵不绝。 更让他心惊的是街上的行人,不仅穿着鲜艳时髦的“的确良”,甚至还有黄头发、绿眼睛、白皮肤的外国人! 他吓得一把抓住庄颜的胳膊,几乎要缩到她身后。 庄颜哭笑不得:“四叔,你振作点。怎么这点阵仗就吓住了?” 这庄卫东,当真是系统所说的,拦路抢劫大盗? 什么胆子。 庄卫东哭丧着脸:“不行啊庄颜,四叔这回是真怂了……丢人啊!” 好不容易缓过劲,他紧紧跟着庄颜,像抓住救命稻草。 从庄家村到红星公社,从县城到省城,庄颜从未让他失望过。 这次,他也信她。 “庄颜,咱们现在咋办?也去这里的黑市吗?”他小声问,看着四周的高楼大厦,只觉无处下手。 “都到羊城了,还去什么黑市?”庄颜轻笑,拉着他蹲在街边,开始了市场调研。 她带着四叔穿行于各个市场,遇到饭馆就进去吃饭,见到社区有人下棋便凑过去看,遇到书店,那完了,大扫货,双眼放光把人家书店搬空。 庄卫东扛着那比他人的都重的书,还是怀疑,庄颜当真能看完? 就算空口白牙吃进去,都要吃上十天半个月。 谁知第一天晚上,庄颜就让挑出十本书让他买卖废品,问为什么。 庄颜云淡风轻地说,“记在脑里了,没必要带回去。” 三人:!!! 快吓成孙子了。 半人高的书,庄颜说她全看完了! 多惊悚。 更让庄卫东震惊的是,庄颜竟会说粤语。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就能和当地人流畅交谈,一聊就是大半天。 庄卫东全程懵懂,看着庄颜与人热络聊天,却不知进展如何。 内心焦灼之下,他甚至想提议分头行动。 就在第三天晚上,庄颜忽然笑道:“四叔,咱们找对地方了。” 庄卫东一愣:“找对啥地方了?我咋啥都不知道?” 他们不就一直吃吃喝喝聊聊天,啥正事都没干,咋就找到地方了呢? 庄老四迷迷糊糊地跟着庄颜走,本以为她说的找到地方是指黑市或机械厂,像从前那样用猪肉换东西。 他自认这主意已经够聪明了。 可万万没想到,庄颜竟带他走进了一家小饭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53节 羊城这一带,不少居民楼都改成了小饭店或招待所,整条街显得井然有序,透着股欣欣向荣的气息。 庄卫东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合法的?居民还能自己开招待所?” 庄颜一进去就熟门熟路地点起来:“老板娘,来份白切鸡、椒盐皮皮虾……”她张口就点了一堆本地特色菜。 庄卫东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这一顿下来,怕是得几十块! 他们一分钱还没赚到,货还藏在山上,庄颜咋就敢这么花? 他差点想拉她出去,可看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庄卫东,你要相信庄颜。 这会儿不是饭点,就他们一桌。 老板娘见他们点菜豪爽,笑得合不拢嘴,热情地招呼起来。 她先跟庄卫东搭话,以为他才是主事的:“哥,带女儿来羊城见世面?” 她眼光毒辣,一看庄卫东那粗糙的双手、拘谨的神态,就猜到是北方下来谋生捞佬,便主动说起普通话。 庄卫东紧张得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倒是庄颜自然地接话:“姐姐,您这儿的菜真香!” 老板娘愣了一下,看看沉默的庄卫东,又看看落落大方的庄颜。 似乎明白了什么,热情拉着庄颜的手聊开了。 问起他们从哪来、到哪去,庄颜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说:“我爹是运输队的,带着我到处跑。等我长大了,也要开大货车!” “运输队?还有大货车?”老板娘眼睛一亮,抓住关键词,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小妹妹等着,姐让厨房给你们加菜!” 庄颜这桌多了几碟鱼皮花生、腌萝卜。 又来了一桌人,笑着说,“老板娘,你偏心啊,咋送别人不送我们?” 那老板娘笑着说,“你们还需要我送?那不是看不起你们这几位大老板?” 庄卫东的心却怦怦直跳,怕死了。 庄颜谎话张嘴就来,什么“运输队长”、什么“省里来的”…… 他听着都害怕。 实在不明白,为啥要骗招待所老板娘? 人家对他们多好啊。 难道是要把猪肉卖给这老板娘? 可这么个小店,一天才十几桌客人,能有多大油水? 庄卫东忐忑不安,“庄颜,咱啥时候走?” 庄颜看出来了,趁老板娘去招呼另一桌人,“四叔,你该不会以为这真是普通的招待所吧?” 庄卫东:? 难道不是吗? “这几天我们路过这么多次,你就没发现来往的都是什么人?” 庄卫东一愣,仔细回想。 这条街上大排档很多,但唯独这家,本地人少,外地汉子多。 个个穿着朴素,面容警惕,跟本地人那闲散模样,一看就不同。 这和别的店截然不同。 何况,本地人一般不爱说普通话,可这老板娘一开口就是流利的普通话! 为啥呢?除非……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庄卫东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兴奋看向庄颜。 但令他诧异的是,直到结账,双方都毫无反应。 老板娘还招呼他们,“明天再来啊。” 庄颜还真第二天又来了。 又点了一桌菜。 结账时,庄颜天真地说:“姐姐,我们明天就回去啦,要开学了。” 老板娘脸色微变,笑着坐到庄颜身边:“小姑娘,你们回北方省城是吧?” “姐在那边也有熟人,你们空车回去也是浪费油钱,不如帮姐捎点东西给熟人,姐给你们钱票,怎么样?” 她以为这对老实憨厚的父女会答应。 毕竟北方来的捞佬,多半是讨生活的,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拿捏。 谁知庄颜一句话就让她变了脸色。 “姐姐,就和之前来你这儿的客人一样吗?” 老板娘慌张左右细看,见大厅没人,这才松一口气。 马上又沉下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作势就要赶人。 庄颜却笑着拉她坐下:“姐姐别生气。他们能跟你做生意,我们为什么不能?我们给的条件,只会更丰厚。” 老板娘:“什么生意?没有的事。” “是吗?”庄颜微微一笑,“那10号下午2点的黑衣男子,11号上午9点一家三口,12号……” “够了!够了!快闭嘴!”老板娘是真慌了,急急跑了两步,直接把卷帘门拉下,才气急败坏大骂,“你俩这北方来的捞佬,到底要干什么?” “真把我惹急了,信不信你走不出羊城!” 庄卫东一惊,直接摸到了裤兜,把庄颜挡在身后,警惕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一看他那架势,更慌了,踉跄着往后腿,“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是羊城,我的地盘,只要我大喊一声……” 庄颜笑了,一个眼神,让庄卫东坐下。 见老板娘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老板娘,不过是想和你做一门生意,何必反应这么大?” “哼,你能做什么生意?”见实在瞒不下去,老板娘也不装了,“你以为别人是你一个小小运输队长能拿捏?” 庄颜招手,老板娘皱着眉头,迟疑走来。 庄颜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老板娘脸色骤变,紧紧抓住她的手:“你说什么?当真?” “我骗你干什么?”庄颜微笑,“要不是省里安排,我们哪来这么多猪肉?这一路又怎么能平安到羊城?自然是有人暗中打点。” 老板娘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原以为庄颜父女只是跑运输赚辛苦钱的,现在一看,这分明是替公家办事的人! 她是听说,北方有些城市日子艰难,公家车跑私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真是省里安排,那这门生意还真能谈。 即便不赚钱,但这条线可要留着。 将来,那可是能派上大用处。 “小姑娘,”她压低声音,“这事,咱们得好好谈谈。” “你那批猪肉我要了,我给你出……一块一斤。” 庄卫东目瞪口呆,一块钱一斤!这简直是天价! 在他们北方,猪肉最好时也只能卖到五毛,差的时候才三毛。 这翻了两倍还不止! 他呼吸急促,紧紧盯着庄颜,恨不得立刻替她答应。 谁知庄颜却摇头:“老板娘,您这价,可不诚心啊。” “那你要多少?” “五块一斤。” “不可能!” 庄卫东心下一紧。 五块一斤,庄颜,你疯了吗?! 老板娘叉着腰:“小妹妹,你们北方不缺猪,这价已经翻倍了,可不能太贪心。” 庄颜笑眯眯地反问:“老板娘,您真会说笑。北方价低,是因为猪多。” “可您这儿最近闹猪瘟,政府正在大规模捕杀吧?” “现在消息还没传出,等再过一周,猪肉价格怕是要翻十倍不止。” 不卖贵一点,哪有钱买资料?知道南方现在物价有多贵吗?尤其是外文数学书,那就是天文数字。 但庄颜不得不咬牙买了。 在动荡十年,各类学术研究几乎停滞。想要跟上国际潮流,参加世界大赛,必须得看外文书籍。 老板娘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看向庄颜。 他们才来羊城两三天,怎么连本地人都不知道的猪瘟消息都摸清了? 第80章 ◎到羊城那也是冠军◎ 是啊,庄颜咋知道?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54节 庄卫东惊恐看向庄颜。 这几天他们不是只吃吃喝喝吗?顺便搬空书店吗? 老板娘不敢把庄颜当普通小孩糊弄,收起轻慢之心,正色道:“五块不可能,最多只能给到三块一斤。” “前提是必须是北方猪,要是染了瘟病的南方猪,一分钱都没有。” 三块! 他们有4000斤猪肉,庄卫东扳手指一算,头晕目眩。 庄颜自信一笑:“您放心,咱们北方的猪,一头能长到两百斤,您南方可养不出这个头。” 老板娘皱眉,“两百斤?你唬人吧?” 他们这政府收猪,标准体重一头才一百三十斤。 这北方猪,能比他们多整整七十斤? 庄卫东立刻会意,“老板娘,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北方的猪那可是科学喂养,听音乐、做按摩,吃的都是温水配粮!你们南方猪能比吗?” 老板娘听得一愣一愣,给猪听音乐?还按摩?还要喝温水?这北方猪不比人活得还舒坦? “行。”老板娘一咬牙,直接应了。 还主动提出先付一成现票作定金。 庄卫东双眼发红,恨不得扑上去接钱。 这南方人,磨叽是磨叽。 但真成了,却比谁都大方。 却被庄颜抬手拦下了。 “老板娘,”庄颜微笑着把票推回去,“您这可不够诚意啊。我看您跟别的团队交易,用的可不是现票。” 老板娘瞳孔一缩,深深看了庄颜一眼,无奈地笑了:“小妹妹啊小妹妹,姐姐真是半点都糊弄不了你。” 这两外地人,什么来头,怎么把她摸到一清二楚? 老板娘越发确定,这两人不简单。 庄卫东彻底懵了。 这又是什么暗语?钱都不要,他们要什么?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只听庄颜清晰地说道。 “我要电子表,儿童表、成人表全要。还有收音机,不论大小,全部换成这些。” “不行!”老板娘立刻拒绝,“电子表我们拿货也不容易,收音机太显眼了!” “我们提供的是南方最紧缺的猪肉,”庄颜寸步不让,“自然要换北方最紧俏的货。” “再说了,您这儿追捧的是香港表吧?而我只要羊城或者深城产的塑料表,这不难弄吧吧?” 庄颜可是知道,国人造山寨货的能力,自古有之。 “不行,最多能给你们还一半。” “七成,三成换收音机。” “更不成,哪来这么多收音机?” “那就再换一成随手听。” “哎呦,小祖宗,你是真难为我!” “老板娘,这不是相信你吗?” 两个女人唇枪舌剑,争得面红耳赤,谁都不肯让步。 而此时的庄卫东,彻底傻眼了。 像是被一道灵光劈中,整个人醍醐灌顶。 他懂了,他终于明白庄颜的全盘谋划。 庄卫东只想到把猪肉卖到南方赚差价,但庄颜看得更远。 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条线,直接把猪肉换成电子表运回北方! 这样不仅利润更高,更重要的是—— 他们根本不用露脸交易。 所有风险都由这位老板娘承担,他们只需要安全地把货运回去就行。 “妙啊!太妙了!”庄卫东喃喃自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庄颜在智力上的差距。 庄卫东隐隐察觉,这个时代,是不是一个聪明人才能更好活下去的时代? 要是他的后代不读书、没文化,将来拿什么跟这些人竞争? 这一刻,庄卫东下定决心。 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要送孩子们去读书。 虽然,他还没孩子…… 哦不,他连媳妇都没有。 真令人悲伤。 解决了猪肉的销路问题,庄颜彻底放飞自我。一头扎进羊城的各大书店,成了开门迎客、关门送客的钉子户。 没过几天,竟然混成了各书店的座上宾,享受卖书直送招待所的服务。 每次书店新到一批书,第一时间送到他们住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人对他们的到来早已见怪不怪——若不是代表公社出差,谁家会一口气买几百上千本书? 只是,招待所经理很好奇:“你们公社学校这么多?居然买这么多……嚯,还是这么难的书?” 随手一翻,全是数学书,还有外文数学著作,甚至论文期刊。 惊得他直咂舌:“好家伙,这难度太高了吧?我当年工农兵大学出来的都看不懂啊!” 庄卫东赶紧打哈哈:“我们学校几百个孩子呢,现在高考恢复了,孩子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实际上,他内心嘀咕。 “吓死你,这只是庄颜一个人的阅读量!” 天才的世界凡人不懂。 更可怕的是,庄颜不仅爱买书,还真看。 明明要跟着女老板那条线跑业务,她硬是挤出时间一本本啃完,而且过目不忘。 看完觉得没价值的,直接标记无用,卖废品;有价值的,就动手把关键几页撕下来整理成册。 没过几天,上千本书迅速被她精炼一半。 庄卫东目瞪口呆。 原本发愁这么多书怎么运回去,现在才明白,庄颜怕是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太可怕了,”他后背发凉,“难道脑子好使的人,连这都能算到?” 庄老二和蚂蚱在招待所昏睡了整整三天。 到了第四天,他们开始慌了。 猪肉到底卖出去了没? 怎么整天只见庄颜和庄卫东吃香喝辣,正事不干,反而把整个招待所塞满了书?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招待所的人认定他们是出来采购书籍的文化人,态度那叫一个客气。 “他娘的,我们哪像文化人?” 两人急得团团转,正要去催庄颜,却见庄卫东一脸恍惚地回来说:“卖出去了,正在等对方发货。” 众人:??? 卖出去了?还三块一斤?开什么玩笑! 正要找庄颜问个明白,却见她神色凝重地出门,说是要去打个电话。 三人心里一紧:难道是销路出了问题? 没想到庄颜回来之后,直接对庄卫东说:“四叔,你跟我走一趟。” 另外两人紧张地问:“是不是有危险?我们也去?” 庄颜却笑:“不用,哪有什么危险?我只是去大学一趟。” 众人更疑惑。 大学??你怎么进得去?参观吗? 等到了大学门口,庄卫东心里发怵:“咱真能进去?有保安啊!” 谁知庄颜上前说了句什么,保安竟挥手放行。庄卫东震惊:“这年头知识分子面子这么大?因为你是省队奥数队长?” 庄颜失笑,没多解释。 这次能进大学实属偶然。 在读完肖老师所有的藏书后,庄颜发现其中一本书的作者,竟是羊城大学一位知名数学教授,罗教授,前年才刚平反。 庄颜鼓起勇气给肖老师打了个电话,刚说明来意,肖老师就爽快地把在羊城的几位师兄师姐的联系方式给了她,还笑着说:“到了那儿,你就说是我徒弟,他们自然懂。” 庄颜心花怒放,要是肖老师在跟前,她真想当场拜师! 系统忍不住吐槽:“这也能被你碰上?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吧?” 等见到罗教授,对方一看是个小丫头,愣了:“庄颜没来?” 庄颜踮起脚,一脸沉稳:“教授,我就是庄颜。” 罗教授:“……”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55节 他总算明白师弟为什么在电话里笑得那么开心了。 什么奥数天才,原来是个小学生! 他忍不住失笑,心想师弟还是这么爱开玩笑,便慈祥地问庄颜:“一路上顺利吗?有没有受欺负?要不要我给你买回程火车票?” 庄颜:“……” 看来是被小看了。 她决定不绕弯子,直接开口:“罗教授,我把您的《数分导论》看完了,但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罗教授:??? 那本《数分导论》是他在牛棚里写的,说是数分,其实涵盖了概率、运筹、统计分析……这孩子说看完了? 他坐直身子:“小朋友,这可不能开玩笑。” 庄颜沉默。 这该死的身高!她马上一米六了,在羊城还不算高吗? 她不再解释,微微一笑,直接抛出几个数学分析的难题。 一旁的庄卫东听得云里雾里,却清楚看见罗教授的眼神越来越亮,甚至重新戴上了眼镜,激动得手舞足蹈。 “好,你能想到这点非常好!” “对对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个逻辑忽略了一个问题……” “再考考你这一段……” 一老一少越聊越投入,罗教授不时放声大笑,掌声响彻办公室。 “不错,思路非常流畅!” “你平时肯定没少下功夫,你还是初中生?高中课程已经看完了?大学也开始了?” “好!就该有这股劲儿!” 庄卫东挺起胸膛,虽然听不懂,但一脸骄傲。 他就说,没人能不被庄颜震撼! 罗教授的办公室是个大间,平时老师们都在这里备课。 起初大家没在意,直到罗教授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直接跳级上四年级?” “初一就争取进国家队?” “还在学大学课程?还看得懂?”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坐不住了。 还以为罗教授遇到了什么天纵奇才,探头一看。 不过是个扎麻花辫、个子不高的女孩,唯独眼睛亮得惊人。 一看就是个聪明娃。 大家笑起来:“老罗,你可别因为是你师弟的学生就硬夸啊!” 罗教授挑眉:“老张,你不是教概率论的吗?你来问。” 老张一愣:“我来问?就一个初一小学生?” “怎么,不敢?” “我还能不敢?” 老张挺身而出,其他老师也围上来看热闹。 “哟,老罗这么有信心?” “自己夸不够,还要我们跟着夸?” “孩子还小,别给问蔫了。” 然而老张问了几个基础问题,庄颜对答如流;他逐渐加大难度,庄颜依然不慌不忙;直到他抛出大学级别的题目,庄颜才咬着手指,低头默算。 大家松了口气,这才正常嘛,哪有那么神? 老张温和地说:“算不出来没关系,回去慢慢想,你已经很棒了。” 却见庄颜抬起头:“能给我一张草稿纸吗?” 众人:??? 这才意识到,她刚才全是心算?! “你会心算?” 庄颜点头。 “空间想象能力也不错?” 庄颜谦虚道:“不算太好,比如张老师刚才那道空间几何题,我就得借助草稿纸。” “今天状态不好,平时在脑海里就能推演。” 她有点忐忑,担心自己表现不够好。 一众教授老师:“……” 他们面面相觑,这孩子是认真的? 一个真正的天才,竟因为自认为表现不佳而忐忑? 天啊,这小女孩根本不知道,刚才的表现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 几位年轻老师抢着递草稿纸,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慢慢写,别紧张。” “能想多少算多少。” 还有人埋怨老张:“你出这么难的题干嘛?她还没学公式定理呢!” “就是,先把几个概率公式告诉她吧。” 就在这时,老张声音艰涩地开口:“不用告诉她。” 大家不满:“怎么能不告诉?这不是欺负小朋友吗?” 可下一秒,他们顺着老张的视线看去。 庄颜正在草稿纸上推导概率公式!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虽然不都是概率论老师,但谁都看得出,这孩子推导步骤,正确无误。 他们心跳如擂鼓,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天才。 他们正在见证一个真正的数学天才。 而这个天才,竟然才初一?! 庄颜终于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算得慢,答案是361,对吗?” 她已做好被指出不足的准备。 谁知下一秒,这群教授瞬间变身,如狼外婆般围上来。 “小同学,今年几岁?家在哪?有没有考虑来羊城读书?” “北方城市环境不好,来我们这儿。” “羊城改革开放,出国留学也方便。” “对对,也不用读高中了,直接来我们少年班!” “可以来我门下做学生,老师做菜很好吃哦。” “什么你学生?明明是我先问的!” 罗教授猛地跳起来,像赶小鸡一样轰人:“这是我师弟的徒弟!你们别打主意!” 张教授死皮赖脸扒着他不放,凶悍的脸笑成了花:“小朋友,别听他的。” “你来羊城,我们给你安排学校,高中、大学随你选!” “户口也能解决,想参加奥赛?直接代表我们羊城出战!” 这话一出,所有老师都心动了。 与其将来被庄颜吊打,不如让她成为自己人! 罗教授绝望望天:师弟啊师弟,你这是把羊丢进狼群了! 庄卫东听得双眼发直,口水快流下来,恨不得替庄颜点头。 庄颜却坚定地摇头:“谢谢老师,但我是一中的学生,答应要为学校争光。” 众人更感动了。 这么小就懂知恩图报!更想要了怎么办! 得知庄颜坚持要回去,大家都很惋惜。 听说她缺学习资料,纷纷慷慨解囊。 有书的给书,没书的开书单。罗教授直接让庄颜留下地址,答应以后定期给她寄资料。 庄颜:“!!!” 大好人啊! 她开心地准备离开时,罗教授又凑过来,正义凛然,“庄颜,将来考大学不想留在北方,就来这儿!我替师弟照顾你哦~” 众人鄙视,呵呵,老东西,你还不是想抢师弟的徒弟? 老张看了看庄颜的衣着,忽然递来一张报名表:“想不想赚一笔零花钱?”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56节 庄颜:“?” “六一市里办了知识问答,电视直播,答对一百题赢五百!” “少年组五百,成人组一千。” 庄颜:!!! 她正愁买书钱花光了呢。 “我参加!” 庄卫东扛着一麻袋书回招待所,神情恍惚。 原来大学教授这么好说话?原来转户口这么容易?原来初中就能直接跳去高中、大学? 原来成绩优秀的学霸人生如此简单? 可这知识竞赛又是啥? 第二天,庄卫东、庄老二和蚂蚱就在招待所的彩色电视机前,目瞪口呆地看到了庄颜—— 三十分钟个人答题,她干脆利落,题题满分; 三十分钟抢答环节,她碾压全场,无人能敌; 最后十分钟,他们眼睁睁看着她兴高采烈地捧起大奖。 主持人大喊:“恭喜来自北方一中的庄颜,以摧枯拉朽之势夺得冠军,荣获企业赞助的五百元支票一张!” 这……这真是咱家庄颜?! 她聪明到能拿羊城冠军了?! 当庄颜真捧着半人高的支票回来时,整个招待所轰动了。 无数人争着合影,笑呵呵说今天可算是见到电视上的大明星了。 老板眉飞色舞加菜,逢人便夸他们是文化人,还说上一个冠军是教授儿子,后来去了北大。 “可人家当时已经高中了,庄颜才初一!少年天才啊!” 甚至还主动让庄颜签名,就在他们招待所白墙上签名,旁边就是当地市长的题字。 “庄颜,你以后一定会成大人物,我先提前沾个光。” 庄颜:!!! 庄颜赞赏看了他一眼。 “老板,你很有眼光哦,这都被你看出来。” 系统:…… 你们人类没救了。 倒是被拉着合影的庄卫东几人彻底恍惚,难道这趟南下,真是来求学的? 尤其当庄颜转手把五百块奖金全换成书,多到必须雇人运回北方时,三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这些书够我看一辈子。” “庄颜还说才一千本,半年就能看完!” “这就是学霸的压迫感吗?!” 就在他们沉浸在庄颜是天才的震撼中时,却听她说,“准备回程。” 三人面面相觑:啥?回啥程? 庄颜挑眉:“怎么,南方水土不服,把人变傻了?” 他们这才猛地惊醒—— 天老爷!差点忘了,他们是来卖猪的啊! 这才几天?销路真就全搞定了?! 等他们带人来到藏货的山谷,亲眼看着猪肉被一车车搬走,换回满箱的电子表和收音机时,全都傻了眼。 更让三人震惊的是,庄颜居然把身上所有的钱,整整一千多块巨款,全换成了这些塑料小玩意儿。 什么塑料电子表、墨镜、万花镜……她全要! 由于这些玩意体积小,货车甚至没装满。 庄卫东等人犹豫不决:“庄颜,咱们要不要也跟?” 庄颜平静地说:“跟不跟,你们自己决定。” 庄卫东等人心里更打鼓。 这么多塑料玩意,真有那么多人买吗? 这可都不便宜! 最终,对庄颜的信任最终占了上风。 几个人咬咬牙,各自投了一两百块。 多的,那就不敢了。 不必庄颜,他们还要养家糊口。 回程,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满满一车猪肉,现在换成了不到十分之一体积的电子表。 由不得他们不提心吊胆。 猪肉再怎么样都有人吃,可这些洋玩意儿,万一卖不出去,就得倾家荡产! “这破路怎么这么多坑!”庄老二暴躁地拍着方向盘。 “他娘的,这鬼天气,贼老天不当人。”蚂蚱也跟着骂。 高压之下,每个人的脾气都变得易燃易爆。 倒是庄颜,怡然自得看着奥数,颇有种超然物外的洒脱。 啊!新书,好多好多的新书! 好喜欢! 让庄卫东等人不得不佩服,他们这把年纪,还没一个小娃娃沉得住气呢。 半路。 他们再次遇到了那群狼。 想是来时扔的那半扇猪肉,紧紧跟着他们不放。 绿莹莹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可这一次,没人害怕。 庄卫东双眼发红,死死盯着狼群:“狼皮也是好东西,要是表卖不出去,就拿它们回本!” “直接撞过去,”庄老二狠踩油门,“撞死一匹就赚一匹。” 蚂蚱默默拿出了斧头。 狼群原本是来觅食,愣是被这群人的疯狂吓得节节后退。 在庄颜震惊的目光中,男人们甚至停车,吼叫着冲了上去—— “给老子拿下换钱!” 狼王长嚎,反带着族群仓皇逃窜。 “实在解气!” “被这畜牲跟了几天了,迟早得扒了它们皮!” 几人相视大笑,笑着笑着又摇头。 为了钱,他们连命都不要了。 庄卫东忍不住问庄颜:“庄颜,你确定这些表能卖出去?” “确定。” 就两个字,没有任何解释。 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信了。 他们要的不是数据论证,道理分析,而是庄颜一个承诺。 庄卫东等人,信的只有庄颜。 几近绝望、崩溃的众人重新振作,继续北上。 途中,庄颜突然要求在某地停留,说要和庄卫东去探亲。 蚂蚱和庄老二虽疑惑,却没多问。 从城里回来,庄卫东表情怪异。 他没和小伙伴们说,—— 庄颜居然在这订了两大车粮食,要求直接运往省城。 对方起初严词拒绝:“你们拿这公社证明也没用,你们只能卖种子,不要粮食。” 庄颜面不改色:“种子买不到,只能用粮食替代。定金我先付一半,剩下的到省城交接。” 对方犹豫再三,最终被定金打动,达成了协议。 这年头,他们产粮的也难啊,实在卖不出价钱。 从粮站出来,庄卫东整个人都不好了。 庄颜居然花了两千多买粮食! 庄卫东都不知道她为啥有这么多钱,好几次想阻拦,都被庄颜挡了回去。 “叔,我不会做傻事,”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到时你就明白了。” 庄卫东心神不宁,隐约意识到,庄颜在下一盘大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57节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她急着返程,为什么要把整个庄家村都拉进来,为什么如此急切、贪婪、甚至不顾暴露风险要完成这次交易…… 一种发自本能的警惕让他忐忑不安。 山雨欲来,每个人都无法幸免。 披星戴月赶回庄家村。 当双脚终于踏上熟悉的土地时,庄老二、庄卫东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鼻子一酸,眼泪狂飙。 “回来了!” “咱们真的回来了!” “呜呜呜没死在半路。” 这一路的颠簸惊险,没被狼咬死,没被警察抓走,竟当真平平安安把货全运回来了。 庄颜也忍不住和他们抱头痛哭,疯狂尖叫,把积压了一路的恐惧与紧张尽数宣泄。 庄颜:【系统,我活下来了!】 系统:【宿主,清醒点,马上就要全国联赛了。】 庄颜:…… 这破系统,就不能说点好听? 但庄颜立刻从情绪中抽离。 她抹了把脸,沉声道:“别哭了,抓紧时间藏货。要是被发现,那就全完了。” 这批货可比猪肉值钱多了。 “对对对!”众人如梦初醒,跳起来忙活。 庄老二把车藏好,庄卫东等人把电子表全搬进山洞。 看着一箱箱花花绿绿的塑料玩意儿,有人心里直打鼓:“这真能卖钱?咱那猪肉好歹能吃,这玩意儿能吃吗?” 庄卫东只一句:“庄颜说能赚钱。” 纠缠不休的队员立刻信了:“哦,是庄颜啊!那没问题,咱们肯定能发大财!” 庄卫东看得直瞪眼。 这群人,合着就认庄颜一个管事的是吧? “四哥,咱猪肉卖出去了吗?” “全卖了!” “多少钱?” “三块钱一斤。” “多少?!” 等听说猪肉竟卖出了三块钱一斤的高价,整个山洞都沸腾了。 汉子们压抑地低吼,女人们兴奋地尖叫。 三块钱,翻了多少倍?! 他们真要发财了,建新房、娶媳妇的人生巅峰就在眼前。 二婶紧紧扒在庄老二身边,被这数字砸得头晕目眩。 想起日夜伺候那些猪,比伺候亲儿子还精心,冬天自己舍不得喝热水却给猪喂温水,手脚皲裂、胳膊酸痛…… 可所有的辛苦,在三块钱面前,全都值了! “辛苦算啥?”她心跳如擂鼓,“人活着就是要受苦。区别就是,有人受苦有钱,有人白受苦还没钱!” 众人亢奋激动时,庄颜一句话如同冰水浇下。 “现在钱票都换成了电子表。能不能赚钱,还尚未可知。” 众人这才恍然。 对啊,钱还没到手呢! 骤然从兴奋中抽身,大家忍不住埋怨。 “为啥不直接拿钱票回来?” “对,这电子表能不能买都不知道。” “就不能只卖猪肉吗?咱不贪心。” 庄颜只反问:“等政策放开,所有人都往南方运猪,还轮得到我们赚钱吗?” 大家下意识摇头。 经过庄颜长时间的洗脑,他们都明白。 他们赚的是时机钱、卖命钱。 一旦人人都能参与,他们就啥都不是。 “庄颜,我们听你的!”众人硬生生压下焦躁。 庄颜带他们闯过这么多坎,这次也一定能。 但紧接着,最迫切的问题来了—— “但这批表咋卖?” “在哪卖?继续在黑市偷偷摸摸?” “还是化整为零去市里、省里?” 不怪众人担忧,这批表太贵重了。 儿童表批发价三块,他们要卖五块;成人表批发价五块,他们要卖十块。 一只表就能赚两三块,简直是暴利。 即便如此,他们的价格仍比省里便宜一半。 他们不怕没人买,但问题是—— 蚂蚱沉重叹气,“对比省里价格是便宜,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太贵。” 庄卫东连珠吐出疑问,“这手表谁会买?有没有那么多人买?” 众人面面相觑。 没人敢说的是,这么大一批表投入市场,会不会引来官方整顿? 他们怕死!更怕游街示众,那当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种种问题压得人喘不过气。 庄颜却反常地没有直接给方案,而是说:“不如大家讨论一下,该咋卖这批表。谁的点子被采纳,有奖励。” 整个团队都愣住了。 他们就是卖苦力的,能有啥好办法? 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庄颜让三个小女孩做记录,又仿照企业搞了奖励排行榜。 “谁相处好办法,奖励五十块。” 五十块,天老爷,就一个点子就值五十块? 整个山头都癫狂了。 不就是动脑子吗?他们有脑子! 众人绞尽脑汁想点子,或是跑去图书馆请,或是请教老前辈。 庄颜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欣慰地鼓掌。 这才是一个团队该有的样子!咋能事事都靠她? 她是领路的,不是拉车的。 惟有庄卫东依旧惦记,忍不住问庄颜。 “庄颜,你给叔一个答案,这到底咋办?” 由不得庄卫东不害怕。 他们整个团队的身价都在这批电子表。 一旦折损,所有人都得破产,一朝返贫。 庄颜:“叔,等就是了。” 庄卫东瞪眼,“等啥?庄颜,你别卖关子。” 庄颜笑了,“当然是要等一个时机。” 她相信,这个时机不会太远。 万籁俱寂。 庄颜一行人踏着月色回到庄家村,动静不小,却未激起半点涟漪。 整个村子像约好了似的,陷入奇异的沉默。 王婆子第一个听到动静,侧耳细听。 “老庄家回来了!” 她男人松了口气,“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就能带他们发财。 这段时间,庄家村收益颇多。 老庄家动作如此大,他们咋可能不察觉?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58节 沉默背后,无非利字。 当庄卫东明确表态带他们一起搞副业、谋财路后,谁还会跳出来拦着自家的财神爷? 她男人特意提醒,“你这张嘴可别胡说八道,有些事不能乱说。” “当家的,我能不知道?”王婆子笑了,“没见着陈家村、王家村的人,都快把咱村的门槛踏破了么?个个都想把闺女往这儿嫁,图啥?” 一来,庄家村小学如今挂着培养庄颜的金字招牌办得风风火火。 二来,谁不知道他们村靠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进项,日子眼见着就红火起来了? 虽说对外都统一口径是娃娃们的奖学金,可这年头,谁家奖学金能多到让一个村子翻身? 庄家村的人如今腰杆挺得笔直,话也说得硬气。 “瞅见没?上学期联考,就我们村小学拿红星公社奖学金最多?” “对,咱小花还考进了县一中的,你们村有吗?” 附近几条村羡慕嫉妒中,也动过心思。 要不,把娃娃也送去庄家村小学? 可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自己按死了。 “不成不成!咱村那校长……哼,贪污腐败!钱指不定进了谁的口袋。” “就是,教学质量也跟不上。人家庄家村,可是专门派人去红星小学取过经的。” “对对,练习册都是特制的,咱哪比得了?” 议论到最后,所有人的念头一致。 此路不通,那能不能把娃娃直接送到庄家村小学去念书? 新学期伊始,庄家村小学的报名处,前所未有地拥挤。 这所乡村小学声名鹊起之路,也悄然开启。 老庄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低矮的土坯房里,庄老二和庄卫东瘫在炕上,鼾声如雷。 这大半个月折腾,劳心劳力,两人昏死过去。 庄老太心里七上八下,轻手轻脚凑过去,颤巍巍地探了探儿子的鼻息。 温热的呼吸喷在指尖,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她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两个死小子,吓死你娘了。” 这一晚上,她的心就没踏实过。 庄老头更是早发觉不对劲,压低声音问:“他娘,你瞅见没?庄颜的屋里,灯还亮着?” “别是吓着了,睡不着吧?”庄老太心里一咯噔。 庄大爷立刻说,“你去说说,让她别怕。大不了,大不了那些手表生意咱不做了,东西全赔进去,只要人没事,咱家还能东山再起!” 在他心里,什么塑料手表,什么赚钱生意,都比不上孙女一根头发丝重要。 凭庄颜聪明才智,咋样都能东山再起! 庄老太一咬牙,把藏在墙缝里的棺材本都摸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打算给庄颜送去,让她宽心。 可万万没想到,当她轻手轻脚走到庄颜房门外,透过门缝看到的景象,却怔住了。 屋里,一盏煤油灯拨得亮堂堂的。 庄颜坐在炕桌边,腰背挺得笔直。 又冷又累的冬夜,她竟一回来就伏案学习! 庄老太揉揉眼睛,不可置信。 她那两个壮年儿子可都睡得跟猪样。 庄颜的身体出了名的差,咋还能坚持? 却见,庄颜左手按着书本,右手奋笔疾书,全神贯注,仿佛周遭一切都已不存在。 橘黄灯火,于她沉静侧脸跳动,那份专注,与这个慌乱疲惫的夜晚格格不入。 似乎察觉到门外的视线,庄颜笔尖一顿,抬起头来。 庄老太像做了错事的孩子,慌忙闪身躲到暗处。 她靠在土墙上,胸口因激动而起伏着,难以言喻的豪情陡然从心底升起。 庄老太眨着浑浊的老眼睛,猛地想起,多年前在村头喇叭里听到的,关于共和国那些伟大科学家的故事。 说他们如何隐姓埋名,几十年如一日,不为钱财,只为给国家做贡献。 那时她还不信,私下里跟老头嘀咕:“哪真有这种人?不图钱不图利,一天工作十几个钟头,图个啥?” “要我是科学家,我天天吃饭下馆子!” 可就在这一刻,看着灯光下,边咳嗽边专注学习的身影,庄老太忽然就懂了。 她孙女庄颜,和那些人,是同一类人。 他们眼里看的,心里装的,是更辽阔的东西。 远非庄家村所有。 新年前夕,庄颜等的东风到了—— 新闻广播电:经**研究国家政策,决定效仿广东,举办全省首届工农产品展销会! 消息通过报纸、广播传遍四方,全省振奋。 庄颜快速阅读报纸。 首届展销会将设立数十个摊位,各单位、村组织、公社均可参加。 蔬菜、猪肉、红糖、布料、纺织品……据说还有从上海运来的新鲜玩意儿,甚至可能有四只轮子的车子! 更令人振奋的是,省委明文规定,交易不需要用粮票、机械票等互换,市民可免费参观、入场。 庄颜放下报纸,放声大笑。 【系统,我猜到了!】 系统:…… 它宿主该不会在和白茶进行交易时,就想到了今天这展销会吧? 系统有点怕。 咋人类想得比系统还深? “啥?这不就是大型黑市?” 消息传出,全省振奋,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惊愕与质疑。 “咋能这样?这还算社会主义吗?” “当然是!”立刻有人反驳,“性质没变,只是不需要用票换票?咱不学西方那套!” “那咱能去看不?” “当然能!” “能买东西不?” “同样能!” 整个省份都被这个消息惊醒了。 众人奔走相告,表情兴奋、惊喜、又暗藏惊惧。 他们隐约察觉,有大事发生! 事情越闹越大。 不管省委怎么称呼,在市民们热烈的议论中,这场展销会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这就是一场大规模的、官办的、不违法的超级黑市! 每一个村组织、公社都意识到,这是上面释放的明确信号,经济政策真的要松动了。 几年来虽有风声,但北方城市大多观望,如今**这是冒着风险,为人民踏出了关键一步。 假如这次成功,未来必将有无数次展销会,甚至民间自发的也会涌现。 这意味着,农民手里积压的粮食、特产,终于有了官方渠道兑换急需的机械、农具,甚至凑出孩子的学费。 机遇千载难逢,而展销会的摊位有限。 瞬息之间,无数县市书记红了眼,拼了命地往省城赶。 谁都明白,多一个摊位,就多一分让乡亲们翻身的机会。 位置的好坏,更直接关系到交易的成败。 红星公社的赵书记自然不敢怠慢,风尘仆仆地整理行装,准备亲自前往省委抢摊。 他心下惴惴,既怕他面子不够,更怕被无情驳回,为了公社,这张老脸必须去豁! 赵书记琢磨着,要不效仿陈校长,见着省领导就嚎啕大哭? 就在他踏上拖拉机准备出发的当口,陈秘书却跌跌撞撞地从办公室冲出来,面色潮红,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秘书,说你多少次了,要冷静。”赵书记慢条斯理,“你是当干部的人,别一惊一乍。” “书记,位置,中心席位!”陈秘书猛地抓住赵书记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劈叉,“刚接到省委通知,咱们红星公社,分到了中央c区最大的五个摊位之一,不用去抢了!” 赵书记愣在当场,脑子嗡嗡作响:“你,你说啥?咱有位置了?在哪儿?” “中央c区!省委直接指派的!” “谁的命令?” “**办公室!” “咦,赵书记,别跳啊!这太高了!” 但说得太晚了,赵书记已经迫不及待从车上跳下来,说一不二的人物,竟像孩子般拉着陈秘书胳膊,又跳又笑。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59节 “我们有摊位了!红星公社有摊位了!” “我们还是中心区!” 陈秘书也忍不住大笑着跳起舞来。 门外其他干部看得目瞪口呆:“老赵,还去省委不?再晚可就……” “不去了,”赵书记回身,声音洪亮,“省委给咱留了好位置!” 众干部:? 真的假的! 等听完这好消息,整个办公室彻底沸腾了。 赵书记大手一挥,“今晚加餐。” 狂喜过后,疑虑却浮上心头。 他在红星公社这穷乡僻壤待了这么多年,没见谁有过这等通天的背景? 这天大的馅饼,咋会不偏不倚砸中红星公社? 第81章 ◎一举成名天下知◎ 红星公社出了个庄颜,赵书记仕途一路青云,明年即将调任。 本打算调任前再为乡亲们拼尽最后一分力。 就像当初庄颜横空出世,让红星小学一战成名,为公社争取到教育资源倾斜一样。 这次,他同样希望借此展会,让红星公社的农产品打响名头,在彻底开放时占得先机。 “既然不是咱们的关系,”赵书记沉吟,“那还能有谁,能直接说动省委|书记?” 陈秘书脸色变幻,“书记,咱们公社,除了庄颜,还有谁跟省里有过直接关联?” 两人目光交汇,异口同声。 “庄颜!” 是了,只能是那个代表省队出征奥赛,惊才绝艳的庄颜! 可众人万万没想到,一个初中生的奥赛荣誉,还能影响到省委层面的工农展销会布局? 赵书记心头巨震,一拍大腿。 “不行,我得去找庄颜问个明白,不然这心里不踏实!” 他心下暗忖,若真是庄颜出的力,那这奥赛,远比他们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厉害。 庄家村。 面对赵书记连珠炮似的询问,庄颜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犹豫或遮掩。 这份超乎年龄的镇定,让担忧她的赵书记愣住了。 这才猛地一拍大腿惊醒过来,眼前这少女哪里需要他保护,分明是个能搅动风云的人物。 赵书记这个素来不信鬼神的人,此刻都忍不住喃喃自语:“庄颜啊庄颜,你们庄家村的风水……莫非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庄颜一头黑线,无奈提醒:“书记,您可是党员,不能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一旁的陈秘书赶忙打圆场:“哪里是书记迷信,实在是庄颜你太让人吃惊了。” 起初他们也猜测是否是庄颜背后的大人出手,赵书记甚至联想到了庄卫东。 可方才谈话间,庄卫东那副比他们还茫然震惊的模样,早已说明了一切。 这一切,完完全全就是庄颜一人所为! “真是英雄出少女啊。”赵书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并未因庄颜年纪小就存心占便宜,而是郑重承诺:“你既然能直接从省委要来中央摊位,红星公社这次就算是借了你的东风。展品名单你尽管报上来,我给你递上去。” 庄颜先是报了些庄家村寻常物产:蔬菜、鸡蛋、鸡、猪肉……听着平平无奇。 直到她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惊雷:“猪,我们村有一百头。” “一百头?!”陈秘书的笔尖顿住了。他清楚记得,今年五月刚推行家庭联产承包,政策虽允许农户养猪,却严格限定每户一头。 庄家村哪儿来的地方养一百头?更何况—— “不止,”庄颜微微一笑,纠正道,“我们还有两百只鸡头。” 两百只! 赵书记心头剧震,猛然联想起几年前李家村李老板被抓那桩案子。 当时庄家村就有两名村民因在山上“协助公安”而立功…… 如今看来,当初所谓的“协助”,内情恐怕远非那么简单。 他深深看了庄颜一眼,这女娃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缜密、更深远。 “行,都给你记上。”赵书记咬牙应承。 政策虽有限制,但近来的风向已变,这类事大多可大事化小。 大不了,到时候以红星公社畜牧场的名义统一上报,利润仍归庄家村,不过借个名头。 陈秘书提笔正要记录,庄颜却笑着阻止:“书记别急,还没完呢。”她掰着手指继续数,“我们还有些菌菇、白面……” 陈秘书赶紧跟上,可下一秒,随着庄颜报出的名目,他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你、你说啥玩意儿?塑料手表?!” “没错,”庄颜语气果断利落,“塑料手表。儿童表三千只,成人表一千只。另外,还有收音机五十台,随身听一百台。” 陈秘书第一时间看向赵书记,眼神里就一个意思。 书记,他们这是走私!抓不抓?! 莫说陈秘书,就连赵书记都下意识紧了紧。 这娃娃胆子也太大了。 养猪养鸡还能说是农民自家产的,可一个农村突然冒出几千只手表、几百台收音机,这简直是生怕别人不来找麻烦? “不行!”赵书记断然拒绝,语气严厉,“你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见。” “庄颜,你学习成绩好,是天才,但要记住,世界不是有本事就什么都能干,人总要敬畏制度。” 面对赵书记的震怒,庄颜却不慌不忙,“书记,我既然敢提,自然是省委那边能通过。甚至省委也同样知道这些小玩意的存在。” 赵书记眉头紧锁,目光如炬:“这种事不能说谎。如果出了问题,我也保不住你。” 庄颜不再多言,轻轻拍了拍手。 沉默寡言的庄卫东应声上前,将一份盖着红头公章的文件递到赵书记面前。 只见抬头上赫然写着——“广东省xx电子厂”。 文件清楚表明,该电子厂与庄颜的“庄家村生产队”达成合作关系,厂方以提供塑料手表等方式,扶持农村社队副业,而生产队则以农副产品支援工厂职工生活。 这理由听起来天方夜谭。 哪家电子厂会为了点猪肉,就跟一个农村生产队合作? 赵书记脑子里一团乱麻,难道广东的电子厂也缺油水?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随即猛地甩头。 不对!就算真要换猪肉,为什么非得是庄颜?为什么非得是庄家村?这根本说不通! “庄颜,这事太大了,你绝不能撒谎,否则谁也救不了你。”赵书记发出今天的第三次警告。 庄颜却俯身过去,低声道:“书记,您大可以去查。查这家电子厂的背景,查这个公章的真伪。” 说着,她又拿出几张证明,包括当初庄家村派她去广东采购的介绍信,“您看,我这儿可是证件齐全,合理合法。” 赵书记翻看着那些无懈可击的证明、看似荒诞却挑不出毛病的合同,再看向气定神闲的庄颜。 静下心,细细思索,终于弄明白了。 深深的赞叹与佩服油然而生。 是的,是佩服! 他混迹官场十几二十年,哪能看不穿庄颜这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借着养猪等农副业做掩护,暗中将物资南运,与电子厂达成合作。 妙就妙在,干这事的绝不止她一家。 但她偏偏有本事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所有事情洗白上岸。 这时机选得实在太精准了。 若早几年,任她背景通天也洗不白,立刻会被打成投机倒把;若晚几年,等着洗白的人太多,她也占不到先机。 “书记,”庄颜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我听说,有些地方已经给个人发放经营许可证了,是吗?” 赵书记一愣,下意识看向陈秘书。 陈秘书一直关注各地动向,立刻证实:“是的书记,广东省今年八月份,已经给第一批个体户发放了许可证,允许私人开店了。” 原来如此! 赵书记猛地抬头,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忍不住苦笑:“庄颜啊庄颜,我真是服了你了。” 原以为庄颜只是个需要庇护的天才学生,却没想到这娃娃不仅学习顶尖,这头脑、这眼光、这手段,更是厉害得惊人! 她选在此时洗白,一是借他赵书记尚未调离,能拿到官方许可;二是借这次全省瞩目的展销会,一举打响自家品牌。 从此以后,谁人不知?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太厉害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60节 赵书记来庄家村一趟,反倒觉得受教了。 车轮碾过黄土,吱呀作响。 陈秘书用力蹬着自行车,忍不住又一次扭过头,夜风把他压低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 “书记,咱们当真不上报?” 他脊背发凉,不敢深想庄颜那批货的来路。 这姑娘的胆量,简直大得没边! 见赵书记依旧沉默,陈秘书急了:“您可不能看她学习好就放过她。这是原则问题!现在不管,将来要出大事的!” 赵书记终于开口,声音沉静,“上报?以什么理由?举报她什么?” “举报她投机倒把!搞资本主……”话一出口,陈秘书自己先哽住了。 举报给谁?市里?省里? 如今省里正全力筹备工农展销会,旗帜鲜明要搞活经济。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举报一个为展销会提供大量物资的村子,尤其对方还是名震全省的天才庄颜—— 这岂不是直接打省委的脸?展销会还办不办了? 消息一旦传开,引发的民愤可想而知。 庄颜如今是全省的骄傲,她前脚刚代表省里出征奥赛,后脚就被自己人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抓起来? 且不说市里、省里的群众会如何反应,光是红星公社和庄家村的乡亲,就能用唾沫星子把他们给淹了! 陈秘书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运筹于帷幄之中。 他原本觉得庄颜胆大妄为,此刻才惊觉,对方的谋算不知比他高出多少层次。 “书记,我,我现在才明白,”他嗓音干涩,“她这不只是学习聪明,这是全方位的碾压。” 赵书记望着前方沉沉的夜色,叹了口气:“小陈,我可以理解你的顾虑。但我大概率要调走了,我老了,没关系。你还年轻,要接我的班子,以后跟庄颜打交道的人,是你。” 话到此处,连赵书记自己都感到复杂的惋惜。 这样的天才,真是百年不遇。 只是可惜,不能看她继续拨弄风云。 与此同时,庄家早已乱成一锅粥。 “老天爷!真就没人举报?咱们真不会去蹲大狱?”庄老二在屋里来回踱步,像头焦躁的困兽,“我还是心慌!” “要不咱们躲出去?上山!不不不,上山不保险……还是打地洞吧!老四,咱家就数你会打洞!” 庄卫东猛地站起来:“逃命还打什么洞?那不是等着被人瓮中捉鳖?” “要我说,直接开车走!一晚上就能跑到广东!对,去广东!去了那边还能发财!” 两个人急得团团转,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桌前的庄颜。 煤油灯下,她慢条斯理地摊开奥数练习册。 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她无关。 作为一个学霸,看着几千本练习册堆着,庄颜难以忍受。 做,赶紧做,全部做完!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庄卫东更急了,“庄颜,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做试卷?” 庄颜却说,“不然呢?” 全国联考在即,庄颜绝不敢小觑天下英雄。 越是聪明,越能体会到学海无涯,也越发敬畏那些真正天赋异禀且自律刻苦的人。 这一次,不仅是为自己而战,更是代表全省。 庄颜这面旗帜,绝不能倒。 否则,庄颜竭尽心力所塑造天才之名,骤然崩塌。 庄颜无法容忍,自己成为他人口中的失败者。 庄卫东起初还以为她是装作镇定,直到看到一连串答案出现在试卷上。 庄卫东:“庄颜,叔是真服了,情况如此紧急,你做试卷还能那么快。” 却没想到,庄颜深深叹气,“叔,你错了。” 庄卫东:!!! 咋,咋了? 为啥突然叹气?难道是事情有变? 就连庄老二和蚂蚱也惊恐看来。 如果是猫,此刻就是三只老猫炸毛了。 却听到庄颜云淡风轻来了句,“这羊城的试卷,比咱们省城难多了,我的速度极大下降,准确率也不断往下掉。” 庄卫东下意识问,“啊?掉了多少?” 庄颜悲愤,“掉到90%了!” 庄卫东麻木。 他就多嘴问那句,憋了半天只蹦出一句话。 “庄颜,你就真不怕?” 庄颜嫌烦了。 她必须要在今天之内做完羊城的奥赛试卷。 三天内,看完这几年国外相关论文。 再用五天,做完国外初中、高中甚至是大学的练习册。 时间紧,任务重,没时间听这三个老东西念念叨叨。 一把年纪,咋还猫儿胆? “放心。不会有人来找麻烦。最多……” “最多啥?” “最多,”庄颜笔下未停,眉眼不动,“就是派人来检查一下。东西没事,我们自然就没事。” 三人:!!! 啊?这东西能没事吗? 但看庄颜一副,再敢打扰我做试卷,就把你们通通沉海的可怕模样。 几人惴惴不安回去了。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依旧没有任何人来检查。 所有人都焦躁不安,大把脱发。 只有庄颜,依旧在每一个夜晚,就着那盏煤油灯,将一张张试卷快速写满。 第一次面临资料太多烦恼,庄颜再次开启非难题不写模式。 系统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就把三本练习册写完。 甚至边写还边点评。 “系统,把这本练习册作者记下,难度太低了,避雷!” “这系列的试卷也不行,出题人思维太简单,后面题目我一眼就看穿了。” “等等,怎么这个出题人套路也如此老旧?不还是前几年那一套吗?” 庄颜对现在出题人良莠不齐表示失望。 系统:…… 有没有可能,是宿主你太可怕了? 做一张试卷,就把人家出题人思路摸清楚了? 试问,世界上有多少学生,会把出题人名字记着? 庄颜这疯魔般学习,把庄家村人都吓住了。 原本有不少小孩要找庄颜汇报这学期他们取得进步。 但在看到窗台前,大家都怔住了。 一群小萝卜扒着墙头,就一个想法—— 庄颜姐姐,好厉害! 她写试卷,一秒钟看题,两秒钟思考,三秒钟就写出答案了。 请问,怎么可以和庄颜姐姐这么厉害? 被小萝卜头们缠着要秘籍的庄家村老师们沉默了。 巧了,他们也想知道。 庄老太多次来让庄颜注意休息,但庄颜拒绝了。 庄颜不会忘记,全国大赛还有一个月。 必须趁此机会,缩小与其他天才差距。 否则,难道等到开考了,再努力吗?岂不是亡羊补牢。 三天后。 庄颜将羊城试卷全部写完。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61节 打开外文资料,庄颜深吸一口气,头皮发麻强撑着看下去。 苦中作乐想,还能顺便学习英语呢。 庄颜倒要看看,这些资料、书籍、论文,到底能给她带来何等变化。 够不够一个月后,将全国各地天才、神童、奇人一一斩落。 仅这么一想,庄颜便感到血液沸腾,斗志汹涌。 全国联赛,真令人期待。 第四天,公社有人来检查。 第五天,检查通过,通知他们即日前往省城。 第六天,货车载着庄颜、村支书以及书记等人,在庄家村人期盼眼神中,驶向省城。 省城工农展销会,万众瞩目中盛大开幕。 锣鼓喧天,红旗招展,维持秩序的干部们嗓子喊哑,衣衫湿透,几乎要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沉寂太久的省城,太久没有这样的盛事,全城都为之沸腾了! 当天,别管是上班的还是上学的,有事的没事的,都想办法挤进了会场。 更有从下面县公社赶来的人,乃至外市来学习的队伍,加上各路媒体记者,整个会场水泄不通,宛如后世的奥运会。 在这个精神与物质都相对匮乏的年代,这样一场盛会,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开幕式上,**亲自致辞,字字铿锵,多次强调:“各位市民朋友们、同志们,这不是资本主义!而是我们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自我调节,是响应国家政策,是为了改善人民生活的经济活动。”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打消了许多人心中会不会是**的疑虑,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书记说得好!” “就是,咱们社会主义咋会走资本主义的道路?” “对对对,都是为了咱老百姓的幸福。” 人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而向往的笑容。 他们城市人也苦啊,真论起来,吃喝说不定还比不上农民同志呢。 一些脑子活络的人甚至开始畅想。 既然省城能办,以后市里、县里是不是也能办? 甚至将来会不会允许他们普通老百姓自己也来摆摊?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新时代,正在缓慢拉开。 开展首日,盛况空前。 几乎所有展品被抢购一空。 虽说原则上要用票券交换,可交易量一大,底下几乎全是钱货交易,甚至是以物易物。 在场的干部们都心照不宣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头没明令禁止,那就是默许! 这下,市民们彻底疯狂了。 当天创下的销售额成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许多市民家里更是头一回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热潮持续了两三天后,会场的人流渐渐趋于平缓。 前期的火爆多由省城本地企业支撑,后续轮到下面县公社登场时,市民们的热情不免减退。 路途遥远,运来的多是宰杀好的猪鸡,与本地产品差别不大,吸引力自然下降。 等到庄颜他们抵达会场时,客流量已大不如前。 庄家村村长急得团团转,不住地问赵书记:“这,这要是卖不出去,我可怎么跟乡亲们交代啊!” 赵书记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老哥,你慌什么?你忘了这次是谁在背后操盘?” “还能有谁?是庄颜啊!” “对啊,是庄颜。”赵书记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村支书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是庄颜!对啊,是庄颜!那我还怕个啥!” 他脸上的愁云散尽,眉开眼笑。 赵书记:…… 是不是太没把我放在眼里了? 赵书记酸溜溜地想,怎么就只相信庄颜呢? 庄家村摊位一经亮相,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原因无他,位置太好了。 会场中心区那个核心位置,前几天一直神秘地空着,惹得众人议论纷纷,都猜测是给哪位关系户预留的。 直到红星公社的牌子挂上去,大家才看傻了眼。 竟然真是给下面一个穷得出名的公社?! 在众人好奇与审视的目光中,红星公社摆出了菌菇、鸡鸭……品类虽比其他公社齐整些,却也未见得多稀奇。 直到他们开始陈列猪肉。 那猪肉一摆出来,明眼人一看就觉出不同。 肉色鲜亮,膘肥体壮,品相极佳。 紧接着,庄卫东和蚂蚱“唰”地拉开一个叫啥易拉宝的新鲜玩意儿。 上面图文并茂,赫然写着:“科学养殖”、“音乐育猪”、“专家配方”! 大嗓门吆喝开来。 “南来的,北往的,都来瞅一瞅,瞧一瞧嘞。” “新鲜猪肉,科学喂养,保管你卖不了吃亏,卖不了上当。” “庄家村猪肉,吃过都说好,尝了不满意免费退钱!” 赵书记等人看着一愣一愣。 这都啥和啥? 倒是村长挺胸抬头,“这肯定是庄颜支的招。” 别说,还真好用。 这年头,谁见过这种阵仗? 顿时就以造谣式疯狂传播。 “听说了吗?他们那猪是听音乐长大的!” “何止!据说还会会跟着节奏蹦跶呢!” “瞎说,那是因为他们公社出了个天才庄颜!那地界风水好,连猪都格外有灵性!” 流言在人群中飞速发酵,越传越神。 虽然没人明说,但庄颜这个名字,已经成了最好的金字招牌。 庄颜啊! 试问,整个省城,只要上学的,还有谁不认识庄颜? 人们总是偏爱贫穷少年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故事。 自从庄颜成为省队队长后,她的跳级逆袭事件,以恐怖速度传遍整个省城。 无论哪所学校,哪一堂课,那个老师,一开口就是庄颜。 温和点的,就说“同学们啊,咱们要学习庄颜的精神,像她一般在逆境里也要努力学习。” 严厉点的,直接破口大骂,“你们看看庄颜,再看看你们,你们这个年纪竟然还睡得着?丢不丢人!人家比你小几岁,已经能当全省队长了!” 众学生们:…… 救命啊! 他们已经停了无数次庄颜的故事了,可不可以不要再说了? 一听到这是庄颜所在村的猪肉,人群瞬间疯了。 庄家村啊,人好,猪能差? 争先恐后地涌向的摊位。 眼前的火爆景象,赵书记都看呆了。 一旁的陈秘书凑过来,由衷叹服:“书记,还是您高明。没想到庄颜的名头,还能这么用。” 赵书记望着被人群淹没的摊位,喃喃道:“不,我也没想到,可以这么用。” 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刚才憋住了没笑出来。 庄颜那眼神,分明在说,“敢把我跟猪并排宣传你就完了。” 不过,看着这空前盛况,赵书记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弧度。 “哎呀,没办法,你的名头实在太好用了。” 庄颜:…… 庄颜愤怒挤出人群继续做试卷了。 刚出人群,就看到不远处飞奔而来的人,着急大喊。 “同志,就是这里买庄颜猪是吧?” “对对对,就是这,赶紧进去买,要被抢光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62节 “听说吃了这庄颜猪,也能和庄颜一般聪明。” 庄颜:…… 庄颜悲愤欲绝提笔写字。 现在,只有数学题,能安慰她悲伤的内心。 红星公社的农副产品被一抢而空,周围的摊主们看得眼热,心里却也不得不服气。 瞧瞧人家这架势,易拉宝、大横幅、买十只鸡送猪耳朵……花样百出,硬是把一个农产品摊位做出了百货大楼的气势。 跟旁边干巴巴吆喝的摊子一比,降维打击。 就在众人以为红星公社的表演到此结束时,庄卫东却站在空了大半的摊位前,清了清嗓子,很是紧张。 “各位同志,静一静!咱们红星公社的好东西,可还没完呢!” 人群里发出哄笑。 一个穿着体面、像是文化人的男人打趣道:“老哥,别卖关子了!你们公社除了这听音乐的聪明猪,还能有啥?总不能是狼皮虎骨吧?” 这话顿时引得大家浮想联翩。 庄卫东赶紧摆手,高声压过议论:“各位想岔了!咱们最出名的,是庄颜!” “庄颜最出名的是她的聪明才智。所以,咱们公社现在最紧跟潮流的,当然是聪明人带来的聪明货!” 他深吸一口气,把庄颜帮他改过无数遍的稿子背了出来。 “广东省的电子厂,听说了庄颜同志为国争光的事迹,深受震撼,特地与我们红星公社合作。” “所以,在这工农展销会上,我们要把先进的电子表,以最实惠的价格,分享给全省的父老乡亲,让大家一起享受科技发展的红利!” 一番话说完,庄卫东自觉铿锵有力。 可台下,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市民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几秒之后,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吹牛不上税是吧!广东的电子厂跟你合作?” “还电子表?那玩意儿我听说只有上海、广州的大商场才有!” “科技红利?小伙子,梦话留着回家说去吧!” 庄卫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不再争辩,猛地弯腰抱起一个纸箱,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将其高高举起,然后猛地一倒—— “哗啦!” 刹那间,成百上千只电子手表倾泻而下,在摊位的粗布上堆成一座五彩斑斓的小山。 红的、蓝的、银的……儿童表小巧玲珑,表带上印着卡通图案。 成人表款式大方,深色的表盘在阳光下泛着塑料特有的光泽,许多表盘上还嵌着小小的液晶数字,很有科技感。 刚刚还充满了嘲笑声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我的娘哎!真的是电子表!” “快抢啊!” “别挤!那块银色的给我!” “我要那个红的!给我闺女!” 无数双手如同藤蔓般伸了过来,场面瞬间失控。 庄卫东被这疯狂的阵势吓住了,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嘶喊:“别抢,排队,要付钱!” “多少钱?” “五块!儿童表五块,成人表十块!” 这个价格报出来,现场出现了第二次短暂的寂静。 随即,是更猛烈的疯狂。 “十块?供销社卖二十多还得要票,这玩意儿才十块?” “天呐,这比上海的还便宜。” “快,快给我拿两个,不!五个!我送亲戚!” “钱!给你钱!手表给我!” 钞票像雪片一样被塞到庄卫东手里、怀里,他甚至来不及清点。 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浑水摸鱼,因为任何一个试图不给钱就拿表的人,都会被周围无数双正义的手当场揪出来,把手表硬生生夺回。 “那个穿蓝衣服的,你想不给钱?滚出去!” “排队,谁插队谁就别想买!” 整个红星公社的摊位,陷入了钱票挥舞混乱之中。 庄卫东站在风暴中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庄颜这丫头,真是把人心给算透了。 这手表不仅能卖,还卖爆了。 什么省城人的体面、什么知识分子的矜持,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前只有那些闪着诱人光泽的电子表,款式更新、来自羊城、价格却只要供销社的一半。 这谁顶得住? 红星公社的摊位本就处在展销会的中心c位,这一下,彻底成了爆炸的震中。 旁边的保安们都看傻了,他们多是临时借调来维持秩序,头几天还感叹省城人民素质就是高,秩序井然。 可眼前这景象,比乡下赶大集还要疯狂十倍。 就连他们自己都心头狂跳,要不是身上这层皮绷着,只怕也要扑上去抢购一块。 眼看人群开始推搡、撕扯,快要酿成踩踏,保安们再也顾不上许多,抡起棍子就冲了上去。 “都散开,不许挤,再挤全抓起来!” 棍子敲在躁动的人身上,噼啪作响。 这年头可没什么文明执法一说,维持秩序的手段简单直接,公安动起手来比打架的还凶。 其他区域的公安一听这边动静,以为发生了恶性事件,纷纷赶来支援。 而更多原本不明就里的市民,被这边的混乱吸引,一打听:“啥?电子表?五块钱一个?供销社卖二十多还要票?!” “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假的,能走字儿就行!你还指望戴一辈子?” “快抢啊!” 消息像野火燎原,整个展销会的人流都开始向中心区疯狂涌动。 庄卫东和蚂蚱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只能用自己宽厚的身躯死死扑在放表的桌子上。 像守护珍宝的卫士,一边用后背抵挡着汹涌的人潮,一边带着哭腔嘶喊:“别抢了,都有份,排队!排队啊!” 然而他们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 庄卫东感觉无数双手在他身上乱摸,吓得他魂飞魄散:“别扯我裤子,谁偷我裤衩?!流氓啊!” 躲在后面的赵书记看着这末日般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幸亏跟着庄颜提前跑了,要不然他这小身板怕是瞬间就得散架。 不过,这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 省城人民的消费能力和被压抑的欲望,如同休眠的火山,爆发的能量超乎想象。 他们不缺消费的意愿,只缺值得消费的产品。 这个发现,让抽空看一眼的庄颜,眼底的野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一个更大、更激进的想法在她脑中疯狂滋长。 电子表就让他们如此疯狂,那么接下来呢?随身听、收录机、乃至第一代大哥大、第一台个人电脑、第一架学习机…… 那些在后世司空见惯的现代玩意,如果被她率先引入这个时代,将会引发怎样的海啸? 庄颜比这个时代所有商人更具优势的,是那超越几十年的商业眼光。 她知道未来几年什么产品会如流星般划过,什么产品将彻底改变一代人的生活方式。 她能精准地抓住每一个短暂的时间窗口,低买高卖,利用信息差赚取令人瞠目的利润。 想到后世那些依靠倒爷和下海发家的传奇,庄颜的心跳陡然加速。 一夜暴富,指日可待啊! 系统微笑,【请问这位女首富,你试卷写完了吗?】 庄颜:…… 庄颜悲伤低头。 她现在开始做外文奥数试卷,不仅不会做,连看都看不懂。 什么暴富不暴富,庄颜现在最问的是,这道题到底在说啥,有没有人帮忙翻译? 这场骚乱甚至惊动了省委|书记。 听着秘书的汇报,书记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失笑:“红星公社这几个娃娃,可真能闹腾。” 他何等精明,根本不用看什么所谓的合作证明,就猜得到庄颜那点小九九。 在场的干部谁不是人精?书记这一笑,定下了调子,原本可能的追责氛围烟消云散。 其他局长、干部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笑着附和。 “年轻人嘛,就是有想法,有闯劲!” “最重要的是时机选得好啊,给咱们展销会添了把大火。”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63节 “就是,成交额上去了,对大家不都是好事嘛。” 众人暗自点头,确实如此。 这事要是发生在展销会之前,那就是投机倒把,枪打出头鸟。 可现在,这是在官方举办的展销会上,这些新玩意儿极大地拉动了人气和销售额,那就是搞活经济的功臣,是在场所有人脸上有光的政绩! 大家怎能不眉开眼笑? 这时,书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白局长,看似随意地问:“老白,我记得这庄颜,好像跟你家小子是一个学校的?” 白局长心里一跳,面上微笑:“书记,您好记性。这庄颜啊,可不简单,跟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都是奥赛队。” “但这女娃娃可比我家臭小子有出息多了,次次考试都压他一头,这回还是奥赛队的队长呢!” “哦?”书记这回是真来了兴趣。 一个能让他手下厅局级干部家的孩子都甘拜下风的学生,可不简单。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教育局长。 早有准备的教育局长立刻上前,如数家珍般汇报起庄颜神童般的履历—— 如何用极短时间连跳数级,如何以绝对优势考上市一中,如何稳坐年级第一,如何被选为奥赛队长…… 一群高级领导干部背着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咋比说书还牛? 人群中有人低声感叹:“老王家孩子就跟她一个学校,回家天天念叨,这庄颜的大名,在我们家属院那可是如雷贯耳!” “听说她从上学考试以来,就从来没考过第二名。” “真是了不得……” 在一个学校考第一或许不难,但像庄颜这样一路从村小杀上市一中,还能稳坐年级榜首,更被选为奥赛队长的,那可就是凤毛麟角了! 众人心中赞叹不已,已有人敏锐地联想到即将到来的全国联赛。 教育局局长适时接过话头:“书记,我们一定做好保障,祝这些年轻人马到功成。” 书记笑着颔首:“不要给他们太大压力。” 他略一沉吟,又补充道,“但若他们真有这份天分,我们更不能泯灭它。要做的,是创造条件,让他们的天赋得到最好的发挥。” 庄颜此刻还不知道,仅仅凭着卖手表这一举动,她的名字已深深印入省委领导班子的脑海。 这年头,会做生意、能抓住时机的人虽非凤毛麟角,但像她这般,既能搅动市场风云,又能稳坐学业头把交椅,年纪还如此之小的,全省找不出第二个。 这样出众的人物,怎能不让领导们印象深刻? 他们甚至期待,这个少女,能否在全国赛场上再创奇迹,为全省带来前所未有荣誉? 第82章 ◎出发,全国联赛!◎ 展销会上。 红星公社的小摊将气氛推至沸点。 早上那箱电子表被一抢而空,在保安们棍棒的威慑下,市民们总算排起了扭曲的长队。 庄卫东几人早已麻木,只是机械地收钱、递货,根本无暇顾及谁买了什么,颜色款式更是无人挑剔。 拿到就是赚到。 就算自己不用,转手一卖也是暴利。 收上来的钞票很快塞满了布包,最后不得不找来一个木箱。 庄卫东抱着沉甸甸的钱箱,手都在发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生怕半路杀出个劫匪。 展销会临近结束,市民们却围而不散,七嘴八舌地抱怨。 “这就没了?再拿点出来啊!” “我排这么久都没买到,回家媳妇非得骂死我。” “就是,隔壁老王家儿子都戴上了,我儿子没有,岂不是被笑话死?” “工农一家亲啊,农民兄弟,再帮我们想想办法。” 庄卫东嘴角抽搐,工农一家是这么用的吗? 他脸上刚露出犹豫,立刻被眼尖的市民捕捉到。 “你肯定还有好东西!快说!” 被逼到墙角,庄卫东把心一横:“手表是真没了!但我们还有随身听和收音机。” “啥?!” 全场再次沸腾。 比起手表,这收音机和随身听更是稀罕物,是真正带响的大件。 无数双眼睛瞬间亮得吓人,紧紧盯着他:“多少钱?快说!别磨叽!咱省城人给得起!” 庄卫东壮着胆子,把庄颜原定50块的价码直接抬了10块,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六……六十。” 现场瞬间安静。庄卫东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定高了。 他正想改口,那短暂的寂静如同假象,人群轰然炸开! “六十?我要了!” “给我来两台!钱先给你!” “我也要!记上我的名字!” 庄卫东彻底傻了。 原以为定价太高会无人问津,谁知眨眼间就被现实打了脸,无数钞票直接往他怀里塞! “别,别急!现在没货!明天!明天一定带来!”他慌忙摆手。 市民们哪肯答应? “明天?明天还能轮到我们?” “我听说有人今晚就要来排队了。” “我不管,这钱你先拿着,明天我必须拿到货。” 有人直接把钱扔进他和蚂蚱怀里,转身就跑! 这一下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现场顿时失控,变成了强买强卖。 市民们强塞钱,逼着他们强卖货。 庄卫东两人彻底崩溃,欲哭无泪。 头一次发现收钱也难受。 这一整天,红星公社的摊位占据了所有报纸的头条。 省城日报头条—— 《工农展销会盛况空前,红星公社引抢购潮》 今日关注头条—— 《科技赋能农业?音乐猪,电子表,收音机成新宠》 省城必看头条—— 《从田地到柜台:看红星公社如何走出特色产销路》 庄卫东等人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道,省城已为他们彻底疯狂。 无数今天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更多人连夜在展销会场外排起长龙,就为明天能抢先预定。 电子表卖完了,收音机总还有吧?就算没有现货,先付钱预定总行吧? 他们不是和广东电子厂有合作吗? 而当庄卫东几人好不容易冲出重围,与庄颜汇合时,庄颜一见到他们,惊得大叫,“叔,你们咋成这德行了?!” 只见庄卫东早上还油光水滑的发型,此刻像被牛舔过般,衬衫被扯得七扭八歪,裤子更是险险挂在腰间,整个人活像刚被洗劫过。 蚂蚱也没好到哪儿去,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胳膊上还有几道鲜红的指甲抓痕,不知是哪个女中豪杰的杰作。 庄颜努力忍笑,怎么跟刚从战场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 庄颜:“咋了?出啥事了?难道是有人抢了东西没给钱?这世风日下,省城人民也……” 她话未说完,就被庄卫东带着哭腔的呐喊打断:“不是!是是他们扔下钱就跑啊!” “啥?”庄颜愣住了。 “咱们的电子表全卖光了!连明后天的随身听、收音机也都被预定完了!他们硬是把钱塞过来,逼着咱们去广东进货。” “咱们收的钱,比原计划多了整整两倍还不止啊!” 庄颜傻眼了。 她还是严重低估了这个时代老祖宗们被压抑的购买力。 这远比“双十一”、“618”要疯狂得多,因为这不是降价促销,而是垄断倾销! 独占渠道带来的利润,竟是如此惊人且快乐。 庄卫东还在惴惴不安:“庄颜,这……这咋办?” 庄颜猛地一摇头,眼中灼热:“干得漂亮!” 真正的黄金坦途就在眼前。 养猪只是为了积累资本,庄颜没打算养一辈子猪猪。 一旦打通了广东的生产线与本省的销售渠道,庄颜作为中间运输方,在这个物资奇缺、价格双轨的年代,当真是大鹏一日同风起!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64节 第一批万元户?她来了! 第二天。 随身听和收音机再次被一扫而空。 当所有钱款汇集到一起,经过反复清点,一个天文数字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三万块! 山谷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没错,装钱用的是麻袋。 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原以为庄颜之前许诺每人能分几百块已是了不得,谁曾想,这南下走一趟,利润竟如此恐怖。 粗略一算,当初的核心成员每人竟能分到近两千块。 “两……两千块?”庄卫东声音发颤,“这怎么可能?不不不,太多了,我不敢要!” 当钞票真的被塞到手里时,每个人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捧着烧红的烙铁。 “这钱该庄颜拿大头,我们跟着喝点汤就心满意足。” “都拿着!”庄颜声音清脆,“当初既然说好了按出力多少分红,就得按规矩来。这是你们应得的!” 众人这才怀着巨大的惊喜与不安,收下了这笔巨款。 庄卫东和蚂蚱紧紧闭着嘴,生怕自己笑得太大声。 这趟南下,他们明面上跟着团队分红,暗地里自己也夹带了些私货,这一来一回,个人腰包早已鼓胀,喜得快要爆炸。 相比之下,后来加入的三婶,以及小红这三个女孩,分到的就少一些,每人一百多块。 但这笔巨款对她们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真的给我们吗?这一百块……是给我们的?” 三个女孩一遍遍不敢置信地追问,声音带着哭腔。 问烦了的庄卫东一人给她们后脑勺来了一下,笑骂道:“屁话,既然是一份子,就有你们的份。好好拿着,以后跟着庄颜,好好干!” 挨了打,女孩们反而“哇”一声哭出来,随即又破涕为笑,越笑声音越大,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惶恐都宣泄出来。 就在三个月前,她们还身如浮萍,任人拿捏;三个月后,她们却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拿到村里壮劳力几年都挣不来的收入。 虽然团队里仍有人对她们言语轻浮,甚至想动手动脚,但因为有庄颜立下的规矩在,谁真敢越雷池一步,她们就敢拼个鱼死网破。 如今,谁都舍不得离开这个能赚大钱的团队了。 整个团队的风气,为之一新。 “庄颜,”庄卫东凑过来,“你之前说,有法子能让这手表卖得更好?到底是啥鬼点子?” 那天,庄颜设立的奖励榜单,是小红拿了奖励。 小红脑子确实活络。 她揣了几只表溜进附近黑市,神秘兮兮地跟人透露,这是她从展销会上好不容易抢来的内部货。 展销会的热度就是最好的广告。 即便她在庄颜的定价上又加了一块,那些手表依旧被抢空。 这一手,让她的单表利润反而比庄颜还高出一截。 连庄颜得知后,都忍不住暗自赞叹。 果然,这年代就没有蠢人。 一旦中国人嗅到赚钱的机会,那脑袋瓜子转得比谁都快,无师自通的各种商业技巧便层出不穷。 为此,庄颜亲自拿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五十块钱,作为额外奖励,重重赏给了小红。 这一下,整个团队都轰动了。 谁不羡慕?谁不赞叹?看来以后他们以后也要多动脑子,这是有钱拿的! 小红作为三姐妹中的一员,也借此一举奠定了在团队中的地位。她不再是可有可无的附庸,而是凭借真本事,跻身于主力队伍。 三姐妹至此,才算真正扎下了根。 庄颜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事实上,她当初力排众议将三姐妹安排进队伍,本就是一步棋。 若只想保全她们,途径多的是。 但她更看重的,三姐妹能给这个充满草莽气息的团队带来何种改变。 效果显著。 自从有了三姐妹,团队的氛围悄然转变,不再是过去那种一言不合就撸袖子喊打喊杀、思想走极端的模样。 惹出来的乱子也小了许多,不像前段时日,天天需要庄颜断案平事。 最重要的是,庄颜借此培养了自己的耳目。 这段时间她虽少回山上,但对山头的人际脉络、派系纷争,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三姐妹向她通风报信;而二婶与庄卫东别苗头的势头,同样会将庄卫东那边的动向一五一十地汇报。 于是,该庄颜知道、不该她知道的事情,全都呈现在她面前。 比如,有些人,心思浮动了。 “对啊,庄颜,你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庄颜微微一笑,“光靠我们摆摊,能卖多少?我们要让全城的人都变成我们的销售员。” 她顿了顿,抛出在当下令人耳目一新想法。 譬如参考爱x仕。 “第一,搭售。买我们十只鸡,就有资格优先、按内部价买电子表。” 又譬如参考某宝女装。 “第二,预售和排队。提前收定,锁定需求,按订单去拿货,减少压货风险。” 再譬如参考如何培养某盲盒。 “第三,学会讲故事……” 踩了无数坑的庄颜含泪把后世玩烂了的商业策略说出来。 清澈单纯的老祖宗们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经商还能这么多套路?! 庄颜果真比他们聪明。 这种方法,即便是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行,以后他们就按照这些策略经商。 众人群情激昂,迫不及待地追问。 “庄颜!咱们下一趟干什么?” “对!什么时候再去广东?还进电子表吗?” 庄颜看着一张张兴奋的面孔,笑着点头:“对,还干电子表。” 众人闻言一喜,但她话锋一转。 “这一次,你们可以继续跟着我干,分成照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当然,也可以选择就此退出。”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个反应是拒绝。 “退出?咋可能!庄颜,咱们可是说好了一辈子的兄弟!” “就是,我们咋可能拿了钱就分道扬镳?那不是人干的事!” 庄颜抬手,压下激动的声浪。 “别把话说得那么严重。我知道,有些人见了世面,心里也想出去单干,这不值什么。” “现在的政策一天比一天松,个人做生意,迟早会名正言顺。大不了,就像我之前那样,偷偷摸摸地做。我绝不会阻拦。” “想退出,就坦荡地说。我知道,这次的分钱,队伍里有些人,是存了不平的。” “庄颜,够了!不用再说了!”庄卫东猛地打断她,声音是难得强硬。 “我相信,不会有人退出。大家都是兄弟,谁也不许再提退出这两个字!” 然而,他心下一凉。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有几个人在他的逼视下,下意识地避开了眼神。 蚂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他早知道那几个人心思,但还是帮着卫东震慑道:“现在反悔,我们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打心底里不愿看到团队分崩离析,更何况,他自认和四哥对这帮兄弟已是仁至义尽。 当初张小塘和童小武偷挖团队埋藏的猪肉,也只是按规矩打断了童小武一条腿作为惩戒,并未将他驱逐出去。 在蚂蚱看来,这已是天大的恩情。 庄颜平静微笑,“叔,何必生气?” 庄颜目光平和地迎向那些躲闪的视线。 “咱们当初,本就是为了发财才聚在一起。如今因为看到了更大的财路,有人想分开去闯,这太正常了。” “何况既然说是兄弟,那更要讲道义,讲尊重。我尊重每一个想留下的人,也同样尊重每一个想离开的人。” “庄颜,你别说了!”庄卫东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急红了眼,“再说下去,人心就真散了!” 庄颜:“叔,人心早就散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65节 “庄颜,四哥,蚂蚱哥”童小武站起来,“我……我要退出。” “你说什么?!”蚂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咱哪点对不起你?是分给你的钱少了,还是亏待你了?” 童小武却坚持要走。 蚂蚱看着他,想起张小塘,想起四哥那条瘸腿…… 打断童小武的腿,终究是在他心里埋下了怨怼。 庄颜微笑,“还有吗?” 走一个也太少了吧? 仿佛堤坝被撕开了口子,洪水汹涌。 随着童小武率先站出来,更多的人陆陆续续地,一个接一个地站到了他那一边。 庄颜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最终落在脸色铁青的庄卫东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哦,这就是你坚信的兄弟? 十二个人,要求离开的,竟有五人之多。 庄卫东的脸彻底拉下,阴沉滴水。 他胸口剧烈起伏,不可置信地扫视着那些曾经并肩的兄弟,“难道……我对你们不好?” 起初无人应答,直到庄卫东咬着牙连续逼问了几遍,童小武终于彻底爆发。 “哥!你扪心自问,你是真的对我们好,还是只想让我们替你卖命?” “平时你们进城享福,喝酒吃肉,我们呢?就必须死守在这山头上,日晒雨淋。” “还得遵守那么多严苛到变态的规矩,我伺候自己爹娘都没这么用心过!” 这番话点燃了引线,积压的怨气炸开。 庄颜一看开始诉苦大会,懒得听,拿起随身带着试卷开始做。 由于外文,庄颜进度极大减慢,远远落后于计划。 这怎能不让庄颜焦虑? 一旦无法在庄家村做完资料,带到省城…… 庄颜暗骂一声,以白茶这小子灵敏,必定会发现她手里有大量资料。 “够了!”蚂蚱猛地大吼一声,“分成的规矩一开始就定下了!谁投了多少本钱,冒了多大风险,就拿多少分红,天经地义!你们现在后悔了,拿钱的时候怎么不后悔?” 童小武等人不再说话,僵着脖子不肯退让。 反应最激烈、骂得最凶的庄卫东,此刻反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茫然地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又看向始终波澜不惊的庄颜,一股寒意猛地从脊背窜上头顶。 他忽然想起南下羊城那晚,他们看到许多运输队彼此提防,他还曾笑着感慨,说他们的团队绝不会那样,他们彼此信任,坚不可摧。 那时庄颜是怎么回答的? 她笑着说:“四叔,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没有一个团队是毫无问题的。如果你觉得没有,那只是你心盲,选择性地欺骗自己罢了。” 他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还笑庄颜读书读傻了,开始怀疑人性。 庄颜也不争辩,只是淡淡地说:“那四叔,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就赌……咱们这趟回去,团队会不会散。” 庄卫东悲痛地闭上眼。 那时他信心满满,笃定团队怎么可能散?人人都能分几千块,谁会跟钱过不去? 他输了。 留下来的核心成员与三个女孩、三婶等人,同那些要离开的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一边骂对方是白眼狼,不知感恩;另一边则嘲讽他们被洗了脑,甘心当奴才,被人占尽便宜还沾沾自喜。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而庄颜,却置身事外,甚至觉得好笑。 短短十分钟前,这里还是一片觥筹交错、称兄道弟的和睦景象。 十分钟后,便已分崩离析,形同陌路。 她不由得轻轻摇头,在心中低语。 【系统,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说的何止是夫妻。】 【这场大戏,终于开场了。】 系统顿了顿说,【宿主,你是什么想法?要像以前一样,让他们继续乖乖听话吗?】 在系统看来,这并非难事,毕竟庄颜最擅长的,便是洞察和拿捏人心。 然而,庄颜却轻轻摇头。 【系统,这何必强行干预他人的命运?】 【他们既然觉得我的规矩束缚了手脚,认为单飞更能施展抱负,那就让他们自己去闯好了。说不定,他们真能闯出一片天呢?这也算是为社会经济添砖加瓦了嘛。】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直接扬声打断了无休止的争吵:“都不用吵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想留的,我庄颜欢迎。” “不过,我们得立个规矩。走了的人,关于团队的一切,不许向外泄露半分。” 童小武等人立刻指天发誓。 庄颜:“你发不发誓,其实没关系。” 她拿出两张盖着红章的文件,“咱和广东省电子厂的正规合作,连省委都备过案的。所以,就算你们出去乱说,省委那边照样会保我。而你们,下场就不好说。” 童小武等人脸色一白,噤若寒蝉,“都、都是兄弟,我们绝不会干这种事。” 蚂蚱在一旁冷笑一声:“是兄弟你还走?” 最后,所有人看向庄卫东。 庄卫东总是想着庄颜给他说的那两句话,心灰意冷,挥挥手:“既然想走,那就走吧。” 山头上留下来的人沉默着,看着那五人如同打了胜仗般,挺胸抬头,勾肩搭背地说笑着离去。 庄颜没有借此机会安抚人心,更没有空谈鼓舞。 直接提到众人最关心的事:“既然走了人,下次去广东的分成,我们也重新规划。投多少,分多少。” 此言一出,众人双眼发亮, 阴霾被冲散大半。 “好!” 大家立刻响应。庄颜依旧占三成,而庄卫东主动将自己的一成降为半成,蚂蚱也同样削减。最终,庄颜这个小团体只占四成,剩余六成再次按劳分配。 众人信心百倍,踌躇满志,期待着下一次南下。 看着庄颜继续做试卷,仿佛任何困难,在她眼里,不过是简单计算题。 那他们还有什么怕的呢? 只要庄颜在,他们就散不了。 与此同时,下山的那几人,最初的意气风发消退。 脸上的笑容消失,步伐也越来越慢。直到停在山脚下,望着前方道路,几人面面相觑,迷茫涌上心头。 “咱们这就走了?” “对呀,走了。” “可咱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们之前被童小武鼓动,满心觉得团队不公,是庄颜一言堂。 可如今真挣脱出来,没人替他们抓主意,却惊觉前路茫茫,不知所措。 童小武咬牙,“那咱们也养猪!” 开学前一天。 庄颜日以继夜,按预定计划完成了所有试卷。 当庄卫东听庄颜风轻云淡表示,“这几千本书都可以买废品了。” 人都傻了。 几千本啊! 让他哪来烧,都能烧个一天一夜。 庄颜竟然短短两个月,就全部做完了? 这还是人吗?! 庄卫东并不懂奥数,但就在这时,却对庄颜对竞争对手充满同情。 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对手是个什么怪物。 当天。 庄颜一行人在市一中集合。 这次,市一中共有三人入选省队,将代表全省出征全国联赛:正式队员庄颜、白茶,以及张学长。 除了张学长的入选算是众望所归,庄颜和白茶都是意外之喜,可把郑校长乐坏了,见人就夸,脸上倍儿有光彩。 与上一次浩浩荡荡去省城参加选拔的阵势不同,这次作为正式成员奔赴集训基地,场面简洁。 没有市民夹道,没有全校师生的欢呼海洋,只有几位奥赛指导老师和郑校长亲自前来送行。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66节 郑校长言简意赅,嘱咐他们到了省城好好学,好好考,并宽慰道:“人力有时尽,天命不可违。只要你们尽心尽力,问心无愧即可。” 王老师也微笑着坦言,他们已经没什么能教的了,你们早已青出于蓝,接下来只需尽情展现自己的风采。 庄颜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校园,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校门外。 那里,市里特派的小轿车正等着他们,将直接驶往省城。 这待遇,与上次需要挤大巴、转火车相比,天壤之别。 就在他们踏出校门的那一刻,庄颜愣住了。 校外并非想象中的冷清。 相反,许多学生和家长早已等候在此,人潮涌动。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她身上,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浪般涌来。 “庄颜!我们来送你了!” “庄颜,别紧张!” “庄颜,加油!咱们红星公社就看你啦!” “庄颜学姐,我是庄家村小学考上来的。” “我是红星小学的!” “我是县城一小的!”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许多面孔对庄颜而言是陌生的,但他们却都认识她。 他们来自庄家村小学、红星小学、县一中、市一中……此刻,他们自发地聚集在这里,只为喊出一句:“庄颜,加油!” 那一瞬间,庄颜的心被难以言喻的情感击中。 她一直认为自己骨子里是个俗人,追求天才之名不过是为了摆脱平庸,渴望被看见。 可此刻,她站在这里,作为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准备征战全国,簇拥着她的,却是无数个她曾身处其中的普通人。 庄颜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曾经普通的自己。 忍不住放声大笑,朗声回应:“好!各位,我绝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既是对眼前这些殷切目光的承诺,也是对上一世那个平凡自己的宣告。 上一世的庄颜,你没有聪慧大脑,没有的坚韧意志,这一世,你全都拥有了。 既然如此,怎能不闯出一片天地? 说罢,她一马当先,作为队长走在最前。 白茶和张学长紧随其后,三人一同上了车。 引擎启动,车辆驶离。 窗外,无数人仍在挥手、呐喊,眼神无声地诉说着:庄颜,我们等你! 庄颜,去创造一个奇迹! 一路上,庄颜看着窗外掠过的一张张面孔,她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遗憾落选省队的苏晚棠、郑观书;终于考进初一一班,与她同班的卫威龙和姜成浩;升入重点班的李金国等;还有熊学长、李学长…… 所有曾与她同场竞技、最终惜败的对手们,此刻都在为她欢呼。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庄颜,你既然赢了我们,那就一路赢下去! 让我们看看,盖亚我们这一代的人,究竟能走到多远的地方? 车上。 庄颜迟迟未平复。 意气风发地想象着是个即将出征的大英雄时,她会为她的追随者带来荣誉。 即到身旁细微的动静打断思绪。 庄颜扭头一看,常年顶着张“死人脸”的白茶,默默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沓卷子,旁若无人地低头演算起来。 庄颜:? 庄颜谴责,“白茶,现在在车上。车上看书会头晕,头晕影响身体健康,不健康还怎么做题?效率很低的!” 白茶闻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那是你,我健壮如牛。” 不趁此机会拉进差距,还待何时? 庄颜:“你觉得就在车上几个小时学习,就能赢过我?” 白茶却笑了。 “你与我的差距,并不大。量变引起质变,只要我做的题足够多,就一定能打败你。” 他早就听说庄颜这段时间又是搞品牌,又是下羊城,又是弄展销会,忙得不可开交。 人的精力有限,庄颜分身乏术,成绩必定停滞不前,甚至…… 想到这里,白茶信誓旦旦:“这一次,我一定能追上你!” 旁边的张学长猛地探过头,声音拔高:“啥玩意儿?庄颜,你这段时间没学习?!” 庄颜:…… 就知道你们想谋朝篡位。 庄颜微笑,“那可不,我还特意去了趟羊城,见识世面,增长才干呢。” 她甚至反过来苦口婆心地劝导二人,“你们也别太拼了,有时候就得出去走走,开阔心胸,活跃思维。不信你们看我现在,再回去做题,保证思路更清晰,大有进步。” 车上的另外两人根本不吃她这套。 “庄颜这段时间没学习?” “她心思都在别处?” 这念头如同烟花在他们脑海中炸开。 这意味着—— 庄颜的学习进度很可能停滞甚至倒退! 白茶和张学长难得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抑制的兴奋光芒。 机会来了! 被庄颜压着打了大半年,轮到他们翻身做主人了。 两人二话不说,动作整齐划一地掏出了习题册。 兄弟们,拼了! 这次比打败庄颜。 系统同情看向战战兢兢的两人。 按常理,你们猜得很准。 但问题是,庄颜是可以用常理揣测的人吗? 她路上遇到狼,都能心平气和拿出一张卷子来做! 你们怎么和她比? 看着身边两位走火入魔的天才,庄颜先是洋洋自得,然后心里发怵。 庄颜不敢小看世间天才。 白茶和张学长在之前选拔失利后,知耻而后勇,玩了命地埋头苦读,进步神速。 以往,庄颜就像高山,令人望而生畏,兴不起超越的念头。 可如今,这座高山露出疲态和破绽,在这两个骄傲的天才看来,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天赐的良机! 虽然庄颜南下广州时,再忙也没彻底放下学习,见缝插针做试卷,甚至还卷往了几千本资料。 但学习,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日不做试卷,就会手生。 看着眼前这两个卷王,庄颜沁出冷汗。 万一呢,万一真被他们超过去,她这个队长的脸往哪搁? 一个队长考得比队员还差,一生黑点! 曾被内定为队长的张学长:? 咦,考得比队员差,不是正常操作吗? 最后还被夺位了呢。 危机感逼迫,庄颜心一横,毫不犹豫地掏出肖老师试卷。 虽然做过一次,但可以再用另外思路再做一遍。 不管了,拼了! 前排的司机和随行老师都看呆了。 他们是市里派来的工作人员,并非学校老师,却也听说过这些孩子刻苦,但万万没想到能刻苦到这种地步—— 在这颠簸昏暗的车厢里,居然能全神贯注地刷题?!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怪不得人家是天才! 哪有什么天赋神话,明明是99%的汗水浇灌而成。 司机和老师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回去就要把这个励志故事讲给自家孩子听,看谁还敢喊苦喊累? 庄颜还不知,她的威名又将因此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日后不知会成为多少家长教育孩子时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67节 以及多少小朋友无端挨打的理由——“你看人家庄颜,在车上都在学习,你呢?!” 小朋友们:…… 敬我那被庄颜充斥的一生。 然而,庄颜低估了身体健康情况。 预计的行程,延误了三个小时。 他们改道冲进了一家医院。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白茶。 白茶:“庄颜,你晕车吗?” 庄颜做题频率不对,慢了许多。 不会吐他身上吧? 庄颜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硬撑着否认:“不晕。” 白茶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眉头紧锁,“你脸色很差。” 庄颜:“怎么?想借此机会劝我休息,好趁机超过我?告诉你,没门!” 白茶撇过头去,啧,被发现了。 看来不指望庄颜主动停下,那只能不断追赶。 白茶低头,强忍晕眩做题。 半小时后,一只冰冷手搭在他身上。 白茶吓了一跳。 就听庄颜沉吟,郑重地说:“白茶,你说的对,我的身体,好像真的出问题了。” 系统:【不是好像,是绝对!赶紧给你的健康值加属性点!】 白茶:? 白茶赶紧喊司机停车,又拉住她,“没事吧?你别死我旁边,我害怕。” 庄颜:…… 前座的张学长也探过头来,满脸担忧:“是啊,庄颜,你不能死啊!好歹也要等到我们打败你才死,要不然我们会遗憾终生。” 庄颜:…… 这两男的为什么就长了张嘴。 庄颜不适咳嗽。 下一秒,张学长那个探过来的脑袋,就迎面被喷了个正着。 温热粘稠的液体糊了他满脸,整个人都傻了,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 还是白茶反应最快,立刻开车门逃离,奈何手被庄颜死死抓着。 只听“哗”的一声,铺天盖地的鲜血也将他白衣白裤染成触目惊心的红色。 白茶绝望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心态崩溃。 迫不及待挣开,推开车门冲出去,只想立刻找到水源清洗。 这一冲,引发了更大的骚动。 “天呐!杀人了!” “血!好多血!” 路人看着这个满脸满身是血的凶徒,纷纷尖叫躲避。 更有正义感爆棚的路人撸起袖子,蠢蠢欲动地想要把这个杀人犯当场擒拿。 白茶从路边积水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尊容,眼前一黑—— 这是哪里跑出来的连环杀人魔?!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咆哮。 庄颜,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 怎么就偏挑着为祸害。 庄颜看着两人惊恐尖叫,跟蚂蚱似地蹦蹦跳跳。 心情大好了,吝啬地再在健康值+1点,险吊住一条命。 脸色红润,精神振奋。 吓得司机以为她回光返照,油门一踩,立刻冲去最近医院。 被落下的白茶:…… 我很你们这群无情的人。 一番检查。 结果却显示,身体没问题,疲劳过度,精神压力太大。 医生语重心长地交代:“同学,学习不要太拼命,要顾及身体啊。” 庄颜虔诚地点头,“医生您放心,我的大脑告诉我,我的身体没问题。” “只是太热爱数学,渴望在题海中成长,所以过于激动吐血。” 医生:? 要不查下脑子吧。 这娃不正常啊。 这番豪言壮语却把随行老师和司机感动得热泪盈眶。 天呐,庄颜好努力,好认真,好爱学习! 关于“学神庄颜”的传说,再次在两个大嘴巴下,添上了匪夷所思的一笔。 什么吐血坚持读书,什么为了保持清醒每天吐血、什么人都要不行了脑子还在做题…… 各种离谱的学霸神话在红星市广为流传,以至于后来有人为庄颜写传记时,庄颜本人看了都目瞪口呆。 疯了吧? 这写的是正常人吗? 倒是医生终于注意到了,一个人两条腿三十分钟才走到医院的白茶。 认真道:“要不给这同学查查吧。” 看着人快要气死了。 第83章 ◎围剿大魔王计划◎ 庄颜一行人抵达省城大学的集训基地时,关于他们的离谱传闻先声夺人。 每个人看到庄颜,第一句话都是。 “庄颜,别太拼了!听说你在车上边学边吐血?” “庄颜,身体不好就别硬撑,带病考试要不得啊!” 庄颜:…… 庄颜微笑:“谢谢关心,但人还活着。” 想乱她心神,绝无可能。 更离谱的谣言随之生成,像野火蔓延。 【惊天大瓜!庄颜的身体已垮!】 【号外号外,学神庄颜做一张试卷就吐血,成绩一落千丈!】 【兄弟们,把庄颜拉下马的机会到了!】 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在其余队员中炸开了锅。 现在只选出了十二名队员,但最终正式队员参赛名单,还没递上去。 集训过后,最后一场选拔赛才能定乾坤,现在人人都是黑马,机会就在眼前。 或许,就能把庄颜挤下去呢? 尤其是省城本地的队员,近水楼台,消息灵通,打听到庄颜前段时间忙于展销会,耗费了大量精力。 所以—— “各位,时不可失,机不再来,拿下庄颜,就在此时!” 集训第一天。 庄颜就感受到了来自各方春风般温暖的关怀。 “队长,你脸色好差,多休息一下吧?” “队长,为了咱们省队的集体荣誉,要不您主动退赛?” 庄颜:? “想让我退赛?” 许多人疯狂的点头。 庄颜微笑,“就凭你们这群废柴吗?” 众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68节 好凶。 白茶和张学长没忍住冷笑。 这群人想得可真美! 他们这一路过来,可算看清了。 庄颜的身子骨是破烂,但特么的破而不倒啊! 每次你觉得她不行了,下一秒就能挺过来,比小强还顽强。 两人隐隐有种预感,说不定庄颜比他们所有人都健康! 不过,谁都没打算去澄清谣言。 毕竟,谁没点万一庄颜真的不行了呢的小期待呢? 这大半年,每次考试都是庄颜第一,庄颜几乎成为了所有人的心魔。 大家考试甚至默认开始抢第二,这是多么可怕的潜意识? 谣言愈演愈烈。 连省里的负责老师都找庄颜谈话,委婉地询问她是否考虑退赛,并保证名额会为她保留,明年再来。 庄颜回答得斩钉截铁:“老师,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考场上!” 老师只能遗憾作罢。 哎呀,还以为省里能多一个名额呢。 倒是肖老师,听说她身体不适,让她晚上去他家里吃饭补补。 庄颜一到肖老师家,好家伙,冤家路窄,白茶也在! 两人一照面,就是针尖对麦芒。 庄颜:“哟,通过什么关系混进肖老师家的?” 白茶:“哼,总比某个需要补身体的病号强。” 两人眼神交锋。 内心同一个念头—— 可恶,又让这家伙混进来了? 想趁机开小灶追上我?门都没有! 肖老师笑着说,“你们认识啊,那更好了。” 两人:…… 谁跟谁关系好? 肖老师本意让他们放松,没打算上强度。 可这两个学生一坐下,就直接进入了地狱互卷模式。 刚在省城大学上完高强度培训,来到这里,竟毫无倦意,拿起试卷就做,做完立刻互相批改、提问、反驳、攻讦…… 肖老师震撼地看着他们互相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角度一个比一个刁钻,就跟奔着要对方的命去! 但对方竟都能接下,并立刻以更犀利的问题反击回去。 哪是学生在补习?说是学术剑客在巅峰论剑,他都信。 原本准备的辅导计划彻底泡汤,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感慨。 真是妖孽,省队的未来,看来要被这两个年轻人搅个天翻地覆了。 而肖老师,相当期待。 在肖老师家中。 庄颜与白茶的较量俨然升级没有硝烟战争。 两人轮番抛出刁钻的奥数难题。 肖老师本人虽知晓解法,也常需借助草稿纸推演片刻。 而眼前这两个学生,却总在一两分钟内脱口说出答案,随即又以更刁钻的问题反击。 这场高强度、高密度的脑力交锋持续了多个小时。 两人额角都渗出细密汗珠,眼神却越发锐亮锐利,谁也不肯先露疲态,更无人认输。 最终,白茶以毫厘之差稍逊一筹。 然而胜者庄颜脸上不见半分得意,反而眉头紧锁,满目警惕。 啧,看来这两个月,白茶也没有松懈。 白茶盯着庄颜的眼神更是古怪:“放假三个月,你去哪了?” “去羊城旅游了呀。”庄颜眨眨眼。 “我信吗?” “管你信不信。” “如果你真去了羊城,是在那儿买了资料吧?”白茶猜测。 庄颜心头一跳:“怎么就不能是我聪明,突破了瓶颈?” “你当我傻?”白茶眯起眼,“再突破能一日千里?” 这三个月,为了追上庄颜,家里特地为他请了大学老师针对性补课,专攻薄弱环节。 如今他做以往的训练卷不仅时间缩短,正确率也大幅提高。 本以为这次见面定能让庄颜大吃一惊,没想到反被她惊到了。 他脑中飞快转动:“不对,不仅是资料,刚才讨论时你还提到了外文术语,还有近几年刚发表的猜想和证明……” 庄颜立刻抓住话头:“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外文单词是什么意思?所以你手里也有资料,对吧?” 白茶:…… 庄颜:…… 两人对视良久,心中同时浮现同一个念头。 可恶,怎么哪儿都有他/她! 好不容易以为进步神速,往前跨越了一大步,却发现对手也丝毫没落下。 只是,白茶想不明白。 她哪来那么多资源? 即便在刚刚开放的羊城,很多书也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他知道庄颜搞展销会赚了钱,但那些最新的外文资料和学术动向,她是从什么渠道弄到的? 就在这时,肖老师笑呵呵地推门进来:“庄颜啊,罗老师寄给你的书到了,让你去取……” 庄颜:…… 白茶瞳孔一震:“罗老师?!是写《分析导论》的那位罗老师?” 肖老师这才注意到他:“咦,白茶你还在啊?” 白茶:…… 果然,肖老师偷偷给庄颜开小灶! 白茶牙关紧咬,气得不行。 肖老师老脸一红,但转念一想,白茶这小子家里什么背景?庄颜什么背景?我多照顾点庄颜怎么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他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笑眯眯地说:“你们继续答题,我帮师娘煮饭。”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庄颜,张老师还说,竞赛主办方明年要办全国知识竞赛,邀请今年联赛的冠军参加,点名要你去呢。” 庄颜顶着白茶幽怨的眼神,内心哀嚎:老师啊,您怎么啥都往外说! 紧接着就听肖老师压低声音补充:“听说总冠军奖金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三千块哦。” 庄颜:“!!!” “我去!老师我一定去!” 天啊,这就是羊城的实力吗? 一个知识竞赛的总冠军奖金竟有三千! 她上回辛辛苦苦卖猪,来回折腾也就赚了三万,还没算本钱呢! 一旁的白茶眼睛都红了:“老师,我能参加吗?” 三千块! 他从小到大压岁钱加起来也才刚过千。 庄颜立刻指责:“你一个干部子弟,怎么能和我一个农民女儿抢钱?” “你?农民女儿?”白茶冷笑,“放在乱世,你是能带领农民造反的那种。” 庄颜警惕:“你是不是想陷害我?” 白茶懒得理她,直接对肖老师说:“老师,我也报名知识竞赛!” 肖老师笑眯眯点头:“好啊,有竞争才有进步嘛。” 庄颜:“……” 这个学人精! 早知如此就该低调点,这下比赛难度又加大了。 她愤愤低头继续做题,却感觉有人戳她胳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69节 “干嘛?”她不爽地抬头。 只见白茶递来一本笔记本。 庄颜狐疑地接过,刚翻开就瞪大了眼,迫不及待要往下看,笔记本却被白茶迅速抽回。 庄颜:“……”耍我? “交换。”白茶冷酷无情地打断她继续与难题相亲相爱。 多么耳熟的一句话。 庄颜痛苦挣扎:“能单方面交换吗?” “你看我像傻子吗?” 庄颜心想:是就好了。 她忍痛妥协:“可以交换,但必须是原版!你的笔记对你最合适吧?” 白茶沉默了。 庄颜顿时警惕。 就听他艰难地坦白:“资料,看完后就销毁了,或者卖废品了。” 庄颜:“……” 她气愤指责:“你这人心眼也太小了!有必要因为忌惮我,就趁假期把书都处理掉吗?” 白茶脸颊微红,小声道:“笔记我认真记了。下次,下次我给你留着。” “这还差不多。” 庄颜也拿出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 白茶一愣:“你的书呢?” 庄颜眨眨眼,一脸无辜。 白茶:“……” 到底谁更没脸说谁?! 在脸皮厚度方面,两人彼此不相上下。 拿到笔记后,为避免浪费时间,两人立刻埋头研读。 这一读,确实获益匪浅。 三天后,庄颜看完一本笔记,眼巴巴地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就这一本。两个月假期,你想我看多少?” “我不信,你肯定藏了。” “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你的人格还需要我侮辱?” 白茶高贵冷艳地继续低头学习。 紧接着,他看到眼前又递来一本新笔记,情不自禁露出笑容,伸手就要接,却被庄颜眼疾手快地抽回。 白茶:“……” 啧,根本没有同学爱! 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另一本笔记:“这可是我跟xx大学老师一对一辅导的精华,你仔细看,别糟蹋了。” 庄颜:“!!!” 她就知道这小子藏着好东西! 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笔记丢过去,疯狂阅读起来。 不过。这次的内容不像上一本那样顺畅。 庄颜的阅读进度明显放缓,时常蹙眉沉思,不得不请教白茶。 白茶同样如此。 两人都习惯举一反三,不满足于笔记本身,常联系其他定理难题进行拓展,这就超出了各自的认知边界。 遇到无法独立突破的瓶颈时,他们才会一同请教肖老师。 肖老师欣然解答。 这两个学生太出色了,悟性极高,点拨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往往他刚开了个头,两人便已顺着思路完整推导出结果,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更深层的问题,有几次险些把他都问住! 不仅没让肖老师为难,反而彻底点燃了他的教学热情。 睡觉越来越晚,惹得老伴抱怨:“都快退休的人了,怎么比年轻时还拼?” 肖老师却郑重地对爱人说:“我好像看到了奇迹。” 老伴笑他,一把年纪还相信奇迹? 但这小倔老头子还是埋头看书。 他教了一辈子书,见过无数聪慧的学生,受邀去顶尖大学讲过学,也曾在牛棚里挨过批斗,无论顺境逆境,他对教学的热忱从未熄灭。 但从未有任何一刻,像教导庄颜和白茶时这样,被彻底地点燃。 这两个学生,对老师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瑰宝! 不仅能全盘吸收知识,更能激发讲授者自身的思维,连肖老师自己以往模糊的领域,如今都因他们的追问而变得清晰起来。 他现在无比庆幸,那个“逆徒”江晨曦总算干了件好事,将庄颜引荐给他。 或许,庄颜能在数学界大放异彩。 至于为什么是庄颜,而不是白茶? 肖老师沉吟,他没从白茶身上看到一往无前的决心。 相比庄颜,白茶不够纯粹。 他想要的越多,越无法得到,越是有所执念。 万众瞩目中,第一周摸底考正式开考。 六名正式队员全员满分,预备队员中也有三人拿到满分。 庄颜心头一震。 【系统,我记得上次交手时,我明明一骑绝尘。】 如今不过一个假期,其他人竟已追赶到如此地步? 即便有集训初期题目难度不高的因素,也足以让她警醒。 系统嘲笑,【宿主,这很奇怪吗?你都懂得假期买书来看,难道人家就不会奋起学习?】 尤其是有庄颜激励,自然就一日千里。 庄颜心脏激烈跳动。 若是因此被追上,庄颜无法原谅自己。 庄颜敢肯定,为了提高区分度,接下集训必定会提高难度。 那么,那就是庄颜机会。 为此,庄颜非难题不做,越难做的题目越要攻克。 只是,难题,终究让人心情不愉。 尤其是三四小时做不出来的题目,还要违抗人类本能继续研究,更让人烦躁、抑郁、甚至恶心。 队友们惊觉,庄颜更恐怖了。 脸色冷漠,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学神气场,走路带风,眼神锐利,让本想套近乎的队员望而却步。 甚至有人和庄颜交流时,都忍不住打磕绊。 呜呜呜她好可怕。 好像在说,蠢货,你敢浪费我的时间试试? 一次在食堂,杨向东实在忍不住,指着她手边的奥赛书,半开玩笑地问:“庄颜,你压力很大?” 庄颜正一边吃饭一边看书,闻言,风轻云淡的说,“有吗?” 杨向东:…… 有没有可能,你如果不一边看书一边回答我的问题,更有说服力? 但这也让杨向东更心动—— 谣言该不会是真的吧? 旁边的马志军试探:“他们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你做一张试卷就吐血呢!” 庄颜没回答,反倒是高岭之花的白茶,相当肯定的说。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白茶这辈子都不想回忆,他是如何穿着一身血衣,跋涉三十分钟去追绝尘而去的小车。 马志军瞪大了眼睛:“那为什么这次考试你还能拿满分?!” 庄颜放下筷子,脸上浮现出无比真诚的、甚至沉痛的表情。 “对啊,我竟然只能拿满分了!” 众人:? 惟有白茶闭上眼睛。 来了,装起来了。 偏偏这群蠢货还都一个二个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庄颜语气懊悔:“一套连你们都能拿满分的题目,我却只能跟你们并列满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70节 “我实在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去羊城。不去羊城,该就不会身体不舒服,不会不舒服,就有更多时间学习……” “有更多时间学习,也不至于沦落到只能跟你们一起拿满分的地步。”庄颜一拍大腿,“我悔啊!” 众人:…… 他们到底期待听道什么? “够了!” “可以了,你不用再说了!” 食堂里瞬间爆发出无数悲愤的声音。 所有竖着耳朵偷听学霸对话的同学们,心态彻底崩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畜生啊! 他们为了这个满分拼死拼活,在她眼里竟然成了沦落?还敢嫌弃? 刺探敌情的杨向东,拍案而起,指着庄颜:“庄颜,你非要这样羞辱我吗?” “你等着,这次选拔赛,队长之位我一定会抢回来。” 这两个月他在北京的魔鬼训练营,跟最顶尖的学霸一起学习,绝不会输给庄颜。 庄颜:…… 果真八仙过海,各有神通。 为了正式队员名额,大家都拼了。 但庄颜,怎会在放狠话时退缩? 耸耸肩,“是吗?希望不要让我失望,要不然这次集训就太无聊了。” 众人:…… 众人纷纷看向杨向东,就一个想法,大神,你能忍下这口气? 杨向东:…… 杨向东愤然离去。 岂有此理,他与庄颜不共戴天。 马志军也赶紧溜走了。 庄颜火力太强了,他怕成为下一个被庄颜羞辱对象。 溜了溜了。 在打嘴仗方面,没人能比得过庄颜。 隔壁同学瞟他一眼,“学长,难道在考试上,就有人比得过庄颜了吗?” 马志军:…… 马志军仰天长啸。 这小学妹,是真没给他们这些老天才活路了。 待几人愤然离去,庄颜才卸下肩膀的力道,喃喃自语。 白茶疑惑地凑近,只听她小声嘀咕。 “完了,这么多人挑战我,要是考不过怎么办?拿不了满分怎么办?” “唉,都怪老师,题目出简单点干嘛?要是难点,怎么会这么多人跟我并列满分?” “这难度根本发挥不出我的水平,反而让有些人滥竽充数。” 滥竽本人冷笑一声,愤怒地端盘子走人。 不打败庄颜,他誓不为人。 庄颜微笑着看向最后留下的张学长:“张学长,还是你好,肯陪我吃饭。” 张学长:…… 他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系统叹为观止。 在树敌方面,宿主的造诣一日千里。 也就是和平年代,否则,系统迟早会在追杀令上看到庄颜的名字。 成功凭嘴炮气走所有队员后,庄颜的魔王名头响彻省队。 往届的队长多是温柔强大、照顾学弟学姐的高年级学长,而庄颜这个初一跳级上来的怪物,实力虽强,性格却恶劣至极。 众人痛心疾首。 “她一点都不谦虚!” “从来没考虑过我们的心情。” “考试还提前交卷,不堪为人啊!” “最毒妇人心啊!兄弟们,你们能忍受一个女娃娃继续踩在咱们头上吗?” 众人群情激奋。 以庄颜实力,他们不可能阻止她拿到正式队员名额。 但是,起码不能让这个女魔头当队长。 按照惯例,只有第一名才配担任队长。 那么,想要夺走庄颜的队长之位,方法只有一个—— 在最终的选拔赛上,亲手击败她,将她从第一的宝座上拉下来! 系统:【恭喜宿主激发模拟人生阶段任务——闪耀初中!请宿主在联赛集训围剿中存活,以队长身份出征全国大赛!】 庄颜:…… 存,存活? 这难道在暗示她要不就当队长,要不就去死? 拼了,大不了就不活了。 系统:? 是这个意思吗? 这一周,白茶送庄颜去了五次医务室,帮她擦了十次沾血地板,并第一百次真诚询问。 “庄颜,你百年以后方便把你的躯体捐赠给实验室吗?” 白茶怀疑,她的构造与普通人类不同。 怎么会有人天天吐血还没死呢? 庄颜冷笑。 “呵,变态,你果然觊觎我的身体!” 白茶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被人喊做变态。 到底谁才是让整个训练营风声鹤唳的变态? 第二周周考。 难度陡然提升。 满分锐减至五人,庄颜依旧稳居其中。 正式队员中,已有一人未能保住满分,神情怅然。 庄颜眼神坚定,被她猜对了,之后题目会越来越难。 庄颜的优势在后期。 那时,就是她大发光芒、一鸣惊人、声名鹊起的时候。 系统:…… 系统欲言又止。 它提醒宿主,有没有可能,你已经是整个训练营名气最大的人? 办公室。 集训队的老师们自然也听说了这场“围剿庄颜”的计划。 一位年轻老师笑道:“现在这帮孩子,心思都活络了。搁我们那会儿,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造反,对队长都是毕恭毕敬。” 另一位资历较老、面相严肃的教师却明显不喜庄颜的做派。 推了推眼镜,语气不满:“庄颜这孩子,到底是年纪小,定性不足。说话不经过大脑,有点才能就目中无人,太过狂妄!” “等她真正走到全国大赛,见识到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才会明白自己如今的言行多么轻率可笑。那时候,她定会后悔。” 这话引得不少见过世面的老师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然而,一向沉默寡言的肖老师,此刻却突然哼了一声,“我不这么认为。” 看着那些不赞同的眼神,他继续道:“我欣赏的,正是庄颜身上那股子一腔孤勇!不像你们,还没走出省门,就自认不足,觉得北京、上海的学生天生高我们一等,觉得资源不如人,师资比不上……” “如果连我们自己都这么想,那还比什么赛?直接认输,拿个最后一名回家就行了!” “老肖,你这话就不讲实际了。”旁边一位老师忍不住插嘴,“谁不想拿第一?但差距是客观存在的!大城市就是聪明孩子多,资源好,师资强,这是事实!” “是啊,”其他老师也纷纷附和,“看看以往的成绩,不论是普通竞赛还是奥数,我们省队走出去,拿过奖吗?” “没有,个人没有,团队也没有,在几十个省份里,我们往往是垫底的那个。” 提及残酷的现实,办公室里弥漫丧气。 他们何尝不想扬眉吐气,但这几年成绩就摆在那里,让他们如何敢有奢望? 肖老师却毫不退缩,“正因为以往没有,所以今年才更要争!”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71节 “如果连想都不敢想,连争都不敢争,那我们就活该永远是最后一名。” 他的目光锐利,“庄颜或许狂妄,但她至少敢想,敢争,敢觉得自己能赢天下人!” “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如果连学生这点心气都要打压,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办公室老师沉默了。 难道,这些年真是他们错了? 又一想,不对啊!往年也没有庄颜这种刺头学生? 庄颜这款队长,当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大家面面相觑,总不能这个与众不同队长,当真能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成绩? 比如,在全国联赛中拿下一枚铜牌? 只是一想,就让人心头火热! 那可是铜牌! 全省几十个省份,只有前九的省份才能拿到奖牌。 “碾压大魔王”的计划极不顺利。 第一次选拔赛,庄颜胜。 第二次,庄颜胜。 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第六次,奥赛队员全员麻木。 他们不再奢望庄颜会失手,相反,如果哪天榜首不是她,那才真是出了怪事。 更让人绝望的是,差距还在进一步拉大。 起初是全员满分。 随后难度提升,满分者缩减至五人,庄颜在列。 再来,只有三人能拿满分,庄颜和白茶牢牢占据两席。 待到集训老师将难度完全对标全国大赛后,那高高在榜首、稳坐满分宝座的,便只剩下庄颜一人。 庄颜这个名字,如同不可战胜的魔咒,死死盘踞在成绩单的顶端。 后来,许多人甚至不敢再去看那张红榜—— 庄颜,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噩梦。 传闻,男生宿舍时常传来惊恐尖叫,继而是嚎啕大哭。 “赢不了庄颜怎么办?” “为什么庄颜又满分了?” “好丢脸,连个女同学都比不过” 他们秘密基地的墙上,曾贴着一张热血沸腾的海报。 “打败庄颜,夺回第一!” 然而,一个接一个的作战计划被提出,又一个接一个地被画上刺目的红叉。 直至最后一场决定性的选拔赛前夕,海报上依旧标注着“待完成”。 死寂笼罩着所有人。 众人沮丧地发现,内心深处,竟对战胜庄颜感到了畏惧。 连挑战的信心都摇摇欲坠。 马志军忍不住哀叹:“我从来想过,自己竟会有如此没有自信的一天。” 从小到大,只要他肯努力,就一定能进步,就一定能赢! 可庄颜……她不一样。 杨向东也颓然接口:“是啊,别人总会有弱点,会疲惫,但庄颜的弱点呢?” 即便丛林优胜劣汰,再凶猛的野兽也有休息的时候,那就是其他动物反扑、偷袭、反败为胜的机会。 可庄颜…… 为什么组合几何,她赢。 函数数论,她赢。 概率集合,还是她赢。 难道庄颜当真就全面发展,毫无短板吗? 这怎么可能!这还是人吗? 众人集体叹息。 以前骂她是魔王,如今看来,一语成谶。 卷,卷不过;智商,比不过;知识储备,更是望尘莫及。 “她心态还好得可怕!”张承小声补充。 是的,心态! 庄颜太稳了,如同磐石,无论狂风暴雨,屹然不动。 大家再次长叹。 男生默契的冷落、排挤、甚至故意制造的谣言,庄颜会看不出来吗? 她看出来了,却根本不屑一顾。 庄颜依旧和白茶形影不离,沉浸在题海里。 有人曾想用“早恋”谣言扰乱她心神,结果被抓到和白茶在洗手间挑灯夜读时,她居然还热情邀请对方:“要不要一起做题?” 吓得那人脸色惨白,怀疑人生,尖叫着深夜的洗手间果然不干净。 有脏东西逼人学习! “难道我们的反大魔王计划,就此放弃了吗?”有人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能放弃!”语气高昂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你们当然要坚持!否则,岂不是让那个庄颜更加无法无天?” 众人悲痛挠头:“可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大考、小考、课堂提问……没一样能赢她!” 那道声音继续鼓励:“不止吧?你们连课后讨论,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众人:“……” 求别扒黑历史了! 杨向东也忍不住抱怨:“哎,我们这些自作聪明的举动,说不定庄颜正在背地里嘲笑我们呢!” “庄颜怎么会背地里笑呢?”那道声音无比真诚,“她这个人一向坦荡、善良、正直又勇敢,绝不是那种人。” 众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味儿太熟悉了。 果然,那声音紧接着说道:“何况,她何必背地里笑?她要笑,当然是——光明正大地笑你们啊!” 众人:!!!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缓缓地扭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直到一声惨烈尖叫划破夜空: “庄颜!怎么是你?!” 只见他们秘密基地上方那棵大树的枝桠间,正趴着一个令人心肝乱颤的身影。 不是庄颜还是谁?! 偏偏这人被发现了还不慌不忙,特别友善、热心地朝他们挥手。 “嗨,大家晚上好啊!” 这跟半夜见鬼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啊啊!”杨向东、马志军等人爆发尖叫,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是庄颜,快跑!大魔王打上门来了!” 庄颜叉腰狂笑:“哈哈哈哈!被我抓到了吧?你们这群loser!” 都是奥赛队员,谁还不知道loser这个词的意思? 逃跑中的众人忍不住回头绝望大喊。 “庄颜,你完全没有一点王者风度,太过分了。” “明知道我们输得这么惨,你还要嘲笑我们,还有没有同情心?” 庄颜闻言,立刻换上悲天悯人的表情,朗声道。 “我怎么会没有同情心呢?我允许你们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一次又一次地失败,甚至现在还在鼓励你们不要放弃——” 她站在高处,忍不住仰天长叹,对月感慨。 “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宽容、更有王者风度的人了?” 正在狼狈逃窜的杨向东、马志军等人脚下一个趔趄,头一次共同赞叹。 这世界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待这群反抗军彻底溃散,庄颜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嘻嘻直笑:“真好玩~” “喂。” 脚下传来一个冷静无比的声音。 “请问这位第一名小姐,你能不能注意一下……”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脚下踩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块石头。” 庄颜低头一看,就对上了白茶那张被她当成垫脚石的、英俊却写满不爽的脸。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72节 白茶朝她温柔一笑:“所以,是人,也会痛。” “如果你再不赶紧下来,我不介意让你也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一朝从天堂坠落。” 庄颜一个激灵,赶紧狗腿地爬下来,讨好地替他拍了拍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谢谢第二名先生!感谢你杰出的贡献,让我成功打入他们大本营。” 白茶缓缓抬头,回以和煦微笑。 “如果你能闭上你这张嘴,我会更感谢你。” 他顿了顿,“还有,你等着,我迟早会把第一名抢回来。” 庄颜不屑转身就走。 白茶的眉头跳了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庄颜一脸茫然。 如果不是有求于人,他白茶怎么可能甘愿被她当成垫脚石?! 庄颜这才恍然大悟,拖长了调子:“哦,我想起来了,你刚才说,要真诚地请教我一道题,是吧?” 看着白茶那副极力忍耐、恨不得摁死她的表情,庄颜放声大笑。 想让这小子亲口承认有题不会做,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心情大好,大度地一挥手:“行,把题目拿出来,本天才今天就指点指点你。” 白茶:…… 不得不说,和庄颜相处,他的忍耐能力极限上升。 最后一场决定排名的选拔赛,在万众瞩目中拉开帷幕。 与开营时的紧张氛围不同,此刻考场内却弥漫着近乎认命的平静。 名单其实早已在无数次考试中尘埃落定,来来去去,核心的六人席位几乎没有变动。 最后一场,争的不是最终座次,而是那顶峰的队长之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控制瞟向第一排第一个座位,然后忍耐地闭上眼。 队长,就必须是庄颜吗? 这人丝毫没有同理心! 非人子! 考试历时九个小时。 庄颜仅用五个小时,便第一个交卷,走出了教室。 站在空旷的走廊上,她缓缓吐气。 只见烈阳当午,布散晖光,心旷神怡,万事可期。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我会赢。】 系统:【你确定?】 庄颜笑了。 她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如此坚信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 历经大小考试无数,她的对手或许在原地踏步,或许在压力下倒退,甚至有人心态崩溃提前退赛。 唯有她庄颜,一步一个脚印,不断地、坚定地向前。 庄颜:【此消彼长,胜负不言而喻。】 赢家,是她,庄颜。 系统提示音久违地响起,【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成就强者之心buff!】 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被信念的光芒笼罩。 庄颜只觉得浑身充满了无穷的自信,一种“世界在我脚下”的豪情油然而生!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站在顶端,比起智商和努力,心态与自信才是最重要的堡垒。 心之所向,身之所往。 一旦内心认定自己不行,身体便会真的垮掉;而若内心坚信无敌,那便真的所向披靡! 激发强者之心buff的加持,庄颜头一次感到世界如此广阔,大道就在脚下。 庄颜放声大笑。 她不再是那个在红星小学会因为同学挑战而慌张的小姑娘,也不会因为多了几个竞争对手就惴惴不安。 前路漫漫,庄颜吹响扬名之路号角。 第84章 ◎征战北大◎ 白茶找到庄颜时,发现她竟又窝在教室角落里看书。 “庄颜,”他忍不住开口,“考完了还看书?你是什么学习成瘾的怪物吗?” 他走过去,本想嘲讽她临时抱佛脚,凑近一看,却愣住了。 庄颜看的,根本不是奥赛习题集。 “《拓扑学初步》?”白茶皱眉,“我怎么不记得奥赛要考这个?” 庄颜头也不抬,“为什么总想着考试才需要学呢?就不能是单纯感受到数学的趣味,才想去了解吗?” 白茶忍耐地闭了闭眼:“……说人话。” 他才不信这套鬼话。 事实上,是庄颜打电话向罗教授汇报最近的学习进度,并谦虚地说她已经拿下全省联赛每一场考试的胜利。 “所以,罗教授,”庄颜困惑,“我应该再如何提高我的奥数能力?” 就像是陷入了瓶颈,庄颜反反复复做题,却都困在这个节点无法动弹。 罗教授很高兴她的来电。 笑着说,“既然刷题没有进步,为什么不尝试不再刷题,而是看书?” 庄颜追问:“但我已经把在羊城卖的、您所赠送的奥数书籍全看完了。” “那为什么不尝试看看不是奥数的书呢?”罗教授微笑,“没有一位数学家是一辈子只看奥数就能迸发灵感。” 庄颜拧眉,不理解。 “比如数学王子高斯,读《天体力学》,计算谷神星轨道参数。研究电磁学、光学,发明高斯计量单位。” “除此之外,他还精通德语、拉丁语等,喜欢看荷马史诗、古典文学。” 罗教授语气轻快,“庄颜,或许你也到了,应该走出奥数,仰望真正的知识殿堂的时候了。” 是吗?不仅仅是考试,而是真正深入人类所构造的知识殿堂。 庄颜仰起头,目之所及,是密密麻麻的典籍,以及无数张知识巨人的脸。 令人望而生畏。 庄颜终于从书页中抬起头,“没听过吗?知识是一通百通,多学点新知识总是没错。” 白茶拉开椅子坐下,“哦,是吗?那你说说,这有什么用?” 或许是刚经历完大战心态放松,又或许是被眼前这张还算顺眼的脸取悦了,庄颜难得地有了分享的欲望。 她用笔尖点了点书本,“你知道一个甜甜圈和一个咖啡杯,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白茶皱眉,仔细思索:“材料不同,大小不同,用途更是天差地别……硬要说的话,它们都属于物质?” “对,但也不全对。”庄颜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在拓扑学家眼里,它们的相通之处在于都有一个洞。杯子的把手洞,和甜甜圈中间的洞。” “就因为这?”白茶觉得不可思议,“这也能算是一门学问?” “数学本来就是这样啊!”庄颜的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拓扑学不看大小、材质,它只关心最本质的结构。” “就像算术把万物抽象成数字,拓扑学把复杂的形状抽象成有几个洞这样的基本属性。是不是很有趣?” 看着庄颜发自内心的笑容,白茶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或许她真的不是在装腔作势。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窗外是其他学生仍在奋笔疾书的考场,而他们这两个提前交卷的怪物,却在此刻偷得浮生半日闲。 “还有呢?”他撑着下巴,看着这个害他挨了几十下家法、却又让他不得不佩服的女孩,轻声问,“还有什么有趣的?” 发现白茶听得懂,庄颜兴致勃勃继续。 “在咱们平直的欧几里得几何里,过直线外一点,有且仅有一条平行线,这被视为金科玉律。” 白茶点头,这是常识。 “但在曲面世界里,这个定律就不成立了。”庄颜的声音带着探索的魔力,“比如在球面上,过大圆外一点,你连一条平行线都画不出来。” 白茶微微一怔,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但很快抓住庄颜的思路,“你的意思是,数学,并非一成不变的真理法典?” “没错!”庄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白茶也来了兴趣,“就像是哥德尔不完备定理指出,再强大的数学系统,也必然存在既不能证明也不能证伪的命题。” “有个数学家曾经说过,数学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而是充满了生命力和未知的、不断成长的有机体。” “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可以用数学语言描述,”庄颜的目光投向窗外辽远的天空,带着无限的向往,“而我们不断探索数学的边界,其实就是在拓展人类理性的边界。” “不是神学,”白茶轻声接上,眼中闪烁光芒,“是理性的边疆。” 两人相视一眼,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庄颜:“如果别人听到我们两个初中生,竟然敢大言不惭讨论数学,一定会认为我们装模作样。” 白茶:“但很有趣,不是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73节 如果不局限于考试做题,数学本来就是一门有趣的科学。 这一刻,胜负、排名似乎都已不再重要。 两人微笑着,兴致勃勃讨论。 不再是竞争对手,而是刚刚窥见数学无尽海洋之一角的、心怀敬畏与好奇的旅人。 九小时过去,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一切回到现实。 白茶率先离席,“下次不能再和你谈论数学了,”他的目光从庄颜脸上移开,飘向窗外浩渺的天空,“这些话太深,太玄,也太脱离现实了。听得多,听得多,很容易陷入虚无。” 而忘记自己不过是个深陷牢笼的人类。 庄颜扭头看他,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锐利:“那你所认为的现实是什么?努力考上好大学,在这场奥赛里拿个名次,然后子承父业,成为一个你父亲那样的人?” “或者更进一步,在论坛上璀璨发光?这就是你的现实?” “够了!”白茶像是被针刺到,“你不是我,所以你不理解我。” “我不需要理解。”庄颜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仅仅是一起做题,我就经常能感受到你的迷茫、犹豫和徘徊。” 她忽然翻身逼近,黑亮的眸子锐利地看进他眼底,仿佛要洞穿他所有伪装,“告诉我,白茶,你在害怕什么?” 白茶几乎无法承受她目光的逼视,猛地站起身,逃离般匆匆离去。 他撑在走廊冰凉的栏杆上,大口呼吸着,抬头就是那棵自入营起就见过的大树。 此刻它所有的叶子都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灰褐色枝干,伶仃地立在寒风里,了无生机。 但他知道,等到庄颜来临,一切都会不同。 深埋的根系会汲取力量,新的生命会冲破枯槁的枝干,再次绽放出嫩绿光华。 就像庄颜。 他每一次自以为能追上她,每一次以为抓住了她的弱点,最终却发现,那不过是她在积蓄力量。 庄颜深扎于大地,每一次沉寂,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的绽放。 我不如她。 这是白茶第一次,从心底里承认了自己的不足与失败。 无论是在智力、毅力,还是在这种……近乎野蛮的、蓬勃的生命力上,他都不如庄颜。 承认这一点令人垂头丧气。 可当他走向自己那条早已被规划好、令人心生厌倦的命运轨迹时,又忍不住想,或许是上天怜悯,让他遇到了庄颜。 于是,在这条传统的轨道旁,他看见了一颗骤然闯入的、发亮的星星。 这颗星星以一种摧毁一切的架势,驾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蛮横地撞破了他固有的世界。天崩地裂,万物重塑,爆发出璀璨到刺痛人眼的光芒。 而这陨石相撞带来的一切痛苦与震撼,白茶发现,自己竟甘之如饴。 最后一次选拔赛的结果出来了。 众人定定地看着榜首的位置。 “庄颜”这两个字,如此简单,却如同烙印,再次出现在最顶端。 当噩梦成为现实,杨向东等人却发现,内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或许是早就习惯了。 杨向东忍不住苦笑,原来人真的会被驯服。 就像从小被铁链锁住的小象,长大后即便有了挣脱的力量,也不会再尝试。 他们也在庄颜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从灵魂到意志都受到了规训,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或许有一天,他们真的赢了庄颜,第一反应也会是怀疑—— 是不是她大意了?是不是侥幸?而不是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本该赢。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庄颜是无法战胜的”这个认知,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了他们的灵魂。 最终名单公布,六人核心阵容中,仅有一人从预备队补位上来,但队长的位置,毫无悬念,依旧是庄颜。 当校长再次将队长袖标戴在庄颜的臂膀上时,台下没有任何异议或不满。 因为,他们心服口服。 “那么,让我们预祝庄颜,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庄颜站在台上,目光淡定地扫视下方。 这些人里,有屡败屡战最终放弃的,有心态崩溃提前退赛的。 在她的目光下,无人敢与她对视——除了白茶。 白茶只是轻飘飘地回望她一眼,便望向别处。 庄颜唇角微勾,心想:好一块硬骨头。 巧了,她最喜欢的,就是把这样的硬骨头,一寸寸碾碎。 那样的胜利,才真正甘美,无与伦比。 在她的注视下,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老师都有些不安时,白茶懒洋洋却又清晰地喊了一声: “队长好!” 如同指令被触发,更多的人像是被唤醒,此起彼伏地喊了起来。 “队长好!” “咱们一定要拿出最强的实力!” “在队长的带领下,咱们一定能赢!” 最会,只有一个人没喊。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杨向东身上。 杨向东沉默着,与庄颜对视片刻,终于主动退后一步,低下头,清晰地喊道,“队长。” 这一声之后,像是吐出胸中积压已久的那口浊气。 他学校老师担忧看向他,杨向东忍不住苦笑,挥手示意没事。 他还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在一次次试图打败庄颜、夺走她的位置失败后,杨向东不得不承认,这个抢走他队长之位的人,也同时扛起了他最扛不起的责任。 队伍里拥有一个百战百胜的队长,不是负担,而是幸运。 做她的对手有多痛苦绝望,做她的队友,就有多么安心畅快。 于是,在众人看热闹的目光中,杨向东举起了手,朗声道: “队长!期待你带领我们——”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庄颜等人将提前奔赴全国赛场。 临行前一晚,学校为他们举办了辞别宴,采用的是庄颜第一次见的自助餐形式。 在这八十年代初,这场宴席的规格高得惊人。 庄颜甚至看到了餐台上摆放的龙虾!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毫不犹豫地就朝着目标冲刺而去。 结果,后衣领被人一把拎住。 她愤怒地回头,就看到白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你什么意思?”庄颜气得想咬人,“怎么能在我奔赴美食的时候阻拦我?” 白茶把她拽回来,“看在队友的份上,听着,龙虾性凉,你最好先吃点别的垫垫。当然,最好是别吃。” 而且是什么都别吃。 庄颜一个激灵,猛然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他。 “怎么可能,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白茶笑了,“真的只是一场比赛吗?” 远的不说,入选国家队,就能一路报送名校。 拿到金牌还有奖金、房子等等。 若是能出国比赛,还能趁机不回国。 这真的只是一场比赛吗? 庄颜沉默了,“但这是学校组织的晚宴。” 白茶耸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大的利益摆在眼前,不争不抢,怎么可能?” 学校组织?反而更容易下手。 庄颜悲痛放弃了龙虾。 若是继续杵在原地,未免显眼。 两人索性溜达到安静阳台。 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闲来没事,干脆你一道我一道地讨论起数学题来。 气氛静默。 庄颜忽然问:“白茶,你以后想干什么?” 白茶靠着栏杆,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漫不经心:“能做什么?不就像你说的,子承父业。”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74节 庄颜忍不住哈哈大笑:“我以前跟同学讨论,他们有的想当宇航员,有的想当医生,有的想当商人,你呢?”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抛开你父亲,你自己,想做什么?” 白茶沉默了片刻,望向沉沉的夜空,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白茶看不到他的前路。 他顿了顿,“那么,你会选择什么?” 庄颜:“当个科学家。” 白茶笑了,“你会成功。” “当然,”庄颜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双眼在夜色中闪闪发光:“相不相信,十年,二十年……这个国家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茶泼冷水:“你太理想主义了。翻天覆地?我们赶英超美失败了。” “我知道!”庄颜迎上他的目光,“就像美国已经登月了,我们还无法抵达月球。但是,”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预言般的笃定,“你相不相信,再过三十年,有能力实现载人登月的,将只有中国?” “不相信。”白茶摇头。 “那你相不相信,中国会拥有全世界最先进、里程最长的高铁网络?” “高铁是什么?” 庄颜没有直接回答,继续描绘着那个在她脑海中无比清晰的未来:“你相不相信,中国会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白茶缓缓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庄颜,你疯了?现在不是**年代了。” 庄颜却哈哈大笑,笑声在夜风里传得很远:“你不信是吧?但我信。不,那不是相信……” 庄颜目光穿透夜色,仿佛已看到了那个辉煌的未来,“因为那就是必将发生的事实。你不知道,我们的祖辈将会多么努力!” 她说着,古怪地看了白茶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忘了,你也是这努力的一员。说不定,祖国未来的腾飞,就有你白茶一臂之力呢!” 白茶拍掉她的手,低斥:“别乱摸。” 可不知为何,心湖却被她这番疯话投入了巨石,涟漪层层荡开。 竟然也不由自主地想象,未来的中国,真的会如她所说,发生如此惊天动地巨变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未来的强烈期盼,悄然在他心中滋生。 这是他成长以来,第一次不是按照父亲规划的傀儡路径,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想要亲眼见证并参与这场她口中的腾飞。 那么,是不是只要他再努力一点,掌握更多的主动权,就能真正摆脱控制,去实现这个愿望? 白茶深深看了庄颜一眼,“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蛊惑人心?” 庄颜:“那你被蛊惑了吗?” 白茶:“没有。” 庄颜笑了:“那不就行了?” 后来两人实在饿得不行,索性溜出学校,在街上乱逛。 旁边正好是电影院,他们心血来潮进去看了一场,放的正是当红的《刘三姐》。 庄颜看得津津有味,发现白茶居然也喜欢,两人就着电影情节大聊特聊。  出来后,又在旁边小摊吃了一碗云吞。 “还没咱们市里那家好吃。”庄颜评价道,随即拍了拍胸脯,“下次带你去吃正宗的!” 白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他是真的希望,他们以后,还能有这样一起吃东西、闲聊的下次。 第二天清晨,队伍集合准备出发。 庄颜清点人数时,猛地一怔。 张承不见了。 “张承呢?”作为队长,她必须确保每个人都在。 一位随行老师上前,语气平淡地解释:“张承同学突发身体不适,感染风寒,就不随队出发了。我们已有另一位同学替补,先上车吧。” 庄颜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抬头看向白茶。 白茶用眼神回敬她:看我干什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庄颜收回目光,紧紧攥着手,追问:“老师,只是暂时不适吗?我们可以等他,或者带他一起到北京再休息。” 那老师依旧微笑着,语气却不容置疑:“不用了。张承的学校已经替他办理了退队手续。我们走吧。” 那位新来的替补同学低着头,一言不发。作为既得利益者,他无需多言。 队伍里的其他人,连同杨向东、马志军,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紧紧盯着老师。 “不,不行!”杨向东率先开口,语气激动,“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他们是一起集训了两个多月的队友。 一起做了无数张试卷,打败了无数对手,才拿到去北京的机会。 凭什么一句‘身体不适’,就让一个不知从哪来的人顶替张承? 老师们沉默着,不再解释,只是用目光施加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耽搁了将近半小时后,又有老师过来,语气遗憾地通知:“刚接到消息,张承食物中毒,已被送往医院抢救,时间赶不过来了。” 先前那位老师立刻接话,“上车吧,同学们。总不能为了一个人,耽误整个团队的比赛吧?” 庄颜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什么不懂? 所有的利益关系都已被打点妥当。 学校、老师、甚至张承自己,恐怕都得到了应有的补偿。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上车。”庄颜不再看任何人,率先踏上了大巴。 其他人茫然地看着她背影,又互相看了看,最终也只能在一片沉默中,跟着上了车。 那位新来的同学,无人理会。但他也不在乎,自顾自坐到最后一排。 说到底,他不过是需要这个省队成员的名头,作为未来履历上金光闪闪的一笔。 至于这些队友怎么想,与他何干? 自从确认张承被顶替后,车内的气氛一直沉闷得令人窒息。 直到随行老师宣布了奖励政策。 “同学们,省、市领导非常重视这次联考。” “如果全国团队赛能进入前十,每人奖励两百元!” 原本沉浸在低落情绪中的队员们猛地抬起头。 “两百块?!” 粗重的呼吸声在车厢里响起。他们知道会有奖励,但没料到如此丰厚! 老师看着被点燃的众人,慢悠悠地继续加码。 “如果能更进一步,冲进前三……每人奖励五百块!” “哇!” 惊呼声几乎要掀翻车顶,无数双眼睛瞬间绿了,化身饿狼。 这奖金可比上一届高多了。 下一秒,这无数道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庄颜身上。 庄颜眨了眨眼。 众人此刻真情实感,异口同声。 “队长!靠你了!” 之前他们多想把她拉下马,现在就有多想把她推出去,让她在全国赛场上大杀四方! 庄颜:“各位,你们应该担心的是你们。” 言下之意,别拖她后腿。 队员们:…… 心情复杂。 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需要被带飞的拖油瓶。 但想到要和全国的天才同台竞技,各个队员确实信心不足。 老师又笑眯眯地投下更重磅的炸弹。 “不仅是团队赛,个人赛同样有奖。个人前十,奖励翻倍,同样是两百块起步。如果能冲进前三……”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一张张屏息的脸,“省政府直接奖励一套房!三房两厅,户口落在市里,免费入住,拎包入住!” “哇!!!” 这下连庄颜都真正兴奋起来! 她早就想拥有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 但一方面政策不允许私人买卖,另一方面她的户口还挂在老庄家,处处受制。 如果能借此机会独立出来,拥有自己的户口和房产…… “老师!”庄颜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那你们就提前把房子准备好。” 随行老师好笑,“看来,咱们队长是准备冲个人赛的前三了?” “前三,怎么可能?”庄颜笃定,“老师,第一非我莫属。” 全场寂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庄颜却慢悠悠地反问:“怎么,你们不都是学霸吗?就这点志气?连想拿第一都不敢?”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75节 在一片被噎住的寂静中,众人内心悲愤。 我们为什么不敢想?不都是被你打怕了吗?! 就在这时,那个意外补位进来的学生轻声补充:“同学们,如果拿到名次,所有奖励我都不要,全部分给大家。我只是需要这个参赛经历。” 大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说到底,是人就敌不过利益。 白茶察觉到庄颜异样,以为她在为张承的遭遇不平,“你不用太在意。他退赛未必是坏事。” 为了封口,对方必定给了张承心动的补偿。 庄颜笑了笑,没说话。 庄颜确实低落,但并非源于同情。 而是物伤其类。 她缓缓低头,把自己缩进厚重的外套里,却依旧感觉寒意无孔不入。 庄颜在害怕。 害怕她所以为的公平竞争、努力至上,在真正的权势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今天,那个人看中的是张承的名额,所以张承被顶替了。 如果明天,那个人看中的是庄颜的名额呢? 如果当初在餐厅,没有白茶的提醒,中毒住院、被迫退赛的,会不会就是她? 她那么努力,那么拼命,自诩天才,清高自傲…… 可在真正的权利面前,或许连一张比赛的入场券都保不住? 这让她如何不畏惧?不胆寒? “系统,”她歪头,“在真正的潜规则面前,我其实是不是一文不值?” 没想到,系统反而古怪地反问:【宿主,你是不是想多了?你以为你是谁?】 庄颜茫然抬头。 【你不是一个普通学生。】系统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笃定,【你以为那些人不想动你的名额吗?事实上,抢你的名额才是最容易的——你毫无背景,学校未必全力保你,家里更无人撑腰,还是个女孩。】 【但问题是,宿主,你是第一名啊!你的光芒实在太璀璨,太耀眼了!】 张承的消失,或许无人问津。 但如果是庄颜,不在名单上,那么所有人都会问,庄颜去哪里了?为什么庄颜没来? 到那时,无论对方背景多深,都掩盖不住这滔天的舆论! 【最重要的是,】系统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在庄颜心上,【宿主,你是第一。那么,你就是这支队伍的旗帜。任何人想享受荣光,都离不开旗帜的引领。】 【所以,宿主,你要记住。第二、第三或许会被牺牲,但第一,永远不会。】 庄颜愣住了。 她呆呆地坐着,仿佛有生以来从未有人跟她讲过这些。 然后,她猛地大笑起来,越笑越响亮,甚至整个人缩进外套里打滚。 真好啊。 当个第一名真好啊。 庄颜再一次肯定,只要你成绩足够好,好到稀缺,那么就一定有人为你对抗所有潜规则。 白茶警惕地看着她,“你不会又晕车吧?” 他可没忘上次被喷一脸血的惨痛经历,如今连最爱的白衣白裤都不敢穿了。 庄颜从外套里探出头发凌乱的脑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眼却亮得惊人。 “没什么,我只是很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我是第一,”她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所以,不会成为被轻易牺牲掉的棋子。” 白茶:…… 就因为这? 他坚定的说:“你不会永远是第一。” 转头抱起书本,决心更加疯狂地学习。 一定要把这个嚣张的家伙打趴下。 而庄颜,同样拿出了试卷。 庄颜清醒意识到,人生前面的关卡还有很多,必须做到每一关都是第一。 只有站在绝对的高度,拥有无可替代的价值,才能打破所有的人脉、资源、背景壁垒,粉碎所有的短视与潜规则!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你时,一切的阴暗与污秽,都将无法近身。 那时,你,就是世界的中心,就是规则本身。 到达北京。 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挤在窗边,带着好奇与激动张望着这座只在课本和广播里出现过的城市。 “北京!这就是北京!”有人忍不住低呼。 连一贯清冷的白茶也难得流露出兴奋。 庄颜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北京人么?怎么还这么激动?” 白茶微扬下巴,“这叫荣归故里。” 庄颜毫不客气地戳破:“以第二名的身份荣归故里?羞不羞?” 白茶忍了又忍,“……你可以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庄颜得意地给自己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也凑到窗边。 白茶虽嘴上嫌弃,却给她让出位置,让她能看得更清楚。 “谢谢。”庄颜头也不回地道谢,随即贪婪地呼吸着,啊,这可是北京的空气!随即被呛得差点咳出眼泪。 可恶,她差点忘了,这时的北京还未经历环境治理,也没经历奥运会,与后世蓝天白云的首都截然不同。 她上辈子从未来过北京,只在图片和视频里见过。 如今亲眼目睹,庄颜好奇看着每一处街景。 北京的天,北京的树,红墙绿瓦,努力寻找着与后世记忆中的一丝联系。 “是天安门广场!快看,那是天安门!”有人激动地大喊。 庄颜猛地抬头,此时没有重重栏杆阻隔,城楼离得那样近。她一眼就看到了高悬的国徽,还有那熟悉的伟人画像。 她怔在原地,忽然低笑起来。 “笑什么了?”白茶疑惑。 庄颜笑得更加灿烂,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我找到了心之所向。” 仅仅看到国徽和城楼,就让她无比确信。 这个国家终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蜕变为她记忆中最美好的模样。 而她,正站在这一切的起点。 这个社会腾飞,她将亲身参与,见证。 抵达驻地后,大家都已精疲力尽。 老师没有急着安排学习,反而鼓励道:“走,咱们先去b大逛逛!想想看,这次要是拿到团队金牌,就有机会免试被b大录取!” 庄颜平静地点头,金牌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她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该选择哪所大学了。 系统默默吐槽:【宿主,你飘了。】 庄颜理直气壮:【实力允许。】 指导老师见庄颜不为所动,转而期待地看向杨向东。 杨向东苦笑着摆手:“老师,您别看我,要拿金牌,要看庄颜和白茶。” 这两个疯子年纪轻轻,偏要和他们这群老天才抢饭吃,还抢赢了。 指导老师转念一想,这不就证明他们的队长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 团队金牌、个人金牌……这么一想,前景光明。 这是庄颜第一次走进多个文人墨客笔下的春满燕园。 转过碧波荡漾的未名湖,偶遇张中行赞叹名副其实的红楼,穿镜春园,又入燕东园,乍然视线开阔,天高云淡—— 庄颜喃喃自语,“看到很高很高的碧绿天空。” 白茶下意识接,“听到青天下驯鸽的哨声。”[注1] 两人下意识一怔,然后相视一笑。 他们从秋色中的燕园,看到了郁达夫《故都的秋》。 来往的学生行色匆匆,自带学霸特有的气场。 她不禁也挺直腰板,想象自己是否也拥有了这样的气质。 白茶瞥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装起来? 越是参观,队员们越是心动: “不愧是b大,如果能免试入学就好了……” “是啊,那简直太棒了!” 众人羡慕地看向庄颜。 此刻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差距。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76节 他们还在为大学的降分录取努力,而庄颜几乎可以确定,只要入选国家集训队,全国名校都将任她挑选。 若能在国际赛场上夺金,说不定连世界顶尖学府都会主动伸出橄榄枝。 指导老师安慰大家:“就算拿不到免试,争取降分录取也不错。你们普通考试的成绩本来就不差,加上奥赛加分,希望很大。” 张学长忍不住吐槽:“老师,您忘了吗?咱们学校普通考试考得最好的还是庄颜。” 这话勾起了众人的痛苦回忆。 为了奥赛,大家或多或少放弃了其他课程的学习。 唯有庄颜这个变态,在密集的奥赛培训期间,竟然还抽空回学校参加了期中期末考试。 当时郑观书和苏晚棠还摩拳擦掌,信誓旦旦地说:“庄颜太轻视我们了,这次一定要让她刮目相看。” 那场期末联考堪称万众瞩目,连老师都私下开盘,赌庄颜能否继续保持优势。 大多数人都认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庄颜专注奥赛,常规学习肯定受影响。 这是其他同学打败她的最好机会! “结果呢?”杨向东和马志军急切地追问。 张学长要哭不哭:“成绩公布当晚,有人当场大哭,嚷嚷着要退学。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不配称为天才,简直是在浪费国家资源。” “为什么?” “那场考试,庄颜全科满分,领先第二名整整三十分。” 一众尖子生们,站在红榜面前,仰望庄颜名字,久久无言。 要知道,庄颜那段时间从未回校上课,所有精力都放在奥赛上。 人比人,丢死人。 和庄颜一比,他们还有什么活着意义? 众人:…… 众人咋舌:“太惨了,那些跟庄颜同场考普通考试的同学实在太惨了……” 杨向东冷冷打断:“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才更惨?”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痛,“你们还没意识到吗?庄颜是抽空去考了个普通考试,还拿了满分。” “这意味着她这段时间根本没把全部精力放在奥赛上,没把我们当成需要全力以赴的对手。” 还有空同情别人?不如同情一下在奥赛上被她碾压的自己吧。 众人:…… 别说了,更绝望了。 偏偏这时,庄颜还好心地过来安慰他们:“想多了,其实我也拼了命,你们没那么差。” 众人刚升起微弱的希望,就听见她微笑着补充。 “我的意思是,就算现在立刻加赛一场普通考试,我照样能碾压你们。” “所以别担心,你们和那些普通考试的同学在我眼里都一样,不过都是手下败将罢了。” 白茶在一旁冷静地补充,“你想多了,你只是暂时赢家。” 庄颜挑眉看他:“哦?你一个第二名点评我?” 杨向东和马志军绝望地闭上眼:“求求你们了,两个疯子!不要再往我们伤口上撒盐了!” 什么第一名,第二名,能不能考虑他们几个被疯狂拉开差距的普通人。 就在这悲伤的氛围中,队伍行进至b大的一处学术讲堂外。 众人忽然发现,庄颜竟停在了一块巨大的黑板前,目光专注。 那里正围着一群学生,对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低声讨论,像是在攻克某个难题。 “是奥赛的新题型吗?”张学长好奇地张望。 一个正在讨论的b大学生闻声抬头,“来参加全国联赛的?” 他旁边的同伴更是直接嗤笑:“这届学生素质这么差?” 这话让队员们脸颊发烫,却无力辩驳,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懂黑板上写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庄颜轻声吐出一个词: “三维挂谷猜想。” 众人面面相觑:“啥玩意?” 张学长更是茫然:“奥赛有这个题型吗?” 庄颜没有理会队友的疑问,继续用平淡的语调解释:“他们在证明,在n维欧几里得空间中,任何包含所有方向单位线段的集合,其hausdorff维数和minkowski维数必须等于n。”[注2] 队员们:? 没,没听懂。 这些b大学生是在研究这么高深的东西! 然而,庄颜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知道这个猜想又如何?现在黑板上的这个证明过程,是错的。” “什么?!” 众人惊愕地看向庄颜,不敢相信她竟敢在b大校园里,对着这群明显是数学尖子的学生口出狂言。 这番话惊动了那群b大学生。 领头的一个男生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庄颜,:“小学妹,话可不要说得太满。能站在这里的人,没有哪个没在全国联赛上拿过奖。你凭什么说我这个过程是错的?” 庄颜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你觉得不对?” 她在内心默默补充。 我当然知道这证明过程错了,因为在未来,是一位杰出女性数学家首次证明了三维挂谷猜想! 一个年轻些的b大学生立刻恼了:“你算什么东西?哪个学校的?”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那个一直站在黑板前、拿着粉笔的学生艰涩地开口了。 “她没说错……这个思路,确实走不通了。” 推导越写越慢,最终彻底停笔,证明失败了。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b大学生都惊愕地看向庄颜。 领头的男生深深地看了庄颜一眼:“小学妹,你是怎么看出错误的?” 庄颜面不改色,淡然答道:“直觉。” 杨向东和马志军在一旁听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祖宗!在这种地方你还敢靠直觉胡说八道?! 然而,那领头的男生听后,脸上竟浮现出落寞,随即化为释然的笑。 “直觉……你说得对,是直觉。可惜,我现在缺少的,正是这种关键的直觉。” 其他b大学生也苦笑摇头。 有人低声向杨向东他们解释:“在数学的浩瀚海洋里,当你掌握了太多方法,反而会像身处迷雾,不知该选择哪条路才能抵达彼岸。” “甚至航行到一半时,你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在前进,还是在绕圈、倒退……这时候,那种源自深厚积累和天赋的直觉,往往比盲目的计算更能指明方向。” 领头的男生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分外洒脱地伸出手:“介绍一下,我是b大的,陈序。 庄颜与他握手,却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 她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石破天惊的自信。 “不需要我介绍。以后,你会在无数的报纸、光荣榜和报道上,反复看到我的名字。” 全场皆静,当真被这迎面而来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 白茶深深闭眼。 被闪瞎眼了。 第85章 ◎为什么不参加高中联赛?◎ 庄颜内心疯狂尖叫:【系统,这波装的怎么样?还有什么比在b大天才面前装x更爽的事吗?】 系统冷漠回应:【如果你考不到第一,你就等丢人吧。】 对面的陈序被震住了。 他们知道来参加全国联赛的皆是卧虎藏龙,但如此自信乃至狂妄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笑了笑,带着前辈的期许与审视。 “我记住你了。希望能在国家队名单看到你,否则,今天就成了笑话。” 其他b大学生也笑道:“小学妹,我等着你给我们惊喜。” 毕竟想知道庄颜有没有入选也很简单,只需要关注这一次国家队有没有女队员即可。 庄颜:…… 作茧自缚。 她一万次后悔:装x有风险,炫耀需谨慎! 系统幽幽道:【但你下次还会继续的。】 庄颜理直气壮:【那当然!因为爽啊!爽到灵魂都在战栗!】 对普通人装算什么本事?要装,当然得在真正的天才面前装!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77节 系统:【那你也该知道,这时候要是被打脸,就会成为传说级的笑柄了吧?】 【相信我,如果你连国家队都进不了,绝对会被他们挂在论坛树洞,标题就是——《八一八那个只有一张嘴的嚣张小学妹》】 庄颜:…… 为了不被当场打脸,刚才还气场全开的庄颜,灰溜溜地、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宿舍,抱起习题册就疯狂学习。 留守宿舍的老师看到这一幕,欣慰地对其他同学说:“看看庄颜,这才是大将之风。宠辱不惊,给你们起了多好的带头作用!” 其他同学:“……” 老师,您是不是对宠辱不惊有什么误解? 庄颜还不知道,她已在b大校园里一战成名。 偶遇的那几位学生,皆是奥赛圈内小有名气的队员。 关于一眼看穿三维挂谷猜想证明错误的初一女生的讨论,迅速在集训老师乃至奥赛委员会内部传开。 连奥赛委员会的陈会长都听说了这事,他笑着对几位负责老师打趣。 “一个初一学生,不仅知道挂谷猜想,还能看出你们的证明过程有误?” “我暂且不知这学生水平如何,但我知道,你们几个的脸可是丢大发了!” b大学生得知真相后,更是惊愕万分。 “什么?她是初一的学生?不可能!” “我的天!我居然在和一个初中生较劲,还对她放狠话?我太不是人了。” 也有人敏锐地意识到:“这水平,在全国初中赛场上必定大杀四方。” 当然,也有谨慎的声音:“她理论眼光或许毒辣,不代表考试同样厉害。说不定连国家队都进不了呢?” 天下英雄辈出,即便是他们,也大多是在初三才成功入选国家队。 一个初一学生,要聪明到何种地步,才能跨越这两年的积累差距? 陈会长笑而不语。 作为会长,他见过最多的就是天才。 早在名单确定时,他就已调阅了所有选手的履历。他没说的是,庄颜比他们想象的更惊人。 这位学生系统学习奥赛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半年。 相当惊人。 这让他内心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初中的奥赛舞台对她而言,是否已太过狭窄? 或许,真该如肖老师所建议,让她直接去参加高中联赛,才能完全释放她的潜力。 国家建设急需人才,他们等不起又一个三年。 庄颜对背后的震动一无所知,也无暇理会。 全国联赛开幕式,已然开始。 值得一提是,在前往礼堂时,他们偶遇了传统强队北平。 红星下意识退让,就被北平队长孙磊一语叫破。 “白茶,是你吧?白茶!” 庄颜:? 庄颜这才想起的,对啊,白茶是北平人,以他这出众外貌、高超智商,不可能不在北平引起注意。 所以,这是有热闹看了? 孙磊气势汹汹走来,“你小子还敢回来,我告诉你,北平已经没有你的位置!” 白茶睨他一眼,“能麻烦让让吗?” 孙磊一怔,“啊?” 白茶礼貌,“挡路了。” 孙磊:…… 庄颜赞叹看向白茶。 哥,你拱火有一手啊。 果不其然,不仅北平队长,整支北平队伍都燃起来了。 “白茶,太没礼貌了!” “你已经不是下一届北平队长,少用这种态度对我们。” 庄颜:!! 竟然还是下一届北平队长。 红星指导老师默默退后几步。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白茶周围的红星队伍。 片刻沉默后,是爆发的愤怒。 “白茶,你,你竟然去了别的队伍?” “可恶,你个叛徒!” “说,是不是不服孙哥,才特意跑到红星当队长?”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白茶。” 一群人气势汹汹,然后就被一道坚定清澈女声打断。 “各位,请务必注意,”庄颜骄傲举起右手,红色金纹袖章熠熠生辉,“本人才是队长。” 对面沉默了。 继而是孙磊不可置信,“你竟然堕落到让一个女娃娃压在头上?” “白茶,我对你太失望了!” 一群人恨铁不成钢地愤愤离开。 庄颜:? 庄颜平静问,“白茶,你们本地的杀手分会在哪里?” 白茶:…… 白茶:“醒醒,没这种东西。” 并且残忍提醒,“如果你考差了,那么恭喜你,你将会因为我在全北平闻名。” 如此自信,从容,确定。 庄颜:…… 不是,哥,你到底干了什么?让整个北平都对你愁大苦深? 庄颜沉重发现,这队长除了有排面,也没别的好处,还要替队员背锅,得不偿失! 白茶趁机,“作为始作俑者,我可以帮你承担队长职责。” 庄颜微笑,“滚。” 白茶遗憾,哎呀,没骗到。 没有冗长的开幕式,没有领导讲话,流程干脆利落。 所有选手被打乱安排,试卷下发,铃声响起。 战斗,即刻打响。 庄颜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动笔。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对手。 庄颜,看,你凭借自己的努力站在了这里,站在了全国的舞台。 真金需进烈火,天才也需在与天才的较量中蜕变。 是时候,向全国,尤其是某支不知死活的队伍,证明你拥有绝对的实力了。 庄颜,开始书写你的传奇吧! 庄颜翻开试卷。 赛制仿照国际奥赛,两天两考,第一天需在四个半小时内完成三道大题。 第一题,组合几何。第二题,平面几何。第三题,函数与数论。 庄颜心里一沉,暗骂一声:可恶,猜错重点了! 她预判会侧重数论,花了大量时间专攻,没想到组委会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出了两道几何, 开局不利。 庄颜强压下瞬间的慌乱,决定先啃最硬的骨头,直接进攻最后的数论题。 然而,十分钟过去,思路依旧混沌。 这么难? 庄颜忍不住再次腹诽。 这届组委会是不是疯了?这真是初中奥数题? 这难度,远超她在省内训练。 考场上躁动不安。 响起了细碎的抓挠声、叹息声,甚至低低的抱怨。 听到这些,庄颜反而奇异地安下心来。 看来大家都觉得难,不是我的问题。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78节 庄颜沉下心,不再急于求成。 既然灵光一闪不肯降临,那就用最笨拙也最扎实的方法。 从所有可能的方法入手,一个个尝试,一个个排除。 题目是求最小实数a,使得f(n)≤a·n对所有函数f和正整数n成立。 其难点在于函数条件抽象,需通过代数变形和数论性质寻找函数上界。 庄颜稳住心神,第一步,尝试通过代数变形和挖掘整除性质,将抽象条件简化,得到一个新的函数形式。 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第一步的简化方向错了,后面满盘皆输,时间也将耗尽。 庄颜没有时间反复核对,只能凭着积累下的题感和直觉,赌一个方向! 简化后,她立刻进入第二步,通过挖掘新函数的性质,推导递归上界。 第一个性质很快找出来,即f(n)的素因子必为n的素因子。紧接着,即可证明函数有小于整数的递归约束,得出递推上界。  直到这里,庄颜才暗暗松了口气。 能顺利推到这一步,侧面证明她的第一步简化走对了。 接下来,是最难的部分。 即构造特殊函数,证明c的最小值。 常规构造,失败。 换一种思路,再构造,再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个小时已然过去。 恐慌感悄然蔓延。 庄颜以前做三道题往往只需三个小时,现在一小时过去了,竟卡在第一道题上。 系统所有辅助功能在此刻毫无用处。 破系统,一点忙都帮不上! 庄颜暗骂,现在真是她一个人的战争,不能慌,庄颜,你不能慌。 庄颜索性不再看表,彻底忘记时间。 既然常规构造行不通,那就剑走偏锋——构造反例! 先证明存在某个n,使得函数值达到4n,从而证明了c不能小于4! 矛盾成功构造,题目得证。 当她在草稿纸上完成最后一步推导时,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抬头看时间,好家伙,两个小时过去了。 这题也太变态了! 庄颜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有丝毫停顿,立刻将解答工誊抄到试卷。 在她抄试卷时,有个老头总在她座位边转悠。 庄颜根本不在意。 作为一个天才,总有监考老师喜欢驻足观看,庄颜早习惯了。 此刻她正对着试卷疯狂腹诽。 一边抄答案,一边明悟自己的解答绕了弯路。 以往数论多是运用现成定理直接推导,这道题却给了极其抽象的条件,让庄颜束手无策。 现在想来,只要通过代数变形,直接用反证法证明就可以了。 当庄颜终于放下笔,发现两个小时过去,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只有一个念头,她倒要看看,这道变态题有几个人能做出来! 一抬头,恰巧对上那位老大爷探究的目光。 老人家侧着头,姿势看着都累。 庄颜见状,索性大方地将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递过去,想看就看呗。 那老头明显一愣,还真笑眯眯地接了过去。 监考老师看到这一幕,心下诧异。 这么狂? 这庄颜是真不把考试放在眼里啊?难道意思是前两题根本不需要草稿? 怪不得陈会长会对她格外关注。 事实上,庄颜做几何题,向来无需草稿。 她习惯直接在思维的立体空间里构建模型,大脑就是她的演算纸。 只是庄颜不知道,这项能力在陈会长眼中,是何等惊艳。 他甚至暂时放下了难度最高的第三题解答,紧紧盯着庄颜,想看她如何凭空破解第一道组合几何题。 初看第一题时,觉得云里雾里,但在经历了第三题的摧残后,庄颜再回看此题,立刻洞察了出题人的狡猾之处。 题目描述看似复杂,要求对所有满足条件的正整数a,b,找到一条必经直线。 但庄颜灵光一闪,将其转化为需要覆盖第一象限某个特定三角形区域内的所有格点。 顿时,豁然开朗! 这不就变成了她熟悉的日常题型? 换句话说,只需证明这条直线斜率不为零、不为无穷大,且不为-1即可。 庄颜立刻兴奋。 核心思路是将从n归约到n-1。只要假设n-1时结论成立,再重点证明n=3等几种关键的基础情况,特便能完成证明。 整套复杂的逻辑推演,在她脑中如闪电般完成,不过五分钟。 在陈会长看来,这学生只是发了一会儿呆,便如同得到神启般,从容提笔,开始在答题纸上行云流水地书写。 这么牛?瞎写的吧? 会长忍不住好奇,脖子越伸越长,几乎要与庄颜头碰头。 庄颜察觉到那片阴影,抬头看了他一眼。 会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待庄颜飞速写完第一题,会长又忍不住探头去看。 这一看,心中更是震动。 嗯?她竟然能瞬间想到归纳约简! 还意识到要排除k=2的情况,思维如此严谨! 她在处理特殊情况时,甚至还能精准地枚举出所有可能。 这学生在组合方面造诣非凡!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 这次初赛真正的难题是第三道数论题,它其实是直接从高中联赛final题库里拿来,远超初中生水平。 可这庄颜,不仅两个多小时就解出来了,而且……陈会长赶紧拿起刚才那张草稿纸细看。 步骤清晰,逻辑严密,答案正确。 这孩子,难道数论、组合都这么强?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总不可能她全能吧? 正想着,就发现庄颜开始进攻第二题,平面几何。 陈会长赶紧伸长脖子去看。 这道题反而是庄颜觉得最简单的。 原因无他,此题的核心图形与性质,她曾和白茶深入讨论过极其类似的题目。 只要灵活运用旁心、垂心以及平行垂直关系的转化,最后神来之笔地连接交点,便能将各个关键元素串联,一气呵成。 太妙了! 庄颜心下赞叹,出题人水平真高。 她不再犹豫,提笔便写,思路畅通无阻。 当她完成所有题目,长舒一口气时,时间已过去四个小时。 只剩半小时就要交卷了。 这对习惯提前交卷的庄颜来说,前所未有。 但另一方面,她也感到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 这套题出得水平极高,并非为了刁难而刁难,而是在复杂的表象下,蕴含着严谨美妙的内部逻辑,引导着学生去观察、归纳、猜想、证明。 她开始细细检查,不仅是为确保正确,更是带着欣赏的态度。 庄颜看得如痴如醉,没注意到,旁边那位老头也正对着她的答卷频频点头,同样如痴如醉。 庄颜若有所感,抬眼对上老者的目光。 赞赏点头,这老头,很有眼光嘛!看出来我是个天才了! 陈会长看着庄颜那淡定微笑,忍不住再次赞叹。 这学生,真是颗大心脏! 见到我不仅不惊不怕,还能如此气定神闲,有大将之风! 小老头继续巡场了。 而庄颜这次没打算提前交卷。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79节 她就像一头初入新领地的猛兽,第一要务是谨慎观察,摸清环境,评估自己在这群全国顶尖天才中,究竟处于什么位置、什么等级。 有实力的狂妄叫天才秉性,没实力的嚣张那就是跳梁小丑。 庄颜上辈子平庸了一世,这辈子绝不能再当小丑。 她沉下心来,反复检查。 通过这份真题,她清晰地感受到全国赛与省赛的差距。 题目的思维密度和逻辑深度要求更高,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训练题库需要立刻升级,必须尽快适应这种在复杂结构中提炼本质,再通过严谨推理层层推进的风格。 考试结束前十分钟,整个考场无一人提前交卷。 无论是庄颜、白茶,还是其他来自各地的天才,此刻都像最普通的学生一样,乖巧地坐在座位上,或奋笔疾书,或苦苦思索,或检查验算。 终考铃响起。 不知道多少人同时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有终于解脱的庆幸,有破罐破摔的无力,更有在最后一刻灵光乍现却来不及落笔的扼腕悲愤。 监考老师一声令下,所有试卷被迅速收走。 不同于普通考试,奥赛结果清晰而残酷。 三道题,你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每个人心里对去留有了预感。 庄颜缓缓吐出气,煎熬的第一关,总算是撑过去了。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考场内景象惨烈。 不少人直接瘫在座位上,眼神空洞;更有甚者,一言不发,抓起笔袋扭头就走,背影决绝。 这四个半小时,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全方位的折磨。 不仅是脑力与身体的极限消耗,更是对灵魂的残酷拷问。 能坐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从小顶着“天才”光环,在赞誉与满分试卷中堆积起骄傲?可偏偏就是这三道题,将那份苦心经营的自尊心击得粉碎。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信念已在崩塌的边缘。 这就是为什么上辈子许多老师不建议学霸参加奥赛。 否则,一旦被同龄天之骄子打击,信念崩塌,没有一往无前决心,被迫回到普通考试中,成绩甚至可能一落千丈。 庄颜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圈子的残酷与压力。 上辈子只觉得学霸风光,能保送名校,令人羡慕。 唯有真正身处其中,才明白风光背后的重量。 在这里,进就是进,退就是退,没有中间地带。 一旦被挤下去,就永远失去了攀登这座高峰的机会。 更可怕的是,当你越往上爬,身前的人越少,你便越能清晰地看到那顶尖寥寥数人的可怕。 明明已竭尽全力,却发现连缩短与他们的差距都做不到,这种无力、挫败感,最是诛心。 显然,奥赛组委会这次特意用一道超纲难题给了所有自负的天才们一个下马威,效果显著。 按照惯例,考生们通常不会交流答案。 但这次考试实在太过变态,大家根本忍不住,三三两两地聚拢,急切地想要验证自己的思路。 然而,对答案的过程往往带来更深的绝望。 “明明是几何证明题,为什么我们的答案五花八门?” “我最后那道数论题,好像一开始思路就错了……” 崩溃的议论声为原本就低沉的气氛更添一层阴霾。 庄颜看着这场景,心里发怵,头一次不敢声张自己可能做对了。 她甚至觉得,要是现在坦白,恐怕会被全场几百号悲愤的学霸凌迟。 系统在她脑中认真补充:【宿主,他们不会把你砍成块,那样目标太大。】 【更可能的方法是剁成肉沫,冲进下水道,毁尸灭迹。】 庄颜打了个寒颤,完全相信这群高智商家伙能想出完美犯罪方案,于是赶紧想溜。 这时,省队的其他队员也围了过来。 白茶:“考得很好?” 庄颜谦虚:“还行。” “呵,”白茶冷笑“在一群蔫了的白菜里,就你一棵还支棱着,这叫还行?” 该不会庄颜三道题全对了吧? 庄颜瞪他:“你这是在说我长得突兀?” 系统立刻拱火:【他说你又丑又矮。】 庄颜深吸一口气,现在想被砍成十八块冲进下水道的对象换人了。 张学长和杨向东也凑过来对答案,没说几句,两人就一起抱头发出绝望的哀嚎。 “我最后那道题,开头思路是对的,中间不知道怎么就歪了!” 他们原本以为在庄颜的步步紧逼下,成绩疯狂进步,可这场考试暴露了真实水平。 “娘的,该不会连复赛都进不了吧?” 倒是白茶相对冷静,“只要能做出两道题,进复赛应该没问题。何况,明天还有一场。” 众人:…… 两道题就行。 就行。 你说得轻易! 众人看看气定神闲的庄颜,又看看一脸冷漠的白茶,忍不住仰天长叹。 “妖孽!为什么要让我们和这两个妖孽生在同一个时代?!” 不过,杨向东叹了口气,庆幸说:“不管怎么样,有你们两个在,团队前十跑不掉的。” 倒是马志军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不管这次结果如何,我下次……不会再来参加了。” 他看着庄颜和白茶,苦笑了一下。 “我原本还想着,到初三积累了更多经验再来。但现在看来,算了。” 在省里被庄颜吊打,到这里又被全国的高手吊打,那点心气儿,彻底打没了。 奥赛本来就是天才的游戏。 既然并非天才,何必强求? 他像是在对庄颜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如果进不了国家队,拿不到个人金牌,那不如就拿着团队奖牌,找个好大学降分录取算了。” 北京是好,但这里容不下他这条小鱼。 人,总是有虚荣心,更喜欢在池塘里被人捧着,而不是在这大江大海里,被命运的浪头拍死。 杨向东沉默了。 他曾经和马志军约定,要一起努力进国家队。 但现在,他竟然也理解了马志军的放弃。 对庄颜说,“庄颜,我真羡慕你。” 羡慕她成绩好,所以拥有主动权。 甚至是他们无法企及的选择权。 只要庄颜愿意,所有名校都会为她敞开大门。 即便她奥赛全部失败,凭借她那变态的普通考试成绩,依旧能在高考考场杀出一条血路。 这是他们这些为了奥赛几乎牺牲了所有常规学习的偏科天才,远不能及的。 马志军看向庄颜,由衷地佩服,“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同时搞定奥赛和普通考试,还都能拿满分的?” 庄颜微笑:“因为我聪明。” 白茶:…… 呵,他在期待什么答案? 一旁的杨向东也忍不住追问:“那如果你这次进了国家队,还会继续参加普通考试吗?” 庄颜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有拿第一的实力,为什么不参加?” 系统奖励的属性点,不拿白不拿啊! 众人:…… 好狂妄。 但众人内心的不满最终都化为复杂的叹息。 校队选拔,可以说庄颜狂妄。 省队选拔,同样可以说庄颜狂妄。 而现在,站在北京土地上,却再没一人敢说庄颜狂妄。 或许肖老师说得对,他们确实没有庄颜那种纯粹的心境和精力。 所以,才会被如此天才璀璨光芒照射后,第一反应是诋毁。 不少人都羞愧低下头。 白茶却说:“第一名就一定是你?想的多了。” 庄颜挑眉,“那就比比试试。”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80节 白茶:“试试就试试。” 原本白茶并不打算参加普通考试。 但现在—— 或许庄颜说得没错,他想要的太多,杂念就像大山压在心头,人被这么多沙石拖着,又怎么能像庄颜那样,走得又快又远? 庄颜,白茶呢喃,你说,是学生,就要学习,学习就要考试。 那么,我倒要看看,这一场场考试考下来,能得到什么? 复赛赛程依旧是四个半小时。 这意味着,加上前一天,选手们需要在整整九小时内,仅凭六道题的解答,决定谁能闯入国家队集训名单。 最终,个人赛前六名将成为正式队员,与另外六名预备队员一同争夺那仅有的六个代表国家出征澳大利亚的珍贵席位。 一想到澳大利亚,庄颜就有点走神。 她还没去过澳大利亚,袋鼠是不是真的会跟人打架? 听说还有袋鼠蛋蛋做的纪念品,手感很好。 不过,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决战。 通过首日考试,庄颜基本摸清本届出题的偏向。 因此,一吃完饭,她立刻马不停蹄地拉上白茶,开始针对性讨论。 庄颜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白茶比系统还好用。 系统提供的训练往往严谨规整,而白茶的思路却更为天马行空,尤其擅长揣摩出题人的心思。 就像他们初次相遇时,白茶就能从出题人意图的角度反向解析题目。这种心理战术正是庄颜相对欠缺的,她正有意识地恶补。 其他队员看着庄颜考完一场地狱般的试后,居然又立刻投入学习,简直想要仰天长啸。 天呐!为什么又要让我们看到这一幕! 他们已经接受了庄颜是个高智商天才的事实,为什么她还要时不时提醒大家,她同时还是个卷王?! 试问,有谁在经历4.5小时身心俱疲的折磨后,还能立刻振作,去揣测出题偏好、针对性复习? 大多数人考完只想彻底放松,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但看着队长都这么拼了,红星省队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还能怎么办? 学呗!难道好意思躺着吗? 他们这一小撮人埋头苦干的景象,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很快便散去。 早在全国赛前,各省尖子生的资料就已摆在明面上。 大家关注的,永远是那些经济强省或往届霸主,他们的学生才被视为真正的竞争对手。 像红星这种小省份,即便偶尔冒出一两个天才,也常被默认为在师资和整体训练环境下,后劲不足,难成气候。 庄颜本也打算贯彻低调谨慎,苟着发育的策略。 然而,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在此刻停在了她面前。 来人笑容和蔼,温文尔雅地开口:“你就是庄颜同学吧?” 庄颜闻声抬头,第一个反应是:好一个美男子! 对方身材高大,约莫一米八几,精神奕奕,浓眉大眼,是那种极具时代特色的、端正英挺的英俊。 庄颜觉得他有点面熟。 白茶:“郑丛兰。” 庄颜:?谁?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蹦了出来。 这不就是白茶口中,直接大义灭亲举报蒋春盛的人吗? “哦,是你啊。”庄颜恍然,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举报了……” “咳咳!”旁边的白茶轻咳,捂住庄颜的嘴。 他是真没想到,庄颜能这么虎,当着正主的面就敢掀人老底。 当初郑丛兰为了自保,第一时间站出来大义灭亲,公开举报了蒋春盛家里问题,才撇清关系,没被拖下水。 这是对方最不愿被提及的伤疤。 郑丛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成无懈可击的淡然。 语气是居高临下的评判:“庄颜同学,其实你没必要用蒋春盛的事情来刺激我,这种手段,未免有些下三滥了。” 原本正在收拾东西的庄颜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请问这位同学,你姓甚名谁?有什么突出的成绩和贡献,以至于让我需要花费心思、用下三滥的手段来针对你?” 白茶默默坐直了身体。 有热闹看了! 其他队员见势不妙,立刻想去叫老师。 郑丛兰,一手撑在庄颜的桌面上,俯身逼近,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难道不是吗?你不就是记恨当初蒋春盛通过我刺激你,说你肯定入选不了省队,所以怀恨在心,准备败坏我的名声,对吧?” 他身旁跟着的同学也嗤笑着帮腔。 “同学,年纪不大,心机倒是不浅。但我告诉你,时代不同了,你的意有所指对郑丛兰一点用都没有。他照样会入选国家队,代表国家去出征!” 众人:!!! 咦,有八卦听。 庄颜脸上露出混合着惊讶和怜悯的表情。 她轻轻摇头,叹息道:“唉……就凭你们两个今天说的这番话,我就能判断,你们的智商大概高不到哪里去。” 她目光在郑丛兰和他同伴身上来回扫视,语气愈发遗憾,“我原本以为,参加高中奥赛的,总该比我们初中组的聪明一点。但现在看来……”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才一字一句地说。 “所谓的高中联赛,不过如此。” 众人:!!! 纷纷用赞赏目光看向庄颜。 同学,你很勇。 那几个高中生顿时炸了锅。 “你说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初中生参加什么奥赛?小儿科!” 被扫射的小儿科初中生:??? 本来这几个高中生跑到他们教室趾高气扬就让人不爽,现在居然直接地图炮,贬低整个初中组? “你们不就是比我们多学了几年,有什么好骄傲的?” “就是!相比你们高中奥赛上一届在国际上被西方压着打,我们初中组可是拿了世界冠军。” “滚回你们高中部去!” 群情激奋,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将郑丛兰几人逼得面红耳赤。 他身旁的同学还想争辩,却被郑丛兰一把拦住。 郑丛兰深深地看了庄颜一眼,“庄颜,你果然巧言令色。我那个表妹倒是没说错你。”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看向白茶,“只可惜她运气不好,被些不干净的人盯上了。看来,你俩倒是一路货色。” 这时,负责老师匆匆赶来,面色不愉。 在看到是郑丛兰后,语气稍微缓和,却依旧坚持原则:“这位同学,这里是初中生集训区域,请你们立刻回到自己的场地去。” 其他初中生也纷纷声援:“对!滚回你们自己教室!” 他们或许不认识庄颜,但绝不会任由高中部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 郑丛兰终于撑不住笑容。 他本意只是来试探一下庄颜的底细,没想到却被对方抓住话柄,巧妙地将矛盾升级成了初中生与高中生之间的对立。 眼看场面失控,他只能强压怒火,温和地盯着庄颜。 “我那小表妹说过你很聪明。那么,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次究竟能不能进国家队。” 他又扫视了一圈其他怒目而视的初中生,温文尔雅。 “各位同学,我对你们没有丝毫兴趣。你们想在我面前翻脸,最起码,先入选了国家队再说。” “即便你们当中有人侥幸入选,见到我,也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师兄。” 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众怒。 若不是有老师在旁,只怕就要群起而攻之。 郑丛兰自觉挽回颜面,得转身欲走。 却听到庄颜平静的声音。 “哦?是么。郑丛兰学长,”她故意加重了师兄二字,“你就这么确定,你一定能入*高中组的国家队?” “没猜测,你应该只是吊车尾吧?” 郑丛兰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你什么意思?” 庄颜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微笑着,一字一句地投下了那颗真正的炸雷。 “最终代表国家出征的名单,是综合选拔,不分初中高中。怎么,你就肯定你们高中组稳操胜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庄颜,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81节 这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她一个初中生,竟敢公然觊觎高中组的国家队名额。 换言之,她要以初中生的身份,去挑战整个高中联赛的顶尖高手。 疯了,简直是疯了! 就连白茶也忍不住侧目,他自认也算狂傲,但在庄颜这石破天惊的野心面前,他觉得自己简直谦虚得像个愣头青。 郑丛兰先是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狂妄,太狂妄了!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 他身边的其他同学也笑起来。 此起彼伏。 在嘲讽、讥笑中,庄颜显得格外的冷静,只淡淡回了一句。 “是与不是,到时候,赛场上自然见分晓。何必多费口舌?” 郑丛兰止住笑,冷冷地丢下一句:“你先考上你们初中的国家队再说吧,小妹妹。我告诉你,不要好高骛远。” 说完,他带着人拂袖而去。 笑声止息,场面平息。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庄颜身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 “她是谁?” “她从哪个省来的?” “有什么战绩?” “怎么敢这么狂?!” 继而,传统奥赛强队羊城有成员直接叫破。 “庄颜,她是庄颜。” “红星省队唯一一个女性成员。” 被无数人注视着,庄颜微笑。 “各位,庄颜向你们问好。” 这个名字,将会成为你们每个人恐惧烙印。 第86章 ◎是满分吗◎ 羊城队长周明辉:“张老师,你说得没错,庄颜确实很狂。” 带队的竟然就是曾经推荐庄颜参加知识竞赛的张老师。 张老师怜悯看向他,“你觉得她只有狂?” 羊城队长淡然,“不论她狂或者不狂,有实力或者没实力,对我们来说,都无关紧要。” 他们真正的对手是,羊城队长紧紧看向沪上、北平、南北等几支强队。 与此同时,这几支队伍,同样扭头看过来。 各方都是心知肚明的警惕。 庄颜不过是昙花一现,真正较劲必定是他们几支队伍。 张老师摇头失笑。 现在年轻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喽。 他和罗教授要好,自然知道这看上去瘦小女生,实力有多恐怖。 也好,年轻时多吃点亏,长大了才不会带眼看人嘛。 张老师乐呵呵地想。 明天,初赛成绩公布。 所有人都比期待,这个口出狂言的庄颜,究竟是真有碾压一切的实力,还是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小丑。 老师们得知了这场风波。 初中组的负责人摇头苦笑:“还真是个刺头啊。” 但另一位老师却道:“或许吧。但奥数,本就需要敢于挑战一切、打破规则的刺头,不是吗?” b大初中、高中组办公室,话题竟离奇地统一了。 毫无疑问,焦点只有一个:庄颜。 初一、女性队员,先有“挂谷猜想”的眼力,后有公开叫板高中生的狂言,她想不成为话题中心都难。 整个奥组委会的办公室,都在沸沸扬扬地讨论着庄颜。 争论分成了两派。 保守者认为她过于狂妄,一个初一学生就妄想攀登奥数顶峰,实属好高骛远。 但激进的年轻教师却反驳:“正因为她年轻,才有无限可能。奥赛从来不是比谁多读几年书,该不会的题,高三来了也一样不会。” “但无论如何,她对学长的态度也太不礼貌了?” “明明是那个郑丛兰先去初中部挑衅,难道要人家打不还手?” 一片吵嚷中,陈会长始终沉默微笑。众人忍不住询问他的看法。 陈会长语出惊人:“我能有什么看法?奥赛向来用成绩说话。她能进初中国家队,就进初中国家队。” 有人追问:“那如果她真有实力进高中国家队呢?” 陈会长铿锵有力:“那就进。” 全场哗然,惊愕地看向会长。 他这是要不拘一格降人才?! 有人讷讷,“但她是个初中学生。” 陈会长淡然反问,“那就把她的学籍转到北京某所高中,再代表参赛,有问题吗?” 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这破格的想法,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心神剧震。 他们意识到,陈会长是下定决心,要亲手推动一个天才的诞生。 但前提是,这块璞玉,必须经得起千锤百炼。 否则,就是个笑话。 第二天,初赛成绩正式公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榜单上搜寻同一个名字——庄颜。 这个省队唯一的女性成员,口出狂言的初一女生,究竟是实至名归,还是只会耍嘴皮子? “在哪里?怎么没看到?” “红星省的庄颜,名字呢?” 就在众人焦躁搜寻时,一个艰难的声音响起。 “你们看第一行第一个名字。” 下一刻,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 人群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术,目光死死钉在榜单最顶端,那独占鳌头的位置。 第1名:庄颜 省份:红星省 学校:市一中 成绩:满分 一行行信息确认下来,带来的只有头晕目眩,久久无法言语的震撼。 有人张口结舌,“真牛人啊。” 庄颜很早就知道结果。 满分拿第一,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 只是很可惜,依然存在与她共享满分荣耀的人。 另外三人,分别是来自沪上队长孙磊、羊城队长周明辉、北平的张志强,都是上届国家队成员。 如今已是初三。 相比之下,初一的庄颜横空出世,更显石破天惊。 她心情颇好地继续往下看,终于在第十名的位置找到了白茶的名字。 那一刻,庄颜简直比自己拿了第一还高兴,眉飞色舞地凑到白茶身边,故作惊讶。 “哎呀,这位同学,我眼睛是不是不太好?怎么找不到你的名字呢?” “要不你来帮我指指,你排在哪里呀?” 白茶被她气笑了,刚才明明看见她装模作样地来回看了好几遍。 他双手插兜,冷着脸:“眼瞎就去治。” 庄颜:…… 嘴炮功力见长。 “庄颜,别太得意。这次只是数论非我所长,那道题没完全做出来。下次可未必。”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82节 他戳向庄颜的软肋:“初赛侧重组合和数论,说明复赛很可能考你不擅长的领域。到时候,可别阴沟里翻船。” 庄颜心中一凛。 若她初赛第一,复赛却折戟,必将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反而笑得自信从容。 “哦?是吗?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只是下次,你能不能努力点?让我省点眼睛,别总是在榜单末尾找你?” 白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太可恶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他心底那点因排名不佳的郁闷,瞬间被庄颜戳破,转化为熊熊斗志。 “这次是我让你,”白茶嘴硬道,“让你尝尝当第一的滋味。下次,你就会知道我真正的实力。” 庄颜冷笑,“谎话连天。” 白茶环臂,“骄傲自满。” 被扫射到的队员们:…… 你们两个疯子,行了!别再刺激我们这些普通人了! 庄颜一行人走进集训教室。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射来。 整个教室的人,无论之前在做些什么,此刻都停止了动作,头颅一致地转向门口,目光在这支小小的队伍中急速搜寻、过滤,最终,精准地、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个唯一的身影上。 矮小的个子,瘦削的身材,唯一的女性。 所有元素叠加,答案呼之欲出。 “就是她!” “她就是庄颜!” 仅一次初赛成绩,庄颜让所有人记住了她的名字。 无数人在心中发出一声叹息。 平平无奇。 怎么看,都不像想象中的奥赛绝世高手。 那模样,分明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邻家小妹,谁能将她与那般凶狠的言辞联系起来? 被这数百道审视、探究、质疑的目光同时聚焦,红星省的其他队员小腿发软,连带队老师都觉得呼吸不畅。 然而,走在队伍最前方,臂上戴着象征队长袖标的庄颜,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无声世界。 她面无表情,神情淡然,在众人逼视下,步伐没有丝毫紊乱,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那矮小的身躯,仿佛蕴藏着巨大能量,将于无声处,炸响惊雷。 呵呵,作为一个天才,怎么可能惧怕人群的注目? 庄颜挺胸抬头。 跟在她身后的队员们却远没有这份定力,腿脚发软,内心哀嚎。 队长,你看看啊!所有人都在盯着咱们!要不要打个招呼?要不要自我介绍? 可看到庄颜那全然不在乎的模样,队员们互相对视一眼,一咬牙,队长都敢走,我们怎么能怂?绝不能给庄颜丢人! 他们硬着头皮,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了过去,僵硬地在她周围落座。 就在庄颜坐定的那一刻,场面瞬间失控。 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了过来,伴随着急切的声音。 “庄颜同学你好!我是xx学校的……” “庄颜,能认识一下吗?我是……” “庄颜同学,我们老师特别欣赏你……” 一时间,自我介绍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只略显忐忑的手伸到庄颜面前,眼神灼热又带着不确定:“庄颜,能跟你交个朋友吗?” 问话的人又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毕竟昨天她拒绝郑丛兰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然而,一只瘦小却坚定的手迎了上来,轻轻握住他摇了摇。 “我知道你,”庄颜开口,声音平静,“我看过你做题,思路很好。” 受宠若惊! 那人简直不敢相信,大神不仅握了手,居然还看过她的解题。 再一看,眼前的庄颜眼神沉静,态度平和,哪里是传闻中眼高于顶的狂徒? 分明是性格很好、极易相处的小学妹啊! 哎呀,大家痛心疾首摇头,谣言害人。 这一下,如同打开了闸门,更多的手伸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想要与这位新晋榜首建立联系。 直到,另外两个人并肩走到她面前。 教室瞬间安静了几分。 是孙磊、周明辉和张志强。 本届初赛另外三位满分得主,上届国家队成员。 三人神色有些古怪,带着审视,也带着认可,异口同声。 “你好,我是孙磊。” “张志强。” “我是周明辉,我听张老师提过你。” “我承认你确实有碾压白茶的实力,我替前几天出言不逊道歉,”孙磊继续说道,“当然,也欢迎你加入我们,一起为国家征战。” 如此自信,仿佛他们三人,已是内定的国家队铁三角,无视了在场其他潜在的竞争者。 但,无人敢出声反驳。 成绩就是硬道理。 除非发生奇迹,否则这三人入选国家队,板上钉钉。 庄颜特意看了眼周明辉,咦,张老师也来了? 那太好了!她问问题的人又多了一个。 周明辉:? 咦,为什么有种被偷家的危机感? 庄颜笑了,干脆利落地回应。 “行。那咱们到时候,国家赛场上再见。” 只是,哪个赛场就不一定了。 倒是一旁的白茶,古怪地看了这几人一眼。 庄颜当初放话要掀翻的是高中组的郑丛兰。 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征战沙场的,到底是谁,可还真说不准呢。 白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杨向东和马志军,说不定,庄颜和其他高中生打得头破血流之时,真有人能捡个漏呢? 三位满分大佬打完招呼便匆匆离开,抓紧时间学习去了。 庄颜的横空出世,给他们带来了强烈危机感。 一个初一学生竟能逼得他们如此紧张,谁能想到? 若再不努力,三个月后的正式比赛,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们这些奥赛老人,被后来者居上,脸可就丢大了。 三位大佬带头卷,整个教室的学习氛围为之一变。 大家都顾不得伤心、沮丧或是吃瓜看戏了,无形的压力驱使着他们立刻投入学习。 即便个人赛希望渺茫,后面还有团队赛,谁也不想成为拖后腿的那个。 这是属于学霸们最后的骄傲。 庄颜看了看旁边神色淡然的白茶,笑着揶揄:“怎么不生气?刚才那几位,可是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 白茶挑了挑眉:“实力不足,不入人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话锋一转,带着锐气反问道,“倒是你,我会和你一起参加高中联赛,到时,咱们再必过。” 庄颜闻言,故意拉长了音调,“哦?你?” 白茶闭了闭眼,恼羞成怒:“对,我。” 他现在都说不清,当时考场上怎么就鬼使神差地钻了牛角尖,在数论上卡了两个小时,等找到正确线索,铃声都响了。 但,奥赛出题千奇百怪,没有大纲,总有你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也正是如此,他才更深切地体会到庄颜的恐怖。 就像是毫无弱点的六边形战士,无论攻击从哪个方向来,她总能找到应对之法,立于不败之地。 怎能不让他这个对手感到心惊? 有时,白茶真想剖开庄颜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白茶胡思乱想,总不能比他多一个脑子吧? “所以,”庄颜再次确认,眼神认真起来,“你是真的决定,要跟我一起去考高中组?” 白茶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要不然呢?你以为你想撇下我?做梦。”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83节 庄颜大笑:“好!我等你!” 奇怪的是,白茶的挑衅非但没让她不悦,反而让她心中一定。 挑战高中联赛,最初或许只是一时意气,但现在,她非去不可了。 庄颜看不惯郑丛兰那副嘴脸,更渴望那片更广阔的战场。 真正的天才,是以初一身份撼动高中联赛更能震惊世人,还是按部就班? 答案毫无疑问是前者。 庄颜甚至能预见到,一旦成功,她的名字将飞遍全国,那是何等盛大的场面! 庄颜承认自己虚荣,她想要成名,年少成名! 而白茶,也深吸一口气,彻底收敛了以往疲惫、消极与抑郁。 无论未来是否会被父亲掌控,无论是否继续走奥赛之路,此刻,有庄颜在侧,他希望能竭尽全力,与她并肩,在这最高级别的赛场上,打响这注定载入奥赛史册的一枪。 他或许此生,再难遇到如此棋逢对手,又能让他心生向往,愿意全力追逐的同伴了。 兴奋与战栗,彻底点燃他枯槁的灵魂。 初赛淘汰过半考生。 复赛迫在眉睫。 这一周的集训,老师们采取的是填鸭式教学,知识如瀑布般倾泻,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管台下学生能否消化。 同学们听得如生如死,痛不欲生。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可没人敢举手让老师慢一点,或者重复一遍。 因为坐在最前排的庄颜、孙磊、周明辉那几位,毫无压力,甚至面露思索,仿佛还嫌不够。 这让他们如何开口?岂不是耽误了国家队的培训进度,拖了学霸们的后腿?万一因此影响了世界大赛的成绩,他们岂不成了罪人? 于是,大家只能硬着头皮听。 实在跟不上的,只能茫然放弃这一节,而一旦放弃一节,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后续课程便节节溃败。 在集训课堂上被淘汰的人,甚至比考场上的还要多。 考试只有三道题,会不会都很干脆。 而上课,才真正让人体会到什么叫层次的绝对碾压。 其中最让人佩服,也最让人绝望的,无疑是庄颜。 她不仅能完全跟上老师的节奏,更恐怖的是,遇到某些她早已掌握或觉得难度不够的课时,她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拿出其他模块的资料,低头自学! “我去!太恐怖了,真的是大魔王!” “咱们课都听不懂,她居然还在开小灶!” 这自然引起了讲课老师的不满。 能站在这里的老师,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看到开小差的是风头最盛的庄颜,决心要敲打一下这颗未来之星。 于是,老师开始频繁提问。 “庄颜,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庄颜,这条定理的应用关键在哪里?” “庄颜,你把黑板上这一整排题目,现场推导一遍。”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看笑话。 然而,庄颜面不改色,起身,上台。 老师问一个,她答一个;老师问一条,她剖析一条;老师让她推演一整排题目,她毫不犹豫,逻辑清晰地报出关键步骤和最终答案。 一问一答,一答一问。 课堂,竟生生变成了她与老师的二人转! 台下的同学们彻底疯了。 老师讲题他们跟不上,庄颜解题他们更看不懂!尤其是当庄颜开始讲解她的思路时,那种天马行空、却又精准无比的解法,更让人感叹。 传闻没错,庄颜是真的狂! 这种狂并非傲慢,而是浸透在解题思维里的绝对自信。 就像一些复杂的数论题,常人需要草稿纸反复验算,毕竟有4.5小时,时间充裕。 但庄颜不。 她先是安静地站在讲台前,拿着粉笔,双眼无神地盯着黑板。 那模样,活像个被老师罚站、脑子还不大灵光的小学生。 整整五分钟。 这么多学霸,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沉默。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低声议论。 “她是不是不会?” “我记得有人说庄颜这方面不太行……” “要是这道题她做不出,我们做出来了,那岂不是……” 连庄颜队伍里的杨向东、马志军都蠢蠢欲动,倒不是认为自己比庄颜强,只是想着,哪怕就这一道题,只要能超过他…… 冷眼旁观的白茶,发出几声嗤笑。 “一群蠢货。”他心道,“也不想想庄颜那个爱面子到极点的人,若不是有十足把握,她会心甘情愿上台丢脸?” 果不其然! 几乎就在白茶冷笑的下一秒,看似木讷的庄颜,动了! 仿佛不需要思考,就像面前摆着标准答案供她照抄,粉笔行云流水般从黑板左端写到右端,公式、推导、结论一气呵成。 速度之快,逻辑之顺畅,竟比一旁的老师还要利落。 老师本打算等她卡壳时介入,好好教育一番,却听到台下学生发出疯狂的惊呼。 “老师!她做出来了!” “快看!我的天!” “这大魔王不是人!” 老师心头剧震,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可能!这道题是我从高中题库里特意挑出来,想压一压庄颜的气焰。 他迫不及待转头去看,庄颜已放下粉笔,转过身,对着老师谦逊地微微躬身。 “老师,我做完了。这道题确实有些难度,我想了十分钟,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 耽误时间?! 台下众人内心在咆哮。 你别说了,你这不叫耽误时间,你这叫谋杀我们的自信心,我们现在就很想去死一死! 白茶冷笑,这不就装上了? 可恶,他也想装! 怎么不喊他上讲台? 集训老师不禁面露苦笑。 本想给庄颜一个教训,结果反倒被庄颜上了一课。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备受打击又带着狂热崇拜的脸,心中慨叹。 天下英才,果然卧虎藏龙。 永远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人,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能量。 今天,算是买了个教训。 集训老师收敛起所有轻视之心,重新变得勤勤恳恳。 既然庄颜觉得他的课难度不够,才有空干别的…… 那么,就把难度提到最高! 他倒要看看,到了那个时候,庄颜是否还能有精力,去忙活她自己的副业! 被庄颜刺激到的老师彻底发了狠,讲课进度快得像踩了风火轮,难度更是直线飙升,专挑那些艰深晦涩、边缘交叉的知识点猛讲。 这下,其他同学可遭了殃。 这老师是疯了吗?这讲的还是人话吗?根本听不懂啊! 就连周明辉、孙磊、张志强也有苦难言,跟不上了,咋办? 但能承认吗?装也要装出会到模样。 更让众人绝望的是,罪魁祸首庄颜,非但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像被激发了兴致的猫,双眼炯炯发光,听得更加聚精会神了。 有人实在受不了,趁着间隙小声问庄颜:“你,你真能听懂?” 庄颜真诚反问,“你们不会?” “不会。” “不会你们还听?” 众人:…… 那要不然呢? 当天,崩溃大哭喊着闹着要退赛的直线上升。 各学校指导老师:…… 他们都不用猜导火线是谁。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84节 孙磊和周明辉这两位上届大佬面色凝重,他们参加过多次集训,却从未像这次一般艰难。 “这老师绝对是偷偷加料了!”周明辉很肯定。 “不止他一个,”孙磊补充道,“所有老师都在加难度!” 这种感觉,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被强迫疯狂的内卷。 大家忍不住猜测。 难道上面有小道消息,这届初中联赛要大幅提升难度? 可没道理啊,全球范围内,数学竞赛的重心明明在高中组,要加难度也该是高中那边的事,关他们初中什么事? 在一片愁云惨淡中,只有庄颜眨巴着清澈的眼睛,疑惑道:“这不是讲得挺好吗?” 她甚至慢悠悠地,第一次掏出了笔记本,开始记录。 孙磊和周明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什么意思?你现在才开始记笔记?!” “对啊,”庄颜理所当然地点头,“以前讲的太简单,记脑子就行了,记笔记本干嘛?” 众人:…… 张志强辉默默地、动作僵硬地转回身,面朝讲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众人看着三位大佬被庄颜一句话打击到面壁思过,莫名庆幸。 看看,连三巨头都被庄颜磨得没了脾气! 所以,不是我们承受不了这变态难度,全是庄颜的错。 于是,一场“秘密行动”悄然展开。 几位备受折磨的同学联合起来,悲痛向其他老师反映。 “老师,求求你们把庄颜调出去吧!” “庄颜就不是人,我们跟不上她的节奏呜呜。” 被庄颜对比,衬得他们像是草履虫。 还是没有任何实验价值的草履虫。 出乎意料的是,陈会长竟爽快地批准了这个请求。 当红星省的指导老师接到通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是说……让庄颜直接去高中部教室听课?” “对,”陈会长笑着点头,“别担心跟不上。高中联赛的培训比你们晚开始两周,他们现在讲的内容,你们现在去听正合适。” 旁边一位老师自以为幽默地插话:“说不定,庄颜去听了,还能顺便参加一下高中的初赛。” “到时候被打击一下,自然就知道天高地厚,不会再嚷嚷着要挑战高中国家队名额了,哈哈!” 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红星省的指导老师默默看了他一眼,内心复杂。 你真的觉得这是个笑话吗? 他与庄颜相处时间不长,但作为必须熟读所有学生资料的指导老师,他太清楚了—— 对于庄颜而言,凡是她说出口的话,还从来没有兑现不了的。 他心头隐隐升起荒谬又可怕的预感。 该不会……这次真要被这丫头,把天捅个窟窿吧? 他们省在高中奥赛的成绩,惨淡得可怜。 如果庄颜真在高中联赛搞出什么名堂,别说奖励一套房,十套房子省里都愿意给。 那可是能创全省记录,把全省知名度打出去的惊天大事。 在陈会长的示意下,庄颜和白茶被一起打包拎去了高中部集训教室。 也有人问过孙磊三人要不要一起去,三人默契地疯狂摇头。 初中老师的加速版他们都跟得吃力,跑去高中部?那不是自虐吗! 当庄颜和白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初中班的同学们强忍激动,热泪盈眶地与他们道别。 “学神,去了那边要好好听讲。” “对!我们会怀念你们。” “安心地去吧。” 庄颜十分感动,认真承诺:“行,我在那边学完了,立刻回来教你们。” 众人:!!! 心领了。 大家手摆得像风扇,“你快走吧!” “对对对,再不走那边课要开始了。” “别回来,千万别想我们!” “你在那边好好复习,别惦记我们。” 好不容易送走两尊大佛,教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全体师生不约而同地、长长地、舒坦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大魔王终于走了! 我们又能回到正常的初中集训了。 老师与学生默契地对视一眼,无需言语。 下一秒,讲课的语速明显放缓,板书的难度悄然降低,课堂的气氛回归了和谐与包容。 啊……就这个速度,就这个难度,太美妙了。 尤其是经历过前几天地狱般的折磨后,大家觉得此刻简直是天堂! 更美妙的是,上课提问时,再也看不到那个毫不犹豫、答案信手拈来、如同行走的参考答案一般的庄颜了。 大家都坦然地面对着彼此相似的困惑与摸索。 还好,大家都是普通人。 嘻嘻妖孽走的第一天,开心,快乐,心情愉悦。 人世间还是充满希望。 高中集训教室,氛围与初中部截然不同。如果说初中部是紧绷的弓弦,这里就是沉寂的、近乎凝固的深海。 一大早,窗户紧闭,窗帘严实实地拉着,隔绝了所有外界光线。 日光灯惨白地照着每一张疲惫而麻木的脸,空气里弥漫着浓茶与苦参汤混合的、近乎病态的气味。 每个人手边都放着巨大的水杯,里面泡着不知第几遍的浓茶,甚至有人直接端着保温杯,一边做题一边小口啜饮参汤,仿佛全靠这一口气吊着。 庄颜放眼望去,只觉得这一个个学长学姐,面色比她还惨白,活像下一秒就能集体变异,在校园里演一出学霸丧尸围城。 庄颜:“啧啧,都有些不忍心抢他们名额了。” 白茶:“你哪来的脸说别人?” 想到庄颜学习学到吐血的壮举,他面色更沉。 他也不是不拼命,日夜熬战,甚至偷偷尝试过庄颜提到的睡梦学习法,可不知为何,就是不能如庄颜一般,学到极限竟然能吐血? 这让他无比郁闷,难道他连勤奋都比不过庄颜? “咚咚。”庄颜敲了敲门,随即推开。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入这间暗室,引得里面的人极度不适。 如同长期生活在阴暗处的蟑螂被骤然暴露在阳光下。 “谁啊?赶紧进来把门关上!” “咦,这人怎么蹲着?” 庄颜:?! 确认了,这群人太久没见阳光,瞎了。 有人眯着眼看过来,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隔壁附中的小同学吧?你走错教室了,这里是高中集训班。” “对对对,是小学生来参观,找不到带队老师了吗?” 庄颜站在门口,逆着光,微微一笑:“不,我是来集训的。” 集训两个字,如同两颗鱼雷砸进死水,激起众人敏感神经。 不少人疑惑地抬头,探头探脑。 “啥玩意儿?集训?初中部的集训在隔壁啊!” “不对,这人有点脸熟。” 女队员,矮子,大言不惭…… 试问,还有谁?! 不知是谁骤然大吼。“她是庄颜?” “谁?是初中部初赛考了满分的庄颜?”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 这就是隔壁那个传说中的初一天才,抢了上届国家队风头,放话要挑战高中联赛的狠人! 立刻有人好心提醒:“小学妹,你的教室在隔壁。” 庄颜却一步踏入了教室,阳光在她身后铺开,整个人金光闪闪,神采奕奕。 蟑螂们:…… 好,好刺眼。 “我就是从初中部过来。”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85节 “你来这里干什么?”有人下意识地问。 庄颜环视全场,语气平静,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自然,是来抢你们国家队的名额。” 全场死寂。 方才所有喝茶的、吊参汤的、埋头苦算的、抓耳挠腮的……全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矮小却在发光的身影。 紧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笑死我了,兄弟们,听到没?这女娃娃说要抢咱们的名额!” “开玩笑吧?咱们这儿的题,你们这群小朋友看得懂吗?” “你到了高三都不一定选得上国家队,何况你现在才初一?” 原本沉闷压抑的教室,顿时被这快活的空气充斥。 郑丛兰也在人群中,带着几分得意的语气,仿佛在规劝不懂事的妹妹。 “庄颜,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没必要拿自己的前途斗气。何必从初中跳到高中来?到时候你初中名额没保住,高中也够不着,岂不是两头空?” 他自觉这番话既显大度,又能刺激庄颜,正暗自得意。 却见庄颜对所有的嘲笑置若罔闻。 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坦然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 那姿态,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高傲,全程没给那些质疑的眼神半点回应。 在她眼里,这群人,或许根本不配她浪费口舌。 众人惊愕。 这么狂? 庄颜自顾自地拿出高中讲义看。 白茶顺势坐下。 即便白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得不承认,高中部的训练强度和知识深度,超出了他认知范围。 为了追上庄颜的脚步,他这段时间是拿命在拼,脑子里除了题目再无其他。 就连他父亲每日十几封的施压信,他也一概不回;母亲以泪洗面,说全家等他吃饭,也硬着心肠住在宿舍。 回到北京却过家门而不入,所有的焦虑,都化作了笔尖的沙沙声—— 如果他跟不上庄颜,连站在同一赛场竞争的资格都没有,那所谓的第二名,还有什么意义? 白茶深吸一口气。 白茶,你不能掉队。 不能给庄颜嘲笑你的机会。 低头,看讲义。 两人沉静得如同深海礁石,高中生却根本静不下心。 “看他们装得挺像?” “连咱们的讲义都看不懂吧?” “第一节 课就得原形毕露!” 喧嚣声在集训老师推门进来达到顶峰。 “老师,您可算来了。” “把这两个小鬼赶走吧,害得我们一上午都没法学习!” “就是,隔壁初中生跑来捣什么乱?” 学霸们最不缺的就是自尊心。 输给同龄人可以,但若被两个初一的后辈碾压,那脸皮干脆别要了。 索性还是赶紧把人赶跑。 集训老师笑眯眯地看着群情激愤,又看了看角落里一声不吭、只顾埋头看讲义的两朵奇葩。 在一片沸腾的喧嚣中,那两人的安静,反而形成了一种巨大的、无声的力量。 让人想起酝酿风暴的沉静大海。 老师微笑着摇头:“哎呀,现在的初中生,可真是了不得。” 他抬手压下喧哗,慢悠悠拿出一叠试卷。 “你们不是说,两个初中生不配跟你们一起学习吗?” “那就简单点,”他晃了晃手中的试卷,笑容愈发和蔼。“咱们考一场。考不过他俩的,就自觉点,滚去隔壁初中教室上课。” “考得好的,自然留下。怎么样,公平吧?” 啥玩意? 一群高中生当场石化,恼羞成怒。 考不过就要被发配去初中部? 那比进不了国家队丢人一万倍! 刹那间,所有的讥笑声、叫嚣声、吵闹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教室只剩下冷汗涔涔的呼吸声,和手忙脚乱翻找笔袋的窸窣声。 这张突如其来的试卷,其恐怖程度,瞬间超越了关乎前途的复赛。 毕竟,复赛失利,只是失去名额。 而这场考试若输给庄颜和白茶……那将是他们整个学霸生涯中,永远无法洗刷的奇耻大”! 这安排,跟把他们的脸皮扯下来扔在地上狠狠碾压有什么区别? 然而,庄颜和白茶对此兴奋一笑。 他们预料到,高中部的下马威必然是一场考试。 既然如此,那就用实力说话。 他们也正想看看,以如今的水平挑战高中联赛,究竟是年少轻狂,还是实至名归。 试卷发下,题型丰富,包含证明、选择甚至实验设计题,这让庄颜颇感新鲜。 她好久没做过形式这么完整的题目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许多人在做题的间隙,总忍不住偷偷瞥向庄颜,却惊讶地发现,这个传闻中的大魔王似乎并无过人之处。 平平无奇啊! 开考十分钟了,她竟然还没动笔? 只是打开试卷,目光呆滞地从第一页翻到第二页…… 二十分钟过去了,她还在翻? 不少高中生强忍着才没露出讥讽的笑容。 果然,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天才? 一个初一学生就想挑战高中奥赛?简直是天方夜谭! 尤其是郑丛兰,真切地松了口气。 他之前听蒋春盛说庄颜如何厉害,只当是乡下地方的夸大其词。 即便庄颜后来真考进了省队,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矮子里的将军。 直到庄颜放出狠话要抢名额,他才真正上了心。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他勾了勾嘴角,不再分心,沉浸式地投入自己的试卷中。 然而,就在他安心答题后不久,一些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庄颜,开始动笔了。 紧接着,不过十分钟…… “嘶!”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变得急躁。 没人再敢抬头张望,全都拼命埋头做题,可无形的压力像瘟疫般蔓延。 终于有人忍不住,在做完一道大题后再次抬头,随即瞳孔地震,满脸骇然。 庄颜……已经翻到第三页了?! 开什么玩笑,这才过去三十分钟! 不小心与旁边人对视,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惊骇与冷汗。 “不可能……” “她肯定是乱写的吧?” 第87章 ◎个人赛金牌◎ 各种各样的念头充斥着脑海,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令人绝望的想法在尖叫。 这个庄颜……该不会真的比我们这群高中生还厉害吧?!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86节 完了,他们还要不要脸? 考试时间过半,庄颜和白茶几乎同时放下了笔。 但两人没有放松,原因很简单。 放笔不是提前做完,而是剩下题目不会做了! 庄颜翻来覆去看试卷,不得不承认,没有会做的题。 果然,这就是理科和文科的区别吗? 文科不会做,也能拼命挥舞笔杆子。 而理科,不会做,就真的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庄颜:…… 完了,系统,我一世英名尽毁于此。 高中和初中,确实是有分界线。 看宿主捶头悲愤,系统莫名欣喜。 哎呀,好久没见到宿主被题目难住了,真怀念。 不少心中打鼓的高中生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传闻夸张了。 然而,那些坐在庄颜附近、亲眼看着她翻完全卷并从头演算到尾的人,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只想痛哭一场。 庄颜至少能拿八十分! 听着不多,但如果他们平均分只有六十呢? 收卷时,有人还想凑到庄颜面前嘴硬两句。 但更多人死死抿住了嘴唇,因为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劲。 那集训老师收上试卷,竟第一个拿起了庄颜的卷子批阅! 他先是皱眉,随即眉头舒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老师兴致勃勃地转向庄颜。 “庄颜同学,这道填空题,你怎么想到用构造法的?” 庄颜兴致不高。 “初中题目的思路类似,把它拓展到了三维。抓住关键相似点,一推就出。” “哦?你们初中还讲过这种题?”老师惊讶。 庄颜:“书上没有,我自己想的。”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高中生们,只觉天崩地裂。 最后一道填空题,他们想破头都没思路! 庄颜不仅做出来了,还是自创的拓展思路? 没等他们缓过神,一旁的白茶也淡淡补了一刀。 “前面的选择填空太简单,没什么难度。倒是最后那道证明题,做不出来。” 庄颜瞟他一眼。 被这厮装到了啊。 教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奋笔疾书了一小时还空着大半的同学,脸色惨白,互相对视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不会吧? 初中部的噩梦,竟然还能席卷高中部? 而那些从一开始就沉默寡言的国家队成员,心中更是凛然。 越是天才,越了解天才的可怕。 他们深知,真正的天才能人之所不能,年龄、性别、籍贯根本不重要。 你越认为天才做不到,天才越要做给你看。 原本对国家队名额志在必得的学生,绝望地闭上了眼,在心里破口大骂: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招惹到庄颜? 以至于平白无故增加地狱难度? 成绩出来前,再也无人敢嘲笑庄颜半句。 所有的轻视与喧嚣,都在沉默中酝酿。 是一朝爆发,还是立刻散去。 就只看那一张试卷的分数。 当晚,省队指导老师忧心忡忡地来到宿舍慰问。 “怎么样?高中部的同学没给你们气受吧?” 白茶:? 表情复杂地看了老师一眼。 这老师对庄颜的实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庄颜乖巧点头,语气真诚:“老师别担心,高中的学长学姐们都很友好,十分友善。” 指导老师闻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啊?原来咱们高中部的同学这么善良的吗?” 明知庄颜是去抢名额的,竟然还能如此包容? 哎呀,他们国家的青少年,真是迎风见长的向日葵,热情又包容。 作为邪恶的大人,心思太险恶了。 第二天,庄颜成绩还没出。 高中部就有人匿名举报庄颜,要求老师必须禁止初中不参与高中部比赛,甚至扬言如果学校放任庄颜和白茶抢占高中部名额,那他们为什么就不给你参加初中联赛,抢初中名额? 初中的国家队名额不是更好抢吗? 初中部的孙磊、周明辉等人听说有高中生要来抢名额时,彻底炸了。 “不做人了,畜生啊?” “他们要是下来,我们还玩什么?” 孙磊几人怒不可遏,他们的国家队名额板上钉钉的,岂容他人觊觎? 一群人义愤填膺,你一言我一语,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高中部的还要不要脸了?跑来跟我们初中生抢饭吃?” “仗着多学几年就了不起啊?” “有本事在自己地盘横,来我们这儿显摆算什么!” 愤怒的浪潮直接拍向了老师办公室。老师们听完缘由,哭笑不得地安抚。 “放心,没人要抢你们的名额。” “只是让庄颜和白茶去高中部试试水平,名额当然还是你们的。” 初中生们松了一口气,随即,之前的愤懑不平转化为扬眉吐气的嘲笑。 再看到高中部的学生时,他们故意提高了音量。 “哎呦,不会真的有人考不过我们初一的学妹吧?” “那可真就丢人丢大发了!” “我听说他们当天还给庄颜下马威呢,怪不得~原来是生怕自己不行,先欺负人啊!” “比不过就赶紧回高中部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被初中生们一顿嘲讽的高中生们,个个脸色铁青。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既然阴的来不了,那就来明的。 众人愤愤不平地回到教室,群情激昂。 “兄弟们,我们必须雄起,绝不能被那群初中生看扁了。” “对,我们可比他们多学了三年!” “底蕴在这摆着呢!” 就在大家靠这番自我安慰重拾信心时,微弱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个……我们不是比庄颜多学三年吧?” “她今年初一,我们至少比她多学了五年?” 全场瞬间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感到一阵无力。 即便比一个多学了五年的人厉害,好像确实不怎么值得骄傲。 还是郑丛兰站出来稳定军心:“奥赛不论资历。既然考的是同一张试卷,所有人就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对对对!”大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咱用成绩说话,等成绩出来,考得不好就让她滚回去。” “我们都是一场场拼上来的,凭什么让她来占名额?” 第三天,成绩公布。 所有人第一时间看向榜首。 满分区依然是那几位熟悉的高中大佬,郑丛兰也考了92分,稳居前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87节 “太好了!” “幸好没有庄颜。” “她没冲进前排。” 高中生长舒一口气,甚至有人当场就对庄颜喊道:“喂!不是说抢我们名额吗?怎么满分榜上没你啊?” 教室里顿时响起快活的大笑。 连庄颜自己也忍不住摇头,轻声道:“是我小看你们了,没想到你们还挺聪明。我竟然考不进前十。”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众人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她承认了。连前十都考不到。” “还以为多厉害呢!” 然而,笑着笑着,有人察觉不对。 “等等,她说考不到前十什么意思?” 如果成绩很差,庄颜何必这么说? “唯一的可能是……她在前十附近?”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众人脑海。 他们颤抖着,循着排名往下看—— 第13名:庄颜,82 第20名:白茶,75 轰! 全场哗然,如同被惊雷劈中。 不可能! 两个初一的学生居然考进了前二十? 完了……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有人萌生了从栏杆跳下去的念头,太耻辱了。 什么多学了五年的底蕴,此刻只觉得是浪费国家资源,对不起社会的培养。 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当场崩溃地瘫坐在地。 更多人则惊恐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庄颜第13名,意味着庄颜只需再前进一名,就能摸到国家队预备队的门槛! 而那个位置,目前正是预备队队长郑丛兰在把守。 她说的来“抢名额”,真是一点都没夸张! 意识到这一点,全场死寂。 就连那几位上届已拿过个人金牌、本届志在团队赛的顶尖大佬,也神色凝重地深深看了庄颜一眼。 第13名的成绩本身,或许还不值得他们过于忌惮。 但问题是,庄颜才初一。 这只是她参加高中培训的第一天! 如果给她半个学期,甚至三个月……会发生怎样的质变? 没人敢想! 偏偏这时,庄颜还一脸遗憾地开口,语气真诚得近乎残忍。 “确实是我大意了。”她向众人道歉,“我不该说你们是一群废物,连垃圾都比不上。” 她痛心疾首:“没想到我才考了13名……你们确实让我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这辈子,从没考过这么差,对不起,我才是那个垃圾。” 众人:…… 杀人诛心!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是垃圾,那他们呢? 垃圾都不如吗? 更可怕的是,庄颜信誓旦旦表示。 “大家放心,接下来我一定认真学习,努力培训,好好钻研!绝对不会再出现像这次考得这么差的情况了!” 说罢,她还悲伤地摇了摇头,一副深刻反省、痛定思痛的模样。 众人:…… 若不是知道她考了第13名,大家只怕都要幸灾乐祸。 可偏偏她是第13名! 这番谦虚,就像一个接一个的耳光,狠狠扇在每个高中生的脸上。 白茶默默挡在庄颜面前。 这人实在太嚣张。 连他都怕这群高中生会不会奋起而攻之? 明显刺激过头了! 幸亏,集训老师走进教室。 看着底下这群蔫头耷脑的败军之将,忍不住笑了。 “现在,还有人质疑谁有资格坐在这里吗?” 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躲闪的眼神。 “还有人想让庄颜和白茶滚出去吗?”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有气无力的哀嚎。 “不请了……” “知错了……” 若是庄颜较真,按照之前的赌约,排名13以下的人,恐怕真要被集体发配到初中部了。 那直接退赛吧。 他们这辈子都会记住这一张试卷,这惨痛的黑暗的一天。 不少人暗暗忌惮起庄颜身前的白茶。 这个一直低调的小白脸,不声不响就考了20名。 可恶,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高中集训的第一堂课,正式开始。 庄颜沉下心,认真听讲。 踏入高中联赛的领域,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是她第一次考试拿不到满分。 可怕的是,昨天的试卷庄颜已尽全力,结果却止步13名。 她沉痛地闭上眼睛。 系统还在她脑中补刀:【不仅如此,宿主。第13名不意味着你离第12名很近。】 【事实上,前天很多人被你扰乱了心态,发挥失常。你和前面那些人的真实差距,比想象中更大。】 庄颜的心更沉了。 系统提醒:【所以,庄颜,你挑战高中联赛,不会只甘心混个预备队名额吧?】 【你不想拿个人金牌吗?不想当世界第一吗?不想成为代表国家出征的队长吗?】  “可以了,你别说了。”庄颜悲愤地咬牙,“我想得快疯了!” 系统大笑:【那还等什么?努力吧!】 庄颜深吸一口气。 完了,这条命是真不能要了。 但既然来了,庄颜的目标就不是参与。 既然是王者,就该一路披荆斩棘,登顶王座! 何况,一个初一学生,带领一群高中生征战世界—— 这不正是写入她天才履历的传奇章节吗? 真正的天才,就该做到所有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轻易就能达成的目标,怎么配得上她? 白茶在一旁,清晰地看到了庄颜眼中重新燃起的、近乎贪婪的野心火焰。 那火焰如此炽热,仿佛要灼烧灵魂。 白茶从没遇到过燃烧自己、永不知足的人了。 “庄颜,”他在心中默念,“我说过要追赶你,就绝不会食言。” 他与庄颜的差距正在拉大。 从争夺第一第二名,到一同满分,再到如今,他虽也闯入高中联赛,但庄颜高居13名,他却只在20名。 “如果到时候,连国家队名单都进不去……” “那还配做她的对手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88节 “白茶,不要说大话了。” “努力吧。” 集训第三天。 庄颜跟不上集训进度。 昨天老师出的一道拓展题,她到现在还没做出。 那道题目就静静躺在纸上,不过三行,符号简洁,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庄颜牢牢挡在外面,不得解法。 庄颜引以为傲的数学直觉第一次彻底失效,以往沉浸在数学中的愉悦和灵感迸发的快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慌的滞涩。 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连系统为她开启的辅助buff也失去了往日的效果。 她愣愣地看着题目,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从众人玩笑称呼的学神跌落,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做不出高中奥数,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庄颜控制不住情绪,笔尖划破草稿纸。 指导老师捕捉到了。 保护学生的心理健康,防止他们被压力击垮,是他们的重要职责。 “庄颜,做不出来是正常的。”老师温和地开解,“这道题我问过,即便是集训队员,也需要时间思考。” “你现在卡住,不得要法,或许三个月,半年回头看,就发现豁然洞开。不要逼自己太紧。” 庄颜却说:“不行,我现在就要做出。” 指导老师不解:“庄颜,你还这么年轻,到底在怕什么?” 是啊,我在怕什么? 庄颜一时怔了。 是怕来自庄家那边的潜在麻烦、母亲那边的隐忧、对泄露穿越秘密的极致恐惧、又或者是系统随时离去不确定性…… 太多太多,以至于庄颜吞吐几回,均不敢说。 仿佛有一头无形的野兽在身后追赶,庄颜不敢停,不敢慢,稍有松懈,就会被彻底吞噬,万劫不复。 她抬起眼,“老师,我有不得不脱颖而出、不断向前的理由。” 老师看着她,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无法完全理解,却感受到了那份沉重。 难道,这就是天才蜕变的必经之路? 否则,如何与他们凡人拉开差距? “老师,您不用担心我。”庄颜深吸一口气,“我已经习惯了畏惧、崩溃和种种负面情绪。” 她想起上辈子作为普通人,面对压力时只会借助社交媒体逃避,或用大吃大喝来麻痹自己。 而这一世,庄颜在无数次考试中学会了最重要一课。 忍受这些情绪,战胜它们,然后背负着它们,继续前行。 指导老师摇头,“庄颜,如果你太累,就停下。” 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 庄颜却扬起锋芒毕露的笑容:“老师,您等着吧,这道题,我一定要做出来。” 老师怔怔地看着她。 他带队多年,见过无数天才,庄颜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最初,他或许因她的狂妄和由此带来的麻烦而有所看法。 但此刻,指导老师却从这个女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扎根于灵魂深处的站立的力量。 一种即便身处泥泞,也要仰望星空、奋力生长的韧性。 像是什么呢? 对了,指导老师拍掌,像是悬崖上跳跃的羚羊。你为它担忧,但它却在畏惧中前进。 真正的天才是凤毛麟角,而他,或许正在见证奇迹的诞生。 指导老师看着重新埋首于草稿纸的庄颜,没多说话,默默离去。 庄颜,去创造奇迹吧。 让老师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让所有人为之震惊、为之欢呼的那一天? 距离高中组初赛还有三周。 距离初中组复赛还有一周。 在更高深的知识海洋中,庄颜对时间仿佛被加速。 做不出来,还是做不出来! 这是庄颜第一次如此挫败。 甚至有些题目,即便听完老师的讲解,但庄颜还是不会做。 即便今天会做,但如果换了个壳子,庄颜又不会做了。 庄颜两眼一睁,扎进题目,就是一个写。 然而,越写越多,越学越不会,越不会越崩溃。 当初中组个人赛复赛的通知传来时,庄颜整个人都恍惚了。 这是穿越以来,她觉得最浪费的一段时间。 学不到东西,只是不断在挨打! 庄颜打了个冷战,让她有种回到上辈子当学渣的恐怖。 太可怕了。 不对,比上辈子还可怕。 毕竟上辈子当学渣,题目不会做,她也能边抄题目边理解。 而现在? 呵呵,做梦!答案摆在你面前都不会看。 “庄颜,你要参加这次初中复赛吗?” 指导老师体贴地表示,她可以专注高中课程,放弃这次初中复赛。 但庄颜毫不犹豫,“不,我参加!” 她急需通过虐待小朋友从而肯定自己的聪明才智。 当然对外说法是,“老师,我知道咱们学校甚至是咱们的城市,非常需要这块金牌。” “所以我不会临场退缩。” 指导老师:!!! 呜呜呜她竟然为了学校,愿意参加比赛。 我们的大天才就是最棒! 校长,咱们学校荣誉室有救了。 庄颜决定参赛的消息在高中部传开,先是一片愕然,随即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她这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庄颜当真以为初中、高中的金牌可以兼得?” “说不定是自知在高中部竞争无望,回去找存在感了呢?” 各种猜测纷起,哄笑四起。 但笑声过后,不安悄然蔓延。 庄颜,真的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吗? 一旦她当真同时拿到了初中和高中金牌呢? 只怕所有参加奥赛的同学,都必定会牢牢记住庄颜这个名字! 太可怕了。 那他们在庄颜光芒下,还有存在必要吗? 许多人心生恐惧,只能趁她不在,更加拼命地学习。 与此同时,初中部听闻庄颜要回来的消息,哀鸿遍野。 “太惨了!大魔王怎么又回来了!” “还以为能趁她不在偷个金牌呢。” 但很快,另一种乐观的论调开始流传: “她去高中部学了那么久,思维方式肯定变了。” “对,说不定都把我们初中的解题套路忘了!” “这是我们打败她的最好机会!” 美好的幻想,在复赛考场上被瞬间击得粉碎。 依旧是三道题,四个半小时。 然后,所有人就眼睁睁看着庄颜,行云流水地翻开试卷,略一扫视,便毫不犹豫地开始奋笔疾书。 那速度、那流畅度、那笃定的姿态,与周围众多抓耳挠腮、苦苦思索的身影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她的动作甚至引来了监考老师的怀疑。 老师不得不从讲台上下来,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 并非有意冒犯,但在全场凝滞的氛围中,庄颜顺畅得如同在誊写标准答案,这实在太过反常。 是不是发错试卷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89节 一个念头在老师脑中闪过。 正想凑近确认,却见庄颜猛地抬起头。 老师一愣,心生歉意,以为打扰了她,正准备退回讲台。 就在此时,他听到庄颜清晰而平静的声音。 “老师,交卷。” 老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腕看表,开考仅仅两个小时!时间刚过去一半! 庄颜上次初赛,都没有提前交卷。 而现在,仅仅一个月过去,她竟然提前了两个小时? 就算作弊,都不敢如此猖狂! 整个考场响起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同学们心态崩了。 彻底崩了。 这合理吗?大家是同一个人种吗? 有人悲愤大喊,“难道她真会梦中做题?” 白天做高中题目,梦里做初中题目? 不可思议! 庄颜站起身,将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平整地放在讲台上,点头致意。 “老师,麻烦你了。” 监考老师拿着庄颜交上的试卷,一时愣在原地。 见她转身就要走,才急忙开口:“同、同学,你现在不能离开考场……” 庄颜脚步不停,只匆匆留下一句:“老师,我赶着回去上高中部的课。” 老师:“哦,好……啊?”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没影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墨迹未干的试卷,字迹工整如印刷,逻辑清晰得像教科书范本,每一步推导都严谨得无可挑剔。 看看,这是答卷吗?就算贴墙上当标准答案模板也不会有人异议。 联想到庄颜那一贯非人的成绩,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监考老师深吸一口气,望向台下那些还在苦思冥想、抓耳挠腮的天之骄子,眼中充满了怜悯。 太惨了。 遇到庄颜,珍珠都被衬成了鱼目。 不过转念一想,他嘴角又忍不住勾起看好戏的弧度。 听说这尊大佛现在常驻高中部集训? 好啊!这下压力总算给到高中部那边了! 此时。 高中集训班的门被再次推开。 全班愕然。 有人失声喊道:“你们不是去参加初中个人赛复赛了吗?!” 那可是四个半小时的赛程! 庄颜理所当然地点头,语气平淡无波:“考完了。怎么,你们考初中奥赛,不会提前交卷吗?” 众人:“……” 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那是全国联赛! 高中和初中的知识体系侧重点不同,很多题目习惯了高维思考后,反而会忽略初中的巧妙解法。 这也是为什么很少有高中生能回头在初中奥赛拿满分的原因。 可眼前这两个人,一脸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仿佛只是出门买了瓶水。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我们可能真要被吊打的恐慌,在教室弥漫开来。 当日下午,高中部也进行了一场内部测试。 成绩公布:庄颜,第11名。 白茶:18名。 这一次,再无人喧哗,只有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清醒地认识到,第11名,意味着庄颜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国家预备队的门槛。 随时可以正式转入高中联赛,并且是以预备队员的资格。 这认知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更令人恐慌的是,不同于他们这些排名基本固定的老将,庄颜的进步轨迹是跳跃的、不可预测的。 就像一条毫无征兆闯入的过江猛龙,深不见底,让人望而生畏。 偏偏,这人竟然叹息,“只有十一吗?我果然太小看高中了。” 庄颜发狠转头学习。 饭也不吃了,今天不做出这道题目,她不姓庄。 考完试正准备去食堂大快朵颐的一众学生:…… 吃吃吃,还吃什么吃? 最妖孽那个都不吃饭了,他们还敢吃? 不少人悲愤坐下,打开试卷就是做。 卷就卷,他们一批从各个学校杀上来的高中生,还比不过一个初中生? 开玩笑! 当天晚上。 高中集训室灯光亮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还坐着的人只有庄颜。 无论是其他高中生,或者是白茶,已经东倒西歪沉沉入睡。 庄颜伸了个懒腰,在朝阳升起霞光中,放声大笑。 难了她一个月的数论题,破了! 早上。 初中组个人赛最终成绩发布。 巨大的电子屏上,榜首的名字灼灼生辉—— 第1名:庄颜,红星省,市一中 个人金牌,毫无悬念! 本届一等奖(满分)共五人,除了庄颜,白茶,还有孙磊、周明辉及张志强。 除了庄颜和白茶,另外三个名字,不出意料。 表彰大会在庄重的大礼堂举行,奥委会陈会长、b大校长等重量级人物悉数到场。 当念到“一等奖第一名,庄颜”时,全场目光聚焦。 那个瘦小的身影从容起身,走向主席台。刹那间,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浪潮,轰然爆发! 先是红星省的杨向东、马志军等人拼命鼓掌,紧接着,整个初中联赛的选手们,无论来自哪个省份,都送上了由衷的、雷鸣般的掌声! 经此一役,他们心服口服。 陈会长亲自宣布:“恭喜红星省、市一中初一学生庄颜,夺得本届个人赛金牌第一名!” 初一二字,再次引燃全场。 尖叫、欢呼、口哨声直冲穹顶! 这一刻,她来自哪里、是男是女、为何如此年轻……所有标签都不再重要。 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成了一个符号。 一个属于天才,属于绝对实力的符号! 越是与庄颜同台竞技过,越是了解她的恐怖。 许多曾经私下嘲讽过红星省是不是没人了,派个初一娃娃来充数的人,此刻面红耳赤。 现在他们才知道,人家那不是狂妄,是谦虚。 如果他们有庄颜一半的实力,只怕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 “听说她才系统学了两年……”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周围瞬间安静。 一股寒意从众人脊背窜上。 如果她初三再来…… 那他们将毫无活路, 人比人,当真气死人。 这一刻众人突然理解,为什么老师说——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90节 与庄颜同处一个时代,是他们所有人的不幸。 张老师瞟了言神不守舍的周明辉,哼哼两声,“怎么?怕了。” 周明辉长长叹气,“老师,不是怕了,是……” 是长见识了。 以前还以为自己有多聪明,遇到庄颜后,才发现世界如此大,牛人如此多, 想到刚开营时,他竟然还对庄颜不屑一顾,现在想想,当真可笑。 张老师笑了,“世界上永远会有人比你聪明,你要做的不是丧气,而是认清事实,继续前行。” 周明辉苦笑,道理他都懂,但只要看到庄颜,所有道理毫无作用。 只剩无力。 差距太大了,大到令人恐惧、无力、直至放弃。 原本周明辉打算高中继续死磕奥赛,现在却不由得思考。 他当真要继续在这场天才游戏里,继续当别人的垫脚石吗? 总是失败的感觉,实在煎熬、痛苦、让人求生不得。 个人赛颁奖典礼余温未散,团体赛的战鼓便已擂响。 原本的团体赛格局稳固。 向来是北平、沪上、羊城等经济强省或奥赛强省间的角斗场。 其他省份或许能有一两个天才在个人赛中异军突起。 但,想撼动考验整体厚度的团体赛旧秩序,难如登天。 然而今年,气氛截然不同。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红星省。 原因很简单,他们拥有新科个人赛金牌得主:庄颜。 这横空出世天才过于闪耀,以至于让所有人都在期待,红星省,是否能蜕变为搅动风云的巨龙? 有类似希望不止红星。 团体赛也成就实力稍弱省份的机会。 或许他们单兵作战能力不足,但若能凝成一股绳,同样能爆发出不容小觑的力量。 开幕式上,阵容豪华。 奥赛组委会陈会长、b大校长等重量级人物悉数到场,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位西装革履的赞助商代表。 也就是这时,庄颜才得知,本届团体赛的奖励丰厚得惊人。 获得金牌的团队,每位成员奖励一台电视机! 人手一台电视机? 庄颜和张学长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芒。 这大手笔的刺激,让一个念头同时在他们心中炸开。 这电视机,咱们赢定了。 白茶:? 不就是一台电视机,怎么左右两边突然爆发出可怕的意志力? 白茶深吸气,既然他们拼了,那他不能输。 白茶觉不容许自己成为拖后腿的那人。 等等,白茶突然沉思,我刚开始不是还在喝庄颜争第一吗? 什么时候堕落了?! 试卷下发。 庄颜摒弃杂念,沉浸其中。 先是快速读题,庄颜表情古怪。 并非题目超出大纲,而是,简单,太简单了! 简单到不像是初中题目。 这种感受如此强烈,以至于庄颜不用草稿纸,直接在试卷上写步骤。 也就这是,庄颜忽然理解系统当初的提醒。 就该小学学初中内容,初中学高中内容,如此一来,当你回头时,曾经的险峰已成坦途。 庄颜:! 【系统,我悟了。】 早已忘记的系统:? 不是,宿主,你悟什么了? 但庄颜已经彻底兴奋,所有神经都在战栗。 本能在告诉她,庄颜,你会做,你全部会做! 只需要把你脑海的想法写在试卷上,那么,你必定成为这场考试的胜者。 三十分钟。 庄颜成为考场上第一个且唯一一个完成题目的学生。 翻页,第二题。 空间几何,曾经庄颜最害怕的题目。 而现在,庄颜闭眼,一片黑暗中,题目的几何体却在黑暗中一笔一划成型。 并随着庄颜的心意,随意勾勒变动。 庄颜默念着题目,关键点在哪里呢? 非常典型的一道几何题。 要求的是三线共点,同样也是高考常考题型。 但这道题,区别于一般几何题在于—— 题目设计要素过多,既有内心、外心还有中点,以及多个交点。 且题目没给几何体,换句话来说,需要亲自画几何体,一旦画错,全错。 甚至只要画丑,那么,无法提现几何体的各点联系,构造辅助线变得尤为艰难。 所以,这种题目往往是庄颜最害怕的题目。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在高中联赛被那些妖孽和难题反复蹂躏、无数次自我怀疑下,庄颜一度以为自己停滞不前。 无数次在洗澡时崩溃,在冷水中痛哭流涕,但又在走出浴室时,掩埋所有恐慌、惧怕、惊悸。 被种种负面情绪挟持下,艰难前行。 但此刻,重返初中赛场,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完成了怎样的蜕变! “系统,我好像变强了。” 系统:? 【宿主,你现在才知道吗?】 只有作为宿主最亲密的系统,才能知道,在过去短短三周内,宿主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变化。 她在惊人进步!进步程度是作为人工智能也咋舌地步。 庄颜强压下内心的惊喜,再度恢复平静。 第一步,先画出几何体。 第二步,确定关键点。 第三步,画出辅助线。 看起来如此简单,就跟打开冰箱,把大象放进去一般简单。 然而,至少六成考生倒在第一步! 又有两成倒在第二步。 能到第三步少之又少。 而庄颜,仅仅用十分钟,即完成了前置的三部曲。 曾经,庄颜形容她解题是在浩瀚的拼图仓库中摸索。 根据题目关键词,翻找出相关的知识拼图,一块块尝试、比对。 过程繁琐且容错率低,一旦关键拼图缺失便满盘皆输。 而现在,再来做这道几何题,她的思维殿堂翻天覆地。 经过千锤百炼后形成的本能直觉,让她瞬间捕捉到了题目的核心关键。 关键点根本不是题目所引导的画辅助线,而是首先要利用余弦定理,找出两条线的距离! 紧接着,即可以通过内切圆性质,确认这条线为内切圆切点连线! 走到这里,一切豁然洞开。 庄颜情不自禁微笑,她找到这团乱麻的线头了。 于是,便不再需要往常般笨拙地翻找拼图,而是顺着线头轻松抽出一整条完整、有序的逻辑链条。 刹那间,思维如开闸洪水,顺着这条康庄大道奔腾而下,所有障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被一扫而空! 自信到甚至无需草稿纸,直接在试卷上落笔推导。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91节 一种强大的信念支撑着她:就是这条路,畅通无阻。 笔尖飞驰。 开考五十分钟,第二题完! 而此时,考场上目前还没有一个人做完第一题。 相当夸张的速度。 庄颜长舒一口气,感慨万千。 【系统,原来我不是没进步,是高中那群家伙太变态了!】 系统冷冷回怼:【菜,就多练。】 言下之意,什么初中高中,都是比不过的借口。 庄颜:…… 好想戳死这个破系统! 考试要紧,庄颜迅速看向第三题。 今天做得如此顺,当然要抓住这好状态。 或许,她能成为今天最快考完的学生呢? 想到这,庄颜又动力满满继续下一道题。 她现在已经不满足完成整张试卷,而是要又快又准完成。 毕竟,她可是要参加高中联赛的人。 庄颜很有责任感,迅速做题。 与此同时。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连续翻了两页的考生,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就连台下那位赞助电视机的老板都忍不住眨了眨眼,低声问身旁的人:“哎呀,这娃娃这么厉害?是咱们北平本地的苗子吗?” 知情的老师笑着含糊过去,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咋可能是北平学生? 就一个乡下来的! 但,人们不就喜欢看小地方野路子逆袭吊打众学校培养的天之骄子吗? 他清楚陈会长的宏图。 要将庄颜打造成一个从初中直通高中、乃至征战全国的标杆式天才。 届时配合媒体宣传,整个奥赛委员会的影响力都将水涨船高。 当时,b大校长听闻这个计划时,也不得不感叹,陈会长为了推广奥赛,使尽了浑身解数。 但陈会长头脑也确实精明,一旦成功,真是流芳百世的大事。 电视机老板越看越感兴趣,追问道:“这娃娃叫什么?哪个学校的?成年了没?” 那老师疑惑:“怎么,王老板家里有公子,想联姻?” “联什么姻啊,”王老板连连摆手,眼中闪着精明的光,“我是想找她给咱们的品牌代言啊!这形象,这聪慧劲儿,多好的活广告!” 第88章 ◎团体赛金牌◎ 何况,他儿子这废物,将来是要送出国。 总不能把庄颜也送出国? 那不是浪费国家人才吗? 此言一出,几位教育界人士都愣住了。 代言? 这着实触及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几个老师直接报告了陈会长。 陈会长一听,双眼一亮。 哎呦!这不就跟他的计划不谋而合吗? 于是,陈会长详细询问,“你那代言啥意思?” 老板双眼迸发出精光,“我们线下正准备开发一款学习机!就叫大天才学习通!现在改革开放,经济活了,将来大家肯定更重视学习教育。” 而那时,一定是各大收音机、随身听、学习机等辅助学习工具迸发机会。 王老板清楚,必须趁此机会,把品牌立起来。 到那时,就能躺着发财。 如何让观众迅速记住他们的品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的代言人。 他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该找些漂亮的童星来拍广告。 可看到庄颜的瞬间,豁然开朗。 他疯了才去选那些空有皮囊的孩子! 哪个家长会不被一个真实、励志的天才故事所打动? 一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瘦小的乡村女孩,却完成了从村小跳级到初中,又悍然杀入高中联赛的逆袭。 这简直就是为大天才这个品牌量身定造的活招牌。 一旁的老师们听得目瞪口呆,内心只有一个念头:这帮奸商,真会抓热点。 陈会长闻言,闪过势在必得的笑意,顺势接话:“王老板有眼光,赞助当然欢迎。不过,这代言费嘛,可得好好谈谈。” 他可是知道,庄颜这娃娃,出身太差。 能赚当然要多赚点。 说到钱,王老板迅速警醒。 “当然,”话锋一转,也亮出了底牌,“不过,这一切有个前提。庄颜必须能代表国家队出战。如果做不到,那天才之名就站不住脚。我的大天才学习通,不需要一个平庸的代言人。” 若只看重竞技实力,他大可直接去找现成的高中国家队成员。 他看中的,正是庄颜身上这种不断跨越、持续逆袭”的极致话题性。 他要把庄颜塑造为全国闻名的天才! 那么,庄颜就绝不能提前倒下。 一旦接受不了全国人民的审判,那么庄颜这个天才苗子当真会提前夭折。 陈会长皱眉,斟酌不定。 他不担忧庄颜成绩,但把庄颜推出去,是好是坏? 而此时,身在考场的庄颜,对这场围绕自己展开的商业谈判一无所知。 她已完全沉浸在初中的题目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美滋滋的。 第三题,一眼就会做。 哎呀,这思路来得真快! 这个构造用得真巧妙! 看,这题不就是柯西不等式的花式应用吗? 天呐,我怎么这么聪明! 系统:…… 【宿主,你能不能别一边做题一边自夸?】 庄颜:【难道我不是聪明吗?】 系统:…… 它想反驳,却无从下口。 为经由系统扫描,庄颜的解答不仅正确,而且完美。 整个思维流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冗余和犹豫,精准地绕开了所有歧路,直抵问题核心。 这种近乎本能的、高度优化的解题直觉,连它这个人工智能都感到震撼。 庄颜这份过于从容、甚至堪称优雅的解题姿态,很快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在场数百名学生,数十支队伍,庄颜明明个子最矮,最不起眼。 可此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场地中央,那个戴着队长袖标、安静答题的女孩。 她看上去毫无威胁,却是第一个翻页的。 当别人还在为第一页绞尽脑汁时,她已翻到了第二页。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当大多数人终于攻克第一页时,她已势如破竹地连翻四页,开始进攻第四题! 怎么可能?! 陈会长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连b大校长都忍不住低声问:“老陈,你们这试卷是不是出得太简单了?没什么区分度啊。” “开什么玩笑!”陈会长瞪了他一眼,“这次的团体赛,我们特意为那几位天才提高了难度。” 两人索性不再争论,直接要了份试卷过来。 仔细审阅后,以他们的学识,也不得不承认这套题出得极有水平,难度和广度都足够。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眸的惊骇。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92节 如果不是试卷简单,那就只能是…… 陈会长坐不住了,起身巡视考场。 这一看,心里才有了底。 除了庄颜这个异类,其他学生,包括孙磊和周明辉,都面露难色,进度正常。 这才应该是攻克高难度试题的常态。 他的目光又落到白茶身上,这也是他看好的苗子,而且外形出众,本是赞助商的第一眼人选。 只是白茶的家庭背景,绝不可能允许他抛头露脸。 “白茶也做到第三题了,速度很快,但还在合理范……” 念头未落,他眼角瞥见庄颜竟然又翻了一页! 这是做到第五题了? 怎么可能? 陈会长惊呼:“当真是少年英才,后生可畏啊!” 他想起高中联赛那边汇报,说庄颜和白茶似乎遇到了瓶颈。 现在看来,在高中经受的锤炼,非但没有消磨他们的意志,反而让他们在重返初中赛场时,拥有了降维打击般的实力。 他不由得为自己的决定感到自豪。 看吧,当初顶住压力把他们扔进高中部,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虽然无法入选高中正式队伍,但考完后在把他们扔回初中队伍。 相信他们一定能在初中联赛大杀特杀。 是的,陈会长他根本不认为庄颜和白茶真能闯入高中国家队的正式六人名单。 那些高中生比他们多学了五年,同样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凭什么会被半个学期的集训超越? 在他看来,庄颜和白茶在高中部创造的所谓成绩,不过是小打小闹。 只要他们考不进前六,就不值得他为之下达破格调令。 那既是对他们自身潜力的浪费,也是对初中联赛资源的不尊重。 庄颜此刻还不知道,陈会长欣赏的笑容背后,设下了何等严苛的终极关卡。 她必须杀进高中国家队前六,才能拿到那唯一的正式名额。 仅排在十几名的预备队资格?远远不够格,让他为她破例。 而此时。 陈会长踱步到庄颜面前,本是漫不经心的一瞥,目光却骤然定住。 庄颜的试卷不仅翻回了第一页,连草稿纸都叠放得整整齐齐。 这是第六题不会做,放弃了? 心头刚掠过惋惜,又否定了自己:不对!若是不会做,应该继续纠结才对,怎么会往回翻? 对了!陈会长合掌,肯定是想起前面做错了? 这倒可以理解。 她写得那样快,出错实属正常。陈会长暗自摇头。 年轻人,终究是心浮气躁。 真正的天才,该是一题不错、一气呵成的。 庄颜抬眸,恰好对上陈会长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模样。 这老头怎么回事,杵在这儿表演变脸么? 果然搞数学的,多少都有点与众不同。 这么一想,她更坦然了。 重生以来,在密集的考试轰炸下,她不仅没变态,反而越发清醒、聪慧。 这代表什么?代表她就是天选之子! 系统震撼:【您确定自己正常?怎么看最不正常的都是您吧。】 庄颜冷漠:【呵,庸俗的系统,根本不懂我们人类的优秀。】 确认所有题目完全正确,庄颜干脆利落举手示意。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用多种方法检验题目正确。 但现在不行。 她没时间了,她必须抓紧复习高中知识。 否则,高中集训那群贱人,就该趁机赶上她了。 陈会长一怔:这时候举手?做不出来了?还是想上厕所? 不等监考老师上前,他便主动走过去,难得和颜悦色:“庄颜同学,是想去洗手间吗?老师陪你去。” 庄颜闻言,古怪看他。 开考才三个小时就要去厕所? 难道是以己度人,这老头年纪大了,膀胱就不行了吗? 她带着几分同情瞥了陈会长一眼,随即挥了挥试卷:“不,我交卷。” 陈会长愣住,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不对!这不对劲! 不可置信重复,“你这是做完了?” 庄颜断定。 陈会长年轻时数学或许极好,但如今怕是老年痴呆了。 于是加重语气,清晰地说道:“做完了,会长。我交卷。” 说罢,她将试卷塞进他手里,翩然离去。 呵呵,谁都不能耽误她复习高中奥赛! 她的目标是,高中国家队正式队员! 恰在这时,系统发布任务—— 【检测到宿主强烈斗志,模拟人生启动闪耀高中阶段任务——成为国家队正式队员,属性点+5。】 【成为国家队队长,属性点+10。】 庄颜:!!! 查了整整五个属性点? 系统,你这是要她的命啊! 庄颜现在才勉勉强强吊在第十名,想要冲到第六名,都必须拉下前面三位高中学长。 何况是队长? 以她这女性身份,初一学历,不连续碾压一众高中生,多次考到第一,绝不可能拿到队长袖章。 庄颜仰天长啸。 苍天呐,她到底是重生了,还是卷入了什么大型诡异学习副本? 这关卡一个接一个,没玩没了。 而且,全都是地狱副本! 系统微笑,【宿主,你可以放弃。】 庄颜:…… 庄颜忍气吞声,【系统,你等着,我一定会闪瞎你的眼睛。】 什么是天才,不就是要能人所不能吗? 不就是以初一学历,打败全国最强的一众学霸,成为最强高中生吗? 庄颜悲愤直奔图书馆,她不信她不行。 而此时。 陈会长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神。 他猛地扭头,看向一旁的监考老师,却见对方回以一个习以为常的微笑:“她是庄颜。” 是了,她是庄颜。 所以她提前交卷,有什么问题? 所以她用三小时做完别人九小时都做不完的题目,有什么问题? 我的娘哎! 陈会长猛然醒悟,方才庄颜看他的眼神,该不会是在看智障吧?! 他悲愤交加。 更让他愕然的是,提前整整六小时交卷本该引起轰动,可考场内竟无一人抬头张望。 学生们循声看了一眼,发现是庄颜,便见怪不怪地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 这份淡定,这份从容,让陈会长都替他们心酸——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磨炼出如此坚韧的神经? 一小时后,又一人举手。 众人麻木抬头。 哦,是白茶。那没事了。 这两个妖孽早已被他们默认为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内心直接将二人踢出初中组竞争序列。让高中部的天才们头疼去吧!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93节 他们甚至比谁都盼着庄颜和白茶早日升学。 空出的两个名额,意味着他们的奥赛人生将重新回归正常的轨道! 考试终了,试卷封存。 紧张的阅卷与排名工作即刻展开。 三天后。 初中奥赛组闭幕式。 此次闭幕式备受重视,不仅b大校长莅临,京城数所顶尖高校的校长、副院长亦悉数到场。 当那几位重量级人物现身时,整个会场沸腾了。 这些学子为何苦战奥赛?为何挑战不可能?为的不就是一张提前录取的通行证吗? 如今梦寐以求的大学机遇近在眼前。 尤其对那些来自教育资源薄弱地区的学生而言,这是一次扭转命运的契机。 此处闭幕式重头戏无疑是团体赛颁奖。 庄颜欣然地听着一众大人物在上面说废话,而右手则是在飞快验算。 一旁的张学长:…… 这表情管理,牛。 再悄悄看向旁边的白茶。 这哥们更牛,全程低头写试卷。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屑。 张学长仰天长叹。 整个队伍,能不能有个正常人? 明明初中已经完赛,他马上就能回市一中接受颁奖。 但现在,为啥会被夹在中间,压力很大啊! 闭幕式过半。 庄颜陡然瞪大眼睛,团体赛颁奖开始了! 就连白茶也抬起头,冷漠看向颁奖台。 即便是团体赛,他也不允许自己输。 莫名燃起来的两人,让红星其他人很有压力。 完了,如果他们拖后腿,庄颜和白茶该不会直接暗杀他们吧? 一个管杀,一个管埋,以他们两个的高智商,以及默契配合程度,整个谋杀计划必定会完美无瑕。 红星其他人抱住凄惨自己,瑟瑟发抖。 救命,求求了,给他们一块牌子吧。 铜牌就行,要不然他们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团体赛奖项设置苛刻。 主持人:“本次团体赛,金牌仅一席,银牌三席,铜牌五席。而参赛队伍来自全国三十多个省份,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各位,准备好迎接你们的荣誉了吗?” 众省份:…… 这不废话吗? 还能不准备吗? 宣布名次的时刻终于到来。 五个铜牌省份逐一揭晓。 每念出一个,红星指导老师心就沉一分。 与旁人不同,他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别叫我们,千万别叫我们。 有庄颜和白茶在,指导老师飘了,想得比学生们更美。 银牌,给他们一块银牌吧。 铜牌的队伍上台领奖。 所有队员都在欢呼,尤其是a省的队员们,喜极而泣。 他们往年常与红星争夺倒数第一,这次凭借b的超常发挥,竟硬生生挤进了前九,惊天突破。 不同于红星,他们能拿铜牌,心满意足。 掌声如潮水涌过。 接下来,是三个银牌名额的宣布。 每念出一个,台下紧绷的气氛就凝重一分。当沪上与羊城的名字相继响起后,全场陷入了奇异的寂静。 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名字尚未揭晓,传统强豪北平,与……红星。 指导老师太紧张了,搓着手掌,拉住庄颜低语:“队长,咱们能拿银牌的吧?” 其他人也投来渴望的目光。 个人赛他们颗粒无收,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团体赛上。 即便个人未能夺牌,只要团体赛拿下好名次,保送名校便多了一重保障。 庄颜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怎么可能是银牌?” 众人一愣。 银牌都拿不到吗?可铜牌名单已经念完,若没有银牌,那岂不是…… 连张学长都诧异地看向庄颜,难道她失误了?这不像她的作风。 指导老师难掩失望,却还是安慰,“没事,拿不了团体荣誉就算了,毕竟我们也有个人荣誉,也算载誉而归。” 只是,终究不美。 唯独白茶,深深闭上眼,心道,来了。 果然,下一秒,便听见庄颜微笑着,声音清晰而笃定。 “银牌?别说这种晦气话!” “如果只能拿银牌,我第一个从未名湖跳下去。” 众人:!!! 众人皆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不是银牌,那,那还能是什么?! 庄颜握住王老师因紧张而冰凉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坚定的力量。 “老师,您放一百万个心。咱们千里迢迢过来,不是来拿银牌。” 指导老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金牌?他们真能拿金牌?! 他只觉得一阵晕眩,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金牌,金牌!庄颜说他们能拿金牌! 三十几个省份团体赛第一名! 打败各大强队,诸如北平、沪上、羊城等等拿到第一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然而,指导老师正要本能否认,却骤然想起—— 她是庄颜啊! 她是庄颜啊! 对庄颜来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吗?! 暮色渐沉,太阳欲坠不坠。 颁奖仪式已近尾声,唯独剩下金牌和最后一块银牌归属,悬而未决。 而此时。 北平的学生本就紧张极点,此时听到庄颜这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言论,怎么会不生气? 北平学生们纷纷投来愤懑不平的目光,领头的一个男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们想多了,金牌肯定是我们的。” “我承认你们组有个庄颜了不起,可奥赛比的是五个人总分。我们北平,自打全国初中联赛开办以来,团体金牌就从没旁落过!” 庄颜闻言,只是微微侧过头,“那要恭喜你们了。” 她顿了顿,在对方正要放松的目光中,轻轻补上一句。 “你们的意外,今天来了。” “你!”北平几个学生气得险些拍案而起,若非顾及前排坐着北京大学等一众师长,几乎就要当场发作。 他们胸口剧烈起伏,心里憋着一股火。 不过是有个庄颜,难道她一个人就能翻天不成? 太狂忘了,实在太狂妄了! 同样拿了个人赛金牌的白茶:…… 再次闭了闭眼。 为什么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庄颜? 他心下郁结,不平之气涌动。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94节 可自幼的教养与高冷的人设,让他无法像旁人那般将情绪宣之于口,只能强行运气,暗自消化,都快憋成一只缩头乌龟了。 有没有发现,红星还有一个人拿了个人赛金牌? 庄颜瞥了某人难得绯红的脸。 内心狂笑。 哈哈,小丑,羡慕吧? 这就是做一个高调天才的好处。 系统补刀,【坏处就是,百分百成为对手集火的概率。】 比如现在。 主持人适时地拉长了语调,将悬念烘托到极致:“接下来,只剩下两支队伍。” “一支,是咱们蝉联数届冠军的北平队伍。而另一支队伍,则更为传奇,他们去年的联赛成绩是倒数第三,前年是倒数第二,大前年,是倒数第一!” 他话音一顿,几乎带着戏剧性的夸张,高声道:“没错,这支就是红星省代表队!” “哄”地一声,全场哗然。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红星省所在区域,探究、震惊、难以置信。 红星省的全体队员瞬间涨红了脸,指导老师更是暗骂一句:“王八蛋,故意的!” 这无异于将他们不堪的老底当众掀了个彻底。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主持人语气中虽有调侃,但更多的,是由衷佩服。 从连年垫底到金牌的有力争夺者,这已非进步二字可以形容。 而是谁,主导了这场逆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身形笔挺的少女身上。 若目光有重量,庄颜此刻早已不堪重负。连陈会长都暗自为她捏了把汗。 可众目睽睽之下,庄颜依旧脊背挺直,神色无畏。 那纷杂的视线于她,仿佛只是加冕王座前的点缀。 这份定力,让在场诸多师长忍不住点头赞叹,这才是当代少年应有的风采! 走到世界赛场上,比拼的往往不仅是智力,更是这般临危不乱的心性。 若被别国什么天才少年、奥赛世家的名头吓住,未战先怯,还谈何争锋? 一对比之下,庄颜这份沉稳更显珍贵。 众人交换着眼神,几乎已能肯定,此次初中国家队的队长之位,非她莫属。 庄颜自然不知陈会长心中所想,否则定要腹诽。 谁要当初中队长?要当,也是当高中的队长。 初中联赛的含金量,在高中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此时,气氛已被调到最紧绷的顶点。 主持人仍在卖弄唇舌,反复强调两校的云泥之别,甚至点出红星省因缺乏奥赛梯队,连参加高中联赛的资格都没有。 “够了!”红星省的学生们心头火起,北平中学的学生们也察觉出不对劲,为何要如此拼命强调他们的优秀与对手的差劲? 不祥的预感攫住北平师生。 他们恶狠狠地瞪着台上的主持人,眼神几乎要将他洞穿。 现场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陈会长本也由着他们制造噱头,眼见形势不妙,再继续下去,怕主持人真要被打成肉饼,赶紧示意:“可以了,快宣读结果吧!” 主持人如蒙大赦,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方才台下那两队人马,眼神凶狠得像要变异了一般。 不敢再拖延,颤抖着手,揭开了最终的信封。 “那么,本届获得银牌的队伍是——北平省队!让我们恭喜他们连续五年连续获奖!” 主持人话音落下,全场陷入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无数道震惊、质疑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庄颜和她身后的队伍身上。 “怎么可能?!”不知是谁先失声喊了出来。 紧接着,哗然之声四起,不少人甚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难以置信地瞪着红星省的队伍。 “怎么会是红星省?他们连像样的奥赛梯队都没有!” “去年他们还是倒数第一!” “是不是搞错了?!” 北平中学的学生们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承认个人赛或许不及庄颜,但团体赛,他们五个人的总分,怎么可能输给这样一个草台班子? 在一片压抑的愤怒与质疑中,主持人颤巍巍地念出了最终结果。 “让我们恭喜,红星省代表队,获得本届团体赛金牌!” 依旧无人鼓掌。 气氛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湖面。 北平中学的人拒绝上台,用沉默抗议他们认定的黑幕。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庄颜站了起来。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 只见她神色平静,臂膀上那枚略显朴素的队长袖标格外醒目。 庄颜无视了所有愤恨与不解的视线,率先迈步,径直从北平中学的队伍前走过,一步步踏上颁奖台的台阶。 当她终于站在最高处,转身平视台下汹涌的怒潮时,脸上绽开清浅却无比坚定的微笑。 “我说过,红星省,一定会拿第一。” 话音落下,台下其他省队员们相互对视,先是有人犹豫鼓掌,紧接着,像是火星引子,更多人情不自禁鼓掌。 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热烈且持续不断的掌声! 是的,他们或许仍不完全明白红星如何创造了奇迹,但庄颜站在那里的姿态本身,就已说明一切。 她一次次打破记录的背影,让众人习惯她能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既然个人金牌她能拿,团体金牌,为何不能? 在越来越响的掌声中,红星省其余十一名队员也终于颤抖着腿,挺起胸膛,昂首上台。 有庄颜在,他们不怕。 就不能给庄颜丢人。 直到此刻,众人才愕然惊觉。 红星省何时变得如此强大? 他们不仅有庄颜这个众所周知的妖孽,有同样拿下个人金牌、排名第二的白茶,还有发挥稳定的杨向东、马志军和另外两名实力不俗的队员…… 这支队伍,在庄颜影响下,脱胎换骨,而非吴下阿蒙。 指导老师几乎是被人搀扶上去的,他太过激动,也太过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走上领奖台,甚至摔了一跤。 却无人笑话他。 当陈会长亲自将金牌颁给他时,他下意识就转递给了庄颜。 庄颜将那块沉甸甸的金牌高高举起,台下瞬间掌声雷动。 如潮水般洗刷了方才所有的质疑与不快。 无数人在尖叫、欢呼、叫好。 不知是谁带头,所有人都在大喊。 “红星,第一!” “红星,第一!!” 旧王已死,新王将起。 红星省,这支曾经被视为鱼腩的队伍,此刻就站在这里,向所有人宣告了他们的加冕! 热烈的欢呼声中,庄颜捧着奖牌走下台,恰巧经过北平中学的队伍。 对方几人立刻别开脸,拒绝与她对视。 他们用拒绝领奖的方式,表达着不服。 庄颜却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微笑道:“你们为了不领这个奖,说了那么多理由。” “希望明年,不要被拉开更大分差,否则,可是丢尽了你们前辈的脸面。” 她语气平和,话里的锋芒却让北平师生瞬间黑了脸。 太狂妄了,实在太狂妄了! 北平老师立刻要找红星指导老师麻烦。 却见那么大一个老师,现在正捧着奖杯,笑成傻子。 北平老师:…… 他们到底被什么玩意打败了? 初中联赛结束。 红星载誉而归。 除了参加高中联赛的庄颜和白茶,所有队员都笑嘻嘻,心满意足回学校准备接受表彰。 哎呀,他们也算是为家乡父母争一口气。 听说省里准备给他们开表彰大会,到时媒体记者都会出席呢。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95节 把队员们乐得一晚没睡着。 而指导员则是担忧庄颜和白茶安全,要求继续留下。 虽然接受表彰很有吸引力,但是! 指导员表示,要是这两宝贝受伤了,或是被某些不法分子拐走,指导老师一辈子不会放过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白茶参加完闭幕式,就准备请假回家三天。 在宿舍找到庄颜时,她正对着一叠草稿纸蹙眉。 “差点忘了,你在北平有家。”庄颜抬头看了他一眼。 白茶:…… 怎么听着语气像是你这条狗竟然不是流浪狗? 白茶没接话,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蹙,“庄颜,你别太拼。看看你的脸色,这么差。”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是不是我没盯着,你就不好好吃饭,一直熬夜解题?” 一旁的指导老师闻言,心里一震,啥玩意,庄颜这小脸白的,竟然还敢熬夜不吃饭? 指导老师忧心忡忡地劝道:“对啊庄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前阵子你都累得吐血了,这可不是小事!” 当时,整个组委会都吓坏了,直接把庄颜拉到了最好医院,做了所有检测。 发现人没事,组委会才松了一口气。 指导老师越想越怕,这可是国家的宝贵人才,要是在他手里出了岔子,耽误的不仅仅是学校的荣誉,更是国家和社会的损失! 没听人说吗,一个顶尖数学家,能顶十个师! 指导老师下了决心,语气不容反驳:“庄颜,别的我不管,但从今天起,一日三餐必须按时吃!” “还有这一周,决不能再熬夜了。我这就去申请,必须安排个女老师来陪你住,盯着你作息。” 庄颜立刻解释,“老师,我十点就睡了,不用担心我。” 指导老师下意识看向白茶。 庄颜:? 看他干啥,他一个男的还知道我什么时候睡? 白茶还真知道。 毕竟他和庄颜十点离开图书馆,凌晨三点在楼道偷偷汇合、学习。 白茶似乎迫于无奈,才欲言又止道出实情:“老师,庄颜太拼命了。其实她每晚十一点才睡,三点就又起来了。” “什么?!”指导老师一听,痛心疾首,“这怎么行?身体还要不要了!” 才睡4个小时,不要命了? 为了让庄颜知道严重性,指导老师念念叨叨,跟个唐僧对着庄颜念了半天。 庄颜:…… 可以了可以了,师父,别念了! 白茶轻笑。 庄颜:…… 庄颜死亡涉嫌看向无辜眨眼的白茶。 好家伙,这个人真是人如其名,茶香四溢。 不就是自己回家三天,怕自己趁机多刷题吗? 竟然想出如此毒计! 眼睁睁看着白茶这白莲花得偿所愿,功成身退,庄颜气得在心里直骂。 果然,世上最毒男人心! 可一抬头,对上指导老师忧心忡忡的目光,以及组委会几位老师虎视眈眈、仿佛她敢说个“不”字就要立刻没收她所有试卷的架势…… 庄颜怂了。 乖乖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一定努力照顾自己,争取不死在这儿,行了吧?” 大家自动过滤了她话里的刺儿,眉开眼笑:“那可一定啊!” 于是,庄颜就眼睁睁看着旁边也跟着说为你好的人,在她面前纷纷掏出了试卷,开始埋头苦做。 你们这群王八蛋! 是不是想趁机超越我? 尽管满心悲愤,但这确实是庄颜第一次这么早入睡。 系统难得没有为她开启深度学习空间,冷酷地切断了所有额外服务。 “睡吧。”系统语气毫无波澜,“你想想,要是你真嘎了,所有辉煌成就可就全没了。” “你希望自己的墓碑上刻着怀念英年早逝的天才吗?” 庄颜打了个寒颤。 这跟一本小说写到一半作者弃坑了有什么区别? 算了,反正不会做的题还是不会。 她索性把笔一扔,被子一蒙,睡了过去。 原以为会失眠,毕竟早已习惯凌晨三点的月光。 然而,身体深处积压的疲惫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不过五秒,她便沉沉睡去。 系统默默打开了环境监视,确保有任何危险都能第一时间启动防护。 看着庄颜微蹙的眉头,忍不住腹诽。 总不可能在梦里还在做题吧? 下一秒,一阵模拟人类母亲哼唱的、温柔缱绻的摇篮曲在庄颜的意识深处轻轻响起。“月光光,照地堂……” 在无声的安眠曲中,庄颜紧皱的眉头松开,沉入了黑甜乡。 这一觉,她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当她第二天没有出现教室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位往常最早到集训教室的初一卷王,竟然缺席了整个上午! 很快,庄颜因身体太差,被校医室、指导老师、组委会几方联合强制要求早睡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发了巨大狂欢。 这感觉,就像在攻略一个看似弱小的关卡boss,它却一次次变得更强大,将你无情斩杀。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时,论坛突然公告:此boss有个致命弱点,它是个脆皮! 家人们,那还等什么?攻它弱点啊! 一时间,各种内部消息纷纷出炉。 “听说她老家重男轻女特别严重!所以子效应痒不痒。”有人信誓旦旦。 在场大多来自城市的学子们倒吸一口凉气,那家人瞎了?庄颜还会被重男轻女? “岂止啊!她小学参加比赛时,就在考场上连吐三口血,染红了整个教室!” “啥?吐了整个教室?这还能活着?” “怎么不能?你想想,她一个初一学生都能来抢我们高中奥赛的名额,吐点血染红教室算什么?” 逻辑鬼才一出,众人竟觉得无比合理。 毕竟,相比她逆天的成绩,吐点血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指导老师听着这越来越离谱的传言,满头黑线。 “不,你们想多了……” 但没人听他的。 众人已自行完成了总结归纳,庄颜,表面风光,内里亏空,强弩之末! 那种拼命三郎的学习方式,根本不可持续。 更劲爆的猜测随之而来。 就算她能拿到国家队名额,组委会敢让她出国吗? 就这身体,怕不是人还没到国外就先不行了。 这个猜测让所有曾被庄颜碾压的人兴奋到癫狂。 尤其是那几个自觉入选无望的选手,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现希望的光芒。 天无绝人之路,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 众人彼此对视,眼中只有一个念头。 拼了! 趁她病,要她命。 把被庄颜抢走的名额,再抢回来。 在庄颜整个上午都未曾露面的“铁证”面前,这个猜测达到了顶峰。 原本因连续被打击而有些低迷的士气,瞬间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更加炽烈。 抢占庄颜名额的风暴,正在暗流中汹涌酝酿。 陈会长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重新燃起斗志、激烈讨论的学子们,忍不住轻笑摇头。 “这群小机灵鬼。”他转头对身旁b大的老友叹道,“人太聪明,想得太多,反而容易自作聪明。” b大校长捧着茶杯,笑得像只眯眼的狐狸:“但这不正是好事吗?若非如此,他们怎会乖乖收起之前的颓丧,重新拼命学习?” 像之前那样被庄颜一人打得毫无斗志的状态,可不利于选拔真正的国家队苗子。 两个心照不宣的老狐狸相视而笑。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96节 让庄颜被迫休息,又故意将“她身体撑不住”的风声放出去,本就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一步棋。 若庄颜在此,定要腹诽一句,老狐狸精转世,道行深得很! 而此时,以一己之力搅动整个奥赛圈风云的罪魁祸首,正舒展着身体从酣眠中醒来。 这一觉睡得极沉。 没有无边无际的习题,没有质问她为何窃取他人未来的天才,没有原生家庭的阴影,也没有来自蒋春盛那边的麻烦…… 梦里只有母亲哼唱的、模糊而温暖的摇篮曲,摇啊摇,竟将她摇回了记忆深处那个属于现代的大学清晨,她还在为早八课烦恼。 真睁开眼时,庄颜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心头竟涌上一阵莫名的怅惘。 能回去上早八,其实也挺不错的。 系统:【若现在真有机会换你回去,还愿意吗?】 庄颜怔住了。 若是在刚重生、最艰难时问她,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即便在获得系统后,于小学、初中连续拿第一时问她,庄颜或许也会点头。 毕竟,她的根与梦都在那个现代化的时代。 庄颜想念可乐炸鸡、璀璨演唱会,想念吵吵嚷嚷却和谐的室友,想念她真正的父母…… 庄颜有些伤怀地望向窗外。 窗外已是深秋,北国的树木叶片金黄,风一吹,便哗啦啦地随风飞舞,仿佛也将人的愁绪一并带走,只留下衰败与新生的更迭韵律。 这景象,与她记忆中的南方故乡截然不同。 她的故乡,没有秋。 系统没有催促,却已感知到了她心中那份沉默的答案。 庄颜,不愿回去了。 庄颜起身洗漱,镜中的自己,脸庞已褪去了刚重生时的枯槁与苍白。 在持续的锻炼与营养调养下,脸颊丰润起来,双眼明亮有神,渐渐有了上辈子的模样。 但那双相似的眉眼间,却蕴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神采。 上辈子的庄颜,眼神总是游移、畏缩,最大的梦想是缩在沙发里看小说打游戏; 而今的她,却敢于在男人的赛场上抢夺第一,敢于用三天三夜甚至一个月去死磕一道难题。 庄颜畏惧的,不再是失去系统这个外挂,而是失去现在这个敢于拼搏、不畏艰难、拥有一颗强韧之心的自己。 庄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穿上外套,戴上象征着一中队长身份的袖标,以及红星省队的徽章。 她走出宿舍楼,空旷的楼道里只回响着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种感觉,真好。 就像庄颜不是在走向教室,而是在踏向一条属于她自己的、真正的人生巅峰之路。 行至楼前,恰逢一阵秋风卷过,漫天黄叶如金雨般簌簌落下,洒了她满身。 庄颜非但不躲,反而放声大笑。 她信手捏住一片飘落的黄叶,在掌心碾碎,看着碎片随风四散。 就在那纷飞的碎片中,庄颜仿佛看到了自己命运的轨迹。 她在心里对自己郑重宣告。 我抓住了。 我人生的轨迹,并非倚仗系统,而是凭借这具在无数试卷与考场中锤炼出的身躯,亲手握住了命运的缰绳。 所以,庄颜不愿再回到那个平庸的、没有梦想、不敢拼搏、害怕受伤的现代自己。 那么,庄颜将会在这个时代真正扎根、发芽、生长、开花、结果。 第89章 ◎赌盘◎ 前往集训室的路上,庄颜被人拦下了。 老师微笑着对她说:“庄颜,陈会长想见你一面,现在有空吗?” “当然可以,”庄颜神色平静,“我一直很仰慕陈会长。” 老师忍不住失笑:“如果你说这话时表情能稍微热情一点,我或许就信了。” 去往会议室的路上,庄颜暗自思忖。 陈会长,这位将苏联奥赛模式成功本土化,让奥数竞赛在之后数十年成为全国中小学大热课外课程的人物,为何会找上她这个初一学生? 目的不言而喻。 定然与庄颜申请越级参加高中联赛有关。 走进办公室,陈会长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请她落座,还亲自为她斟了茶。 当陈会长例行公事地问起“要不要请家长一起来谈”时,庄颜直接打断:“会长,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集训马上就要开始,我得抓紧时间回去。” 陈会长放下茶杯,眼中闪过欣赏。 所以说,哪有什么一蹴而就的天才?所有天才,都是在别人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拼命努力。 在这个世上,只要保持上进,不断向前,就算走不到终点,处境也不会太差。 可一旦躺平懈怠,就只会不断下滑。 在庄颜身上,陈会长,看不到丝毫丝毫懈怠。她像个爬山的太阳,燃烧着,等待跳出云层,布散烈烈朝晖那一刻。 他抿了一口茶,低头看向庄颜。 “这样不停地追逐,以初一学生的身份去学高中内容,不累吗?” “累。”庄颜回答得干脆。 “既然累,为什么还要坚持?” “不是因为累才要坚持,而是只有坚持了,将来才有可能不累。” 庄颜捧起茶杯,目光坚定。 庄颜如此拼命追赶时间,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必须与时间赛跑,一旦错过这个关键的发展机遇,日后无论如何努力、愤怒、后悔,都将无济于事。 陈会长看着她熠熠生辉的双眼,那些准备好的推托之词竟说不出口了。 他开门见山:“高中参赛名额本就稀缺,很多高中生比你们更需要这个机会,通过国际大赛获得名校保送资格。” “我知道。” “如果你执意要挤进高中联赛,首先,你还年轻,并不缺这个机会;其次,你会触碰到太多人的核心利益。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恨你。” “我也知道。” “那你不怕?” 庄颜微微一笑,反而问,“陈会长,什么样的人才不会被人恨?” 陈会长一怔。 庄颜接着说,“是弱者,是永远不会触犯别人利益的人。” “当你无法构成任何威胁,别人自然会喜欢你,关爱你。” “但是,”庄颜微笑,“不好意思,陈会长,我从小到大,就从未渴望过他人的同情、怜悯以及爱意。” 陈会长凝视着这个眼神坚定的女孩,“那么,你现在可以尝试。庄颜,还小,你不需要故作坚强,世界,没有你想象中残酷。” 陈会长想到自己女儿,被娇宠着长大,与庄颜一比,云泥之别。 但陈会长却不舍得让女儿,吃和庄颜一样的苦头。 庄颜平静回应:“陈会长,如果我不够坚强,有什么资格,从村到镇,从县到省,再到三天三夜火车,抵达北平,坐在这里与您面对面商讨?” 陈会长沉默了。 他看着庄颜,仿佛看到一簇不会熄灭的火焰。 终于,陈会长放声大笑,连说三个“好”字,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庄颜,你比我想象中要优秀。” 事实上,庄颜执意参加高中联赛这个决定,并不符合他以及大多数人的利益。 按照圈内规则,面对各方施压,他最该做的是极力劝阻,或者直接以规则为由拒绝庄颜的申请。 但此刻,陈会长紧盯着庄颜,心绪复杂。 或许,这个国家需要的就是庄颜这样的人。 需要这种不拘一格、努力向上攀登的劲头,需要这种敢于让规则为之开路的勇气,需要这些星星之火,每一次闪烁,都能让平庸大多数人看见被蒙蔽的前路。 所以—— “庄颜,我能相信你吗?” 庄颜:“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失望。” 陈会长失笑。 这孩子,是真狂。 但也真对他脾气,十六七岁的少年,不就应该年少轻狂,风华正茂吗? 陈会长没打算让庄颜看出他的欣赏。 否则,这女娃娃当要飞到天上去了。 话锋一转,他的神情变得严肃:“漂亮话谁都会说。但你到底有没有实力参加高中联赛?”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97节 “明确告诉你,很多人不愿看到你拿到这个名额。一方面,你会挤掉别人的机会;另一方面,初中联赛少了你,我们在世界赛上的团队和个人金牌就悬了。” 庄颜静静等待着他真正的条件。 果然,陈会长脸上笑容消失,语气冷酷而坚决。 “既然你执意挑战,那么就必须面对更严苛规则。” 庄颜拧眉,“比如?” “普通高中生只需考进前30名就能留在北平集训,通过后续测试,最后考进前12名即可随队出国比赛,”陈会长缓缓摇头,“但庄颜,你不行。” 庄颜有所预料,静静倾听。 “在这次选拔考试中,你必须考进前6名,才能获得与其他前30名同学相同的集训资格。”陈会长层层施压。 庄颜深吸一口气:“这不公平。” “是的,这不公平。”陈会长平静承认,“但那又怎样?让你一个初中生参加高中联赛,对其他学生就公平吗?” 庄颜沉默,“你继续说。” 他继续抛出更严苛的条件。 “另外,在集训中,别人考进前6名就能成为正式队员,”陈会长缓缓说,“但庄颜,你必须考进前3,才能随队比赛。” 庄颜听懂言下之意,“如果考不进呢?” 陈会长凝视着她,“那么,你不仅不能出国参加高中联赛,还必须参加初中集训考试,拿下联赛第一名,方可加入初中国家队。” “即便如此,由于你缺席了大量初中集训,国家队队长的职位也不会再属于你,你只能作为一名普通队员参赛。” 一场豪赌。 庄颜闭上眼睛,前所未有的压力重重袭来。 这意味着她必须在全国最优秀的高中生中杀进前三,才能获得与他人平等的资格。 她能做到吗? 一旦失败,庄颜将灰溜溜地回到初中联赛,甚至失去队长资格。 紧张感让她的肠胃不适,后背渗出冷汗,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糟糕结局。 或许她连前6名都进不了,无法留在北平集训,被退回原籍; 或许因为学习过多超纲内容,无法再适应初中联赛,被后来者一次次超越; 更可怕的是,即便勉强参加高中联赛,也因五年的知识差距被彻底碾压,最终空手而归,拖累整个团队失去金牌。 对于历来成绩优异的中国代表队而言,庄颜将成为千古罪人。 那些曾经将她捧上神坛的声音,会瞬间将她踩入地狱。 天才少女的桂冠将变成不自量力的耻辱柱,庄颜会从巅峰坠落,成为全民唾弃的小丑。 庄颜身体微微颤抖。 她很难不紧张、畏惧以及恐慌。 而现在,抉择的时刻到了。 陈会长凝视着她,轻声问道:“庄颜,你愿意赌这一把吗?” “用你过去三年努力拼搏得来的一切,名声、荣誉、前途,去赌一个可能让你涅槃重生,更可能让你万劫不复的机会吗?” 庄颜,告诉我,你有这个勇气和信心吗? 庄颜深吸一口气。 庄颜从来不是个赌徒,更何况拿她的前程去赌? 但,命运开盘,由不得庄颜不上桌。 庄颜睁开双眼,目光一片清明。 “好,我赌。” 这个赌局,她接下来。 陈会长再次放声大笑,连声说好,看着庄颜的目光充满了激赏。 “既然决定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陈会长正色道,“我会把你的户籍从庄家村转到北京,让你以北平高中生的身份参加联赛。” 这样也能堵住那些老学究的嘴。 “好。” “需要把你家人的户口也一并转来吗?虽然不能全办,但直系亲属的可以解决。” 庄颜本能摇头:“不用,就转我一个人的。” 陈会长虽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从会长办公室出来,秋风吹过,庄颜才惊觉自己刚才竟出了一身冷汗。 她摇头失笑,独自走在路上,后怕与警觉再次涌上心头。 庄颜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赌局。 她深深呼吸,强行压下所有畏缩的情绪,但无济于事。 手指在颤抖,身体在发冷,心脏失控乱跳。 庄颜听到命运丧钟在敲响。 无数道声音在她耳边说,“庄颜,你太急了。” “你会输的,你一定会输的。” “五年!整整五年差距,你如何弥补?” “庄颜,你的理智呢?你做了一个彻底错误的失败?” “在回去认输还有救。庄颜,你难道要成为所有人嘲笑对象吗?回去,低头,认输!” 不,不行! 我做不到低头。 “我赢了那么次,”庄颜在心里默念,“无数次把自己从怀疑和绝望中拉出来。怎么可能因为一场尚未开始赌局,就认输?” 庄颜停顿脚步,闭眼,她给自己五分钟调整时间。 五分钟,庄颜睁开双眼。 她依旧畏惧、紧张、害怕,但那又如何呢? 既然无法强压,那就共存。 庄颜习惯了背负艰难,然后步履维艰地逐步前进,最后于山巅俯瞰所谓的负面情绪。 系统:【恭喜宿主激发模拟人生阶段任务——闪耀高中。在集训考试中连续登顶十次,属性点+10!】 庄颜:…… 连续登顶? 系统,你比陈会长还恶劣啊! 那老头都不敢让我考第一,何况是登顶? 但,庄颜赞赏点头—— “系统,你果然比人类要有眼光。” 看看,这如果不是承认她是个天才,怎么可能让她直接一步登天? 系统:…… 咦,是这个意思吗? 宿主,你的配得感是不是太强了? 整理好情绪后,庄颜突然意识到,她转户口了! 北京户口,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竟如此轻易地到手了。 庄颜:“啊啊啊系统,你知道二十年后这个户口有多珍贵吗?!” 上辈子如果她是北平户口,说不定也能上重点大学? 系统不以为意,【本就该如此,所有的规则、门槛,都是为平庸者设置的障碍。】 人人趋之若鹜的北平户口,对庄颜来说,不过是随手可得。 对于真正的天才,一切都可以网开一面,条条大路畅通无阻。 倒是让系统疑惑的是,【为什么不答应陈会长把你家人的户口都转来?】 【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有多向往北京,也知道这个时代一个北京户口意味着什么。】 庄颜轻轻笑了:“与我何干?” 【什么?】系统似乎没听清。 她却一字一句地重复:“与我何干呢?” 这个世界上,处处是关卡,步步皆艰难。 在攀登的道路上,每个人都活得艰难。 庄颜轻声说,【系统,你看过攀登珠峰纪录片吗?】 当登山者倾尽所有,用尽全部资源和力气向顶峰冲刺时,若在路上遇到生命垂危的同行者,会施以援手吗? 出人意料的是,绝大部分的登山者拒绝救人返回,而是毅然继续前行。 你看,人生登顶的道路上,本就容不得丝毫心软与懈怠。 庄颜想,或许她也到了该与老庄家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即便老庄家从不曾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块毒疤,始终在她身上生长、壮大、溃烂流脓。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庄颜给庄家村打了个电话。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98节 长途电话厅建在小山头上。 她握着听筒,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目光越过窗口,能望见山脚下那片熟悉的建筑群。 红墙碧瓦间,学生们络绎不绝,多美好的大学生活。 庄颜竟有些期待老庄家电话。 太久没听到那边的声音,竟生出几分陌生又复杂的想念。 更重要的是,庄颜也想知道,没有她坐镇,那一家子能不能真的消停。 电话接通。 庄颜直截了当,“我准备转户口了,转到北平。” 对面茫然地说,“庄颜,一定要转吗?” “咱们是一家人,不是吗?你户口在老庄家,我们就是一家人,咱们……” 庄颜微笑听对面兜来兜去打着圈说话。 直到对面沉默,竟哽咽说不出话来。 庄卫东接了电话,“庄颜,你转吧,我们会配合你转户口。” 老庄家人也沉默了。 面对村人诧异、幸灾乐祸的目光,竟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但真让他们哀求庄颜不要转,也没那个脸。 还不如就让庄颜飞呢。 飞吧,飞吧。 老庄家人抬头看天,越过重重群山,想象着北平会是什么世界。 也有丛林起伏吗?菌菇会于雨后冒起吗?蝉鸣同样阵阵不断吗? 最后,相顾无言。 还是庄卫东打断沉默,带着久未联络的小心翼翼:“庄颜,我们听说你拿到了个人赛、团体赛金牌。恭喜你。” “谢谢。”庄颜应道,心里诧异这消息传得如此之快。 庄卫东踌躇着,终于道出真正来意:“市一中要为你办个表彰大会,就定在十天后。你能回来吗?” 庄颜为难了。 人在北京,紧接着就是更关键的高中联赛选拔,怎么可能赶回去? 正思忖着如何回绝,却听庄卫东语气更加谨慎,甚至带了恳求。 “那个,市一中那边,也给咱们家下了请柬。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应邀前去?” 他怕庄颜拒绝,急忙补充:“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我已经提前给你爷奶、叔伯他们都定了新衣裳,催着他们剪了头发,洗得干干净净,保证体体面面的。” “这段时间,咱家所有人都乖乖去上扫盲班,积极得很,绝对不给你丢脸!” “还有老三,他在农场表现好,提前出来了,现在也改过自新,拼命学习……”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最后,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庄颜,咱们……能作为你家人,去参加这个表彰会吗?” 庄颜愣住了。 她没想到市一中的表彰,竟然也包括了老庄家。 电话那头,只剩下沉重而紧张的呼吸声,等待着她的宣判。 庄颜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怕了。 怕她羽翼丰满,彻底斩断与这个家庭的联系,怕他们无法触及她此刻的荣光,更怕被她彻底抛弃。 庄颜忍不住失笑,她年少时怎么会畏惧老庄家呢?又怎么会在他们身上花费如此多时间? 实在是,令人一眼就能看穿的一群人。 就在庄卫东的心沉到谷底时,他听到了电话那头清晰而平静的回应:“可以。” 那声音像是一道赦令,让庄卫东的心猛地落回原地。 “好!好!庄颜,我知道!我知道!”庄卫东的声音哽咽,“你在外面要好好的!” 他就知道,庄颜不会抛弃他们。 庄卫东还在絮絮叨叨念着,庄颜却什么都听不进去,站在原地,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豁达与开阔。 她曾在少年时,囫囵吞枣上读过李白的诗。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然而,直到此刻,当她从庄家村一步步走到市里、省城,最终站在国家的心脏北平,回望来时路,才真正明白其中意味。 庄颜曾经视若枷锁的一切,如今看来,竟是如此无足轻重。 无论是老庄家的过往,还是那边的纷纷扰扰,于她而言,都已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此刻,清晰地铺展在她面前的,唯有那条通往更高处的奥赛之路。 庄颜要征服高中联赛,闯入国家队,在世界赛场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心境豁然开朗,一切洞悉明朗。 像是卸下一切负担,重归纯粹。 微风吹拂,带来秋的凉意,让人情不自禁停下脚步,抬头看天,看金黄斑斓铺满天空。 如此斑驳,迷人。 庄颜笑了,不像之前那样,像个不断加速、几近散架的火车头般拼命往前冲。 而是放缓了速度,让轨道得以从容铺设,让自己得以整装再发。 电话那头,原本只有庄卫东的声音,在她那句当然可以之后,仿佛打破了某种禁锢,瞬间变得喧闹而充满生机。 庄老太的大嗓门挤了过来,骄傲地汇报他们如何认真上扫盲班,如何跟着妇联去隔壁村主持公道,专门教训那些打老婆的男人。 “你二婶力气大,专挑那家的壮劳力对峙。” “他敢打他老婆?咱就打他娘!我看他们一家对个小媳妇动手,丢人现眼!” “庄颜你放心,咱家现在在红星公社,那也是这个!” 背景音里夹杂着二婶豪爽的笑声和其他亲戚七嘴八舌的附和,嘈杂,却充满了蓬勃的、想要变好的生命力。 庄颜听着这曾经觉得粗俗难耐的喧嚣,微微一笑。 不过半年,竟觉得曾经的红星公社,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庄老太如今可成了妇联的红人。 头一回被叫去调解邻里纠纷时,她心里直打鼓,可转念一想:我可是庄颜的奶奶,哪能给她丢人? 庄颜那孩子多么善良大气,她说什么也不能让妇联看低。 凭着几十年骂人的阅历,她愣是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 三婶则是个实干派,特意跑去图书馆,专研了些打哪里最疼却不见痕的窍门。 和二婶蛮力输出,相辅相成,相得益彰,所向披靡。 这下,婆媳俩在附近十几个村子都声名远扬。 妇女主任乐得清闲,毕竟这三人能说会道,关键还是庄颜的家庭,那可是生了天才的家庭,大伙能不听他们话? 妇女工作前所未有的好做。 今年成绩不仅达标,还超额。 以往小媳妇被打了,那是泪眼汪汪强撑着不敢说。 但现在,有庄颜家人撑着,竟然敢跑到妇联告状。 还说了,只要那家人还打她,就要离婚! 离婚!这红星公社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遭。 那可是开了先河。 硬是把红星公社男人吓得够呛。 有一回,几个不服气的男人跑来嘲讽庄大爷:“咋地,家里婆娘都跑出去管别人闲事了?” 庄大爷眼皮一抬,硬邦邦顶了回去:“男女平等,这五个字还没刻进你脑仁里?” “再说了,咱红星公社最聪明的娃是男是女?是庄颜!庄颜是我老庄家的孙女!” “你说,该不该让婆娘管事?” 这话噎得对方满脸通红,周围看热闹的人心里也直犯嘀咕。 难道这老庄头没说错?以后真要让女人当家了? 一想到这,不少男人觉得这天简直要变了。 而庄老三,他在农场里结识了几位还没被平反有学问的人,每当撑不下去时,就想起庄颜是如何硬着头皮啃下那些艰深书籍的。 三婶也常去信,说村里的孩子们都盼着他回来,还专门在大榕树下再次设了个扫盲中心。 三婶说,“当家的,娃娃们都在等你回来呢。” 就是这句话,支撑着庄老三在农场的煤油灯下拼命学习。 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出来后能当个老师,把自己走错的路告诉孩子们。 尤其是女娃娃们:“想去读书就去吧,读出一条路,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庄颜听着,微笑道:“三叔,知错能改,路就不会白走。” 秋风吹起,庄颜静静听着电话那头捷报频传。 不用动脑的感觉真好,在疯狂内卷了三个月,大脑迎来了难得的松懈。 庄颜吐气,竟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299节 如果说昨天的深眠,是过于疲惫的身体得到放松。 而现在,莫过于是干涸的灵魂得到休息。 庄老四把山头生意经营得红红火火,在早前庄颜支持下,多次往返羊城,开辟运输道路; 实在读不进书的石头,跟着他爹跑运输,也干得有模有样; 庄老四甚至计划着,过几个月要带石头出趟远门见世面…… 就连庄老大也难掩激动:“闺女,我在全省技能大赛拿了第十五名。” “他们一听我是你爹,都夸不愧是庄颜的父亲,就是聪明!” 庄颜:? 咦,这不对吧?是不是夸得倒反天罡了。 庄老大声音里满是自豪,“你在北京好好的,爹一定去城里看你,绝不能给你丢人!” 庄颜鼓励,“爹,你一定要来啊!” 系统:【你这是等着看热闹吧?】 想象一下乡下来的土大炮对上北京的知识分子…… 庄颜兴致勃勃。 看热闹有何不好? 她将自己从老庄家的恩怨中抽离,更能以豁达之心,看待这群正在努力向上挣扎的亲人。 最后,庄秋月也怯生生地凑过来。 庄颜轻声问庄春花最近如何。 秋天沉默片刻,“庄秋月和那个白家的儿子结婚了。但,她也考上了县一中。” 庄颜摇头,没再说。 庄春花当真不会后悔吗? 不过,恰巧她生活在一个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社会。 所以,只要庄春花学习确实够好,那么她仍然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当所有亲人都争先恐后地讲完近况,等待已久的庄家村人迫不及待挤过来,声音此起彼伏。 “庄颜,你啥时候回来?” “咱们村小学翻新了,你捐的钱都用上啦!” “庄颜姐姐,咱们用漂亮的鹅卵石给你铺了条小路,你回来一定喜欢!” 一群女娃娃清脆地喊:“庄颜姐,我们这次考试平均分比男娃高。” “校长说可惜你不在,要不然就能给咱们颁奖呢!” 那些声音,像破土而出的春笋,像含苞待放的花蕾,充满了向上生长的力量。 庄颜握着听筒,不自觉地笑了。 或许是因为她亲眼看见了命运齿轮转动的轨迹。 或许是因为她见证了这个时代正不可阻挡地奔向更好的一面。 又或许是因为庄颜看到—— 那个曾经困住无数人的、落后而闭塞的村庄,如今因为她,生出了一双双能飞跃群山、奔向远方的翅膀。 电话终于到了不得不挂断的时候,接线员已催促多次。 最后,庄卫东避开人向她汇报了一件紧要事。 老家那边的田地,近来收成持续走低。 “推行家庭联产承包后,各家自顾自的,这点减产被分散了,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庄卫东眉头紧锁,“但我瞧着不对劲,跟往年不太一样。” 庄颜走到窗边,望着北平湛蓝的天空,神色凝重。 庄卫东继续说。 “我收到风声,不止我们那儿,邻近几省也出现了旱象。” “只是以往的旱情不会如此蔓延,但这次怕是不寻常。” 庄颜:“联系之前合作过的商队,继续收购粮食,把收购的粮食悄悄储存在山谷里。记住,现在绝不能声张。” “如果真是大旱,乱起来时,谁手中有粮,反而越危险。” 庄颜不了解人性,但看多历史书,怎么会不懂? 太平岁月尚可,一旦灾厄临头,那些被礼仪、道德、规矩勉强包裹的人类兽性,难保不会暴露。 除此之外,她还交给庄卫东一个特殊任务,替她带个口信给红星中学的江城曦。 庄卫东记得这人。 当初还给这老师给庄颜带过信呢,头发很长,整天嚷嚷着要搞艺术。 庄卫东虽满心疑惑,却依旧郑重应下。 当他完整转述了庄颜的原话后,江城曦先是瞪大了眼睛。 “什么?让我去研究水利工程?开什么玩笑!” “我虽然学数学,还会点机械工程,但是水利?谁懂这个?” 可当庄卫东将庄颜后续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江城曦怔住了。 当真会有旱灾? 旱灾当真会进一步蔓延? 实在骇人听闻。 然而,想起庄颜创造过的种种奇迹,想起与庄颜合作时她所提及的金点子,想起她以初中生身份硬撼高中联赛的魄力这个女孩的眼光,似乎总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层面。 “行!”江城曦猛地一拍大腿,“我信她这一次!” …… 挂断电话。 庄颜见被风吹散黄叶的树,枝干竟萌发出零星几点嫩绿新芽。 像是待春风拂过,鲜活的绿意将会蓬勃欲出,迸发着整个冬天蓄积的力量。 庄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澄澈坚定。 背负的重担、过往的恩怨、外界的纷扰……所有包袱仿佛都已卸下。 此刻的她,只是庄颜。 一个纯粹地、只想在奥数道路上不断攀登的庄颜。 所以,庄颜,你背后,已没有任何阻碍。那么,你只需要向前走,即可。 庄颜抬起头,仿佛穿透墙壁,落在了她屡战屡败、却始终无法跻身前十的各个天才。 前路固然艰难,但—— 天才,不正是要能人所不能,为人之所不为吗? 天才,就该用一步步踏出的足迹,逼着世人改口,将所有的不可能碾碎成尘! 庄颜沿着小山坡的石阶向上走,放学的学生们如潮水般从她身边涌过。 她逆着人流,独自一人,步履坚定,像是奔赴一场无声的战役。 刚走到半路,撞见了从校门归来的白茶。 天气转暖,大家衣衫渐薄,庄颜一眼就看见他大衣下隐约缠绕的绷带,轻微一嗅,萦绕若有若无的血腥。 白茶脚步一顿,警惕看他,“嗅什么?离我远点,变态。” 庄颜冷笑:“怎么,你以为你很香?” “难道不是?”白茶理所当然地反问。 庄颜顿时语塞。 不得不承认,白茶身上总带着一股清冽的茶香,在他身边做题时格外提神醒脑。 比起教室里那些男生混杂着汗臭、头油味的气息,白茶简直是清流。 她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有男生能把换下来的衣服堆成小山,一个月不洗还能坦然穿在身上。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茶永远是整洁的、清香的,随身的手帕都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庄颜往他身边凑近了些,深吸一口气:“你这个习惯很好,继续保持。” 白茶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两人索性并肩往回走。 庄颜并没问他是不是又被打了,沉默片刻后,反倒是白茶开口:“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又偷偷学习了?” “我需要偷学?”庄颜挑眉,“我不是早就超过你了吗?” “何况,老师们盯着我早睡早起,哪来的时间偷学?” 白茶:“我还不了解你?你肯定有办法。说不定在梦里做题。” 庄颜心头一跳,嘴里却说:“这你也信?” 白茶对此深信不疑,否则怎么解释庄颜一觉醒来,解题能力总能突飞猛进? “说真的,”白茶压低声音,诚恳地请教,“梦中做题的秘诀是什么?” 庄颜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我天生聪明,这你是知道的。” 白茶:…… 难道天才都会这个技能? 那他不会,显得他不太聪明?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00节 白茶面上却故作深沉地点头,“我也有所感悟。” “睡前反复思考一道题,梦中自然就继续解题,甚至能模拟出陈老师、肖老师讲课的场景。” 庄颜听得一愣一愣。 她确实能在系统空间里刷题,却从没有过潜意识解题的体验,更别说模拟老师讲课了。 “该不会是精神分裂了吧?”她刚这么想,又立即否定。 白茶可是天才,天才说的梦中做题,怎么可能是假的? 庄颜方才还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此刻却慌了神。 她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在睡梦中利用系统学习,如果白茶也掌握了这种能力,甚至在她的启发下不断完善…… 庄颜加快脚步。 白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紧张,“她当真了?莫非她当真试过?” 完了,那还如何追上庄颜? 想到这里,他也加快了步伐。 两个神色匆匆的少年逆着人流,在熙熙攘攘的校园里形成奇异的风景。 路过的师生纷纷侧目。 “这是怎么了?赶着去参加竞赛吗?” “不是说初中组解散了吗?” “难道是小学组的?现在的学弟学妹都这么拼了?” 庄颜一个趔趄,愤怒地回头:“我不是小学生!” 白茶趁机快走几步,轻松超越了她。 长腿一迈,转眼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可恶!”庄颜看着自己不得不迈得更快的短腿,恨恨地想,“这家伙走一步顶我两步!” 当她终于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暗沉教室染成金黄。 白茶安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好整以暇地翻开一本习题集。 一天前。 当高中集训队得知庄颜被强制休息时,所有人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轻松。 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习题,语气欢快,只觉得神清气爽。 没有卷王的压迫,连呼吸都顺畅。 几个男生正笑着商量去哪吃饭,有人甚至哼起了小调。就在这惬意的氛围中—— “砰!” 教室门被人一脚踹开,灿烂的夕阳余晖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逆光中,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高一低,宛如煞神般立在门口。 “不会吧?!” “他们不是才走吗?!” 教室里炸开了锅。 “白茶,你不是回家团圆三天吗?怎么一天就回来?” 更有人崩溃地望向庄颜:“不是说您老身体不行了吗?” 怎么脸色红润得像能再战五百年? 在众人绝望的注视下,庄颜微微一笑,“确实不行了,” 她目光扫过全班,“但在大家祝福下,我身体痊愈,斗志坚强,感谢各位。” “谁要祝福你啊!” 所有人内心呐喊。 “这是梦吧?肯定是梦吧?” 然而现实残酷。 这两个人,一个抛下家人,一个带伤上阵,全都杀回了教室。 “完了完了!”不知谁先喊了出来,“快把王超叫回来!” “还有宿舍里那几个,别吃饭了,赶紧来教室!” “他们已经做了一套试卷了!” 整个教室如同被猛兽闯入的羊圈,乱成一团。 方才还计划着去哪吃饭的高中生们,此刻全都惊慌失措地呼朋引伴,催促着赶紧回来学习。 庄颜得意大笑。 真好玩。 白茶:…… 幼稚。 两人默契地回到座位。 “你看数论,我看几何。”庄颜低声道。 “好,重点标注新知识点,跳过已知部分。” 这是一种被其他人称为作弊式的学习法。 庄颜和白茶深入探讨,为何拼尽全力,却始终难以在高中联赛中冲进前十。 根源在于,联赛涉及的许多高阶知识点,超出了现有学识。 数学的趣味在于,即便未曾学过某个定理,凭借坚实的底层逻辑,也有可能将其现场推导出来。 但奥赛是残酷的,4.5小时,必须做出三题。 若每一处关键都需要临时推导,无异于与逐步削弱胜算。 这正是庄颜为何一道题能做三四天的原因。 集训老师摇头,“你的做法太野蛮了。” 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推土机,凭着强悍的智商与毅力,硬生生在未知领域碾出一条路。 指导老师看她解题,常觉惊心动魄,那种蛮横而强悍的风格,很不优雅,但偏能解出题目。 如果奥赛不限定时间,或许庄颜真能冲进前十。 庄颜嘴上说着“能做出来不就行了”,心里却清楚这并非长久之计。 她不可能每次都如此幸运,在时限内推演出所有必需的定理。 时间,是两人征战高中联赛最大的敌人。 对手积累了五年的知识,他们却只有半个学期去追赶。 于是,这种高效到近乎取巧的合作模式便应运而生—— 彼此校验,查漏补缺。 不再重复学习,而是通过彼此延伸的思维触角,共享共建高中知识网络。 教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迫感。 高中生们:……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他们想知道,那群初中小学弟,到底是如何在这两个卷王手下存活? 半小时后。 嘈杂声阵阵。 吃饭的、散步的、洗澡的、谈恋爱的纷纷从各处赶回来,悲愤坐回座位,翻开了习题集。 十分钟后。 满室寂静。 当庄颜和白茶重新伏案疾书,所有人都明白—— 这场极致考验耐力、忍耐、毅力帝战争,又一次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除了跟上,别无选择。 要不然,若是真被庄颜闯进前十,他们脸面还要不要? 当了一辈子的学霸,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第90章 ◎开考!◎ 初中联赛决赛全部结束,最引人瞩目的毫无疑问是高中联赛。 目前,庄颜已经拿下初中联赛个人金牌、团队金牌。 如果她还能拿下高中联赛个人金牌,当真是黄袍加身,秀到没边。 白茶:“那你就能开创国内奥赛记录。” 庄颜表示,“这很符合我的人设,麻烦提醒陈会长修奥赛史馆时加上我的名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01节 白茶:…… 臭不要脸。 由于省里凑不够人参加高中联赛,庄颜不参加团体赛,只报名了个人赛。 她和白茶的参与,让本就紧张的个人赛更添变数,谁也无法预料最终胜负。 雪上加霜的是,高中联赛中几位实力最强的北平大佬郑海涛、周鹏程等人,突然宣布不参加集训。 没人相信他们是主动放弃,于是大家不约而同想到同一个可能。 庄颜和白茶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赛制改革。” “他们另有集训地点。” 两人惊愕地重复对方的话。 “他们另有集训地点?” “考试机制要改革?” 重复两遍之后,两人脸色凝重。 该不会两者皆有? 几位北平选手很可能知道赛制要变,提前做准备去了。 “可恶,赛制改革居然不通知我们。”庄颜悲愤地说。 “他们是北平本地,提前得知消息正常。” 庄颜看了白茶一眼:“你不也是北平的?怎么没地头蛇的威风?” 白茶冷笑:“谁让我现在跟你是一队的?早把我当叛徒了。” 庄颜无言以对。 初中联赛,她就把北平的队伍得罪得不轻。 奥数体系,老师之间都是相通的。 高中联赛那些老师能给她好脸色才怪。 两人相视叹气,确认彼此都是被讨厌的货色,谁也别说谁。 紧迫的问题摆在面前。 如果赛制真的改革,会怎么改? 如果他们真有别的集训地点,庄颜和白茶能不能挤进去? 两人清楚,现在不是埋头学习的时候,必须尽快搞清楚内情。 于是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行动,各自动用人脉打听消息。 半小时后,两人再次碰头,脸色都不太好。 “赛制确实要改革。”白茶先说。 “北平队伍确实另有集训地点。”庄颜补充。 白茶拧眉:“但具体怎么改还不清楚,只知道会往更深、更广的方向改。” 是题型?运算方式?还是整个考察范围?现在还说不准。 集训地点庄颜倒是打听到。 “集训满人,不接受报名。” 白茶很有自知之明:“就是不接待我这样的叛徒,也不接待你这样的挑衅者。” 两人互相指责。 “你怎么不和老东家处好关系?” “那你怎么不低调做人?” 相看相厌转头。 互相埋怨没用,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位本就占优的选手,再次把他们远远甩开。 “你要不打电话问问肖老师?”白茶突然说。 “肖老师?他虽然厉害,但那是在红星市。这儿可是北平,报他名字有用?” 白茶表情古怪:“所以你根本不知道肖老师是谁?也不知道他老师是谁?” 庄颜一愣。 白茶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我跟你争了这么久肖老师徒弟的位置,结果你连他背景都不知道?”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吗? 庄颜警觉,“你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白茶:…… 白茶有气无力地摆手:“你打就是了,说不定真有办法。” 庄颜将信将疑地拨了电话。 半小时后,传真机吐出密密麻麻的文件。 正是本次改革的大纲。 两人凑上去一看,脸色更沉了。 “改动太大了。”庄颜皱眉。 原有题型譬如数论、几何题等没变动,但新增了“开放题目”板块。 目的是激发学生兴趣,拓展思维,不拘泥于原有框架,促进数学思维全面发展。 庄颜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拓展大纲,只有一个念头。 “组委会老师是疯了吗?学生看到这些题还能对数学有兴趣?” “正常考生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转文科!” 白茶吸气,“看看例题。” 等细看,表情就更痛苦了。 新增的“开放题目”里,几道题目都是典型的头脑风暴题目。 譬如“火柴棒难题”“蜗牛爬井”、“折纸数学”等看似简单,但一旦迭代能写满试卷的题目。 除外,还有难度极高组合数学经典难题“仇恨与打架”、分析学“魔鬼的阶梯”、抽象代数“神秘的七边形数”等等。 说穿了,就是纯粹烧脑、费时、数学家闲着没事折腾自己的题目。 光是读例题,庄颜就暗叫不妙。 “例题很简单,但如果是考试,出题老师一定会变形迁移。” 譬如,最后一道例题是著名的“海盗分金”题目。 “5个海盗分100枚金币……半数或以上同意,则分配。否则,提出分配的海盗被扔下大海。” 庄颜一看题目,立刻抓住关键,“首先,海盗要保证性命。其次,是最大化收益。” 白茶迅速跟上思维,“所以,要从最后两个海盗往前推,考察的是逆向归纳和动态规划。” 听起来很简单是不是? 庄颜:“海盗不是5个,可以是50个,500个,m个。” 白茶:“金币也可以不是100个,而是3000个,n个。” 庄颜:“投票同意不是过半人,而是区分简单多数和严格多数等。” 白茶:“海盗分配不是均等,而是按资历从高到低排序。” 两人越说越绝望,越说越悲痛,越说越觉得前路无光。 请问,现在跳河来得及吗? 平时慢慢想还行,考场上谁有耐心算? 何况,这种迭代最害怕的就是,一旦中间算错,那么最后全盘皆错。 不仅没分,还浪费时间和精力。 庄颜看出来,“考的不仅是题目,还有考上的判断能力和决断能力。” 换句话来说,看你有没有x数。 是做下去,还是放弃。 在高压的考场,足以让心智不坚定者崩溃。 庄颜抽气,即便是她,也忍不住暗骂。 这组委会,到底想筛选什么怪物? 生怕考生不疯是吗? “怎么还有一页?”庄颜麻木翻页,下一秒瞪大双眼。 “黎曼猜想、庞加莱猜想、孪生质数猜想?” 庄颜气笑了。 白茶拍桌而起,脸颊飞红。 “组委会那群老头子疯了吧?把数学界都没证出来的猜想放进来?有意义吗?” 要是他们真能证出来,还考什么奥数?大学早就抢着请他们去了。 这跟拿了诺贝尔奖可以高考减分有什么差别? 大骂一场,庄颜和白茶对视一眼,泄气垂下肩头。 现在他们面临一个关键问题。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02节 组委会的改革,到底是偏向题型难度,还是范围广度? 这些开放题目数量太多,他们是该广泛涉猎,还是深入钻研? 两人犹豫了。 他们不知道改革是全面铺开,还是只改一部分。 这意味着,他们是否要放弃手头正在刷的经典题型,转而投入这些开放题目的海洋? 还是说,这些题只占一小部分,闲暇时看看就行? “一起学吧。” 庄颜和白茶到底还是不敢放弃经典题目。 暮色四合,集训教室里灯火通明。 训练本就沉重,窗外偏又飘起雪,寒意仿佛渗进了骨子里。 庄颜很想给自己点一首北风潇潇。 这一周,是地狱的一周。 对庄颜和白茶尤甚。 原本与那些顶尖高中生已有差距,唯有靠拼命努力才能勉强弥补。 如今骤然增加的新大纲,简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人无数次想放弃。 庄颜:“其实,这段时间已经学得生不如死,再多几道开放题,我们还活不活了?” 白茶肯定,“要不放弃?” 庄颜:“对,今晚就不做开放题,早点睡。” 白茶欣然同意。 凌晨三点。 两人再次在楼梯间相遇。 两人:…… 可恶,就知道这贱人骗我! 呵,幸亏我多一个心眼,果然背着我偷偷学习。 两人苦大仇深看了眼,又低头继续做题。 行百里者半九十,事到如今,他们绝无放弃的理由。 总不能连庄颜白茶都比不过吧? 没人说放弃,于是就强撑着。 两人痛苦地再次压缩休息时间,每天硬生生挤出两个小时,专门用来拆解、分析各类开放题目。 试图掌握每一道题背后的原理、逻辑和解题方法,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推导与错题分析。 地狱,不过如此。 个人赛初赛仅剩一周,赛制改革消息蔓延。 本就紧绷的考生们几乎崩溃。 教室里不时传来怒吼,有人愤而将圆珠笔狠狠摁在墙上,留下大片大片的斑驳墨迹。 庄颜这时才恍然大悟。 该不得白墙斑驳,都是历届考生被迫到极限的证明。 真正的混乱在最后三天爆发。 不知从何处流传出一套绝密模拟试卷,据说完美针对新赛制与新大纲。 传言愈演愈烈。 “据说组委会老师偷偷出的试卷,就是为了卖钱。” “如果你没做过这套题,一定会落后别人一大截。” 恐慌迅速蔓延,这套试卷的价格被炒到惊人地步。 “十块钱一份?他怎么不去抢!” 白茶骂了一句,转头却还是买了下来,“你要不要看?” 庄颜激动接过试卷,然后就瞥见那个熟悉的书社标记。 庄颜:…… 不会吧?那奸商生意做到北平了? “卖你试卷的是不是个头发很长、个子高高,看起来像个流浪艺术生的人?讲话还有点奇怪?” “你怎么知道?你也买了?” “我没买,”庄颜悲痛地扶额,“但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也大概知道这套模拟题的含金量。” 听完来龙去脉的白茶,脸色铁青:“我竟然是被骗了?” “你买了多少?” “十张,一百块。” 庄颜震惊地看着他:“哥,你是真有钱。一百块买废纸。” “万一呢!”白茶咬紧牙关,“他敢出模拟卷,总得有点真本事吧?” “我就不信他敢完全瞎编!否则考后不得被人打死?” 庄颜沉默,这话听着异常耳熟。 当初县城联赛时,姜成浩等人他们也说过类似。 这时,庄颜才清楚地意识到,这次高中联赛的个人赛,压力远非初中时期可比。 连白茶这样聪明的人,都被紧张氛围冲昏了头脑,落入如此低端的骗局。 更讽刺的是,很快有人发现,就连那几个在秘密地点集训的北平大佬,居然也在做这套模拟卷。 无疑进一步抬高了试卷的身价。 “你看,连他们都做了!这卷子还能有假?” “快买,要不然就没了。” “完了,我当初就不该心疼钱。” 一时间,全员陷入模拟卷狂潮。 某奸商迅速抓住商机,推出了第二套。 庄颜眼睁睁看着试卷再次被一抢而空。 而明明已知道卖家底细的白茶,居然又买了十份。 “……”庄颜麻木地看着他,“白茶,我看错你了。” 她原以为像白茶这样的天才,理应心智坚定、情商在线,没想到同样会被焦虑裹挟。 “等你老了,我一定找你推销保险。”她幽幽地说。 “为什么等我老了?”白茶奇怪地看她,“现在就有很多保健品可以买。” “我妈妈说,年轻人要提前补充营养,比如吃点能长高的。” “庄颜,真该认真考虑,你太矮了,得多补钙,不然等骨骺线闭合就来不及了。” 庄颜:“……” 被反将一军的庄颜含泪低头,继续写她的真题。 行,算你狠。 白茶微微一笑。 他岂会听不出庄颜的调侃? 但在当前环境下,谁也不敢完全赌这套模拟卷毫无价值。 万一呢?万一它真的压中题型了呢?当所有人都在做,你不做,落后的恐慌足以摧毁理智。 联赛前最后一夜。 还有12个小时,考试正式开始。 庄颜不可避免地陷入紧张。 从穿越至今,从没有一场比赛,像如今这般,毫无把握。 之前的几轮测试,庄颜依旧没进过前十。 前几天肖老师打来电话,明确告诉她,如果无法冲进高中国家队正式队员名单,就必须退出高中联赛。 庄颜抿唇,冷汗层层渗出,熟悉痉挛从腹部穿来。 这具身体在抗议,太累了,也太紧张了。 但庄颜不能退,更不能休息。 既然夸下海口,就绝不能像条丧家之犬,灰溜溜地从高中联赛退场。 庄颜不仅要留下,还必须冲进前三,为了迫使陈会长为她破例,最好能杀入前二。 她不敢赌,在国家队,会不会同样发生省队员张承事件。 庄颜要成为高中国家队必不可缺人物。 而不是可有可无人谁都能取代的边缘人物。 越是明白,心就越乱。 最后这个晚上,庄颜几乎看不进任何题目。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03节 与她相比,白茶却显得异常平静,竟还能慢条斯理地做着模拟试卷。 “你到底有什么调节心态的秘诀?”庄颜忍不住问。 白茶抬眼:“是你太着急了。” 庄颜苦笑。 她承认,在心态修炼上,她确实不如白茶。 可她怎么能不紧张? 她不像白茶,没有退路可走。 她身上背负着太多东西,承诺、责任,以及那份绝不能输的担当。 白茶看着庄颜焦躁踱来踱去,踩碎一地月光。 晃得他眼花,白茶把那份曾被庄颜嗤之以鼻的模拟试卷递过去。 “既然静不下心,就做题吧。做着做着沉进去,就不慌了。” 这话在理。 当你被更难的题目困住,内心的焦虑反而会被解题的痛苦替代。 但问题在于,庄颜现在看见数学题就本能地抗拒、反感、呕吐。 看着那张数学试卷,像是在看一个会将人吞噬殆尽的野兽。 题海战术的后遗症,便是如此。 何况—— “这模拟试卷你最好也不要做。”庄颜说。 庄颜对江城曦耍了整个红星公社的事心有余悸。 白茶就是冲昏头脑,否则,就该想明白,连肖老师都未能提前获取更多内部消息,江城曦怎么能出模拟试卷呢? 想到这,庄颜忍不住笑了。 看来,这白茶不是心态够稳。 只是会装而已。 所有人都在紧张。 所以,她紧张,也再正常不过。 庄颜吐气,我还没输,现在所有人都还是在起跑线上。 只要她能前进一点,就多一点把握。 “试卷,我就不做了。”她忽然放下笔。 白茶疑惑。 只见庄颜起身,走向图书馆的科普区,抽出的并非奥数专著,而是几本名字听起来近乎闲书的读物。 《数学与趣谈》《给普通人的数学思维课》《数学中的100个奇妙悖论》…… “你看这些做什么?”白茶不解,甚至有一瞬怀疑。 难道考试大纲另有玄机? 庄颜却坦白:“我现在看不进太深的题,可不学数学又有负罪感。不如看看那些大数学家,是怎么教普通人理解数学的。” 庄颜没明说的是—— 也许她已被奥赛的竞争框住了眼界,什么都往“难、偏、怪”去想,反而忘了数学本来的样子。 她想起陈会长在开幕式上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们可以学奥数,但千万别被奥数困住。” “奥数只是数学里一个小坛子,若你眼里只剩这个坛子,便再也看不见面前那片浩瀚无边的汪洋大海。” 这大半年,她是不是也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既然此刻心定不下来,何不把目光放远些,看看那些真正的数学家,是如何引导普通人走进数学天地的? 他们用什么语言?从哪个角度切入? 白茶原以为庄颜只是做做样子,不料她真的翻开书,认真阅读。 他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姑娘或许并不是无法背负压力的人,她能最快寻找到排解压力的方法。 白茶松下了强撑着的肩膀,在这一点,他比不过庄颜。 他习惯了伪装,习惯了不让弱点暴露于人前。 只是白茶仍不理解她此刻的举动,忍不住凑近一看。 书上竟真是些看似小儿科的趣味题。 比如“羊角面包的体积是固定的,所以它是一个收敛的函数吗?” 而书中却提出一个反直觉的观点,理论上,里面填充的奶油可以无限延展,铺满任何空间,所以这应该是一个分散函数。 “这是数学中特有的悖论。”庄颜轻声说。 白茶不知不觉跟着读了半小时,竟也读得入神。 猛然回神,他瞪她:“你该不是自己学不进去,就故意拉我下水吧?” 庄颜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气得瞪眼:“你们这代人被害妄想症真严重!” 顿了顿,又眨眨眼,“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呢?” 白茶:…… 我信你个鬼。 低头赶紧做模拟试卷。 见骗不到白茶,庄颜也不再伪装,埋首书堆,第一次将过目不忘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她不再逐字摘抄概念、思路和推理过程,而是闭上眼,在脑海中将整本书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迅速提取大纲,标出重点。 本该落在笔记本上的工作,全在大脑中高速完成。 不过十分钟,整一本书重难点清晰烙印。 她随即放下,拿起下一本。 白茶彻底被这速度惊住。 庄颜是不是真疯了?看书尚可理解,但用这种速度,有什么意义? 难道真能在十分钟内学透一本书,还不用笔记? 他深吸一口气,无论庄颜在卖什么关子,他不能再被带偏了。 他低下头,决心从那几套模拟卷里找出真正的命题逻辑。 这对历来默契的同伴,在考前的最后一夜,头一次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复习道路。 谁对谁错,无人知晓。 庄颜用一个晚上,读完了七本开放题目书。 不仅是肖老师大纲里提及的,更包括许多超纲的、侧重推理与思维拓展的内容。 她将书中所有趣题、悖论与思维方式尽数吸纳。 当最后一本书合上,庄颜闭目养神,脑海中不再是单本书重难点,而是七本书异同点,不同的题目视角、相同内在的逻辑脉络。 所谓开放题目,看似千变万化,归根结底不过几十种核心母题。 之所以历久弥新,是因为一代代数学家不断用新的逻辑对同一问题进行重构与演绎。 过去,庄颜像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赤脚医生,凭经验和直觉应对各类难题。 而此刻,她仿佛在顶尖医院历练过的医师,手握系统的诊疗方案,胸有全局。 庄颜清晰地感知到,她在进步。 这种进步,不仅是掌握了新的定义、公式或解题技巧,更重要的是,整个思维模式都在经历彻底的革新。 如果说过去的她只是在答题,那么现在的她,真正学会了思考。 庄颜忽然明白了陈会长为何力排众议也要改革奥赛大纲。 若一味追求题目的难度,奥数终将成为少数天才的智力游戏,沦为小圈子的自我狂欢。而唯有打破思维的壁垒,引导考生跳出框架,才能让奥数真正成为一座桥梁。 让天才为普通人迈出那跨越性的一步,推动整个群体突破认知的边界。 这才是奥赛的意义,也是天才之于人类的责任。 不是比别人多解几道题,而是肩负起先行者的使命,为更多人点亮前路。 庄颜兴奋地对系统说:“系统,你看见了吗?我觉醒了。” 系统冷笑:“是吗?看来你很有把握进国家队了?” 庄颜瞬间闭嘴。 谁敢保证?高中联赛的难度,她比谁都清楚。 刚燃起的热血被一盆冷水浇灭,庄颜惆怅叹气:“这年头,连系统都学会打击人了。” “我这不是打击,是提醒你认清现实,”系统,“毕竟,你可是承载着整个文明觉醒的期望。” 庄颜:…… 好会讽刺一系统。 白茶看她表情变幻莫测,忍不住试探:“你看了那么多开放题目书,有什么收获?” 庄颜:“受益匪浅。” 白茶不信:“比如?” 庄颜高深莫测:“比如,我成为了文明觉醒者。” 白茶深深看她一眼,语气诚恳:“庄颜,压力太大可以休息,没必要硬撑。” 庄颜:“?”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04节 白茶轻叹:“是觉醒者还是疯子,我自有判断。” 系统在她脑中爆发出无情的大笑。 庄颜高贵冷艳,“呵,那你等着吧,为一定会一鸣惊人。” 白茶:…… 完了,真疯了? 第二天。 高中联赛个人初赛,正式开始。 座位按上一次成绩排列。 庄颜在第11位,白茶在第17位。 两人混在一群高中生中,白茶因个子高、气质沉稳,倒不显突兀。 庄颜却因身高、性别和那对标志性的麻花辫,成为全场最显眼的存在。 几乎每个走进考场的人考生、老师、组委会成员,第一眼都会看向她。 不到五分钟,整个考场已低声传遍关于她的议论。 “那就是庄颜?” “初中生就敢来挑战高中联赛?” “也太狂了吧……” 庄颜无言以对。 不是说年龄不是问题吗?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众矢之的了? 反应最强烈的是北平队的选手。 原本他们对庄颜并无恶感,但自从她在初中联赛颁奖台上让北京队颜面扫地,这份友好便荡然无存。 一位北京队选手走过她身边,停下脚步,低声说:“庄颜,初中联赛输给你,是他们轻敌。” “但这是高中联赛,你休想再拿第一。” 庄颜微笑回应:“是吗?那就试试。” 两人对峙的场面瞬间点燃全场气氛。 不知是谁大喊:“打起来!打起来!” 庄颜无奈摇头:“你们是有多爱看热闹。” 系统:“怎么,只准你看别人热闹?” 庄颜:“很有道理。” 如果是她,现在已经开盘了。 个人赛初赛第一场,正式打响。 整场考试只有三道大题,时长四个半小时,平均一题一个半小时。 然而庄颜翻开试卷,第一眼就愣住—— 肖老师说得没错,果然考了开放题目题,而且是变形题。 第一题是“青蛙跳”问题的变种。 原题本不难,“左右各一只青蛙,需交换位置,每次只能移动一步或跳过一只青蛙。” 小学生也能理解。 但当她读完题目给出的规则,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题目设定为,“2n个格子,左侧n只青蛙面朝右,右侧n只青蛙面朝左。” “青蛙有两种移动方式:移动到相邻空格,或跳跃至另一只青蛙所在格并与之互换位置。” 每一步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形成复杂的移动链。 看到题目考生已经开始骂娘。 出题组老师真不是人啊! 若在从前,庄颜一定是咒骂的其中一人。 被这种无限分岔的逻辑困住,陷入越想越乱的思维迷宫。 但此刻,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那七本数学书的内容如密卷般在脑海中迅速展开,她几乎是瞬间定位到类似的题型,并精准捕捉到解题的两个关键点。 第一题考察的核心方法十分明确。 庄颜迅速思考,“首先要运用递推关系,其次要抓住其中的不变量,最后还需结合空间……” 以n=3的情况为例…… 庄颜先在草稿纸上列出初始状态与目标状态,推演可能的移动路径来完成位置交换。 写到一半,惊喜发现,完成第一步计算后,第二步无需重新开始推导。 利用对称性即可得出两组移动具有镜像关系,结果数值相同仅符号相反。 省了多少功夫。 庄颜情不自禁挥拳,微笑。 台上监考老师:? 竟然还有考生笑得出? 该不会是被题目气疯了。 越是往下推,就越难。 庄颜很快会陷入僵局,从右侧开始同样会回到原点。 庄颜深吸一口气,既然右侧陷入僵局,那么就切换思路。 如果从左边呢? 左边不行,如果引入跳跃…… 推导至最终阶段,庄颜笔迹越来越快,笔走龙蛇,一路火花带闪电。 一个小时后,庄颜看着成功还原出初始布局,差点当场落泪。 庄颜:做出来了!太感人了! 这破青蛙的整个运动被完整推导,那么,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庄颜迅速在试卷上做题。 庄颜外形本就够吸引人注意,现在成为全场第一个拿起试卷的人,更是让监考老师频繁侧目。 啊?咋突然开始写试卷? 该不会是摆烂放弃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庄颜表情变了,方才还是平静、淡然、甚至欢喜,而现在就是担忧、烦躁、后悔。 监考老师心提起来,完了,做错了? 这出了名的天才要坠落了? 忍不住踱步去看,甚至还拿了张试卷。 如果庄颜写错了,他可以再补发一张哦。 然而一看,人傻了,怎么答案都写出来了? 监考老师不可置信揉揉眼睛,悲愤看向庄颜。 好你个小朋友,题目做出来了,还故作烦躁? 竟然被骗了。 庄颜也就是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要不然肯定叫冤。 她是真后悔啊,往试卷上写答案,才发现刚开始从位置二跳到四并非最优解,如果能从位置六跳至位置四则更高效。 庄颜咬牙切齿,“可恶,浪费我多少时间!” 忧心忡忡的想,肯定有天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庄颜很是忧虑,她还太欠缺,还要加倍努力。 开场1.5小时,庄颜终于做完第一道题目。 忍不住长长吐气,这才发现方才太紧张,脖颈僵硬,现在脖颈咔咔声音不断。 尽管庄颜早已掌握“青蛙跳”问题的基本原理,也在昨日的思维训练中强化了逻辑推理能力,这道题仍让她屡屡停笔。 每步推导都必须小心翼翼,一旦后续某步出错,整条推理链便前功尽弃,必须从头开始递推。 等勉强解出第一题,额角已沁出汗珠。 考验的不仅是技巧,还有极致的耐心与缜密。 她深吸一口气,内心反而庆幸昨夜没有浪费时间在那些模拟卷上。 与这道题相比,模拟题简直不值一提。 “这哪是人做的题?陈会长,您也太狠了。” 庄颜不敢多想,继续看第二题。 但不知为何,她却发现监考老师一直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她。 庄颜:? 看我干啥? 不就是做完一道题目,那几个大佬肯定早就做完。 但就在这时,电光火石,庄颜直觉抬头,然后就看到,那几位稳居前列的选手,竟还卡在第一题。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05节 苍天啊! 这是庄颜第一次在解题速度上领先这些顶尖选手。 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她赶紧深呼吸平复情绪。 “冷静,庄颜,”她告诉自己,“现在庆祝还为时过早。” 第二题是一道抽屉原理的经典变形。 这道题将其拓展为在长方形内取若干点证明类似结论。 虽然图形和点数发生变化,但核心思路不变。 庄颜首先将长方形分割为四个小正方形,问题便转化为熟悉的正方形模型。 题目存在经典原型,变形程度不大,庄颜仅用一小时便完成解答,成功追回进度。 从监考老师惊骇目光推测,庄颜肯定自己是全场做题最快的考生。 “庄颜,冷静,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稳住,庄颜,一定要稳住!” 现在,她还有两个小时应对最后一道题。 只要最后一题做出来,那么庄颜将重夺王冠宝座。 压轴题是奥赛典型题型,数论。 庄颜的挚爱。 这种典型题目好处就是,解法相对套路。 先抓住核心特征,建立递推公式,再灵活运用因式分解、柯西不等式或数列分析等方法。 “我会做,”庄颜几乎热泪盈眶,“终于遇到一套能完全驾驭的试卷了!” 然而正因如此,她更加不敢怠慢。 庄颜必须用最严谨的态度对待每步推导,如果这样的试卷都拿不到满分,她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一小时后,庄颜做完做完最后一道题。 整场考试共计4.5小时,而庄颜仅用3.5小时完成了全部题目。 庄颜感动落泪。 多久了?她多久没有提前交卷了? 呜呜呜太幸福了。 庄颜再次感受到作为学霸的快乐。 全部题目都会做,且第一个提前做完的感觉真好。 这一刻,庄颜感觉之前熬的所有苦难都值了! “系统,你看见了吗?”庄颜挺胸抬头,“这才是真正的智慧。不只在解题的对错,更在于考前的战略抉择。” 试问,有几个人敢像她一样,在考前毅然放弃风靡全校的模拟卷,转而静心研读七本数学著作,将公理公式融会贯通? 庄颜,你真棒啊! 庄颜激情洋溢夸奖自己。 这一次,系统罕见地没有出言打击。 它确实被庄颜这记漂亮的翻身仗震撼了。 根据它的扫描,考前那个晚上,无论信或不信,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通宵刷模拟题。 而庄颜,却走出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宿主的成长速度,比预期要快得多。”系统暗忖。从绑定至今不过三年,这个曾经的庄家村小学生,竟已成长到有望冲击高中联赛国家队名额的地步。 这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我承认,你确实是个足够努力的宿主。”系统最终说道,“比起你的天赋,现在更让我佩服的是你这种近乎拼命的勤奋。” 一夜背下七本书,这岂是常人所能为?即便当代大学生,也罕有人能创造如此奇迹。 嘿嘿,系统也夸她了。 庄颜快飘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时监考老师提醒,“考试还有一个小时。” 全场哀嚎、崩溃。 庄颜深吸一口气,等等,不能再飘了,不要让额外情绪影响你的理智。 五分钟后,庄颜再度平复心态,头脑清明。 利用剩余时间检查试卷,再次重新找回了初中联赛时那种所向披靡的自信。 复查第二题时,庄颜豁然开朗。 之前自己的解法虽然正确,却绕了远路。若采用同步假设法,本可省下大量时间。 “人无完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她乐观地想。 一个小时后,交卷铃响起。 考场瞬间被哀嚎与咒骂淹没。 能挺进初赛的皆是天之骄子,谁曾想会被这场超纲考试难倒? “这根本不是集训内容!” “开放题目题怎么会这么难?” “变形题谁能做得出来?” 庄颜悄悄缩了缩脖子,不敢流露半分得意。 她怕被愤怒的考生们碎尸万段,冲进下水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 白茶突然转头问道:“庄颜,你该不会全做完了吧?”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第91章 ◎优势在她◎ “庄颜,你当真做出了三道题?” 庄颜眨了眨眼。 她自然明白承认的后果,但作为一个善良的人,她怎能违背内心? 庄颜扬起笑脸,语气轻松:“第一题不就是经典的青蛙跳问题吗?只要做过原题,稍加变通就会了。”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羡慕嫉妒。 庄颜明知故问:“你们该不会没做出来吧?” 白茶:…… “你怎么敢肯定你答案就是正确?”有人不甘心地追问。 庄颜笑而不语,目光却投向郑海涛和周鹏程,那两位始终稳居前列的选手。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 从二人难看的脸色中,大家已然得到了答案。 庄颜的解题,确实全对。 质疑声此起彼伏。 “她以前最多前十,怎么可能全对?” “这三道题根本非人力所能及!” 甚至还有人怀疑庄颜是否提前得知题目。 庄颜眨眨眼睛,看来,刚才那张试卷当真把大家吓傻了。 要不就该知道,以庄颜的身份、背景绝无可能拿到原题。 到底大家还有智商,很快就反应过来。 过于悲愤情绪,让他们必须有一个替罪羔羊。 最后,一个合理的猜测诞生了。 “庄颜你是不是故意宣称你三道题都会做,故意扰乱大家心态?” “肯定是了,明天就是复赛,她就是怕我们考得好。” “太阴险了!” “我打听过消息,据说这一招她在省城联赛就用过。” 大家纷纷谴责看向庄颜。 庄颜:“可刚才不是我先说我做对三道题?” 那是谁呢? 大家纷纷愤怒看向白茶。 对了,刚才正是白茶率先发问,才让庄颜成为众矢之的。 “可恶,白茶你个叛徒!” “为虎作伥,我看错你了。” “这狗男女,太可恨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06节 白茶:…… 不行了,再待下去要被这群蠢货污染智商了。 庄颜还火上浇油。 “哎呀,这都被你们猜到了?没错,我就是为了扰乱你们的心态呀!” 她转头看向白茶,语气带着埋怨。 “白茶你也真是,演戏都演不好,这么快就被大家看穿了。” 众人:!!! 被他们猜对了吧? 就知道庄颜绝无可能三道题做对。 “输不起也不用耍这种手段吧?” “你们两个初中生居然敢耍我们?” “白茶,我看错你了!枉费我妹妹还把你当榜样。” 在大家看来,庄颜做出这种事并不意外。 她来自公社,那里鱼龙混杂。 但白茶身为干部子弟,竟也配合这种恶劣行径,实在令人失望。 白茶:…… 懒得辩解,冷笑一声,拉着庄颜扬长而去。 一群蠢货。 唯有真正的明眼人,郑海涛和周鹏程,始终凝重地注视着庄颜。 他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如果庄颜和白茶真的在演戏,为什么她能准确说出第一题的答案?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答案再不可思议,也只能是真相。 两人对视一眼,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国家队正式队员的名单,恐怕真要出现变动了。 可能加入一个他们从未预料的人选。 想到这个可能,两人不寒而栗。 “不多说了,明天还有考试。” “没错,三题代表不了什么,还要看明天的发挥。” 众人纷纷附和散去。 而这一次,郑海涛和周鹏程没有像往常那样从容地去食堂讨论题目,而是直奔图书馆。 郑海涛第一次感到失算。 他参赛前早已摸清各省天才的底细。 比如某省天才是上次国家队成员,某省天骄已获华东科技班保送…… 这些名字都在他的重点关注名单上。 唯独没有庄颜。 这颗原本不起眼的珍珠,在无人注意时已被打磨得璀璨夺目。 当她终于绽放光芒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我们都看走眼了。”郑海涛苦笑。 “不是我们看走眼,”周鹏程摇头,“是我们背后的情报网失职了。” 否则早该收集庄颜的资料,针对她的弱点制定策略。 现在恐怕为时已晚。 庄颜,既然起来了,就不会再容许别人把她打压。 第一天的比赛让所有人心有余悸。 大家都猜测第二天的考题肯定还会出现开放题目题。 于是庄颜借过的那七本书瞬间被抢借一空。 当白茶也打算去借时,却看见庄颜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心中一动,默默收回了伸向书架的手。 “你怎么不看开放题目了?”庄颜碰碰他的胳膊。 “在你这里摔一次就够了,难道还要天天摔?”白茶冷笑。 庄颜忍不住笑了:“看来以后想卖你保险还挺难。” 白茶没听懂她的调侃,反而认真考虑:“保险确实是个好生意……” “白茶,有没有人说过你还挺可爱的?” “并不需要,谢谢。” 两个人在图书馆里,与那些埋头苦读开放题目的人格格不入。 索性转战到熟悉的楼道,准备通宵复习。 庄颜一边熬夜一边感叹:“这很像上辈子期末复习周干的事。” “复习周?” “就是大学期间平时不学习,最后两三天才拼命看书。” 白茶点头:“很有效率的做法。” 庄颜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难道学霸们也这样?那为什么学渣勉强及格,学霸却能稳居榜首? 感受到庄颜的怨念,白茶不明所以,但已经习惯了她偶尔的发疯,继续低头做题。 第二天开考。 庄颜一进门就惊呆了。 考生们个个萎靡不振,黑眼圈深重,活像被吸干了精气。 监考老师也发现了异常,“你们都没睡觉吗?”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有气无力的哀嚎。 老师环视考场,发现不仅是庄颜和白茶这两个卷王,连一向从容的郑海涛和周鹏程也显露出疲惫之色。 他不禁咂舌:现在的年轻人太拼了!幸亏自己生得早,靠分配进了单位,否则肯定要被这些卷王逼疯。 发卷前还发生了一个插曲。 庄颜举手:“老师,我能丢个垃圾吗?” “考试期间不能随意走动,你直接把垃圾扔在桌边,考完会有值日生打扫。” 庄颜乖巧点头。 老师正要继续发卷,却听见一片惊呼。 庄颜起立,弯腰,熟稔低头。 “哇”地一声,吐了一地血,正好在监考老师刚才指的桌角位置。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中,庄颜淡定地擦干净。 “老师,不好意思,压力太大了,您可以发试卷了。” 没办法,庄颜不舍得加健康值。 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就只能凑合着用。 她还很有公德心地用纸巾血包好,“这样一扫就干净。” 众人:…… 好,好可怕。 妈妈,我们究竟在和什么东西比赛? 监考老师目瞪口呆:“这就是你说的垃圾?!”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这个面色苍白却异常镇定的女生。 现在的学生,实在太吓人了。 吐出一口浊血,庄颜神清气爽。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每一个细胞都在嗡鸣,向她发出明确的信号—— 一切已准备就绪。 那么,此刻,便是庄颜的第一场真正的战役。 试卷发下。 庄颜没有立刻动笔。 她闭上眼,过往如潮水般汹涌扑来。 从县城联考一张张试卷开始,羊城两个月啃完上千本书的疯狂,再到后来,不再满足于奥数的范畴,为了提升玄妙的奥数水平,弥补自己的短板,涉猎无数数学典籍。 那些艰深晦涩的论著,看不懂,就硬着头皮看。 不理解的定理,就一步步、无数次地推导。 多少次因为题目过于烧脑而恶心呕吐,多少次烦躁得像是被绷到极致的琴弦。 灵魂在每一个深夜里尖啸,催促她停止这种违背人类趋乐本能的自虐。 那时,上辈子躺平的快乐会疯狂反扑。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07节 庄颜怀念现代刷着社交媒体无需动脑的轻松,会渴望一杯奶茶、一支雪糕带来的简单慰藉,会想念那种打开手机就能消磨一整天的精彩生活。 与现在这种每分每秒都在燃烧脑髓的痛苦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庄颜的灵魂曾无数次发出诘问。 这真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身体受着折磨,精神承担着高压,四周无数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只要她稍露疲态,立刻就会被人撕碎。 不止于此,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潜规则,即便在这个质朴的年代也无法避免—— 权力的倾轧、资源的倾斜,甚至,突破道德底线的恶意…… 从一个农村孩子走到今天国赛的考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由不得庄颜不警惕。 好不容易,熬过了那么多苦头,咽下了那么多心血,违背了所有追求享乐的本能,拒绝了一次又一次的诱惑…… 难道,就是为了倒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一旦输了,庄颜就必须退回省里,一切从头再来。 你能忍受这种结果吗? 庄颜,你甘心吗? 不,我不甘心。 没人会甘心 庄颜猛地睁开眼,蕴藏着不屈火焰。 既然不甘心,那么,就用尽全力,打好这一仗。 庄颜不能辜负,过去每分每秒,那个拼尽全力的自己。 展开试卷,扫过题目,庄颜轻轻松了口气。 前三道,果然都是经典题型。 与她推测的一致,所谓开放思维,不过是组委会抛出的烟幕弹。 真正定胜负的,依然是和世界大赛接轨的经典难题。 与此同时。 不知有多少考生在看到这三道经典题时,内心已在疯狂咒骂。 又来了,组委会果然不会让他们轻易猜透规则, 心态本就不稳的学生几乎崩溃,想到昨晚竟花了近半小时去钻研那该死的开放数学,没有巩固根本,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心脏。 与周鹏程等人的差距,本就存在,如今更是被自己亲手拉大。 怎能不后悔? 考场上,人生百态。 有人无声落泪,更多人则死死咬住牙关。 走到这里,已是全国大赛。 台下有多少目光在注视着? 有老师,有他们心仪大学的招生负责人……怎能在此刻放弃? 能闯入这里的,谁不是天之骄子?谁又会允许自己倒在终点线前? 混乱,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考生认命般地低下头,神情绷紧,每一个脑细胞、每一寸灵魂都在尖啸着同一个信念: 赢下去。 一定要赢! 无数个信念汇聚成无声的洪流,在考场上方盘旋。 每个人都在对自己说,要赢。 没有人想当输家。 此时,如同郑海涛等人,已经着手思考第一道题。 庄颜却先看向第三题,她最擅长的数论题。 这道数论题,是关于双射函数与素数序列。 题做多了,便能透过提问方式洞察其思维内核。 这道题要求证明存在无穷多个素数a使得映射f存在,同时也存在无穷多个数a使得f不存在。 庄颜喃喃自语,“思路非常清楚,先推存在性证明,再推与不存在性证明。” “那么,关键便在于素数p的取值。 这类题目,庄颜演练过太多遍。 一但抓住关键,所有故弄玄虚便水落石出。 庄颜毫不犹豫地落笔。 第一部 分,证明存在性,将a按二次剩余与非剩余划分…… 十分钟,存在性证明完毕。 庄颜没有丝毫懈怠,立刻转向第二小问,证明不存在性。 这里反而更简单,利用已知性质反证即可。 三十分钟,第一题彻底解决。 比预想更顺利。 庄颜心神稍定,这是个好兆头。 迫不及待地看向剩下的两道几何题。 这两题,风格相当陌生。 看来这张试卷的难度重心就在这里。 然而庄颜不惧反喜,这正是她优势所在。 到了她这个层次,自己做得对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让对手做不对! 否则,如何拉开那决定生死的分差? 思绪及此,心跳竟有些失序。 果然,人的本能难以完全驾驭。 即便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可越是明白此战关乎命运,明白这张试卷于己有利,反而越难以抑制那份紧张。 此刻强行解题,绝非良策。 庄颜没有立刻动笔,反而整整耗费了五分钟,什么也不做,只是调整呼吸。 让奔涌的血液平复,让过热的大脑降温,将身与心都调试至最适合精密思考的作战状态。 直到一切就绪。 “庄颜,继续吧。”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水,再次投向那两道决定命运的几何难题。 第二题赫然又是一道证明三线共点的几何题,难度颇高。 所幸庄颜早已将此类题型整理归档,此刻稍加思索,便寻得破解之道。 一小时后,再度攻克。 笔尖流畅划过纸面,在寂静考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频率快得引人侧目,不少考生忍不住朝庄颜的方向瞥来,又咬牙低头。 自昨日始,庄颜的解题速度便有了惊人突破,虽不知缘由,却足以让人心生压力。 转眼来到第三题。 只一眼,庄颜心头便是一跳,随即涌上狂喜。 这分明是猫爪定理的灵活应用! 虽披着证明四点共圆的外衣,但其核心脉络,她再熟悉不过。 得益于曾沉浸于无数数学大家的推导,此刻她胸有成竹。 切入点、关键定理、所需公式,一切皆如掌中观纹。 “系统,看到了吗?”她默念,“优势在我!” “连天都在帮我,若还不能胜,我当场跳入未名湖。” 系统:…… 有点想看怎么办? 庄颜自信落笔,准备利用垂直关系证明另四点共圆。 然而,行至中途,笔尖骤停。 不对劲。 “哪里不对?”系统问。 “别吵,”庄颜凝神,“容我想想。” 她迅速回溯草稿纸上的推演,猛然惊觉。 正因为对此类题型太过熟悉,她竟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下意识沿用了过往的解法,却忽略了本题的细微差异!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08节 若非此刻灵光一闪,庄颜将沿着错误路径走下去。 虽也能得出答案,却注定与满分失之交臂。 满分。 自从踏入高中联赛的赛场,她还从未触碰过这个高度。 若不能以满分证明自己,所谓天才之名,不过是虚妄的泡沫。 庄颜渴望那份毫无瑕疵的完美。 “冷静,庄颜冷静,还有时间。” “不要急,慢慢想,你会做,只需要放空心思,交给大脑。” 强迫自己沉静下来,从头开始推演。 三十分钟,厘清思绪。 一小时后,庄颜顿首、停笔、抬头。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三道题,全部解完了。 心脏难以抑制狂跳。 满分,近在咫尺。 越是如此,庄颜越是不敢松懈。 而是立即翻回试卷第一页,开始系统检查。 时间充裕得奢侈。 方才的教训让庄颜心有余悸。 庄颜逐字审题,反复揣摩,甚至用多种方法交叉验证。 直到确认每一处推导都坚如磐石,答案正确无误。 庄颜缓缓呼出一口气,满分,是满分。 庄颜,太久没拿过的满分,触手可及! 若在初中联赛,她或许早已交卷,享受众人钦羡的目光。 但此刻,庄颜抬头望见前方那道清隽身影,郑海涛。 沉稳如山,仿佛任何难题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从他身上,庄颜感受到了以往旁人看她时的那种压迫感,属于绝对强者的领域,不容任何人僭越。 庄颜再次低头。 得出答案,题目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吗? 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多种解法,而是开始拆解题目的本质。 得益于罗教授的教导。 “庄颜,真正的学习,不在于解出答案,而在于吃透题目背后的脉络。” “它基于何种定理?源自哪位数学家的猜想?历经了怎样的思想演变?” “否则,对于出题老师费尽心思的题目,那就太浪费了。” 这段时间,庄颜疯狂拆解题目,工程浩大,却让她如获至宝。 也因此,庄颜解题速度看似慢了下来,习题量也减少了。 外界嘲笑她江郎才尽,伤仲永。 庄颜没有解释,平淡接受。 强者并不畏惧舆论。 然而,正是这慢下来的沉淀,在此刻迸发出力量。 庄颜抽丝剥茧,将题目拆解成最基础的食材,用无数经典思想重新烹调。 那一刻,她仿佛穿越时空,触摸到了那些伟大数学家的思维火花,感受到智慧碰撞的璀璨光芒。 庄颜不再是庄颜,而是化身成那些在苍白纸页上书写数学史诗的先驱。 她埋首于草稿纸,不停地演算、证明、推理,构筑着属于自己的理解网络。 四个半小时后,收卷铃声响起。 庄颜轻轻放下笔,带着意犹未尽的遗憾,将试卷翻回第一页。 “交卷,停止书写,否则按作弊处理!”监考老师高声宣布。 庄颜闭上眼,交出了试卷,也交出了这整整一年奥赛生涯的答卷。 庄颜的大脑仍在高速运转,围绕着那道猫爪定理的题目,不断衍生、推演,在脑海中构建出愈加繁复而精妙的逻辑网络。 她对这一定理的理解,正以惊人的速度深化。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庄颜心中破土而出、 她想要动笔,写一篇关于猫爪定理的专题论文。 “写论文?我?” 庄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上辈子临近大学毕业时,还曾为论文查重、答辩而焦虑不堪。 如今看来,当时的烦恼着实天真。 以她此刻的积累,当场写下数篇具有独创性的论文,也绝非难事。 真正的知识,内化为她思想的一部分。 庄颜几乎能预见自己站在答辩现场,从容应对所有教授提问的场景。 既然如此,为何不现在就动笔? 以前庄颜听大学教授信誓旦旦说,“让你们本科生就写论文,简直是笑话!你们本科生能些什么论文?” “论文,就该是心中有疑问,能提出问题的人去写,去探究,去解决问题。” “而你们,你们这群本科生,能看出问题?能提出问题?还能解决问题?开什么玩笑?!” 以前庄颜不懂。 现在却懂了。 深切明白什么叫做心中有疑问,那么就带着你的问题漫游数学,去通过无数定理、公式、计算解决疑问,去告诉和你有同样疑问的人,“看,这个问题我已经解决了,直接看我的论文就行。” 而现在,庄颜喃喃自语,“系统,我有疑问。” 系统:【那么,宿主,你就动笔吧。】 就像当初为了宋娟等人,写下第一篇小说一样。 现在,也为了你心中的疑问,去写第一篇论文吧。 庄颜蠢蠢欲动。 对了,难道所谓的天才,当真只有几张满分试卷吗? 若想真正进入数学界的视野,唯有凭借一篇篇扎实的论文。 对学生而言,分数固然重要;但若想跨越学生的身份,试卷的意义又在哪里? 庄颜睁开眼,嘴角扬起笑意。 前路从未如此清晰,庄颜明确她的心之所向。 这条路,庄颜不知道终点确切在何方,但她清楚地知道,此刻的每一步,都在拉近与目标的距离。 只要持续积累优势,量变终将引发质变,届时,将无人能阻挡她的脚步。 正当庄颜沉浸在对未来的构想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她回头,竟是郑海涛。 这位北平来的天之骄子,一向对她这个口出狂言的挑战者没什么好脸色。 此刻却主动开口:“你刚才交卷的时候,在翻第一页试卷。” 庄颜一怔,坦然点头:“是,我在检查。” 郑海涛脸上探究:“是因为不会做?” 所以垂死挣扎? “不是,”庄颜笑了笑,难得坦然,“我做完了,只是在反复验算。” “不可能!”另一位大佬周鹏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别想再骗我们!” “昨天你就用这招搞我们心态,今天还想故技重施?” 庄颜彻底愣住。 她头一次如此坦诚,换来的却是对方更深的怀疑? 同学的信任呢?! 郑海涛:“庄颜,考完就别装了。我们又不会笑你。” “就算这次没考好,以你的实力保底前十二名肯定没问题。真进不了,大不了回初中联赛嘛。” 周围几人闻言,也都笑着附和,气氛融洽和谐。 庄颜:…… 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狼来了。 说真话反而没人信了。 不过,这也让她看清了一件事。 一旦她表现失利,这些竞争对手的态度立刻变得友善起来。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09节 仿佛只要她失去威胁,他们就瞬间记起她只是个需要关照的小学妹,纷纷送上鼓励,甚至有人要给她寄零食、送笔记。 “你们这嘴脸未免太现实了吧?”庄颜忍不住吐槽。 一直冷眼旁观的白茶此时站起身,轻蔑地扫了那几人一眼。 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白茶同样做完了三道题。 以他对庄颜的了解,尤其是昨天她还特意提醒他不必过分关注开放性题目前提下,庄颜怎么可能在自己最擅长的数论题失手? 至于几何,白茶可是知道,庄颜疯狂攻克几何。 半年前,几何是庄颜的弱势项目。 那么半年后,庄颜绝不可能再任由几何成为她明面的弱点。 “走不走?”白茶看向庄颜。 “走。” 庄颜立刻起身,要不然不就让这崽种偷偷学习? 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中,两人转身离去。 “你们去图书馆?不回省里吗?”有人忍不住追问,“接下来的团体赛跟你们没关系了吧?” 庄颜闻言,缓缓回头,报以怜悯的一瞥:“你们真的以为,我最后那道题没做出来?” 说罢,摇头转身,留下几个被震得说不出话的对手。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第一次涌上不确定。 郑海涛仰天长叹,他们本想通过拆穿庄颜来稳定军心,好备战明天的团体赛。 谁知对方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反而让他们心态更乱了。 “可那三道经典题确实难啊!” “而且几何组合一向是她的短板……” “总不可能题目变难了,她反而突破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找着理由,试图互相安慰,却都无法驱散心底那份强烈的不安。 但在众人面前,他们还是强作镇定,互相安慰道:“别被庄颜影响了心态,专心准备明天的团体赛。” 只是各自转身离去时,那原本挺直的背影都微微垮塌。 连他们都不知晓他们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庄颜不屑于玩弄心理战术,而是真正具备了碾压他们的实力吗? 还是别的什么,更恐怖更难以言说的东西? 还有三天才是全国联赛团体赛。 庄颜没有返回省里,而是和白茶在图书馆如痴如醉。 考场上那场酣畅淋漓的解题体验,让庄颜对数学有了全新的领悟。 此刻她正回忆那三道题疯狂绘制思维导图。 并非简单的知识点串联,而是将每一处推导与证明都拆解开来,针对每个环节提出诘问。 遇到存疑之处,她便疯狂查阅资料。 暂时无法证明的,就标记问号留白。 白茶在一旁看得分明,他终于明白庄颜为什么要买那种黑板大小的白纸了。 仅仅一个下午,她就把整张白纸填得密密麻麻,公式与证明看得他头晕目眩。 即便自认能勉强跟上庄颜的脚步,这张纸上的大部分内容依旧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几个醒目的问号上,有些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是想……?” “我想写一篇论文。”庄颜双眼发亮,肯定了他的猜测。 她习惯向罗教授汇报进度,罗教授便也真把她成后辈,耐心指导。 “庄颜,彻底掌握一个知识体系,除了被动刷题,更要有主动挑战的勇气,”罗教授循循善诱,“为什么不试试,在充分理解现有体系后提出问题,自问自答?” “而当你的问题足够有价值,有价值到被抛向学术圈,那么,全世界数学家都会帮你审视证明过程与思维逻辑。 “这不就是免费的顶级导师团吗?”庄颜兴奋地想着。 只要论文能发表,她不仅能真正在数学界崭露头角,甚至能解答内心困惑,从而迅速进步。 试问有几个同龄人能做到? 庄颜把自己计划诉说,骄傲挺直腰板,准备迎接白茶的赞叹。 愚昧的人类,快夸我。 是不是从没见过这么有远见的同龄人? 谁知却听到白茶疑惑地问:“怎么?你要效仿南科大那个神童莫问兰吗?” “什么?”庄颜一愣。 “就是报纸上那个天才少年,据说一年写了15篇论文,14岁就被特聘为博士了。” 庄颜刚刚挺起的腰杆瞬间塌了下去。 对不起,是她想太多了。原来在这个世界上,14岁的博士天才是真实存在的吗? 庄颜含泪咬牙:为什么她都有系统了,还有人能比她更耀眼? “我还是继续整理思维导图。”她闷闷地对白茶说,“” 整个人瘫在座位上。 白茶凑近端详她:“哭了?”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是不是发现自己还是坐井观天了?” 庄颜瞟他:“你是不是太闲了?” 白茶放下书本,长长叹气,“你说得对,我就是太闲了。” 处于奥赛关键时期,白茶本不应该闲。 庄颜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像只好奇的猫儿凑过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哦豁,有热闹看了。 白茶厌烦地把她的脸推开:“别凑这么近,你实在太八卦了。” 见她非但没被打击到,反而更兴奋,他无奈道:“你管太多了。” “我们可是朋友,”庄颜脸不红心不跳,“从省队到国赛,这么多年我们相爱相杀、互相扶持,这还不算朋友?” “告诉我出什么问题,我相信我一定会努力帮你度过难关的!” 白茶挑眉:“然后顺便嘲讽我,对吗?” “怎么会?我是那种会嘲讽朋友的人吗?” “你不会。”白茶慢条斯理地补充,“但,我不是你朋友。你嘲笑我,不是理所当然吗?” 庄颜痛心疾首:“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一起交换笔记,在楼道熬夜,看过那么多凌晨三点的月光……” “别说得那么义正辞严,”白茶打断她,“你找我,不过是想找个人互相刺激共同进步。” 庄颜心想这人真难搞,赶紧换个角度:“你怎么这么冷酷?我人生的一半都有你参与,我们一起解了这么多难题,思维都在共振。” “我不仅把你当朋友,更视为数学上的灵魂知己!我们是现代的伯牙与子期啊!而你,你竟然说从来没把我当朋友?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一通情真意切的输出,不仅让白茶怔住,连系统都震惊了。 “宿主,你这骗术……简直天衣无缝。” 果然,看似聪明的少年脸上浮现犹豫,耳根渐渐泛红。虽然还嘴硬着“谁、谁跟你是知己?” 但庄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动摇。 她心中窃喜,加大攻势,各种亲密的现代用语层出不穷。 对这个连结婚都要打报告的年代来说,这些话实在太过直白大胆。 白茶整张脸都红透了,连忙指着她:“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 庄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喜地指着他:“你脸红了!” 白茶想逃,却偏偏被困在她与墙壁之间,退无可退。 白茶不敢真的推开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能怔怔看她不断靠近。 仿佛直到今天他才骤然发觉,眼前的庄颜,似乎不一样了。 庄颜不再只是那个性别模糊、只会埋头苦学、害他挨过不少揍的不明生物;也不单是那个疯狂刷题、让他熬夜陪跑的学习机器。 今天的庄颜,忽然具象成了一个……具体的人。 比如,他这才注意到她换了发型。 从前那两条垂在肩头的小辫子,像路边迎着晨风摇曳的小雏菊,总活泼地打着招呼。 今天却将满头青丝尽数拢起,编成一条别致的麻花辫,中间还巧妙编入一条蓝底碎花丝巾,末梢系着朵同色系的小花。 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明亮,宛如从冬日步入初春时,那片高远蔚蓝的天空,澄澈得令人心旷神怡。 “真漂亮……”他下意识喃喃道。 庄颜眨眨眼,“谁?” 下意识左右张望,有漂亮小姐姐经过? 白茶反应过来后,脸颊不是微红,是瞬间烧透。 他怎么能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没、没有!”他慌忙否认,几乎语无伦次,“我是说,让你别离我这么近!” 他猛地弯腰,从她手臂下的空隙钻了出去,一直退到两三步外才松了口气。 刚才庄颜就那样撑在他上方的墙上,俯视着他,带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10节 这感觉与考场上被她智商碾压的压迫感截然不同。 白茶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本能在他脑海里尖啸。 快逃!否则定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追悔莫及。 庄颜:“……” 啧,跑得真快。 她忍不住嫉妒,这人不仅长得帅、家境好、脑子聪明,连运动神经都这么灵敏?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系统,下辈子能让我跟他换换吗? 系统:【你你很喜欢被中年老登吊打吗?】 物理意义上的吊打。 庄颜瞬间沉默。 她想起前段时间,大家熬夜备考,由于她每次都比白茶多上几分,白茶旧伤未愈又添新累。 那晚在楼道里,寒风刺骨,她正沉浸于题海,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一抬头,竟见白茶脸色惨白,眼神空洞麻木地还在计算,俨然一副快要挂掉的样子。 庄颜吓坏了,冲过去拉他,才发现他背后层层叠叠的旧伤因天冷尽数崩裂,鲜血几乎浸透外套。 她手忙脚乱要拖他去校医室,却被他清醒后拦住,只哑声求她:“去我宿舍拿绷带和药,敷一下就好。” 那天,庄颜人生头一回潜入男生宿舍,全程心惊胆战。 一边替他包扎,一边忍不住吐槽:“看我对你多好,为你闯男生宿舍!” 这要放在后世,妥妥要被挂论坛骂变态女色魔竟夜闯男生宿舍,令人发指! 白茶闻言笑了:“放心,如果以后有人给你写传记,我一定匿名投稿,揭露这位大学霸干过的偷鸡摸狗之事。” 庄颜:“可恶!” 思绪回转,庄颜忽然福至心灵,轻声问:“是因为你父亲吗?” 白茶动作一顿,随即释然:“被你猜到了。”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也对,”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瞒得过你。” 他反而坦然起来:“就是你猜的那样。”白茶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警告,“别用那种同情怜悯的眼神看我,我不需要。” “是吗?”庄颜确认道,“那你以前……” 他打断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现在不需要了。” 他避开了以前需不需要的问题,只强调现在。 庄颜却看着他,眼神清澈:“那么,就当我是在关怀以前的那个你吧。” 白茶怔住了,下意识眨了眨眼。 或许发黄灯光太刺眼了,他抬手遮在眼前,隔着指缝微笑着说:“庄颜,你果然很会蛊惑人心。” 第92章 ◎双金!◎ 这是白茶第二次认为庄颜擅长蛊惑人心。 “怎么会?”庄颜立刻反驳,一脸正气,“我可是清清白白、人见人夸的天真善良美少女!” 他笑着摇头,却无法控制心跳一声快过一声,血液奔涌着冲上脸颊和耳朵。 不知是为了以前那个沉默挨打的自己,还是为了此刻眼前这个人,他只觉得眼眶发热。 白茶想起第一次见到庄颜。 在省城最招待所,他探头看见她正活力满满地跳出门。 当时还想,怎么有人能在如此艰难、重男轻女的环境里,还活得这么生机勃勃? 白茶当时笃定,庄颜总有一天会被现实磨平棱角,眼里的光会慢慢熄灭,最终成为攀登数学高峰路上又一个倒在半路的平庸之辈。 可现在…… 他有些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庄颜。 人是长高了些,也更白净,五官舒展了,可那骨子里的活泼冲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怎么丝毫未变? 仿佛他初见时那碰撞出的璀璨火花,在爆发后不仅没有湮灭,反而在这漆黑无光的宇宙里,成了唯一持续发光的星辰。 “庄颜,你有时候……”他顿了顿,把涌到嘴边的感慨咽了回去。 “我怎么了?”女孩立刻警觉地看着他,似乎预判了他要毒舌,准备随时反击。 白茶看着她,最终只是由衷地、轻轻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很聪明,很厉害,很坚强。非常的令人佩服。” 庄颜彻底愣住了,第一次用这样一种纯粹惊讶的眼神望向他。 她的眼睛太亮了,看得白茶脸颊更红,几乎要反省自己刚才的话是否过于暧昧。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茶还来不及回头,就被人猛地扑了个趔趄,肩膀被大力拍打着。 “天呐,白茶!”庄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以前大家都说你是天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你实在太会看人了!” 庄颜笑嘻嘻地说:“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精准地概括出我的特质,聪明、通透、善良,还这么令人佩服。” “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个眼光。” 白茶忍无可忍地闭上眼睛。 “伤口裂了。” “哦,不好意思。” “没关系。” 嗯,虽然某人还是很兴奋,缠绷带力度让人怀疑她大概是想现场制作木乃伊。 不过力气大点也好,让人清醒。 要不然这时他昏迷过去,以庄颜力度,大概搬不动他。 庄颜还在念念叨叨,“白茶,再夸几句吧,快说说,我还有什么令人着迷特质。” 白茶:…… 他刚才怎么会觉得这家伙令人佩服,像纯粹数学家? 那些数学家拥有的美好品格,她根本半点不沾! 白茶苍白着脸,没好气地把人推开:“赶紧学习。等正式名单确定,集训才开始,那才是你们真正艰难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庄颜的眼睛:“要是让我在世界大赛上听不到你的名字,我会狠狠嘲笑你的。” “放心吧,”庄颜斗志昂扬,“他们今天打败不了我,以后更别想!未来的我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强大、更出众。” 白茶连连点头:“是是是,你最强。” 而现在。 看着庄颜得不到答案,颓废地沉浸到那张巨大的思维导图中,他不由得失笑。 真好啊,庄颜,你未来如此璀璨、迷人。 只可惜,他没机会再和庄颜做对手了。 庄颜做着做着,心思却飘忽了一瞬。 她同样回想起那天楼道里,白茶颓废的模样。 那时,他说的是,期待你们在世界大赛的成绩。 当时,庄颜并没有多想。 但现在—— 庄颜若有所思地望向那个坐在红木桌前的少年,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投入题海。 反而学着庄颜平时的样子,抽出了几本数学史话,甚至还有天文地理的杂书,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翻看起来。 夕阳斜照进图书馆,在他优越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清风拂过,窗外枯树发新芽,蔼雪飞檐换新装,整个场景美得像一幅让人沉醉的油画。 可庄颜画思维导图笔尖一顿。 她想明白了。 明白白茶的欲言又止,言不由衷。 只是庄颜还不确定,那究竟是他自己的选择,还是别无选择? 庄颜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省联赛张承,现在白茶也必须要当张承吗? 她摇摇头,不再深想,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思维导图上。 这一次,庄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即便像白茶这样她眼中的人生赢家,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不得已。 既然如此,庄颜还有什么理由不珍惜当下,不牢牢抓住每一个机会? 庄颜,站得高点,你还要站得更高点。 高到所有人都看得到你。 高到所有潜规则离你而去,惟有光辉与你同在。 三天后,全国高中联赛团体赛。 没有团队的庄颜本无法参赛,但她申请以旁听生身份参加考试,不计入总分。 监考老师原本不同意,最终是陈会长一拍桌子:“让她考!”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11节 当其他高中生们悲痛地发现,阴魂不散的庄颜又出现在考场时,集体崩溃。 庄颜热情招手,“同学们,大家好啊!” 同学们:…… 不不不,我们并不好。 “太可怕了!”有人哀嚎,“好不容易以为能喘口气了!” “就像被豺狼盯上,”另一个声音绝望地补充,“你以为终于甩掉了,结果风和日丽的一天,它又扑到你脸上问过得还好吗?” 直到监考老师明确宣布庄颜的成绩不影响排名,大家才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必再活在她的阴影下了。 也有人窃喜,庄颜所在的省份既非经济强省,也非奥赛大省,只要她的省队没组建起来,她就永远无法参加正式团体赛。 “要是能彻底取消她的参赛资格就好了,”有人小声嘀咕,“那这届奥赛该多美好啊。” 可惜,这终究只是幻想。 正式开考。 庄颜边做边忍不住点头。 她发现团体赛的试卷反而比个人赛简单许多,6道题都相对基础,显然更注重团队协作与基础扎实度。 庄颜流畅地解完全部题目,这更坚定了她的信念。 她的路走对了。 到了庄颜这个层次,一味埋头刷题已意义不大。 无论是陈会长的理念,整个竞赛的设计,还是她接触到的国外资料都表明,奥赛的真正目的,是逼迫优秀学生从如何解题转向如何思考,从循规蹈矩寻找标准答案到抛弃旧体系,用自己的智慧创造新知。 这一点,恰恰是许多在本省叱咤风云的学霸们,来到全国赛后便丑态百露的根本原因。 他们无法创造,只能模仿,无法适应新体系,最终只能成为天才登顶的垫脚石。 三小时候。 庄颜盖上笔帽,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从容自信的微笑。 她前所未有地庆幸,自己没有固执己见。 在肖老师、罗教授等人的指点下,及时醒悟,在数学的征途上,一味刷题只是平庸者的捷径。 唯有趁年轻,在知识体系尚未固化、世界观仍在塑造时,疯狂吸收新知、勇敢创造,永不满足、永不停步,这才是通往巅峰的正道。 方向已然正确,庄颜需要做的,就是开足马力,全力冲刺! 而一路向前,不正是她庄颜最擅长的吗? 系统激情播报:【恭喜宿主,触发任务闪耀高中。第一阶段:战胜全国所有高中生,加冕为王!属性点奖励+10】 “最强高中生?”庄颜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听起来确实有点中二。 但庄颜现在十二岁,十二岁的少女,不正是应该锋芒毕露、崭露头角的年纪吗? 难道要等到垂垂老矣,再去修一个最强老太太的称号? 那才真叫不像话呢。 庄颜想起前世少年时代,那个被困在宽大校服里的自己,日复一日背着沉重的书包,往返于家校之间,带回来的却只有疲惫。 那时的她,体重是沉的,身材是平庸的,丢进人海便瞬间消失。 说话是怯懦的,脑袋是空的,眼睛是迷茫的,连心灵都找不到方向。 庄颜曾在无数个日夜,透过动漫和电影的屏幕,为那些波澜壮阔的人生心潮澎湃,自己却连往前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而现在,系统将她扔到了这个截然不同的环境里,几乎是逼着她走出了第一步。 也正是这被迫的第一步让她发现,原来第二步、第三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上辈子缺的,或许就是这样一个推她一把的环境,和一份破釜沉舟的毅力。 如今,环境有了,毅力正燃烧着,庄颜没有任何理由浪费这重来一次的机会,绝不能辜负这个十二岁的自己。 “庄颜,向前走。” 穿越后的少年时代,理当璀璨,理当壮阔,理当活出比上辈子看过的所有精彩故事,更加耀眼的人生!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庄颜从容不迫地交上试卷。 过于平静的姿态,让一直暗中关注她的郑海涛等人心中警铃大作。 他们并不太担心团队金牌的归属,毕竟庄颜没有团队。 但他们恐惧的是个人金牌,如果那至高荣誉不再属于他们…… 五年了,国家队顶尖的位置向来由北平、沪上、省城等几人轮换。 可如果这个平衡被打破呢? 如果不需要五年,只需一年、半年,庄颜是不是会将他们远远甩开呢? 这让这些向来高高在上、自诩智商超群的天之骄子们,如何能甘心? 就在这时,郑海涛和周鹏程竟同时朝庄颜走了过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郑海涛率先伸出手:“庄颜,我是郑海涛。” 紧接着,周鹏程也伸出手:“我是周鹏程。” “欢迎加入国家队。”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考场,众人惊愕看来。 个人赛成绩尚未公布,他们为何如此笃定?难道…… 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众人脑海。 这两人出身北平的队伍,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他们的老师很多就是集训教练,能提前知道赛制改革,自然也可能提前知道了成绩! 提前招揽。 庄颜平静地看着他们,依次回握,微笑道:“我是庄颜。” “我知道。”郑海涛说。 “没人会不知道。”周鹏程补充。 是的,没人会不知道。 庄颜的名字早已响彻奥赛集训队,甚至传遍了北平大学的数学系。 正如她初到b大赛场时,对那些埋头攻克猜想的学生们说过的狂言。 “不需要我自我介绍。总有一天,我的名字会萦绕在你们耳边,让你们无时无刻不听到我波澜壮阔的故事。” 如今,她做到了。 而这,仅仅是她人生故事奏响的第一声号角而已。 众人畏惧地想,属于庄颜的胜利号角,最终将会响彻何方,又会何等恢弘壮阔? 与初中联赛截然不同,高中联赛的个人赛与团体赛颁奖一同举行。 当庄颜踏入会场,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大场面。 他们直接征用了b大的大礼堂,场面隆重得让她咋舌。 除了组委会成员,与会嘉宾还有b大教师团、各校师生,赞助商、各界数学名家,甚至包括几位她后世在教科书上才见过的知名科学家。 庄颜暗自握拳,“不管怎样,一定要留在高中联赛!” 对比之下,初中联赛简直像是过家家。 忽然,她感到一道目光紧紧跟随着自己。她疑惑地循着感觉望去。 竟发现目光来自企业家座席区,一个面容和善、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朝她微笑。 见庄颜看过来,他笑得更开了,甚至还朝她挥了挥手。 庄颜下意识地也挥了挥手回应,那男人顿时笑得像尊弥勒佛,让人心生好感。 她也落落大方地回以微笑,心里却在跟系统吐槽:“系统,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一尊招财猫?”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有些微妙:【宿主,你之前不是说要趁着八十年代末,抓紧机会抱大腿暴富吗?】 庄颜猛地一愣,不可思议地再次看向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微胖男人。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天呐!难道本天才的发财机会终于来了?! 刹那间,无数后世商业传奇的名字与故事在她心头闪烁。 她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发财!我要发财! 果然,在金钱这位重量级选手面前,连数学都得暂时退居二线。 系统警觉地问:【宿主,你该不会是要放弃数学,转而专注发财了吧?】 “胡说什么呢?”庄颜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比刚才解题时更加明亮的光芒,“格局打开!” 她微笑着说:“发财的机会,以后多的是。尤其是在这遍地黄金的八十年代末,我要是发不了财,那只能证明我是个蠢货。” “但是,”庄颜话锋一转,“如果人生的目标仅仅是发财,那我的格局未免太小了。” 她记得有人说过,当你的能力足够强大时,财富对你而言,不过是账户数字多一个零还是少一个零的区别。 “人生不该只是一场追逐金钱的游戏。真正的高手,会把人生当做一场更宏大的游戏,比如,如何在我钟爱的数学世界里,留下属于庄颜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那,可比在数字后面添零,有意思多了。” 比起那条看似光鲜的经商之路,庄颜更想选择数学。 “为什么呢?”系统实在不解。它记得初遇庄颜时,她完全符合一个合格人类的标准。 具备人性中所有的弱点,懒惰、庸俗、功利,执着于区分好人与坏人。 可如今,她竟说要克服人性弱点,去当一个数学家?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12节 系统提醒她,【数学这条路不仅难度极高,回报率也低得可怜。】 若不能登顶领域前沿,几乎毫无价值。即便在正在腾飞的中国,数学家若搞不出震惊世界的理论,付出与收获也完全不成正比。 同样的人才,在其他领域,会比在数学待遇好一百万倍。 “即便如此,”庄颜望着台上正在阐述奥赛意义的主持人,轻声道,“我还是选择数学。” 她看着那些社会各界名流站在那里,无论头衔多高、财富多少,此刻的主角都不是他们,而是数学。 或者说,是台下这批被誉为数学未来希望的年轻人们。 系统沉默了。 它不断扫描庄颜,它的宿主,会成为一个数学家吗? 庄颜不是它绑定的第一个宿主,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无数平行时空的模拟中,系统见过太多借助学霸模拟系统“成目的的人。 他们或为名利,或为摆脱困境,才选择成为天才。 也有许多人在途中被其他诱惑折服,放弃了最初的梦想。 有的凭借聪明才智成为老板的得力干将,有的干脆辞职创业,凭借对时代的把握成为万元户、大老板。 在系统的记录里,还从未有人在绑定系统后,最终真正成为一名数学家。 那么庄颜呢?她会成为第一个吗?她能坚持到最后吗? 有足够的能力吗?还是会在途中醒悟,发现数学家是最无用、最费力不讨好的职业? 系统拭目以待。 冗长的赞助商致谢环节终于结束,会议进入了正题。 陈会长率先颁布的竟是团体赛金牌,这打破了以往的颁奖顺序,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些聪明人已经猜到了原因,将两个赛事结果放在一起公布,意味着个人赛的结果将震动全场。 整个大礼堂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盯着主持人,迫不及待想知道最终结局。 当开始宣布团队赛金牌时,庄颜也抬起头。与周围人的紧张、严肃、焦虑不同,她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隔壁的林同学却听到,庄颜正低声念着一个个省份的名字。 刚开始他很疑惑,直到主持人开始宣读获奖名单—— “沪上、阳城、湖北、湖南……” 那位林同学自己的省份也位列其中,拿了银牌,他高兴得手舞足蹈。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庄颜,方才庄颜念出的顺序,竟与主持人宣布的顺序完全一致,只是倒了过来! 换句话说,庄颜在主持人开口之前,就已经精准预测了整个团队赛的获奖名单! “你,你怎么猜出来的?”林同学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越来越大,“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旁边的老师被惊动,低声呵斥:“怎么回事?安静点!” 那位林同学却仍死死盯着庄颜,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与不可思议。 这太可怕了,她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林同学正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庄颜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这一笑,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开。 庄颜承认了! 她竟真的能未卜先知,精准预测所有团队的奖牌归属。 除了对每个团队的实力了如指掌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别的解释。 可团体赛的胜负远比个人赛复杂得多,它关乎团队中每一个成员的表现,是动态博弈与临场发挥的综合结果。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师,除了笃定北平队会夺金外,对其他名次的归属也难以断言。 然而这场牵动无数人心的激烈角逐,在庄颜眼中,竟早已化作一串清晰的名单,一串她随口便能倒背如流的名字。 这位林同学大受打击,即便随后跟随团队上台领取银牌,心中依旧一片混乱。 站在领奖台上,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他。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牢牢锁定在那个身影上。 庄颜是天才,一个远超他们想象的天才。 这个认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不对,庄颜不仅仅是一张试卷上的天才,她的光芒,远比那更加璀璨。 总有一天,他握紧了手中微凉的银牌,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是不是都将为庄颜这个名字而沸腾? 个人赛的颁奖紧随其后。 这位林同学在个人赛中表现平平。 个人奖牌的含金量更高,仅有十余个名额,竞争远比团体赛奖牌激烈得多。 原本他并不在意,以为金牌得主毫无悬念,无非是那几位常驻榜首的大神。 但此刻,林同学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测在他心中滋生。 庄颜,或许不止于奖牌,她瞄准的,是金牌。 他知道庄颜以往的成绩多在十名左右徘徊,离奖牌尚有一段距离,更别提金牌。 可这一次,林同学的预感无比强烈。 名单开始宣读。 五个铜牌名字念过,没有庄颜。 一些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瞥向庄颜所在的方向。 在他们看来,这已是最符合她水平的预期。 三个银牌名字揭晓,依旧没有她。 会场里响起了掌声,但更多人看向庄颜的目光中,带上了惋惜、摇头,甚至是怜悯。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乃至轻松。 是的,他们几乎认定庄颜已彻底失去竞争力,不会再成为他们高中联赛的威胁。 对于一个不再构成威胁的人,他们自然可以平常心对待,甚至可以欣赏她的勤奋与决心。 只要庄颜不触及核心的利益圈,她会成为所有人欣赏的天才。 整个会场的气氛变得格外和谐,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却没有人注意到,身处风暴眼的庄颜,神情依旧平静,没有因名单宣读而显露半分沮丧或不安。 同样也没人注意到,北平代表队的师生,已在此刻闭上了眼睛。 作为东道主,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了那份颠覆性的最终名单。 在万众瞩目下,主持人终于宣布:“本届个人赛,共有三位同学获得满分,夺得金牌!” 全场瞬间沸腾! “第一位金牌得主:郑海涛。” “第二位金牌得主:周鹏程。” 如雷的掌声响起,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么,让我们揭晓最后一位金牌得主——” 掌声仍在继续,许多人脸上还挂着欣赏的笑容。 直到思维敏捷的人猛地反应过来,往常的第三名刚才已被宣布获得了银牌! 那这第三块金牌…… 可怕的猜测,如同冰水骤然,让无数笑容僵在脸上。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他们无法阻挡,只能被动、无助听着那个如同梦魇般萦绕的名字,那个在无数课堂、讨论、传奇故事,乃至深夜噩梦中反复出现的名字,此刻,被主持人清晰而洪亮地念出。 “第三位金牌得主,来自红星市一中的,庄颜!” 啪。 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掌声、欢呼、窃窃私语,在那一刻被瞬间抹除。整个会场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刻,猛地转头! 无数道视线越过重重人海,齐刷刷地射向同一个方向,聚焦在风暴中心的少女身上。 庄颜?竟然是庄颜?!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足以掀翻屋顶的声浪爆炸开来! “庄颜?哪个庄颜?”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是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数不可置信的惊呼、质疑与尖叫,最终汇聚成同一个名字,在会场上方反复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 “庄颜!庄颜!庄颜!” 置身于这片席卷全场的声浪中心,庄颜缓缓闭上双眼,唇角勾起骄傲的微笑。 她做到了。 所有的视线如同聚光灯般打在她身上。 庄颜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坦然迎接了这全场所有人的注目礼。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13节 而她身旁那位林同学,在听到“庄颜”二字的瞬间,已第一个跳起来振臂欢呼! 越过汹涌的人潮,牢牢锁定了庄颜的身影。 他猜对了!是庄颜! 在这一刻,无论是老师、学生、赞助商、企业家,还是社会各界名流,所有人的视线都无比默契地,落在了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少女身上。 在平均身高接近一米七的高中生群体中,庄颜显得格外醒目。 她只有一米六左右,整个人瘦弱娇小,几乎要嵌进礼堂的座椅里。 那张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肩膀,让人不由想起关于她体弱多病的种种传闻。 然而,就是这样看似脆弱的肩膀,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路的狂风暴雨,逆风绽放。 此刻,全场目光如炬。 质疑、茫然、不可置信、压抑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涌来。 若是常人,早已在这无声的审判中畏缩、反省,甚至想要道歉。 但庄颜没有。 她身上看不到丝毫软弱与屈服。 庄颜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挺直背脊,用坚定含笑的双眼迎向所有人的注视,仿佛在无声宣告自己的强大。 奇妙的是,当接触到她的视线,不少人竟下意识地避开了。 他们怕了。 全场陷入长达两三分钟的诡异寂静。 在这珍贵的时间里,无人开口,只有无声的凝视与沉默。 谁也不知他们脑海中在翻涌着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而这才是最可怕的。 突然,庄颜身旁的那个林同学猛地站起来,用尽力气呐喊:“我就知道!金牌是庄颜!庄颜是金牌!” 这声呐喊如利刃划破寂静,将所有人从一个不愿醒来的噩梦中惊醒。 而当他们再次看向庄颜时,却陷入了更深的梦魇。 那位林同学喊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涨红着脸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他坐下时忍不住想,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庄颜怎么就不害怕呢? 就在这时,零星的掌声响起。 随后,更多人被迫般地加入。 掌声如涟漪般从庄颜身边扩散,从那位林同学,到周围的人群,再到郑海涛、周鹏程,再到更多曾经见证过庄颜在楼道里吐着血刷题的老师,一次次帮她运送书籍的陈会长,以及各界社会名流、企业家…… 无论他们身份如何,此刻全都站起身,微笑着为这个少女鼓掌。 在全场沸腾的掌声中,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彻会场。 “让我们欢迎高中奥赛个人组金牌得主,—北京的郑海涛、北京的周鹏程,以及来自红星、以初中生身份挑战高中联赛的庄颜!” 当三人一同走上领奖台,庄颜瘦削的身形在郑海涛和周鹏程身旁显得格外醒目。 而掌声却越发喧嚣,久久不能平息,主持人不得不多次示意才能继续流程。 庄颜接过奖杯和奖金。 比起初中联赛,高中联赛的奖励更加正规,还有一份烫金的证书。 庄颜轻轻展开,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微笑。 怪不得前天下午,那几位早早向她伸出友谊之手,欢迎她加入高中国家队。 原来那时,他们早已猜到了这个结果。 比起惊喜,庄颜更多的是安心。 早在确认两张试卷都是满分时,她就知道了这个结局。 让庄颜不安、忐忑、甚至怀疑的,是原本属于她的金牌会不会真的来到她手中。 越是往上走,越是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公平。 所谓的规章、制度,往往只是为普通人设下的规则。 总有人能依靠背景和人脉绕过规则,甚至窃取规则。 庄颜害怕自己成为规则的牺牲品,害怕成为下一个白茶。 她再次想起系统的话:“既然害怕别人违背规则伤害你,那就努力成长吧。成长到足够耀眼,耀眼到任何人都不敢动你的资源。” 而现在,庄颜毫无疑问做到了。 想到即便在后世,连奥运冠军都曾遭遇不公,而自己竟能在这个年代守住应得的一切,庄颜唇角扬起真心的笑容。 系统,我做到了。 系统同样为她鼓掌:【是的,宿主,你做到了。现在,去享受属于你的荣耀吧。】 庄颜挺起胸膛,接受全场的欢呼与赞叹。 无数个道声音汇聚成同一个名字—— “庄颜,庄颜,庄颜!” 颁奖典礼结束后,按照安排,前三十选手们均可以返乡休整一个月,再返回北平参加总集训。 庄颜原本计划乘坐列车返回红星市,谁知就在当天,有人找上了她。 来人递过一个厚厚的信封。以庄颜的估算,里面至少有一千元。 好大的手笔。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却还是忍痛推了回去。 庄颜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这一千元。而她不愿付出这样的代价。 男子遗憾地微笑:“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你年纪还小,储备不足,或许可以等下一届。否则错失机会,遗憾的还是你。” “为什么要等呢?”庄颜反问,“从我参加高中联赛开始,无数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但结局如何?我一直赢到了最后。” 她坚定地将信封推回去:“这钱,我不能接受。” 男子沉默片刻,轻叹:“庄颜啊庄颜,有没有人说过,你根本不像个未成年人?” 庄颜挑眉:“这是夸奖吗?” 男子收起信封,知道无法说服她。 事实上,即便他能说服庄颜,也无可奈何。 组委会能否接受这样一个声名鹊起的天才放弃比赛? 被庄颜打败的选手们能否接受? 她所在的学校、城市能否接受? 乃至渴望看到一个天才崛起的全国人民,能否接受? 庄颜站得太高、太远、太耀眼了。 她的年纪、她的经历、她的一切,都让她如水上浮光般璀璨夺目,早已不是任何人能够轻易撼动的存在。 庄颜能否参加后续的比赛,早已不是那些人能够左右,甚至不完全由庄颜自己决定。 当那封装着厚厚钞票的信封被退回时,送信人不再试图劝说,只是微笑着说:“我希望能在国际赛场上看到你继续赢下去。” 既然庄颜不再是他的对立面,他自然希望这个天才少女能走得更远,成为华国在国际数学竞赛中一块闪亮的金字招牌。 国家正处在改革开放的关键时期,迫切需要这样耀眼的人物走出去,让世界看到他们的潜力与实力。 庄颜微笑,平静地说,“我会的。” 第93章 ◎荣归故里◎ 在庄颜不知道的地方,几所传统强队已经悄然联合。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绝对不能让庄颜当队长。 “兄弟们,咱们颜面何存?” “多一个女性队员也就罢了,毕竟男女平等。但让一个女娃娃当队长?前所未有!” “不行,真要让一个初一女同学当队长,咱们也别活了,肯定会被上一届的队员嘲笑到死。” 还有人喃喃自语:“难道你们以为他们现在没嘲笑咱们吗?” 众人:…… 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仅如此,目前世界赛场,还没有一个女性队长。” 众人:“……” 所以只有他们一个国家被女性碾压?还是一个初一女娃娃? 天呐,这简直让人无地自容。 “兄弟们,拼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这个假期不休息了,拼了命学,就不信比不过庄颜!” 几所学校的指导老师也达成默契,互相交换资源,组织联合集训。 这在往常是难以想象的毕竟以往他们都是竞争对手。 但现在,大家都成了庄颜的受害者。 虎狼独行,牛羊成群,此刻他们就是那群必须抱团的牛羊。 “想想学校的荣誉!往届都是世界大赛冠军、个人赛冠军,到了我们这一届,队长要是个初一女娃娃……” “这届奥赛的含金量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与此同时,载着庄颜的火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归途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14节 当初庄颜是坐着专车风光前往北平的,而如今载誉归来的庄颜,却选择独自乘坐火车返回。 她发现软卧比大巴舒服许多,大巴常因颠簸呕吐,如今道路平整,她终于能安心闭上眼睛。 “这段时间学习太劳累了,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庄颜美滋滋地计划着,“安安稳稳睡三天回家,然后享受我的荣誉!到那时,看还有谁不知道我拿了初中高中个人联赛冠军。” 就在庄颜沉浸在美梦中时,系统看不得她如此安逸,默默出声。 【宿主,需要为您通报目前您拿到国家队队长名额的概率吗?】 “不需要。” 【免费的。】 庄颜瞬间警觉:“免费的?免费的东西更没好事!” 但犹豫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好奇,“……你说吧。” 【恭喜宿主,检测到您拿到高中队队长概率为50%、40%、30%……】 “可以了可以了!”庄颜差点从卧铺跳起来,“你这系统疯了吧?怎么可能不升反降?我这次可是拿了三枚个人金牌!” 系统冷静地分析:【第一,即便您拿了个人金牌,当队长的概率也不大。郑海涛是上一届正式队员,周鹏程是北平国家队教练的直系学生。】 【而你年纪轻,是个女孩,没有国际赛经验。您觉得大家会选谁?】 庄颜:“……” 这个“您”,好讽刺。 有没有人看到她成熟的灵魂? 【第二,请注意你只拿了一次高中个人赛金牌。无论是郑海涛还是周鹏程都拿了至少三枚个人赛金牌。人家代表稳定,你代表偶然灵光一现。如果你是奥赛组委会成员,你会选择谁?】 庄颜面不改色:“当然是我。” 【?】 “毕竟本天才的光芒如此璀璨。他们不选择我,只能说明他们目中无人,眼瞎了。” 系统:【……】 没救了,我的宿主彻底飘了。 然后系统眼睁睁看着她睁开双眼,表情沉重地上了个厕所,接着痛苦万分地翻出行李箱最底层的奥赛资料。 系统忍不住问:【不是说你不怕吗?】 庄颜微笑:“系统,你懂什么?我这不是怕,是战略上藐视对方,战术上重视对方。” 实际上,庄颜能不怕吗? 她可是知道,上辈子,直至08年,奥数国家队才出现第一位女队员。 女队长?一个都没有。 不仅国内没有,除女子奥数竞赛外,整个世界都没有女性队员担任队长一职。 系统:【呵呵,虚伪的人类。】 也就在这时,庄颜终于想起:“咦,不对!你这破系统,我的任务完成了,赶紧给我结算!” 她都差点忘记了,好久没有进化了。 在铁轨的颠簸声中,在乘客们的喧哗声中,庄颜闭上眼睛,静待胜利的收获。 【恭喜宿主完成模拟人生闪耀高中——进入高中国家集训队任务!属性点+10】 【恭喜宿主完成模拟人生闪耀高中——登顶高中奥赛个人赛任务!属性点+10】 【尚未完成任务:成为国家队队长,请宿主继续加油。】 庄颜:!!! 高中任务完成了! 算上初中阶段积攒的属性点,她现在总共拥有40个属性点。 人生赢家啊! 庄颜兴奋不已,谨慎盘算加点。 当初她硬是没把初中联赛属性点加上,就是等着今天。 接下来的国家队集训,那些传统强校肯定会拼尽全力。 之前是因为不知道有庄颜这号人物,现在可不一样了。 如果庄颜再把高中队队长拿下,那北平、沪上这些传统强校就太尴尬了。 队里有个初中生已经很丢人,再让这个初中生当队长率领他们征战世界大赛…… 庄颜叉腰狂笑,迫不及待要看到他们绝望嘴脸。 她想要把属性点全加在智商上,但转念一想:加了智商点现在也没用啊! 这段时间庄颜已经疯狂消化了所有能获取的资料从系统养成得来的、罗老师送来的、奥赛集训的所有知识。 而b大图书馆的藏书又不能外借,庄颜悲痛地发现:她再一次无题可做了! 更凄惨的是,由于她现在的进度太快,层次太高,街边一般的新华书店根本无法满足她的需求。 而白茶,庄颜猜测他家里肯定出事了,连交换资料的事情也做不成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庄颜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系统默默补充:【不对,是五面。您的竞争对手正在做他们的老师出的题目哦。】 庄颜:“?” 【还是大学老师出的题目。】系统继续补刀:【还有外文资料、外文书籍、各种各样的珍藏资料,对了,还有上几届冠军的笔记本和错题本,以及奥赛原题……】 庄颜:“……” 她仰天长叹:“啊啊啊!我恨这个教育资源不均衡的世界!我也想看上一届冠军的笔记本啊!” 果然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悲伤的庄颜直接对系统说:“给我加20属性点到智商,20属性点到金牌出题人!” 这个“金牌出题人”功能庄颜很早就废弃了。 实在跟不上时代,出的题目太老套太单一。 刚开始在小学初中时很有用,但到了更高层次就显得不够看。 尤其是在庄颜开始拆解题目后,轻而易举就摸清了系统出题的思维模式。 但这次,她索性发了狠,万分不舍地豪砸20个属性点在出题人功能上。 系统:!!!终于开张了! 抠门宿主终于舍得投资出题人功能了! 【恭喜宿主“金牌出题人”功能升级为“钻石出题人”!】 【恭喜宿主智商+20,目前智商147!】 庄颜:“?10:1的汇率?你这系统疯了吧!” 系统表示这很正常:【一个班上倒数第一想要考到平均水平很简单,但要是从班上第三考到班上第一,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完成,除非那位年级第一大佬转学了。】 自我代入的庄颜表示很有道理。 苏晚棠等人,再加十个属性点,也远不是她对手。 庄颜悲伤地表示:“加吧。” 下一秒,世界陡然清晰。 太久没有加点,庄颜几乎要沉迷在这焕然一新的感知中。 几乎是系统的声音刚刚落下,庄颜就觉得整个世界在变化。 她下意识地闭眼,但紧接着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世界一瞬间被放大了数倍。 路人的谈笑声、压抑的咳嗽声、小推车划过地板的刺耳摩擦、远处持续的嗑瓜子声……一切声音都变得难以忍受。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然而更强烈的冲击接踵而至。 整个大脑像是被生锈的锁链锁住,此刻正被人用蛮力强行扯开。 她仿佛看到卡死的齿轮被外力硬生生撬动,火花四溅,却没有任何办法缓解这痛苦的过程。 庄颜忍不住尖叫起来,摔倒在卧铺上,全身剧烈颤抖,骤然提升的智商超出了这具身体的承载极限。 “好疼……”她下意识地咳嗽,摸到嘴角渗出的鲜血,却已无暇顾及。 庄颜的脑袋仿佛正在被强行拉伸、拓展,世界在她眼前变得扭曲魔幻。 “天呐!快来人!乘警!这里有人倒下了!” “快快!这小姑娘吐血了!” 周围响起惊恐的呼喊。 整个车厢骚动起来,有人扶起她,有人擦拭她嘴角的血迹,有人喂她热水。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庄颜只感觉到一片混乱。 再次睁开双眼时,她已身处列车医务室。 医生看她醒来,松了口气:“小姑娘,你怎么突然吐血?把大家都吓坏了。你家长在哪里?怎么这么小年纪就一个人坐车?” 庄颜却猛地坐起,惨白着一张脸,踉踉跄跄地冲回自己的座位,身后跟了一群担忧的乘客。 “小姑娘,你快停下!现在需要休息!” 然而庄颜骤然拉开行李,翻出之前的数学试卷,拿起笔就开始疯狂书写。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刚吐过血的小姑娘,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写作业? 有位年轻女人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怕开学交不上作业?没事,姐姐帮你……”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了庄颜笔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完全陌生的公式和定理,很有自知之明地默默坐了回去。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15节 “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我疯了。”她喃喃自语,“否则我怎么会看到一个小学生在做我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此刻的庄颜根本无暇顾及他人的想法。 她感受到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如此剧烈,如此纯粹,以至于**几乎无法承受。 如果说,小学时的提升主要体现在记忆能力上,对公式定理过目不忘,甚至倒背如流;初中阶段则是逻辑能力的飞跃,能清晰看到题目的逻辑链条,轻松找到关键点。那么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庄颜清楚地感受到这种质变,曾经困扰她两三个小时的题目,现在一眼就能看透背后的模式结构。 她获得了识别题目本质的能力,并能迅速将其归类到已知的数学模型中去。 这还仅仅是单个题目的变化。 更惊人的是,庄颜几乎本能地将不同数学分支的知识概率几何、组合数学、代数数论联系起来,形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知识网络。 以前解题是套用固定套路,现在则变得灵活多变,她能自然而然地挪用其他领域的方法,并且发现这样有奇效。 曾经需要四个多小时才能完成的试卷,现在仅用一个多小时就接近尾声。 庄颜看着手中的试卷,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疯狂跳动,整个灵魂都在战栗。 她有种错觉,不不不,这不是错觉,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在下一次集训中,无论对手如何准备,她都必将大放异彩。 而现在庄颜要做的,就是尽快熟悉这种新模式,将这种悬而未定的灵感牢牢抓住,而不是任其飘散。 于是当列车长闻讯赶来询问时,庄颜只是抬起头,平静地说:“我没事。”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收起试卷,拿出一叠空白草稿纸,开始在上面飞快地书写各种定理和公式。 “这、这没有题目啊?她在写什么?” 围观者更加困惑了。 有人悄悄后退,怀疑是不是遇上了神经病。 就在这时,那位尝试帮助庄颜的年轻女人发现了被扯开的行李箱里的两块金牌。 她拿起金牌,又想起了前几天的新闻,猛地站起来,激动地向大家解释。 “不不不,大家别怕!” “她不是普通人,这是庄颜!前两天报道过的全国最年轻的高中奥赛冠军!更是打破了奥赛从未有女性国家队员魔咒!” 众人:??? 啥玩意,奥数是啥? 高中奥赛又是啥? 但冠军,一听就很厉害嘛。 年轻女人声音因兴奋而颤抖,“奥赛是比普通数学难上无数倍的比赛,只有最聪明的人才能参加!”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她刚才突然疯狂做题,因为她是天才啊!天才有什么样的表现,我们普通人怎么可能理解?” “至于她在空白的纸上写公式定理”女人环视四周,眼中闪着崇拜的光,“对天才来说,这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众人:!!!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 “这就一个女娃娃吧?你不是胡说八道?” “对对对,看着平平无奇。” “脸色还煞白,一看就不是长命相。”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等等,我这儿有报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乘务员推着小推车,而那小推车上夹着的报纸正是最新一期的《北平日报》。 报纸被举起来,头版赫然刊登着这次全国奥赛的盛况! 照片配的正是庄颜的照片—— 麻花辫、面容清秀,双眼坚毅,与眼前这个吐血的少女一模一样。 报道用醒目的标题庆祝庄颜创造了历史,成为首个同时斩获初中、高中联赛个人金牌的学生。 “我的天,原来真是她!” “你看这照片,这麻花辫,这年纪,对得上!” “我就说嘛,普通人哪会对着空白纸写公式……” 方才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车厢里顿时洋溢起热闹氛围。 所有人达成了一种默契天才嘛,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于是,风向骤变。 有人心疼地感叹:“在火车上还坚持学习,真是个好孩子。” 有人赞叹:“都能自己给自己出题了,这得多聪明啊!” 再没人觉得庄颜对着空白纸写字是“脑子有问题”,反而纷纷露出和煦笑容,哎呀这孩子真乖啊,咋就不是自己孩子呢? 甚至有人悄悄掏出笔记本,决定要把今天见证天才的时刻记录下来。 “怪不得人家是奥数冠军,你看看多努力!” “刚吐完血就继续学习,这都是为了代表国家去比赛啊。” 在一片感动与赞叹中,庄颜已经成为无数乘客心中最完美女儿。 而此时的庄颜,根本无暇顾及外界的评,她正全神贯注地适应着刚刚升级的思维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系统赋予的“钻石出题人”能力给了她太大惊喜。 不仅能完美模拟当代出题人的思路,生成高质量的模拟卷,还能针对庄颜薄弱题目出题。 虽然终究是局限于国内思路,但对目前庄颜来说,却是恰到好处。 连续做了几套题目,庄颜心脏疯狂跳动。 太爽了,实在是太爽了! 庄颜发现,自己不仅能迅速识别题目的模式,更能将抽象问题在脑海中具象化尤其是几何题。 如今的奥赛趋势越来越倾向于不提供具体图形,而庄颜却能在脑海中自由构建、旋转、拆解几何体,随意添加辅助线,进行360度的观察。 “这就像是处理器升级了,”庄颜忍不住感叹,“现在我的大脑能够支持更高维度的思维活动了。” 更让她震撼的是,数学在她眼中不再是一堆枯燥的符号。它变得鲜活、可感知看得到几何图形的立体结构,摸得到各种变换、迭代的脉络,甚至听得到题目本身在向她尖叫突破口。 庄颜平复心情,没忍住,暗骂一声。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终于明白以前为什么有人说,1%灵感,比99%汗水重要,诚不欺我。 现在,庄颜的灵感,便如泉水般涌来。 过于兴奋大脑,迫使庄颜无法停止思考。 庄颜立刻拿出了之前构思的论文素材,或者还不能称之为论文,只是关于“冰雹猜想”的探讨。 冰雹猜想,这是一个规则简单却至今未被证明的经典数学问题。 “对任意正整数,若是奇数就乘3加1,若是偶数就除以2,如此循环,最终是否会必然落入4-2-1的循环?” 规则很简单,小学生也能听懂。但如何验证? 在这个计算机尚未普及的年代,大规模迭代、验证几乎不可能。 而国内关于此类开放问题的研究资料更是匮乏,尤其是那十年过后,民间对于数学才想、研究近乎处于停摆。 使得推进此类猜想近乎不可能,这也给庄颜一个机会,证明猜想机会。 庄颜,心脏因兴奋而剧烈跳动,她看到了自己第一篇论文的曙光。 凭借刚刚提升的思维能力,她迅速抓住了几个关键的研究方向,或许没办法彻底验证,但足够让这个猜想有所突破。 就在她万分期待之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触发“闪耀人生的数学家”系列任务!】 【第一任务:破解冰雹猜想,证明其收敛性。】 【任务奖励:待定】 庄颜深吸一口气。 这是系统第一次发布待定的任务奖励,会是什么呢? 庄颜不禁浮想联翩,完成这个证明后,系统会赋予她怎样的能力?这种提升又将如何改变她? 有超能力吗?可以邀请别的平面数学家帮忙解题吗? 或者,庄颜很庸俗的想,能给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用不完的钱? 想到铺天盖地的钱,庄颜情不自禁就笑起来,哈哈哈。 原本对即将到来的世界大赛,庄颜内心充满了不安。 她知道,这个时代的中国在奥赛领域还不像后世那样占据统治地位,苏联和东欧国家凭借深厚的数学底蕴占据着主导地位。 而国内的研究环境才刚刚从停滞中复苏。 她很难不去恐惧,即便在国内称王称霸,但去到世界赛场上被那些底蕴深厚的对手碾压怎么办? 庄颜绝不希望被别人大骂窝里横。 但此刻,全新的任务、进阶的能力、还有眼前清晰的研究方向,让庄颜重新看到了希望。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之前一直被不安和恐惧所困扰。 而现在,一切阴霾都已散去。 系统如同黑暗中的明灯,为她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她要做的,就是驾驭这艘刚刚升级的战舰,开足马力,冲破一切阻碍,驶出一条波澜壮阔的通天大道。 这次升级,让庄颜决定还是回校参加考试。 虽然普通考试属性点被系统冷酷无情削减至1个属性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16节 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本想悄悄回校,连老师都没通知。 谁知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一个不认识的同学认了出来。 “庄颜!是庄颜回来了!” 如同巨石砸入平静湖面。 紧接着,一位看似文静的女同学竟发出惊喜的尖叫,声音划破长空:“庄颜回来了!真的是庄颜!”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在全国赛场上都镇定自若的庄颜,此刻竟下意识后退一步,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转身就想溜走。 然而太迟了。 闻讯而来的学生、家长、路人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声音在耳边炸开。 “真的是庄颜!好聪明的丫头!” “看着平平无奇啊?” “你懂什么?这才是天才相!” “你看她个子小,浓缩的都是精华。” “头显得大,那是脑子装得多。” “脸色白,那是用功过度!” 庄颜勉强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呐喊:你们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无数双手伸过来想要摸一摸她这个天才,七嘴八舌的议论不绝于耳: “让我摸摸,好乖的一个娃!” “这次高中联赛太给咱们长脸了!” “之前隔壁市还说咱们经济不行,奥赛实力差,结果咱们的人拿了个人金牌!” 也有人遗憾地问:“庄颜,省庆功宴你咋没回来?一定要让学校给你补办个表彰大会!” 庄颜彻底懵了,还要专门为她补办表彰大会? 她赶紧解释:“那几天,我去参加了高中联赛,不是初中比赛,学校没有亏待我。” 她几乎要求爷爷告奶奶:“大家让一让,先让我回学校好不好?” 谁知这番话反而引来更热烈的反应: “啥?参加的是高中联赛?” “好家伙!太出息了!” “不愧是庄颜,干的事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众人自动脑补她一定是在高中联赛受挫了,纷纷散发慈爱。 “别太紧张,初中生考不过高中生很正常!” “不要灰心,你已经很棒了!” “三年后再去跟他们比,一定能赢!” 庄颜简直欲哭无泪。 她发现自己的解释不仅没让热情消退,反而吸引了更多人涌来。 该上学的不上学了,该上班的不上班了,所有人都把她当大熊猫围观。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班主任终于匆匆赶来。 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班主任也惊呆了,他第一次知道学校有这么多人! “这小崽子,”他忍不住笑骂,“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这才意识到,庄颜完全低估了自己的名气。 自从她拿下全国冠军,整个省份都沸腾了。报纸头版登着她的照片和事迹,红头文件下发到各个市县,号召大家学习庄颜精神。 庄颜那逆袭的故事,早已成为街头巷议的传奇。 这么一个天才,突然空降学校,不引起轰动才怪呢。 庄颜有气无力,“老师,救命啊。” 这群人像是要把她吃了! 班主任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才把庄颜从人群中拯救。 班主任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把庄颜从热情的人群中抢救出来,满头大汗。 一边护着庄颜往外走,一边不住地向四周拱手:“感谢各位乡亲对庄颜的关心和支持!孩子刚回来,还得先去办入学手续,大家行个方便,先让她回学校好不好?” 人群却依依不舍。 “让庄颜给咱们说两句呗!” “对啊,让咱们的小天才给大家打个气!” “班主任,是不是该给庄颜办个表彰大会?在红旗底下讲讲比赛经历?” “我家娃可崇拜庄颜了,让她给指点指点,保准好好学习!” 七嘴八舌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一张张殷切的脸庞不断凑近,连班主任都有些招架不住,连声道:“好好好,大家的建议我都记下了,谢谢各位!谢谢!” 还有人贴心嘱咐:“班主任啊,回去可得好好安慰庄颜。在高中联赛考差了也不是啥大事,下次努力就行!咱们毕竟是初中生嘛,考不过高中生太正常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满脸我们都懂的宽容。 庄颜听得哭笑不得,正想开口,却见班主任挺直腰板,满脸自豪地高声宣布:“乡亲们!谁说我学生考差了?咱们庄颜去参加高中联赛,那可是给咱们省捧回了唯一的一块个人金牌!是几十年来的头一份!” “啥玩意儿?!” 全场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庄颜绝望地闭上眼,拽着班主任的袖子就往校门冲。 这下可全完了! 班主任这才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坏了,他这不是给这孩子添乱吗? 两人在前面没命地跑,身后回过神的人群彻底沸腾了,跟丧尸围城,呼啦啦一片追了上来。 “天呐!庄颜在高中联赛也拿金牌了!” “我刚还没摸到天才的脑袋呢!等等我!” “让我也沾沾文气!” 羡慕、崇拜、激动的声浪几乎掀翻整条街。不少家长更是后悔不迭,刚才咋没趁机把自家孩子往前推,好沾点文曲星的仙气呢! 庄颜高中联赛夺冠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燃遍省城。 “庄颜回来了!” “她拿了高中联赛金牌!” 两个重磅消息交织在一起,引爆了全城的热情。省城各大报纸连夜加印特刊,头版头条全是庄颜瘦小却坚毅的身影。 《庄颜横空出世,连夺初高中奥赛金牌!》 《天才少女还是昙花一现?答案令人震撼!》 《全省最聪明的天才,你不得不知的十个逆袭故事》 所有刊载庄颜消息的报纸被抢购一空。 人们不是一份两份地买,而是三五份、甚至十来份地囤,喜气洋洋地说要留给子孙后代做纪念。 “还不止呢,”班主任笑眯眯地告诉庄颜,“钢铁厂、纺织厂、养猪场……全都在组织‘学习庄颜精神’座谈会。好几个厂还问我能不能把你的试卷借去,让他们也感受一下风采。” 庄颜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要我的试卷干什么?” “说是要学习你的解题思路,感受天才的风采啊!” 庄颜只觉得眼前一黑,幸亏郑校长以试卷数量有限为由,婉拒了所有请求。 然而,这一路的盛况还只是开始。 当庄颜终于踏进自己教室的那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处可逃。 每个班级的老师都在以她为例教育学生。 严厉型的:“看看人家庄颜!都在高中联赛拿金牌了!你们呢?这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温和型的:“同学们要努力啊,你们没有庄颜的天赋,就得加倍用功!” 冷嘲热讽型的:“怎么还在睡觉?真当自己是庄颜了?” 庄颜麻木地站在走廊上,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对不起,我不该回来的…… 当她终于走进自己班级时,气氛达到了顶点。 “庄颜!是庄颜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全班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数学课彻底进行不下去了,所有学生都站了起来,激动地望着她。 与外面那些狂热的街坊不同,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里,除了崇拜,更多了一份真实的震撼和不知所措。 他们几乎快忘了,这个传奇的少女,曾经和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 就在庄颜参加高中全国赛的这段时间,张学长凯旋归来。 作为预备队员,不仅随队拿到了团体金牌,还被省城重点高中提前录取。 这在一中建校史上可是破天荒的头等大事,学校特意拉起了大红横幅庆祝。 张学长顿时成了全校名人,升旗讲话、经验分享、毕业生留念、座谈会……各种活动接踵而至。 好家伙,向来沉默寡言的张学长,硬是被这阵仗逼成了个活泼开朗的小太阳,见人就笑容满面地分享经验。 可很快,大家发现不对劲了—— “张学长都回来了,庄颜怎么还没影儿?”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17节 可怕的猜测在班里蔓延。 是如同之前北京转校生,被公安带走? 还是庄颜考砸了,没脸回来? 又或者压力太大出了什么意外? 以庄颜那拼命的性子,这还真不是没可能。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时,一条更长的横幅挂上了校门。 “热烈庆祝我校庄颜同学勇夺全国初中联赛金牌,并入选国家队担任队长!” 全校师生都傻眼了,这阵仗谁见过啊! 学校直接宣布食堂连续三天免费,普天同庆。 众人:!!! 啊啊啊免费饭堂,同学们冲啊! 不知多少人边狂吃被边怀念庄颜。 感谢庄颜馈赠! 不仅如此,学校甚至大手笔放假一天,作为庆贺。 同学们:!!! 彻底癫狂。 大家转念一想,也理解郑校长的狂喜。 庄颜入学才一年,就带来这样天大的荣誉,换谁都得乐疯。 但疑惑又来了。 张学长都回来了,庄颜人呢? 张学长只是神秘一笑:“庄颜去办点事。一个月后,你们就知道了。” 一个月后。 校门前又挂起一条更夸张的横幅。 路过的学生起初不以为意,嘟囔着:“怎么又是庄颜的横幅?金牌不是早就庆祝过了吗?” 可仔细一看,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横幅上赫然写着:“热烈祝贺我校庄颜同学荣获全国高中联赛个人金牌!” “高、高中联赛?!” 第一个看清的学生当场愣住,半小时没挪窝。越来越多人围上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石雕。 整个校门口鸦雀无声,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疯了,整个世界疯了。 如果庄颜拿个人联赛,还在他们认知范围。 但高中联赛个人冠军?不可能,绝不可能!就算他们本人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何况,众人很冒犯地想,庄颜满打满算才上学三年,那群高中学霸是吃干饭吗?这都打不过? 这么一想,所谓高中奥赛国家队队员,不过如此。 直到庄颜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所有人还像在做梦。 就是眼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女生,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记录吗? 他们愣愣地望着庄颜,只觉得她变化好大。 一年不见,她长高了些,更瘦了,皮肤白皙透亮。 但最明显的,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属于学霸的疏离、生人勿近。 就像博物馆里价值连城的展品,让你连靠近都觉得是种亵渎。 一片寂静中,庄颜轻笑一声:“怎么,不认识了?” 她抬起手,掌心躺着两枚金色的奖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说过会把第一拿回来,”她眉眼弯弯,“没骗你们吧?” 第94章 ◎听说考完奥赛成绩会下降?◎ 寂静被瞬间打破。 全班同学疯了一样扑上来,尤其是苏晚棠,熊抱住了庄颜,激动得语无伦次。 “庄颜,真的是你啊!我太激动了!”她一边说一边蹭庄颜的脑袋,“快让我沾沾喜气!” 双金啊!太牛了! 苏晚棠不认为她也能拿金牌,但祈求年级第一不过分吧? 等等,苏晚棠突然反应,庄颜回来了,那她的年级第一还能保得住吗? 想想庄颜多久没学过普通学科了,苏晚棠乐观地想,说不定庄颜水平疯狂倒退? 是时候让庄颜见证她有多强大了! 庄颜被她蹭得脸都变形了,无奈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苏晚棠这才放开她,实话实说:“你刚才那气场太吓人了,我们都不敢跟你说话!” “还以为你看不上我们这群愚蠢的同学了了呢。” 大家哄堂大笑。 庄颜也笑了,故意板起脸:“想什么呢!要看不上,就该第一天看不上了。” 一句玩笑,打破了所有隔阂。 连站在讲台上的数学老师都忍俊不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闹腾。 毕竟,连他刚才都有点紧张。 哎呦喂,站在他面前的可是连赢两场全国联赛的神人! 老师有理由怀疑,庄颜数学认知水平比他高。 在庄颜面前,老师能不虚吗? 同学们争相传看那两枚金牌,啧啧称奇:“哇,真漂亮!金灿灿的还会反光!” 庄颜随手把金牌往桌上一丢,大方道:“随便看,别客气。” 苏晚棠赶紧捡起来,心疼地直嚷嚷:“哎呦!这可是金牌啊,怎么能乱扔?” 蹭坏了怎么办? 庄颜笑嘻嘻地摆摆手:“没事儿,我验过了,不是纯金的。” “什么?不是纯金,那就是还真有金子?!”众人惊呼,随即抢着去摸,仿佛摸一摸就能沾上好运。 苏晚棠近水楼台,第一个抢到,小心翼翼捧着金牌,忍不住对庄颜说:“你以前天天喊着要拿第一,现在真拿到了,怎么反而不珍惜了?” 庄颜笑了笑,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珍惜了呢? 也许是因为,对她而言,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这枚奖牌本身,而是第一名所代表的那条路。 既然已经走到终点,那附着在路上的光环与装饰,反而没那么在意了。 但班主任可做不到像庄颜这般云淡风轻。 他抢过那两枚金牌,看看有没有被磕坏,心疼得直咂嘴:“小祖宗,这可是奥赛金牌啊!” 他们市一中从来没有过金牌,一块个人金牌都没有。 别说个人金牌,就算个人奖牌都没有。 庄颜这两块金牌,够他们吹一年了。 不不不,一年哪够,未来十年开学典礼都必须提到庄颜这两块金牌,太给他们市一中长脸了。 “别管是什么材质,这金色就够唬人的了!何况是奥赛,这含金量,除了咱们市一中,哪个学校有此殊荣?” 他越说越激动,畅想要把金牌供在哪儿。 庄颜看着他这模样,干脆大方地把两块金牌往他手里一推:“老师,给您了。” 班主任愣住了,手都有些抖:“给、给我?你的意思是……” 庄颜笑得坦然:“放进校史馆吧,和团体赛奖状摆一起就好。” 那一刻,班主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啊啊啊庄颜!她好善良、好体贴、好大方、好优秀啊啊啊! 市一中何德何能? “真的给我?真的能放学校?”他反复确认,得到庄颜肯定的点头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 “第一名拿过了,我就不在意了。”庄颜语气轻松,“反正我还能拿更多。” 这话要是别人说,班主任肯定觉得吹牛。但从庄颜嘴里说出来,他信! 班主任彻底疯了。 他让学生们在教室好好自习,自己攥着金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办公室。 即便隔着门,都能听见他激动到变调的声音。 “郑校长!好消息,好消息!庄颜把金牌捐给学校了!” 众学生:……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18节 是谁说不许在走廊里大声喧哗、追逐、打闹? 班主任,你看看你,学生们痛心疾首,一把年纪小心半路摔了。 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被惊动了。 起初还有人打趣:“柴老师,矜持点!都是成年人了……” 可当那两枚金灿灿的奖牌被郑重其事地放在桌上时,所有矜持都见鬼去了。 郑校长原本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推了推眼镜,凑得比谁都近。 张学长那块团体金牌本来已经够耀眼了,可跟庄颜这两块个人金牌一比,逊色不少。 几个年过半百的人,被这两块金牌闪得眼花缭乱。 “嘿嘿,嘿嘿嘿……”郑校长捧着金牌,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咱们的金牌,真好看啊……” 他当即拍板,什么会议、什么策划全往后挪,立刻叫人把校史馆最显眼的展柜收拾出来。 平时严肃的郑校长,此刻竟亲自拿着抹布,撅着屁股把玻璃擦得锃亮。 直到那原本灰扑扑的展柜被擦得能照出人影,他才小心翼翼地将金牌放进去,还特意调整了射灯角度。 灯光一亮,整个校史馆顿时蓬荜生辉。 闪瞎眼了! 这心里实在痛快啊! “赶紧订两块说明牌,”郑校长一锤定音,“要把这两块金牌的来历、含金量写得明明白白!” 这可是他们学校庄颜拿的金牌哦,一个初中学生连续碾压初中、高中当代学生,拿下了奥赛最高荣誉! 就问,哪个学校有他们风光? 郑校长决定,以后每年开学,都必须在开学典礼,重温庄颜之风采! 以后他们学校也有可以吹的传奇人物了嘿嘿。 而此时,当初多次往返庄家村和庄颜谈条件的李老师挺胸抬头。 “怎么?老郑,我没说错吧?如果失去庄颜,那将是咱们市一中永远的遗憾!” 郑校长可不会计较他喊什么老郑,万分感慨,“老李,你说得对,幸亏你坚持,要不然……” 哎呦,要是今日庄颜拿下的荣誉,属于另一个学校,那郑校长能心疼死! 不仅如此,他肯定是市一中千古罪人。 想当初,庄颜要免学费、要奖金、还要教师宿舍,郑校长还觉得她狮子大开口。 现在,郑校长心花怒放,狮子大开口好啊,要不然,那里轮得到他们市一中? 看着班主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抱着金牌冲出教室,同学们面面相觑。 “柴老师这体力……之前谁说他年老体虚来看着?” “就是,比体育生跑得还快!” 不知谁喊了一句:“要不咱们今天放学去夜市庆祝吧!”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热烈响应。 然而庄颜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庆祝?” “没空。” “为啥?咱们刚好能聊聊。” 庄颜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课本,语气再平常不过:“当然是学习啊。” 全班同学都傻了。 “不是……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你居然要学习?”苏晚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不是已经保送高中了吗?” “还拿了全国金牌,大学都随便挑了吧?”又有人补充。 庄颜点头:“是啊。” “那你还上学干什么?!”全班异口同声。 庄颜一脸理所当然:“我上学难道只是为了上好大学吗?” “不是吗?” 她环视一圈,认真道:“当然是为了学习知识啊。” 全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死死盯着庄颜的脸,试图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她是认真的。 系统在她脑海里笑疯了:【这群天真的人类,还真信了你的邪!】 这时,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激动地一拍桌子:“好!同学们,就该向庄颜学习!不管取得多大荣誉,始终不忘初心!” “知识不是攀附权利的工具,而是我们追求的星辰大海!现在打开课本第三页。” 老师激情洋溢地开始讲课,内心却在疯狂呐喊:啊啊庄颜这么爱学习,我一定要把课讲好,不能露怯! 这节数学课,全班同学都上得魂不守舍。 一半心思在课本上,另一半全在偷瞄庄颜。 他们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已经站上顶峰的人,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听初中数学课? 装的,肯定是装的。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庄颜不仅没像以前那样在下面刷自己的题,反而认认真真记起了笔记。 那笔记本上的内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密密麻麻,看得人心惊胆战。 而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紧张得后背全湿。 给一个初中就拿了高中联赛冠军的天才讲数学课,压力太大了。 他生怕哪个步骤讲错,哪个公式记混,在庄颜那双锐利的眼睛注视下,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当下课铃终于响起,数学老师几乎是落荒而逃。 呜呜呜好可怕。 他刚刚应该没有算错数吧? 比将公开课还紧张刺激。 紧接着,每一科的老师都经历了同样的惊喜。 激动地开始上课,然后在庄颜专注的目光下越来越紧张,最后仓皇逃离教室。 所有老师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庄颜从北京回来之后,眼神更具穿透力了! 求求了,要不学霸你还是自习吧。 我等平凡的老师害怕啊! 这天晚上,教职工办公室灯火通明。 所有老师都在疯狂翻书、刷题,只有一个念头。 再不提升业务水平,他们真要在庄颜那x光般的眼神下原形毕露了! 同学们:…… 好,好惨。 头一次同情老师。 但紧接着,想想和庄颜相处更久的难道不是他们? 同学们悲伤发现,要不还是同自己吧。 有人喃喃自语,“难道咱们又要回到当初和庄颜共同学习的地狱生活了吗?” 众人:…… 痛苦脸。 郑观书忍不住感叹:“庄颜一走,咱们可是过了好一阵舒坦日子。” 确实,没有庄颜的校园生活堪称滋润。 不用每天早上六点就看到教室亮着灯,不用在食堂撞见年级第一边啃馒头边刷题,更不用深夜被学霸窗口那盏不灭的灯刺激得睡不着觉。 最可怕的是,那个学霸不仅比你勤奋,还比你聪明。 无论大考小考、奥赛还是随堂测验,她都能轻松碾压所有人。 “当时过得是什么日子啊,”有人后怕地说,“连年级前十都快被逼得跳河了!” 学校天台、科学楼、顶层全部被锁上门。 足以看出同学们内心当时被庄颜摧残得得多可怕。 现在庄颜一回来,所有人都快崩溃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而苏晚棠更是崩溃。 庄颜用了短短一个下午,就让苏晚棠意识到—— 这年级第一的位置,她抢不过庄颜。 呜呜呜好怀念庄颜不在的时候。 庄颜似乎看穿了大家的心思,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放心,我待不久,马上要去北平集训了。” 她解释,集训后将从30名选手中正式选拔12名队员,前往澳大利亚参加比赛。 “澳大利亚?!”全班沸腾了,“要坐飞机去吗?” 在这个坐火车都是大事的年代,坐飞机出国比赛简直像天方夜谭。 庄颜笑了:“以后,坐飞机会变得很平常。不过说实话,我更喜欢高铁,时速两三百公里,比飞机安全多了。” 众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19节 高铁是啥?有这玩意吗? 难道是猜的? 面面相窥,有人小心翼翼试探,“这就是来自学霸的预测?” 奥数还会叫人怎么预测未来? 众人胡思乱想,理智告诉他们不可能。 但又一想,那可是奥数,数学至高殿堂,预测未来算什么? 庄颜…… 别说,好像还真有门学科叫做预测经济?通过回归方程进行预测? “不过,这不是预测,这是即将到来的现实。” 众人高深莫测点头。 不愧是学神,预测未来,都如此断定。 好牛。 大课间结束后,庄颜开始了她的疯狂补课。 庄颜并没有打算因为奥数,放弃普通考试。 事实上,正是在奥数痛苦历练,让他的学习能力极大提高。 以至于,再来学习普通知识,让庄颜觉得相当轻松,甚至愉快。 就跟耍游戏似地。 家人们,满级大佬杀进新手村!爽翻了! 庄颜先是把这段时间落下的课本全翻了一遍,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有人好奇地问她题目,她扫一眼就报出答案,连步骤都懒得写。 问的人捧着受伤的心灵回去了:“太过分了,果然还是那个庄颜!” 更夸张的是,她一个下午就做完了数学科整整一年的试卷。 有人不信邪,偷偷对答案,结果发现全对! “这就是高中联赛冠军的实力吗?” “纠正一下,”数学课代表幽幽地说,“是初中生拿了高中联赛冠军。” 当庄颜开始同时刷物理和化学试卷时,所有人都沉默了,只剩下无比的敬畏。 等等,她参加的是奥数吧? 上课期间应该不可能再同时学物理和化学? 也就是说,仅仅看了一下午的书,她就能把所有练习册做满分? 神啊!!!这还是人吗? 一班同学悲怆闭眼。 好可怕,那个自尊被疯狂碾压的痛苦岁月,又回来了。 对不起,以后请不要喊他们学霸。 因为真正的学霸回来了。 不不不,这不是学霸,这应该是学神。 这一周里,其实有不少人想见庄颜这位载誉而归的英雄。 省委的、校委的、各大厂的领导。 但郑校长硬是把所有人都挡了回去,理由冠冕堂皇。 “庄颜现在是学生,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 外界都很疑惑:庄颜还需要学习吗? 只有郑校长知道,这个学生在一周内完成了怎样的壮举。 不仅跟上了所有课程,还做完了七科的全部练习册。更可怕的是,她专挑难题做,简单题一律跳过。 连庄颜自己都震惊了:“系统,我好像真的变聪明了!” 想想几年前,她预习上一年的课程都得战战兢兢地从课本开始,反复巩固。现在居然一周就能搞定别人一年的内容? 系统腹诽,【废话!你可是开挂的!】 作为挂的系统,不容许任何人质疑它的有效性。 庄颜美滋滋地想,哎呀,太棒了,她现在被踢回现代,也能当个被人仰望的学霸了? 一周后。 期末考试,庄颜毫无悬念地参战。 当发现所有科目都能轻松拿满分时,庄颜感受到了久违的酣畅淋漓。 “太爽了!”她几乎要灵魂出窍,“系统,这才叫考试!!!” 比起在北平做的那些非人类奥赛题,现在的每一道题都清晰明了,知识点全在课本范围内,解题思路都有套路可循。 这种会做的题全对的感觉,让庄颜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太快乐了,实在太快乐了! 在北平集训时,她还要不断对抗懒惰、焦虑等负面情绪。 而现在,学习竟然像打游戏通关一样,充满了纯粹的快乐。 原来,当实力碾压一切时,学习真的可以很快乐。 怪不得上辈子学霸从来不对周考、月考、季考、期末考发表任何问题,原来他们是乐在其中。 庄颜豪气挥手,“练习册再给本天才上十册!” 她现在强得可怕。 尤其在期末考试时,这种快乐达到巅峰。 你能想象吗?每一道题都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三十秒一道,五分钟十道,行云流水,畅快淋漓。 正确选项被勾选时,灵魂本能的轻吟,简直是最美妙的乐章。 这一次考试,对庄颜而言,堪称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当她将最后一份试卷交上去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呜呜呜所有练习题全做完了。 所有考试也考完了。 真舍不得了。 马上就要奔赴北平开展世界大赛集训,就更是怀念。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到时集训会更加痛苦。 相比之下,这些普通考试的题目,就只是小天使!!! 不小心瞥见她这副模样的同学们面面相觑,内心呐喊:咱们的大学霸是不是学疯了?! 终于,在确认自己稳拿第一后,庄颜喜气洋洋地找到之前邀她出去玩的同学们,大手一挥:“走,我请客!” 大伙儿嘴上抱怨着这个抢走第一名的王八蛋还想用一顿饭收买我们,身体却很诚实地跟了上去。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涌向那家熟悉的云吞店。 得益于经济开放,当初在电影院门口摆摊的老板,如今已在对面盘下了一个小店面。 由于一中学生,尤其是庄颜这位活招牌的光顾,小店生意格外红火,常常一位难求。 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庄颜,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这不是咱们的大状元吗!” 他热情地把众人引到里间,说是包厢,其实就是自家人平时休息的地方。 “当初你第一次来,我就看出你这孩子不一般!”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感慨,“身上有股劲儿,跟别的娃娃不一样。” 结账时,老板执意不肯收钱。 庄颜却坚持把钞票塞过去,朗声道:“今天我请同学们,必须收下。” 郑观书和苏晚棠也起哄:“对!必须宰状元一顿。又是初中联赛冠军又是高中联赛冠军,天知道拿了多少奖金。” 大家笑着闹着,直到云吞上桌,才有人愤愤不平地发现:“老板你偏心!给庄颜的这碗料更足,云吞个头更大,连葱花都撒得比我们多。” 庄颜低头看着自己那碗格外丰盛的云吞,满足一口吞下。 被别人偏心的感觉,真不错。 热乎乎的云吞下肚,整个身心都舒畅起来。 庄颜忽然想起,曾经说过要带白茶来尝尝这家云吞,可惜…… 同学们适时聊起了北平那些转学生的近况,听说参加奥赛的都没回来,连没参赛的也陆续转走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起白茶,担心他是不是也出事了。 “他很好,”庄颜轻声说,语气笃定,“他父亲马上要升职了,他过得很好。” 大家这才放下心,又欢快地吃了起来。 毕竟,白茶这人确实讨厌。 但他长得太好看了。 人类实在浅薄,即便是恶劣的美人,也令人赏心悦目。 看着围坐在身边的同学们,听着他们谈论老师讲课的快慢、未来的梦想、生活中的琐碎…… 庄颜在夏日的蝉鸣和云吞的香气里,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 这大半年在外紧绷的弦,环绕在奥赛周围的潜规则与压力,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了。 庄颜带着荣誉和胜利回来了,没有辜负当初承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20节 庄颜做到了,她没让这座小城里的任何人失望。 项羽不敢过江东,而如今,庄颜载誉而归,荣归故里,不负寄托。 庄颜长长吐了口气,她对得起当初沿途为她欢呼的市民们、为她加油鼓劲的朋友们、以及所有将她作为榜样的女学生。 她想,不知道当初被淘汰的那群奥赛女同学,是否得知了她拿到双金的消息? 然后,重燃斗志,继续对抗世人所加诸的轻视、不屑、否认枷锁,依然顽强不屈,奋斗于奥赛领域。 上一辈子,08年才出现第一个女性奥赛队员。 而这辈子,时间会提前吗? 随着朋友们的笑谈,庄颜很快知道,不仅她自己在努力。 整个红星公社的同学们都以她为榜样,奋发学习,上学期末卫威龙、姜成浩、李金国、陈芝兰等人全部考进了一中重点班,震动全校。 也因为如此,今年市一中提高了在红星公社招收到人数。 “我们现在走出去,别人都说不愧是庄颜那个公社出来的!”姜成浩骄傲地宣布,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然,肯定是比不过你……” 庄颜忍不住笑了。 她这才注意到,无论是姜成浩还是李金国,都比在红星公社时瘦了不少。 明明是长身体年纪,却像根竹子似地见天长,然而却瘦削得吓人。 庄颜想到了宋娟,当初在红星中学,第一次见这三人。 最瘦的就是宋娟。 当时,系统说这三人里面,姜成浩智商最高,宋娟智商最低,甚至远低于班上其他同学。 庄颜却想,宋娟能以比别人更低智商,死死咬在姜成浩和李金国身后,说不定她才是那最有威胁最值得注意的对手。 只是,后来…… 庄颜正想问宋娟的情况,忽然有人敲门。 “我能进来吗?” 庄颜心头一动,有种预感。 当那个身影推门而入时,她猛地站起来,惊喜地喊出声:“宋娟!” 眼前的宋娟和一年前判若两人。 个子窜得比庄颜还高,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崭新的的确凉衬衫,像一株终于冲破风雪、迎向阳光的松柏,坚韧而沉默。 宋娟走进来时,庄颜赶紧招呼她坐下。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轻轻拥抱了一下。 看到宋娟能这样自信地走出来,庄颜由衷高兴。 刚坐下,庄颜正要向大家介绍宋娟,郑观书就抢着说:“哪还用介绍啊!” 郑观书笑着指了指宋娟,“上学期期末市统考,这位可是拿了全市第三!现在谁不认识她?” 这话倒是不假。 上学期没有庄颜和白茶参赛,大家都觉得争夺第一的机会来了。 苏晚棠摩拳擦掌,刻苦奋斗,想要偷懒时就看看被她挂在墙上的庄颜画像,然后低头咬牙继续学。 “苏晚棠,你要珍惜庄颜不在机会,否则,等她回来,谁还能称第一?” 不过,当初苏晚棠认为庄颜最多能打到省赛,不曾预料她竟然能闯到国赛。 这也让苏晚棠多拿了几次第一。 她父亲高兴得直夸她得了庄颜的真传,没给女同志丢人。 可等到上次考试,全市排名公布,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县城小学,居然杀出个全市第三!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女孩也来自红星公社。 “当时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郑观书回忆道,“大家都忍不住想,这难道是下一个庄颜?” 当好事者打听到宋娟那些不堪的过往后,反而更敬佩了。 这个女孩经历了那么多,心态却坚如磐石,根本无从打击。 第一拿得战战兢兢的苏晚棠叹了口气:“刚送走一个庄颜,又来个白茶,好不容易他们都走了,现在又冒出个宋娟盯着我的位置。” “你们红星公社都是疯子吗?” 苏晚棠一脸生无可恋,想拿第一,为何如此困难? 卫威龙摇头,“我们男同学更惨好嘛?” “刚走了庄颜,苏晚棠又顶上,大家心想,争第二也行,结果又横空出世一个宋娟?” “连争第二都悬,咱们男同学都快被挤得没边了。” 郑观书疯狂点头,卫威龙当真说中了他的心思。 半开玩笑地哀嚎:“这年头的女同学都变异了吗?怎么一个比一个凶?” “要我说,都是庄颜带的坏头。现在女孩子个个拼了命要考过男生,考不好就像天要塌了似的,太可怕了。” 听着苏晚棠绘声绘色的控诉,庄颜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真好!”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涌起比拿到县第一还要真切的喜悦。 看着眼前自信挺拔的宋娟,听着郑观书抱怨越来越多的女孩子站起来争第一、争前程,庄颜由衷骄傲。 【系统,看到了吗?有如此多人因为我而改变了人生轨迹。】 那天晚上,他们谈天说地,从国家大事聊到个人理想,又从远大抱负聊回眼前各科的成绩。 最后,聚会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大家向庄颜请教问题的学习。 眼见着庄颜即便离开课堂一年,依旧能轻松解答所有难题,把众人碾压得有苦难言,大家算是彻底服气了。 庄颜见状,挑眉一笑:“怎么,你们是第一次知道我这么厉害吗?” 众人纷纷翻起白眼,随即又忍不住大笑。 果然,庄颜还是那个庄颜。 狂,但偏偏人家有狂的资本。 这就让他们生不起半点不满。 再不舍的宴席也终要散场。 庄颜站在街口,目送着朋友们走向各自的方向。 宋娟坐上返回县城的大巴;住校的姜成浩、卫威龙等人结伴走回宿舍;走读生郑观书和苏晚棠也挥手道别,踏上回家的路。 每个人都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和梦想坚定前行。 庄颜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教师宿舍走去。 头顶是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它们为她铺就了一条指引理想的锦绣之路。 “庄颜,”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也该继续出发了。” 不要回头,往前走。 期末考结束,庄颜果然是全科第一,毫无意外。 市一中众人:…… 麻了,这还是人吗?! 说好奥赛结束后,成绩就会一泻千里呢? 没看张学长都从之前年级第一掉到如今前五十? 不过人家被提前录取,倒没关系。 被疯狂对比的张学长:…… 他都马上高一了,怎么还是离不开被庄颜吊打? 惨无人道啊!! 考试结束后,之前被郑校长挡下的各类邀请纷至沓来。 庄颜先是去省里领了奖,一套早就承诺好的房子。 原本规定是团队金牌奖励一套两房一厅,但省领导班子见她一人独揽两块个人金牌外加一块团体金牌…… 欣喜之下,大手笔地将同一层的三套房全都划到了她名下,还笑眯眯地建议:“可以把这三套打通,变成个大平层。” 庄颜:!!! 庄颜又惊又喜,她梦寐以求的大平层,居然就这么实现了! 实地看房时,更是满意。 80年代的房子质量着实不错,通风透气,阳光充沛。 楼下就是干部社区,安保齐全,还有小卖部,楼梯设计得宽敞便捷。 她心里美滋滋的,本来还在努力攒钱买房,没想到房子却不期而至,还是免费的。 领导关切地问她是否满意,庄颜连连点头:“喜欢!太喜欢了!” 虽然不是一线城市,但省中心的房子在任何时代都是硬通货啊。 这处由**亲自督导选定的住房,邻居多是教师、医生等文化人,整体素质很高。 省领导才能放心让庄颜住嘛,要不然他们省宝贝天才被袭击了怎么办?! 那他们就是整个省罪人! 除了房子,还有各级奖金,省的、市的、公社的,加上各大企业和私人赞助,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有1000多块。 发财了! 再一次证明,读书比养猪有前途多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21节 庄颜泪流满面,在这个并不富裕的省份,尤其是政府财政紧张的年代,能拿出这样一笔巨款,令人感动。 因此,当省里安排她到各个工厂做报告、宣讲庄颜精神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圈走下来,关于她的传奇故事在这座城市里更加深入人心。 只是,开心的、激动的、欣喜的只有家长、老师以及工人阶级。 而学生们…… 彻底崩溃了。 “呜呜呜庄颜,又是庄颜!” “救命,我不想再听到她的事迹了,我感觉我不配和她同样为人。” “啊啊啊啊苍天呐,有没有人能把这个妖孽收走,太可怕了。” 最悲伤的是,以后每当不听课、不做作业、不学习、试图逃课时,各家长、老师张嘴第一句话就是—— “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就不能学学庄颜吗?人家才十三岁,已经参加高中联赛了!” “你呢?你高中都考不上!” 众学生:…… 庄颜,我恨你! 在经历了一系列座谈会、讲座和媒体采访后,庄颜终于带着满满的收获,准备返回家中。 在省城期间,她一直担心会被问及蒋春盛的事情。 她知道蒋春盛的父亲已被抓获,但蒋春盛却趁机逃脱了。 再加上庄颜那偷渡的母亲,追究起来,庄颜很容易惹上一身腥。 她早已准备好各种说辞,但出乎意料的是,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向她问起此事。 系统失笑,【庄颜,你是不是对你的地位还不清楚?】 庄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终于明白,当你实力足够强大时,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此刻,无论她与那家人有无关联,自从她能为全省赢得金牌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已不再重要。 庄颜忍不住大笑。 所以,只要她一日还是那个学神庄颜,她就一日是最安全、最值得保护、最被尊敬的人。 那么,只要一直赢下去,就可以了,不是吗? 庄颜哼着歌曲轻快回到宿舍,摊开笔记,一室亮灯,直到天明。 第95章 ◎羊城扬名◎ 全省都沉浸在庄颜夺得金牌的喜悦与自豪中。 然而,在将近半年报纸全部看完,庄颜便知道,阴影悄然蔓延。 庄颜放下报纸,沉吟,“系统,旱灾要来了。” 系统明白她的意思,“但你的机遇也来了是吗?” 庄颜摇头,“我不喜欢你这个说法。” 但本质相同。 越是世界秩序混乱、社会重塑、自然灾害,普通人越是惊恐、彷徨、束手无策,真正投机者、聪明人反而越是欣喜。 因为这意味着,浑水摸鱼、发财暴富、甚至超越阶层机会,就在眼前。 系统嘲笑,“人类虚伪的同理心。” 干旱已持续三十多天。 起初,农民们尚有余粮出售;随后,市面上农产品开始减少;接着,一些效益不佳的工厂发放的粮票数量也开始缩减。 很快,人们发现即便手持粮票和钞票,粮食价格仍在节节攀升。 购粮的队伍越排越长,但无论是钱还是票,都渐渐失去了作用,因为根本无粮可售。 恐慌滋生。 农民不再销售粮食,展销会停摆,工人拒绝工资要求发粮,紧接着是,偷窃事件频发,粮站被偷,很快供销社被冲…… 比天灾来临更快的是人祸。 与此同时,庄颜低调地回到了庄家村。 此前她荣获多项荣誉,庄家村兴奋决定等她回来,继续大摆流水席。 但在持续四十多天的干旱面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旱灾是否真要来了这个更紧迫的问题所占据。 尤其是老一辈,他们经历过那**,知道旱灾是会死人。 不是死一两个,而是一片两片无数片。 十室九空,不是传闻。 与外面世界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谷深处的庄家村养猪场里,却是一片异样的兴奋。 在庄颜的要求下,村里人在卖完电子表后,又多次往返羊城。 尽管每次主要目的是进货,但在庄颜的坚持要求下,他们每次都运回三车粮食。 如今,当整个城市都为减产而焦虑时,他们的山谷里,已经静静囤积了整整十几车的粮食。 这些金黄的谷粒,在早灾肆虐的阴影下,闪烁着金钱的璀璨。 面对这批足以让人一夜暴富的粮食,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蚂蚱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看到万元户在向自己招手。 “等到旱灾再持续一阵,粮价冲到最高点时,咱们就抛出去!” “对,就跟历史书里写的一样!”庄卫东兴奋地附和,“那些大商人都是这么发家的。” 此刻,庄颜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几乎如神祇般高大,她竟在那么早之前就预见了这场旱灾,并开始囤粮。 当众人热烈讨论着如何操纵市场、如何分批放粮以牟取最大利润时,庄颜却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蚂蚱注意到她的异样,忍不住问:“庄颜,你在想什么?” 庄卫东心里咯噔一下,每次庄颜露出这种表情,就有人要倒霉了。 庄颜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一张张被财富梦想烧红的脸庞,轻声说:“没什么,只是看见了资本主义的萌芽。” “资本主义”四个字如冰水泼下,众人脸色骤变。 在这个改革开放刚刚起步的年代,这个词敏感得让人心惊胆战。 “我们可是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有人急忙辩解,“都是农民出身,怎么会跟资本主义扯上关系?” 庄颜不置可否,只是反问:“你们都知道囤积居奇能发财,但有没有人想过,历史上这么干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全场鸦雀无声。 她继续说:“运气差的,直接被饥民冲垮家门,抢光粮食;运气好点的,或许发了财,却被朝廷砍了头;极少数能全身而退的,凤毛麟角。” 她目光如炬,“而现在,你们也想试试吗?”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疯狂摇头。 “那你们说,”庄颜环视众人,“该怎么办?” 庄卫东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庄颜,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把所有的粮食,”庄颜一字一顿地说,“无偿捐给公社。” “什么?!”全场哗然。 “不同意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令人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以庄颜现在的威势,即便再如何不舍、痛苦、惋惜,所有人只是眼睁睁看着粮食被运走。 三天后,庄家村以集体的名义,将整整十二车粮食捐出。 这些粮食迅速稳定了市场,农民们看到了希望,市民们安下心来。 惟有庄卫东等人,即便看见报纸上大幅报道庄家村无私奉献的先进事迹,依旧无法释怀。 隔壁村人都在说,他们庄家村摔坏脑袋了! 有粮食既没有藏起来偷偷吃,也不偷偷扔去黑市卖掉,反而捐给公社,这不是脑子坏了是什么? 不过,更多的是感谢他们。 大家都在说,庄家村风气果然变好了。 “也对,那必竟是庄颜家乡,咋能是坏地方呢?” “哎呦,以前都说庄家村重男轻女,穷山恶水,现在风水轮流转,庄家村可太有出息了。” “这么看来,反倒是隔壁的陈家村、王家村、李家村给比下去了。” “那肯定,要不然庄家村可是有庄颜!没看到那几条村都要舔着脸把娃娃送到庄家村?” 隔壁几条村:…… 气死他们了,庄家村世世代代都被他们压着。 现在就因为出了个庄颜,就脱颖而出了? 庄颜怎么会察觉不出庄卫东等人情绪不高。 只是,她如今已经不需要想几年前那般注意每个人情绪变化。 庄颜敢肯定,这群人,没有任何胆量、信心敢背叛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22节 果不其然,整个山谷,没出一丝乱子。 即便他们听闻,最近黑市有大量商人高价倾销粮食,赚得盆满钵满,依旧无一人质疑庄颜决定。 何况,庄颜最近收到了羊城最后一批书籍。 她看得相当认真、珍惜。 罗教授说了,市面上的书已经全部被搜刮,部分珍贵外文资料,不允许售卖、外借,建议庄颜抽时间来一趟羊城。 并且还特别提醒,“马上就是羊城广交会了,今年放开限制,会相当热闹哦!世界各地参展商汇聚羊城,说不定你能找到适合你的奥数资料。” “对了,还有个小道消息,据说今年世界大赛最值得关注的x国天才美少年,会随父亲共同参加广交会,或许你还能提前与你的竞争对手见面。” “庄颜,期待你的到来。” 庄颜:!!! 啊!广交会,是她上辈子听过的那个广交会吗? 原来八十年代就有了? 然后猛地惊醒,这什么x国美少年是啥玩意?需要罗教授特意提醒她?难道还能比她更天才? 系统:? 系统赞叹,【宿主,你在不要脸比赛中,再次杀死比赛。】 庄颜眨眼,“谢谢,以我的天才程度,我拿世界冠军理所当然。” 系统:…… 没在夸你。 庄颜脸上风轻云淡,高傲自满,实则内心怕死了。 啊啊啊世界级天才,还是海外的天才,鬼知道他资源到底有多丰富? 那还不是完虐她这个可怜的农民女儿? 不管了,先赶紧把罗教授寄过来最后一批资料看完。 然后,庄颜沉吟着,或许她应该开始写她的第一篇论文了。 庄颜有太多问题想提,也有太多推理过程,希望得到认同。 最重要的是,庄颜意识到,这个年代没有网络,许多知识并不具备传播性。 她如果想快速进步,那么迅速打入数学圈子,抱上一众数学大佬的大腿,就显得尤为重要。 而论文,就是她向这些大佬发出的第一封自荐信。 所以,不仅要写出来,还要写得漂亮。 让人一看就直呼,这真是个天才,我不赶紧给她寄几百本书籍,那简直是对世界天才的耽误! 系统;…… 完了,我宿主写试卷中毒了。 一周后。 下一期报纸出版时,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先前被他们所羡慕的,囤积粮食在黑市高价出手的商人,无一例外遭难。 有的被批斗,有的被判刑,更有人直接被定性为走资本主义道路而被严惩。 与此同时,一场轰轰烈烈的**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原本在灾难前,隐约乱起来的秩序,再度安稳。 山谷里的众人这次彻底服气了,看向庄颜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看着那些因囤积居奇、妄图发国难财而被严惩甚至掉了脑袋的人,庄卫东心有余悸。 若不是庄颜坚持要他们提前囤粮,此刻跌入深渊的,或许就有他们一份。 “我,”他嗓音干涩,“我还是太贪婪了,多亏了庄颜……” 就在这片沉默中,蚂蚱突然低声说:“童小武他们被抓了。”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 难怪之前多次饲养猪猪失败的童小武,突然在他们面前趾高气昂,甚至多次劝说他们来和他一起赚大钱。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大钱。 庄颜没有说话,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只是问,“为什么他们知道要屯粮?” 蚂蚱撇过脸,不敢看庄颜,“他们也养猪,养了几次,全都不明不白全死了。” 所有钱都赔光了,还欠下巨债,几人走投无路,想要投河自尽,被蚂蚱拦住了。 心软之下,向他们透露,可以囤积粮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蚂蚱道歉,“对不起,庄颜,我,我当时没想太多。” 庄颜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经历了奥赛一年的洗礼,她对养猪场的生意早已不像当初那般看重,这次回来更多是调整心情,顺便攒些零花钱。 “那么,下场是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蚂蚱艰涩地吐出几个字:“主犯,也就是童小武死刑。另外四个兄弟,无期。” 后来,蚂蚱才知道,童小武等人虽然屯粮,但不多。 于是为了赚大钱,不仅往粮食里掺沙子、石头,甚至埋伏在路上,抢劫顾客。 前脚人刚卖粮,后脚就被抢走。 到后来,粮食价格越来越高,童小武几人眼睛就越来越红,直到,把贪婪目光投射到其他商人身上。 发生了火拼,双方各有死伤。 再后来,甚至联合另外几条村,直接冲了公社粮仓,被公安直接逮捕。 倒是庄家村没人参与,作为庄颜家乡,大部分或是自愿,或是被迫带上了道德枷锁。 庄颜摇头,啧,她就说这几个人迟早出事。 哐当一声,有人失手打碎了瓦罐。 庄颜看过去,是庄卫东。 庄卫东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死了,童小武也死了。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是他们兄弟几个曾穿着时髦的衣服在村头闲逛,假装自己是浪荡不羁的花花公子,是他们故意不去上工,就为了偷得半日闲,是他们勾肩搭背,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后来在庄颜的提议下,他们建起了这个养猪场,一时风头无两,赚得盆满钵满。兄弟们从未如此阔绰过。 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庄卫东茫然四顾,发现如今山谷里早已物是人非,多了三个能干的女孩子,少了十多个所谓的兄弟。 兄弟们,去哪里了呢? 张小塘,死在了公安手里。 兽医,无期徒刑。 童小武,死刑。 另外四个兄弟,无期徒刑。 怎么就,怎么就全散了? 庄卫东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断腿,忽然想起了李老师。 他的人生,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天翻地覆的? 是因为庄颜吗?可庄颜明明给了他钱财、名声、事业,他为什么还会感到不满足,甚至后悔? 庄卫东只觉浑身发冷,以前所未有目光看向庄颜。 庄颜定定回望,似乎能看穿他心里想法,微笑着说,“怎么了?四叔。” 如此平静,淡然,理所当然。 “没,没事,”庄卫东失魂落魄跌坐。 想起在图书馆看到一句话,书上说人的一生,是在不断偿还罪责。 那么他呢,那些兄弟们呢,他们在偿还什么罪责?又什么时候偿还为止? “不如不买这些粮食!”蚂蚱颓然道,“至少不会惹上这些是非。现在倒好,除了虚名,我们还有什么?” “不,”庄颜忽然笑了,目光清亮,“你要相信,政府不会亏待善良的人。” 第二天,一纸文件送到了养猪场。 全省第一张私人养猪场营业执照,正式颁发给了庄卫东。 报纸头版热烈祝贺这个“个体经营典范”。 全场震惊。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庄颜舍弃了那可能牟取的暴利,换来的是一张合法经营的护身符。 从此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做生意,再不用担惊受怕。 整个山谷都是欢呼声、尖叫声,大家喜极而泣,他们以后也是体面的工人路。 “高明啊……”庄卫东喃喃道。 他忽然觉得,如果庄颜不去考奥数而选择经商,恐怕早就成为报纸上那个传奇的万元户了。 庄卫东看着手里的营业执照,前所未有觉得庄颜可怕。 她不仅会看人,还会用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23节 给你的全是你无法拒绝,一步又一步,直到你退无可退,只能任她施为。 庄卫东摇头失笑。 庄颜啊庄颜,你真让人又爱又恨。 三天后,庄家村养猪场正式开业。 店铺里猪肉琳琅满目,剩余的几车粮食也公开售卖。 短短几天,他们就赚得盆满钵满,而且是合法合规的。 春节前夕,庄颜看完所有资料。 十分惆怅,没书看了,怎么办? 然后就是焦虑,她敢肯定,这段时间,郑海涛周鹏程那几个王八蛋肯定在疯狂偷偷学习,图谋超过她。 所以,不能再等了,庄颜决定再次南下。 南方不仅有各式书籍、外文资料,最重要的是,庄颜知道,这一年羊城大学建立了计算机学科。 庄颜知道,计算机出现极大促进数学发展。 比如奥数上难题“四色定理”,正是在76年两位数学家借助计算机完成,整整上千种构想,非计算机不可为。 庄园沉吟,“系统,我目前奥数到了瓶颈。” 单纯的奥赛试卷,庄颜几乎是手拿把掐。 再难试卷,说到底都是人出的。而庄颜,在充分摸透了国内出题人水平后,这些奥数题就很难刺激到她的灵感和思路。 所以,羊城计算机,或许对她来说,是冲击瓶颈的工具。 一旦适用,庄颜长长吐气,按捺内心激荡。 或许,她当真能以巨大优势摘下高中奥赛这颗最璀璨的明珠。 系统就一句话,【宿主,想到就去做。】 系统也期待,宿主会再次创造奇迹吗?想他人之未想,做他人之所不能做。 这一次,他们的车队扩充到了三辆货车。 庄老二的大儿子石头也加入了队伍,石头实在读不下书,索性跟他爹出来跑车,来回跑几趟,车技飞快进步。 比起第一次的偷偷摸摸,这次他们是光明正大地出发。 全村人都来送行,不仅送来了咸菜、冬衣和各种物资,还派了几个彪悍的汉子随行保护。 尽管政府再三保证治安良好,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在政策进一步放开后,人们都野心、欲望必定会迸发,路上的危险远不止野狼。 “收成十成,今年只收了一成,”老支书紧握着庄颜的手,“村里人还等着粮食下锅啊。” 整个庄子的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们,那目光炽热得让人心头发烫。 “庄颜,我们等你回来!” “就像上次你带着金牌回来一样!” “庄颜,我们相信你!把救命粮带回来吧。” 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庄颜只是个小娃娃,最多就是成绩好点,竟然如此相信庄颜呢? 然而,只要想到,她是庄颜啊! 庄颜啊,这个不知为他们带来多少奇迹的少女,怎么能不让他们心安呢? 三辆货车在夜色中整装待发。庄颜站在车头,回望那些在寒风中依然坚守的乡亲。 “放心,”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等我们回来。” 车队缓缓启动,没入深沉的夜色,再一次踏上了南下的征途。 这一次,他们载着的不仅是发财的欲望,更是全村的希望。 这个旱灾,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这一趟。 南下的路途,比预想中更为惊险。 启程首日,他们便与一伙劫匪狭路相逢。 幸而三辆车首尾相顾,每辆车上都踞守着精壮的汉子,目光警惕,煞气逼人。那伙人远远打量片刻,终究未敢上前,车队得以顺利通行。 翌日,他们再度遭遇狼群。 庄卫东一眼便瞧出端倪,狼的数量竟比上次少了一半。 “定是走私的人太多,连狼都遭了殃。”他沉声道。 庄颜闻言心头一紧,预感到此番行程必是危机四伏,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连随身携带的奥赛题集也无心翻阅。 第三天,他们与另一支南下的车队不期而遇。 第四天,双方隔着尘土遥遥相望,极有默契地一左一右错开道路,各自沉默前行,仿佛两道互不干涉的溪流。 真正的考验在第五日降临。 一伙被旱灾逼得走投无路的当地村民拦住了去路,索要一半存粮。 庄家村人岂肯答应?冲突瞬间爆发,刀光闪烁,棍棒呼啸。 庄家村的汉子们虽人数处于劣势,却凭着一股悍勇之气硬生生扛住了冲击。 然而,这一仗也让队伍里首次出现了伤员。 第六日,劫匪再度来袭。 对方窥见他们阵中带伤之人,气焰更为嚣张。又是一场恶战,虽再次击退匪徒,却有一人重伤,鲜血染红了衣襟。 幸而庄颜临危不乱,运用所学的急救知识死死按住伤口,才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看着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年轻面孔,庄颜第一次萌生了悔意。 “若有人想回头,现在便可折返,绝不怪罪。”她声音微涩。 那险些丧命的汉子却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俺爹娘把俺交给庄颜姐时,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死都不怕!” 庄颜闭目,深深吸了口气。 这个年代的人们,其信念之纯粹,又一次深深震撼了她。 她不再犹豫,果断动用系统能力,耗费一个珍贵属性点,获取了一条全新的偏僻路径。 “改道。”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众人相视一眼,无人质疑。即便前路未知,但他们信庄颜。 第七日,安然无事。 第八日,风平浪静。 第九日,当羊城的轮廓终于在尘土飞扬的地平线上显现时,全车队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成功了!这条人烟稀少、甚至偶遇野人的险僻小路,真的将他们安全带抵目的地。 果然,只要有庄颜在,他们就无所畏惧!庄颜会带领他们走出每一条绝路! 庄颜无暇顾及这群人泪光闪闪,庄颜立刻着手联络上次的粮商。 凭借过往良好的合作信誉,对方爽快地批了两车粮食。 她当机立断,先派一队人马押送两车粮食即刻北返,并将亲手绘制的新路线图郑重交予领队,再三叮嘱务必沿大路行驶,他们没有系统指引,一旦偏离,后果不堪设想。 庄老二带队回村,临行前,拉着儿子的手,语重心长:“石头,啥都能丢,务必护庄颜周全!” 年轻的石头重重点头。 他肩上至腹下那道狰狞的伤疤,是那天晚上被劫匪直接一刀劈下,如果不是庄颜,就别想过十八岁生日了。 这非但没让他畏惧,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庄家村人自幼便懂,风险越大,回报越丰。 送走首批运粮队,庄颜旋即与羊城的电子厂接洽。 此番她未如往常般大量采购电子表或计算器,旱灾肆虐,百姓哪有余钱购置这些? 她将资金集中于最硬的通货,数十只精工细作的香港、瑞士表。 价格之高,令庄卫东咋舌。 “这……这十只的钱,往常能买三百只表了!” “越是艰难,越要备足硬货。”庄颜目光沉静,“灾情过后,复苏最快。” 紧接着,她又与电子厂签下一笔塑料电子表的远期订单。 厂方代表颇为诧异:“听闻北方旱情严峻,怎还有余力进货?” “很快便会有了。”庄颜语气笃定,“灾后重建,需求必会反弹。” 那负责人沉吟片刻,竟爽快应下。 庄家村捐赠粮食的义举早已传开,庄颜的品格与远见,本身便是最可靠的信用背书。 庄颜微微一笑。 她再次深切体会到,在这风云激荡的年代,一个好名声是何等珍贵的资本。 唯一让庄卫东等人想不通的是,既然庄颜这次并不打算大批量进塑料电子表,那为什么不让剩下这辆车也装满了粮食? 毕竟庄家村现在有营业执照,完全可以大张旗鼓地销售粮食、光明正大地赚钱。可庄颜却让他们稍安勿躁。 面对众人疑惑、躁动、欲言又止的模样,庄颜却说:“做生意,不光要看准时机、果断出手。” “更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沉得住气就像精准捕猎的野兽,所有的准备都必须安静、沉默,耐心等待。” 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庄卫东等人早已习惯听从。 既然庄颜说等,那就等。 可这一刻,石头却为庄颜绝对领导能力而震撼。 在他眼里,庄颜确实聪明。 但凡读过书的人,没有不惊叹于她的聪慧。 石头平时在庄家村小学勤学苦练,才能勉强维持前三,根本不敢想象庄颜这样能闯进全国大赛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24节 只是,他没想到,庄颜的聪明,不仅局限于学习聪明。 他原本以为他父亲和四叔才是团队主事人呢,石头有些失落。 其实,晚上他曾悄悄对四叔说:“你有没有觉得庄颜不太像个小孩?她太聪明了。” 言下之意,庄颜甚至比那些常年在外闯荡的人更让他感到压力。 四叔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石头,以后你可是咱们老庄家的接班人,得好好跟庄颜学学。” “哪怕只学到她两三成的本事,你爹也就不用愁了。” 要是放在两三年前,让他跟着庄颜这个小丫头学习,石头肯定翻脸。 可越是长大,他越明白庄颜在心智、行动力和决断力上的厉害,更不用说这一路走来,庄颜早已让他深深折服。 石头紧紧盯着那扇深夜仍亮着的窗庄颜还在挑灯夜战,一边盘算生意,一边没落下奥数题。石头心中涌起深深的钦佩。 这他娘的是人吗? 这个本该喊他表哥的人,却让石头感到畏惧。 不知为何,原本最讨厌学习的石头,竟鬼使神差地拿出退学前老师送他的语文课本。 那个知情女老师,一向爱唠叨,在得知他要退学,却没有多劝,只是让他务必要把语文书看完。 “石头,你可以不学习,但最起码,你要懂得做人的道理。” 什么叫做人的道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像庄颜一般吗?只要他看完语文书,他就能变得如同庄颜一般优秀? 这本石头向来不耐烦翻的书,今夜在庄颜的感染下,被他一页一页踏实读了下去。 他不知道庄颜是如何兼顾这么多事的,但他知道,或许只要模仿庄颜,她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能成为庄颜,也能学到她的两三分。 庄卫东看着两个小辈都在认真学习,忍不住笑了。 他在招待所熬夜守着,这年代的羊城治安不好,他可不能让大家一锅端了。 但心里却滚烫发热,甚至比赚到大钱还要激动。因为他真切地意识到,钱只是暂时的,读书才能给人一条通天的阶梯。 只要走在阶梯上,未来就不会错。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或许才是庄颜带给老庄家最宝贵的礼物。 等到第二天,庄颜就和庄卫东等人分头行动。 她给庄卫东、石头和蚂蚱布置了任务—— 这段时间必须在羊城省内各地打探消息大世界卖得最好的商品是什么、销量如何、最近流行什么款式、和北方的价格差多少。 此外,还要摸清来参加广交会的外商信息、他们销售的产品。 这一连串目标砸下来,把庄卫东、石头和蚂蚱绕得头晕脑胀、痛苦不堪。 但他们也明白,这是庄颜交代的任务。 现在还不用他们拼命,怎么能不努力打探消息? 庄卫东迅速想到他们第一次下乡,就是靠庄颜从诸多看似不经意的小道消息中,汇总出最有价值的信息,才迅速联系上老板娘、把猪肉卖了出去。 想到这儿,三人不再犹豫,迅速分头行动。 只是庄卫东实在担心庄颜的安全:“你不跟我们一起行动吗?让四叔跟着你吧,我们不放心。” 羊城这么乱,货没了、钱没了都行,但庄颜绝不能出事。 否则,庄卫东打了个冷战,老庄家、庄家村甚至红星公社、县城都不会放过他。 蚂蚱看他一眼,“四哥,庄颜还是高中国家队预备成员。” 所以,应该是全国人民都不会放过你。 庄卫东:…… 瑟瑟发抖。 庄颜笑了笑:“放心,我比你们都安全。” “你们打探消息要去三教九流的地方,接触的人鱼龙混杂。论安全,还不知道谁更安全呢。” 在石头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庄颜径直走向省城大学的校门。 那保安不过见过她一次,竟已认得她。 一见她走近,便笑着招呼:“小同志来啦?咋这么久没来,张教授等你很久了。”说着就放她进去了。 石头傻眼了:咋回事?庄颜咋到哪儿都有人认识? 连庄卫东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当然知道庄颜上次进过这所大学,可那时他们还被保安盘问许久才放行。 这一次,保安不仅记住了庄颜,甚至不用她开口就招手请她进去。 对比其他人投来的警惕目光看他们几个高高矮矮、穿着流里流气、不像好人的样子,庄卫东心里发苦,怎么连大学保安也这么偏心? 看人的眼神差别也太大了吧! 石头小声嘀咕:“啥时候保安也能这样招呼我进去啊?” 庄卫东给了他一巴掌:“想什么想!你能像庄颜一样考出好成绩吗?能拿到初中、高中联赛冠军吗?能跟大教授谈笑风生吗?就算给你机会进去,你见到教授怕是连话都不敢说!” 蚂蚱也疯狂点头,十分赞同。 别说大学里的教授,就是之前遇到的红星公社,他想把他小儿子塞进红星公社,他跟那种文化人讲话,腿都打颤。 三个人心有戚戚地点头,这种文化人的事,还是交给文化人去搞吧。 庄卫东几人老老实实地分散进人潮中,如同寻觅线索的暗哨,默默为庄颜收集市面上的风吹草动。 而此刻踏入羊城大学的庄颜,却感觉整个校园焕然一新。 与北平院校的氛围不同,这里的空气里飘散着更为自由的气息。 时值盛夏,改革开放的春风已悄然吹拂这座南方都市,变化清晰可见。 比起庄颜上次来访,如今校园里的衣着色彩明艳了许多,花红柳绿,青蓝橙黄,阳光洒落,仿佛地上流淌开一道道流动的彩虹。 【你想起现代了?】系统忽然问。 庄颜抿嘴一笑,“不像现代,现在可看不到那么多郁郁葱葱的头发。” 她回忆现代校园里那些被风吹起便隐约露头皮的发丝,忍不住痛心疾首。 “系统你说,这些年这片土地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大家营养好了,生活好了,头发怎么反而飞速变薄了?全是秃头。” 【我觉得现代人不会同意你这个说法的。】 “反正我不是现代人了。”庄颜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厚实的麻花辫。 这一条辫子的发量,抵得上从前四倍! 秃头人士穿越最大优点不外如是了。 庄颜轻车熟路地走向数学系办公室。 这儿她再熟悉不过,罗教授时常给她寄书,后来才告诉她,那些书不单是他个人的收藏,更是数学系多位老师的共同心意。 比起其他院系,数学这个圈子显得纯粹许多研究学问少有利益牵扯,门户之见也淡;相应地,提携后进、团结协作的风气更浓。 或许正因为数学这门学科从不看你资历深浅、是否抱对大腿,会不会就是会不会,做不出就是做不出,就连论文造假的难度也极高。 数学太干了,推理、逻辑、证明,每一步都清晰可见,只要有基本的逻辑推演能力,任何人都能顺着思路一步步验证,造假难度极高。 所以,这才是为什么庄颜想写篇关于数学的论文。 她有没有料,肚子有没有东西,看客们一看就知。 庄颜刚推门进去,有人诧异看来。 庄颜正要自我介绍,就听到有人拔高声音,“咦,有点眼熟?” “是庄颜吗?!” 庄颜:?啥玩意。 “这位同学,你就是庄颜吧?” “真的是庄颜!” 原本在夏日午后略显昏沉的办公室,瞬间轰动起来。 庄颜有些不知所措:“我是不是打扰了……” 张教授不在吗?她正想先行离开,却立刻被热情的人群围住。这才发现,办公室里大多是正在备战竞赛的大学生。 “没有打扰,咋会打扰?” “对了,庄颜,咱们认识下?” 然后,马上地,无数张脸,无数双手伸了过来。 庄颜:? 庄颜艰难拒绝,又问,“你们都认识我?” 众人笑眯眯,“当然认识,你在我们学校可是大名人。” 庄颜:? 紧接着,跟随众人眼光,庄颜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挂着的自己的照片!!! 庄颜:…… 不仅如此,她那大头贴附近还有一行行的誓师言论。 “我xxx,今时今日败于庄颜手下,他是他日被必定一雪前耻。” “4月4日,羊城中、高中均惨败于庄颜,各位同学必记住今日屈辱。” …… 庄颜:!!! 开眼了,家人们,头一次被人挂墙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25节 第96章 ◎臣服◎ “为什么要挂我的照片?” “大家发誓要超过你。” “但这是大学吧?” 庄颜自我怀疑,难道她过于嚣张,连大学都处处是她敌人? 系统表示,这猜测很符合逻辑。 有人笑眯眯解释,“初高中奥赛,都会在羊城大学培训,所以很多大学老师或者同学,都是这一届奥赛的辅导老师或者老队员。” “你一次赢下两支队伍,让羊城大学很是丢脸。” “大家认为你年轻,肯定还会继续参加全国联赛,约定明年一定打败你。” 更可怕的是—— “不仅是大学有你的照片,高中、初中、甚至是部分奥赛队员家里,也有你的照片。” 大家一致认为,在庄颜注视下,学习动力一骑绝尘,纷纷好评。 就连普通学生也心动了,原来学神照片还有促进学习作用? 那还等什么?!贴啊! 庄颜震撼了。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大开眼界。 怪不得上辈子她考不上985211,实在不懂你们名牌大学生的的思路。 看了好一会热闹的张老师,终于笑眯眯地现身:“庄颜来了,要不要和你的师兄师姐们比一场?” 他语气带着善意的挑衅,“上次全国联赛,我带去的高中生可是被你虐得够呛。” “现在可是大学生了,你总不能连大学生都比下去吧?” 一旁被虐的高中生们:…… 呜呜呜老师,别说了。 周明辉默默躲在师兄后面,别看我,别想起我,我只是参观大学。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对上庄颜了。 张教授心里暗笑,这下知道不要带眼色看人了? 他可清楚记得,周明辉当初那趾高气扬的模样,还说什么不管庄颜多强,只要保住自己的实力,那一切不过是纸老虎。 现在,确实有纸老虎,但究竟谁是纸老虎,大家有目共睹。 被庄颜碾压后,以周明辉为首的那群学生,表面说着心服口服,要向庄颜学习。 可返程的大巴上,不知谁先呜咽了一声,紧接着全车十几个十几二十岁的少年,竟抱头痛哭起来。 有人试图安慰:“是因为庄颜太强了吧?” 被安慰的人反而更委屈:“不然呢?难道是因为题太难吗?” 这句话彻底勾起了大家对那段恶魔集训的痛苦回忆。 题目难、赛制改革,这些他们都能忍,毕竟都是天之骄子,心态没那么脆弱。 可偏偏这一届出了庄颜这个妖孽。 再难的题在庄颜面前都如若无物,她甚至能提出创造性的解法,在各种大考小考、周考课堂测中全面碾压。 更致命的是,庄颜不仅拿下个人冠军,还带领团队夺魁,最后甚至挑战高中题库也游刃有余。 这已经不是心理压力的问题,这是自尊心被彻底击碎。 本来努力忍不住不哭的队员们:…… 忍,忍不下去了! “呜呜呜呜呜” “嗷嗷嗷嗷嗷” “啊啊好惨啊” 顿整个大巴上鬼哭狼嚎连成一片。 在考试中强撑的自尊此刻彻底崩塌,大家纷纷吐露心声。 坚强的周明辉扎进张教授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老师,我尽力了,真的比不过她……” “我对不起学校,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大家。” 张教授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慰:“我早就说过,她有狂的实力啊。” 何况,自从庄颜横空出世后,学校就没指望你们赢过庄颜。 当然这不能实话实说,否则对这群娃娃打击太大了。 周明辉哭得更大声了:“太惨了,我之前还跟她放过狠话,现在想想太丢人了!” 不是简单的实力差距,而是自信体系的崩塌。 十二个少年在车上哭作一团,场面见者心酸。 连张教授都偷偷抹了把眼角,哑声说:“我带过这么多届学生,从没见孩子们被虐得这么惨……” 说着还真从胸膛里挤出几分真心疼来,唉哟,庄颜也真是,太狠心了,娃娃们真是吃尽苦头了。 然而,让张教授目瞪口呆的还在后头 中途休息时,初、高中队伍的大巴汇合。 高中组的学生听说初中组竟也是被庄颜虐哭的,心里一酸,眼泪莫名其妙就跟着掉了下来。 这两拨人原本王不见王,初中生觉得对方仗着资历指手画脚,高中生觉得对方能否熬到高中都未可知。 可此时此刻,双方目光一对,那种同病相怜、同被碾压的共情瞬间迸发,泪珠滚落。 “哇”的一声,不知谁先大哭起来,两拨人竟隔着过道抱头痛哭。 “张兄啊,我苦啊” “李兄,我懂你!这次输得太惨了!” “你也是啊……呜呜……” 十拿九稳的团体赛金牌被夺,初中组的学生苦笑道:“还是你们好,至少还拿了块团体金牌。” 高中组的人一听,哭得更凶了:“好什么好!现在全北京的报纸都在加印,谁不知道我们高中组连个初一的小学妹都考不过?我们被牢牢钉在奥数耻辱柱上了!” 是的,托庄颜福,这届队员都出名了。 但队员们表示,并不需要! 一想到以后所有参加奥赛的人,都能知道他们光荣事迹,羊城队员就认真考虑研发高能量炸弹可能性。 比如把整个集训基地炸得干干净净。 你一言我一语,本想互相安慰,却成了诉苦大会。 车站里哭声此起彼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有人关切询问:“这是发生什么了?有家人去世了吗?” 张老师尴尬地解释:“没事,就是考试没考好。” 路人:?! 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十分佩服。 这得是什么学校的学生,如此重视考试。 考个试而已,哭得跟天塌下来似的。 其实羊城队这次成绩并不差,只是在庄颜的对比下显得黯然失色。 如今庄颜在整个羊城奥赛圈可谓声名显赫,尤其当大家得知她与罗教授的渊源后,更是把她的背景扒了个底朝天。 这一扒,几个原本因被她抢了金牌而心存芥蒂的学生,愧疚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真不是人!她吃了那么多苦才从那个穷山沟里走出来,我竟然还计较一块金牌!” 集训老师们也忍不住感叹。 比聪明比不过,比毅力比不过,连这份心境都比不过。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从家徒四壁的困境中爬出来的学生。 就像岩缝里挣扎求生的松柏,一旦被移植到肥沃土壤,见了缝就扎根,见了光就疯长,注定成为温室里正常生长的苗木噩梦。 庄颜在羊城大学的消息很快传开。 办公室涌入更多人,门形同虚设。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个被学生视为噩梦、被老师交口称赞的天才少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进门头一句话就是,“庄颜呢?在哪?” 数学系办公室彻底沸腾。 庄颜麻木地看着这群人像猴子般蹦跳着涌来,无数只手伸到她面前。 “你就是庄颜吧?久仰大名!” “把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师弟虐惨了啊!” “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大学?奥数协会会长的位置直接让给你!” “上大学还做什么奥数?来参加建模比赛吧,这可是出国留学的敲门砖!” 正当庄颜被吵得头疼时,“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更大一波人潮冲开。 “庄颜在哪儿?让我看看!” “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个连挑初中高中两届的牛人,是不是比我们多一条腿?”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26节 “不行,必须再比一场!肯定是这届学生太差,让我们老奥赛人来会会她!” 庄颜惊恐地看着这群摩拳擦掌的人,却听见他们东张西望: “不是说庄颜来了吗?人呢?” 庄颜:…… 庄颜微笑着仰起头:“劳烦各位把眼睛往下看一看。” 众人低头,这才发现被淹没在人群里的小不点,顿时哗然。 “哎呀,这儿还有个人!” “快让开!别把小朋友踩到了!” “后面别挤了!给孩子留点呼吸的空间!” 庄颜愤怒地踮起脚,可恶! 她明明距离一米六就差一点,为什么在这个普遍不高的年代,她还是最矮的那一拨? 张老师看出她的愤懑,安慰道:“没关系,你还未成年,矮点很正常。” “老师!”庄颜猛地瞪他,“你刚才是不是说我矮?” 张老师慌忙摆手:“哎呀,说漏嘴了!都是被这帮学生带的……”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个理科生式安慰:“我的意思是,你低于1.6米的身高,不符合我们这里的身高分布期望,方差有点大。” 庄颜:“……” 谢谢,没想到有一天会用方差来形容她的身高。 当众人兴致勃勃要考考她时,庄颜毫不犹豫拒绝了。 庄颜平生最讨厌别人居高临下,对她说要考考她。 这个世界上,只要祖国和社会才能考验她。 哦,当然,出题老师也可以。 但庄颜来这里,本就是来挑事,微笑着提出了一个让全场寂静的方案。 “既然要测我的真实水平,”她目光扫过每一张跃跃欲试的脸,“不如来场一对一比赛。” 大学生们又不是傻,平白无故和别人比赛干什么? 赢了没好处,输了可就丢大发。 纷纷拒绝。 当然理由十分高大上。 大家嬉皮笑脸的说,“不能和你比,要不然不就被别人说是欺负小朋友吗?” “对对对,就算赢了,也是我们胜之不武。” 继续加注:“1v1,你们不敢,那就设擂台赛吧。” “十道题一轮,输的下场,赢的继续,我们轮战到底,”她露出恶魔般的微笑,“看看到底谁,才配在奥数场上称王。” 众人:!!! 这么狂?! 众人闪过不妙思绪,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这小朋友是不是过于有底气了? 他们都是羊城大学学生,即便不是数学专业,知识储备、推理逻辑也远远高于庄颜。 庄颜用什么来挑战他们。 众人不由得看向张老师。 张老师,你说句话啊,他们害怕。 没想到张老师比他们还想看热闹,笑眯眯的说,“咦,你们不是发誓,下一届一定会赢庄颜吗?” “也不用下一届,就今天,怎么,得偿所愿了吗?” 众人:…… 这能一样吗?! 下一届比赛,他们不用上场,只是打辅导。 但现在真身上场,一旦输了,可就丢大发了。 说起下一届参赛选手,众人默默看向过来集训的周明辉等人。 周明辉:…… 周明辉疯狂摇头。 别想了,他绝对不会下场! 在被庄颜吊打虐心数十次后,周明辉服了,彻底服了。 “我自愿认输!”周明辉直接举手,“我投降!” 所以,庄颜,放他一马吧,别看他了,他害怕。 周明辉宁愿去和这些学长学姐打比赛,也不愿意再和庄颜考同一张试卷。 庄颜不是人,所以正常人自然就不能与她匹敌。 众人:…… 不是,这么怕? 有没有一点学霸的自尊自傲。 庄颜有些遗憾,哎呀,捏不了软柿子,立个威可真难。 转而看向其他人,看众人还犹豫,庄颜怎么可能容许他们临场退缩。 庄颜今天来,就是来扩大名气,一举成名。 否则,羊城新建的计算机学科,凭什么让她一个北方的初中生参观? 庄颜已经知道,有一个好名声,到底有多大好处。 所以,庄颜不会容许这些垫脚石,擅自撤退。 “1v1不敢,擂台赛不敢,”庄颜轻笑,“那就车轮战吧。” “我一个人对在场所有人,谁输谁了低头道歉,如何?” 众人:!!!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彻底失去理智了吧? 他们在场差不多有上百人,庄颜一个人与他们上百人车轮战? 开玩笑! “当然,”庄颜补充,“必须是奥赛领域,否则,不仅难出题,而且不公平。” 庄颜特意将范围限定在奥数。 原因很简单,若是比数学系各个专业领域的深度,庄颜这个还没系统学习大学课程的中学生,自然比不上这些专攻某一方向的学长。 譬如,运筹学、动态规划、数理经济……这些领域她虽略知纲领,却远未深入。何必自讨苦吃? 而在奥数的擂台上,庄颜有自信,她就是国内这个领域的王。 众人…… 疯了,彻底疯了。 众人气笑了,庄颜还真以为他们羊城大学是什么阿猫阿狗也能上的大学吗? 看着学长学姐熊熊燃烧的火焰,周明辉痛苦闭眼。 不要啊,各位,冷静,你们不要上当了! 这一刻的庄颜,与当初和郑丛兰打赌没有一丝一毫差别。 但问题是,那场赌盘结局是,郑丛兰被庄颜逼着,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在从事奥赛相关的学习或事业。 怎么,你们也要步上他的后尘吗? “你要跟我们全体打擂台?” “对。” “还是一对百?” “没错。” 众人:…… 你确定吗? 看着庄颜那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影,张老师忍不住出面打圆场:“庄颜,选几个优秀的比一比就好。三道题定胜负吧?” 他并非怀疑庄颜的奥数能力,他清楚她在这群大学生中至少能排中上游。 张老师只是担心她那副身体撑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车轮战,死在这咋办? 羊城大学是想要庄颜,但想要的是活着的庄颜,而不是希望今天就在这理一块碑,上书—— “绝代天骄庄颜殒命之处”。 也就庄颜不知道,否则能和张老师拼命。 庄颜拒绝张老师提议。 她最了解这些天之骄子。 他们或许眼神清澈,但绝不愚蠢。 若不一次将他们彻底打服,后续只会面临无穷无尽的挑战。 此刻的庄颜,需要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她需要名望与实力作为阶梯,铺垫她走向更高的位置。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27节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她微笑着,目光扫过每一张鲜活而骄傲的面庞,“怎么,1v1不敢,擂台赛不敢,该不会车轮战,你们还是怕了吧?” 在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已是人中龙凤,而羊城大学的学生更是骄子中的骄子,其中不乏昔日的奥赛国家队成员。 看着他们从好奇、看热闹的心态,转而被质疑、被挑战而燃起的好胜与不满,庄颜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正是这种挑战强者、将不可能踩在脚下的兴奋,驱使着庄颜。 系统:【宿主,你挑衅魔药绝对能入口即化。】 “系统,”庄颜却说,“这不过是挑衅,而是一场胆小鬼游戏。” “若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在攀登高峰的岩壁上,你永远只能是背负着落后与差劲的弱者。” 全场轰动了。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学生们惊呆了,他们眼中天之骄子的师兄师姐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庄颜。 “既然这位同学不服,那就比!”有人高声道,“你以为赢了初中、高中,就能在大学里横行霸道吗?我告诉你,这里多的是牛人!” “对,少胡说八道,这里是羊城!” “别把我们的宽容当作软弱,我们不怕你。” 系统:…… 你们这么说,她不就更兴奋了吗? “成啊,”庄颜歪头,“那为什么还不来呢?” “可恶!”这嚣张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恨不得立刻给她点颜色看看。 人群中,周明辉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完了,你们还是中陷阱了。” 他心有所感,他那群自命不凡的师兄师姐,今天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他至今记得,庄颜决定参加高中组联赛后,郑丛兰挑衅她,“既然参加高中联赛,那要点脸,就别去初中联赛抢名额。” 言下之意,如果庄颜拿不下高中国家队名单,就立刻退出初中国家队。 当时庄颜神情平淡,丝毫没有被挑衅的不快。 “当然可以。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我拿不下初高中联赛前十二名,我从此退出奥赛。你们呢?敢赌上自己的奥赛生涯吗?” 郑丛兰:…… 被同学、老师们看着,郑丛兰只得咬牙切齿应下。 一个月后,庄颜摘下高中联赛个人比赛最高王冠。 与此同时,郑丛兰默默退出奥赛集训,并永久注销奥赛学号。 胜者是谁,不言而喻。 “就像现在一样,周明辉心想,“在每个赌约前,庄颜早知道胜者会是谁。” 车轮战直接开始。 无数学生问讯而来。 哎呀,他们学校多久没有如此热闹的大事了。 张老师见众人斗志昂扬,也来了劲,就地画了个圈作为擂台。 规则简单粗暴:两人上台,十道题,五分钟内快问快答,答对多者留,败者下。 庄颜一人为甲队,其余所有人为乙队。 当被问及是否要限定比赛范围时,庄颜淡然一笑:“只要是高中奥数题,来者不拒。” “狂妄!”众人被彻底激怒,比赛旋即开始。 第一轮。 考察函数方程,求函数解析式。 庄颜用时30分钟,十题全对;对手用时50分钟,全对。 庄颜赢。 第二轮。 求组合极值。 新对手上台,庄颜用时25分钟,十题全对;对手45分钟,全对。 庄颜赢。 第三轮。 考数论函数、丢翻图方程。 又一人上台,庄颜20分钟内解决十题;对手答错一题,当场下台。 庄颜赢。 第四轮。 考计数组合、组合设计。 庄颜全对,完胜; 第五轮,庄颜胜; 第六轮,庄颜胜; 第七轮,庄颜胜! 连战7场,7场连胜! 整整七个人轮番上阵,庄颜始终立于圈内,八风不动,王者之风扑面而来。 所有人目瞪口呆,屏息以待。 太夸张了,实在太夸张了! 所有题目对庄颜而言似乎都轻而易举,无人是她敌手。 正如庄颜所言,她是这个领域,真正王者。 “她真的不累吗?” “奥数不是很消耗脑力吗?” “对对对,别人只做10道题目,而她要做70道!” “此消彼长,如何坚持?” “不公平,这对庄颜不公平。” “但是,”有人说,“庄颜赢了。” 是的,庄颜赢了。 即便如此恶劣环境,庄颜也赢了。 众人忍不住谈就看她。 于是,就能看到她越发苍白的脸色,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以及那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薄衫。 然而,不同于唉声叹气,抓头挠发竞争对手,从始至终,庄颜均是面色从容。 唯独,握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汗水浸湿了一层又一层的草稿纸,让人窥见她的虚弱。 即便如此,庄颜没喊过一声累,没叫过一次停。 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对手,然后微笑着说:“怎么,怕了?” 众人:…… 能说吗?有点。 “下一场谁会来?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的同学麻烦提前准备,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众人:!!! 啊啊啊太狂了,谁能忍?! 难道第八第九第十就一定会输吗? 众人彼此对视,决定动真格。 第八轮,一位前国家队成员上场。 两人势均力敌,整整比了三回合。 第一回 合,均在三十分钟内答对十题。 第二回 合,十题,四十分钟内双双完成。 第三回 合,张老师提高了难度。十道题鏖战一小时,仍未分高下。 时间已过正午,张老师建议暂停用餐。 对手刚想松口气答应,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却见庄颜头也不抬,笔尖未停,淡然道,“我不需要。” 下一秒,草稿纸被举起。 众人清楚看到被圆圈圈起的数字,猛地抬头看向张老师。 张老师长长呼气,“答案正确,庄颜赢。”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28节 众人:…… 妈妈,我们看到天神了。 第九轮、第十轮、第十一轮,三场比赛,庄颜三场全赢。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近八个小时过去了,庄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却始终屹立在那小小的圆圈内。 众人亲眼见证了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女,以惊人的毅力连续迎战了二十三位比她年长、学历更高的对手。 所有的质疑与轻蔑,都化为了她实力的注视。 再没有人提起北方捞女或是侥幸钻空子这样的字眼,空气中是由衷的敬佩。 世人皆慕强。 尽管要向一个年纪小这么多的女孩承认这一点令人难堪,但此刻无人能否认,当面对如此纯粹的奋斗、强大的实力和极致的专注时,任何人都会本能地心生敬意。 在这满堂寂静中,连赢十三人庄颜没有夸夸其谈,也没有贬低他人,或要求休息。 她只是转向张老师,轻声道:“老师,下一个。”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气氛越发凝重。 张老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明天再继续吧,你已经撑了十多个小时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在强忍不适,然而,就像狂风中挺立的松柏,风越大,雨越急,她越是倔强地不愿倒下。 “既然设了擂台,”她的声音虽轻却坚定,“只要还有人挑战,我就不会停。” 第十二轮,庄颜胜。 第十三轮,她首次出错一题,但仍以最快速度完成。 第十四轮,她重回满分。 …… 直到第二十三轮,她错了三题,而对手,前国家队成员仅错两题。 这一局,庄颜输了。 她轻轻合上笔帽,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湿透。 面对这个结果,庄颜苦笑了一下,转向张老师深深鞠躬。 “我承认,是我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这一场,我输了。” 全场依然寂静。 没有人接受她的道歉,众人只是下意识被避让。 她依然是他们心中的王者,即便失败,也是值得敬佩的王者。 那位获胜的对手苦笑道:“庄颜,你这是在折煞我。是我实力不济……” 作为前国家队成员,现羊城大学学生,他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这个少女的强大。 终于理解了当初周明辉等人面对的是怎样的压力能在这样的压迫下没有崩溃,已属难得。 被庄颜击败的二十多位参赛者纷纷围上来,笑容苦涩。 “庄颜,你道什么歉啊!” “谢谢你让我们看清了自己的差距。” “太厉害了,刚才完全被你碾压得找不着北!” 零星的掌声响起,随即连成一片,最后汇成震耳欲聋的雷鸣。 庄颜站在那里,泪水无声滑落,与汗水混在一起。 她的身体早已透支,灵魂仿佛在锅炉中煎熬殆尽。 然而此刻,面对这一张张洋溢着鼓励、微笑与敬佩的脸庞,她心中只剩下万丈豪情。 是的,她输了。 但,庄颜也赢了。 庄颜闭上眼,在所有人看来,她都赢得漂亮,赢得干脆,赢得酣畅淋漓。 但庄颜依旧不甘。 下一次,她必定要彻彻底底完全碾压地胜利。 掌声一声接一声,在校园里回荡、扩散、升腾。 从这一天起,庄颜这个名字在羊城大学彻底打响。 没有人会忘记这个从北方来的少女,在羊城连战二十三局,赢下二十二场,以近乎纯粹的碾压姿态,直到最后才因一题之差败给国家队成员。 将近十五小时,庄颜坚持到最后一刻,谁会否认她的优秀? 只要回想这场马拉松式的对决,每个人都会为之动容。怎么会有人如此瘦弱,却又能如此坚韧? 校报记者拍下了庄颜人生中的第一张新闻照片。 这个外校少女,竟登上了羊城大学校报的头版。标题格外有力:《祝贺庄颜同学全国联赛夺冠!舜天耀羊城!》 一个“耀”字,道尽了这所大学的态度。 整版报道详细记录了庄颜的故事,她的照片与本校知名教授、学者和为国立功的学子们并列。 看着报纸上那张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瘦小却坚毅的脸庞,庄颜放声大笑。 “系统,你看到了吗?”她指着报纸,“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能站在这里,登上羊城大学的报纸。” 上辈子梦寐以求的985211,这辈子,竟不期而遇。 庄颜抬头,此刻天色湛蓝,云淡风轻,春日正好。 万事皆有可能。 系统轻声笑了:【这份报纸或许微不足道,但它是你起飞的起点。】 所以,宿主,你已经飞出了须弥山,正向着更高远的天空翱翔。不要犹豫,不要畏惧失败,将今日的不足化为明日振翅的羽翼。 系统,将心甘情愿成为您的臣下。 在得到羊城大学认可后,庄颜终于说明了来意。 “什么,你想借助学校的计算机,来学习奥数?” 张老师不可思议,“你怎么会有如此离奇想法?” 第97章 ◎此子非池中之物!◎ 庄颜在羊城大学堪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声名鹊起后,庄颜终于向张老师道明了来意。 她原想找一直与自己关系亲近的罗老师帮忙。 不巧的是,罗老师作为数学系的骨干教授,因参与某个保密项目被调走了,短时间内都无法联系。 张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像哄小孩似的:“你罗老师最近有要务在身,可不许瞎打听哦,不然小心**部请去喝茶。” 庄颜有些无奈,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她故作高深地点点头:“我明白,听说研究不出成果还会吃花生米。” 当初xx倒台,知青返乡,红星公社就传闻,那些教授如果做不出研究,直接被枪毙。 张老师捧腹大笑。 老罗啊老罗,你收的好徒弟,这都开始给你安排后事了。 他转而正色道:“你找老罗到底什么事?别看他平时装得细心体贴,我可比他靠谱多了。有事直说,我帮你办。” 庄颜眼睛一亮:“真的吗?” “那当然!” “那您一定能带我去羊城大学的计算机学科参观电脑吧?” 张老师愣住了。 计算机学科?啥玩意? 他有些茫然,人到中年,他对这个新兴事物实在了解有限。只隐约记得年初学校确实轰轰烈烈地搞了个新专业,还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他古怪地打量着庄颜,这姑娘从北方来,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见张老师迟迟不语,庄颜失望地叹了口气:“您要是不知道就算了,我还是等罗老师回来吧。” “谁说我不知道!”张老师立刻急了,“我懂,我都懂!你等着,我这就去打电话。” 庄颜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从容地等待。 片刻后,张老师兴冲冲地回来:“计算机学科的李主任答应让你参观,不过她想先见见你。” 庄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令她意外的是,计算机教研室里等着的是一位戴眼镜的女教授。 在这个高校几乎由男性主导的时代,尤其是在新兴学科领域,能见到一位女性学者实属难得。 知青下乡后,许多有才华的女性反而被困在乡村,相夫教子,能继续深耕学术的少之又少。 庄颜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行礼:“老师好。” 这番郑重其事把李教授逗笑了,她温和地示意庄颜坐下:“叫我李教授就好。” 庄颜乖巧地微笑:“李教授好。” 一旁的张老师看得酸溜溜的,咋从没见这丫头对自己这么客气过? 寒暄片刻,李教授开门见山:“我听说过你,庄颜。最近你在我们学校可是名声大噪。”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29节 庄颜谦逊地欠身:“都是各位老师教导有方。我在北方各校切磋时未尝败绩,到了羊城大学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 李教授赞赏地点头:“该谢谢你才是。你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孩子们清醒了,学会用平等的眼光看人。” 庄颜依然谦逊:“哪里,是我侥幸。何况最后不是被学长赢回来了吗?” “那算什么赢?”李教授摆手,“不过是你手下留情罢了。”她话锋一转,“听说你从小在庄家村长大?那边重男轻女的风气挺重,你这一路求学,不容易吧?” 庄颜从容应答:“村里环境确实不好,但国家的政策好。您不知道,我们红星小学直接来村里招生,我上学没花过一分钱学费,连练习册、文具都是免费发放。真要感谢国家的培养。” 两个女人你来我往,言语间暗藏机锋,看得张老师一头雾水,不是说好来看电脑的吗?咋聊起家常了? 就在这片看似和谐的氛国中,李教授突然抛出一句。 “听说你母亲是下乡知青,没能等到回城政策就失踪了?” 庄家村对外说法是她渡河时失足,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年代十个知青失踪,有八个都是偷渡的借口。村里人自然不敢担责任,一律推说意外。 张教授下意识地看向庄颜,却见她依然不卑不亢,神情诚恳。 “李教授,我不瞒您。那确实是村里人的美化。我母亲那时太年轻,从小娇生惯养,突然要下地干活,确实承受不了。她做出一些不理智的选择,情有可原。” 李教授眯起眼睛,为这出乎意料的坦诚感到意外:“所以,你承认她偷渡了?” “我无法断定她的行为性质。毕竟她至今下落不明,是失踪还是偷渡,谁都无法定论。” “漂亮!”张老师忍不住在心里喝彩。这回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偏偏配合着庄颜清亮的目光,让人无法怀疑这孩子的真诚。 李教授也缓和了神色,张老师趁机打圆场:“李教授,咱们说正事吧,何必揭孩子的伤疤?” 没想到庄颜反而接过话:“谢谢张老师,但我理解李教授的顾虑。” “这批电脑对学校、对国家都至关重要,我们学校是国内首批配置计算机的高校,肩负着重要使命。如果我的身份有任何疑点,不仅会连累李教授,更可能影响国家任务的推进,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张老师缓缓坐下,脸上写满困惑:“这,这批电脑真有这么重要?还能比咱人脑子好用?” 李教授不屑白了张老师一眼,老古董。 懒得和数学疯子计较,转而看向庄颜,“你说得对,你母亲与你何关?” 她愿意不追究庄颜的身份背景问题。 毕竟庄颜还小,就算她母亲真的偷渡,她北京娘家的背景也还在,何况蒋春盛等人的问题都没能动摇她娘家的根基。 既然如此,更怪不到庄颜头上。 李教授愿意为庄颜担下这份责任,完全是因为庄颜让她起了爱才之心,方才决定破例。 若是换个身份如此敏感的学生想看这批精密仪器,连面对面交谈的机会都不会有,申请直接就会被毙掉。 庄颜暗自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这也正是为什么她一到羊城,没有先去找张老师求助。 因为庄颜清楚她背景不干净,张老师也无能为力。 庄颜必须先把名气打响,让所有人看到她天赋异禀,让校方觉得为她承担风险是值得的。 她的价值,必须大于她身上那些复杂的政治风险。 现在,庄颜知道自己做对了。 此时,系统终于转过弯:“所以宿主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批电脑?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跟那些学生斗气。” 庄颜在心里轻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这么善良、志向远大的人,怎么会跟小年轻斗气?我是那种非争第一不可的人吗?” “当然不是!”庄颜慷慨激昂。 系统:…… 臭不要脸。 而此时,李教授看向庄颜的目光已充满赞赏。 办公室里气氛缓和下来。 “好吧,你的背景审查通过了。”李教授起身,“我们现在就去机房。” 庄颜欣喜若狂,几乎要跳起来。 张老师也默默跟上,他原本对这新学科不感兴趣,但庄颜不惜从北方来到南方,费这么大周折就为看这批电脑,他怎能错过这个见证奇迹的时刻? 三人心情各异地走出办公楼。就在这气氛轻松的时刻,李教授回头,像是漫不经心突然想起。 “庄颜,你说你父亲家境贫困,与母亲娘家没有往来。那么,”她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羊城大学新建了计算机学科?” “又怎么知道计算机学科需要用到电脑?更离奇的是,你居然还知道电脑能辅助学习?” 张老师一怔:“对啊!我就觉得哪里不对!” 他紧张地看向庄颜,“庄颜,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建计算机学科?连我这个本校教授都是最近才得知消息。还有,你什么时候知道电脑已经运到了?这批设备的到达时间可是严格保密的。” 两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庄颜身上。 毕竟她的家庭背景特殊,家里已经出了三个“叛逃”的人。 若不是赶上改革开放,放在去年,她全家都要受牵连。 想到这里,张老师不禁后背发凉,难道庄颜有什么内部消息来源? “不就是看出来的吗?”庄颜一脸无辜。 “什么?”两位教授愣住了。 “看出来的?”李教授下意识地否认,“这怎么可能?” 庄颜微微一笑,从容解释:“计算机学科与其他学科最大的不同,就是核心设备是电脑。所以只要盯住电脑,就能知道计算机学科是否建立。” 李教授点点头,随即追问:“那你是怎么判断我们刚刚拿到了设备?” “这个很简单。”庄颜语气轻松,“现在电脑十分珍贵,而且容易损坏,必须放在专门的机房,要冬暖夏凉,通风良好,还要防虫防尘,以延长电脑寿命。” 她抬手一指不远处那栋新建的教学楼:“右侧那个大教室,装着整面玻璃墙,外墙挂着空调外机,在整个教学楼里格格不入的,就是你们的电脑机房,对吗?” 李教授张了张嘴,看向庄颜的眼神彻底变了。方才那个乖巧小女孩的形象崩塌,她甚至有些结巴:“你,你怎么知道的?就这么猜出来的?” 她觉得这简直荒谬,就这么简单? 庄颜依然保持着微笑:“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们的电脑应该是这两天才开始运作的。” 两个成年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下意识地反问:“你又知道?” 庄颜谦逊地笑了笑:“从昨天晚上七点开始,你们的空调外机就持续运转,直到现在都没有停过,即使深夜无人也没间断。” “您说,这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二人恍然大悟。 无人时仍需要恒温恒湿环境,说明机房里有贵重设备需要持续保护,那无疑就是电脑了。 而空调开始持续运转的时间,正是电脑开机运行的时候。 庄颜意犹未尽地补充:“还有人员的动向。我之前来比赛时经过机房区域,虽然进不去,但我注意到所有进出的人都穿着鞋套。” 两位教授再次怔住,这也行? 庄颜难得有机会在两位教授面前展示自己的观察力,继续分析:“以现在电脑的珍贵程度,你们肯定会安排轮班值守,对吗?” 李教授沉默了。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她还信誓旦旦地说机房和设备的行踪是严格保密的,结果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仅凭观察就把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就连张老师也用责备的目光看向李教授:“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幸好是庄颜,如果真有不怀好意的人,就凭这些漏洞,这么珍贵的设备岂不危险?” 李教授立刻正色道:“我马上安排加强安保,绝不能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被两位教授异样目光打量庄颜,表面平静,内心激荡。 “系统,看到了吗?!他们一定是被我的天才所震撼!” 系统:…… 可恶,又被她装到了。 李教授的层层报告终于获得批准,庄颜被允许进入这个几乎是国内首批引进计算机的机房。 她迫不及待地换上全套防尘服,穿上鞋套,戴好头罩,正要往里冲,却被李老师拦住了。 “只是带你熟悉环境,”李老师解释道,“必须完成前期操作培训,才能和其他大学生一起上机测试。” “培训?不用,我会的。”庄颜脱口而出。 下一秒,她踏进机房,整个人却愣住了。 眼前所见,与她想象中相去甚远。 没有现代轻薄显示屏和独立主机的概念,取而代之的是庞然大物。 那是八十年代的计算机本体,一个占据整整两张桌面的金属方块。庄颜缓缓仰头,张大了嘴:这两台机器叠起来,恐怕比她还高。 她深受震撼。 李老师没听清她之前的嘀咕,下意识问:“你刚才说什么培训来着?”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庄颜转身,无比诚挚地握住李老师的手。 “老师您说得对!这么珍贵的设备,我必须认真上完培训课才能碰!要是碰坏了,我可赔不起,”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不,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李教授被逗笑了:“那行,真赔不起的话,你就卖身给学校吧。” 张老师一听,猛拍大腿:“哎!这主意好!来来来,我们现在就签个卖身契!” 他双眼发亮,那热切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立刻把庄颜和那台电脑锁在一起。 张老师虽不清楚这机器具体多昂贵,但再贵能有庄颜这个天才值钱吗? 要是能借此让庄颜签下十年契约,他仿佛已看到羊城大学数学系独霸天下的未来。 李老师与张老师交换眼神,双双看向庄颜,笑容可掬:“既然如此,这培训不上也罢?要不你现在就进去试试?” 庄颜后退半步:“两位老师,你们笑得有点可怕。” 见庄颜坚持要按规程参加培训,李老师惋惜之余,也与她约法三章。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30节 必须通过上机标准考试,否则绝不允许触碰计算机。 她允许庄颜随时来听课,但何时及格,何时上机。 或许担心打击庄颜,李老师又缓和语气安慰:“计算机和日常生活差距很大,一时难以理解很正常。如果一学期后还达不到标准也没关系,老师可以破例带你参观一下。” 她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抛出诱惑,“或者,你可以直接转学来我们计算机系嘛!提前上大学,不就顺理成章能用了?” 张老师瞬间把庄颜护在身后,如同老母鸡护崽:“休得胡言乱语!她是咱们数学系的好苗子,怎能被你们这新兴专业拐跑?你们这学科太前沿,没人懂,门可罗雀,前途未卜!” 李老师一时语塞,因为张老师说的句句是实情,他们这专业确实招生困难,全靠连哄带骗。 “老师您放心,”庄颜语气坚定,“未来十数年,将是计算机技术飞速发展的年代。顶尖学府会争相开设相关专业,无数企业巨头都将从计算机领域崛起。届时,这个专业将风光无限。” 她并非信口开河。 在她知晓的未来里,这确实是计算机元年,无数大佬借此东风起飞。 系统曾怂恿她凭借超前眼光抢占商机,但庄颜很快否决了。 一则她志在奥数,二来她深知,那些商业传奇的成功,除实力外更需要运气。 而庄颜觉得,遇见系统已耗尽了她大半运气。 她不敢再赌,只能将全部心力押注在奥数这条更可控的路径上。 系统激动点头,认识宿主这么久,就说了一句人话。 李老师却被庄颜的话深深触动,眼中闪着光:“如果真如你所言,我这一生的奋斗就值了。” 哎呀,这女娃娃说话真好听。 怎么就不能骗到他们计算机系呢? 正式开课那天,庄颜一走进计算机培训教室,就引起一片窃窃私语。 “谁家小学生跑进来了?” 庄颜:“……” 这熟悉的言论! 但她如今心境已大不相同,只微微扬头,摆出不屑与尔等凡夫俗子计较的姿态,径直走向前排正中央。 学生们议论纷纷:“难道是哪个老师的亲戚家孩子?” 还有人想逗她,那态度如同逗弄猫狗。 直到有人颤声提出一个可怕的猜想:“那不会是……庄颜吧?” 霎时间,所有线索在众人脑中串联:初中生的身高,扎着麻花辫,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傲气…… “全都对上了!这就是那个车轮战连挑二十一名大学生、几乎全胜的庄颜!” 整个教室震撼了,所有人伸长了脖子,想看清这位传闻中、被各大报纸争相报道的天才本尊。 庄颜表面风轻云淡,从容不迫。 众人更惊了,“不愧是庄颜,诸多注视毫无惧色!” 一看就只,此子非池中之物! 实际上—— 【系统,看到了吗?这都是被本天才折服的人类!】 系统:…… 真想让这群大学生知道庄颜到底在想什么。 幸好此时老师走进教室。 了解情况后,老师双眼放光:“庄颜同学也来听我们的课,大家要向庄颜学习,她一定是看出了计算机专业的远大前途!” 庄颜配合地点头,随后麻木地发现,自己成了这节课的教学道具。 老师讲解计算机结构,指着部位:“这是屏幕,这是ram,这是cpu,这是系统主板,这是伯努利盒……” 每讲一处,就回头殷切地看她一眼,“懂了吧,庄颜?” 庄颜听着身后传来的窃笑,面不改色,郑重回应:“是的,老师。” 很快,庄颜就无暇顾及教室里因她而起的笑声和老师善意的调侃。 这位老师讲课是真有料,不像上辈子的计算机课,翻开课本直接念ppt,概述计算机的意义或历史进程。 这位老师直接上干货。 首先,把硬件大致介绍一遍后,然后开始讲解布局、用途和实际操作手法。 “开机时,要先开球面屏,等屏幕出现雪花,再下一步操作。” 庄颜:? 庄颜下意识问,“为什么?” 不是应该先开主机吗? 老师很满意她的提问,“如果不提前预热,电网峰值起伏大,电压不稳会烧主板哦。” 庄颜:…… 听着听着,庄颜忍不住在脑海里,将眼前这台老古董与上辈子的电脑进行对比。 这一比,可把她惊着了。 这电脑居然没有鼠标!没有键盘! 用的竟然还是打孔纸带+简化键盘。 庄颜:…… 你们还没有引入机械键盘吗? 悲催啊,我上辈子苦练的盲打功夫,这下全废了。庄颜在心里哀叹。 系统适时补刀:“你上辈子会盲打是因为常用,你确定这辈子的肌肉还有记忆?” 庄颜默然,她还真的不一定。 一股惆怅蓦然涌上心头。 她记得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时,曾疯狂怀念那些电脑游戏、手机游戏。 但现在想想,就算把游戏摆在她面前,她还会玩吗? 庄颜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上面是因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与上辈子那双手截然不同。 现在只怕给她开一局王者,都要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吧。她忍不住摇了摇头。 更让庄颜崩溃的还在后面。 这台电脑运行的并非她熟悉的windows系统,而是一些她根本叫不上名字的、乱七八糟的系统。 面对老师讲解的编程指令,她几乎一头雾水。 她只能一边努力记下老师说的每一个编程步骤和用法,一边在脑内疯狂吐槽系统:“为什么没有windows?!求求了,让windows赶紧发明出来吧!” 刚吐槽完,她灵光一闪。 等等,该不会盖茨正在推广windows?那现在去投资他,岂不是稳赚不赔? 这个念头刚升起,立刻又被现实扑灭。 她哪来的外汇去投资!现在连想买点外文学习资料都找不到门路! 一想到这,庄颜更觉悲催。 如果她有钱有渠道,何至于要另辟蹊径,借助计算机来提升数学能力? 这简直是绕了地球一圈。 庄颜开始羡慕嫉妒上辈子的自己,多的是做不完题目,想做什么题目做什么题目,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资料都任君挑选。 上辈子的自己为什么不珍惜? 想想暑假盲写的暑假作业,庄颜十分痛惜。 太浪费了! 系统:…… 【收收你的馋样。】 庄颜指责,“如果不是你这破系统金牌出题功能不行,我何至于疯狂内卷?” 系统冷笑,【那你倒是继续投入属性点啊!】 庄颜:…… 那还是算了。 题目,努力找找还是有。但智商,不加就没了! 连续上了三天课,庄颜直接用学奥数的韧劲来学计算机。 从一开始的畏惧,转变为冷静操作。 尽管与后世的电脑大不相同,但其核心原理是相通的。 都是通过存储器处理信息,用打孔纸带+简化键盘输入,最终输出处理结果。 一旦掌握了这个核心,其余不过是为其服务的工具,无非是八十年代工具更为原始和繁琐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庄颜懒得再按部就班,她直接举手打断老师:“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机实操?” 老师愣了一下,看着她说:“庄颜同学,咱们得有耐心。按规定,上机至少要等半个学期后,等大家对课程有了基本熟悉才行。” “太慢了!” “慢工出细活嘛。” “不对,”庄颜语出惊人,“我们推行计算机,是为了服务国家现代化,核心就是要快,要讲效率!” “我们必须抢在其他大学、企业甚至其他国家前面,把计算机应用做实、做透,才能引领这波潮流。如果抓不住这一轮的计算机革命,未来我们一定会后悔的!” 计算机老师听得一脸懵:“啊?啥,啥玩意?”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31节 他虽是计算机老师,但也是临危受命,对行业的深层认知并不足,完全没跟上庄颜的思路。 就在这时,教室后方传来一声响亮的喝彩:“好!这位小同志说得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鼓掌的竟是学校的副校长。 更确切地说,是那位顶住重重压力、从国外归来,亲手引进这批电脑并创建计算机学院的学院领导。 他正因校内对计算机的认知不足而倍感压力,万万没想到,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一语道破了计算机的真正核心价值与战略意义。 他激动地走上前,询问庄颜是哪个学院的。 当得知她只是一个临时旁听的初中生时,更是连叹“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随即又高兴起来,国家有此等英才,何愁不兴? 作为老一辈的领路人,他岂能让这样的好苗子在黑夜里独自摸索? “既然这位小同学认为可以上机,那我们就上!”副校长当机立断。 “不行啊,副校长!”年轻的授课教师急忙阻止,“规定是半个学期后,而且机器实在太贵重了,万一弄坏……” “坏了,我来赔!”副校长直接拍板。 这批机器本就是他运回来的,他敢说赔,旁人自然无法再辩驳。 于是,一群学生在一片茫然与兴奋中,真的从教室被带到了机房。 当那台庞大的计算机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由于只有三台电脑,十多名学生被分成三组,每组三四人。 相比其他同学围着电脑束手束脚,连碰都不敢碰这台据说价值数万外汇的金贵设备。 只见庄颜像个傻大姐一样,大大咧咧地坐到电脑前,伸手哗啦一下就把打孔纸带拉了出来。 这举动吓得旁边倒吸凉气。 这,这么金贵的东西,不好好供着,就这么拉出来了?! 然而庄颜根本没理会身后的骚动,她的目光,已牢牢锁在了那闪烁的屏幕之上。 当那位其他人还在磕磕绊绊如何启动这台庞然大物时,庄颜干脆利落先启动显示屏,再启动主机。 “呼——啦啦——” 整个机房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只见庄颜双手在简化键盘上飞快跳动,眼花缭乱地测试着各个按键的功能,随后打开文档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又调出处理器信息界面,边看边指点。 “现在的内存这么小?处理器的速度也不行……等等,这个还不能联网?这不就是块砖头嘛!” 众人:!!! 这副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台在他们眼中珍贵无比的设备,在庄颜手里就像个普通的玩具。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台在年轻教师手中反应迟缓的电脑,在庄颜的操作下竟显得异常顺畅。 “你、你以前用过这台电脑?”有人忍不住问道。 庄颜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没有啊。” “那你怎么会?” “刚才不是教了吗?” “教了就会吗?” 庄颜反而露出疑惑的表情,“要是教了还不会,那还教它干什么?” 这番理直气壮的反问让在场的大学生们集体沉默了。 提问的人甚至开始自我怀疑,难道真是我的问题? 对啊,教了不就应该会吗?所以……我难道真是废物? 短短几句话,庄颜就轻易地动摇了这些羊城大学高材生们的自信。 他们中不少人是从下乡知青中脱颖而出的,年轻时如果不懂事,都能当庄颜的父亲了,此刻却被这个少女三言两语问得狼狈难堪。 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当年轻教师还在对照课本教大家辨认各个部件时,庄颜已经掏出了本该下学期才学习的计算机操作手册。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调出相应文件,将整本教材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课后习题、课程演练,所有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最夸张的是,由于运行时间过长、处理任务过多,庄颜操作的那台电脑突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高速运转的风扇声在整个机房回荡。 所有人都能直观地感受到这台电脑正在被全力驱动,而这种情况他们从未见过。 “这、这该怎么办?”众人惊慌失措地看向副校长,脸上写满了这下闯祸了的担忧。 然而副校长却紧紧盯着庄颜,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原来,这几台电脑原本是准备请苏联专家来指导使用的,但近来关系紧张,对方临时反悔,只能靠他们自己摸索。 他原本还担心学生们跟不上,此刻看到庄颜将电脑运用得如此娴熟,顿时放下心来。 “你们都看看!”副校长转身对其他学生说,“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都能把电脑用得这么好,你们呢?” 这番话让在场的大学生们更加羞愧。 他们望着庄颜的背影,只觉得高山仰止,这哪里只是奥数天才?分明是个全科天才! 老师建议庄颜稍作休息,让电脑冷静一下时,庄颜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不该持续高负荷运行,万一烧坏主板就得不偿失了。” 她自言自语道,“这应该是占用了太多运行,只要把相应任务结束就行。但如果想要多线程运行程序……对了,修改这里应该可以解决。” 她一边说着,双手一边在键盘上快速操作。 在场众人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番操作后,电脑的轰鸣声果然渐渐平息。 “好了。”庄颜轻松地说道。 全场寂静。所有人看着庄颜的眼神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老天爷,这也太秀了! 这个人,已经不是普通的聪明了。 在向组委会充分证明了自己对计算机的熟练运用后,庄颜终于道出了真正的来意。 “老师,现在我可以自由使用这台电脑了吗?” “你要用电脑做什么?”年轻老师疑惑地问。 庄颜微笑:“自然是用来学习数学。” 众人顿时哗然。 好家伙,终于图穷匕见。 庄颜从北方千里迢迢来到省城,费尽周折要使用这台珍贵的电脑,竟然是为了学习数学? 众人只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倒霉成为了庄颜的对手! 第98章 ◎最前沿的领域◎ 副校长倒是颇为开明:“这不是好事吗?学生利用计算机学习,以后肯定是个趋势。” 立即有人提醒:“副校长,您是不是忘了,她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而且即将要和我们的学生竞争奥赛队长?” 更可怕的是—— “如果让她用计算机学习,岂不是要让她和我们的学生拉开更大的差距?” 副校长:“那也是人有本事。” 在场老师们痛心疾首。 现在学校附属高中的奥赛队正在这里培训,这简直是资敌行为。 副校长被说得发窘,摸了摸鼻子。 庄颜却从容不迫:“咱们以后都是一个奥赛队伍的,无论来自哪个学校,都是代表国家出战,谁强都是好事。” 有人立刻反问:“那你自愿放弃队长之争?” “为什么要放弃?”庄颜微微一笑,“既然是队长,自然要有能者居之。如果我是第一名,却要让第二名压在我头上,那才是大家脸上无光。” “比赛还没开始,你就认定自己是第一了?” “如果我不是第一,你们为何百般不愿让我使用计算机?” 这番反问让众人陷入沉默。 确实,如果不是忌惮庄颜的实力,谁会如此抗拒她使用计算机? 但现在难道真的要让她使用吗? 老师们依旧犹豫不决,更重要的是,他们听出了庄颜的潜台词:如果不让她用,她完全不介意让全世界知道,他们是因为忌惮她才不让她学习。 “好家伙,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学校的名声何在?” 众人纷纷用埋怨的眼神看向张老师,看看你带回来了什么祸害! 张老师摸摸鼻子,他原本以为庄颜是真的对计算机感兴趣,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 就在僵持不下时,庄颜微笑着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说到底,咱们都是为了国家,都是为了在世界大赛上争得荣誉。既然如此,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在用计算机学习数学时,贵校的高中奥赛队如果需要,也可以来观摩。” 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他们虽然不知道庄颜具体要如何用计算机学习数学,但对她的学习能力绝对不敢小觑。这个能以初一身份超越别人五年学习进度的少女,必定有其独到之处。 现在的高中奥赛队确实遇到了瓶颈,到了这个层次,传统的学习方法已经收效甚微。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32节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时,庄颜神色淡定从容,在众多老师的施压下依然保持着微笑。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们最终会同意的。” 副校长忍不住摇头感叹:“看看别人家的学生。” 羡慕,想抢。 最终,信科院李老师拍板:“行,就让你用。但必须让我们的学生在场观摩。” 张老师立即补充:“而且你必须给我们的学生讲解,毕竟这是全新的学习方法。” 庄颜暗自挑眉,这小老头还真是会讨价还价。 她原本并不打算详细讲解,毕竟羊城队伍中有几个学生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果只是编程演示,他们或许看不懂,但若是配合讲解,以那群人的聪明程度,十有八九能立刻掌握。 利弊权衡之下,庄颜不禁犹豫起来。 看到她犹豫,其他人反而来劲了。 大家对视一眼,立刻决定:“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就把培训的队员叫来。庄颜你在这里等着,不许乱动。” 在庄颜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一群人瞬间散去。 十分钟后,计算机被单独分出来;二十分钟后,所有队员到齐;三十分钟后,不仅是高中培训队员,连一些大学生也闻讯赶来,或坐或站,眼巴巴地看着庄颜,完全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既然大局已定,庄颜深吸一口气:“那就开始吧。” 她环视全场,开始了这场别开生面的教学。 “实际上,用计算机来做奥赛题目并不准确。更确切地说,是利用计算机强大的计算和迭代能力来理解题目。” 在众人的注视下,庄颜打开了编程模板。 80年代的编程语言还算简单,在系统的指导下,庄颜已经迅速掌握了使用方法。 “正如我们所说,对于一些题目,仅仅掌握做法是远远不够的。”她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比如这道典型的数论迭代题,如果只靠空间想象力会非常困难。但如果我们利用计算机的验证能力来辅助推理……” 庄颜开始演示如何用编程进行迭代计算,台下目光炯炯。 大多数人其实是抱着“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胡说八道”的心态观看。 “首先我们需要通过编程来实现这个迭代过程,应用basic语言……” 庄颜通过打孔纸带输入代码,屏幕上迅速出现一行行代码。 值得一提的是,这时可没有什么语法提示、编码工具,语法错误全靠手动排查! 庄颜看得眼都花了,刚开始疯狂出错。 学生们拧紧眉头,越看越不靠谱。 有人当场离开:“我不觉得除了浪费时间,这所谓计算机有何用?” 半小时过去,屏幕花花绿绿一片。 走的人更多了。 留下来的人或是唉声叹气,或是拿出了数学书。 他们不比庄颜,必须要在集训上奋力一搏,没时间浪费。 庄颜不在意,慢慢逐步纠正。 等适应了,就开始逐步提高速度。 她怎么可能不焦虑浪费的时间?但庄颜更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 而如今,一切就绪,庄颜微笑,她要开始追逐时间。 至于这些学生,是走是留,庄颜毫不在意,与她何干? 于是,庄颜一边编写一边解释着每个步骤的逻辑,语速越来越快,快得让人应接不暇。 “又比如,著名的离散傅里叶变换,仅仅是看书或许难以理解。但如果用计算机呢?” “是的,仅仅需要用到for循环和复数运算……” “最后……快看,这是不是就是傅里叶变换?整条公式的计算本质出来了!” “不仅如此……” 庄颜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酣畅淋漓! 这玩意太好用了! 她迫不及待要将自己所学过的知识全部验证。 仅仅只是走神了一会的众人:? 啥玩意? 一片茫然。 请问,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奇怪东西快速滑过大脑皮层? 然而,等到屏幕上出现各个熟悉函数时,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全场哗然。 他们是不太相信所谓计算机学习奥数,但不代表他们是傻子! 聊天的、翻书的、做试卷的、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的、窃窃私语庄颜徒有虚名……全站起来,摩肩接踵,迫不及待探头去看。 “怎么可能?这玩意真能出函数?” “不对!这函数怎么还能变换!不可能!” “不对,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就是在打孔吗?怎么突然就……” 全场茫然。 这疯了吗? 刚刚是有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发生了吗? 大家求助地看向年轻老师。 老师:…… 实不相瞒,我今年才开始学习计算机,仅限于基本操作。 像是庄颜这般,各种代码函数? “呵呵,同学们,术业有专攻,你们懂的。” 同学们:…… 哪还能不懂?! 这不是老师也没把握的意思吗?! 大家看向庄颜目光更不可思议了。 他们知道,庄颜在奥数是个天才,现在你告诉他们竟然在计算机也是个天才? 这科学吗? “完了,庄颜本来就比我们强,如果再通过计算机加强,那咱们怎么办?” 众人:!!! 立刻引起恐慌。 再也顾不得其他了,他们绝无法容忍,庄颜借助他们的器材,在他们的地盘,光明正大当着他们面,飞快进步。 “兄弟们,冲啊啊啊!努力学!” “对,绝不能让庄颜专美在前。” “说到底,庄颜还要写编程,但咱们只要看就行了,优势在我们。” 一众被激励的同学们彻底兴奋了,学,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然后,人就傻了…… 有人颤颤巍巍地说:“这是啥玩意?刚刚不还是说是傅里叶离散变换吗?” 怎么一眨眼,全变了! 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什么玩意? 高中奥赛生本就专攻奥数,对其他学科涉猎有限,更别提这个年代还极为罕见的计算机编程了。 在今天之前,他们中许多人甚至不知道计算机为何物。 高中生:…… 听不懂啊啊啊! 人生罕见经验+1,发现自己是个傻子。 学生们求助地看向身旁的大学生学长们,却发现这些学长们同样一脸懵懂。 有个学长苦笑着低声说:“这个我们也没学过啊……” 他们才刚刚开始接触计算机硬件知识,软件编程对他们来说同样是全新的领域。 众人…… 完蛋,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们就算想写到死,但问题是计算机拒绝了他们的死亡申请。 于是众人求助地看向一众看热闹的老师们。 老师,我们错了呜呜呜,快帮帮忙。 张老师见状,急忙出面打圆场:“庄颜啊,你这个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大家都跟不上。” 庄颜停下打孔纸带的手指,疑惑地抬头:“快吗?” 比现代键盘可慢多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太快了!完全听不懂!”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33节 看着众人诚恳中带着窘迫的表情,庄颜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在场的都是羊城最优秀的学子,这次入选国家集训队的30人中,羊城就占了8个名额,可见这支队伍的实力。 但现在,他们正眼巴巴地望着庄颜,有人甚至讨好地喊道: “队长!教教我们吧!” “对啊,你要是当我们队长,可不能落下我们这些兵啊!” 张老师看着这群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学生此刻竟如此卑微,不禁暗自感慨。 但转念一想,如果借此机会让羊城队伍跟着庄颜快速成长,将来在国际赛场上碾压其他强队,那将是多大的荣耀? 上一届羊城只有庄颜一人入选正式队伍,但这次有了庄颜的带领,说不定能创造历史! 想到这里,张老师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庄颜,你就详细讲讲吧,这几天你就直接留在咱学校,咱们包吃包住哦。” 一辈子留下来也是可以的! 副校长:…… 刚刚是谁疯狂反对? 你们这群人变脸好快。 庄颜表面平静地点头:“好,那我就慢慢讲解。” 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他们居然主动承认我是队长了!我的才华果然无法被掩盖! 系统忍不住提醒:【宿主,讲得太详细,他们不就跟上来了吗?】 【而且这些人中智商比你高的不在少数。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共享你的资源,你却无法获得他们手中的珍贵资料……】 庄颜顿时警醒:对啊!这样岂不是亏了? 但事已至此,不能后悔。 庄颜深吸一口气,既然无法阻止知识传播,那就比谁在单位时间内学得更多、进步更快吧! 系统:? 不是,怎么你又燃起来了? 庄颜重新恢复从容神态,这一转变让在场的副校长等人暗自点头,这个小姑娘确实不简单。 面对满堂师生,庄颜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于是她果断停下打孔动作,从旁边扯过一张白纸。 “既然直接用计算机讲解太抽象,那我就在纸上给大家梳理一下逻辑过程。” 这个贴心的举动立刻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哎呀,看来庄颜是个好人。 以前还在竞赛听别人攻讦庄颜狡猾、奸诈、阴险,为了拿第一不择手段,现在看来,都是谣言! 羊城队对于庄颜好感疯狂增加中。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中,愿意如此耐心指导竞争对手的人实在太难得了。 张老师等人一个眼刀下去,所有人端正态度,准备认真听讲。 没有人考虑过—— 如果还是听不懂,怎么办? 庄颜在纸上画出一个清晰的流程图,先介绍了基本的编程概念,如if语句等,然后结合计算机逻辑梳理了题目的核心思路。 “这道奥赛题,我相信大家用常规方法都能解答,这里就不赘述了。” 台下响起一阵含糊的附和声,没人愿意承认自己不会。 几个真正的高手已经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确认自己确实会做后才松了口气。 庄颜不再等待,开始一步步讲解她的算法思路。她重新回到计算机前,一边打字一边解释。 “与人类思考问题的方式不同,我们需要教会机器如何解题。第一步,定义函数的初始状态……” 当她真正进入讲解状态时,已经完全沉浸在思维的碰撞中,不再关心台下是否能跟上。 她的手指在打孔带上飞舞,眼神专注而明亮,整个人油然而生快乐,仿佛与计算机、与数学问题融为一体,在知识的海洋中上下求索。 其他人有没有收获不知,庄颜却如同海绵,飞快吸收。 在疯狂的代码编写中,通过将人类理解的逻辑思路转化为机器能够计算的逻辑,反而为庄颜提供了审视这道题目的全新视角。 当庄颜通过计算机疯狂拆解题目的初始状态和策略条件时,整个思维过程在她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系统,我正在变强!!!” 系统:…… 还真是。 怎么办,系统也慌了。 如果宿主持续通过计算机变强,那它会不会被取代? 系统叹气,默默升级代码。 这年头,连人类的辅助外挂,也会面临失业风险吗? 庄颜完全不知道,在她沉浸于讲解时,台下的师生们早已惊呆了。 那些原本就听不懂的学生们此刻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庄颜,仿佛蝼蚁仰望天上辰星。 完全听不懂啊!!! “我连书上的题目都还没搞懂,更别说用计算机来解题了。”一个学生喃喃自语。 对他们而言,原本就晦涩的奥数题已经够难了,现在再加上英文编程,简直就像天书一般。 身体本能抗拒,恨不得立刻把这些知识从脑海中清除。 “撑撑吧,说不定下面就不难了?” “对对对,就和第一次学奥数一般,只是看上去困难,习惯就好。” 一众尖子生们,互相打气,彼此鼓励,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要不然,岂不是被庄颜肆意嘲笑? 以他们对庄颜作风的了解,她百分百会的。 然而,随着庄颜讲解的深入,情况变得更加严峻。 当她开始讲解条件跳转时,开始有人放弃,接二连三的学生麻木看着庄颜。 等到她讲到最关键的三步输出逻辑时,将近一半学生放弃,连笔记都记不下去。 有些人荒谬地看向庄颜,请问庄颜现在在说人话吗?这是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吗?还是他们已经被外星人入侵了? 尖子生们高深莫测地思考人生的意义,比如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听非人类讲课? 等到讲到条件补充时,听者寥寥无几,只剩下那几位入选全国30人大名单的学生还在苦苦跟随。 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演算,一边看草稿纸,一边抬头看庄颜的演示,额头上渗出密密汗珠。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为了跟上庄颜的思路已经竭尽全力,整个人都紧绷着,仿佛稍一分神就会彻底掉队,再也无法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那么,所有的编程逻辑就到这里。”庄颜说着,手指在打孔纸带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众人:!!! 终于结束了吗?! 尤其是那几个入选大名单的学生,眼泪都快出来了。 终于熬过去了,呜呜呜他们保住了各自名声。 所有学生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老师们也疑惑地看向计算机屏幕,只见满屏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符号,花花绿绿的代码让人眼花缭乱,不少人痛苦地移开了视线。 “现在,大家看好。” 庄颜猛地按下执行键。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所有的代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迭代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奔腾。 “看到了吗?这就是整个跳跃状态的全过程!”庄颜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如果仅凭人力,我们最多只能算到n等于3的状态。” “虽然我们能得出最终答案,但对中间的过程一无所知。而现在,通过计算机,我们可以完整地观察整个迭代过程!” 庄颜滔滔不绝讲解,根本无暇理会旁人的反应。 倒是数学系的张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猛拍大腿,几乎跳了起来:“绝了!真被迭代出来了?” 几个还在坚持的学生疯狂地挤到屏幕前,贪婪地观察着每一步的推演过程。 这部机器正在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进行着推理,而他们则幸运地成为了第一批见证者。 更令人震撼的是,当这道题的迭代过程解释清楚后,庄颜立刻开始了下一个演示:“我们以前做题,都是一题一解。如果随意更改条件,这道题还成立吗?现在,只需要改变几个编程参数。” 瞬间,又是一道道新的迭代过程出现在屏幕上。 众人:!!! 怎么做得到的? 庄颜越讲越兴奋,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 而此时,教室里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有数十人选择了放弃,默默地离开了教室;还有人暗自失落,因为他们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真正天才之间的差距。 这不是一张试卷上冰冷的分数,而是面对面、实打实的认知碾压。 逻辑能力、推理能力,甚至是学习新知识的速度,他们都与庄颜存在着天壤之别! 被迫承认这点,真令人难过。 不少学生摇头叹息,虽然感谢张老师争取来的学习机会,但现实很残酷,看不懂就是看不懂。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离开。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34节 越来越多的高中奥赛队员选择了退出,那些来看热闹的大学生也摇头离去。 最终,只剩下最后几位入选国家队的队员,以及一些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还在坚持。 他们其实也不太懂,但直觉告诉他们,这机会相当珍贵,一旦错过,他们一定会后悔。 留下来的人瞪大眼睛努力观察,疯狂汲取知识。 而对庄颜而言,这一切远未结束。 她借助这台计算机,对一道道题目进行着疯狂的验证与推演。 以前那些顽固、冰冷、散乱的知识点,此刻正在被这台机器有条不紊地梳理、整合。 更令人振奋的是,在计算机的驱动下,人类有限的知识边界正在不断延伸,人力难以突破的极限正在被逐一打破。 这怎能不让她热血沸腾? 整整三四个小时过去了,庄颜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口饭。 她的身体在发出抗议,但灵魂却在激烈地燃烧着,以至于所有的不适都被她全然忽略。 一旦离开羊城,她不会再有机会接触到如此珍贵的机器。 所以,一定要珍惜,抓住优先时间疯狂验算、理解、延伸、应用。 庄颜绝不允许自己浪费如此宝贵的进步机会。 几位老师看得眉头皱紧,不是因为这台数万外汇的机器正在不堪重负运转。 而是庄颜脸色太差了,整个人像是从素描中拎出,惨白毫无人色,唯独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越发璀璨、坚毅地灼灼燃烧。 张老师想去提醒庄颜休息,却被那位李教授拦住了:“让她继续吧。看得出来,她现在正处在一种极其珍贵的学习状态中。” 李教授从庄颜身上,看到了她年少时的影子。 那个年代,家境困难,尤其是她作为女孩,难得有完整的时间可以全身心投入学习。 所以每一份学习时间,都要投入百分之两百的专注,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刻,方能跳跃困境,逆天而行。 张老师摇头叹息:“疯了,现在女娃娃可真了不得。” 对自己真能下狠手,他作为旁观者都害怕。 但看着庄颜如此投入,以及这群学生第一次接触计算机就争分夺秒学习,就连原本对这台机器不太重视的张老师也不禁陷入沉思。 难道未来的数学研究真的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以后的数学不再是一支笔、一张纸就能探索的领域? 这究竟是好是坏? 白天,在计算机的辅助下,庄颜将困扰许久的奥赛难题一一拆解呈现,她对当前知识体系的理解实现了质的飞跃。 然而内心的不满足感驱使她继续向前。 深夜,回到宿舍,庄颜迫不及待地将今日所有的心得与突破详尽记录。 极度的兴奋让她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甚至没注意到庄卫东两人在她身旁站立许久。 当对方试图汇报今日的训练情况时,庄颜只是挥了挥手:“先别打扰我,你们自己继续。你们绝对想不到,我离那个关键突破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然后埋首,伏桌,专注演算。 至于生意不生意,发财不发财,重要吗?在数学面前,根本不重要!在高中联赛国家队队长面前,同样不重要。 庄卫东等人:!!! 我懂了,她肯定是相信我们。 现在庄颜如此投入学习,还抽出时间鼓励他们,那他们怎么能辜负庄颜的期待。 庄颜确实无暇顾及身边有两个人快感动哭了。 事实上,她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困扰了她整个奥赛生涯的瓶颈,终于显露出破解的契机。 如同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曙光,一旦不趁机抓住,或许就会一闪而过。 庄颜将今日所有的发现重新推演一遍后,破天荒地提前爬上床铺,在晚上十点就闭眼准备入睡。 庄卫东等人见状,更加确信庄颜今天消耗了太多精力。 “肯定是累坏了,否则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早睡?” 他们默契地决定不打扰她,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然而与两人想象的不同,庄颜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入眠。 她的大脑如同沸腾的水壶,每一个脑细胞都在激烈地跃动。 一闭上眼睛,白天在计算机上演示的一切就在脑海中不断重演、变形、重组。 令人惊喜的是,这种复盘让她的思维能力进一步升华,白天不过用计算机演示了七八道题目,但现在她竟能将自己的大脑当作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开始疯狂拆解其他奥赛难题。 更奇妙的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听到了几个声音在不断向她发问。 “为什么只用计算机来迭代演算数论?几何问题是不是也可以?” “不仅仅是几何,能不能用它来解决那些公认人力无法解决的难题?” “为什么不用计算机来辅助你的论文研究呢?你的论文不也同样涉及迭代问题吗?” 各种奇思妙想在意识的深处激烈碰撞。 竟然当真如同白茶所说,只要你在睡前思考一类问题,那么在梦里,就会有各种数学家在你脑海,为你破除难题,指点迷津。 庄颜半梦半醒激动,果然,天才就是天才,原来以前她做不到,只是她不够天才。 此时,同样在努力学习的白茶:? 有种不祥预感。 只睡了一个小时,庄颜就从这种特殊的清醒梦中惊醒,顾不上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困倦,她迫不及待地抓起枕边的草稿纸,将梦中得来的灵感飞速记录下来。 短短十分钟,庄颜心脏狂跳,嘴唇发青,满头大汗,但双眼却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将所有灵感妥善记录后,她立即收拾好草稿纸,天刚蒙蒙亮就赶往大学,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计算机课程。 第二天清晨,当庄颜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计算机教室时,值班的老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他们难以置信。 昨晚庄颜可是学习到近十点才回去。 按照常理,如此高强度的学习后,第二天不可能早起。 因此奥赛老师甚至没有通知其他学生前来,料定他们都在补觉。 然而眼前这个女孩却神采奕奕,比他们这些睡足觉的老师还要精力充沛。 “李老师早!张老师早!副校长早!”庄颜热情地打完招呼,就迫不及待地坐到计算机前,开始了新一轮的演算。 昨天晚上的梦,带给庄颜丰沛灵感,以至于根本停不下来! “完了完了,”张老师见状急忙说道,“庄颜已经开冲刺了,可我们的队员还在睡觉!快去把他们叫起来!” 他们深知庄颜的每一次演示都极其珍贵,而新的一轮学习已经开始,怎么能不跟上? 一方面要抓紧提升自己,另一方面也不能让庄颜一个人起飞。 经过前几天的经历,他们深知,否则,如果庄颜持续进步而他们停滞不前,本就存在的差距将会越拉越大。 于是,鸡飞狗跳的晨间动员开始了。 而此时的庄颜,早已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她对陆续赶来的同学视若无睹,无论来的是谁、年纪大小、是否存在竞争关系,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全力以赴地向前冲刺。 “大家来看,”她头也不抬地说,“以往我们解决这类染色问题,通常只有一两种固定思路。但现在借助计算机,我们发现可以有更多的方法和渠道来进行推演……” 在学生们懵懵懂懂的眼神里,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轰然洞开。 困扰了无数学生的经典难题,层层嵌套的图形染色问题,竟在屏幕里被如此直观展现! “比如这道经典的叠图染色问题,多年来被众多老师认为是难以完美解决的难题。但如果借助计算机呢?” 庄颜却只是编写了几个循环程序,下一秒,屏幕上层层嵌套的区域就被染上了不同的颜色,红、黄、绿、紫,如彩虹般绚烂地铺满整个屏幕。 “太神奇了……”有人喃喃自语。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见识到计算机的魔力,它将不可能化为可能,将抽象难懂的概念转化为直观可见的图形。 庄颜越讲越投入,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将计算机的潜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原本痛苦到坚持不下去的学生们,也在老师的强行要求下,逼迫自己忍耐听讲。 原因很简单,或许同学们不懂,但经验老道的老师们却清楚看到了这所谓计算机对于数学的巨大作用。 甚至,让他们恐惧的是,或许以后必须借助计算机才能推进各种科学研究。 那到时候,他们这些科研人员怎么办?何去何从? 已经有些聪明人,看着这庞然大物眼神悄然变了。 趁变革彻底来临前,他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学习?应用? 又是一天课程结束。 等到第三天早晨,当庄颜再次在五点多准时出现在教室时,连老师们都感到麻木了。 尽管他们拼命催促其他学生,却鲜有人响应,不仅仅是大脑需要消化这些艰深的知识,连身体都在发出抗议。 那些被强行从睡梦中拽醒的学生们痛苦不堪,有人甚至哀嚎:“放过我吧!” 这比高中奥赛集训残酷多了。 至少以前的题目是他们熟悉的领域,而这里的编程本就难以理解,更别提庄颜那些创新视角和方法。 集训时他们还能跟着老师的思路走,但现在要跟上庄颜的思维节奏…… “你们知道她有多聪明吗?” “她的思维跳跃之快,简直不是凡人能企及的。” 残忍冷酷的张老师就一句话:“起不来我就泼冷水了哦。” 同学们:……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35节 活的恶魔啊! 当这些疲惫不堪、大脑被疯狂虐待的学生们不情愿地来到教室时,却听见一直在沉默钻研的庄颜说出了让他们心惊胆战的话。 “前两天的学习效率太低了,完全没有发挥出计算机的真正潜力。我决定改变方法。” 低效率?开什么玩笑?他们连跟都跟不上!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庄颜开始演示:“昨天我们解决了基础数据和常规题目,今天要用计算机来展开抽象的函数集合和高维概念。” 她的手指轻快地敲击,“我们就从最基础的basic语言开始,先建造标准数据……” 又是一连串听不懂的人话。 直到庄颜突然说:“写完了!” 众人:!!! 终于有一句话听懂了,立刻精神一振,看向屏幕。 只见,屏幕上突然跃动起奇妙的图案,曼德勃罗集合的绚丽图形在众人眼前绽放。 羊城队长脱口而出:“曼德勃罗集,被誉为上帝的指纹,去年才被曼德勃罗正式定义命名!” 而今天,他们竟然就在计算机上,看到了如此繁复、美妙、螺旋轨迹的几何图案! 庄颜诧异地看他,赞赏点头:“没错,通过初始值设定为0,使得迭代不发散的复数构成集合。” 羊城队长疯狂摇头:“不对,不对,你怎么会,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做出来曼德勃罗集合?!” 这些天,由于庄颜以及老师们对于计算机的重视。 奥赛队队员表面不以为然,实际上搜集了许多相关资料,尤其是各种外文资料,以此来明悟如何通过计算机了解数学。 而曼德勃罗集合,就是羊城队长阅读某个外文资料所了解到的集合。但问题是—— 羊城队长在众人茫然目光中声嘶力竭:“你不应该会做,这个集合被誉为当前计算机图形学和高等数学交叉领域最前沿、最震撼的发现!” 甚至是,去年这个集合才被发现。 而庄颜,而庄颜竟然在两年后,就在这计算机房里,当着他们这群高中生大学生面,轻描淡写不以为然地将所谓最巅峰的发现展示了? 原本还不懂得这集合意义的众人:!!! 他们依旧没看懂庄颜演示的内容,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了解到庄颜看似平常的举动,有多可怕。 庄颜眨眨眼:“所以呢?说到底,不还是一个集合?” 言下之意,只要是集合,那她自然就有办法重现。 羊城队长:…… 哑口无言,大脑空白。 唯有灵魂仿佛在震荡—— 庄颜不是人,她绝对不是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能轻而易举在计算机渲染出曼德勃罗集合意味着什么? 第99章 ◎领军人物◎ 庄颜并不明白他们震撼原因,也不需要明白。 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如何进步,没时间享受他人追捧。 “这只是个开始,”庄颜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自顾自描述,“在教科书上只能干巴巴描述的数学概念,在计算机里却可以展现出无比瑰丽复杂的面貌,甚至是无穷无尽的变化!” 随着一个又一个几何概念以震撼的视觉形式呈现,教室里的反应从最初的惊叹逐渐变成了死寂。 因为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计算机带来的,是一场认知层面的碾压。 原本只是来督促学生的张老师,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一个令他恐惧的念头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数学研究必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再仅仅是白纸和铅笔就能求索的领域。 更让张老师感到惶恐的是,难道他们这一代数学家,终将被时代抛弃?如果他们真的会被淘汰,那么这个新世界的主人会是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正沉浸在计算机世界里的单薄身影,会是这个瘦弱的女孩吗? 庄颜,庄颜,会是你吗?你会是那个领军人物?是这一代数学领域的执牛耳者吗? 可是,她甚至没成年! 想到这里,张老师几乎要苦笑了。 尽管他一直认可庄颜的实力,却从未想过,这种认可会以如此令人无力抗拒的方式得到印证。 在这个崭新的时代门槛前,他既感到敬畏,又不禁心生彷徨。 接下来,庄颜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羊城大学的计算机室。 她已不满足于仅仅用计算机解题,而是开始探索如何建立数学模型。 这在上辈子的庄颜来说,堪称天方夜谭。 以前大学也有建模比赛,学院还会开设建模课程,但庄颜第一考虑就是这门课程一看就会拉绩点,绝对不能想。 至于数分课时,老师偶尔讲解建模方法,她根本听不进去,相关的教材也看不进去,更别提参加正式比赛了。 而现在,庄颜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竟然尝试用计算机构建基础的数据结构,通过数组和队列进行模拟建模。 “比如约瑟夫环问题,”庄颜兴奋地手舞足蹈,“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建模案例!” “约瑟夫环?”有人茫然地问,“这是什么?” 羊城队长解释,“即n个人围城一圈,第一个人开始报数,报到m出局,然后继续报数……那么最后幸存者编号是多少?” 庄颜兴奋,“没错,常规解法就是通过对n和m,建立递推公式,比如假设幸存者编号为a,那么如果只剩下1个人,a就应该是相对位置的0……” 众人眨眨眼睛,勉强懂了。 但通过数学方法进行建模?具体要怎么实现? 然后就发现,这道题原本自己算就很难。 等到建模,哦豁,完了,彻底听不懂了。 “有没有发现,这可以归类到状态转移过程?” 众人:…… 没有。 “那么为什么不尝试逆向倒推?从最后1个幸存者开始,倒推在n个人位置……” 众人:? 啥玩意?为什么要尝试?掌握一种方法不就可以了吗? “最后,我们仅仅只需要5行代码,就可以得到最后返回顺序第一位的循环。” 众人:…… 是,是这样的嘛? 此时,前排的学生们已经面如死灰,双目无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段时间他们勉强跟随庄颜的思维,却总是跟不上节奏,遗漏了太多关键点。 若不是张老师在后面盯着,副校长不时前来巡视,再加上与北平、沪上等地的队伍正在进行联合培训,他们早就放弃了。 现在看到庄颜滔滔不绝,众人彻底疯了。 求求了,能给庄颜配个翻译吗?听不懂啊! 当众人看向队长时,这位一向沉稳的学长苦笑着说:“如果我说我也跟不上,你们能理解吗?” 大家疯狂点头表示理解,甚至有人露出欣喜的神色,原来不是只有他们跟不上!连队长都跟不上庄颜,这说明什么?说明庄颜根本是个怪物,而他们才是正常人! 队长悲愤地看着这群叛变的队友,明明当初说好要一起超越庄颜,现在居然默认他无法战胜庄颜了? 但说实话,经过这几天的学习,队长已经心服口服。 无论是理解能力、逻辑思维还是创新能力,他都无法与庄颜相提并论。 更让他困惑的是,明明庄颜看上去是最单薄瘦弱的一个,怎么精力反而最旺盛? “快看!她又开始写代码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尽管内心慌乱,大家还是强装镇定,都是尖子生,绝对不能丢分子,假装很懂地纷纷点头。 “对对对,这是要用数字表示n个人……” “这是在模拟当前的指针吧?” “咦?那现在呢,模拟报数和淘汰的整个过程吗?” “可是这个n和m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n较小时,小学生都能算出。 即便n超过三位数,人力尚可计算。 但随着n和m的变化,这个问题能演变得极其复杂。 在庄颜的编程下,计算机完美地模拟了整个流程,直到程序运行结束,直接输出结果。 所有人都惊呆了,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运行过程。 “这就是计算机的可怕之处吗?”有人喃喃自语,“我甚至觉得计算机会不会有一天把我们全都淘汰?” 这句话惊醒众人,大家纷纷跳起来反驳。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数学当然是谁最厉害谁说了算!” 但与此同时,计算机给所有人带来了深深的震撼。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36节 这一刻,他们回想起庄颜曾经说过的话:“总有一天,现在的社会将是计算机的社会。” 难道,这就是未来的模样? 庄颜根本不在意他们听不听懂,毕竟她自认为解释清楚、明白。 如果还是听不懂…… 庄颜真诚,“建议回炉重造吧。” 这智商,还考什么奥数。 不小心被攻击到的众人:…… 呜呜呜他们不服! 不过,庄颜很快发现,怎么机房的人越来越多?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熙熙攘攘,跟看热闹似地。 系统:“你出名了,他们是来看你。” 庄颜不仅没惶恐,反而感叹。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发现我这颗被掩埋的明珠了?” 系统:? 这么多年了,你的不要脸日益增长。 但更可怕的是,以前还可以说她口嗨,现在系统觉得她竟然没夸大! 庄颜一激动,表示不能辜负父老乡亲们的认同,一撸袖子,决定上个绝活。 在庄颜不知道的时候,庄颜再次在羊城大学引起轰动。 也就是现在还没有论坛,否则能挂论坛头条hot一个月。 围观庄颜用计算机解题的人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高中联赛的竞争对手,后来连本校计算机系的同学也来了。 再后来,几乎全校所有路过这间机房的学生,都忍不住踮起脚尖朝里张望。 原本透过大玻璃能一眼望尽的计算机室,两块玻璃窗前如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头。 后面的人踮着脚、脑袋抵着前面人的肩膀,仍嫌看不清楚,拼命往前凑。 谁都想知道,这位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女孩,又一次在学校做出了怎样颠覆想象的事。 当大多数人还不清楚计算机是什么、更不知如何操作时,庄颜竟已创造性地将计算机与数学联系起来,甚至据说在这一过程中,把数学研究往前推了一步。 将此推向巅峰的是,连各系老师也来了,尤其是数学系的老师。 听说庄颜要用计算机解题,他们最初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可笑,认为这不过是资源匮乏、缺乏名师指导之下狗急跳墙的方法。 直到张老师每天都去,大家才渐渐提起兴趣:“难道计算机真有什么门道?” 有人问张老师,他只是苦笑:“老李、老王,你们信不信,以后是年轻人的世界?也许我们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怎么可能!”老教师们纷纷反驳。 他们不信,区区一台计算机、信息科的专科设备,就能把他们这些教书、科研几十年的人比下去。 反倒是几位年轻教师皱起了眉头。 他们更愿意接受新事物,尤其当他们在报纸、期刊上读到与国际接轨的相关论文,发现计算机与数学结合已是研究趋势时,再也坐不住了。 一开始是年轻教师来,后来,连那些固执的老教师也悄悄走进机房。 他们看着庄颜在越来越密集的目光中,神情自若地敲击打孔纸带。 有人低声说:“我倒要看看这小娃娃能搞出什么名堂。” 可当那些在他们记忆里复杂繁琐的函数推理与证明,竟在计算机屏幕上如此直观地呈现时,所有人都静默了。 尤其是各类迭代函数图像,过去数学书上大多只能靠手绘的图形,在计算机中不仅呈现为清晰的线条,就连曼德勃罗集这样的复杂结构,也能层层叠叠展示出来,比手绘图更完整、直观,甚至还能动态变化。 “这,这是真的吗?” 有人失态上前,惊惧看着那块小小屏幕。 庄颜一开始只展示静态函数图像,后来加入了动态效果,整个图形活了起来。 看着单调函数如何一步步变化、与其他函数交错,他们陷入沉默,这些曾难以想象的数学现象,竟如此轻易地被呈现出来。 不少人频繁抽气,怔怔看着。 时代,或许真变了。 渐渐地,连最顽固的老教师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拿着笔记本在外面抄录、演算。 起初他们或许看不懂代码,但凭着深厚的学识,他们能理解逻辑顺序,甚至能与庄颜交流几句。 庄颜心里可高兴了。 她早就看出这些假装路人的是老师或教授,既然来了,不如互相学习。 这不就是免费的优质教学资源吗?谁说他们缺名师指导?这不就来了吗? 于是她干脆表示:“听我讲可以,但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拒绝白嫖! 被反将一军的老师们哭笑不得,如今的小年轻,真是一点尊老爱幼的套路都不讲。 “行,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老教师们也生起一阵豪气,计算机他们不懂,这奥数他们还能不懂? 其他奥赛队员:? 咦,他们是不是被挖墙角了。 不对,几人悲愤对望,这些老教师对他们可不会如此温柔,甚至懒得回答他们问题。 问就是,他们的问题太小儿科了,耽误他们时间。 所以,庄颜就不会耽误时间是吧? 你们偏心! 在这互相卷的氛围中,庄颜不仅飞速进步,还顺带享受了学校的计算机资源和教师资源,而教务处居然没有明确反对。 她再一次感叹:不愧是羊城,真是大方豪横! 庄颜对这所学校的好感度持续攀升,好学校啊! 直到第二天,之前那位顽固老教师突然来找她,说改革开放后国家提倡科教兴国,他们准备重新编辑数学教材。 庄颜知道这一批教科书即将改革,教学大纲也会调整,但她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那位老教师语气平常地问:“你愿意参与我们一起编书吗?” 她猛地睁大眼睛,编书,她,她吗?! 系统震撼得电流乱颤,编书,它宿主吗?! 周围的大学生也炸开了锅。 让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参与编写全国中小学教材?开什么玩笑! 大家正要反驳,张老师却开口了:“让庄颜以学生视觉参与,对这一版教科书的编写,也有好处。” 好像……真的是这样? 但这一点都不让人好接受!众人内心哀嚎。 原本只是学生和老师之间的差距,现在她若真去编书,那就成了学生与教师之间的差距,这还怎么比? 然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庄颜拒绝了。 她语气平静地说:“老师,感谢您的厚爱,但我清楚自己的水平。虽然我在奥赛上略有成绩,但绝不敢妄言能为全国中小学生编写数学教材,我还远没有达到那样的水平。” 众人再度沉默。 你这叫小有成就?也太谦虚了吧……显得我们这些比不上你的人,更加无地自容了。 大家原本都松了口气,想着既然庄颜拒绝了,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谁也没想到,那位老教授依然坚持,解释道:“我们并不是要你直接参与编题,只是希望你能用计算机生成数学图像的方式,为教材提供一些插图。” 庄颜这才恍然,是啊,现在的教科书插图大多还是手绘,和国外那些图文并茂、生动直观的数学书相比,确实显得单调陈旧。 于是她接下了这个任务。 老教授给了她一批常见的函数类型:三角函数、指数函数、复变函数、极坐标方程、各类典型函数与三维图形,比如马鞍面等,她都一一用计算机生成静态与动态图像,甚至还录制成视频,方便反复观看。 更令人惊喜的是,一些开放性的趣味数学题,如“青蛙跳”“棋盘跳”等问题,也在动态演示中变得直观易懂。 编书任务很快完成,庄颜完全沉浸在这种创造性思维中。 她意识到,仅仅依赖计算机呈现图像还不够,更重要的是要在自己脑海中构建起一套计算机思维,真正消化计算工具背后的逻辑。 后来,几位大学生试探着问她,能否帮忙参与一个数学建模项目,他们正准备参加国际大赛,愿意把庄颜的名字列入队员名单。 庄颜想了想,爽快答应了。 人在屋檐下,这段时间她不仅用了学校的计算机,还常向老师们请教问题,帮点忙也是应该的。 大学生们:!!! 呜呜呜他们小学妹好善良、好乐于助人、大好人啊! 但很快,他们就疯了。 “我终于明白为啥高中集训队员要喊她大魔王了!” “啊啊啊我快被她逼疯了。” 他们的建模题目非常简单,很符合这个时代气质。 标题就是为湾荔渔业合作社设计可持续养殖捕捞方案。 刚开始这次建模,还是以他们为主,基于logistic模型,求导找到最大可持续的临界点。 但是,随着庄颜越发深入,庄颜主导权就越来越大。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37节 到后来,甚至是恨铁不成钢。 “你们建模竟然就选取近三年数据?” “分析模型最终结果不好,为什么不更换?” “等等,你们竟然不考虑不同捕捞强度,鱼群数量的变化曲线?” 大学生们:…… 呜呜呜小学妹我看错你了。 你好凶啊啊啊。 但结果出乎意料,本来只是随便参加比赛的几人,突然发现,被庄颜各种卷后,说不定他们建模还真能拿奖? 而且,庄颜不仅会说,还会做。 “首先,分析模型要换……” “实验要多次对比……” “对了,还可以加个循环函数,计算在一定产量下,最大的捕捞率……” 大学生们:!!! 苍天啊!好人啊! 他们要把庄颜供起来,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说小学妹坏话! 在几人疯狂内卷下,原本简单的渔业模型,突破了传统模型限制,提出许多创新想法。 正式提交后,几人倒头大睡三天三夜。 太痛苦了,和庄颜一起学习、工作,简直是对人体极限的挑战。 入梦前,几人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到底是谁,敢做庄颜对手? 他们现在对这群人无比佩服。 庄颜并不关心这次建模成绩,这次建模经历,让庄颜收获颇丰,在与团队共同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思维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没什么人能跟上庄颜的思路了。 原本和她一起备战高中奥数的队员们,望尘莫及。 不过他们倒也踏实,回去就对照庄颜之前的解题方法,疯狂刷题。 即便这样跟跑,他们也感觉自己在飞速进步。 只是,羊城队长远远望着正与学长学姐讨论建模的庄颜,心情复杂。 连他们这些旁听生都进步这么大,那庄颜本人,现在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庄颜在羊城一待就是半个月,直到不得不返回北方时才想起庄卫东和石头。 这一见,她吓了一跳:“四叔,你们这是干啥去了?” 庄卫东原本在庄家村也算得上英俊体面,如今却晒得黝黑发亮,紫外线在身上乱七八糟肆虐。 石头更惨,原本矮胖的体型,被太阳一烤,活像一颗刚出炉的烤地瓜,惨不忍睹。 两人倒毫不在意,反而兴奋地向庄颜汇报这半个月的见闻。 在他们看来,羊城的变化翻天覆地。 庄卫东感触最深,上次来时,羊城还在蓄力阶段,最多是附近居民偷偷搞些招待所或走私。 如今却是光明正大,政府大力推动发展。 随之而来,港澳一带的走私活动不可避免愈发猖獗。 如果不是庄颜坚持要他们洗白上岸,他真想蹚这趟浑水,据说利润高达十倍。 庄颜也咋舌。 马克思说利润超过百分之三百就敢践踏一切法律,这可是十倍的利啊! 怪不得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往港城跑。 看出庄卫东和石头等人心动。 庄颜笑了:“要不要打个赌?” 石头兴致勃勃,“赌什么?” “不赌不赌!”庄卫东惊恐摇头,连连摆手。 过去几个月,他和庄颜打的赌从未赢过。 最让他记忆犹新的是,上次从羊城回来,庄颜就预言他们的团伙会分崩离析。 当时他不信,结果呢?一个兄弟死了,其他几人无期徒刑,庄卫东不敢去想。 石头却还不死心,忍不住问:“庄颜,那你觉得那些搞走私的会怎样?” 石头毕竟还年轻,没经历过真正的风浪,内心的欲望一旦膨胀,简直无法无天。 他甚至暗中埋怨四叔为什么不悄悄做这行。 别人都在发财,有什么好怕? “你说得对,”庄颜微笑,“我们比羊城本地的走私队伍更有优势。有车、有人、有技术,还有各地开好的证明和序号。” 石头:!!! 双眼都亮了,是不是庄颜也心动了? 却紧接着,看到庄颜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敢说,最迟明年,你们在夜场里见到的那些风光的一掷千金的豪商大佬,都会上断头台。信不信?” 第100章 ◎北上!◎ 一听到断头台三个字,庄卫东浑身一颤。 他怎么会忘记?在旱灾发国难财,倒买倒卖粮食的商人,多的是被直接砍头。 他猛地惊醒过来,惶恐不安地望向庄颜。 忽然意识到什么:“难道说省里放任,都是刻意为之?” 就像他们在山谷养猪,等养肥了再一锅端? 石头原本还没明白,但见庄卫东骤变的脸色,再联想到这段时间庄颜逼他们天天读的新闻报纸,那些关于严打、走私被判重刑的报道,此刻全都串联起来。 他倒抽一口冷气,看向庄颜的眼神也变了。 “懂了!我懂了!”他连忙表态,“这事我绝对不干!” 石头惊出一身冷汗。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他爹一再警告他。 无论自认多聪明,有多少看似诱人、触手可及的财富摆在面前,只要庄颜说“不”,就必须拒绝。 现在他信了,他爹果然还是他爹,绝不会害他。 庄颜见他们终于醒悟,这才低头看手中整理的资料递。 当然,如果他们硬要去淌这混水,庄颜也不会阻止,人各有志嘛。 这一看,就看了半小时。 这两人确实用心。 短短半个月,各方面记录了羊城现状与改革进程。 庄颜越看越心惊,所有经济要素确实在活跃,新兴企业家不断涌现,但与之并存的,是日益猖獗的走私和跨境非法活动。 严打要来了。 庄颜心想,这就是80年代,万物喷薄而出的年代。 多的是人、事在灰色的边缘游走,而所有人都能预感到,待到九十年代,一切积累的能量将彻底爆发,新时代正悄然拉开序幕。 庄颜在纷繁复杂的信息中,迅速锁定了一条生财之道,塑料厂。 是的,她决定办厂。 在八九十年代,办实业几乎是实现资本积累最可行的路径,而更重要的是,她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于是,在庄卫东等人茫然的目光中,庄颜迅速翻出之前积攒的报纸,各方对比信息,锁定目标。 紧接着,她一个电话直接联系了之前合作过的电子厂。 双方有稳定的交易记录,双方关系尚算可以。 电话接通后,对方开口便问:“怎么,电子手表不要了?北方那边的旱灾我可听说了,不仅没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言下之意,那边的人钱都用来买粮了,哪还有余钱买电子表。 “如果你要退货,可以。但定金不退。” “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 庄颜直接拒绝:“你们认识羊城几家国营机械厂和电子厂的人吗?” 对方一愣:“你想干什么?” 他确实知道,有几家厂子因经营不善,在私人办厂的浪潮冲击下,已被宣布撤资,正濒临破产。 不少工人编制没了,正叫苦不迭。 不出意外,下岗潮要来了。 她接着明确道:“如果厂子倒闭,能不能帮我买几台机器?” “你要买机器?为什么?”对方十分诧异,“那边的机器都是淘汰下来的老古董了。” “能不能帮忙联系?”庄颜坚持。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38节 “可以是可以……”对方犹豫了一下,看在多次交易顺畅的份上,还是劝道:“你别看那批机器现在买着便宜,但它们太老旧了,在羊城现在的开放政策下,很多小厂、国营厂干不下去,主要原因就是机器换代跟不上。” 庄颜一听,“价钱会更低吗?” 电话那头:…… 这娃,好赖话咋不听呢。 机械厂。 “我实话跟你说,这批机器确实有问题,才被淘汰,”那负责人警告,“你们要是来看,得仔细看好了,收完钱可不能退了。” 庄颜点头,“明白。” 负责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疑惑,“你们派个小女孩过来是什么意思?她能做主吗?” “别到时候付不了款,或者货拉走了又反悔。” 对方甚至直接把庄卫东当成了主事人,转而对他说道:“你是队伍的机械工人吗?那你过来看看我们这批机器。” “实话实说,状况是不太好,但运到你们北方,应该还是有钱赚的。” 言语间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庄颜完全不在意这些轻视与质疑。 在电子厂联系人、机械厂负责人以及庄卫东等人的注视下,她平静地拿出草稿纸,对着机器端详片刻,便开始喃喃自语地演算起来。 负责人疑惑地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庄颜头也不抬:“我在看这台机器。” “你是机械工人?” “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会懂?” “可我学数学,”庄颜终于抬起眼,语气淡然,“用数学来检测它,不就行了?”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负责人摇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数学天才,考试考多少分。我告诉你,机械这东西,没有专业的工程知识,根本玩不转!我劝你别在这白费功夫了。” 他话音未落,却见庄颜的笔尖飞快移动,随后她清晰地说道。 “这台机器的问题,是温度控制不准,对吗?” 负责人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庄颜微微一笑:“看来我猜对了。你们晚上生产,只能靠老师傅的手感和经验来调节加油和加热,导致塑料熔体的状态非常不稳定,对吗?” 负责人不说话了,拧眉看她,“你买通了我们厂的工人?” “不仅如此,”庄颜继续用笔指了指机器,“你们的注射压力精度也不够吧?” “没有,你说错了,我们精度准确,你不要不懂装懂。” “是吗?”庄颜反问。 “只是靠简单的液压阀和机械板块控制,你们精度能不差吗?”她随即报出一个公式,接着分析道,“用公式一套就明白,你们的注射压力和速度肯定有问题。” “除此以外,产品还会出现飞边、缺料或者其他的质量问题,我说得对吗?” 负责人彻底愣住了,脸上的轻蔑之色瞬间被难以置信所取代。 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一沉默,众人哪还能不明白?庄颜说对了。 电子厂的人忍不住和庄卫东八卦。 “该不会她真是你们的主事人吗?” 庄卫东理所当然,“不早就和你们说了吗?” 电子厂:…… 老天爷,这谁能信啊?! 他们当初还以为是庄卫东等人怕出事,这才推一个小女孩出来挡锅。 甚至还多次谴责庄卫东这几人的心肠太黑了。 没想到原来当真是英才出少年。 电子厂喃喃自语,“这娃娃多少岁?我,我这么多年白活了?” 此刻,庄颜脑中正飞速运转。 如果此刻有台计算机在面前该多好! 那样她就能针对不同的塑料材料,建立多元的热传导模型计算额定功率温度场分布,确定在合理运转区间下,其最大投入产出效率。 而不像现在,只能人工计算。 庄颜想了想,索性把这抽象为一道数学题,通过多种测量工具配合,测量出拉杆、卷轮、注塑料口等等的尺寸,大致估算出数据。 结果尚算乐观,这台机器对南方而言确实落后,但对北方市场,已然足够。 “这个凸轮和电感,可以优化。” “什么?优化?”负责人愣住了。 他们之所以要淘汰这批机器,就是觉得它效率太低,尤其是这个连杆部分! “你真能优化?” “可以,”庄颜语气平静,“重新设计轮廓曲线和比例尺就行。” “什么意思?” “这需要用到微分几何的知识。” “微……微分几何是什么?” “是数学。” 负责人顿时哑口无言,他完全听不懂。 “此外,关键部件的磨损情况也需要重新测量和计算。” “这又用到什么?” “概率论和误差理论。” “那要设计新程序呢?” “需要布尔代数和逻辑电路理论。” 庄颜对答如流,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理论?什么逻辑?什么代数?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 此刻大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数学好,原来不只是会做题、能考满分而已! 真正的数学大佬,是能张口就用理论来改造机械的。 庄颜自己也再次感受到,计算机思维带给她的效率提升有多大。 无数灵感和方案在她脑中奔涌,她几乎下意识地就开始优化。 注塑机螺杆的压缩比与各类尺寸参数,温度控制系统可以优化,连杆机构可以重新设计,压力输出也能调整得更加平稳、省电。 换言之,她完全有能力让这套机器延长寿命,若是温度变化更均匀,最终产品品质更高。 当然,还可以优化部件轮廓线,提高生产效率和成品质量。 这套在南方工厂眼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对庄颜而言,却是如获至宝。 “这套废弃的机器我要了,但价钱必须压下来。” 负责人下意识反驳:“可你刚才不是说能优化吗?” 庄颜微微一笑:“我是说,除了我,没人能优化。” “换句话说,这机器在我手里是宝贝,在别人手里,还是废铁。” “就凭你?” “就凭我。” 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自信从容。 负责人微微吸气,竟不知如何争辩。 他转念一想,带着点洋洋得意:“你不是说这是数学吗?那我找别的数学老师来重新设计不就行了?” 他心想,终究是个小孩子,把秘诀说出来了,我还怕什么? 没想到,庄颜只是淡淡收起笔和笔记本,转身就走。 “哎!你干什么?这价钱还能谈!” 庄颜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你不是要去找数学老师吗?你尽管去,羊城大学的数学教授、各级科学家,随你找。” 她回头笑了笑,“三天后,你再告诉我他们能不能做出来。” 负责人:“你在糊弄我?” 庄颜语气笃定:“我再说一次,这套机器,只有我能做。” 她不再废话,径直离开。 庄卫东等人见状,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当真是令行禁止。 负责人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内心剧烈挣扎。 难道真要被一个小姑娘唬住?可她出的价实在太低…… 但不卖,万一真砸在手里呢? 他又心存侥幸,万一真有数学教授能做呢?她不过是个小女娃,数学好能好到哪去?不就是考试满分吗?他不信这个邪!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39节 三天后。 庄颜接到了负责人的电话,双方当场签订了合约。 此刻,彼此都和和气气,只字不提前几天的不快,气氛其乐融融。 直到庄颜真正离开,负责人才长舒一口气,垮下肩膀,忍不住感叹:“现在女娃娃,可怕,太可怕了。” 他这三天可没闲着,打了无数通电话,找遍了能找到的数学教授。 而对方一听是要用数学改造塑料机械,第一反应全是:“绝不可能!简直荒唐!” 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少数几个被他说动、愿意来看看的,到现场一打量就直摇头:“确实能改,但计算量太大,工作量惊人,根本没改的价值,你还不如直接换套模具。” 当负责人不甘心地提到:“可有个小女孩说她能改,三天出方案,就用一张草稿纸……” 对方根本不信。 直到他进一步描述:“我没骗你!真是个小娃娃,才十三四岁,看起来弱不禁风,脸色苍白,平平无奇,就是口气大得吓人,眼神也特别狂……” 他正丧气地以为对方也不信,却没料那人猛地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不是庄颜?” 负责人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他后来确实找电子厂的人打听到那女孩叫庄颜,可这位教授是怎么猜到的? “我当然知道!如果是她,那她没骗你。”那位教授的语气瞬间变得郑重。 负责人彻底茫然了:“她……真的那么厉害?不就是数学考了满分吗?” 那人笑了:“数学考满分?那你也要看她考的是什么试、解的什么题!” 负责人追问,“啥玩意,她就这么聪明?” “兄弟,我告诉你,那可是奥林匹克竞赛,而且是全国初高中奥林匹克竞赛的双冠军!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那位老师继续解释道:“这代表从初中到高中整整六个年级,她在所有同龄人中位居第一。不仅仅是同一年级,而是横跨上下六年的绝对领先!” “你说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天才?” 负责人彻底呆住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她说的只有她能做,恐怕是真的。” 至此,负责人彻底下定决心,必须与庄颜达成合作。也许很久以后他才会明白,自己再难遇到这样一位横空出世的人物。 签下合约时,他特地要了庄颜的联系方式,诚恳地说:“如果你真能把这套模具优化成功,请务必告诉我一声。” 他内心仍不太相信这套废铁能变废为宝,更别说盈利了,所以他想亲眼见证这个奇迹。 庄颜爽快地答应了。 被本天才光芒所折服,多正常。 模具找到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全国大赛的集训即将开始,庄颜毫不犹豫地准备启程。 这段时间里,她还抽空参加了全国知识竞赛,巧的是,虽然她是所有选手中年纪最小的,却几乎场场全胜。无论是生物、数学,还是国内外社会知识类题目,庄颜都一路碾压。 这时,她无比感激曾经在现代社会接收过的海量信息爆炸,否则面对那些千奇百怪的题目。 庄颜还真不一定能答得上来。 如今她过五关斩六将,轻松晋级。 决赛时,主持人突然插播:“接下来是最后一个关卡,也将决定各位选手的最终成绩。” 庄颜原本还有些担心,直到题目揭晓,竟是一道信息科技题。 庄颜:!!! 这什么天命所归?优势在我啊! 嘴角一扬,“放马过来吧。” 在场的,还有谁比她更懂信息科技?更懂计算机? 果然,在其他板块尚有选手能与她拼得有来有回,但一到信息科技,庄颜简直是傲视全场。 什么个人电脑苹果ii型,是77年,由哪家美国公司推出的? 什么电视遥控器最关键的电子元件是什么? 庄颜:!!! 太简单了! 她几乎不假思索就写下答案,从容得仿佛只是随手填了个空。 全场瞩目,所有人都被她秀了一脸。 尤其是在闪光灯下,许多观众原本并不知道什么是奥赛冠军,也不清楚庄颜是上一届地区知识竞赛的冠军,他们只看到一个孩子在一群大人中间,以秒杀级的姿态碾压全场。 这场比赛还邀请了各单位人员观赛,他们原本是来为自家选手加油的,却发现根本用不上,因为全场的尖叫声与掌声,全都献给了一个人——庄颜。 “啊啊啊庄颜,加油!” “神童啊,绝对是神童!” “太给咱们女人长脸了,就说女娃娃就该送去读书吧?多聪明一姑娘。” 观众心头火热。 哎呀呀,现在生个女儿,好好培养,还来得急吗? 当庄颜手捧三千元奖金支票,在台上笑得灿烂时,没有人不为之欢呼。 人们总是乐于看以弱胜强的把戏,并为之热烈喝彩。 第二天,庄颜再次登上羊城头版头条,标题比以往更炸裂。 【13岁少女两夺羊城竞赛冠军!】 副标题就是,【请问在场的成年人,你们在做什么?】 庄颜来羊城不过一个月,但羊城各界都为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所震动。 无数邀请函纷至沓来,无数人想亲眼见见这位征服了羊城的少女。 尤其是羊城的各个高中、大学疯狂联系庄颜,第一句话就是—— “同学,考虑转学吗?” “学费全免,三餐全包,还有高额奖学金哦。” 庄颜一一婉拒。 她不觉得自己已经功成名就,可以在聚光灯下享受。 相反,庄颜要回到自己战场了。 “什么北平、沪上、南北战队,咱们再来比一场!” 这一次,庄颜要一个人独占所有光芒。 冠军,就应该是只有一个人的头衔才对。 庄颜悄然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北方。 临行前,羊城的伙伴们都万分不舍。 集训队员们心甘情愿地喊她队长。 呜呜呜真是他们队长就好了。 虽然这段时间,其实没怎么看懂。 但,对于庄颜发自内心的佩服,确实无论如何都无法停止。 这女娃娃,太牛了! “队长,一个月后再见!” 庄颜笑着挥手:“那你们也得先入选国家队才行呀。” “那当然!以前或许没底气,但经过你这一个月的培训,我们信心十足!” 说这话时,有人或许会质疑这位省队员能否入选国家队,但竟无一人质疑庄颜是否能够担任队长! 羊城的奥赛队员幸灾乐祸:“呵呵,当初联合培训不带上我们?现在庄颜横空出世,就问问那些人,谁能是她的对手?”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些自以为经过特训的选手,再次被庄颜碾压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不仅如此,庄颜还发现,之前在全国选拔赛中被淘汰的几位女性队员,同样坚持奥赛培训。 “庄颜,原本我们打算打到省队选拔赛,拿到省级奖牌,有名牌大学保底,便不准备继续参加奥赛竞赛。” 说话的那人,庄颜有印象,是在集训时第一个向她伸出手的女队员,庄颜还夸过她答题思路清晰。 庄颜微笑,“那现在呢?” 女孩挺胸抬头,“现在,我们要继续向前走。” 既然庄颜给他们打了个样,告诉她们这条路走得通,能登顶,那么就该有更多女孩站起来,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庄颜大笑,说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临行之际,还有几位老师特地来送庄颜。 那位曾邀请她参与编书的老教授匆匆赶来,塞给她两本书:“这是初稿,你拿回去看看。” 庄颜没太当回事,随手收下,挥手告别。 她又与张老师约定日后一定再来羊城,再拜访罗教授,也与李老师等人道别。 随后,她与庄卫东一行人带上那批废弃机器,整装出发,昂首挺胸地踏上了回北城的列车。 车上,庄颜漫不经心地翻开那两本初稿,心想:“不过就是高中数学教材嘛,我现在早就超越这个层次了。” 她正要合上,目光却猛地定在了扉页。 除了几位声名显赫的数学界泰斗之外,编撰者名单下方,竟单独列出了一行。 图表提供:庄颜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40节 她愣住了。 仿佛有万千烟花在脑海中轰然绽放,那一刻,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只剩一片白茫。 良久,庄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系统……这是我吗?” “这真的是我吗,庄颜的名字,印在了教科书上?” 她,上辈子的学渣,这辈子竟然出现在教科书上?! 真的假的! 庄颜瞬间就坐直了。 她原本以为,老师所说的参与出书,不过是使用她绘制的图表。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印在千千万万学生将使用的教材上。 即便只是图表提供者,但对庄颜而言,这已是无上的荣耀。 这意味着,今后所有使用这本教材的学生,都将看到她的名字。 庄颜内心震荡,连系统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撼搅得语无伦次。 “宿主,你,你居然混进教科书了?!” 这一届的人类到底怎么回事?它宿主还未成年! 庄颜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啊啊啊庄颜,你真棒啊!你怎么这么出息! 这段日子所有的压抑、苦闷、恐惧与紧张,全都一笑而空。 事实上,直到此刻,庄颜内心始终存着一丝自我怀疑。 作为一位穿越者,她大概是混得最差的那一类。 谁家穿越者,有挂了还活得憋屈,辛辛苦苦刷题应试,与各路天才斗智斗勇,薅别人家的老师和计算机资源…… 甚至现在国家队名额都不稳,前有狼后有虎,一着不慎,全盘皆输。 直至现在,庄颜还不能松懈,必须确保接下来的全国集训万无一失。 这一刻,庄颜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在人世间最真实的意义。 “系统,看到了吗,我流芳百世了哈哈哈哈!” 庄卫东等人:? 咋,咋了? 庄颜疯了?! 把一群人吓得心惊胆战,试探问她是不是犯病了,庄颜反而笑眯眯,心情愉悦整理这阶段在羊城收获。 呵呵,既然她现在是名人了,各大学校高中生都将以她为榜样,那庄颜怎么能不装个大? 啊,不对,是怎么能不继续努力,好好奋斗? 那么,首下,庄颜将要以绝对优势拿下奥赛高中组国家队队长一职。 以前没有女队长,阻力很大? 那么,就从庄颜开始好了。 就让庄颜,成为奥赛史上每一个人都不得不提及的名字好了。 庄家村。 那几辆拖着粮食的黑卡车刚驶进村口,就引起了全村的轰动。 村支书带着人冲出来,几乎要扑到车头上,又是哭又是笑,拍着车板喊:“老二啊!你们这是救了全村的命啊!” 其他村民也闻声赶来,一见到车上实实在在、金灿灿的稻谷,更是眼泪直流。 原来,这段时间不仅没再下雨,旱情反而越发严重,收成比预想的还要差。 若不是之前庄卫东提醒他们抓紧时机赚了笔钱,又及时囤粮,庄家村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事实上,周边几条村的冲突已越来越激烈。 前几天为争抢仅存的水源,四条村的人直接动手,甚至动了棍棒,最后是红星公社派了警察下来才勉强压住。 可谁都知道,只要粮食一天不够,械斗就只是时间问题。 相比之下,庄家村显得平静许多。 一来隔壁几条村都有不少孩子在庄家村小学读书,二来庄颜这个名字就像一道护身符,让那些饿红了眼的人不敢轻易来犯。 但越是如此,村人心里越是不安。 “隔壁村有人家里被偷了,保命粮食全没了,哭天喊地呢!” “岂止?有好几户老人不小心跌进早已干涸的河床里没了声息。” “小媳妇刚生下的孩子也意外没了……” 村人面面相觑,满是惶恐。 哪有什么意外? 不过是粮食见了底,只能紧着年轻力壮的,老人、小孩便…… 几条村子几乎天天挂白幡,惨淡得让人不忍看。 有人村人喃喃自语,“咱村里还行。” “对对,咱,咱们村是优秀村子,不会乱起来。” 大榕树下,大家聚在一起,互相说着鼓气话。 每当要乱起来,就有人说,“咱不能乱,庄颜说了,会把粮食带回来。” “咱要相信庄颜,庄颜一定会回来!” 大家想想,对啊,他们要相信庄颜,这段时间庄家村没乱起来,不就因为庄颜吗? 在经历了之前的扫盲和思想教育后,村人们自觉不能给庄颜丢人,家家户户再难也咬牙撑着,没谁做出把老人推出去的事。 然而,即便如此,存粮也一天天见底。 人心躁动,各个村落集体拒绝交粮食。 城里很快就乱了,政府开始调动各省份支援。 然而这次受灾非比寻常,大面积的北方几个城市,全都受灾了! 救援,杯水车薪。 所有人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很快,就连情况最好的庄家村也出现了小偷小摸情况。 头一批被偷的就是家里没有壮年男人的家庭,尤其是寡妇家、孤寡老人家,天天有人哭嚎家里全被偷了。 老庄家是村里情况最好的。 前年新盖了房,地窖里塞满了庄卫东临走前备下的粮食,就算他们一时回不来,也够全家吃上一年。 可旱情越来越重,庄老太力排众议,决定开仓。 全家第一反应都是反对:“咱家是不缺,可这节骨眼上开仓,咱还能有粮食熬过去?” 庄老太却反问:“咱家现在能上地的就老三一个全劳力,老大腿脚不便,柱子还小,你爹又年老。现在不放粮,真要有人来抢,挡得住吗?” 二儿媳急着说:“他们不敢!咱可是庄颜的家里人!” “就因为是庄颜的家里人,这粮才必须开!”庄老太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着,“咱家是上过报、受过表彰的。庄颜刚成了国家队成员,卫东拿了营业执照,转眼咱就捂紧粮仓见死不救,这让别人怎么看?让庄颜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众人沉默了。 庄老三深吸一口气,“就听娘的吧。” 其他人也默认了。 几个妯娌开始抹眼泪,柱子还有秋月紧紧挤在大人身边,表情惶恐不安。 他们是小,但不会察觉不到最近村子气氛变化。已经有好几个同伴,不能出来玩了,据说是太饿了,躺家里动不了。 换成是几年前的老庄家,管别人怎么看,自己活得舒适畅快就行。 然而,这些年,他们因为庄颜享受了如此多的荣光、夸奖、表彰,硬生生把自己给框死了。 以至于不得不当个好人。 还是个被别人嘲笑傻子的好人。 第二天,在全村人震惊的目光中,老庄家把大半存粮拉了出来,交给村长:“村里谁家实在过不去了,先分去救急。” 村人们怔住了。 庄老太的几个好姐妹,像是隔壁的王婆子、花婶,抱着庄老太当场就要跪下。 “老庄家,你,你们哎呦,我家算是欠了你一个情。” “家里娃娃实在活不下去了,当初应该听卫东的,存些粮在家里,我悔恨啊!” 接二连三,更多人哭嚎出声。 越是农家人,反而越是不会主动存粮,因为他们坚信地里早晚会长出来。 这难得一遇的旱灾,直接把他们打趴。 庄老太也老眼含泪,这是真心疼,他们家几乎把粮食全舍了出去! 要是拿出去买,哎呀,他们老庄家就发了! 只是,既然做戏了,就做到底。 庄老太揽着老姐妹,抹着眼泪,像是不会被任何艰难险阻打败战士。 “乡亲们,听我一句,咱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居住在庄家村,几百年来大家早就是一家人了。” “这旱灾是可怕,但只要咱们守望相助,迟早有一天会撑过去。” “大家要记着,咱家的庄颜、老四、老二都在外头奔走,大家只要撑过这段时间,他们一定会回来救我们!”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41节 村人们彻底绷不住了,哭成一片。 “好,庄婶子,咱信你!” “对,咱等庄颜回来,咱要相信庄颜!” 那可是庄颜啊!庄颜啊! 她创造了这么多奇迹,这次,也一定会让就他们的命,对吧? 老庄家一带头,其他家境尚可的户也陆续跟上,向孤寡鳏病等施粮,让庄家村在周边一片混乱中勉强站稳。 村里的年轻人更是组织起护卫队,日夜守着。 当真撑到了庄老二等人他们运粮回来。 庄老二一见到村中景象,眼眶就红了。 他当场宣布:“粮食运来了两车,后面还会持续有货北上!这一车,现在就分给咱庄家村,按灾前的价!” 这话如同惊雷。 眼下市面粮价早已翻了三倍,这个价格简直是白送。 村民们先是死一般地愣住,仿佛没听懂。随即,不知是谁爆发变了调的哭喊:“苍天,苍天有眼啊!” 整个村子瞬间活了,也疯了。 “是庄颜!是颜丫头她叔回来了!” “老二,庄老二,庄老二带着粮食回来了。” “快!快回家拿钱、拿袋!” “娘!娘!咱有粮了,有粮了。” 人潮像决堤的洪水,呼喊着、推挤着往家里冲去取钱取布袋。 摩肩接踵间,箩筐被踢翻,孩童被挤哭,白发苍苍族老踉跄着被人流裹挟向前,却喜笑颜开嘶声念叨:“有救了,有救了啊……” 庄颜那娃,果然是有大出息! 庄老二扯着嗓子喊:“大家别抢!信我一句,既说了共渡难关,绝不会饿死一个人!” 可人群依旧惶乱,饿怕了,谁不怕慢一步就没了着落? 就在这时,村支书走到前面,扯着嗓音高升呐喊。 “大家伙冷静点,庄颜我不会让大家饿死。” “你们不信他,难道也不信庄颜吗?” “庄颜”二字像一道定身符,骚动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 人们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是啊,庄颜在。 旱灾来时是她提醒囤粮,紧要关头是她南下筹谋,如今粮食真的到了……他们还慌什么? 一瞬间,挤挤挨挨的人潮自发退开,队伍重新排了起来,甚至有人高声提醒:“别忘了咱们庄家村是模范村!别让人看笑话!” 这粮食就在眼前,难道还能跑了? 一群人摩拳擦掌,双眼放光。 庄老二站在粮车旁,看着逐渐整齐的队伍,长长松气。 他刚才是真怕人群冲了粮车,那时他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粮来了,人心,也就稳了。 人群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有人提议:“对对对,咱们按顺序来!让最困难的几家先领,不能让人家断了炊。” 家里彻底没存粮的、没有壮劳力的、只剩下孤儿寡母的,都被让到了队伍前头。 就在这有序却仍显焦躁的排队中,大家忽然发现,庄老二称粮时非但不压秤,反而往往多抓一把添进去。 庄家村的人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感慨。 真是好人啊!老庄家这算是彻底改头换面了。 瞧瞧以前干的啥事啊! 转念一想,自己也是庄颜村里的人,可不能给她丢脸。 他们还记得之前报纸上写的,说庄颜出身的环境恶劣、封建残余严重、村里穷山恶水出刁民。那时村里人愤愤不平,凭什么这么说?祖祖辈辈不都这么过来的? 可这些年,一波又一波的外人来村里探访,说是要看看庄颜生长的环境,然后不住摇头叹息。就连红星公社原本要颁给他们的“最佳生产队”称号,也因别村举报他们打女人、重男轻女而搁浅。 庄家村的人当时气得几乎要去拼命,还是公社赵书记亲自来谈话:“公社是看好你们的。在庄颜的带领下,你们一步一步在变好。只要继续努力,别给庄颜抹黑,下次这称号一定是你们的。” 村里人沉默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庄颜的村里人不只是荣誉,更是约束。 旁人现在都不说他们是庄家村了,直接用庄颜代指,“那就是庄颜那条村?” “啧啧,这风气也太差了,庄颜能读出书来不容易。” “对对,估计就是歹竹出好笋,除了庄颜,没一个好人。” 庄家村人:…… 委屈啊!咋还搞上拉踩? 为了不当歹竹,现在出门都不敢和人吵架,就怕人家来一句,“啧啧,这就是庄颜那条村人?” “怪不得庄颜要改户口,当北京人,不就不想与你们庄家村人为伍吗?” 大家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怎么村里出了个大人物,连自己都得跟着当斯文人起来? 可现实如此。 庄家村的人也有自尊,实在不愿被报纸写成封建落后、穿不暖吃不饱、残害女娃娃的模样,更不愿成为衬托庄颜在艰苦环境中挣扎”背景板。 即便村民们万般不甘,识礼守序的风气竟不知不觉在村里蔓延开来。 此刻,看着庄老二在粮车前奋力维持秩序,不少人心里冒出个念头。 老庄家变得这么好,是因为庄颜吧? 也许不全是自愿,可结果终究是好的。 如果我们也能像老庄家一样,日子有盼头、向上走,那么……丢掉些旧日的陋习,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领完粮后,庄家村人时隔半个月,再次一家人围着炉灶,看着上下翻滚的粥米,只觉前途一片光亮。 尤其是这热粥一下肚,脸颊一红润,热泪也冒出来了。 不知多少家庭都在念叨一句话,“庄颜没骗咱们,她回来了,她带着粮食回来。” 虽然因为庄颜,被迫当文明人,很是恼火。 但有庄颜在,这心,实在是安。 庄家村运回粮食的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红星公社。 其他早已撑不下去的村子红了眼,当天就把庄家村围了起来,锄头棍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什么庄颜、什么公社的道义,在生死面前都顾不上了。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公社干部匆忙赶来调停时,庄老二站了出来。 他高声告诉大家:“大家放心,我们已经和南方建立了稳定的商道,后续还会有粮陆续运来,请大家稍安勿躁,粮食一定会有。” 旱灾越发严重,国家也开始救灾。 只是眼下受灾的省份太多,国家调配不易,像他们这样的偏远乡村,能得到的援助实在有限,必须自救。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庄老二宣布,“这批粮食会全部公开售卖,价格虽比给庄家村的稍高,但仍比市价低一半。” 现场顿时哗然。 有人不敢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庄老二嗓子已经沙哑,却仍旧一遍遍保证:“真的!咱们的兄弟已经连夜开车再下羊城,后续的粮就在路上!” 立刻有人质问:“人家凭什么把粮食卖给你?现在到处都缺粮!” 庄老二顿了顿,忽然挺直了背:“我是没这本事,也没那人脉背景,可我家有庄颜!” 庄颜? 众人愣住。 就那个读书很好的女娃娃? 就凭她?! 第101章 ◎背负期望◎ 众人却不信。 “庄老二,你少来拿庄颜当幌子!” “就是,咱承认庄颜学习好,但她还能让别人换粮,简直荒谬!” 社员们表示,他们参加过扫盲,不可能不知道最近粮价飙升。 虽然前不久砍了不少脑袋,但是铤而走险,要钱不要命的多的是。 这南方只要往北方运粮,就能大赚一笔,何必让庄老二低价销售? 庄老二看着大家不满的神情,几乎笑了出来:“你们以为成绩好只是成绩好?在人家那边,成绩好代表脑子灵、将来能成大器!” “庄颜现在可是羊城的大红人,知识竞赛冠军拿了好几个,大学抢着要,连户口都要给她转到羊城去!奖金、表彰,报纸上都登满了!” 众人:??? 搁这编故事呢?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42节 但紧接着,庄老二就猛地抖开一直攥在手里的一卷报纸。 报纸哗啦一声展开,上面白纸黑字,还印着庄颜清晰的照片! 一张是知识竞赛夺冠的报道,奖金赫然写着三千元;另一张是她受邀在羊城大学参加讲座,讲解计算机与数学交叉应用的消息;甚至还有她与省市领导合影的新闻…… 人群彻底安静了。 一双双眼睛睁得老大,死死盯着那些报纸,仿佛要从字里行间里,看出那个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究竟走到了怎样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世界。 这,这真的是庄颜吗? 他们疑惑了,报纸上被无数鲜花、荣誉、光环所笼罩的女孩,当真是从他们红星公社走出去的女娃娃吗? 那,那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人物! 风卷过晒谷场,报纸猎猎作响,但所有人视线紧紧跟随。 庄颜两个字,在黑白的报纸上,显得格外沉,也格外亮。 有人忍不住抢过报纸,要看庄老二是不是在骗他们。 却只翻到更多报道,庄颜是这一届高中联赛唯一的女队员,创下了国内乃至世界的纪录……一桩桩,一件件,由不得人不信。 所有人都被彻底震撼了。 谁也没想到,书读得好,不仅意味着免费上好大学,还能让各省争抢、名字登上报纸、拿到上千元的奖金! 原本手持刀斧的汉子,不知不觉松开了手,刀具“哐当”掉在地上。 在这报纸面前,他们忽然觉得自己手持凶器的模样,活像未开化的野人,粗鄙而可笑。 见武器被扔下,庄老二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趁热打铁:“所以人家肯卖粮给咱们,不是看我的面子,是看庄颜的面子!” “他们想交好庄颜,也相信和庄颜一个地方出来的咱们,本性是善的、是讲理的!咱们不能让庄颜难做,更不能让帮着咱们的人寒心!” 这话一出,周围其他村的人竟也纷纷挺直了腰板,甚至不自觉地把手里的棍棒往身后藏了藏。 “没错!说的就是我们!”有人高声应和。 “咱们可跟那些蛮干的不一样,咱是庄颜家乡的人。” “那些南方人有眼光,知道咱们这儿出人才,民风好。” “就是,不然咋单把粮食运到咱们这儿?” 大家越说越笃定,仿佛自己也成了那被庄颜光芒照耀因而与众不同的一份子。 庄老二看着渐渐平息下来的人群,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是真怕刚才控制不住场面,酿成大祸。 庄老二直接说,“行,各位也不再围着庄家村了,明天咱们在庄家村杂粮店直接开卖!” 第二天,当庄老二打开杂粮店的门时,被门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吓了一跳。 赶紧搬出粮食,同时严格执行限购,“每人只能买一小袋,大概够一家三口吃两周。” 人们自然不满足,纷纷要求多买。 庄老二还是那句话:“大家信不信庄颜?” “信!”这回回答得整齐多了。 “信,就听我的。运粮的车已经在路上了,下一批马上就到!” “我保证,到时候价格会更低。你们现在何必急着花更多的钱买呢?” “等一周后新粮到了,现在买贵了岂不后悔?”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 于是,买粮的队伍再次井然有序地排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自觉沾了庄颜的光,人们竟还互相谦让、帮着维持秩序。 匆匆赶来的陈秘书本担心爆发冲突,见此情景,忍不住暗暗赞叹。 庄家兄弟不愧是庄颜的家里人,真是有勇有谋。 在这种时候身怀巨粮而无力守护,顷刻间就会从救星变成众矢之的。 尤其在生计面前,许多底线是经不起考验的。他们竟能凭一番话稳住局面,化险为夷,实在不简单。 此时,已调往省里却因放心不下而主动要求回来的赵书记,也在人群中默默观察。 他发现,红星公社受灾虽重,但人心比其他地方稳得多。 这股精气神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因为庄颜那句我会把粮食带回来的承诺,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扎在每个人心里。 赵书记万分感慨。 一旁的陈秘书也叹道:“要是人人都能做到像庄颜这样,那天下大同就不远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天真。 周围的干部们没笑,他们也在想,是啊,若是谁家要是有个庄颜,该多幸福。 那老庄家咋这么幸运? 赵书记笑着笑着,思绪却猛地一顿。 他忽然想起庄颜当初执意参加展销会,甚至不惜主动摊牌,再到后来,主动捐粮,拿到全省第一张个人营业执照,赚足了人心和名声。 那时他只觉这女孩胆大,有想法。如今串联起来,如果当时没有那张执照,即便他们现在弄到了粮,也不能名正言顺地售卖,更谈不上建立信誉、形成品牌。 难道……这一切,从参展、办照,到如今的旱灾运粮、稳定人心,都在庄颜最初的预料或筹划之中? 赵书记被这个念头惊得背脊发凉。 他旋即又摇摇头,自我安慰:怎么可能?她那时还是个孩子。 陈秘书似乎看出他的震动,轻声道:“书记,她可不是一般的孩子。哪有孩子能用初中知识去挑战高中奥赛,还要当队长的?” 赵书记一愣。 是啊,她既能以初中生之姿挑战高中生的巅峰,那么,以一个少年的心智,去谋划一些连成年人也未必看得清的局,又有什么不可能? 赵书记不敢再深想下去,宁愿相信,庄颜即便有谋算,初心也一定是向着家乡、向着这些乡亲的。 否则,她大可在此时囤积居奇,一夜暴富,何必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倾力相助? 一周后,庄颜告别羊城,一路北上。 十天后,庄颜与粮车一起抵达红星公社。 随同的还有被南方称之为冗余垃圾的庞大注塑机。 启程北上之前,庄颜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她将自己参加知识竞赛所得的奖金,整整三千元,换成外汇,全部砸进了购买外文奥数资料里。 连帮她牵线的大学老师都被这手笔镇住了。 张老师更是忍不住拉住她问:“这可是三千块!你当真要全部用来买书?” 他当初之所以介绍庄颜去参加知识竞赛,正是知道她家境困难,想让她有机会改善生活。 可他万万没想到,庄颜竟要把这笔改善生活的钱,一分不剩地换成奥数资料? 庄颜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灼亮如炬:“这段时间在计算机上练习越多,我越察觉到自己的不足。张老师,请您一定帮我,把这些钱,尽可能换成最新的、国内见不到的外文资料。” 她并非看不起国内的学术成果,实在是那几年的停滞导致许多领域一片空白。 而这次世界大赛的战场设在国外,庄颜心里并无十足把握,甚至暗藏焦虑。 庄颜的目标不仅是国家队队长,更是个人金牌满分、团体赛冠军,若不能带领队伍夺金,她绝不会原谅自己。 张老师听完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几乎陷入恍惚。 天呐……我竟还不如一个孩子有定力。 他原本猜测庄颜拿到奖金后会做什么,买几身时髦的新衣,换掉那洗得发白的碎花背包,或许再去理个流行的发型? 他甚至在陪庄颜去机房时,听见有学生用粤语低声议论她那土气的麻花辫和旧布鞋。 张老师暗自担忧却不好点破,只想着等她拿了奖金,总该去商场武装一下自己。 青春期的孩子,谁没点虚荣心呢?这很正常。 可他万万没想到,庄颜兴冲冲问的却是:“附近有商场?商场有外文书吗?” “有最新学术资料吗?有没有能收听国外讲座的随身听?或者教授讲课的光碟和笔记?” 那一瞬间,张老师怔在原地,满心只剩下惭愧与敬佩。 更别提,后来他才知道,庄颜其实听得懂粤语,那些议论,她一字不落全听懂了,却毫不在意。 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小孩来说,能不顾他人议论嘲笑,这是何等难得! 此刻,看着庄颜祈求目光,张老师喉头微动,郑重点头:“好,我帮你。但一下子换这么多外汇、买这么多外文书,太惹眼。我来安排,分几个人分批换汇、分散购买,稳妥些。” 庄颜双眼骤亮:“谢谢张老师!” 在返程的火车上,庄颜才真正体会到张老师为此费了多少周折。 那些书几乎塞满了八分之一节车厢。 为了腾出空间,随行的庄卫东甚至不得不挂在车厢外壁上,活像传闻中扒火车的印人。 庄颜扒着车窗往外看,忍不住感慨:“叔,您这身手,牛啊。以后去印坐火车,肯定抢得过当地人。” 庄卫东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啥玩意儿?!我咋可能像印人!老子当年要是当兵能直接打到他们首都!” 庄颜眨眨眼,语气略带遗憾:“咱们好像没跟印度交手的机会了。” 她转而鼓励道,“不过您可以继续努力,说不定哪天就跟别的国家切磋上了呢。” 庄卫东:…… 切磋什么?扒火车吗? 为了让庄卫东不再被迫进化,庄颜如饥似渴地扎进了那堆外文资料里。 起码先让她叔能有个放屁股的位置嘛。 何况,庄颜板着手指算集训时间,暗下决心,这十来天的路程,至少要消化掉一半; 剩下的一半,必须在集训开始前全部攻克。 系统一眼看穿:【你又怕别人觊觎你的宝贝资料?】 庄颜高深莫测地摇头:“怎么会呢?”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43节 系统嗤笑:【不是你说在计算机房进步神速、神功大成吗?怎么还防着别人靠这些资料追上你?】 “没有的事,”庄颜面不改色,“我只不过是珍惜资料。何况这些外文资料多少有些敏感,不给他们看,也是为他们好。” 系统默默翻了个白眼:【无耻的人类。】 庄颜心安理得地继续埋头苦读。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她动用了各方关系、真金白银换来的心血,知道有多珍贵吗? 就连羊城那位向来傲气的队长,听说她搞到这批资料,都恨不得告爷爷求奶奶地来借阅,甚至毫无骨气大喊“队长,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队长”。 庄颜一听,撒腿就跑。 被追上还了得?她现在可是打定主意,要以毫无争议的优势拿下国家队队长之位,该藏着点就要藏着点啊! 好不容易颠簸到了红星公社地界,庄颜晕车的毛病竟也在全神贯注的阅读中被生生克服了。 她甚至有些惊喜,“原来专注到极致,连身体的不适都能遗忘。” 找到了克服晕车方法了,那就是以毒攻毒! 系统提醒:【不只是晕车。这路上还遇到过狼、劫匪、强盗、流浪汉、乞丐,好几批运粮车队汇合,还有人跟你打招呼,你全都忘了是吧?】 庄颜茫然:“啊?有这些事吗?” 难道她不是一睁眼就回到了吗? 无论如何,总算回到了红星公社。庄颜归心似箭,打算一下车就直奔老庄家自己的小屋,争分夺秒继续看书。 前段时间老庄家重建了房屋,庄颜的房间是最好的一间,阳光充沛,屋里还摆着她爹为练习木工手艺精心打制的木桌、木柜、木椅、木沙发。 她爹为了考上北京的职业技术学校,手艺真是一天比一天精湛。 庄颜心想,放在后世x宝,挂上家具主理人名头,说不定能买上千。 只是没想到,车还没进公社,就在边缘地带被石头紧张地叫住:“前面有人挡路!” 大家心头一紧,难道回到家门口还能遇上麻烦? 立刻就有随行的壮汉跳下去开路。 下一秒,却听见那汉子激动地大喊:“不,不是贼人!” “那是我娘!等等,那是大壮的爷爷奶奶!天呐,是咱村的人!他们咋全出来了?!” 庄颜探头望去,惊了。 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全是人。 就在车队出现的刹那,那些原本或坐或躺、甚至趴在树上张望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双方彼此凝视着,沉默着。 紧接着,对面先动了,仿佛黑白画瞬间动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如潮水般涌来。 “是庄颜,车队回来了!” “真的,庄颜没骗我们,真的有粮!” “乡亲们快来看啊,庄颜回来了,粮食也回来了!” 庄颜惊呆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村人们逼停了货车,无数双手已经热情地伸了过来,村人们迫切涌上来想要拥抱她、抚摸她、与她握手。 一张张含着泪的脸挤到跟前,声音哽咽。 “庄颜,你没骗我们……” “庄颜,你真的带着粮食回来救咱们了!” “咱们有救了,真的有粮了。” “这贼老天杀不了我们!” 庄颜被人群挤得晃来晃去,甚至被兴奋的乡亲们高高抛起,接住,又抛起。 欢呼声像节日的爆竹,噼里啪啦炸响。 她在半空中晕乎乎地想,你们最好接稳点儿,万一摔了,国家队的冠军谁来拿? 系统淡定道:“没关系,脑子没摔坏就行。” 庄颜下意识反驳:“光脑子好有什么用?右手也得完好无损!不然怎么写字答卷?” 系统:…… 没救了,这人已经走火入魔了。 好在庄卫东等人拼命维持秩序,这场激动的欢迎潮才渐渐平息。 但即便在回庄家村的路上,依然不断有人守在路边,呼喊她的名字。 庄颜被喊得脸颊发烫,这阵仗,搞得她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似的。 等终于回到老庄家,就看到老庄家人哽咽含泪模样。 “庄颜啊,你终于回来了!” “没有你的日子,咱们过得很苦啊!” 庄颜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让我回去学习! 谁也不能耽误我做题!要是那群崽种趁机超过我咋办? 庄颜打断了众人喋喋不休,“不好意思,我试卷没做完,先回去做试卷了。” 老庄家傻了。 这孩子,怎么一回来就钻屋里去了?外面这么多人感激你、要给你送表彰、连族老都要为你重开祠堂…… 可庄颜对所有这些热闹、赞美与庆祝,只有一个回应。 “我要学习。” 接着便让庄卫东把成箱的资料搬进房间,门一关,真就学了起来。 外头敲锣打鼓,热闹得像过年。 乡亲们端着煮好的鸡蛋、蒸好的馍,聚在院门口,你望我、我望你,都有些茫然地看向窗边。 庄颜就坐在那儿,暮色渐浓,她便拉亮了灯,铺开试卷,头也不抬地写了起来。 那么专注,那么安静。 仿佛外头震天的欢呼、将她奉为救世主的沸腾,都与她无关。 起初还有人嘀咕:“怕是做做样子吧?这哪能学得进去……” 可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一小时过去了…… 庄颜的姿势几乎没变过。 只偶尔换张卷子,或活动一下手腕,便又立即回到那道未解完的题里。 漫长的寂静中,不知是谁先轻轻叹了口气。 “我现在总算明白,庄颜为啥是天才了。” “太吓人了,大概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一步步爬上咱们想都不敢想的高峰吧。” 从前他们总拿庄颜鞭策自家孩子:“看看人家庄颜多努力!”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他们才真正懂得什么是努力。 不是放学后,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而是鼎沸人声依旧将整个世界隔绝于心门专注学业的努力。 别说孩子,他们成年人都比不上。 不少村民摇着头,又是敬佩,又是自惭。 “比不上,真比不上……” “这心性,这毅力,咱们这大半辈子,简直白活了。” 先前对庄颜或许只是出于获救的感激,如今却化作敬佩。 于是,锣鼓声渐渐低了下去,人群默契地后退。 大家不再高声嚷着要给她戴红花、送锦旗,只是安静地收拾起东西,一步步退出老庄家的院子。 直到完全看不见庄颜窗里的灯光,所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庄颜啊庄颜……”不知多少人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无尽慨叹。 “咱在这儿还是太吵了,再退远些吧,别吵着庄颜。” 人群默契退到村口的大榕树下,这才重新活络起来,说笑声、感慨声、庆幸声,混成一片。 “真好,粮食真的运回来了!” “听说旁边几个村也有人去了南方,可根本弄不到粮。” “那边抢手得很,早就被大单位预定完了,哪轮得到咱们这种小地方?” “可不!还有人笑咱们傻,说肯定被骗了,结果呢?十天!庄颜就把粮带回来了!” “所以说啊,咱村有庄颜,那是能救命的。” 晚上,庄颜并没有如众人想象中那般通宵苦读。 写完预定的一半试卷后,夜色已深,她忽然叫上庄卫东,让他骑自行车带自己去个地方。 庄卫东一头雾水,却还是载着她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废弃工厂前。 “咱来这儿干啥?”庄卫东心里发毛。 庄颜却指向厂里一角,那儿竟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隐约传来“咔嚓咔嚓”的机器运转声。 庄卫东更慌了:“这、这不会是有人在干非法的……” 话音未落,庄颜已跳下车:“走,进去看看。” 两人还没走近,暗处忽然传来一声厉喝:“谁?!”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44节 几道黑影围了上来。 庄颜一惊,这啥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她脑子飞快一转,正琢磨着是不是该霸气十足地喊一句“叫你们老大出来说话”,对方的煤油灯已直直照在了她脸上。 一阵短暂的死寂。 然后,有人迟疑地、不敢相信问,“……庄颜?” 庄颜定睛一看,竟是当初在县城骑自行车载过她的小文。 小文一见是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姐,快快快,快请进!” 庄颜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抬了抬下巴:“不用进去。叫你们老大出来见我。” 这话说得平静,却自带气场。 庄颜都感慨,在人家地盘说这种话,我真的好狂。 小文却毫不犹豫地应了:“好嘞!” 周围其他手下互相看看,满脸茫然。 不是说这儿机密重地,擅闯者直接套麻包袋打出去吗?怎么对庄颜就这么例外? 这时江城曦匆匆走出来,一见到庄颜,眼睛便亮了。可没等他开口,庄颜直接打断: “你那批水利工程设备,该投到红星公社了。” 江城曦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不行,现在还不是最需要的时候……” 事实上,庄颜之前提供的旱灾消息虽然珍贵,但他并未完全信任,只将部分资源用于改造几处小型水利,打了些井,做了些灌溉工程。 他想等到更关键的时刻,再把这批设备投入,那时换取的利益会更大。 庄颜定定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三天之后,如果你还不把这批设备投出去,我直接上报公社。” 江城曦眼神一眯:“你在威胁我?” 庄颜笑了笑,依旧稳稳看着他。 两人之间,几乎能看见刀光剑影在空气中交锋。 庄卫东心里发颤,勇敢挡在庄颜面前,怕得要死。 小文等人也很是不安。 但庄颜不动如山。 江城曦很快发现,自己的气势竟压不住眼前这少女。 心下暗叹,自己也是昏了头,庄颜是什么人?当初才多大就敢跟他谈生意的主,哪是能被轻易唬住的? 他只好试着讲道理:“现在真不是最佳时机……” “最佳时机?”庄颜截断他,“我不管什么时机、什么价钱、会不会引人注意、会不会被怀疑。就一句话,三天之后,如果你那批大型水利设备还没在红星公社投入使用……” 她微微一笑,语气却冷了下来。 “那么,不仅这批设备,连你之前那点地下生意,我也会一并捅出去。” 江城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庄颜,我们当初可是一起从红星公社走出来的合作伙伴。” “所以后来我都没催过你该给我的那份钱,不是吗?” 江城曦,“咱们年底结帐,你放心,我不会赖账。只是资金紧缺,咱们正式扩张时候……” 庄颜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江城曦,我记得你说过,想当全国最厉害的商人。那你觉得,一个没有国家支持、甚至被国家盯上的商人,能走多远?” 江城曦瞳孔一缩,脸色几变,终究没再说话。 庄颜也不再看他,直接喊上还在发懵的庄卫东,转身就走。 小文刚好端着刚泡好的大红袍出来,急急道:“哎,庄颜姐,怎么就走了?留下喝口茶呀!” 他是真佩服庄颜,之前庄颜给他们改良的那套印刷工具实在太好用了,他还想多请教请教呢。 江城曦猛地敲了下小文的脑袋:“喝什么喝!人家是来抄家的!” 正说着,就见小文喜笑颜开,“姐,你回来了,喝茶。” 江城曦:? 就见被他说坏话的人去而复返,眼神幽幽看着他。 江城曦:…… “咳咳,姐,茶在这里,您喝。” 比小文还谄媚。 庄颜感叹,好能屈能伸,直接把几张图纸给他,“这是我从南方运回来的注塑机,按照这个图纸重新改造,我相信你能行。” 江城曦:? 啥玩意! 一看图纸,人傻了,就一句话,“姐,你,你这真是财神爷啊!” 咋能到的?这批机器竟然能运回北方? 江城曦开始思考,是因为她奥数成绩好?那他现在投身于奥数来得及吗? 当晚。 江城曦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一天一夜后,终究还是咬着牙,忍着肉痛,将那批辛苦研改的大型水利设备,包括新式水泵、灌溉管道、旱地专用种子等,全数捐给了红星公社。 当天,公社便给他颁发了崭新的个体营业执照。 江城曦捏着那张执照,心情复杂万分,他这么拼命,就拿了一张轻飘飘的证件? 不过,虽然肉痛,但有了这层保障,将来去北京办报社,应该会顺利不少吧。 这几批大型设备投入使用后,旱情得到明显缓解。 江城曦也学聪明了,既然要讨好政府,那就干脆做得彻底些。 他本就是天才,为了研究灌溉工程,早把各处地块数据摸得门清。 如今便配合政府,精准规划打井位置、推广抗旱粮种,一步步将救灾落到实处。 一时之间,红星公社又出了一位大善人,风头无两。 唯独陈秘书看着庄颜那封简短的信,心里百般滋味。 这群人哪知道,若不是庄颜逼那地老鼠上了岸,这好事哪能落得这么踏实? 不过也好,在庄颜与江城曦这番博弈下,红星公社或许真能平稳渡过这场天灾。 无论天时如何残酷,起码人,已学会自救。 庄颜并未关心具体落实情况。 对她而言,话已带到,该做的已做,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作为人,她无愧于心。 庄颜将带回的羊城资料又消灭掉一半,将近两千块就没了! 庄颜忍着心疼,低调北上,先到市一中稍作停留,再在市一中登上开往北平的列车。 庄颜闭上眼,心中涌起无限豪情与期待。 北平,沪上,南北集训队…… 你们等着。 我倒要看看,你们所谓的名师指点、日夜特训,到底能不能胜过我这个野路子。 而庄家村的人,是在第四天才得知庄颜再次离开的消息。 一群人涌到老庄家窗前,却只见那扇窗后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那个低头默默学习的身影。 “怎么就走了呢?不是说要给庄颜摆流水席庆功的吗?” “她说走就走,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众人怅然若失,面面相觑。 老庄家人立在门前,显得比往日更加沉默。他们知道庄颜要走,也亲自送走了庄颜。 可每一次送别,都比上一次更加绵长,更加沉重。 就像眼睁睁看着一只雏鸟,一次又一次振翅,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而他们这些留在群山的人,只能互相握着手,日复一日地盼着、等着。 等那只鸟从北方归来,向他们诉说—— 那片更广阔的天空,是怎样的风光。 与市一中老师打了招呼,庄颜没有告知苏晚棠等人,准备独自前往火车站。 庄颜第一次前往省里集训,身边是市一中的十二名同学。 第二次前往北平集训,从省城到北平的路上,列车烧煤、透风,哐当作响。 自穿越以来,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姜成浩、宋娟、苏晚棠、郑观书、蒋春盛、张学长、孙磊…… 无数曾心比天高的天才,一个个黯然退场,只余寂寥。 如今,最终跻身全国三十人名单的,只剩庄颜。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踏上了这段孤独的征程。 天边云卷云舒,白云苍狗;地上绿树苍翠转枯黄,再覆新绿。春风欢欣,秋风萧瑟,年轮悄然更迭。 然而,庄颜一路疾行,无暇旁顾风景,眼中只有前方那唯一的目标,奥赛数学高中桂冠。 她已经那么努力了。 如此幸运,拥有了上辈子难以企及的智慧与助力;这辈子,拼劲一切,疯狂压榨着自己的灵魂与身体,南下羊城,借助一切可学的资源,用计算机去迭代、去突破。 这一切,只为一个渴望。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45节 命运,会眷顾我这个曾经平庸的人吧? 庄颜再度睁开双眼,眸光坚毅而灼灼。 系统:【所以,你在祈求命运垂怜?】 庄颜一怔,笑了,“不对,不是祈求,而是通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那么,就让她来看看—— 所谓的命运,能否抵挡住这个决心登顶的庄颜。 全国初高中奥赛最耀眼的明珠。 庄颜要定了。 然而,悲壮的气氛很快被打破了。 庄颜看着眼前一群笑容满面、殷切和蔼的领导和老师,有点发懵。 难道她不是该一个人默默坐上火车,像个孤独的勇士般奔赴考场吗? 郑校长乐呵呵地摆手:“那怎么行!你是咱们的英雄,英雄出征,当然要有仪式感。” 庄颜:“但为什么还有乐队?” “那是少先队员乐团,听说能来送你,一个个可高兴了。” 庄颜望过去,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要不是老师在一旁看着,只怕孩子们早扔了乐器扑过来了。 她立刻挺直腰背,平静淡然,微笑点头。 “系统,系统,我是不是很有那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学神模样?” 系统真诚:【小朋友都骗,你没良心。】 庄颜内心轻哼:“这叫本色出演。” 何况,作为榜样,当然要在小朋友们面前表现得完美又可靠。 除了少先队员乐团,省市领导竟然也特意前来送行。 庄颜不禁想起,当初在红星公社第一次被表彰,和赵书记握手时,她还暗自激动:“这可是两辈子见过最大的领导。” 没想到现在…… 她悄悄对系统扬起下巴:“看到没?这就是本天才的待遇。” 系统:【废话。你这次要是考好了,说不定能给省里捧回第一个国家队队长,他们能不开心吗?】 简直是躺着挣政绩。 省领导殷殷嘱托,希望她努力学习、力争上游,为省里再添一份荣耀,还说:“说不定你这一届过后,咱们省的高中奥赛队伍建设也能跟着发展起来。” 到那时,或许就不是庄颜一人参赛了。 说到这儿,领导很是感慨。 没想到他们这偏僻省份,就因为出了个庄颜,竟然还能被教育部点名表扬重视基础教育…… 鬼知道他们这破地方,忙着发展经济,哪有时间搞教育? 说不定全省一重视,春天种下一个庄颜,来年就能收获无数个庄颜。 领导忍不住呵呵笑起来,眼里闪着光:“哎呀呀,未来可真有盼头。” 庄颜:“……” 这位领导的笑容,怎么看都有点让人心里发毛。 到时间了。 乐队奏响,鲜花挥舞,大家一遍遍叮嘱:“别紧张,考不好也没关系,人回来就好。” “千万别被大城市的繁华迷花了眼啊。” 庄颜微笑:“领导放心,我永远是红星公社的人。” 领导:“!!!” 呜呜呜,多么知恩图报的一个天才! 太感人了,必须全力支持! 而此时,庄颜回过头,望向身后那些微笑着挥手的人群,望向鲜艳鲜花,迎风红旗望向孩子们闪闪发亮的眼睛,听着他们用力喊。 “庄颜姐姐,我们等你回来!” “庄颜姐姐,我们以后也要考奥赛!”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决绝地踏上了开往北平的火车。 庄颜心想,上辈子她从来没有背负过任何人的期望。 家里有比她更聪明、更天资出众的哥哥,爸妈从不觉得她会有什么大出息。 小学成绩不如人,爸妈也只是笑笑:“比不过哥哥很正常嘛,女孩子学数学就是没有男孩子灵呀。” 亲戚羡慕她:“哎呀,你哥哥这么聪明,以后就靠他光宗耀祖啦!” 每次,爸妈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朋友听说后也很现实:“你运气真好,有哥哥顶着,家里什么压力都不用你扛,父母也不鸡娃,多轻松啊。” 那时的庄颜也笑着点头:“对啊,真好。” 可现在,她被这么多人的期望稳稳托着,走在这条越走越宽阔的路上。 庄颜忍不住眼眶发热。 可是妈妈,你看到了吗?原来我也是能被郑重期待的人。原来我也是能背负理想的人。 所以,她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 庄颜一直害怕自己是个异类,一个与这个世界、时代格格不入的异类,只能借助优异成绩掩饰自己心虚的异类。 而现在,来自他们纯粹、朴实的期望,就像一条条令人安心的缆绳,牢牢系住了她。 于是,这颗心,便也沉下。 有人期待着,真好。 庄颜心中正想着,这次要独自离乡,务必争气再争气,系统却突然出声。 【宿主,要不你先看看四周?】 庄颜疑惑地抬头,随即愣住。 她所在的车厢包厢里,竟有一位年长温柔的女性,正朝她微笑。 “庄颜吗?你好,我是省里安排随行照顾你的刘老师。路上如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哦。” 庄颜:“……?” 她彻底懵了。只是去参加个考试,有必要专门派人陪同吗? 刘老师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有必要,你可是咱们省里的宝贝!” 原来,庄颜本想独自北上,但省里怎么可能放心让大宝贝一个人出远门? 上次庄颜从外地回来时,省里起初并不知情,直到同车乘客纷纷传开。 这位奥赛冠军在车上依然埋头学习,甚至因为太过拼命,几次咳血昏厥! 消息传开,全省震惊。 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天才,竟差点在路上出事? 整个领导班子都被惊动,层层上报,直接惊动了书记。 书记当即指示,必须把庄颜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咱们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出这么一位惊世之才,要是在我们手里出了差错,那真是难辞其咎!” 直到这时,大家才恍然意识到。庄颜过人的智商与周全的处事能力,常常让人忘记她并非成熟健康的成年人。 而是一个为了学习可以不顾一切、哪怕学到吐血也不肯停下的、身体极差的孩子。 这样的人,怎能让她独自上路? 于是出发前,市里特意安排了刘老师陪同。 庄颜第一反应是拒绝:“不必为我耽误老师的时间。” 没想到刘老师却笑盈盈地说:“该说谢谢的是我。” 庄颜正纳闷,系统提示音悠悠响起:“哦,因为你,她转正了。” 庄颜一愣:这也行? 她恍惚地想,我已经聪明到能让照顾我的人都拿到编制了? 随即又痛心疾首,那还不如把编制给我呢! 系统默默瞥她一眼,【你现在还看得上编制?】 别说将来,就算庄颜现在说不读书了,也会有无数单位抢着聘她。 当然在那之前,各大高校和领导必定先踏破门槛,语重心长地劝她:“庄颜啊,别走歪路!你大好前程,正是读书奋斗的时候!” 庄颜:!!! 所以她以后也能走人才特殊通道了? 她美滋滋地掏出试卷。 嘻嘻,那得更聪明,是不是还有免费人才公寓、安家费、补贴费? 至于这位生活老师,庄颜并不太在意。 她内心是个成年人,总能照顾好自己。 但刘老师不是这样想。 刘老师对庄颜格外上心。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46节 她原以为,这样年纪小、天赋高的女孩,生活上大概难以自理,甚至可能脾气骄纵。 为此,她做好了当保姆的准备,作为家中长姐,她自认很会照顾孩子。 可很快她就发现,拿自家弟弟妹妹和庄颜比,简直是对庄颜的侮辱。 “庄颜,晚上别学了,先歇歇,把饭吃了。” 庄颜头也不抬:“不用,我刚吃过馒头,不饿。” 说完便又埋进草稿纸,写着那些刘老师完全看不懂的数学公式。 刘老师一时无言。 她从小努力,考上高中、留校转正,也算一路奋斗。 可与庄颜一比,她才发觉自己竟还不如这个女娃娃拼命。 庄颜简直不在乎这身体,把每一分潜能都榨到极限。 刘老师多次劝她科学学习,“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没想到庄颜却平静地回了一句:“老师,只有强健的身体,才配跟得上我。” 刘老师:……? 姑娘,你也太拼了吧! 果不其然,出事了。 连续几日大雨,庄颜却总喜欢凑在窗边做题。 按她的说法是透气有灵感,系统却默默吐槽,多半是受不了车厢里混杂的气味。 第二天就感冒了,咳嗽流鼻涕,把刘老师吓得不轻,测体温后松了一口气,“幸亏没发烧。” 又赶紧拎出一大袋省里提前备好的药品,都是领导嘱咐医生专门为她准备的。 庄颜:? 终于明白为啥这老师行李比她还多了,这药都有一袋子了。 庄颜沉吟,却摇头:“老师,不用。” 大概是折腾久了,庄颜对自己身体很有把握。可以轻易区别,是快死了,还是马上就要死了。 比如现在,就是快死了,但又不会死的状态,那就不用管了。 “为什么?你生病了呀!” “如果吃了药,头脑就会昏沉想睡觉。” 刘老师更不解:“那不是正好吗?趁机休息一下呀。” “怎么可以?”庄颜语气里带着责备,“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如果我吃药昏睡,到第三天才能完全清醒,那就错过了整整两天的学习时间。而如果我的竞争对手在这两天里继续努力,那我们的差距,就是整整四天。” 刘老师:……? 等等,姑娘,你这数学是不是有点问题? 可庄颜已经自顾自地陷入了焦虑:“您不知道他们有多聪明,万一输了,那太丢人了。” 现在,庄颜的基础属性比不过周鹏程等人,北平的师资力量也一定更强。 “我虽然去了羊城,自觉进步很大,可万一只是我的错觉呢?” 她越说越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草稿纸:“怎么办,怎么办?不行,我必须更拼命才行!” “万一我真的在退步呢?对、对,得把这些试卷全部重做一遍,还有羊城带回的那些题也要重刷……” 成功让自己焦虑了,庄颜决定今天不睡了,赶紧把试卷写完。 穿越以来,庄颜自尊心被自己给养出来了。 在羊城夸下海口,结果在北平集训立刻被打回原形,想到羊城队员们惊愕的表情、窃窃私语的情景,庄颜痛不欲生。 不行,真混成如此,那她病,还是不病,有什么区别吗? 自尊心的凌辱,比身体的难受,更痛苦一百倍。 庄颜不再言语,低头做试卷。 看着庄颜苍白的脸、发干的嘴唇,以及那双因为焦虑而格外湿润的眼睛,刘老师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默默收起了药,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庄颜手边。 窗外,雨还在下。 车厢微微摇晃,而庄颜几乎没变过动作,惟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比雨声更清晰,也更执拗。 刘老师望着她苍白的侧脸,单薄的背脊,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女孩奔向的,是一个她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世界。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走稳这一程。 第102章 ◎考场见真章◎ 翌日,庄颜感冒更严重了,发热、低烧、呕吐。 偏她还是风轻云淡,“没事,死不了。” 刘老师:“不行,你再做试卷,脑子会烧坏。” 庄颜沉吟,“要不我给你背裴波那契?” 刘老师:? 庄颜:“那卡特兰组合?” 刘老师服了,彻底服了。 她从前虽听过关于庄颜的种种传闻,什么考试吐血仍坚持作答,什么心梗发作还强撑交卷(庄颜:?) 甚至听说有次司机未能察觉她的异样,她竟自己强撑狂奔三十分钟赶到医院(白茶:?) 可传闻终究是传闻。 都不及此刻,她亲眼所见这般震撼。 庄颜当真就裹着那条小被子,怕擤鼻涕耽误工夫,索性用毛巾潦草掩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便又埋首题海。 “不不不,你还是得吃药……” 刘老师苦口婆心,“你瞧你现在头脑昏沉,不吃药效率也不高啊!” 庄颜从草稿纸中抬起脸,声音有些瓮:“老师,给我十分钟。” 刘老师愣住:“啊?十分钟后你就会吃药吗?” 十分钟后。 庄颜神色平静地将手中试卷递过来:“我写完了。” 刘老师下意识道:“写完了也不一定全对……” “老师,您说错了。”庄颜打断她,语气笃定,“只要是从我手里出去的答案,”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就一定是正确的。” 刘老师:…… 家人们,谁懂啊。 她人傻了。 “可、可是,省里领导都担心你的身体……” 庄颜嫌烦,重新低下头,笔尖沙沙不停,“老师,请别打断我,等我算完这道题。” “但你昨天不是学到半夜吗?” “昨天的题太简单,我给自己加了难度。您不用管我,刘老师。” 刘老师听得怔忡。 奥赛题太简单,所以自己加难度? 这话荒谬得几乎令人失笑。 若让北平集训队那帮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听见,怕不是要当场崩溃。 可看着庄颜左手捂着毛巾,右手笔演算如飞的模样,刘老师却连一丝笑意也挤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省里领导那句感慨:“这是我们省十年难遇的天才!” 此刻刘老师摇头,不,领导,你错了。 比起庄颜那惊人的智商,更让人震撼的,是这具单薄身躯里那股近乎偏执的、永不回头的毅力。 后来,刘老师在出版的《观察庄颜日记》里这样写道。 “事实上,照顾庄颜并不算难。甚至,我比她更像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我在车上按时喝水、用经费吃热饭、每日洗漱。” “庄颜却不同,这趟列车仿佛就是一个考场。她一睁眼便开始演算,渴了灌冷水,饿了啃冷馒头,仅以最低限度的补给维系着头脑的疯狂燃烧。” 更让刘老师震惊的是,再后来,庄颜当真熬过去了。 不再发热,咳嗽流涕也减轻。 她有种荒谬的猜想,是不是这具年轻的躯体终于发现主人并不打算怜惜它,于是只好被迫坚强。 “只是身体一好,庄颜便变本加厉。比平日熬得更晚,饭也常忘了吃,只为省下那一点被咀嚼吞咽的时间。 “我曾猜测,是否她家境困难,舍不得花钱?于是试探着点了份列车餐,炸猪排、炒青菜,已是这年头能吃到的好伙食。她依旧匆匆扒完,筷子一搁便又扎回题海。 刘老师沉吟,在笔记本写道。 “我忽然懂了。对这世间某些天才而言,热水热饭、洗漱休憩,这些常人眼中的必需,远不及破解一道难题所带来的战栗与欢愉。他们与我们,早已是不同的生命层次。” “以至于后来每当我遭逢困顿、人生挫败,总会想起这段列车时光,想起庄颜俯首疾书的侧影。于是便莫名生出勇气,挺直脊梁,继续面对生活。”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47节 刘老师心想,或许庄颜年纪比她小,然而,她确实把庄颜当做她的人生导师。 庄颜并不知道,她眼中如同每个期末大学生般寻常的冲刺状态,对刘老师而言是何等惊心动魄。 最后一天。 庄颜忽然停下笔,沉吟着转向刘老师。 “老师,您说列车上有草稿纸卖吗?” 刘老师:……? “你的草稿纸用完了?!” 怎么可能?! 她帮庄颜整理过行李,知道那足足带了半人高的草稿纸。 全用完了?开什么玩笑! 她忍不住探身去看。 只见,草稿纸的边角缝隙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就连试卷正反也已写满公式运算。 刘老师:…… 服了。 望着那一片片张牙舞爪的算式,刘老师头晕目眩,勉强道:“列车上恐怕没有,到下一站我看看站台有没有卖的。” 没想到的是,列车长及乘务员早就被打了招呼。 在得知庄颜用完草稿纸,立即将车上积存的旧报纸全数整理出来,歉然道:“你能先将就用下草稿纸吗?” 孩子想学习,怎么能耽误! 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庄颜毫不犹豫地点头,弯起眼睛笑了笑:“谢谢,这个很适合我。” 刘老师帮着接过那叠厚重的报纸。 庄颜接过来,垫在手下,便又继续写了起来。整叠报纸几乎被她消耗殆尽。 列车员们在一旁慈祥微笑,啧啧赞叹:“哎呀,多勤奋的孩子。” “瞧瞧,这就是咱们省的天才!多用报纸,节省资源,真是个好娃娃!” 刘老师:…… 您要不要看看,她把半人高的草稿纸都榨干了呢。 列车长鸣,缓缓驶入北平站。 刘老师望着窗外渐渐清晰的站台,眼泪几乎要涌出来。 这三天,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和一位真正的天才朝夕相处,是什么滋味。 那是一种恨不得立刻自我了断的挫败,是对自身智力深刻的怀疑,甚至一日三省吾身,我这废物活在世上是不是浪费资源? 好不容易捱到下车,刘老师只觉得浑身骨架都快散了,头晕目眩,背脊酸痛。 急忙寻找庄颜的身影,一转头,却见那少女正静静立在月台上,微微仰首望向天空。 “庄颜?”刘老师迟疑地唤了一声,莫名觉得此刻的她不应当被打扰。 有风吹过,庄颜单薄的身形似乎轻轻颤了颤,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火重生的星辰。 刘老师从那双眼睛看到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奋进……以及欲望。 如此强烈的欲望。 然后庄颜转过头,朝她微微一笑。 就在踏上北平土地的这一瞬,车上那个苍白憔悴、弱不禁风的少女,周身气质骤然蜕变。 如剑出鞘,意气风发。 她朝刘老师伸出手,声音清晰而平稳: “老师,我们走。” 那一刹那,刘老师听见的仿佛不是我们走,而是—— “老师,我带你,去赢下这一仗。” 刘老师只觉得心头一烫,毫不犹豫地应道:“好,我跟你走。” 原本该是她引路,此刻却情不自禁跟在了那道挺直的背影之后。 望着身前这个只及自己胸口的女孩,她忽然觉得对方的身影如此高大,几乎要遮蔽眼前,令人莫名心安。 初到北平,刘老师忐忑不安,不知该往哪儿去,更不知该把庄颜安置在何处。 可她很快发现,这些根本无需她操心。 自他们踏出车站起,便有人一路接引,直至抵达集训驻地。 省里的电话早已先一步打通所有关节。 更让她意外的是,庄颜竟被单独安排进一间双人宿舍,而她,正好可以同住。 负责接待的老师笑着感慨:“你们省里也太仔细了。其实组委会早就安排了女老师陪同庄颜起居。” 说着还摇摇头,“原先安排的那位老师可失落了,这可是照顾咱们小队长的机会呢!” 哎呀呀,若是庄颜能打破纪录,成为这一届国家队队长,他们也想蹭蹭光啊。 刘老师听得恍惚。 这北平,竟还有人抢着来照顾一个外地考生?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庄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吗? 直到此刻,刘老师才真切地感受到,庄颜的价值,恐怕远远超出了省里领导的预期。 否则在这天才云集、竞争残酷的北平,怎会有人如此细致周全地为她铺平前路? 庄颜并不知道老师心中这番波澜。 过去三天车上,她已将在羊城购买书籍、试卷全部看完。 此刻,她平静地对系统说:“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系统问:“这么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拿高中第一?” 庄颜第一次毫无遮掩,直白回答。 “不,这不是自信,毕竟自信只是主观感受。” “而我会赢,是客观事实。” 系统沉默片刻,轻声道:“是吗?宿主,我很期待。” 期待这是所谓的事实,还是只是一句空话。 庄颜望向窗外渐深的暮色,锋芒尽露,“是不是空话,联赛那天,自然见分晓。” 无数的试卷、论文、建模……为庄颜铺就了通向王座的路径。 而这条路上,庄颜不允许有人与她同行。 周一,全国高中联赛三十人集训队全员集合。 不少人主动向庄颜打招呼。 郑海涛、周鹏程这几张熟面孔也走近,笑着寒暄:“庄颜,好久不见。” 相比其他省份动辄三五人的队伍,庄颜身边只有刘老师一人,显得形单影只。 可谁也不敢小瞧,她一个人,便足以抵挡千军万马。 庄颜淡然回应:“确实好久不见。听说你们几支队伍私下组织了联合培训,还请了名师特训?” 她微微一笑,目光清亮,“怎么,是专门为了应对谁吗?” 被问的人心头一跳。 这话怎能接?总不能明说,废话,除了对付你,还能是为谁? 几人连忙打着哈哈岔开话题。 有人说假期只是游山玩水、陶冶情操;有人诚恳表示回校参加普通考试,还叹“今年竞争太激烈,得留条后路”。 七嘴八舌,热闹又刻意,反倒透出一股欲盖弥彰的紧张。 忽然有人反问:“庄颜,那你假期做什么了?” 庄颜微微一笑:“你们做了什么,我就做了什么。” “啊?难道你也请了名师辅导?”有人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住。 这问的什么话?不就暴露了吗? 不等他们懊恼,庄颜仿佛没听出其中试探,依旧含笑。 “那倒没有,不过我也回学校考试,还考了全级第一。” 仿佛很自豪的模样。 众人:?!! 马上就是世界大赛,竟然还去考水平考试,傻子吗? 众人狐疑看她,“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我骗你们干什么?”庄颜真诚,“事实上,我不仅回学校考试,还出去游山玩水。” 立刻有人否定,“不可能,马上就集训了,你还游山玩水?” 呵呵,这次肯定是骗傻子呢。 庄颜诚恳,“没必要骗人,事实上,我直接南下羊城。听说那边的奥赛训练很有特色,就去看了看。” 几人面面相觑。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48节 于是大家集体看向羊城队伍。 羊城队员:…… 来了,庄颜装起来了。 但不得不说,真让人期待。 于是一个两个,七嘴八舌,疯狂点头。 “对对,庄颜还来咱们学校参观了。” “你们消息太落后了,庄颜都上咱们省城日报了!” 众人:?!! 真的假的?报纸都记载了,不可能是假的吧? 庄颜不紧不慢,又添一句:“更巧的是,那段时间我还沉浸在羊城大学的新鲜玩意,就计算机,你们听说过吗?很有意思。” 羊城队员们:…… 不行,憋住,千万不能笑。 羊城队长很是可惜,“哎呀,你走太早了,咱们学校又有第二批更先进的微机,这次微机全面搭载机械键盘,不用打孔纸带了。” 庄颜摇头叹息,“太遗憾了。” 羊城队长趁机说,“没关系,你可以下次来。” 最好能一直留在羊城!他们省城有钱! 这下所有人都怔住了。 难道庄颜这个假期真的既没特训,也没苦读,反而游山玩水、打游戏、还回校考了普通测试? 也就是说,她被初赛第一冲昏了头,自觉天下无敌,开始松懈了? 这个念头如烟花般在众人脑海中炸开,随之涌起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 兄弟们,机会来了! 一雪前耻的机会、夺回奥赛桂冠的机会、不让这女娃娃张狂的机会,终于来了! 几乎所有人都按捺不住脸上的激动、狂喜、兴奋的神情。 偏偏庄颜好似毫无察觉,还略带疑惑,“咋你们这副表情?难道你们刚才说的回学校考试、到处看风景都不是真的?” “怎么会?当然是真的!”众人急忙否认,脸上笑容却越发灿烂,几乎要飞起来。 “哎呀,庄颜,咱们真是同道中人!”有人接话,“你怎么知道我前几天也去滑雪了?” “对对,我还回老家学厨艺了!” “我家里是农村的,我还下地干了几天活呢!” 一时间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个个眉飞色舞。 尤其是北平、沪上、南北这几支暗中联培的队伍,只觉得整个假期所受的苦—— 朝九晚五的煎熬、晦涩难懂的课程、令人作呕的题海、还有那些绞尽脑汁的新概念与新证明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能撑过这个魔鬼假期,靠的哪里是想赢的决心? 分明是靠着一股绝不能输给庄颜的恨意撑下来的。 每次快要放弃时,指导老师总会幽幽飘来一句。 “我记得上一次联赛冠军是……” “郑海涛、周鹏程,还有一个人是谁来着?” “哦对,听说那位还是全省唯一的女生?” 众人:…… 悲愤地继续努力。 而此刻,加训的痛苦终于化成了嘴角按不住的笑意。 周鹏程等人忍不住仰天长啸,苍天有眼啊! 庄颜看着眼前一张张忽然明亮起来的脸,也笑了。 嘿嘿嘿。 “各位,我先进去集训室了,假期太久没看书了,我抓紧时间赶进度。” 说罢,转身就走,神色匆匆。 一看就很有说服力。 系统:…… 【宿主,你还记得,你上辈子早讨厌那些学霸表面上说这学期没学习,实际上在开学考试大杀特杀吗?】 庄颜感慨,“我上辈子实在太天真了,竟然没看出这些学霸是为了照顾我们学渣的自尊心,真是悔不当初。” 系统震惊,好颠倒黑白灵活应变的人类。 而此时。 众人定定看着庄颜离去背影,按捺不住开心。 甚至自鸣得意。 “呵呵,我就说了,庄颜到底年轻,忍不住努力学习的苦正常。” “对对对,想想加训那几天,我每天晚上都吐。” “不仅如此,周鹏程都哭了吧?我那天都看到了。” 周鹏程:…… 够了!你们能不能把嘴巴闭上! 懒得看洋洋得意的队员们,周鹏程不知为何,内心却有些不安。 心想,庄颜,当真是如此得意忘形的人吗? 仅仅一个初赛满分,便能够满足的了她吗? “不会。” 周鹏程一惊,转头一看,竟然是郑海涛。 这位大佬,方才还很惊喜,但等庄颜一走,脑子一清醒,就反应过来。 深深看着周鹏程,“庄颜是什么样的人?她比魔鬼还难以满足。” 是啊,如果庄颜当真考了满分就骄傲自满的人,真的会一次次从公社打到全国联赛,真的会从初中打到高中联赛,真的有必要连跨五年来挑战他们这些老天才?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的警惕。 周鹏程喃喃自语,“咱们已经被庄颜骗过一次了,不能被骗两次了。” 郑海涛,“有没有可能已经被骗两次了?” “算上今天,第三次了。” 周鹏程,郑海涛:…… 为啥感觉在庄颜面前,他们像是个傻子? 旁边队友被两位大佬说得害怕。 但内心不愿意承认,于是直接发问羊城队员。 羊城众人:…… 羊城队长难得诚恳,“让庄颜当队长也没什么不好。要想坐稳队长位置,她肯定得帮我们提升实力。这对大家不是好事吗?” 你们根本不知道庄颜有多牛!!! 起码,羊城众人觉得,在省城大学集训这几天,最让他们印象深刻、脱胎换骨的绝对是蹭庄颜的那几堂课。 郑海涛立刻反驳:“我也可以帮大家提高!” 周鹏程点头,“对,郑哥上一届就参加比赛,上一届队长还是郑哥的师兄,亲自传授,不比庄颜一个女娃娃更有经验?” 不仅北平队,三十人大名单其他人也点头。 他们在参加奥赛前,基本都了解了这一届各位大佬的履历。 尤其郑海涛,好家伙,简直是碾压性的存在。 在争十二名队员名单时,不少人直言,他们能争的其实只有十一人。 郑海涛,必上。 能让一众桀骜不驯数学天才一致认同、低头,这就是实力。 没想到,羊城等人竟然低低笑了。 这种笑声实在令人相当不舒服。 周鹏程直接问,“你们笑什么?难道你们不认同郑哥实力?” 羊城队长直接说,“不用给我们扣帽子,郑哥实力很强,我们认同。但庄颜实力……” “不怕得罪诸位,”羊城队长一字一句地说,“恐怕不止高在座个各位一点半点。” 众人:!!! 不少人直接脸色空白,不可置信看他。 “罗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承认庄颜很厉害,但比咱们所有人都要优秀?我绝不认同!” 郑海涛皱着眉,“厉不厉害不是空口说的,到时咱们直接考场上见。” 他低气压转身就要走。 却在这时,听到羊城队长罗湘如梦似幻的声音。 “不不不,你们不懂,那种厉害,不仅仅是局限于试卷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49节 郑海涛一怔,转头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羊城队长说到一半停住了,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她那种碾压感,很难形容,总之就是彻彻底底的,让人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的碾压。” 甚至,羊城队长觉得,这所谓的高中联赛,都委屈了庄颜。 她应该在更大的舞台去发光发热。 羊城队长肯定,或许未来,他一定会在更多传说中听到庄颜的名字。 “越说越玄乎了,这还是在说奥数吗?”有人嘟囔。 面对众人嘲笑、质疑、轻视的眼神,羊城队长摇摇头,直接转身进了集训室。 “那就考场见真章。” 或许第一场考试,庄颜占不了便宜。 但第二场、第三场……最后一场,赢家一定是庄颜。 羊城等人如此笃定。 看着羊城队伍一行人从容进入集训室,郑海涛紧紧捏住拳头。 但终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骤然升起的不安、彷徨和紧张,再度恢复平静,“走,进去。”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碾压级别的庄颜,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众人默默走进了集训教室。 集训座位早已按排名排好。 庄颜坐在第一排第三位。 但她没有立刻就坐,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了第七名的座位上。 那是原本属于白茶的位置。 上次个人赛,庄颜拿了金牌,白茶是铜牌,总排名第其。 不过,颁奖时白茶并未出席,铜牌延伸到下一位同学。 如今在这三十人集训名单里,那个座位依然空着。 全员落座。 庄颜仍怀着说不清的期待,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脸庞。 有诧异,有防备,有好奇,更多的是警惕,却独独没有白茶。 庄颜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瞬。 他真的没有来。 这时陈会长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好,恭喜大家齐聚于此。你们三十人,就是国家接下来倾尽资源培养的对象。” 他微笑道,随即语气转肃,“接下来会有一系列集训,以及连续七轮预选赛。每一轮都会有人淘汰。最终,只有十二人能参加世界大赛,而其中仅六人作为正式队员出场。” 这些规则大家都清楚,可当陈会长如此郑重地重申时,教室里仍弥漫开沉重的寂静。 能走到这里的,目标无一不是世界大赛的舞台。 若最终无法出战,那么这长达数月的艰苦集训,似乎就失去了意义。 “上一次全国联赛之后,该拿金牌的拿了,该进名校的也进了。” 陈会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你们还留在这里,无非是想在奥赛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想证明自己在同龄人中,你们就是顶尖的。” 众人抿唇,神色郑重。 如果没有对数学热爱,他们无法走到这一步。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陈会长话锋一转:“当然,也有人不甘于同辈称王,要越阶而战,是吧?” 众人下意识抬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一个方向。 庄颜坐在前排,背影笔直。 陈会长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我也很想看看,最后胜利者,到底是咱们是谁。是你们的同龄人呢,还是年纪比你们小了四五岁的女学生呢?” 其他学生:…… 拳头硬了。 根本不敢想象,以后各届会如何看待他们? 不就是他们实力不够,才让个女娃娃称王吗? 谁能忍? 庄颜:…… 这位会长,是真会帮她拉仇恨。 郑海涛几人背影都燃起来了! 不仅如此,陈会长生怕大家斗志不足,整整用了三分钟,把庄颜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如果庄颜同学,赢下每一场淘汰赛,成为国家队队长,那么将会是咱们最年轻的国家队队长,估计接下来基本没人能打破纪录。” “当然,同样是咱们第一个女性国家队队长,到时各位男同学要好好辅助咱们的女队长。” 庄颜:…… 别,那几个男的眼神都快烧起来了。 陈会长看到沸腾的会场,心下满意。 哎呀,庄颜真好用啊。 怪不得天才都是扎堆出现,有庄颜珠玉在前,他们那几个年长的老天才好意思不努力? 再看庄颜,哦豁,女娃娃稳得住。 这八风不动的模样,一看就很有大将之风。 陈会长表示很欣赏,并且继续加大了夸奖力度,几乎把庄颜捧到天上去了。 言辞之恳切,赞誉之隆重,让整个教室里本就灼灼的视线,几乎要烧起来。 不再是单纯的竞争或嫉妒,而是混合着不甘与畏惧的炽热火焰。 所有人都被陈会长踩在地上,要是再输给她,岂不是要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庄颜面带微笑,看着台上笑得像只老狐狸的会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谢谢您啊陈会长,这仇恨拉得真是稳当又顺畅。 系统忍不住问:【宿主,怕了?只要你放弃当国家队队长,那么你就是最受欢迎的人。】 庄颜眉梢微挑:“为什么要?” 系统一愣。 “我本来就如陈会长所说年轻、天才、克服万难才站在这里,不是吗?” 庄颜挺直脊背,抬起头,周身是自然流露的底气。 “真正的王者从来不怕被人仰望,更不怕被人视作目标。我既然站在这里,就无惧任何目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上辈子的庄颜,可没尝试过成为所有人警惕、防备甚至仇恨的对象。 现在发现,被人怨恨的感觉,真不错。 庄颜微笑着,与那一双双不甘的眼神对视。 这一挺胸抬头,反而让许多原本怒视她的人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该死,为什么她能这么镇定?他们可是经过了秘密特训的啊! 庄颜的底气到底从哪里来? 连陈会长眼底也掠讶异。 他其实比旁人更清楚这三十人各自的动态。 值得他关注的不过寥寥几位。 郑海涛和周鹏程有北平等地的名师指点,根基深厚;白茶……他暗自摇头,那孩子受困于家里,选择退出未尝不是好事。 而庄颜,无疑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得知她假期竟回去参加普通考试时,陈会长不是不失望的。 更让人费解的是羊城那边闹出的动静。 几乎所有羊城的老师在来信中都提到了庄颜,满纸都是此子非凡,可问及具体原因,又都语焉不详。 越是如此,陈会长越是好奇,庄颜在羊城,究竟做了什么? 此刻,他压下心绪,抛出了真正重磅的承诺。 刀子落了,接下来就是糖了。 “只要你们在世界大赛拿到个人赛金牌,”他顿了顿,清晰吐出,“个人奖金,一千元。” 全场一静,随即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连庄颜都怔了一瞬。 一千元?单是奥赛组委会就拿出这个数目? 陈会长这是铁了心要把奥赛推向新高度啊。 “不止如此,”陈会长继续加码,“只要拿下金牌,国内所有大学,任你挑选。学费、住宿费全免,未来考研、读博,一路绿灯,导师任选。” 呼吸声彻底粗重起来。 此刻所有人眼中燃起的已不仅是光芒,而是欲望烈焰。 世上最能点燃人心的,莫过于实打实的金钱、名利与声望。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50节 即便他们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亦无法抗拒人性本能的悸动。 庄颜微微抿唇,感受着身后几乎凝成实质的火热目光,每一个人都想把她拉下来。 庄颜轻笑,握紧了手中的笔。 舞台已经搭好,灯光无比炽亮。 那么,就让她在万众瞩目中,赢下这一场。 会长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不少人都有将来出国深造的打算。”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这年头风气虽已松动,但出国二字仍带着些许敏感。 没想到陈会长却笑了,“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事实上,从去年开始,国家就在大力推动国际交流,公派留学的名额也已经重启。” “到时候,如果你们有人希望去国外顶尖学府交流学习,奥赛组委会同样可以为大家争取公派资格。” 他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语气沉稳有力:“请各位相信,只要你们能在世界大赛拿下个人金牌,那么全球的名校几乎将任你们挑选。国家会承担全部的学费与生活费。而且,当你们学成归国,所有重要的岗位、最好的平台,都会向你们敞开。” 他微笑着,像在陈述触手可及的未来:“到那时,你们的人生将走向最广阔的道路。而现在,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你们最终捧回的,是金牌,银牌,还是铜牌?” 陈会长对国内学生的潜力其实颇有信心。虽然整体奥赛水平或许暂不如东欧或苏联那般顶尖,但胜在基数庞大、人才辈出。 像今年冒出来的庄颜、白茶,就是明证。个人赛或许尚有差距,可团体赛凭借深厚的人才储备,他们完全有一争之力。 而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 连庄颜都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 公派留学…… 她太清楚这个年代公派二字的分量。 几乎是光宗耀祖、前程似锦的代名词。 上辈子,能公派出去的,无论后来是否归国,都受到了极大重视。 尤其在八九十年代,海归就是金字招牌,回国便是高起点、高待遇。 庄颜没想长期留在国外,上辈子的经历让她明白,肤色与文化差异带来的隔阂,并非表面平等就能消除。 如今她在国内势头正好,没必要远走他乡。 但若是短期交流、镀金归来呢? 那对未来的发展,无论是学术还是声望,都将是巨大的助力。 更何况全免费啊。 免费的就是让人心动。 庄颜:【系统,拼了!】 系统:? 系统怕了。 不是,你之前在火车上不是已经拼了吗?你还能更拼? 所有人的志气都被激发到了顶点,陈会长知道目的已达到,于是顺势宣布。 “话不多说,世界大赛集训第一次考试正式开始。” 庄颜:…… 不愧是最后集训,开幕式都没有,上来就考试? 不过正好,庄颜兴致勃勃,她正要通过考试来验证—— 这段时间,她究竟是进步还是退步? 如果是进步,又进步多大?与周鹏程等人相比呢? 庄颜迫不及待确定自己在这个奥赛集训营的食物链地位。 她会是最顶层那个吗? “这场考试,并不会淘汰任何人。只是,如果各位想争取正式队员名单,那么各位必须保证每一次考试都拿到前列。” 换句话来说,正式队员名单,不仅仅从最后一场淘汰赛产生,还会参考所有考试。 无疑压力更大。 学生们深吸一口气,神经崩到最紧。 “那么,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 “祝各位旗开得胜。” 庄颜打开试卷,听到心脏砰砰的声音。 像是在向命运发出挑战的交响曲。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过于兴奋的神经。 无数次考试,无数张试卷,让庄颜学会了如何强行调整情绪、激素,使得这具身体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考试。 很快,心跳平缓,血液和缓,呼吸有节奏,庄颜睁开眼,低头,拿笔,看题。 考试开始。 一共两张试卷,每张试卷三道题。 庄颜直接翻第一张,三道题全部是经典奥数题。 看到这,庄颜就忍不住笑了。 与她猜测相同,第一场考试,组委会确实放他们一马。 只要假期没有偷懒,第一张试卷,基本不会出错。 而对于庄颜来说—— 庄颜忍不住感叹,“太容易了,实在是太容易了!” 第一题,代数板块,考察的核心是排序不等式证明。 二十分钟,庄颜做完。 第二题,几何板块,考察的核心是空间几何体体积计算。 三十分钟,庄颜停笔。 第三题,数论板块,考察的核心……考察核心是什么都不重要。 数论题目,向来是庄颜的优势项目。 这一类题目,庄颜未遇一败。 三十分钟,庄颜举起试卷,欣赏自己杰作。 “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 “系统,看到了吗?什么叫做天才,这就是了。” 系统:…… 完了,这次还真不能反驳。 它也被庄颜惊人速度震惊了。 偏偏它偷偷算了,答案全部正确! 而庄颜这次速度如此惊人,只能说明一个事情—— 那就是她的奥数水平已经突破瓶颈,迈入了新的水平。 系统忍不住怜悯的看着其他奋笔疾书的竞争对手。 放弃吧,你们根本不知道是你们竞争对手是谁。 她就是个怪物! 庄颜非常奢侈用了五分钟,为自己的胜利而庆祝。 直到,她看到了第二张试卷。 没忍住骂出声,“组委会疯了吗?” 这种试卷怎么敢拿来给考生做? 这是非逼着今天就跳几个吗? 第103章 ◎奥数第一人◎ 做的试卷多了,庄颜便学会品尝试卷。 不同出题老师的试卷,就像不同厨师端上来的菜肴。 寻常试卷是常规款,是厨师稳定发挥、无功无过的家常菜;而开放数学题,则像厨师们在比赛时端出的新奇甜点,耳目一新。 系统插话:“那现在这张试卷像什么?” 庄颜悲愤:“像一锅乱炖,还加了毒蘑菇。” 系统电子流花枝乱颤。 庄颜只觉得头脑发胀,低头看一眼试卷,头疼;闭上眼睛,还是头疼。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二张试卷颠覆了以往奥赛的常规结构。 虽也有三道大题,却不是传统的证明题模式,每道题下竟还分出三个小问。 更离奇的是,庄颜只扫了一眼就发现,这张卷子不仅涉及数学术语,还融入了物理、生物等多学科概念;题型也五花八门,包括选择、多选、开放问答…… 庄颜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声:“可恶!”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51节 她抬起头,想看看有没有人能跟她共鸣。 然而所有人无不埋头疾书,笔尖沙沙作响,沉静得令人绝望。 系统:“恭喜你,你的做题速度远超他们。” 也就是说,这份噩耗,目前只有庄颜一个人充分体会到了。 庄颜愤愤不平,人太优秀果然也不行。 此刻她连个能交换眼神的战友都找不到,甚至无法判断,是自己一个人这么惨,还是其他人早有预料? 庄颜不禁焦虑,这些题对她而言如此陌生、充满挑战,那对北平本地那些集训队员呢? 他们是不是提前得到了风声?怪不得那群人之前那么笃定能当队长…… 果然有内幕!走后门!作弊!可恶! 庄颜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骂累了,仰天长叹,怎么能这么对我?! 系统提议:“要不要弃权?” 庄颜否决:“绝不可以!” 已经走到这一步,沉没成本太大。 庄颜第一张试卷完成得那么完美、那么漂亮,速度碾压全场,怎么可以倒在第二张卷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左顾右盼,沉下心看向第一道大题。 这道题表面是一道常规的排序概率题。 第一小问非常基础,只是计算整个投票的排序次数,庄颜仅用五分钟确定思路。 问题出在第二小问。 它新增排序迭代消除法的规则,即在每一轮排序中引入不稳定系数。 若该系数超过题目限定值,则最后一位的学生将被淘汰,重新开始计算。 题目要求证明的是,“不存在学生,能在所有可能的淘汰顺序中成为最后的胜者。” 庄颜将题目反复读了整整三遍,依然毫无头绪。 等到看向第三小问,她更是眼前一黑。 题目居然要求她运用数学知识,设计更优化、更公平的教育淘汰制度,并说明数学依据和实现路径。 庄颜简直想拍桌,神经病啊! 我是来考数学的,不是来当考试选拔顾问。 还要我设计淘汰程序?怎么不干脆让我直接去证明费马大定理?! 疯狂吐槽后,庄颜却渐渐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出题老师这次是下了狠手。而且,这试卷不像是国内老师的手笔。 庄颜能想象那些做完第一张试卷后沾沾自喜、满心欢喜翻到第二页的考生,会是何等崩溃。 但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庄颜比其他人幸运的是,她拥有更多时间! 目前,优势还在庄颜这边。 既然没有头绪,那就采用最笨拙也最扎实的拆解法。 十分钟,庄颜将第一小问稳稳拿下,接着全力攻克第二小问。 庄颜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谨慎地做题了。 她紧紧盯着题目,像初学者一样一遍遍梳理关键词,很快找到解题的关键, 即必须为每一轮排序计算不稳定系数,并比较其是否超标。 而要证明的是在所有顺序中存活,意味着……是否可以假设所有排序独立完全随机的? 笔尖在草稿纸上一点,庄颜眼神渐凝。 对!就是这个思路,往下走。 窗外阳光斜照,考场上是笔与纸摩擦的细密声响。 陈会长走下讲台,默默拉上窗帘,避免阳光照射。 于是,庄颜一抬头,就能看到天花板惨白灯光。 晃得人心发慌。 庄颜闭上眼睛,不再纠结于题面本身,既然题目已出,出题老师便默认它必然有解,且有完整的推导过程和最终答案。 那么,为什么要在题目中设置如此多未言明的条件呢? 庄颜头脑风暴刮起。 这不同寻常的题目,彻底让她整个人兴奋了。 几乎同时,系统久违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激烈推理,思维灵感buff触发!。】 嗡! 仿佛醍醐灌顶! 庄颜猛然睁眼。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监考老师的脚步声、隔壁同学压抑的喘息、焦虑的抓耳挠腮、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弃笔的轻响……所有声音瞬间褪去,变得模糊而遥远。 眼前只剩下她,和那张试卷。 奥赛、集训、淘汰赛、队长之争、世界第一、天才之名…… 所有欲望与杂念,如潮水般退去。 留下的,是最为纯粹的庄颜,一个只为解题而存在的状态。 当庄颜再次垂眸看向试卷时,所有抱怨、焦虑、自我怀疑,全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纸面上那些文字自动拆解、重组,迅速抽象为纯粹的数学符号与公式定理。 社会背景、选拔制度、老师偏好……一切表象被剥离,只剩下赤裸的数学骨架。 庄颜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轻笑出声。 这笑声在寂静的考场中显得突兀,引来几道诧异的目光,这人疯了吗? 但她浑然不觉。 庄颜直接提笔,开始破题。 既然题目隐含了这么多未言明的条件,那便默认所有概率随机、一切等可能。 那么,第一步就是将这道社会题彻底转化为数学题。 “设全体学生的集合为a……所有老师便能提供n个排序……” “而这n个排序构成一个偏好剖面,记为p……” 庄颜的笔尖越来越快,思路如泉喷涌。 无数灵感在脑中迸发、碰撞、串联,仿佛不是她自己思考,而是有无数外来的智慧正汇入她的意识。 她无暇分辨这些念头的好坏,只本能地在浩瀚的思绪中捕捉到最关键的那一缕,如穿针引线,将一颗颗散落的珍珠串成璀璨的项链。 忽然,庄颜灵光一闪, 这道题的结构,与她之前在计算机上模拟的某些步骤何其相似! 所谓不稳定系数与阈值比较,不就是程序中的ifelse判断语句吗? 一旦将陌生题目转化为熟悉的计算机模型,庄颜瞬间找到了入口。 她几乎能立刻在脑中为这套规则编写完整代码。 但不行,这不是编程考试。 即便写下全部程序,也不会被认可。 因此,必须将其转化为数学证明。 先假设存在学生能保证所有顺序中胜出。 然后通过一系列推导,推翻假设,那么即可证得题目! 抓住了!庄颜几乎控制不住放声大笑。 但不行,还不行,还不到可以庆祝的时候。 庄颜不断细化思路。 “要证明所有顺序,换言之,就要证明任何偏好剖面下,总可以构造出一种排序,使特定选手在第一轮就被淘汰!” “既然第一轮出局,那么永远存活的概率当然就是0!” 庄颜越写越快,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 龙飞凤舞,只怕任是谁都看不懂。 庄颜却越来越激动。 直到庄颜笔尖一顿,在写完“通过反证法,即可证得题目”这句话时,深深吐出一口气。 做出来了,当真做出来了! 看到草稿纸时,庄颜还不是相信,当真是我证出来的吗? 系统:【宿主,你还好吗?】 刚才吓死它了,宿主的健康值疯狂往下掉。 系统一度担忧明天的社会新闻标题是—— 【震惊!天才少女因全国集训考试过于紧张而夭折!】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52节 直到此刻,庄颜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已近乎虚脱。因长时间屏息,眼前发黑,心跳擂鼓,耳边轰鸣。 如此清晰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感受到汗水正不断从额角、颈后渗出,浸湿了衣领。 大脑仿佛刚刚经历一场剧烈燃烧,滚烫而疲惫,庄颜脱力地歪在位置上。 但她抬起头,看向空落落试卷,再度振作精神。 这一仗,还没完。 庄颜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眼神重新聚焦。 那就来吧。 行百里者半九十,庄颜收敛心神,再次低头看向第三小问。 对比第二小问,第三问相对开放,只要逻辑自洽、言之成理即可得分。 真正的分数大头仍在前两问。 这让庄颜心情稍定,随即奋笔疾书。 写完抬头看钟,庄颜心头一震,自己竟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做完第一道大题! 多久没有为一题耗费如此长的时间了? “不行,庄颜,你不能再想了。” “这是考场,你在考试!” 庄颜强行压下所有自我怀疑与动摇,继续向下。 然后,没忍住暗骂几声。 出题人是真畜生啊! 没把自己当人,也没把他们考生当人。 第二题,一道融汇了物理学背景的难题。 题目假设,“宇宙存在额外微小维度,探讨若二维生物被投射至三维……推导出二维脉动随时间的表达式。” 庄颜:? 人话吗? 庄颜眨了眨眼,几乎要气笑,这究竟是数学奥赛,还是理论物理研讨会? 都能发论文了。 生气归生气,题还得做。 庄颜沉住气继续读题,题目假设二维宇宙面积可测且随周期变化……据此推导目标表达式。 这考的根本是物理中的场论与几何转换吧?可该怎么建立目标函数并求解呢? 庄颜一时无措,干脆向后靠上椅背,抬头望向天花板。 她目光失焦,脑中却风暴席卷,二维到三维的映射、流形、度量张量、傅里叶变换……所有学过的知识在意识中疯狂碰撞、筛选、重组。 系统开启的各类buff此刻仍在全力激发,思维如同超载的电脑剧烈运转。 若思考的能量可视化,大概能看到她周身正迸发着无形的光热。 庄颜第一次感到身体在强烈抗议,这具尚未完全发育的躯体本不该承受如此高强度的脑力透支。 可不行,庄颜咬牙坚持。 只要再沉浸点,就能忽略身体的痛感了。 系统:…… 系统咋舌,不是,宿主,你真拼命了。 在这漫长而焦灼的思考中,人的注意力难免飘散。 庄颜忽然注意到考场里的变化,墙上的时钟走得缓慢而沉重,周围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前排的郑海涛、周鹏程早已不见最初的从容,正死死盯着试卷,手指微微发抖。 庄颜漫不经心地想,是翻到第二张试卷了吧?是看到第二题、第三题了吗?难道他们也不会? 观察力此刻清晰得可怕。 能看见郑海涛摘下眼镜用力擦拭,仿佛想擦掉眼前难以置信的题目;周鹏程深呼吸试图冷静,却又猛然后仰,脚不慎踢到桌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压抑、焦虑、无措的气息在前方蔓延。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庄颜身后尚算平稳的区域。 那些人显然还未做到第二张试卷,仍能保持相对的从容。 但很快,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完成了第一张试卷,翻到了第二张。 刹那间,教室里隐隐响起抽气声、低声咒骂,有人当场崩溃,埋头啜泣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出题?” “我看不懂,一道都做不出来怎么办?” “为什么会有物理?为什么这么多从没见过的公式?” 压抑的哀鸣、崩溃的喘息,像潮水般从背后涌来。 庄颜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坐在她斜后方、总是挺直脊背的男生,正抓着头发,肩膀不住地颤抖。 庄颜握紧了笔。 不再看人,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明亮,绿树新芽摇曳。 既然所有人都难,那庄颜便不怕了。 她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差。 庄颜低下头,重新看向那道横跨数学与物理的难题。 汗珠从额角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抬手擦去,笔尖再次落下。 三十分钟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 庄颜如同在迷宫般转来转去,抓不住丝毫头绪。 不知是谁在耳边窃窃私语。 “再坚持一下吧,马上就做出来了。。” “庄颜,你好棒,你已经找到题目核心关键点,只需要再多点时间,一定会做出来。” “相信我,没有人会做这道题目,除了你,除了你!你是天才,你是真正天才!” 无数张嘴巴在说话,无数夸奖、鼓舞、激励在她耳边响起。 庄颜紧咬牙关,舌尖被咬破,尖锐疼痛传来。 但正是这疼痛,让庄颜清醒过来。 不对,不对! 庄颜这才骤然醒悟,她竟然在这道题耽搁了两个小时! 过于激动、紧张情绪,直接影响了庄颜的判断理智,以至于她完全沦陷在第二题的泥淖里。 庄颜直接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疼痛帮助她越发清醒。 庄颜不再犹豫,直接看第三题。 无数次考试教会她的一个道理,你应当在意的是最终分数,而不是某道题分数。 换言之,全局最优永远比局部最优更好。 无论第二道题已经解构到何种层次,庄颜毅然决然放弃。 看第三题。 出乎意料简单! 不是这道题目简单,而是对庄颜而言简单。 不过一小时,庄颜已经抓住思路。 又半个小时,考虑了所有的细节和假设后,她断然落笔。 共计两个半小时,第三题写完。 如果她继续沉迷在第二题,那不仅第二题做不完,有可能本来相对简单的第三题,也会被放弃! 庄颜强烈心悸,不敢多想,继续回到第二题。 没忍住,又骂了几句。 出题人真不是人啊。 方才做题的平静与淡然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神挡杀神的决绝。 留给第二道大题的时间,只剩不到两小时了。 庄颜没有把握能在这点时间里完成第二题,多久没遇到过这样棘手的局面了? 幸亏刚才做第一张试卷时预留了充足时间,否则按照规定时间做第二张,就等死吧。 她不再多想,埋头开始攻坚。 庄颜不知道,自己这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正无声地影响着整个考场。 在弥漫着压抑、窒息、不时传来啜泣、抓头发、磕桌面的混乱中,她异常专注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前排的郑海涛、周鹏程等人频频侧目。 他们看的理由很简单,想瞧瞧当大家都被第二张试卷难住时,庄颜又会如何应对。 起初,他们看见庄颜同样眉头紧锁、眼神放空,不断揉着太阳穴,心中涌起幸灾乐祸的窃喜。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53节 看来庄颜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他们一边做题,一边用余光观察,见她迟迟未动笔,更是暗自得意,庄颜做得比他们早,现在却卡住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第一张还算简单试卷就遇到了大麻烦! 这让他们越发确信庄颜之前说的是实话,或许她假期真的没怎么复习,所以现在才会无从下手。 优势在我!必须抓紧这个时机! 他们越想越兴奋,越写越激动,甚至提前完成了第一张试卷,心中更是狂喜。 以往庄颜的速度总是碾压他们,如今竟在进度上反超了! 这一次,国家队队长的位置,他们势在必得! 紧接着,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 不知多少人翻来覆去看第二张试卷的三道问题。 不可思议。 周鹏程直接举手发问:“老师,您是不是发错试卷了?” 这真的是数学题吗?怎么看都像物理或者生物题…… 他的疑问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其他已完成第一张试卷、正面对第二张天书的考生,纷纷抬头,祈求望向监考老师,快说是发错了!快给我们换回正常的试卷吧! 在众人期盼的注视下,监考老师微微一笑,却残忍地打破了所有幻想。 “没错,就是这张试卷。请大家好好答题。另外提醒一下,注意考试时间。” 考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众人悲愤地低下头,重新面对那令人绝望的题目。 监考老师看着自命不凡的数学天骄们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竟掠过难以言喻的舒畅。 对,就该是这样。 这群孩子以往拿了几次金牌,就以为自己在赛场上无所不能。 可若放到世界级的战场上,还差得远呢。 我们国家的奥赛要想真正迈上新台阶,绝不能只满足于眼前的小打小闹。 陈会长默契一笑。 陈会长的理想,是推动数学教育的全民化、体系化,建设工业大国,每个人都应具备扎实的数学基础。 天才就该从小选拔,给予最好的培养,否则就是巨大的浪费…… 正当他沉浸于宏大愿景时,目光忽然一滞。 不对劲。 怎么有一个人,画风完全不同? 在一片或苦恼抱头、或闭目哀叹、或烦躁揪发的身影中,有一个人正脊背挺直,微微俯身,专注得近乎虔诚。 更重要的是,她的笔在动。 不是烦躁无绪的乱画,不是漫无目的的涂抹,而是稳定、连贯、富有逻辑与节奏的书写。 那种笔尖与纸面稳定摩擦,明确无误地传递出一个信号,她在解题。 她真的在解这道题。 怎么可能?! 陈会长猛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身影, 庄颜,没错,又是庄颜。 只能说这段时间以来,庄颜带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不,这已经不止是惊讶,堪称惊吓。 无论是年龄、性别、出身背景,还是羊城众人对她的交口称赞,抑或是她那独特的思维模式、超越常人的学习方法和快人一步的速度,都让她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而现在,她又在干什么? 难道庄颜已经做完第一题了?这么快? 陈会长原本坚信,这三十人的考场上绝不可能出现作弊行为,因此只安排了一位监考老师,自己也没打算下去巡视,对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来说,抄袭别人的答案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眼前这一幕让他忍不住快步走下讲台,来到庄颜身边。 一看之下,他先是松了口气,庄颜做的果然不是第一题。 他就说嘛,这道凝聚了多位外国专家教授心血、融合多学科思维的创新题型,怎么可能被轻易破解? 但紧接着,他脖子猛地一僵,双眼死死盯住庄颜的卷面, 她做的确实不是第一题。 可那是第三题啊! 不,等等……草稿纸上怎么还有第二题的演算过程? 怎么可能?!她难道已经做完三道题? 忍不住把第二张试卷反过来一看,发现第二题没做出来。 陈会长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嘛,他就说,这倒最难的题目,咋可能被轻轻松松攻略? 但马上,陈会长就发现,不对!现在全场没有人开始做第二张试卷,而庄颜竟然已经开始做出第一题,并且尝试第二题,无果后已经开始做第三题了? 这什么效率?! 而就在他怔愣时,庄颜已将第三题的完整解答过程誊写到答卷上。 立刻伸长脖子去看。 不可否认,这套解法并不完美,与庄颜一贯追求的简洁优美风格大相径庭。 但问题在于,她解出来了。 只要解出来了,无论过程是否优雅,庄颜就已经赢了。 陈会长:…… 天老爷,我真看到天才了? 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庄颜在匆匆瞥了一眼时间后,竟不满地皱了皱眉,轻扇了自己几下,随后深呼吸,强迫自己重新凝神,投入第二题的攻坚。 看得出,庄颜状态,绝对是这群人当中最差,整张脸比旁边的墙壁要白了! 但偏偏是这个小女孩,坚持到最后。 这一幕在陈会长看来,简直有些可笑,在其他考生连第一题都尚未找到头绪时,这个已然开始攻克第三题的人,竟然还在因为时间紧迫而焦虑,苛责自己?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领先了多少? 陈会长忽然想起,庄颜这个假期并未参与任何联合培训。 那她这般恐怖的进步速度,究竟从何而来?怪不得羊城那几位教授提到她时,语气都那般笃定…… 陈会长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周鹏程。两人正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与第一题苦苦纠缠。 对于这类陌生题型,依赖题海战术的选手往往更难抓住核心,这是一种思维方式的挑战。 他又看向郑海涛,这位上届的老队员表现稍好,正凭借出色的逻辑转化能力,试图将陌生题目转化为熟悉模型。 但即便如此,陈会长估计他至少还需三十分钟才能完成第一题。 而庄颜呢? 她不仅做完第一题,第三题也已尘埃落定。庄颜听闻庄颜夸下的海口,说凡是她动笔写下的答案,那么必定正确。 换言之,她的题目只有两种可能,零分,或满分。 这个认知让陈会长一阵晕眩。 他究竟遇到了一个怎样的天才? 陈会长忽然想起之前与庄颜的那次谈话。他曾严肃地对她说:“既然你选择进入国家队,就必须确保自己能站稳脚跟,至少要冲进前三名,才能成为正式队员,出征世界大赛。” 当时庄颜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诺。 现在他终于明白,她根本不需要承诺。 她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坐在考场里,笔下流淌出算式、公式、定理,那么数学便会簇拥着她登上王座。 窗外日头落下,余晖斜照,庄颜笔尖未停。 庄颜仿佛正用这场考试,告诉陈会长:第三名?不,她不稀罕,她要的是世界第一。 而陈会长站在她身后,期待着,期待她,破石向天。 很快,周鹏程和郑海涛也注意到了陈会长长久凝视目光。 没人能忽视这位掌握着他们竞赛命运的人,他手握的资源、人脉,乃至他专程从苏联、东欧请来的金牌教练,都意味着通往更高舞台的钥匙。 他们参与奥赛,从不只是为了数学本身,而是背后的名望、机遇与前途。 当发现陈会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两人心中不由升起得意,趁机展露与众不同的思维,好吸引会长的关注。 可他们很快察觉不对劲,陈会长的目光虽然停在他们这一排,焦点却越过他们,投向了右侧。 右侧……还能有谁? 周鹏程和郑海涛几乎同时、不受控制地向右看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庄颜。 那个正俯首疾书的庄颜。 熟悉的不祥预感,扼住了两人的呼吸。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个人赛时她异军突起,就像团体赛时她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那时谁也没料到,这个比他们小了四五岁的女娃娃,竟能一路攀升至令人仰视的高度。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54节 而现在,历史似乎又要重演。 周鹏程甚至顾不得考场纪律,下意识倾身向前,目光死死锁住庄颜的试卷, 她做的根本不是第一张试卷。 是第二张。 换句话说,在他们还在为第一张试卷苦思冥想时,庄颜已经高质量地完成了它,甚至正在攻克第二张! 她到底领先了多少? 周鹏程失魂落魄地跌回座位,只觉本就艰涩的题目,此刻更如天书难以进入脑海。 心绪已乱,思路全无。 此时,陈会长回过神来。 他看了周鹏程和郑海涛一眼,两人不敢与他对视,下意识躲避。 陈会长摇头,随即转身,缓步走回讲台。 当初对两人有多期待,现在对庄颜就有多惊艳。 不对,不仅是这两人,还有这三十人。 陈会长回到讲台,才发现另一个监考老师正居高临下俯瞰,这三十个从全国层层筛选中脱颖而出的天才。 他便也跟着看去。 此刻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谁不曾自命不凡?谁不曾以为自己是万里挑一的那一个? 可偏偏,万里挑一的人,如今挤满了这间教室。 也只有更艰深、更创新的题目,才能测出每个人真正的成色。 陈会长叹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庄颜。 但,怎么会是她呢? 那个他寄望能推动中国奥数迈向新阶段、能扛起国家队大旗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他转而看向郑海涛,这个学生当然优秀,勤奋、有天赋、心态稳,有过全国大赛的历练,背后更有强大的师门与资源支持。 陈会长几乎能想象他未来的道路,扎实,光明,顺理成章。 可庄颜呢? 她像一道毫无征兆劈开夜空的闪电,耀眼,以所有人无法抗拒姿态宣告她的降临。 如此令人心惊。 陈会长庆幸自己年轻时没遇上这样的对手。 否则,他恐怕也会在数学这条路上早早放弃。 毕竟,数学这门学科,往往只记得住第一名。 至于第二名? 谁会在乎? 庄颜无暇顾及他人的目光与心思。 事实上,此刻的她正处在奇异的平静之中。 仅剩一个小时,她依然没思路解答第二题。 系统问:【你怕吗?】 庄颜第一次诚恳承认,“怕死了。” 但越是怕,越是要冷静。 庄颜察觉到心跳不断上升,索性不再看试卷,扔下笔,放下草稿纸,往后靠在桌椅上。 然后,闭上眼睛。 她不再试图解答第二题,反而在脑海里反复回想第一题与第三题,试图捕捉某种共性。 这张试卷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出题风格特别,不像是国内老师的手笔。 那么会是谁出的试卷吗? 又试图借助这张试卷告诉她什么呢? 庄颜沉入到冥想当中,在思维大海遨游,于是渐渐地,她感觉自己在与这张试卷的出题人进行无声的对话。 那些题目背后的设计思路、埋藏的线索、乃至未言明的期待,化为涓涓细流,透过纸面向她传递。 是什么? 出题人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庄颜眼皮轻颤,所有杂念屏蔽。 属于她的全部天赋,这具身体的潜能、穿越而来的灵魂积淀、系统赋予的种种加持,在此刻协同运转,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 “系统,我听见了。” 系统:? 【宿主,你别吓我,你幻听了,要给你喊救护车吗?】 该不会它宿主陷入昏厥边缘了吧? 庄颜呢喃,“这张试卷在提问。” 系统:? 这不是废话吗? 【这是一张数学卷子。】 “不对,这张试卷问的并非仅仅是数学本身。” 系统真怕了,怎么越说越玄乎了? 【问什么?】 “当已知的框架被打破,当问题跨越学科的边界,你能否跳出熟练的解题方法,回归最本质的思考?” “你能否在陌生的领域,重新构建数学的逻辑?” “你有没有试过抽离真实的世界,仅用数学符号去形容?” 系统:…… 完了,我宿主疯了。 果然,越在数学深耕,疯子就越多! 庄颜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她提起笔,不再只是答题,而是与那份试卷背后的灵魂,共舞。 这不是一场考试,而是一张试卷。 把它当成一场游戏,一场穷尽思维的旅程。 沉浸每一道题,捕捉其核心,将其抽象为数学模型,然后动用你所有的学识去破解它。 庄颜微微一笑。 这一刻,所有焦躁、忐忑、对竞争对手的忌惮、对时间不够的恐慌,全部消散。 思绪过程蔓延于草稿纸上。 倒数十五分钟。 陈会长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抓紧时间。” 几乎瞬间,考场里压抑的躁动再也无法掩饰,叹气声、椅子轻微的挪动、笔被重重搁下的轻响,甚至有人把脸埋进手臂,肩膀无声地颤抖。 第二张试卷实在太难了。 许多人连一道题都找不到切入点,熟悉的公式定理在这里全然失效,甚至连一个能得分的步骤都无从构建。 即便第一张试卷全对,也只能拿到一半分数;更何况,谁又能保证前面那三题完全正确? 绝望如潮水,无声漫延。 场上仍在动笔的,只剩三人,周鹏程、郑海涛、庄颜。 倒数十分钟时,周鹏程放下了笔。 他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向试卷,可内心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周鹏程,你不会,放弃吧。” “周鹏程,你看,你已经输了。” “放弃吧,承认自己是个小丑。” 考场上,又一人倒下。 全场都陷入了停滞的绝望。 没有人再试图动笔,奥赛的试卷就是这样,你不会的,就是不会。 它清晰地告诉你,你尚未拥有触碰它的资格,更遑论破解。 平庸者,连玷污它的机会都没有。 考生们不由自主探头探头。 “还有人在写!” “谁?是第一张试卷没写出来吗?” 等看到人时,便丧失了语言能力。 有人艰涩呢喃,“是庄颜和郑海涛。” 没人会怀疑这两个人能力。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55节 考生感到世界如此荒诞,怎么考试考最后,变成他们围观大佬在奋笔疾书呢。 甚至有人轻笑,“原来他们也会紧张?” 也会被逼到最后一刻,额头冒汗、嘴唇紧抿、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都是人,有什么差别?” “怎么会没有?” 普通人是在争分夺秒地赶写,而大佬们,是有题可写。 不知多少人瞳孔失焦看向第一排。 他们在怀疑参加奥赛的意义。 在郑海涛和庄颜面前,他们勉强参加奥赛考试,当真不是出丑吗? 在他们连从何入手都找不到时,两人争分夺秒,奋笔疾书。 不知是谁苦涩感叹,“三个臭皮匠,怎么会顶个诸葛亮?” 若你本就是臭皮匠,三十个、三百个,也堆不出一个诸葛亮。 普通人无论如何量变,都无法质变为天才。 眼见着他们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绝望,陈会长咳嗽两声。 “还有五分钟!各位注意考场纪律。” 至于为什么不提醒他们抓紧时间? 因为这考场上,只有两个人,还需要时间。 既然不能讨论,那就观察。 二十几个人倒是好奇,在庄颜和郑海涛之间,到底是谁输谁赢? 甚至产生扭曲的幸灾乐祸。 任由他们再如何厉害,不同样要尝试失败的滋味吗? 数学奥数王者,从古至今,只有一个。 倒数三分钟。 庄颜,放下了笔。 她是全场第一个停笔的。 “庄颜,庄颜动了!” “所以,是庄颜输了吗?” 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目光死死盯向那个方向, 这场考试的最终胜者,诞生了吗? 会是郑海涛吗?他仍在疾书,是最后一个尚未停笔的。 要不然庄颜为什么停下?是因为做不出来了?还是更可怕的可能,她已经做完了? 众人内心疯狂否认,不可能!他们承认庄颜厉害,但绝不至于拉开如此恐怖的差距。 只有周鹏程,内心正沉入冰窖。 同样坐在第一排,他看得太清楚了,左边的郑海涛正在疯狂攻克第三题,但显然尚未完成。 而右边的庄颜,已经从容地开始检查姓名、准考证号。 他清晰地看见,庄颜的答卷上,六道题目的解答区均已填满,工整、清晰、甚至带着从容的优雅。 那种干净、漂亮、完整到近乎傲慢的答卷,让人几乎想冲过去夺过来,署上自己的名字。 周鹏程痛苦地闭上眼睛。 怎么会,差距大到这种地步? 那他们之前在集训里熬的夜、流的汗、反复啃噬的那些艰深讲义…… 到底算什么? 说啊!到底算什么?! 他们比庄颜大了五岁,凭什么庄颜能短时间就拉近与他们差距,甚至超越他们? 这一刻,周鹏程是如此绝望明白,既生瑜何生亮。 还剩五分钟时,庄颜已全部答完。 倒数三分钟,她开始检查试卷。 倒数十秒,确认无误,搁笔。 倒数三秒,考试结束的铃声恰在此时响起。 考场瞬间沸腾。 无数个咒骂响起,有哭声、有叫骂、有讨论,但更多的是绝望的呢喃。 “我不配,我不应该考奥数。” “怎么办?这就是世界大赛难度吗?” “为什么集训从来没有讲过类似题型?我不服!”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跑了,这些人眼神不对! 咋感觉像是要马上**,把组委会全炸了,考试试卷全烧了? 风紧扯呼! 众人遗憾。 哎,果然出手还是要早。 看吧,现在没机会把耻辱试卷撕毁了。 庄颜闭上眼,觉得自己刚从没有硝烟却刀光剑影的战场上退下。 战争已止,心跳却仍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整个身心依旧浸在那两张试卷所构成的、寂静而残酷的厮杀场中。 系统检测到庄颜身体不对,大声疾呼,【庄颜,考完了,已经考完了!】 【呼吸,赶紧呼吸!】 庄颜骤然惊醒,大口呼吸,氧气刺激身体。 她这才发现,刚才竟然无意识陷入窒息当中。 “对,系统,你说得对,已经考完了。” 庄颜一遍遍重复,终于可以放任心跳急促、血流砰砰、以及一声比一声剧烈的喘息。 这具身体死里逃生。 等再睁开眼时,眼前已不是考场天花板散发着冷白光芒的白炽灯。 而是一张张脸。 属于男性的,戴着黑框眼镜的,黑眼圈挂着,留着短发的,标准学霸长相,是那种传闻中即便胡乱作答也会有人抄答案的脸。 此刻,这几个人双手撑在庄颜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目光极具压迫感。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心惊。 庄颜却只是微微向后一靠,抬眼,唇角勾起弧度:“怎么,想打架?” 打架她可不怵。 有系统幸外挂加持,她最大的优点就是,活到最后。 两人:…… “咱们是读书人!” “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庄颜点头,“那能麻烦走远点吗?” 周鹏程嗅嗅衣服,“我前天洗澡了,没臭。” 郑海涛肯定,“对,香的。” 庄颜:…… 疯狂怀念白茶中! “所以,你们是要和我讨论洗澡频率与人体健康的关系?” 郑海涛难得扭捏,“第二张试卷,那三道题,你真做对了?” 庄颜这次没再掩饰,她双手环胸,懒洋洋地笑着,是毫不遮掩的张扬:“我说我全做了,你们信吗?” 众人脸色一僵。 能不信吗? 上一次她说做完了,无人相信,还咬死是庄颜要搞他们心态。 结果呢? 庄颜直接拿了个人赛金牌第一! 现在他再次宣告,他们是该信,还是不信? 郑海涛已经顾不上其他,径直追问:“第二道题,第三小问的迭代消除系数,你怎么处理?” 庄颜几乎没思考,流畅应答。 郑海涛再问,庄颜再答。 一问一答,速度极快,旁人几乎跟不上他们的思路。 只片刻,便见一向高傲自负、自视为当然队长的郑海涛,肩膀骤然松垮下去。 他默默站起身,退离庄颜的桌边,静静地看了庄颜一眼,哑声道。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56节 “庄颜,还没完。后面还有七场考试,你不会一直赢。” 他也不信自己会一直输。 说完,决然转身离去。 众人愕然地看着郑海涛的背影,他说“还没赢”,潜台词是,这一场,他自认已输。 不是等待老师的评判,而是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亲口承认的技不如人。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 北平集训队的队员沉默地起身,与考试开始时的意气风发相比,身影显得格外颓唐。 他们垂着头向外走,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特训、所有的自认辛苦,在庄颜此刻的光芒下,显得如此苍白又滑稽。 终究是年轻气盛,周鹏程忍不住转身,质问声里带着不甘:“你不是说假期根本没培训吗?!” 庄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我是没像某些人一样,忙着联合组队、请名师特训。” “那你凭什么进步?” “只有通过特训,才能进步吗?” “要不然呢?你既然也偷偷加训了,何必耍我们呢?骗我们很好玩吗?” 庄颜只问他一句话,“我现在,还需要骗你们吗?” 周鹏程脸颊瞬间涨红,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你,你,你!庄颜,你不要太狂了。” 庄颜笑了,“周鹏程,别把奥数局限在眼前这一张张试卷上,把眼睛放开一点。” “没有哪个数学家,是靠刷题刷出来的。你对数学,应该还有最基本的敬畏。” 说罢,她大笑着转身离开,留下周鹏程茫然僵立,望着那道背影久久不动。 如果这番话出自其他任何学生,尤其是女学生之口,他们只会觉得对方大放厥词、故作高深。 可说这话的,是庄颜。 是刚刚以碾压之姿击败他们的庄颜。 于是,所有人沉默,心中只盘旋着一个无解的疑问。 如果不靠刷题……奥数,到底该怎么进步? 有人忽然想起庄颜之前提过,在羊城集训很有启发?! 羊城,羊城?! 无数道混杂着不甘、困惑、探究的视线,齐刷刷射向角落里的羊城队长。 被这么多双眼睛死死盯住,羊城队长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无比佩服庄颜,到底是怎么能在这种目光围剿中安然离开的? 他小腿微微发颤,甚至冒出了想上厕所的冲动。 但一想到庄颜,不知为何,胆气又壮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迎着众人的视线,扯出一个笑。 “我是不是早就说过,趁早歇了打败她的心思。让庄颜当队长,有什么不好?” “所以你赶紧说,是不是你们羊城队里藏了什么秘密宝典?”有人不甘地追问。 羊城队长看白痴看他:“要是真有这种宝典,会白白送给庄颜?” “她一个北方红星省的天才,跟我们羊城有什么关系?” 众人哑然,脸上有些挂不住。 “各位,承认吧。”羊城队长摇了摇头,复杂地感慨,“让庄颜当队长,对我们来说只会是好事,你们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厉害。”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仍不甘心的面孔,继续道,“何况,如果你们在第一场考试里赢不了她,接下来的所有考试,你们也别想再有赢的希望。” 羊城队长想到了自己。 那段在羊城的集训,简直是噩梦。 越是不了解庄颜,才越是幻想自己能打败庄颜。 而但凡对庄颜有所理解,就该知道,一旦被庄颜打败以此,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说完,他同样转身离开,自觉颇有几分金庸小说里大侠般深藏功与名的风度。 但,没有人愿意承认。 于是疯狂寻找原因,有人猛地想起什么,失声道:“你们记不记得,庄颜说过,她在羊城大学发现的新鲜玩意,是计算机?” “计算机?!” 一台机器,就能让人变得如此聪明? 它的原理到底是什么?难道是直接作用于大脑,让人瞬间开窍? 众人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涌向各自老师,要求也要接触计算机,他们也要像庄颜一样开挂! 收到这些近乎荒谬请求的老师们,只有一个念头,这几个孽徒,能打死吗? 要真有这种机器,还轮得到他们? 那些搞科研的、拼竞赛的,早就抢破头了! 哦不,应该是有钱人早早就预定了。 哪还有他们平民天才发光发热机会。 当晚,庄颜发高烧,被刘老师察觉,紧急送往医院。 吊了一晚上针水,方才昏昏沉沉地回到学校。 偏偏她还坚持要回学校上课。 刘老师:“庄颜,你不要太努力了,你让自己休息下吧。” 刘老师看向庄颜眼神满满都是心疼。 庄颜在列车上,只能算小题大做。 等真和庄颜住一起,刘老师才惊觉,怎么会有人不需要吃饭、睡觉、还有玩耍呢? 尤其是那些题目,她但凡看多半小时,都觉得生理性反胃。 然而,庄颜竟然越看越津津有味,这,合理吗? 没想到,庄颜惨白着一张脸,“不,老师,我一定要参加集训。” “距离最后的选拔赛不远了,我不能错过任何一次课程,否则,功亏一篑,我对不起全省人民!” 刘老师:!!! 我就知道,庄颜这儿拼命,肯定都是因为省里领导给她背负责任太重了。 她还只是个小孩啊! 刘老师痛心疾首,决定今晚回去就强烈向学校、省里抗议。 他们就这么一个天才,可不能折腾完了。 惟有系统无言以对。 你们能不能不戴滤镜看我宿主? 事实上,整个系统空间都沸腾了,三百六十度都是宿主的尖叫声。 “系统,你等着见证吧,今天就是我登基的时候!” “我一定会拿第一,什么郑海涛,什么周鹏程,什么羊城队长、什么秘密武器,哈哈哈哈手下败将!” 系统默默屏蔽了宿主猖狂的笑声。 很想对刘老师讲,看看你们的大宝贝,她那里是因为不想缺课,明明是迫不及待要看到手下败将绝望的表情! 庄颜针水还没打完,索性扛着架子,来到了教室。 不小心瞥到的众人:…… 第104章 ◎淘汰赛◎ 庄颜拄着铁架就来了,热情打招呼,“嗨,各位,早上好啊!” 众人:…… 谁要和你说嗨啊! 不是说病到起不来了吗? 不是说烧到三十九度,差点脑子都烧坏了吗? 不是说昨天晚上把陈会长吓得守了一晚上吗? 怎么今天早上人就来了! 还有这春风满面的模样,你们告诉她庄颜彻底不行了? 谁信啊! 更让众人痛苦的是,庄颜如今有多病态、弱势、可怜,就越发显得成绩出来后,对他们的碾压有多强大、彻底、无法抵挡。 不少人对视一眼,直接抱头痛哭。 “李兄啊,我苦啊!” “张兄啊,我懂你啊!” “李兄,张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庄颜:…… 啧啧,什么没礼貌的古风小生?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57节 系统:……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这个始作俑者把人逼疯了? 第一节 课,发试卷。 改卷速度无比快,事实上,在考完一个小时,就已经批改完毕。 至于为什么不大晚上发试卷? 改卷老师真诚表示,“为了不出现在社会头条新闻,咱们还是白日行事。” 大晚上,北风一吹,试卷一看,学生心里一凉,是真能从楼上大头朝下。 陈会长表示,咱们是奥数培训,不是军训,没有死亡指标一说。 在近乎死亡的寂静中,试卷被逐一分发。 陈会长站在讲台上,笑容和蔼:“为了照顾大家的自尊心,这次不公开宣读分数。” 众人刚松一口气,又听他接着说:“不过成绩老师都记在心里。这次只是参考,下一场淘汰赛才是你们真正大展身手的机会。” “所以,不要被眼前一场考试的得失困住,要往前看!” 他语气诚恳,鼓励众人,“各位,你们要永远相信自己,你们就是全国中小学生里最聪明的那一批!” 本来稍缓的气氛,随着他这番安慰变得越来越诡异。 为什么要这么强调不要被一场考试打败?这场考试的分数到底差到了什么地步,才需要陈会长花费整整十分钟来给大家重塑信心? 学霸们有强烈的不祥预感。 直到他们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分数。 惨不忍睹。 “哈哈哈,十四分,十四分哈哈哈!” “李兄,我考了二十一分,比你多对一道题。” “巧了,我也是二十一分哈哈哈,快哉快哉!” 还没看到分数的庄颜,默默坐直了身体,远离后面这群疯子。 系统真心实意感叹,【宿主,真正需要看医生的明明是除了你以外的所有考生。】 看看,竟然还有人开始放声大笑,当场高歌。 还有人舒展身体,载歌载舞。 更有兴奋地表示,这辈子没考过这么低的分数,难得的人生经历,一定要把试卷珍藏生生世世。 庄颜:…… 庄颜摸了摸胳膊,寒毛起来了。 默默靠在了吊针水的铁架,思考如果集体丧失理智,自己是拔了针就跑,还是拿起铁架一扔就是一大片呢? 更多试卷被发下,不祥预感被应现。 无论是疯的,还是没疯的,都被拉入绝望泥淖。 看着那鲜红刺目的数字,先是低声嗤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几乎崩溃的哽咽。 从初中奥赛一路拼杀到高中,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绝望的惨败。 即便是那些勉强挤进中游、有望争夺名额的人,此刻看着卷面上三十来分的成绩,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相当于百分制里连五十分都不到。 对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而言,及格已是耻辱,如今却连耻辱线都够不着。 哭声、骂声、笔被掰断的脆响、沉重的叹息、呆滞的凝望…… 不知多少人在考虑—— 他们真适合奥数吗? 还有必要挤在这条天才的赛道上,被别人轻而易举打败吗? 当努力失去意义,他们都坚持,究竟是勇气颂歌,还是顽固的做派? 在一片颓丧中,唯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陈会长都觉得头疼,他简直不想去看庄颜。这个人能不能收敛一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在场唯一一个满分的学生吗? 他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给庄颜安排保镖?万一被暗鲨了,那国内奥赛水平将会急剧退步! 此时此刻,庄颜正微笑着,神情愉悦地反复翻看自己的试卷。 从第一张翻到第二张,又从第二张翻回第一张,纸张哗哗作响,实在很难不注意她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嘿嘿,嘿嘿嘿。 不可避免地,无数双眼睛跟随着她的动作,死死盯住她手中那沓试卷。 第一题,全对。 第二题,全对。 第三题,全对。 第四、第五、第六题……全对。 一片红艳艳的红勾,刺痛了每一双充满不甘、嫉妒与愤恨的眼睛。 尤其是最后三道题的满分,更是让众人几乎咬碎了牙。 陈会长暗暗扶额,庄颜啊庄颜,你这么招摇地炫耀这张满分试卷,是真不怕这群人突然暴起,扑上来把你试卷撕个粉碎,再套上麻袋揍一顿吗? 庄颜当然知道很有可能被围殴。 但没办法,太高兴了,太激动了!!! “看到没有?这么难的题,我全对了!” “第一张试卷就算了,毕竟简单,要是做不对全对,我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可这第二张,我居然也全对了,你看这逻辑,这推理,这证明过程,多清晰,多美妙!” 她几乎要爱上自己笔下的解答:“仅仅这一张试卷,就能看出答题人必定拥有优美的抽象思维,广阔的学术视野……” “天呐,我都要被自己的智慧迷倒了!” 当初在计算机前疯狂建模、在货车和列车上见缝插针地做题、甚至在人家的斗殴边缘还抓着试卷不放,这一切,都有了回报。 庄颜深深沉醉于这种智力巅峰带来的眩晕感,仿佛第一次清晰地触摸到天才二字的实质。 试问,还有谁,敢不承认她是天才? 在场的三十人,还有谁能比她更强? 她微笑地环顾四周,想从那些手下败将脸上看到不甘、愤怒,或是被激起的斗志。 至于,过于痛苦直接动手? 那更好! 只是,让庄颜惋惜的是,这群人也只是嘴皮子花花,实际上,竟然没一个人敢迎上她的目光。 啧。 怎么能退缩?失败者的叹息,才是对胜利者至高无上的赞颂。 就连她最在意的对手郑海涛,也侧过身去,眼神避开了与她接触。 庄颜:? 这就认输了?连抬头瞪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没人拍案而起,放两句狠话? 庄颜连剧本都替对方想好了,对方应该“啪”地把试卷拍在她桌上,吼道:“你等着,老子下次一定超过你!” 然后庄颜就能微抬下颌,高深莫测回一句:“行,我让你三分!” “希望你能更努力点,否则,就太无聊了。” 庄颜只是一想,都觉得太爽了! 可惜,现实并没有跳梁小丑跳出来配合。 庄颜挑了个硬骨头,侧过身,探头去看郑海涛。 快,挑衅我。 郑海涛:…… 郑海涛默默抬头,望天。 呵呵,这个白炽灯,真好看啊。 这伟人头像,真威武啊。 庄颜可惜地回身,啧,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骨气都没有。 系统感叹,它宿主真不做人。 郑海涛,这位一向心态沉稳出名的学霸,眼眶都红了! 庄颜退回座位,安分守己地坐好,一副标准好学生的模样。 系统凉凉开口:“你刚才不是很狂吗?怎么不继续挑衅了?” 庄颜一脸无辜:“怎么能呢?作为一个真正的学霸,应该对平庸者抱有温和与谨慎的态度。” “在自己学得太好的时候,更要低调,要有强者风度。” 系统:“你其实就是怕被揍吧。” 庄颜:“……怎么可能!” 陈会长打破了教室里的低气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58节 “下一轮淘汰赛定在一周后,而这一周,组委会专门请来了多位外国教授进行特训。” 赶紧转移话题,要不然,这群文臣就要斗殴了! 庄颜:!!! 庄颜挺直脊背,眼睛亮了起来。 她早就猜测,为了这次世界大赛,组委会一定会有新动作。 这所谓的秘密武器,原来就是请来的外国专家。 庄颜太兴奋了。 她如今的瓶颈,恰恰在于过度依赖国内现有的知识维度和思维框架。 若能通过国外的前沿资料和全新视角来刺激、突破,那真是再好不过。 而昨天的第二张试卷,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出自外国专家组之手。 天光大亮,庄颜激动得微微颤抖。 新的挑战,就要来了。 那么这一场比试,赢的人会是她吗? “为了这次集训,组委会也费尽心思。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为大家请来了苏联与东欧地区的著名奥赛导师。” 几位老师随后走进教室。 当那位苏联导师彼得罗夫先生出现在门口时,全场的氛围达到了沸点。 欢呼与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庄颜茫然眨眼,问旁边郑海涛,“这谁?” 被身旁激动的郑海涛指责:“你不知道他?他就是上一届带领苏联队夺冠的金牌教练!天呐,国家居然能把他请来!” 庄颜:!!! 庄颜依旧不认识,但不阻止她意识到这大杀器的作用。 她原本就觉得国内奥赛的瓶颈之一,就在于出题思维相对固化、视野有限。 如今能把苏联、东欧这些奥赛强区的顶尖导师请来,正是对症下药。 庄颜:【系统,什么叫做天助我也!!】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你们语言不通。】 庄颜:? 系统:【苏联专家,划重点,苏联。】 庄颜:…… 现在学俄语来得及吗? 很明显,来不及。 彼得罗夫老师一上台便雷厉风行地开口,“……&@*%%” 庄颜愣住了。 其他人也陆续僵住。 原因很简单,他说的,是俄语。 她完全没料到。 转头看向身旁的郑海涛和几位北平学生,他们却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庄颜压低声音:“你……听得懂?” 对方反而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懂?他说的俄语。” “你们怎么会俄语?” 听得懂才出奇吧。 “哦,我们北方人,前几年学校还流行学俄语呢。虽然不算精通,但多少能听懂一点。”周鹏程在旁边接话。 当然,他们不会告诉庄颜。 早在这位老师到来前,北平就提前得知消息。 假期集训时,他们不仅集训了如何解题,还包括基本俄语。 听说这位老师以后可能定居国内,如果能成为他的学生,周鹏程露出了梦幻表情。 娘哎! 那什么奥赛金牌,谁要谁要去! 庄颜仰头,内心长叹,神啊,饶了我吧。 俄语对她而言宛如天书。 幸好,数学这门学科有一点好,最终能抽象为数字与公式。 所以她就这样半猜半蒙地听下去了。 能听懂的,自然窃喜,这又是拉开差距的机会; 听不懂的,只能一边痛苦一边绝望,什么苏联专家,能麻烦换个不说鸟语国内专家吗? 即便是听不懂俄语,庄颜也迅速发现,这老师确实有料。 痛苦折磨的三堂课,庄颜受益匪浅。 庄颜默默翻开了笔记本。 更令人悲伤了。 撇开这老师,独自学习,庄颜又怕被郑海涛等人追上。 但是,如果和郑海涛等人一起听课,她吸收速度、效率肯定比郑海涛等人差。 长此以往,岂不是她一直在退步? “不行,”庄颜喃喃自语,“我拿了第一,就没想过要屈居第二。” 不敢想象如果她败了,郑海涛这群人丑恶的嘴脸! 系统:? 人家学霸还是很有礼貌。 但庄颜已经被自己脑补吓得无比焦虑。 她问系统:“我该怎么办?” 系统给出方案:“要么不学数学,专心攻克俄语跟上进度。” 庄颜崩溃:“这破鸟语根本听不懂也看不懂,要学多久?” 系统逻辑清晰:“那就别学俄语,直接听翻译。” 庄颜立刻反驳:“那怎么行?一手信息和二手翻译哪个效率高?” 要做就做到最好。 更何况现在庄颜优势这么大,怎么能因为一位苏联老师就拉低胜率? 系统:“那你想怎样?” 人类真是矛盾极了。 庄颜深吸一口气:“翻译不行,现学俄语也不行,我直接去找那位老师。” 系统:“宿主,慎重。” 它可是知道,这位苏联老师在学生中评价颇为两极。 教学水平无可挑剔,但为人却出了名的冷淡。 那是东欧人特有的、近乎冷漠的严肃。 高大如雕塑的身形,灰绿色的眼睛让人想起西伯利亚层叠的松林。 从不苟言笑,除了课堂必要绝不开口。 曾有略懂俄语的学生鼓起勇气上前请教,却只换来他冷冷一瞥,没有批评,却仿佛在说“连这都不会,蠢货该被踢屁股”。 令人无地自容。 大家都是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般轻视? 尤其在外国老师面前,更觉丢了国家的脸,心理压力巨大。 连羊城的人都犹豫着劝她:“庄颜,你别冲动,这老师脾气确实不好。” “何止不好,简直没职业道德!”有人愤愤不平,“国家花大价钱请他来,他还摆脸色?” 庄颜却干脆道:“这不就是了,他是收钱办事。我们付了学费,有什么好怕的?” 她对所谓外宾可没有时人那种小心翼翼的敬畏。 在她看来,无论什么人种、什么名气,解题才是唯一关键。 见她真要去,郑海涛等人也凑过来,语气热络:“需要帮忙吗?” 明摆着想看她笑话。 庄颜没理会。 这节自习课,在众人或鼓励、或担忧、或等着看热闹的目光中,她坦然地拿起草稿纸,径直走向讲台。 然后,就发现自己站着,都没有这老师坐着高!! 那位彼得罗夫老师抬起灰绿色的眼睛,扫了她一眼,看见是个身形单薄个头矮小的女孩,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然后,“……&*%¥¥” 听不懂。 系统大笑,“需要实时翻译吗?免费哦。”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59节 庄颜闭上眼:“不用。” 它笑得那么不怀好意,能是什么好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庄颜做了一件让全场吸气的事。 她直接拉开了彼得罗夫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那么理所当然。 庄颜坐在那张高大的木椅上,显得格外不协调,脚只能勉强够到地,微微踮着。 可这女孩的胆子,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大。 郑海涛上次去请教时,还陪着笑脸、用尽敬语开场。 而庄颜呢?没有请示,没有问候,甚至没有表情。 她只是冷着一张脸,摊开草稿纸,上面是一道复杂至极的题目。 然后庄颜做了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事。 没有说俄语,没有说中文,也没有说英语。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指点了点那道题,接着抽出另一张纸,写下常规的公式与定理推导。 推到卡住的地方,她便用笔尖一点,然后抬起头,静静看向那位高大的老师。 这一连串举动在郑海涛、周鹏程看来,简直是不尊师重道到了极点。 他们皱紧眉头,虽不喜欢庄颜,却又忍不住担心。 毕竟她是集训队一员,年纪又最小。万一惹恼了老师,被赶出课堂怎么办? 然而下一秒,在所有人或紧张、或愕然、或等着看戏的眼神中,那位以冷漠著称的彼得罗夫老师,竟没有露出丝毫不悦。 相反,他伸手接过那张草稿纸,垂眸细看。 这一看,他弓着的背脊微微挺直了些。 谁都看得出来他被勾起了兴趣。 不仅如此,看了片刻后,他直接拿过庄颜手中的笔,在她所指之处迅速写下一连串公式与定理,开始证明。 即便过程中夹杂着无人能懂的俄语注释,但没关系,庄颜只看数学符号就够了。 她本就对这道题有过深入思考,在脑海里反复推演过各种可能的路径。 此刻得到老师的点拨,那些碎片的思路瞬间串联。 紧接着,两人彻底抛开了语言。 数学,成了他们唯一的交流工具。 在彼得罗夫写下一串定理后,庄颜毫不客气地拿回笔,在下面续写上自己的推演。 老师随即接过,又添几行。 一递一接,一来一回。 台下众人眼睁睁看着,这大半节课里,讲台边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却见他们手边的草稿纸越堆越高、越堆越高。 仿佛沉默的大象,在纸上轰然撞击,只留下碰撞出来的公式与定理,作为彼此对话的成果。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挪上讲台,想偷瞄他们在写什么。 庄颜察觉到动静,头也不抬,却大方地将一沓草稿纸递了过去。 可那位老师却冷冷一瞥,灰绿色的眼睛像西伯利亚冻原上扫过的风。 郑海涛吓得心脏骤停,他强撑着接过草稿纸,低头一看,却瞬间呆住。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更多人围拢上来。 毕竟这两位,无论是庄颜还是苏联导师都是集训队里备受关注的存在。 然而随着纸张一页页翻过,众人的表情从好奇渐渐转为茫然。 起初还能辨认出,庄颜最初写下的是一道数论题。 但从那位老师落笔开始,出现的公式就渐渐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他们还想硬着头皮跟,可紧接着,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庄颜再次执笔时,推演已不再局限于原题,而是开始迁移、变形、应用那些公式。 围观者中有人额角冒汗,抓过草稿纸想自己推算,却迟迟写不出下一步。 庄颜与老师的推导中省略了大量关键步骤,对他们而言如同天书。 一群人挤在讲台边,捏着草稿纸回到座位,疯狂演算、推导。 整整半个小时,周鹏程才勉强跟上庄颜的思路,补上了其中两个关键步骤。 他长舒一口气,刚想说“我推出来了”,抬头却看见郑海涛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怎么了?我们不是推出来了吗?” 郑海涛似哭非哭:“可、可是……庄颜刚才又写满了两张草稿纸。” 周鹏程一愣。 事实上,刚才不少人也在同步推演,但没人像周鹏程这么快。 周鹏程已是他们当中的第一梯队,可就在他补上两个步骤的这段时间里,庄颜已经又推演出了密密麻麻几页公式与定理。 他们抢过那几张新写的草稿纸,再次陷入茫然。 如果说中间某些步骤尚能勉强跟上,那么那位苏联老师写下的部分就完全是另一重天地。 他的笔迹龙飞凤舞,字母与定理符号纠缠连缀,乍看甚至分不清哪些是俄语标注、哪些是数学语言。 稍懂俄语的人尚且吃力,更何况庄颜? 他们很清楚,庄颜一点俄语都不会。 可她现在竟能毫无障碍地跟上对方的思路,甚至连续推进了三道题目。 第一道是数论,第二道已拓展到泛函分析,第三道……更是进入了他们连名称都叫不出的领域。 几张草稿纸摊在桌上,一群人只感到不知所措,以及麻木的茫然。 这是真的吗? 刚才他们还想看庄颜的笑话,不过短短一节课,被俯视的却成了自己。 而他们甚至无法理解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尤其那几个曾联合特训的队伍,面面相觑时,只有一个念头浮现,难道最厉害的不是我们吗?难道牺牲整个假期苦训的,不是我们吗? 为什么庄颜只是几张草稿纸,就让他们感到大事不妙? “没关系,”郑海涛强作镇定,安慰周鹏程,“不过就是几张草稿纸,只能说明她理解力强而已……马上要淘汰赛了,到时候见真章。” “对、对,”其他人也附和,“考试才能说明一切。” 嘴上虽这么说,大多数人却怕了。 庄颜,当真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众人,对超过庄颜这件事,感到绝望。 不是没人想偷师,却发现,只是浪费时间。 跟不上,根本跟不上! 他们这时才发现,当初不应该偷偷骂这位老师,看了庄颜和他的对练才发现,原来人家早就放水了。 否则,在课堂上,他们根本听不明白。 就连郑海涛等人也默默放弃了偷师的念头。 那道门槛太高了,高到让他们自觉退却。不如老老实实刷题吧,说不定题海战术更稳妥呢? 二十余人回到座位,重新摊开试卷。 互相安慰的话语还在耳边,沉重的失重感却已笼罩下来。 这种感觉,与当初高中联赛个人赛时何其相似。 那时他们同样猜测庄颜做不出最后那两道题,结果却…… 历史要重演了吗? 事实上,历史还会更糟糕。 集训队的其他学生很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区别对待。 以往这位苏联老师总是冷着一张脸,别人打招呼他也只淡淡一瞥。 可现在他竟会主动向庄颜点头示意,甚至在她理解某个难点时,嘴角会几不可察地牵动一下。 虽然仅仅是个细微的表情,但在从未得到过他半点笑容的学生们眼里,这简直是破天荒。 “该不会老师被调包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但当这位英俊而冷淡的奥数导师看向他们时,那张脸瞬间又恢复了熟悉的漠然。 灰绿色的眼睛扫过来,比西伯利亚的寒冬更冷。 众人恍然:哦,没调包。 他只是偏心而已。 “呜呜呜,太欺负人了……” 有人低声哀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就只能看见庄颜是吗?” 最明显的还是课堂上。 从前这位老师根本不管学生听不听得懂,写完公式、讲完自己的逻辑便算结束。 至于翻译如何转述、学生能否跟上,他毫不在意。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60节 现在却不同了,每讲到一个难点,他会先看向庄颜。 见她微笑点头,他才继续往下讲。 再讲一点,又看她一眼。 仿佛庄颜才是他唯一的听众,而其他人,不过是教室里的背景。 起初,大家还以为老师终于开始顾及全班,感动于他为人师表的细心。 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他看的根本不是他们,而是庄颜。 “果然老师都偏心成绩好的……”有人小声嘀咕,但又自我安慰,“没事,看庄颜也行。她要是听不懂,老师总得停下来重讲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有人苦笑着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庄颜是普通人吗?她会听不懂吗?” 大家心里就一沉。 无一例外,只要苏联老师敢讲,庄颜就敢听;不仅敢听,还能理解、串联、举一反三。 到后来,老师索性直接点名让她上台答题。庄颜也毫不怯场,拿起粉笔便是一串流畅的公式推导。 而那位素来冷淡的苏联老师,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灰绿色的瞳孔几乎转成碧色,随即也拿起粉笔,在旁同步演算。 一高一矮两人,就在黑板上旁若无人地挥洒起来。 各种公式定理如交响乐般铺展、碰撞、交融。 众人纷纷想起那句话,真理,越辨越明。 但问题是—— 这不是研究真理啊,而是奥数课程。 台下的学生却越来越茫然。 我们这节课不是讲数论吗?为什么突然跳到组合数学去了? 这函数图像又是哪来的? 还有这个定理梗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能不能考虑我们普通人的想法? 集训学生也是没想到,作为全国精挑细选出来三十个人,竟也有一天承认自己普通。 最让他们有苦难言的是,这两人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一切论证都坦坦荡荡写在黑板上,清清楚楚,却也叫人望而生畏。 “还等什么……”有人咬着笔杆,痛苦地闭上眼睛,“抄吧。先把所有公式定理抄回去再说。” 至于看不懂的部分? 只能硬着头皮问了。 原本大家只围着周鹏程和郑海涛,如今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望向庄颜。 “庄颜,你能教教我吗?” 庄颜抬头,静静反问:“我是你们队长吗?” 众人语塞。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 当初是谁不服、是谁嘲讽、是谁说她不配服众的? “哼,不听就不听!”有人愤然转身,“我就不信这些公式定理能有多大差别!” 组委会的陈会长自然知道这些动静,但他放任不管。 这位苏联老师身份特殊,国家费尽心力才将他请来,不仅是为了奥赛培训,更是要借此机会考察他的背景与能力。 若非苏联国内局势动荡,这样的人才根本轮不到他们。 如今让他暂代奥赛导师,也是上级对其政治背景进行审查的过渡。 一旦审查通过,他就会进入国家级实验室,成为重点保护的科研人才。 到那时,这些学生再想接触他,恐怕就难了。 因此,看到庄颜能得到这位”的青睐,陈会长颇感欣慰。 看吧,这就是咱们国家的天才,到哪里都能发光。 天才惜天才。 他心想,庄颜究竟是纯粹天赋过人,还是误打误撞得了机缘? 那些费尽心思想抱大腿的人,反倒不如她返璞归真。 这就是天才惜天才吗? 庄颜自然不知道背后的考量。 被众多目光包裹的她,只有一个念头,考试。 她迫不及待地等待第一场淘汰赛。 因为庄颜能感觉到,自己强得可怕。 正如旁人所说,庄颜之前的学习虽然深入,却始终是孤军奋战。 一个人在系统中拆解题海,一个人在假期南下交流。 直到与这位苏联老师碰撞,她才恍然发现,这条路上早已有无数天才走过。 起初庄颜有些失落原来自己并非唯一。但很快,这种失落便被豁然开朗取代,原来她并不孤独,有这么多前辈的足迹可以追随。 与彼得罗夫老师的交流让她获益匪浅。 第一场淘汰赛来临,庄颜不仅要好好表现,不给老师丢脸,更要在那些背后议论她的人面前,用实力说话! 系统:? 不,宿主,你说清楚,现在还有谁敢背后议论你? 庄颜挺胸抬头。 她从不屑于口头争辩。 与其费力改变他人的成见,不如创造一个全新的事实。 一个让他们即便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那就是庄颜,必定会是他们的队长。 第一场淘汰赛万众瞩目中拉开帷幕。 撇初开学考不谈,距离上一次全国联赛个人赛过去半年。 这段时间,有人联合特训,有人闭门苦修,有人默默退步。 是龙是虫,都将在这一张试卷上见分晓。 而根据以往经验,第一场的排名,往往就决定了最终国家队的雏形。 庄颜深吸一口气,一场考试不能让他们服气,那就两场,三场! 无数场! 第一名的宝座既然上去了,庄颜就没想着下来。 试卷下发。 她迅速扫过前三道题,随即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可恶! 不是因为题目太难 而是太简单了。 庄颜愤愤不平地把试卷翻来覆去地检查,试图找出隐藏的陷阱或更深层的题意。 然而并没有。 这就是一场对她而言,过于直白、几乎毫无挑战的淘汰赛。 三道纯粹而经典的奥数题。 庄颜略感失望,这么简单的题目,如何才能与其他人拉开差距? 系统:…… 宿主,你好狂哦。 如果不是扫描到其他人试卷情况,只怕就连系统也怀疑试卷真的简单了。 多思无益,庄颜沉下心来完成。 既然不能指望对手失误,也不能期待题目难度提升,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三道题做到极致,正确、完整、迅速。 庄颜不仅要从结果上取胜,更要在过程中施加压力,以速度完成碾压。 庄颜要他们输,并且输得心服口服。 系统久违地感受到宿主强烈的斗志。 它默默想,那些人自以为是的窃窃私语、轻视与嘲笑,到底还是点燃了这团火。 庄颜向来不屑当面争辩,可越是隐忍,反击时便越是凌厉。 系统悄悄为其他人点了支蜡。 惹谁不好,非要惹我宿主?等着瞧吧。 第一道数论题,庄颜刚读完前置条件,脑中已浮现出十余种可能的提问方式。 而试卷上的题目,恰好就是她所预想的其中之一。 她闭上眼睛,知道这题稳了。 数论本就是她的强项,经历计算机般的反复迭代训练后,她在这领域早已如鱼得水、进步飞速。 此刻她甚至觉得这道题已跟不上她的思维,她本能地想到比这更难、更精妙的命题。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61节 “等将来我出题时,可以设计真正精妙的题目。现在的这些,太温和了!” 系统:? 完了,该点蜡的恐怕不止眼前这些对手,还有未来的后辈们。 他们做的竟然是这位大魔王亲手设计的试卷。 系统痛心疾首,【宿主,你到底要成为多少小朋友的噩梦。】 既然题目符合预期,庄颜的思路全面展开。 所有推理与论证在她脑海中如画卷般铺开,流畅得仿佛本能。 庄颜甚至自信到不用草稿纸,那张纸从一开始就被她冷落在一旁。 与其他考生或奋笔疾书、或抓耳挠腮的姿态相比,庄颜显得异常平静、从容。 监考老师很难不注意到她。 这位老师监考过庄颜多次,对庄颜了解还停留在全国联赛前。 他记得,庄颜聪明、思路快,但知识储备有限,需要大量草稿纸进行推演。 因此发卷时,他习惯性地多给了庄颜几张草稿纸。 可这次,庄颜没用。 监考老师起初不解,现在他明白了。 他几乎是震撼地看着庄颜。 庄颜没有使用任何草稿纸,提笔便在答题区直接书写。 第一步思路、第二步论证、第三步解答、第四步归纳、第五步最终证明……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写完最后一个字符,庄颜搁笔。 监考老师下意识看向时钟,随即惊恐地发现,才过去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一道需要至少一个半小时的奥赛压轴题,完成了。 他忍不住站直身体,动作引起了其他考生的侧目。 监考老师强行压下颤抖的双手,内心却如海啸翻腾, 庄颜……究竟进步到了什么程度? 这可是高中奥赛最高级别的题目,其难度甚至不亚于大学竞赛。 往年能在这个时间内完成的人,凤毛麟角。 他环顾考场除了庄颜,没有一个人动笔写解答——包括郑海涛。 所有人仍在草稿纸上挣扎、演算、抓头发,笔尖摩擦纸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唯有庄颜,唯有庄颜一人! 监考老师想起集训前陈会长说过的话。 当时有人质疑,让庄颜这样年轻的学生承受如此高压的环境,是否会揠苗助长。 陈会长却意味深长地笑着回答。 “对于特殊的苗子,就该用特殊的方式对待。压力不是损害,而是催生其更快成长的土壤。” 当时他不甚理解,此刻却忽然懂了。 他看着庄颜平静的侧脸,那双眼眸平静而专注,仿佛刚才完成的不是奥赛难题,只是随手写下个人感悟。 陈会长说得对。 这株幼苗,正在以他们无法想象的速度,破土参天。 “沙” 一声试卷翻动的轻响。 监考老师心中一喜,有人做完第一题了?这才五十分钟,本届学生实力果然不俗。 他欣慰地抬起头,却瞬间愣住 翻页的,是庄颜。 怎么会?她不是三十分钟前就做完第一题了吗? 难道……是做错了,不得不跳过? 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可当监考老师悄悄探身望去,看到的却是令他彻底失语的画面。 庄颜的笔尖,正落在第三道题的答题区。 也就是说,她刚刚翻过的,是第二题。 所以,第二题她只用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怎么可能?! 这可是高中奥数题! 一般人或许会想,定是她不会做,才匆匆跳过。 可这是庄颜! 只迎着题目而上的庄颜! 说她放弃,简直像说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荒谬。 监考老师再也控制不住表情,惊骇的目光死死锁在庄颜身上。 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总计时还未满一小时,她已杀至最后一关。 而考场里的大多数人,仍在第一道题的山脚下艰难跋涉。 这是一种近乎恐怖的碾压。 他看着郑海涛、周鹏程等人紧锁眉头、奋力演算的模样,心里竟浮起荒诞的怜悯。 别挣扎了,你们引以为傲的、用整个假期换来的特训,在她面前,不过是徒劳。 监考老师听说庄颜在开学考,拿了满分。 但现在才发现,传言不实。 庄颜实力绝对比满分还可怕。 试卷限制了她的发挥。 庄颜全然不知考场中涌动的惊涛骇浪,更未察觉监考老师那近乎失身的注视。 她所有的专注,都凝在了笔尖。 这一刻,所有的努力终于连成扼住命运的手。 庄颜毅然选择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学习路径,她承受无数质疑与嘲讽仍孤身向前,她连一个俄语单词都不懂却敢与那位冷漠的苏联大师并肩论道……一切的一切,在此刻轰然爆发。 第二题是几何,本不是她最擅长的领域。但那位苏联老师,恰恰是几何领域的巨匠。 庄颜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看到了那种她曾以为只存在于系统中的、对空间与结构的本能直觉。 与老师短短数日的交锋,胜过她独自摸索数月。 庄颜贪婪地吸收着那些近乎本能的、玄之又玄的思维跳跃。 也正因如此,她破题的速度,连老师都为之惊叹。 他甚至第一次主动开口,用俄语对她说了一长串话若被旁人看见,定会惊掉下巴。 要知道,这位老师向来惜字如金。 庄颜只是抬起天真茫然的眼睛,无比无辜地望着他。 “老师,你会说人话吗?” 老师沉默了。 第二天,庄颜发现,这位冷峻的北欧男人,竟磕磕绊绊地,对她挤出了一句话音古怪的中文。 “你……很好。” 那一刻,庄颜忽然觉得,所有的孤独与坚持,都有了意义。 她忍不住轻轻一笑,然后,笔尖悬停一秒,继而稳稳落下。 她有思路了。 一个半小时,三道题全部做完。 庄颜想笑,笑着笑着,又想哭。 她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三道题目,有些恍惚。 这是她做完的试卷吗? 是庄颜吗? 是那个在小学也考不了满分,在高中考不上个尖子班,在大学拼了命也拿不了奖学金,上班有个四千月薪已经心满意足的她吗? 第105章 ◎大学推荐信◎ 周一,第一次淘汰赛的名单公布。 按照规则,三十人大名单中将有六人被直接淘汰,剩余二十四人继续参加第二轮角逐。 然而宣读结果时,实际退赛的却不止六人,连同另外四名自愿放弃的选手,共有十人选择离开。 理由简单而清醒。 最先开口的是某个羊城队员,他笑得坦然:“我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见识过了,也够了。现在该回我自己的世界去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62节 另一人接话,语气轻松:“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嘛,何必硬挤在你们天才当中丢人现眼。” “不好意思啊各位天才,”又一人冲着留下来的人挥了挥手,“我就不继续留在这儿给你们当背景板、衬托你们的闪闪发光啦!” 十个人笑着互相道别,背上行囊,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 仿佛他们离开的不是曾经梦寐以求的集训队,而是终于挣脱了某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庄颜等人前去送行。 看着他们轻快离开的背影,有人忍不住低声念叨:“怎么感觉输的是我们?逃出去的才是赢家?” “可不是嘛,”旁边人苦笑,“咱们才是留下来继续吃苦的。” 庄颜转头看了看留下的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看得出你们很辛苦。” 众人:…… 吐血,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就是你。 庄颜三天两头就是吐血、高烧、紧急送医。 现在校医室看到她,都笑眯眯打招呼,“来了?” 让b大其他学生不由猜测,这小女孩啥背景?难道是校董女儿吗? 庄颜:…… 不,是悲催病人和她的常驻医生。 庄颜这不要命的劲头,无形中也裹挟着其他人不得不拼。 郑海涛便是其中之一。 与郑海涛同寝室、此番被淘汰的学员临走前大吐苦水:“你们是不知道,郑海涛简直就是个疯子!” 本来这位大佬还讲究个早睡早起精神好,可自从庄颜来了…… 好家伙,庄颜不睡他不睡。 “有一回我甚至撞见这位大佬三更半夜摸到女生宿舍附近,就为了看看庄颜屋里的灯熄了没。灯不熄,他就不睡!” 众人:?!! 咦,变态! 郑海涛疯狂摆手:“没有!我不是!我只是……” 庄颜:“狡辩就是事实!” 郑海涛:…… 郑海涛顿了一下,肩膀垮下,“好吧,我承认。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健康,对,绝对不是不想被甩开太远等理由。” 庄颜作恍然大悟:“谢谢关心。不过请放心,在彻底把你们打服之前,我一定会长命百岁。” 这话让周围一片静默。 所以不是打败,而是打服吗? 令人心碎。 尽管开学考的成绩未曾公开,但所有人心知肚明。 唯一拿到满分的,只有庄颜。 这次淘汰赛同样如此,两张试卷,庄颜再度拿下满分。 划重点,无可指摘的满分。 庄颜的试卷被贴在黑板后方,所有逻辑步骤、思维脉络清晰呈现。 越是看得明白,便越是清楚这份答卷的含金量。 推理过程严谨,方法天马行空。 若仅仅做对一两题,还不至于让人如此绝望。 但当整张试卷以碾压式的完美姿态铺展在眼前时,剩下的人,是真服了。 即便第一场淘汰赛,满分有三人,庄颜,郑海涛和周鹏程。 但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聚焦于庄颜。 不知从何时起,人群里已有人开始自然地喊庄颜“队长”。 再无人嘲笑,也无人讥讽庄颜异想天开。 连他们自己内心也在发问,除了庄颜,还有谁能当这个队长?谁还有资格挑战她的位置? 郑海涛也不敢明言相争。 在庄颜越发强势的成绩统领力面前,再去争,反而更显怯懦与不识时务。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只是学得越发拼命。 队长,当然要是成绩最好的人,不是吗? 乾坤未定,庄颜难道就能笑到最后? 送行至校门口,被淘汰的学生最后一次回头,望向身后这座他们终究未能抵达终点的学府。 b大,这个他们无法以保送生身份踏入,只能通过降分录取追逐的地方,此刻显得如此遥远。 “原来这里的天空这么蓝啊……”有人轻声说。 “以前集训时怎么没发现?” “还有这些树,来往的人,咦,湖里什么时候多了几只黑天鹅?” 就连食堂并不算可口的饭菜、宿舍偶尔恼人的蛙鸣,在这一刻也显得珍贵起来。 最终,十人陆续登车。 有人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手。 “庄颜,我们等你消息!” “庄颜!去了世界赛场,连本带利赢回来!” “你既然碾过了我们的骄傲,那就去把那些外国天才的骄傲,也一并碾碎吧!” 让他们听到华国队夺冠的消息吧。 车子启动,驶离校门。 庄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路的尽头。 风过林梢,b大校园里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而她转过身,面向那二十张同样望向她的、年轻而紧绷的脸。 庄颜:“愣着干什么?回去学习。” “怎么,不怕我们抢走你的第一?” “既然是我的第一,怎么会被别人抢走?” 郑海涛忍不住讥讽,“国内称王算什么,有本事在世界赛场夸下海口。” 庄颜却说:“对我来说,夸下海口不是个贬义词。” 众人有种不祥预感,正要阻止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庄颜微微一笑,“因为对我来说,所有的海口都会实现。” 众人:…… 就说不让她装这个x吧? 周鹏程眼神复杂,“我们还真想看看,一个敢夸下海口并亲手将其兑现的人,到底能在世界赛场上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对此,庄颜只是用她那惯常的、近乎狂妄的语气回应:“是吗?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从不吝啬于兑现诺言。” 郑海涛冷笑,“看来,你不会辜负那群淘汰选手的期望了。到时候拿第一了记得告诉他们。” 郑海涛语气酸溜溜。 可恶,方才这群淘汰的人,只提到了庄颜。 那他呢? 他算什么? 庄颜却诧异,“亲自告知,我需要吗?” “以我的天才程度,无论他们将来身在何方、在做什么,只要他们睁开眼、打开耳朵,就一定会听到关于我胜利的消息。” 这话实在太狂。就连郑海涛都忍不住侧目、发笑。 即便自负如他,也不敢轻言让全世界瞩目。 “庄颜,你太狂了。” “疯了,你真的疯了。” 这只是奥赛,一年一度、循环往复的竞技场,怎敢夸下如此海口? 但庄颜挑眉:“是嘛?从我开始学习起,就有无数人说我口出狂言。可当我一步步走到今天,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没有一句落空。”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锐气毕露。 “不好意思,我和你们不同,我从不说大话,我只陈述事实。” 说罢,庄颜转身离开,姿态相当潇洒。 庄颜大叫:【系统,看到了吗?我是不是相当有王者风度?!】 系统:…… 如果忽略你手中还挂着输液用的铁架子,那背影确实称得上威风凛凛。 众人却沉默了。 明明庄颜身体如此之差,高烧、咳嗽、虚弱不堪,为什么却依然能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63节 甚至有人忍不住自问:“难道我们先天就比她差吗?” 可不知为何,他们心中隐约有个预感。 庄颜或许并不比他们更聪明,甚至背后的资源、人脉、起点都远不及他们中的许多人。那么,区别究竟在哪里? 郑海涛与周鹏相视一眼,沉声开口:“是她比我们更能忍、更能克服、更能坚持。” 想到庄颜那些近乎自虐的学习经历,尤其其贫苦出身,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她在享有如此盛名与先发优势后,依然能保持这样恐怖的专注与韧性。 “如果敢拼敢干就能赢得胜利,”郑海涛扫视众人,伸出手掌,“咱们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会输给她?” 其他人一怔,随即纷纷将手叠了上去。 “对!大家都是同一条起跑线!” “她不就是能拼吗?那咱们比她更拼!” “她三点不睡,咱们就五点不睡!” “她学到晕倒,咱们就学到被抬出去!” 一群男生热血沸腾地定下了这近乎疯狂的奋发目标。 说到底,他们依旧无法接受,这次大赛的领军人,竟要由一个女娃娃来担任。 这事传到世界赛场,华国要被人笑掉大牙。 第一次淘汰赛后,集训基地再次热闹起来。 初中奥赛集训同期开始,基地里多了不少年轻面孔。 这天刚下课,庄颜看见了初中集训队的领头人,一下子就站住了。 这人身姿挺拔,相貌堂堂,站在一群尚且稚嫩、神情紧绷的初中生中,宛如鹤立鸡群。 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有一股冷冽的英气。 庄颜几乎是脱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白茶?!”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郑海涛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对白茶可不陌生,这位可是当初和庄颜一起,以初中生身份挑战高中生、让一众名校尖子生颜面扫地的凶残角色。 而现在,这位大佬竟然回到了初中组? 有人瞬间反应过来,嗤笑出声:“所以你这是自愿降级了?不敢参加高中联赛了?怕了?” 话音落下,不少想通关节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白茶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哄笑的人群,最终落在庄颜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 可庄颜看着他,忽然就懂了。 他退了。 无论是否是他的意愿,他都选择退让了。 见庄颜沉默,高中组人更尽情嘲笑。 笑不了庄颜,还不能笑白茶吗?! 加倍狂笑! 也难怪他们不借此机会踩上几脚,实在是白茶太招人恨了。 庄颜还好,毕竟是从小地方上来的,又是女娃娃,虽然年少轻狂,他们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她计较。 白茶却不同,他出身北平本地,本应是板上钉钉的北平初中领袖,没想到竟然去了红星城,又杀回来要争高中队的名额,更与庄颜交好,怎能不让他们耿耿于怀? 如今见这位曾经扬言要挑翻他们所有人、却被发配回初中组的白茶,怎能不趁机奚落? “哟,这不是咱们的白大队长吗?怎么,高中玩不转,回初中找自信啦?” “初中组有什么好玩的?怕不是连高中课本都看不动吧?” 初中组:? 骂白茶就骂白茶,凭什么扯上他们? “一把年纪张嘴就是吐粪?” “原以为多学几年,你们有什么出息,结果就这?” “咱们队长当年可是在高中联赛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现在倒有脸回来笑?” 不过短短几分钟,初中组与高中组几个脾气冲的已经吵作一团,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而两位领头人,庄颜与白茶,却只是静静站在人群之外,彼此对视。 渐渐地,争吵声低了下去。 咦,不对劲。 所有人好奇地看向那两人,他们沉默地望着对方,没有愤怒,没有讥讽,也没有久别重逢的热切,只有平静,仿佛在无声地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信息。 于是,各种猜测在人群中暧昧地滋生,难道传说中的早恋是真的? 不等他们细想,郑海涛等人已经有些不道德地兴奋起来。 早恋好啊,大好年纪,不谈一场恋爱,岂不是浪费了? 如果庄颜真的因此分心,那他们的机会是不是就来了! 就在这时,庄颜开口了,“不想在高中联赛争第一了?” 白茶微微一笑:“争不过你,认输了。” 庄颜表示,这崽种,竟然也有说人话一天,赞赏看他。 “那祝你前程似锦。” “你也是。” 对话至此结束。 然后,两人同时转身,各自离开,留下原地一群等着看戏的人面面相觑,万分失望。 这就没了? 事实上,庄颜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盘旋。 她其实能想通白茶选择初中组的所有理由。 比如,在高中联赛他不一定能挤进最终名单,即便进了,对他个人发展也未必是最优解;而回到初中组,他几乎可以稳拿世界赛名额,效益最大化。 何况他母亲本就是北平这边的老师,回来参赛顺理成章。 所有这些,她都能理智分析。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白茶,他真的甘心吗?会不会在某个瞬间,后悔没有留下来,与她再全力交锋一次? 系统问她:“怎么,伤心了?遗憾了?” 庄颜沉默片刻,轻声说:“没有。” “那你惆怅什么?” 庄颜背着手,望向远处集训楼里渐次亮起的灯火。 “人果然不能太聪明。” 否则,走在路上,一个又一个同行者都会被超越。 系统一针见血,“你孤独了。” 庄颜坦诚,“确实。” 但如果让她不断退步,回到平庸,享受热闹? 那庄颜不愿意。 意识到白茶被迫放弃高中联赛,庄颜越发刻苦勤奋。 庄颜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刻了,如此年轻,如此专注,家庭、朋友、工作、爱人,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干扰她纯粹的意志。 现在庄颜要做的,就是把上辈子所有梦想过的东西,一一实现。 其他选手却陷入更深的煎熬。 他们本就将庄颜视为追逐的目标,如今眼见她越跑越快,几乎只剩下绝望。 “没天理了,庄颜已经连续熬夜一周了!她难道不累吗?不心跳加速吗?!不会有一种濒死的感觉吗?” “郑海涛,你是不是又偷偷去女生宿舍那边观察了?变态!” “别说我,你敢说你没看?” “你们以为她只在宿舍拼吗?太天真了!我偷偷观察过,她去校医室挂水,竟然还捧着试卷看了一整夜!” “请问,有人见过北平凌晨三点的星星吗?呵呵,当你三点起来,就发现不仅有星星,还有春天!” 东拼西凑,众人竟然凑齐了庄颜一天作息。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真能超过庄颜吗!” 不少人灰心丧气了。 等到第二轮淘汰赛成绩公布,好家伙,差距进一步拉大。 试卷难度提升,郑海涛和周鹏程勉强维持了满分。 而庄颜,速度、效率、质量遥遥领先。 后黑板上原本并排贴着庄颜、郑海涛和周鹏程的优秀答卷。 如今,那面模范试卷展示墙成了庄颜一个人的专属领域。 连讲课的集训老师,在课堂上全程只讲庄颜答卷。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64节 “你们看看这思路,这切入点,这灵感迸发的方式,太值得大家学习了。” “后来庄颜还跟我探讨,衍生出更多变体解法,写在了试卷背面。大家认真看哦。” 众人:…… 有人忍不住了,都是天之骄子,凭啥只夸庄颜? 直接举手,“老师,郑海涛和周鹏程也考满分?为什么不分析他们试卷?” 郑海涛和周鹏程:…… 不要啊啊啊! 为什么要拉他们出来! 自家人知自家事,庄颜试卷一被贴出来,他们就立刻研究。 然后…… 自惭形秽,只能假装若无其事。 集训老师一顿,从善如流,“确实,对比看才能看出差距。” 两人:…… 惨痛闭上眼睛。 果不其然,接下来三个小时,他们直接被吊打了两小时五十分钟。 哦,剩下十分钟? 是集训老师总结陈词,“所以,大家看出三个人差距没有?郑海涛两位同学自然优秀,但试卷未免过于循规蹈矩。” “然而,庄颜却不同!”在说到庄颜时,集训老师声音都高昂了,“从这份答卷就能看出,她不仅在钻研奥数,还阅读各国前沿论文,里面应用的最新理论和公式推演,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学生们:…… 麻木地看着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内心只有一个反应,老师您清醒一点,我们这是在数学课,不是在开庄颜的个人表彰大会。 但没办法。 所有的老师都爱她。 尤其是那几位外聘的国外教授,对她青睐有加。 与国内老师相对认同的题海战术、填鸭式训练不同,这些外国专家不止一次摇头叹息。 “看看你们,简直是在侮辱我精心设计的题目!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思考和创新吗?” “脑子要沸腾起来!你们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刷题机器?” 庄颜听得莫名熟悉,这不就是上辈子批判填鸭式教育的话术吗? 不过,正是这种被批判的填鸭式基础教育,才托起了中国整体教育水平的提升,并在各行各业催生了大批精英人才。 “你看庄颜,她也刷题,但她刷题不止为了解题,而是为了拆解、重构、延伸,”教授说着说着,目光又落到了庄颜身上,满是欣赏。 众人:…… 庄颜,庄颜,怎么又是庄颜?! 他们严重怀疑,这些外国教授,该不会除了庄颜,根本没有记住任何一个人名字? 感受到各方传来羡慕嫉妒恨,庄颜越发淡定从容。 内心再骄傲,脸上也必须平静,否则怎么显得她是个宠辱不惊、沉稳大气的好学生? 系统对她越发娴熟的装x叹为观止。 这份从容淡定的姿态,为她赢得了外国专家组的一致好评,纷纷夸赞她既有西方推崇的创新思维,又兼具东方强调的谦虚低调。 更是专门叮嘱陈会长,“一定要好好培养这个学生,她就是你们奥赛教育的下一代希望。” 陈会长头一次发现,“庄颜简直是个万人迷,怎么哪个老师都爱她?” 另一个老师乐呵呵搭话,“当然,也可以是万人恨。” 老师们有多爱她,其他学生就有多恨她。 在一周持续高压集训后。 第三次淘汰赛成绩公布。 “让我们恭喜第一名——庄颜!42满分!” “第二名,郑海涛,42满分。” “第三名,周鹏程,35分。” 周鹏程:…… 脸色惨白,果然差距拉开了。 而从第四名开始,分数断层式下跌,全部在30分以下。甚至出现了个位数考生。 当场有人崩溃大哭。 “我不想走,不要,在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只是刚巧这套题不会做,但前几次考试成绩很好,求求你了老师!” “如果现在被淘汰了,那我这两年受过的苦算什么?” 但没用,淘汰的学生直接被清离。 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没有人主动退出。 能走到第三轮淘汰赛的,就算要死,也得死个明白。 淘汰者们迫不及待要知道—— 谁是最终优胜者。 是郑海涛,还是……庄颜? 小了他们差不多五岁的庄颜? 国家队第一位女性队员的庄颜? 一次次夸下海口的庄颜? 意识到自己正被一双双眼睛紧紧注视着、被当作标杆来追逐,庄颜反而越发沉默寡言,刻苦勤奋。 庄颜输不起。 穿越以来的一场场胜利,垒就了她的高自尊。 庄颜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他人口中伤仲永存在,同样也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他们嘲笑的对象。 郑海涛等人:…… 疯了,真的疯了! 他们在追逐庄颜中陷入更深的焦灼。 “我也是上一届的老队员,怎么觉得今年比上一年艰难数百倍?” “疯子,这一届全是疯子!你们还要不要命了!” 这话没错。 那天,b大领导来慰问他们,结果差点没被映入眼帘一张张熊猫眼吓坏了。 也就是这是北平,否则就该做法了。 一个个跟灵魂出窍似地。 郑海涛苦笑,“是我们想不要命吗?是我们不想休息吗?” 是有人直接把所有人都卷飞了! 他们这群人,能进到三十人大名单,各个都堪称卷王。 但庄颜不同,她是卷中卷,王中王。 “兄弟们,你们猜猜,再又一次拿到第一后,庄颜干了什么?” “没错,她宿舍的灯又亮了!亮了一晚上!” 郑海涛默默降低存在感。 他不敢说,昨天晚上他看了一夜小说。 但是,他做数学题真要吐了!!! 众人:…… 痛心疾首,现在女孩子,简直不给他们一条活路! “这简直是牲口啊!!” “求求这位大神,能不能收收神通,要不然等世界大赛,咱们国内没一个健全的参加!” 各学生苦思冥想,不行,他们卷不过庄颜。 那就只能合理运用资源了。 比如,系统幸灾乐祸透露,【北平集训小组针对郑海涛等人薄弱环节,安排了特训,开始高强度的追赶。】 庄颜:…… 庄颜严正抗议,“抗议啊!这群老祖宗怎么回事?懂不懂什么叫做公平竞争?” 系统建议:【反正你户口也挂在北平,说起来也算半个北平学生。要不然低个头,服个软,加入他们?】 庄颜一秒钟拒绝。 “让我求他们?开什么玩笑。像我这样的天才,只有别人来求我的份。” 系统:??? 我宿主果然飘了。 让北平学校来求你?痴人说梦。 但庄颜还真就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什么叫痴人说梦成真。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65节 或许人的智商达到一定高度后,就会渴望挑战上辈子认为不可能的事。 没有北平的本地团队支持?那她就不能创造一个? 系统请教,“比如?” “我不是还有一位苏联老师吗?” 当晚。 在这位苏联老师准备准时下课、拎包走人时,庄颜拦住了他。 “老师,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彼得罗夫顿了顿,点了点头。 他与校方的合同里写着到点下班,但他确实喜欢庄颜,这孩子灵气逼人,和她探讨数学是种享受。 只是,他没注意到周围学生投来的、欲言又止的眼神。 可怜的外国老师,您还是太天真了,您知道庄颜这个名号在集训队意味着什么吗? 卷王的请教,那是能随便答应的吗? 果不其然,从下午六点下课开始,庄颜就拉着彼得罗夫激情洋溢地讨论题目。 老师起初还沉浸在思维交锋的快感中,直到在草稿纸上推演到晚上八点。 月上柳梢,教室灯光孤亮。 外面的人声渐渐散去,自习室空荡安静。 高冷的苏联老师抬起灰绿色的眼睛,刚想说“该休息了”,就听见庄颜又用中文滔滔不绝地抛出一串想法。 不想听,但庄颜随即递上写满公式的草稿纸,那精妙的推演让很有强迫症的彼得罗夫他不得不看下去。 这一看,就到了晚上九点。 九点…… 距离他下班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 老师终于忍不住了,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说:“庄颜,该吃饭了。” 若从下午上课算起,庄颜已经连续高强度思考了五个小时。 数学是极其耗神的学科,该休息了。 庄颜脸色苍白、后背衣衫更被汗浸透的,却睁着亮得惊人的眼睛,俄语单词夹杂着手势,意犹未尽地问。 “老师,您这就不行了?” 古今中外,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彼得罗夫:…… 呵呵,不就是加班吗? 他可是斯拉夫男人,加得起! 深吸一口气,抓过草稿纸,咬牙继续写。 直到晚上十点,趁着庄颜还在看试卷,彼得罗夫匆匆丢下一句“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回宿舍了”,转身狂奔出教室。 差点被带起的风吹倒的庄颜:? 走廊上夜巡的保安被吓了一跳,“这洋鬼子啥毛病?大半夜的在走廊上狂奔,多扰民啊!” 庄颜收拾草稿纸,忍不住笑出声,她有这么可怕吗? 这位如西伯利亚寒风般冷峻的男人,慌张逃跑的样子,活像被猎人盯上的熊。 她摇头叹息,痛心疾首:“这年代外国男人的意志力不行,能不能读读《钢铁是怎么炼成》?” 彼得罗夫确信,他陷入了噩梦。 但噩梦会醒,而庄颜不会消失。 第二天。 庄颜继续请教。 彼得罗夫郑重在日记写道,“今天加班四小时。” 第三天。 彼得罗夫再次被成功留住。 并凝重写道,“五小时了,我甚至没有为祖国加班超过五小时!” 第四天。 彼得罗夫面露痛苦,灰绿色眼睛只剩灰色。 庄颜认真,“老师,你不写日记吗?” 虽然看不懂俄语,但庄颜凭借自己强大逻辑能力推理,应该是老师抒发心情的玩意。 毕竟,每次彼得罗夫书写时,英俊五官扭曲。 有种毕加索的美感。 彼得罗夫:…… 凌晨五点,你让我写日记? 第五天。 在彼得罗夫即将逃离时,庄颜一把抓住他的手,磕磕绊绊地用俄语说,“老师,您这几天是不是没吃好?脸色差了许多。” “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馆子,不如我请您吃顿饭,补一补?” 彼得罗夫看着庄颜纯良的眼神,犹豫了。 或许,这只是学生单纯的好意? 华国人不骗外国人! 彼得罗夫没能抵挡住东方美食的诱惑,然而他不知道,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在餐馆里,当彼得罗夫准备对一桌佳肴大快朵颐时,庄颜微笑着,掏出了那份熟悉的草稿纸。 “老师,单吃菜太干了,不如做几道题,暖暖场?” 胡子拉碴黑眼圈挂着的前英俊苏联老师沉默了。 他颤抖着手,一边品尝着美味的东方菜肴,一边接受着残忍东方学生的思维折磨。 第六天。 彼得罗夫开始躲着庄颜。 但他很快发现,这个学生聪明得过分。 无论他躲到哪里,庄颜总能无意与他相遇,然后掏出那份该死的草稿纸。 微笑着说:“哎呀老师,真巧!今天又遇到您了!” 彼得罗夫:! 忍不住用越来越流利的中文控诉:“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为了和庄颜沟通,曾经高冷的彼得罗夫中文水平突飞猛进。 陈会长都啧啧称奇,原本还担心他无法顺利融入,没想到这人进步神速,甚至还会用成语了。 只有彼得罗夫知道,恨不得立刻买张机票飞回苏联。 这个国家的学生太可怕了! 后来他在自己的回忆录里写道:“虽然,颜带给我的折磨,刻骨铭心。” “但同样是她,让我看到了华国队希望。我后来之所以选择留在中国,正是看到了这个国家的下一代,无论在智力、体力还是意志力上,都让我看到了一个民族崛起的可能。” “这样一个生机勃勃、欲望强烈的国家,一定会成为世界级的强国。” 一语中的。 彼得罗夫原本打算是任教期满就回国。那他为什么最终留下了呢? 后来的研究者猜测,很可能与他在奥赛场上结识的那个跨越年龄的忘年交,庄颜有关。 据说在集训期间,他与庄颜关系密切,两人形成了默契的师生关系。 他在众多学生中最欣赏庄颜,常常私下请她吃饭,甚至多次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单独辅导她,并多次公开断言:“中国的下一代,必须靠庄颜这样的少年!” 幸亏这位老师去世得早,没看到后人如何揣测他和庄颜的关系。 否则他恐怕会崩溃地呐喊,这个国家太过分了!不仅榨干了我的知识,还毁了我的清誉!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连续通宵教学后。 彼得罗夫深刻认识到,他必须要逃。 但合同没到期怎么办呢? 彼得罗夫老师如此真切地、紧紧握住陈会长的手,用流利得惊人的中文恳切道。 “我非常喜欢中国,我愿意留在中国工作,我保证不会叛逃!”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几乎带着哀求。 “所以,陈会长,能不能赶紧把我调到别的单位去?我觉得在集训队工作不适合我。” 陈会长大喜,组织多次下达任务,要求他想方设法留住这位苏联专家,必要时可以升职加薪当谈判条件哦。 没想到什么金钱、地位诱惑没用上,就一个庄颜,硬生生把他逼得恨不得当场卖身给中国,只求尽快离开奥赛组委会。 他激动地回握彼得罗夫的手,同样眼含热泪。 “先生,中国需要您这样的人才啊!您放心,国家一定尽快给您安排!” “今天就能走吗?” “呃……还要筛选单位,确定职称、级别,走流程……至少一周吧。”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66节 一周?!! 彼得罗夫热泪滚落,灰绿色沸腾。 “哦,陈!我不关心工资,不关心待遇,只求一点,立刻、马上,让我走!我不能再待在集训队了,否则我会崩溃的!” 他真的快被庄颜逼疯了。 他自认在苏联也算勤勉尽责,但在庄颜面前……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一世英名,毁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手里。 否则将来回到母国,他会被同行耻笑的! 陈会长:!!! 好事啊! 现在只想知道,庄颜到底对这位老师做了什么?! 另外,不知道面对其他贪婪的外国专家,把庄颜送过去有用不? 三天后,调令正式下达。 彼得罗夫老师必须在一周内离开。 庄颜万分痛心,拉着老师的手:“老师,没有您,我该怎么办?” 老师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没有你,我可太开心了! 当然,此时他已学会了中国人的委婉,只是握着庄颜的手,郑重道:“我会珍惜我们这段友谊。很遗憾,因工作安排不得不离开组委会,但我很荣幸曾是你的老师。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能好好学习。” 庄颜感动得眼眶泛红:“老师,您这么期待,我一定不会辜负!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更珍惜时间学习!” 她甚至开始深刻反省:“想想我之前,竟然还抽空睡了三个小时的觉。甚至有时候花半小时洗澡,不,我竟然没有一边上厕所一边学习!” “我午休时还翻了北平的报纸、杂志,看了些没用的笑话,老师,我对不起您!” 彼得罗夫老师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学会了中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教师风度,拍了拍庄颜的肩,然后转身,步伐坚定地,逃离了让他饱受折磨的学生身边。 背影,竟有几分悲壮。 庄颜否认,“怎么会是悲壮呢?肯定是老师急着回宿舍收拾东西。” 系统:…… 你确定? 离开前,彼得罗夫没有惊动任何人,只默默收拾了行囊。 唯独庄颜,收到了一份特别的馈赠,一封信,以及一本厚重的笔记本。 庄颜翻开笔记本,愣住了。 并非普通的奥数习题集,而是彼得罗夫老师大学时代至今的所有数学笔记。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苏联乃至东欧最前沿的理论推演、尚未公开的论文思路,甚至有许多是国内根本未曾接触过的研究方向。 这份资料的价值,远远超出任何一本习题集。 庄颜捧着笔记本,指尖都有些发颤。 她立刻找到陈会长,郑重道:“这太珍贵了,我不敢私藏。应该上交给国家。” 没想到陈会长摆摆手,神色复杂地笑了笑:“彼得罗夫特意交代过,这本笔记必须交到你手里。” “他说,只有在庄颜手上,才能真正发挥最大的作用。” 陈会长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黏在那本笔记上。 别说数学界其他人,就连他自己都心动。但彼得罗夫既然发话了,谁也没脸去抢一个小姑娘的东西。 庄颜怔怔接过,还未回神,陈会长又轻咳一声,眼神飘向那封信:“你不妨,把信也打开看看?” 庄颜瞥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会长,您也挺八卦啊。 陈会长老脸一红,强作严肃:“我是关心外籍专家的思想动态!再说了,彼得罗夫这样郑重地留下信件,恐怕不止是告别那么简单。” 庄颜也隐隐有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发颤拆开信封。 展开信纸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推荐信,是一封推荐信!” 虽然大部分是俄语,但在与彼得罗夫密集交流的这段时间里,庄颜能看懂一些关键词。 信纸抬头上那行醒目的俄文,她绝不会认错—— 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 旁边的陈会长轻呼出声:“还真是推荐信,我的天,还是莫大数学系的!” 他凑近细看,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信里不仅详细描述了庄颜在数学上的惊人天赋与刻苦精神,更以彼得罗夫本人的学术声誉作保,郑重向莫大数学系推荐这位百年难遇的数学苗子。 “这,这简直,”陈会长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莫大数学系啊!全世界多少数学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那可是拥有盖尔范德、科尔莫哥洛夫等数学巨匠的大学! “当年我公派留学时,也只在门口瞻仰过,现在这机会,竟然就这么……” 他看向庄颜的眼神彻底变了,混杂着震惊、骄傲、感慨,还有难以言喻的羡慕。 这意味着,只要庄颜手持这封推荐信,再在接下来的奥赛中获得一枚奖牌,甚至不必是金牌,只需银牌乃至铜牌,她进入莫大数学系深造的道路,几乎板上钉钉。 庄颜捏着信纸,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窗外斜照,将信纸上歪扭俄文字母映得发亮。 她想起彼得罗夫最后仓促逃离的背影,想起他灰绿色眼睛里偶尔闪过的、近乎灼热的期许,想起那些在食堂、在教室、甚至在走廊抓住他“愉快”探讨数学到凌晨的时光。 他竟然没恨她! 相反,这位远道而来的老师,竟当真尽自己最大努力,为庄颜,铺就一条通往世界舞台的路。 庄颜缓缓折好信纸,将其与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她抬起头,看向陈会长,眼睛亮得惊人。 “会长,一块金牌已经配不上我了。” 陈会长:?! 你想干什么?! 第106章 ◎理所当然的胜利◎ 谁也没料到,这位老师临别时竟如此慷慨。 连系统都忍不住嘀咕:“这老师是不是疯了?他脑子没问题吧?” 明明当初是被庄颜逼得受不了才接受调岗,怎么到头来,最欣赏的人是庄颜?还给庄颜弄来这么一封推荐信? 庄颜瞥了系统一眼:“这你就不懂了。这就叫心怀天下。像我这等天才,就该接受最好的教育,否则不仅是我的遗憾,更是整个世界的损失。” “我这颗学术明星,就该挂在天穹之上,熠熠生辉。”庄颜咏唱调。 系统:…… 那位苏联老师真该来看看,他口中所谓的数学天才,究竟是怎样一副嘴脸! 陈会长好不容易从震撼中回过神,立刻叮嘱庄颜收好这封信,甚至试探着说:“要不,我帮你保管?放宿舍万一丢了怎么办?” 庄颜警觉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老头该不会想拿着我的推荐信去冒名顶替吧? 于是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不用了陈会长,我自己收着就好。” 陈会长老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我就是想拿也去不了啊!顶多,顶多拿回来收藏。” 当然,这是玩笑话。 他随即正色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 庄颜如今在集训队里备受关注,主要是因为她成绩过硬。 成绩这东西,别人再酸也无可奈何。 可如果传出她靠着外籍老师的推荐信拿到了莫大数学系的门票,情况就不同了。 嫉妒之火一旦燃起,足以烧毁理智,谁也无法预料那些学生,尤其他们背后的家长、老师,会做出什么。 庄颜点了点头。 她明白,这是陈会长在保护她。 没必要考验人性。 于是她郑重保证,自己向来低调沉稳,绝不会有任何炫耀之举。 陈会长深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在描述庄颜本人。 毕竟,这位低调沉稳的学生,之前夸下的海口可一点不少。 但出乎陈会长意料的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关于推荐信的风声竟真的一点都没漏出去。 他暗暗感叹,看来这孩子是茶壶里煮饺子,心里有数。 果然,评判一个天才不能光听她说什么,得看她做什么。 庄颜这张扬的个性下,反倒藏着沉得住的静气。 第四次淘汰赛即将到来。 窗外,集训基地的梧桐叶渐渐转黄。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67节 庄颜将推荐信仔细锁进抽屉最底层,然后把那本厚重的笔记摊在桌上。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目光所及之处,已不仅是眼前的奥赛试卷,而是蜿蜒向远方的、通往世界数学之巅的路。 而她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扎实地走过去。 苏联专家走了,堪称普天同庆。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位苏联老师给庄颜开的小灶效果太过显著。 众人眼睁睁看着庄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进步。 等到后来,由于庄颜珠玉在前,他应付普通学生越发不耐烦,看人的眼神要不就是“这你也不会?”,要不就是“什么?那你也不懂?” 学生们…… 苍天啊,自尊心碎了一地。 更让大家憋闷的是,庄颜抓着这位老师请教时,几乎不给人任何喘息之机。 是个人都该发火了吧? 骂庄颜啊,喊她滚啊!拒绝庄颜提问啊! 恰恰相反,这位老师不仅毫不介意,还颇有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凌晨五点,他竟然还在给庄颜讲题! 于是集训队里暗流涌动,不少人私下抱怨:这还怎么玩?老师在给庄颜开挂! 所以,当听说这位老师也要离开时,所有人简直想放鞭炮庆祝。 “太好了!这尊大佛总算要走了!” “对啊,他走了,庄颜肯定没法进步那么快了!” “机不可失!兄弟们,趁这机会赶紧把庄颜拉下来!” “加油!咱们绝不能一直让个女娃娃压在头上!” “来了,来了,机会又来了。” 咦,他们为什么说又? 第四次淘汰赛成绩公布。 众人抬头看向榜单,瞬间陷入沉默。 第一名,庄颜,42分,满分。 第二名,郑海涛,42分,满分。 第三名,周鹏程,35分。 有人干笑两声,试图安慰:“没事,还有下次。” “下次不行还有下下次,下下次不行还有下下下次,这辈子总有机会,”旁边人幽幽接话。 “你这听着味道不对啊,合着是暗示咱们一辈子都比不过她?” 被点破的人恼羞成怒,正想反驳,一抬头,人呢?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他缓缓低头,果然看见一张只到他肩膀处的小脸,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们。 “怎么,不服啊?” 人群作鸟兽散。 庄颜摇头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自尊心也太脆弱了。” 她转而看向唯一还立在原地的郑海涛。 郑海涛勉强扯出个笑:“我也是满分。” 庄颜点头:“对呀,我没说你不是满分。” 郑海涛刚松口气,以为逃过一劫,就听见庄颜悠悠补充。 “唉,太可惜了,这次试卷我其实六个小时就能做完,偏要考九个小时。剩下那三个小时,让人家干等着多浪费时间啊。” 郑海涛:…… 老天爷!他这次考试差点没做完,庄颜居然说能提前三小时交卷?这不明摆着嘲讽他智商不够吗! 郑海涛愤怒地转身就走。 庄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万分感慨:“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不小心目睹全程的陈会长,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喊庄颜大魔王了,这称号,真是一点没冤枉她。 很快,众人就悲伤意识到,他们的努力不仅徒劳,甚至起到了反效果。 第五次淘汰赛结果。 庄颜,第一,满分。 郑海涛,第一次有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而其他几名入选大名单的选手,竟然足足有四五道题空着。 全场哗然。 “这次考试太难了吗?连郑海涛都没拿满分?” “就是,出题组你不要为了难而难。” 陈会长对此只有一句话:“我们是在和国际赛制接轨。题目不是难,是你们以前太安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别抱怨题目,多想想是不是自己能力不足。像庄颜,这次依旧是满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庄颜。 又是庄颜!又是这女同学! 她依旧坐在那里,淡定,自然,平静。若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或许会觉得她装腔作势。 可当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她都以同样的姿态坐在第一的位子上,拿着唯一的满分时,这份淡定就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压迫。 没有人再说她在装模作样。 私语在教室里低低蔓延,无数道目光复杂地投向第一排第一列那个纤瘦的身影。 直到这一刻,许多人才真切地感受到,庄颜的强大,以及他们与这种强大之间,到底隔着多远的距离。 整集训队的氛围,悄然改变了。 他们知道,庄颜压不下去了。 曾几何时,这群高中联赛的尖子生们心照不宣地孤立庄颜。 当然,不是霸凌,也非谩骂,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无视。 他们互相讨论题目、彼此夸赞对方,或抱怨试题太难,形成一个二十余人紧密联结的小圈子,却从未有人主动将庄颜纳入对话。 这种默契,源自性别、年龄、背景乃至地域的隔阂。 但现在,那份隔阂正在轰然坍塌。 因为强者,终将赢得敬畏。 也就是庄颜内里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心志坚定、成熟从容,所以才能对班级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孤立视若无睹。 系统纠正,【不对,不像你被班上孤立,而是你孤立全世界。】 庄颜眨眼,“怎么可能,我多成熟优雅一人。” 这话没错。 若真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恐怕早在这一场场考试前,就被那些明里暗里的排挤逼到崩溃大哭、只想逃回家了。 这才是对付一个小女孩最有效的手段。 只是,当所有手段都用尽,这个小女孩的成绩却依旧耀眼到令人窒息时,聪明人便开始重新审视局面。 第一个打破坚冰的,是郑海涛。 这次下课,他直接站了起来,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庄颜,我、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所有正在讨论题目、抱怨考试、商量周末去哪儿放松、猜测下一场淘汰赛会不会加难度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按下暂停键。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郑海涛,以及被他问询的庄颜。 此刻教室里仿佛只剩下这两个人,当然,如果这两人能打起来,他们会更开心。 郑海涛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多目光的注视。 他脸颊一点点涨红,鼓起的勇气正飞速消散,几乎要脱口而出“要不还是算了”。 就在这时,庄颜伸手,接过了他的试卷。 “当然可以。” 压力瞬间消失。 郑海涛几乎感激涕零地看向她。 “我主要是这道题,今天老师讲过类似的,但我觉得他讲的思路不太对,所以想听听你有没有别的想法。” “当然有。”庄颜接过试卷,语气与一贯的傲气或狂妄不同,显得格外温和、平静,甚至带着耐心的包容。 她微笑道,“你看,这道题你觉得卡住的地方,其实是没抓住核心。这类题的关键在于……” 她具体说了什么,此刻已经没人仔细去听。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郑海涛疯了吗?他可是他们这群人默认的领头羊、是内定的国家队队长人选!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68节 现在向庄颜低头请教,这算什么? 但很快,他们顾不得抱怨了,因为郑海涛已经全身心沉浸在了庄颜的讲解中。 他甚至不自觉地挺直脊背,侧耳倾听,眼神越来越亮。 “太丢人了,郑海涛你根本不配当咱们领头人。” “他这是主动放弃当队长了吗?临阵脱逃,未战先怯!” 有人幽幽说了句实话,“有没有可能,就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后,才不得不认输?” 众人…… 讨厌,干嘛揭穿真相? “咳咳,既然郑海涛都认输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听庄颜讲题了?” 周鹏程痛心疾首,“你们这就投降了?你们的尊严呢!胜负心呢!曾经立下的盟誓呢?” 罗湘眨眨眼睛,“对比成绩来说,这重要吗?” 众人…… 他们才不是唯成绩论的少年! 十分钟后,庄颜周围簇满了人。 或蹲,或坐,或趴,或站,双耳竖起,紧紧盯着庄颜。 由于个头太矮被挤到外围的罗湘…… 说好不唯成绩论呢?! 你们这群功利的读书人! 直到此刻,许多人才第一次真正发现庄颜讲题的不同之处。 别人讲题,是教你这道题怎么做。庄颜讲题,是先带你拆题,一眼看穿题目核心,再给你一条最常规的、最易接受的思路。 正当你以为掌握时,她又提出一条创新的、开放的解法,让人醍醐灌顶。 郑海涛甚至忍不住脱口而出:“这,这也可以?!” 不仅如此,庄颜还会信手拈来、举一反三,将这种开放性思维迁移到其他题型中,分析出题人的考察意图、希望你用到的方法,甚至精准指出:“这类题在去年省赛第二套卷子第三大题出现过,你可以回去对照。” 不小心听到这些的队员,目瞪口呆,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总结与迁移能力吗? 羊城队长罗湘喃喃自语:“简直像台人形计算机,” 接触过计算机的队员纷纷转头,恍然大悟,对啊!这种精准拆解、快速迁移、创新拓展的思维模式,不正像极了计算机的逻辑吗? 只是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类怎么能拥有如此强大而系统的归纳与推演能力。 其他学生??? 啥意思? “庄颜之前在你们羊城接触的新鲜玩意,该不会是计算机吧?!” “对对对!所以学计算机就能有这种思路?!” “哎呀!咱们也太亏了!羊城队长,下次带我们也去见识见识?” 羊城队长却只是苦笑,摇了摇头:“计算机,不是便宜货,得用外汇才能买。咱们要借用计算机?门都没有!何况光是接触机器没用,还得有庄颜那样的脑子,你们以为,谁都能拿来学习吗?” 教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庄颜平静的讲解声,和郑海涛偶尔恍然大悟的轻叹。 窗外,梧桐叶又落了几片。 众人不甘心,“这么金贵的设备,凭啥就给庄颜用?” 随即有人反应过来:“对啊!要真这么金贵,你们学校怎么会允许庄颜碰?她又不是你们羊城的人,以后也未必在羊城发展。而且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都能用,怎么就不能让我们也用用?” 群情激愤,矛头直指羊城队,认定他们藏私、排外。 没想到羊城队长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别说你们,就连我们羊城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照样碰不到。” “事实上,今年羊城大学计算机系的本校学生,也要经过层层考核,到大二才能上机实操,而且上机时必须严格遵守操作规范,不是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计算机,比所谓天才还珍贵。” 全场寂然。 有人仍不甘心,低声嘟囔:“那凭什么是庄颜,” “凭什么?”羊城队长忽然笑了,“凭她是庄颜!” “你们想想,从庄颜出现,各省、各校、甚至国家层面,为她破过的例还少吗?” 这话,如冷水般浇醒了所有人。 对啊。 羊城大学能为她破例,陈会长能为她破例,那位苏联数学老师能为她倾囊相授,往后,只会有更多规则因她而改写。 庄颜就是那个特别的存在,她生来就是要打破常理、重塑规则。 他们配和她比吗? 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郑海涛主动打破坚冰,横隔在庄颜与集训队员屏障开始瓦解。 羊城队员们见状,也越发光明正大地向庄颜请教。他们原本还担心会不会耽误她学习,毕竟谁都知道庄颜对自己有多狠,几乎把身体逼到极限。 何况,现在正是冲击国家队名单的关键时刻,没人敢掉以轻心。眼见庄颜对郑海涛讲解得如此细致透彻,羊城队员互相对视,心中一动:我们是不是,也能去问问? 果不其然,庄颜对他们同样热情大方,将一道道难题梳理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短短十分钟的讲解,竟让他们有一种胜读三小时课的醍醐灌顶之感。 “偷听”的人急了,如果其他人都去问庄颜,那我们呢?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差距越拉越大? 每个请教过庄颜的人,脸上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满足与收获。 意味着,他们一定都进步了。 这怎能不刺激其余人的神经。 “其实,我觉得,罗湘说的有道理,吾辈奥数中人,肯定是成绩重要,对吧?” “张兄说得有道理,为了进步,向人低头,不丢人。” “张兄,李兄,说得好!小弟深以为然,咱们同去同去。” 兴致高昂之时,罗湘友情提醒,“你们该不会以为你们低头了,庄颜就会接受吧?” 众人…… 为什么要提醒他们这个残忍的事实! 当天晚上,庄颜收到了一次意想不到的集体道歉。 十几个男生,清一色黑框眼镜、短发、瘦高,如同复制粘贴般,高低错落地杵在她面前。 庄颜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丢个白茶进去洗洗眼睛? 他们脸颊涨红,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在庄颜的注视下,齐刷刷低下头。 “庄颜,早上好!” 声音洪亮,让默默蹲在教室外面的刘老师“敦”地跳起来。 惊恐猜测,该不会是庄颜太狂,终于把这群心高气傲的学生惹毛了,要给她个下马威吧? 刘老师转身就要冲进去“护驾”! 她终于能发挥作用了。 然而,下一秒,刘老师差点没被自己绊住脚! 这群人气势汹汹而来,竟然只是为了道歉—— “庄颜队长,我们错了!请你原谅我们!” 请给他们一次进步的机会吧。 然后,这群人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庄颜眨了眨眼,有点懵,她本来还悄悄活动了下手腕,准备随时展示一下文能提笔奥数夺冠,武能一拳一个学霸的全面实力呢。 这就,认输了? 她下意识看向人群中的郑海涛。郑海涛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但脸上并没有不服,反而有种愿赌服输的坦然。 是啊,他都服了,其他人还能怎么办? 难不成还要硬撑着,假装自己还有资格争那个队长? 他们也有自尊心。 而真正的自尊,不是死不认输,而是承认差距,然后,迎头赶上。 于是这一天,所谓天才的目光汇聚在庄颜身上,所谓天才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队长。” 即便组委会尚未正式公布高中组国家队队长的人选,但此刻,所有人心中都已默认,庄颜,就是他们的队长。 即便组委会还想坚持任命郑海涛,只怕一来郑海涛本人会主动请辞,二来,这支队伍,也不会再认其他人了。 庄颜站在人群中央,微微扬起头。 窗外暮色渐沉,而她眼中的光,正亮如晨星。此时,庄颜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她拼命按捺住自己:冷静,冷静!要从容淡定!你现在可是众望所归的国家队队长,怎么能表现得如此不沉稳? 然后,没抑制住脑海尖叫。 “看到没有系统!”庄颜内心得意,“什么叫人心所向?什么叫众望所归!” 系统…… 系统空间都快被震碎了。 系统幽幽,“你现在很有种得志便猖狂的小人模样。”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69节 庄颜慷慨激昂,:“系统,你这错了!其实我本人也没那么想当这个队长。” “但既然大家都自愿认输,非要我来挑这个担子,为了国家奥赛的未来,我也只能勉为其难,走马上任了。” 系统:…… 够了宿主,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此时,那群仍在鞠躬的男生们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们心里清楚,自己之前的孤立与排挤有多伤人,庄颜若不原谅,也在情理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份等待越发煎熬。更尴尬的是,初中部那边也放学了,万一被那群学弟学妹撞见他们集体向庄颜鞠躬的场面,这脸可就丢大了! 就在众人犹豫着是该继续鞠躬,还是干脆转身撤退、承受庄颜不会原谅我们的尴尬结局时。 庄颜终于微笑着开口了,声音和煦如春风,“哎呀,快请起,行这么大礼干什么?大家都是同学嘛!” 众人一怔,抬起头,正撞上庄颜那满面春光、毫无芥蒂的笑容。 “道什么歉呀?我什么时候生过你们的气?”她语气真诚,“都是同学,我能理解的!快坐,快坐!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短短几句话,化解了所有紧绷与尴尬。 男生们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甚至涌起一股庄颜果然是个好人的感动,他们当初怎么会觉得她年纪小、心思深、阴险狡诈呢? 她不过是利用了一切时间拼命学习而已! 庄颜说要拿第一,那根本不是夸海口,是在陈述事实啊!这有什么错?只能说明她诚实! 至于当队长,人家就是有这个实力! 何况,要是早点让庄颜当队长,他们不就能早点得到她的指点了吗?说不定早就突飞猛进了! 所以庄颜当初说要当队长,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能更好地辅导大家、带领团队前进啊! 一群人自我攻略完毕,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纷纷表示,庄颜同学实在是太好了!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无私、这么优秀的同学! 郑海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们是不是被下蛊了?还记得第一次听到庄颜说要当队长时,你们有多愤慨、多不平、多发誓绝不能被一个女娃娃压在头上吗?现在就因为她讲了几道题, 他正想着,就听见庄颜朝他招招手:“海涛,这道题很典型,你要不要也来听听?” 郑海涛身体比脑子快,已经凑了过去。 “要要要!” 只有亲耳听过庄颜讲题的人,才知道她的讲解到底有多少含金量。 这一个晚上,对高中奥赛集训队而言,堪称改天换地。 就在这个晚上,他们彻底重塑了对庄颜的印象。更关键的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知识体系如此融会贯通、水乳交融,仿佛全新的奥数大门在眼前轰然打开。 所有题目都呈现出耳目一新的面貌。 这也迫使平时相对懒散的同学,也像打了鸡血般翻开试卷,疯狂复习。 从庄颜那里得到的新思路、新灵感刺激着他们,若不拼命消化,简直是对这种馈赠的浪费。 甚至,连北平队那些私下开小灶的老师也被无情抛弃,队员们直接表示:“不用再给我们加课了,我们有庄颜。” 被拒绝的北平老师嘤嘤哭泣,我们特意加班加点,为你们攻坚克难,你们现在为了庄颜就抛弃我们了? 转念一想,不对, “等等,你们叫她什么?庄颜队长?” “队长不是还没正式任命吗?!而且当初不是说好了,就算庄颜真要当队长,你们也得反对的吗?怎么就自愿认输了?!” 集训队员们表示,“嘤嘤嘤老师,对不起,但她是庄颜啊!” 谁能抗拒庄颜给他们讲课? 受宠若惊好不好! 不过,很快,集训队员们就发现,庄颜不仅对自己卷,对别人也卷啊!!! 也就和庄颜交流两三天,庄颜就迅速由题及人,摸清楚了他们整个人的思维方式、逻辑框架、奥赛知识体系! 有时候他们只是把题目拿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自己问题,庄颜就瞟了一眼,就语速飞快地说,“又是没有通过推理论证将提问从n归约到n-1,你整个数论逻辑框架很有问题……” 同学…… 瑟瑟发抖。 怎么觉得庄颜比他还了解他自己? 再到后来,彻底了解他们思维方式后,庄颜直接给他们列了几张书单,“三天看不完,就不用来问我了。” 言下之意,她没兴趣指导一群不用功的废柴。 众人…… 呜呜呜对不起,是我们浪费了队长宝贵时间。 但是,众人畏惧看向手中书单,好,好长啊! 真的有人能三天看完十本书吗? 不知是谁,问出了声,就听到庄颜似乎很疑惑地说,“什么?三天还看不完?” “……请问您要看多久?” “一个晚上吧。” 一,一个晚上?! 同晴天霹雳,一群人被劈得里焦外嫩。 有人喃喃自语,“我们到底和什么怪物比赛?” 这样的人,真的是可以战胜的吗? 紧接着,就听庄颜苦恼地说,“考虑到你们实际情况,我已经延长了整整三天,对你们来说还是太勉强了吗?” 郑海涛等人瞳孔瞬间扩散。 这辈子没有如此默契。 “怎么会?!” “对对对,三天绰绰有余!” “可以,绝对没问题,队长不会让你失望的!” 系统快笑疯了。 这群人快被庄颜pua傻了。 三天当然能看十本书,但重点是,庄颜给他们列的全是高难度的数学相关书籍,这玩意,不是看就行了,有时为了理解,一页书能让你写废一本草稿纸! 庄颜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蹒跚着抽泣着前往图书馆,内心无比激动。 “彼得罗夫老师,您看到了吗?!这都是我为报答您打造的奥数人才高地!” “放心吧,在世界大赛上,我不仅个人会打败世界上所有天才,划重点,尤其是苏联天才,成为世界第一!” “更会率领华国队,一举拿下团队金牌,终结苏联近三年卫冕冠军的记录!” 庄颜握拳,夕阳西下,少年誓言令人感动。 系统彻底笑抽了。 它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这苏联老师崩溃的模样了。 在庄颜的友善鼓励,真诚指导下,集训队员生不如死。 陪庄颜住校医室的又多了几个。 庄颜表示很高兴,吾辈考生,就要这种有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精神! 那人…… 吓得当天就好了。 太可怕了,和庄颜待一块简直是生理性的恐吓。 陈会长自然知道由庄颜一手打造的闹剧。 与其他老师担忧不同,陈会长并未阻止。 原因很简单,集训队员进步太快了! 若是唯成绩论,陈会长应该当场给庄颜磕一个。 第六次淘汰赛。 “恭喜庄颜,蝉联第一,满分42分!” “郑海涛,满分42分。” “周鹏程,35分。” 郑海涛再次追了上来,与庄颜并列满分。 而其他十余名队员的成绩,也比前几次漂亮了许多。 全班欢呼。 “太不容易了!这次难度明明更高,但我们答得反而更顺!” 就连外国专家组的老师也夸奖他们:“你们终于不再用那些死板的方法解题了。” 当然,庄颜依旧占据绝对优势,她的试卷依旧被贴在教室后方供人瞻仰。 但随之而来的,也引出了一个新问题。 系统幽幽地问:“宿主,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怕她的辛勤指导,终将成为她本人的枷锁。 怕这满墙的荣耀与欢呼声背后,藏着更汹涌的、无声的压力。 庄颜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回答。 系统明白了,忍不住感叹,“庄颜,你在玩火。”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70节 似乎在市一中时,庄颜就乐见苏晚棠等人进步。 系统不理解,她先天属性点不占优势,唯一超越他人的,是那种超前的思维方式和灵活的应用能力。 如今,她将这种开放的思路倾囊相授,而这些能闯进全国前三十、冲击国家队的选手,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蠢材。 一旦他们消化吸收、迎头赶上,庄颜又该如何自处? 庄颜沉默片刻,承认了系统的担忧:“我当然怕。” 她怎么会不明白?教会别人,某种程度上就是削弱自己的相对优势。 何况这些人,说到底都是她的竞争对手。在决赛前帮助对手进步,听起来简直像个傻子。 系统:“聪明人不会养虎为患。” 庄颜却说,“但风险越高,收益就越高,不是吗?” 系统噎住。 眼前的庄颜,与当初那个在红星小学偷写试卷、骗同学说玩了一个假期的小女孩,已经判若两人。 它忍不住摇头:“不对,集训队员与市一中不同,你太骄傲了。” 庄颜笑了。 恰恰相反,如果庄颜骄傲,那么她会把现在高居榜首、稳拿满分,当作理所当然。 然而,大概是庄颜习惯平庸,所以这种无人能敌,让她保持清醒。 人天生是习惯安逸的动物,一旦被鲜花、奖杯、荣誉簇拥,本能会让人懈怠。 而庄颜的目光,早已越过国内赛场,投向了世界巅峰。 她要的不只是金牌,是满分。 她要的不只是赢,是要成为世界第一。 那又怎能懈怠? 庄颜宁愿被群狼簇拥,也不愿意只当领头羊。 “如果连这群人都压不住,”她轻声说,“还谈什么迎战世界赛上的天才?” 系统哑口无言。 良久,它只挤出一句:“宿主,至少,给自己留口气。别真把自己榨干了。” 庄颜大笑:“如果能死在赛场上,放心,我也一定会撑到捧起金牌之后。” “何况,”庄颜语气斩钉截铁,“我说了要当队长,就要把这个队长当好,不止是争一个名头,而是要切切实实地,成为这支队伍史上最优秀的队长。” “我不只要个人金牌,”她眼中光芒湛然,“系统,我们国家在奥赛史上,还没拿过团体金牌。而我,既然成了队长,就一定要带着队伍把它拿下来!” 她一字一句,如此坦然承认她的贪婪:“不仅如此,我要的不只是赢,是要赢得漂亮、赢得彻底,甚至创造历史。” 庄颜,想要成为被奥赛历史记住的女人。 系统哑然失笑,“宿主,或许你是我见过最贪婪的人类了。” 在人类寓言故事中,贪婪者往往一无所有。 那么,庄颜,你的结果会是什么? 第七次淘汰赛,庄颜依旧稳坐第一。 郑海涛、周鹏程同样满分。 进步迅速。 直到此时,十二人大名单正式出炉。 被淘汰的选手并未离去,反而默默留在北大等待,陈会长也默许了。 没有人甘心就此认输,他们都在等待最后六人正式名单的揭晓,等待这支代表全国最高水平的队伍踏上世界舞台的最后一幕。 最终淘汰赛,决定正式队员和预备队员。 就在那间熟悉的集训教室举行。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多余的喧哗。 一间教室,两位监考,试卷静静下发。 考生们脸上写满了疲惫。 坚持到现在,太累了,有人已在这条路上跋涉近两年。长时间高压、高强度的学习,几乎将每个人的身心逼至极限。许多人甚至已经学不进去了,只盲目地盼着这场考试快点结束,快点出结果。 无论是继续前进,还是就此止步,都请快一点,给他们一个痛快。 所有人都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最后一场决定命运的淘汰赛,就在一片近乎悲壮的沉默中,开始了。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第一张试卷翻页声。 四小时,五小时。 第二张试卷被掀开。 六小时,庄颜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搁笔,交卷,起身离场。 推开教室门时,没有人再对她的提前交卷投以惊诧或议论。 她的强大,早已被所有人习以为常。 庄颜提前交卷,不是很正常吗? 她是所有人公认的天才啊! 直到走出教室时,庄颜才发现,在她自认为低调平凡的考试背后,竟聚集了如此多注视的目光。 走廊外,人头攒动。 有这次被淘汰却执意留下的选手,有被老师提前带来观摩的其他奥赛组成员,有考生家长翘首等待最终消息的焦灼面孔,更有各大媒体记者扛着设备,静静守候。 庄颜一眼就看见了白茶。 这里并没有他在等的人,可他却偏偏在这里。 他在等谁? 第107章 ◎史上最年轻女队长◎ 在等谁呢? 庄颜漫不经心地想着,脚步却已自然地走了过去。 两人目光一碰,便默契地脱离人群,并肩朝外走去。 哦,庄颜心想,是等我啊。 梧桐落叶纷飞,北平的秋天正是一年中最清朗漂亮的季节。 庄颜忽然想起,去年此时,他们也曾这样并肩走过,从市一中初初抵达b大时,他们默契对起了郁达夫《故都的秋》。 那时,两个人为了一道题能争执整个傍晚,也会在累极时抬头,感叹一句“北平的秋天真好看啊”。 不过一年,却已物是人非。 白茶垂下眼眸。 不,或许只是他变了。 从始至终,庄颜都没变。 像是高挂天上的晨星,永远纯粹、热烈,沿着既定的轨道毫无怨言地运行,甚至不惜焚尽自我,也要迸发出最耀眼的光。 那光芒太亮,亮得令人羡慕,甚至刺眼。 “好久不见。”他听见自己说。 “好久不见。”庄颜笑了。 或许以后也不会见了。 这个念头划过白茶心底。 自从他退让,屈从于各方的压力,放弃高中名额,扛起初中旗帜,让所有人都满意之后,他就已经丧失了当庄颜对手的资格。 未来能与庄颜站在同一赛场上的人,不再会是他。 像两条相交后的直线,自那一个交点之后,注定渐行渐远。 所以,白茶莫名惆怅。 “最近在看什么书?”他像是往常一般聊着。 庄颜:“《概型导论》、《常微分方程》、《组合数学》……” 相当艰深的数学专著,涉及的概念早已远超一般高中甚至大学的范畴。 “是吗?”白茶略一沉吟,竟顺着她提到的某个理论,提出了几个切入核心的问题。 庄颜双眼亮了。 果然,在所有队员里,只有白茶能最快跟上她的思路。 他们依然能像从前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白茶接上她未完的阐述,她立刻抛出更巧妙的解法。 他提出新的思路,她便能瞬间延伸到更远的边界。 两人的思维在交谈中激烈碰撞,头脑陷入近乎亢奋的风暴。 “前面是校医室,”走过一段路时,白茶忽然指着一个方向,“我记得那天,我慌得手脚发软,怕你死在我身边,背着你拼命往那里跑。” “你倒好,一边咳血一边拍我肩膀,让我淡定,练练心性。” 庄颜笑了:“怎么不提我为了帮你包扎绷带,偷偷潜入男生宿舍?”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71节 白茶也笑起来:“还有那个堆满杂物的楼梯间,咱们也躲在那里学过。” 庄颜点头:“食堂也过,你忘了?” 那段时间,庄颜旧疾未愈,三天两头咯血,吓坏了集训组委会,生怕她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死在集训基地的学生。 当场就成立了监督小组,严禁任何学生通宵学习。 于是,庄颜和白茶只能打游击。 他们偷偷走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就为了寻找一个能容下一盏灯、两个人、无数张试卷的安静之地。 最终发现,食堂的师傅凌晨四点就会来备餐,那里的灯彻夜不灭。 于是,翻滚粥米香气的食堂角落,成了他们秘密的据点,在寂静与微光中,一起刷过一叠有一叠试卷,迎来一个又一个黎明。 “原来咱们还有这么多有趣的回忆。”庄颜说。 白茶想了想:“不,更多的是痛苦。” 不仅是心里煎熬,身体也累,他不知因为庄颜挨过多少鞭子。 庄颜轻声说,“人真是可怕的生物,连痛苦都可以习惯。” 那段时间,应该是很苦的。 但此刻回溯,庄颜心中翻涌的,竟是为自己骄傲的愉悦。 你看,她坚持下来了。 在那些看不见光的角落里,她没有逃跑。 她成了一个勇士,为自己擎起命运之火,点亮前行的路。 而非半途而废半夜哭泣的胆小鬼。 不知不觉,已走到岔路口。 左边是初中联赛住宿区,右边是高中部集训楼。 到了该分开的时候。 庄颜停下脚步,忽然说:“我请你吃碗云吞吧。当初说好,全国联赛后我请你去市一中食堂吃。” 只是,后来,白茶没再回过市一中。 胆小鬼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行啊。那我倒要尝尝,北平的云吞是不是比市一中的好吃。” 庄颜挑眉:“那不可能。我们南方的云吞,你们北方的馄饨可比不了。” “你怎么不试试饺子?”白茶反击,“饺子才是一绝。” “饺子哪有馄饨鲜?”庄颜立刻接上。 两人边斗嘴边笑,气氛轻松得仿佛曾经并不是希望对方失智的竞争对手。 一路走到校门口,才发现考试期间封闭管理,不得外出。 他们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转向围墙,翻身,落地,动作干净利落。 庄颜拍拍手:“没少翻啊你,身手不错。” 白茶哼笑:“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别说翻墙,我一个打十个也行,小时候老被绑架,练出来了。” “现在呢?” “现在,”白茶顿了顿,“倒没人敢明着动手了。” 他们找了一家老店,挤在热闹的市井人群里,各自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 吃完出来,夕阳已沉。 街道上人流如织,像散场的电影。人群从他们之间穿梭而过,奔向各自的归途。 两人站在路中央,看落叶纷飞。 分道扬镳前,庄颜忽然轻声问,“白茶,你会后悔吗?” 白茶沉默很久。 这么久以来,她是第一个问他这句话的人。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庄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就别回头。既然选了这条路,大胆往前走吧。” 白茶:“好。” 他还是笑着的模样,庄颜却看不清他那张漂亮的脸。 像是他整个人已经融入暮色与人潮,要随着夕阳西下,彻底消散。 两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秋风卷起满地黄叶,白茶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 “那如果,我后悔了呢?” 庄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传来。 “别去美化你没走过的那条路。说不定,你会更后悔呢。” 白茶笑了。 “庄颜,谢谢。” “不客气,”庄颜转过身,坦然地挥了挥手,“我一向很能当人生导师。”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白茶说,“好的,人生导师,我会继续奋斗。” 然后他转身,真的走了。 庄颜望向北平的天,整片天空被烧得蓝紫。 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白茶,你要不要再试试?” 这个时代试错的机会其实很大,或许你可以放手一搏, 可当她转过头,看见的只是白茶早已毫不留恋潇洒远去的背影。 庄颜失笑,摇摇头。 我何必去干涉别人的命运呢? 或许对她而言,白茶的选择显得憋屈甚至懦弱,但对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来说,那才是最稳妥、最正确的路。 她甩甩头,把那些杂念一并抛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外走。 “斗罢艰难险阻又出发哎!” 庄颜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之前,白茶其实早已停下脚步。 他想喊住她,可手抬到一半,又缓缓放下。 有一个人能自由自在地、纯粹地为热爱而活,何必把她也拖入深渊? 有个人能代替他,去飞他飞不了的高度,也挺好。 像天上群鸟飞过,那么自由。 白茶站在风里,轻声说,“庄颜,希望这辈子还有机会,再与你相见。” “到时候咱们堂堂正正,再做一回对手。” 也许他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像庄颜这样精彩绝艳的对手了。 他会用一辈子去怀念,怀念和庄颜从小地方一路拼杀上来的每一场考试,怀念在路上谈论的每一条数学定理与公式。 甚至觉得北平这个一向萧瑟的秋天,都因为与她同行过,而显得格外生动起来。 “既然不能在高中联赛与你并肩作战,”白茶握了握拳,眼神渐渐坚定,“那么,就在我的战场上,我也要拿第一。 庄颜,我会让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怯弱颓败的胆小鬼! 第二天,最终名单公布。 十二人大名单出炉,无人异议。一次次的考试早已筛出最硬的实力,如今每个人都是心悦诚服。 名单前六人是正式队员,将代表国家出战;后六人作为替补,一同前往增长见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十二人名单的最上方,庄颜两个字被特意加粗标出。 名字后面跟着简洁的括号:(队长)。 没有事先沟通,没有投票表决。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一事实,这一届高中联赛国家队的队长,就是庄颜。 庄颜微笑。 “看,系统,我赢了。” 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在笑着向庄颜祝贺。 “队长,以后你就是咱们名正言顺的队长了!” “队长,咱们一起努力!” “一起把世界大赛的奖牌拿回来!” “冲啊,向奖牌出发!” 庄颜站在人群中央,伸出手:“目标,世界大赛金牌!” 十几只手齐齐搭上来,叠在一起。 一群少年在此刻立誓,眼神灼灼,声音铿锵。 “金牌,世界大赛金牌!” 虽然他们觉得庄颜大放厥词,金牌是他们能觊觎的嘛? 但没关系,他们能接受队长偶尔的不清醒。 何况,赛前激励环节,当然是有多敢说就有多敢说。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72节 陈会长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本该青春洋溢的脸上,却都挂着黑眼圈、冒着小胡茬,写满了疲惫、劳累与风霜。 可正是在这种憔悴,迸发出了其他同龄人难以企及的光,像是疲惫的土壤里,正倔强要顶出最艳丽的花。 那么,这朵花所结出的胜利果实,会比想象中更加耀眼吗? 庄颜,他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庄颜,心里默默地问,你会继续带来奇迹吗? 就像红星中学的陈校长所期待的那样,就像每一个曾对你有过期待的人所盼望的那样, 你会为我,为这个国家,带来意想不到的荣耀吗? 庄颜:“呼叫系统,呼叫系统!!!” 别想赖账!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模拟人生阶段任务闪耀高中——夺得全国高中奥赛前三,成为国家队正式队员!奖励:属性点+10点】 【恭喜宿主完成模拟人生闪耀高中任务——担任国家队队长!奖励:属性点+10】 庄颜:!!! 她听着系统的通报,心脏在胸腔重擂。 同志们,任、务、完、成、了! 多久了?她熬了多久了! 刷题刷到指尖生茧,集训熬到吐血,月亮不睡她不睡,顶着无数质疑和审视的目光走到这个位置…… 完成这破系统一个阶段任务,实在太艰难了! 庄颜心潮澎湃,激动得几乎想原地蹦起来转几个圈。 就是,怎么还是只有10个属性点? 这任务,和之前红星小学任务是同一个层次吗? 系统装聋作哑。 庄颜光明正大威胁,“迟早有一天,我要拆了你这抠门又难搞的系统!” 然后揪着系统的核心代码威胁恐吓,逼它把所有的属性点一次性给她加满! 哎呀,想想就觉得美好。 嘿嘿,嘿嘿嘿。 系统:…… 宿主疯了。 最重要的是,它为什么觉得,或许庄颜还真有可能揪出它源代码的一天? 令统害怕。 系统立刻切换成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宿主,请问是否现在分配属性点?” 庄颜下意识地就想大喊:“全加在智力上!” 毕竟智商,是破解一切难题的根基嘛。 但话到嘴边,她忽然停住了。 “等等,不对,先别急。” 庄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捺住过于翻腾的兴奋。 以她目前的实力,在国内奥赛圈子里,可以说打败天下无敌手。 现在真正的问题,是即将到来的世界赛场。 庄颜从陈会长、从教练、从各种资料中,听说过太多关于世界级天才的传说。 “什么苏联的伊万,十四岁就独立推导出数学领域引理,被誉为美少年欧拉……” 庄颜:呸!不要脸,拉踩捆绑鄙视。 “什么美国的陈,父母均是大学教授,收到普林斯顿的邀请……” “什么德国的汉斯,上一届国际赛个人银牌得主,今年卷土重来,志在必得……” 庄颜:…… 要不还是把全世界天才都鲨了,那她就是世界第一了! 只可惜,庄颜遗憾的想,现在转职杀手也来不及了。 系统催促:【宿主,加属性点吗?】 庄颜深吸一口气,“不,先等着。” 人的名树的影。 这群所谓的世界天才,能传出名号来,必定有几分本事。 庄颜可不会妄自菲薄认为,在国内称王称霸,到了世界赛场上就一定能横扫天下。 所以,她缓缓说,“我要认真评估他们的实力,再看看怎么运用这些属性点。” 到那时,这些属性点才能爆发出最大能量。 呵呵,世界上那些天才们也等着吧。 虽然我的基础属性没你们漂亮,教育背景没你们华丽,成长环境没你们优越…… 但没关系—— 姐、有、外、挂、啊! 哈哈哈哈!!! 她终于没能忍住,嘴角越咧越大,最后直接笑出了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带着压抑已久后释放的、近乎丧心病狂的野心。 世界第一,真是个相当适合庄颜的头衔。 “咳,庄颜同学?” 一个迟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正要来找她商量行程细节的副队长郑海涛,僵在门口,手还维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 他看了看屋里抱臂仰头、笑得整个人发抖的庄颜,又迟疑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默默收回了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妈妈,有,有点可怕! 难道庄颜终于也像那几个著名的数学天才一样,学着学着把自己给学疯了? 郑海涛闪过难以启齿的期待。 不过,在接下来半小时的战术交流里,他遗憾地下结论,庄颜没疯。 相反,思路清晰得可怕,对世界大赛题目的预判精准犀利,比他的老师还专业。 啧,白高兴一场。 郑海涛暗自腹诽,还以为能躺着升官呢。 临走前,郑海涛还是转过身,格外郑重地对庄颜说。 “庄颜,我承认,现在我或许不如你。我也真心感谢你之前对我的指点。但是,抱歉,”他抬起头,“我绝不会放弃打败你。”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的学校团队为这次世界大赛准备了详尽的题目预测,以及那些国外天才的详细资料。 包括苏联的伊万、美国的陈等等。 郑海涛知道,自己手握这些资源,一定能发挥出远超现在的实力。 如果庄颜以为他只有集训时表现出的水平,那绝对会吃个大亏。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庄颜听完后,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怜悯的神情。 “你没机会了。”她说。 郑海涛整个人一顿,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庄颜提高了音量,每个字都近乎震耳欲聋,“郑海涛,你彻底没机会了。” 更确切来说,郑海涛已错过了唯一有可能打败庄颜的时机—— 那就是集训的时候。 郑海涛张口结舌,“庄颜,你是真疯了吗?” 庄颜向前微微倾身,眼中闪烁着郑海涛完全无法理解的自信。 “不,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做无用功,”她的语气如此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未来的我只会比现在更强。” “所以,郑海涛,”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下结论,“一旦你无法打败过去的我,那么,你就更加不可能赢得了未来的我。” 郑海涛:……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狂。 好狂! 狂得他头皮发麻,心口发堵,混合着荒谬、愤怒与胆怯的情绪直冲天灵盖。 他受不了了,猛地抹了把脸,丢下几句狠话。 “庄颜,我会向你证明,你是错的!” “你实在是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天下英才了。” 庄颜只是平静微笑。 郑海涛:…… 掩面泪奔而去。 呜呜呜陈会长您错了!庄颜她当了队长也一点没学会谦虚! 这个人,已经彻底飘到外太空了。 以前至少感觉庄颜还会把他放在眼里,而现在,郑海涛悲哀地发现,庄颜的眼睛里,恐怕已经看不到他这个人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73节 怎么会有如此嚣张的队长啊? 很快,庄颜这番目中无人宣言,便被各种添油加醋,迅速传遍了整个集训队。 若是在集训初期,大家必定会一致不屑,评价一句狂傲、不知天高地厚、女子多作怪。 但如今,经历了共同熬夜、看了庄颜列举的书单、被庄颜专业指导过后…… 队员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只,表示:“那叫真性情。” “对,队长那是自信,是对实力的清醒认知!” “就是,总比某些藏着掖着、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强吧?” “唉,我要是能有队长一半厉害,我比她还狂!” 郑海涛…… 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这世界,果然实力才是硬道理。 这群人已经彻底沦为庄颜的应声虫了。 最终名单确定之后,队里直接放了一周的假。 陈会长特意嘱咐:“都给我好好放松,至少回家睡上几天觉!神经一直这么绷着,没等比赛人先垮了。” 众人下意识看向庄颜。 庄颜微笑。 众人:…… “会长,其实我们不累。” “对对对,奥数让人心情愉悦,越看越精神!” 在一番扭曲而默契的微笑后,队员们达成了最终共识:“所以,我们不需要休息。” 陈会长:…… 完了,庄颜,你这是把人给彻底同化了。 另外,有没有人记得,我才是你们的领队,是官方负责人! 庄颜只是个队长而已啊!陈会长茫然地想着,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悄无声息地夺了权? 庄颜见状,转过身来,语气真诚地劝解道:“陈会长说得很有道理。神经一直紧绷,对临场状态确实不利。大家还是要适当放松才好。” 队员们集体沉默了两秒,随即恍然大悟,纷纷表态。 “队长说得对!我们懂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科学放松,绝不会耽误正事!” “不就是一边放松一边刷题嘛,这个我们擅长。” “没错哈哈哈,我们可是天才,天才怎么能被放松这种小事难倒呢哈哈哈!” 庄颜被队员们高度的自觉性深深打动,眼眶微湿:“有各位在,咱们奥数队何愁不能兴盛?” 周鹏程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抢着接话:“不不不,关键是咱们有队长你!在你的英明引领和无私指导下,我们才找到了前进的方向!至于好成绩?那都是附带的!” 一旁的郑海涛听得嘴角微抽,兄台,你这谄媚的嘴脸实在有些过于醒目了…… 下一秒,庄颜的目光淡淡扫了过来。 郑海涛立刻扬起无比灿烂的笑容,语气热切地接上:“周鹏程说得不全面!咱们的目标哪里只是好成绩?太小看咱队长了!” “咱们这次出征,是要创造历史的。否则,怎么对得起队长你为我们夙兴夜寐、呕心沥血地操劳?” 他一带头,其他队员仿佛开了窍,争先恐后地表达起敬意。 “队长你就是我们指路的明灯,人生的灯塔!” “怎么会有人身上既有柯西的严谨,也有高斯的智慧?除了队长你!” “别说刷题了,现在光是想到能在队长带领下学习,我都觉得浑身是劲,仿佛学神附体。” 众人总结陈词,“队长,你就是咱们队伍的撑天巨柱。” 庄颜:!!! 【系统,听到了吗?!赶紧给我录下!】 不愧是学霸,连吹人都能吹得如此有水平。 不对,怎么能说吹呢,庄颜自我纠正,无限感慨,【没想到他们仅仅和我相处大半年,竟然就能一眼看出我的本质。】 果然,她的优秀,根本无法掩藏。 系统痛苦闭上眼。 救命,有没有人能打击下庄颜的嚣张气焰。 此人快飞到天上去了。 庄颜谦虚地摆摆手,与大家进行了一番和谐友好、互相鼓舞的交流。 表示大家夸奖了,你们也很聪明、很努力、很勤奋哦。 众人:!!! 被夸了,天呐!这可是庄颜! 气氛热烈而融洽,每个人都心满意足。 最终,大家高高兴兴地一定会好好放松,努力刷题,绝对不会成为拉低平均分的老鼠屎。 看着这群不久前还梗着脖子说要和庄颜同归于尽的傲气天才们,如今一个个笑容可掬、马屁拍得行云流水…… 陈会长独自站在原地,世界观都崩塌了。。 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所以……庄颜是给他们下了降头了吗? 你们清醒点!身为天才的傲气呢?! 放假前一晚,集训基地为胜利者举办了庆功宴。 长桌上摆满了难得一见的美食,气氛热烈,入选的队员们尽情欢笑,大快朵颐。 庄颜起初也食指大动,可手伸到一半,耳边忽然响起白茶沉静的声音:“在你最重要的人生场合,永远别把自己的安危交到别人手里。” 她动作一顿,目光扫过那些色泽诱人的菜肴,犹豫了。 当初省赛张承名额被替,令庄颜印象深刻。 直接缩回手未免太显眼,她灵机一动,索性随机抓住了旁边几位正想安心吃饭的老师,一脸诚恳地掏出草稿纸:“老师,这道题的第三种解法我还有点疑问,你看这里……” 老师们:…… 学生认真请教,这是好事啊!能推辞吗? 于是,当队员们沉浸在美食的快乐中时,宴会厅的一角画风突变。 庄颜目光灼灼,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拉着几位老师展开了热烈的学术研讨。 老师们内心哀嚎,脸上还得保持职业微笑,一边机械地咀嚼着食物,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那一刻,他们终于深切体会到了之前集训时,被庄颜支配的彼得罗夫的痛苦。 请问,现在调离集训基地还来得及吗? 宴席散场时,一位位老师扶着墙颤巍巍地往外走,碰见的后勤人员惊讶道:“李老师,你这是……” 那桌菜是给孩子们补身体的,咋这群老师反倒像吃撑了扶着墙走? 后勤人员责怪看他们,“一把年纪咋还和孩子们抢吃的?” 老师们悲从中来,仰望星空:“苍天啊!六月飞霜啊!” 你们根本不知道被庄颜抓着讨论问题是啥体验,身体被彻底掏空了,灵魂都被飘远了。 庄颜自觉与老师们交流得很有收获,心满意足地返回宿舍。 然而,刚到宿舍楼下,她就愣住了。 原本安排给她、位于一楼以图清净的单间宿舍,此刻灯火通明,门庭若市。 走廊、阳台、楼梯间,甚至门口的空地上,都挤满了人! 一见她出现,无数道目光“唰”地集中过来,紧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回来了,咱们的小队长回来了!” “欢迎国家奥赛队第一位女队长凯旋!” “掌声!快!” 掌声、口哨声、尖叫声瞬间炸开。有人挥舞着小红旗;有人不由分说就把一束鲜花塞进她怀里;还有几个人扛着模样笨重的相机和录音设备,奋力往前挤。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庄颜,看这边!微笑!微笑!” 庄颜下意识扬起嘴角,随后才茫然地眨了眨眼:“这……这是?” 一位拿着麦克风、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女记者抢先开口:“庄颜同学,我们是《北平日报》的记者,恭喜你成为国家队队长!” 紧接着,其他声音也争先恐后地涌来。 “庄颜你好!我是《青年报》的记者,可算等到你了!” “《少先队员报》记者向你报道!” …… 从庄颜以初中生身份破格入选高中国家队起,他们就一直在关注她。 本以为能进入正式队员名单已是奇迹,可今天国家队名单正式公布,她不仅是队员,还是队长! 十三岁的女队长,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大新闻! 怎能不让整个新闻界为之沸腾? 庄颜惊诧道:“谢谢大家,但,你们怎么进来的?”她很清楚,陈会长为了营造绝对安静的学习环境,明令禁止记者进入基地。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74节 否则,她参加集训的第一天,就该被围住了。 那女记者笑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们等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最终名单确定了,说什么也得采访到你!基地不让进,我们就各显神通了。”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旁边几位记者也跟着嘿嘿笑起来,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陈会长太小看他们了,他们可是记者!翻窗、爬墙、迂回突破……那不是职业基本功吗? 想当年,他们可是上过战场、闯过火线的!什么台风、地震、火灾现场,哪里少得了记者的身影? 看着记者们骄傲的表情,庄颜默默竖起大拇指。 这个年代的记者,是真的牛啊。 被这么多镜头对着,被热情的夸奖与期待的目光层层包裹,万丈豪气顿时从心底窜了上来。 她在心里昂起头,“系统,看见了吗?本天才就是这么璀璨耀眼。所有人都将为本天才着迷,这只是个开始!” 系统:? 【检测到宿主自恋程度异常,建议收敛。】 庄颜表示,“你肯定是嫉妒我。” 与心情愉悦的庄颜不同,负责送她回来的女老师已经腿软了,慌忙示意旁边的人快去找陈会长。 完了,这下怎么办?庄颜虽然是队长,可终究才十几岁,又是从农村出来的,万一被这群经验老道的记者绕进去、问了什么刁钻问题,或者她应对不得体…… 媒体现在能把她捧到天上,将来为了制造话题,就能把她摔得多狠! 她紧张得不行,全程死死攥着庄颜的胳膊,指尖都掐得发白了,嘴唇不动地快速低声念叨:“庄颜,别怕,我让人去找陈会长了……” “微笑,稳住,大方点!记住你是队长,代表国家形象,一定要镇住场子……” 庄颜回过头,对她绽开安抚的笑容,眼神亮晶晶的,:“老师,没事。这种被采访的场面我虽然一点经验都没有,但没关系……” 她挺直小小的身板,语气很是自豪:“我是个天才嘛。” 天才,就应该能应付任何场面。 原本满心焦虑的女老师闻言一愣,缓缓低头,看向庄颜那张稚气未脱却神采飞扬的脸。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了庄颜各种光辉记录。 十几岁就敢从初中越级挑战高中,一个小女孩硬生生从一群男生手里抢走第一,面对有人想用钱买她名额的肮脏交易,也半步不退……这样的人,怎么会害怕区区几个记者? 所以,她不应该担心她会怯场,而且担心庄颜胡说八道!口若悬河! 女老师头皮猛地一炸,声音都开始发颤:“不对,哎呀我的小祖宗!我不是怕你害怕,我是怕你太敢说啊!” “庄颜,求你了,咱们冷静,你记住,你是个沉静、安稳、微笑得体的淑女。” 庄颜眨了眨眼,很有自知之明,“不对,老师,我不是淑女。而是一个热情开朗、自信从容的天才。” 女老师:…… 系统适时补刀:【她可能在感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庄颜不再多言,她转向那群眼巴巴望着她的记者,豪气万千地一挥手。 “为了不辜负各位爬过的墙、翻过的窗、被保安追过、被狗撵过、甚至爬过的树!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我一定如实相告!” 记者们先是一静,随即,人群中爆发出更热烈、更兴奋的回应。 同志们!从未见过如此配合、如此上道、如此有爆点气质的采访对象! 主编,你等着,今晚的稿子,绝对能上头版头条。 各个麦克风争先恐后塞到庄颜身前,无数张嘴巴都在说话。 起初还是寻常问题—— “能分享一下你平时的学习方法和时间安排吗?” “有没有想对全国支持你的青少年朋友们说的话?” “请问作为史上最年轻的女队长,你压力大吗?” 庄颜一一回答。 “学习方法?没有,菜就多练。” “对青少年朋友说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压力大不大?没有,一点压力没有!所以,我希望世界赛场不会让我失望。” 全场哗然。 庄颜站在闪烁的镜头中央,背脊挺直,笑容明亮,仿佛天生就该立于这光芒汇聚之处。 而她身后,女老师望着她挺拔的背影,只觉眼前一黑,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陈会长,你快来吧! 这孩子,她真的什么都敢答啊! 记者们彻底疯了。 这个女队长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管她是精神出错,还是过于自信,反正,爆点来了。 众人各种挖坑—— “那么,对于即将到来的世界赛,你个人和目标分别是?” “在男性主导的奥数领域,你觉得女性身份是优势还是阻力?” “在性别和年龄都处于劣势时,你觉得是否应该退位让贤?” 女老师…… 完了,全完了,为什么陈会长还没来?她撑不住了! 眼见场面快要失控,记者的问题开始天马行空,女老师趁人不注意,溜到一边,赶紧用宿舍楼的电话联系陈会长,声音都在发颤。 “陈会长!不好了,咱们宿舍区被记者攻陷了!” “庄颜她还太小,哪见过这种阵仗,一点应付媒体的经验都没有,这帮记者里万一有心思活的,给她话里下个套……” “她那么直的性格,张口来一句个人金牌理所应当、外国队不足为惧什么的,明天报纸一登,可就全完了!” 电话那头,陈会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说,这话一听就像是庄颜会说的话啊! 挂断电话,女老师赶紧冲回来,拖着庄颜就要逃跑,却被庄颜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手背时,女老师怔住了。 难道这是庄颜在暗示她,她一定会谨慎,不会乱说话? 太好了!!! 庄颜是天使。 女老师刚松了口气,只要庄颜拖到陈会长来救场…… 正想着,却见庄颜转回头,面向那群眼冒精光的记者,忽然微微一笑,如此平静地扔下炸弹。 “你们问这届世界大赛的目标?个人赛,当然是金牌。” 老师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手指颤抖着想去拽庄颜的衣角。 刚才不是说好了要稳重的吗?! 记者们:!!! 瞬间兴奋起来,说出来了,庄颜真的说出来了,要的就是这个! 真实、直接、有爆点! 明天的头版标题这不就有了吗? 反应快的记者立刻跟进,将话筒又递近了些:“那么,以国家队队长的身份,你预测我们国家队能在世界赛场上拿到什么名次?是力争夺银牌吗?” 这个问题暗藏机锋,毕竟华国队近年最好成绩是铜牌,银牌已算大胆展望。 庄颜闻言,略显诧异地看了那位记者一眼,似乎不解他为何如此激进。 那记者心中一沉,没上套?果然还是知道分寸的。 他立刻调整:“那是保住铜牌,延续去年的荣光?” 记者琢磨着,这目标也有难度。 今年参赛国激增,从五十几个国家,直接翻倍到一百多个国家,竞争远比往年激烈。 庄颜的声音更诧异了,“既然去参赛,目标怎么能是铜牌?我们华国队,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现场霎时一静。 所有正在速记、拍照、观察环境的记者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 有人不可置信地小声确认:“所以,不是铜牌,也不是银牌,那剩下的唯一答案就是……” “金牌。”庄颜理所当然地说。 第108章 ◎不知天高地厚◎ “你是说,个人金牌?” “我要。” “那团体金牌?” “我也要。” 记者们瞠目结舌,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疯子也可以当队长吗? “个人金牌,和团体金牌,我都要。”庄颜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既然是队长,就该带着整个队伍,朝着最高的领奖台去。不是吗?” 记者们:??!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75节 这、这应该是吗?! 立刻有记者出声提醒,“可我们国内此前从未拿过金牌。何况你才多大?又是女队员,作为队长而言,经验与资历恐怕与前辈们相比……” 言下之意,前面几届都没能做到的事,何况是你呢? 庄颜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久经场面的记者竟难以直视。 “正因为是女性,正因为年轻,才更要证明,天花板就是用来打破的。” “前人没做到的,不代表我们做不到。若论资排辈就能决定胜负,那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她稍作停顿,“至于性别,如果有人认为这是稍逊一筹的理由,那么我会用结果告诉他,胜利,从始至终与性别无关。” 有人下意识问,“那和什么有关?” 庄颜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 轰,记者们彻底炸开了锅。 好狂,实在是太狂了! 太不知天高地厚!当真视天下英才为无物? 他们本想挖点稳妥的新闻,没想到竟钓出足以震动版面的大鱼。 有人手都激动得发抖,笔尖在纸上飞快划动,标题一个比一个更呼之欲出。 什么《史上最年轻女队长放豪言:双金必夺!》 什么《十六岁女队长向世界下战书,天花板就是用来打破!》 什么《无视资历与性别争议,天才少女庄颜能创造历史吗?》 什么《最狂宣言诞生!华国队新队长放话,个人与团体金牌,我全都要》 就不信老百姓看了不卖! 记者们心满意足地收拾器材准备离开,临行前再看向庄颜时,眼神别提多和善了。 “庄颜同学,加油啊,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放平心态,发挥出水平就好。” 哎呀,这年头,这么支持他们工作的人已经不多了。 庄颜就当这些是真诚的祝福了,她点点头,礼貌地目送他们离去。 系统:【看到没有,多少人期待着你的胜利。】 庄颜假装没听出反讽,【那当然。】 系统泼冷水:【你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等你拿不了双金,哪怕你带队取得了华国队,他们也不会满意。】 系统研究过人类,自然知道人类有多健忘。 到时候,恐怕没人会记得突破,只会记得庄颜失败了。 庄颜被捧得有多高,就摔得有多狠。 庄颜神色一僵。 还真是,这段时间太激动了,导致庄颜丢掉了以往的谨小慎微。 但,怎么能在系统面前落面子? 于是,她高深莫测地说,“系统,你错了,其实这是我故意为之。” 系统:? 庄颜,“压力就是动力,只要压不垮我,我就会更强大!” 系统:“哦?那为什么你心跳一直在加速?” 庄颜面不改色,“因为我打算去学习了,太喜欢学习了,所以很激动,对,就是这样。” 她转过身,脚步比平时略快,试卷,她需要试卷! 而在庄颜身后,那位女老师早已面无人色,心中只剩绝望的哀鸣。 陈会长!你怎么还不来! 完了完了,这孩子嘴是真没长把门,把我们都架上火炉了啊! 送走了心满意足、满载而归的媒体大军,庄颜看着重归空旷的宿舍,总算能学习了。 然而她随即发现不对劲,咦,不对,怎么房间里还有人? 刚才被人群挤到角落、现在才得以脱困的刘老师,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抱住庄颜,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庄颜,你可算回来,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等结果,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也不知道最后一场淘汰赛是输是赢,国家队名单到底能不能定,她正煎熬着呢,突然就涌进来一群陌生人! 那一刻,刘老师有所预感—— 赢的人一定是庄颜。 等一听她是庄颜学校的老师,天哪,那群人那个热情啊! 张口闭嘴就是奖金、表彰、录取通知书,还有人直接说要送庄颜房子! 刘老师??? 不对,这太夸张了吧,是不是遇上骗子了? 幸亏这群人看她脸色不对,赶紧自我介绍。 然后,刘老师就傻了。 那时候,她以为她遇见神仙了。 不不不,刘老师双眼发亮,紧紧抓住庄颜,这神仙她不是一开始就遇到了吗?! 此刻,刘老师向庄颜介绍屋里另外几位气质不凡、此刻正微笑着望过来的男女:“这位是a大的教务长,这位是b院的院长,这位是……” 庄颜顺着刘老师的手指望去,就一个想法,哦豁,大人物啊! 以往也只能在新闻报道上看过他们。 于是礼貌点头示意。 众人:!!!多好,多礼貌一学生啊! “庄颜同学,是这么回事,我们觉得你特别符合我们学校的培养方向,你看要不要提前把录取意向定下来?” “咱们可以免试录取哦。” 刘老师:!!! 双眼唰地亮了,这可是全国顶尖的学府!她差点就要当场答应下来,手都伸出去了! 才猛地想起,哦,想多了,她不是庄颜。 真叫人羡慕啊。 庄颜歉意一笑,表示暂时没有考虑大学,但是可以把资料给她,她一定会认真看哦。 下一秒,庄颜惊了,伸到她面前的,哪里是一两份简章? 只见门口、窗边,不知何时又涌进来好些人。 无数只手伸过来,每只手上都捏着装帧精美、各具特色的简章、意向书、邀请函……五颜六色的封面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小小的宿舍瞬间被热情的声浪填满! “庄颜同学你好,我是b大的招生老师,考虑一下我们学校吧!” “看看我们c大,我们学校的学风和培养模式肯定适合你。” “哎呀别挤!庄颜同学,我们是羊城大学的!咱们学校,环境你也熟悉,而且你跟咱们学校老师相处也很愉快嘛!” 庄颜懵了,“羊城大学也来了?” 这么远! 羊城大学立刻点头,老师肉麻地说,“为了你,千山万水都要来。” 实际上,本届高中奥赛国家队名单一公布,全国顶尖高校的招生负责人便闻风而动,连夜奔赴。 而所有人的目光,毫无疑问都聚焦在庄颜身上。 这个以初中生身份入选、更被破格任命为队长的少女,是每个招生组首要且必须要争取的对象! 庄颜:!!! 家人们,头一次发现自己成了名校抢手货。 看着眼前这些只存在于传说里的985、2庄颜庄颜大学老师,百感交集,万万没想到,这辈子竟然会有人求着我去上学。 她定了定神,迅速进入好学生状态,对着每一位老师都礼貌地点头,双手接过材料,语气诚恳:“好的,好的,太感谢你了。我一定会认真考虑,仔细研究贵校的详情。有机会一定去贵校看看,真的非常感谢。” 招生老师们来之前,多少都听说了庄颜刚才面对媒体时那番豪言壮语,心里本有些打鼓,以为会遇上一个年少轻狂、难以沟通的天才。 此刻见到真人,却发现她竟如此谦逊、礼貌、沉稳,与传闻截然不同,一个个顿时心花怒放。 “多好的孩子啊!” “是啊,谦虚,踏实,一点也不张扬。” “难怪陈会长那么看重她,这样的学生谁不喜欢?” 他们心满意足地留下材料,互相感叹着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彼此夸奖:“真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对啊,比那些非清北不读、眼高于顶的孩子强多了。” “她还特意跟我说,不管去不去,羊城都是她母校,多念旧啊!” 等到陈会长火急火燎地终于赶到时,只听见走廊里回荡着招生老师们对庄颜的齐声赞美。 “聪明!” “礼貌!” “踏实!” “念旧!” 陈会长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76节 他缓缓转过头,声音飘忽。 “他们口中那个乖巧可爱踏实念旧的好孩子,该不会是刚才仅用几句话就把我心脏病吓出来、并且明天马上就要席卷全国报纸头条的庄颜?” 女老师沉重点头。 陈会长:…… 这些人是不是对乖巧有什么误解?! 庄颜,她就是个混世魔王啊! 一周后,众人便将正式启程前往澳大利亚。 庄颜根本没来得及去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各校招生材料,连同那份来自彼得罗夫含金量极高推荐信,被她暂时压在了一摞书下。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被捧杀后黯然陨落的庄仲永,庄颜没有考虑任何关于大学的事。 系统说她这是自作自受。 它不知道多少次看到庄颜从浅薄的睡梦中骤然惊醒,她本就睡得极少,何况那些梦里尽是各种可怕的她掉落神探场景,反反复复,循环往返。 到后来,庄颜索性不睡了。 这样就不会做噩梦了。 系统真诚建议,“下次你可以管住你的嘴。” 那这时,系统都不敢想象庄颜的小日子有多快乐。 庄颜一怔,却摇头,“不行,我得有心气。” 她当然知道,狠话放了却没做到,丢人现眼。 但如果,成功了呢? 上辈子的庄颜,从来没有这样逼迫自己,所以她一直躺平,对自己只能平凡度过一生,并无怨恨,也不会嫉妒别人有钱有才命好。 因为庄颜清楚,她付不出别人同样的心血,也没有那般破釜沉舟的志气。 所以,当再一次从冷汗涔涔的噩梦中惊醒,庄颜在昏暗的晨光里抱紧自己,对着脑海中的系统,也对着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喃喃自语: “系统,我害怕。” 她害怕最终又会变回上一辈子那个蜷缩起来的庄颜,害怕会再次习惯平庸,害怕会再次认命…… 所以,庄颜索性用自己现在所在乎的一切,自尊心、外界的认可、好不容易爬上的神坛,作为赌注,来逼迫不甘普通的庄颜不断向前,向前。 庄颜,你已经不习惯呆在低处了,对吗? 你不会想回去,对吗? 庄颜闭上眼,想象中的噩梦标题如鬼魅般浮现,字字泣血。 《天才陨落?豪言少女庄颜双金梦碎》 《天花板言论成笑柄,华国队长饮恨世界赛场》 《从狂言到打脸,年少轻狂的教训》 不! 庄颜猛地睁开眼,牙关紧咬,腥甜铁锈蔓延。 可庄颜仿佛进入另一种境界,感觉不到任何身体的疼痛或疲惫。 唯独精神上是近乎剥离的纯粹的五内俱沸的亢奋。 不行,庄颜,你不能输。 你输不起。 你已经走了这么长的路,翻过了那么多山,你已经征服了整个国家的同龄人! 那么,怎么能不带上这片土地最炽热的期望,继续去征服更广阔的世界? 你应该是世界第一,不是吗? 庄颜,你不是渴望年少成名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强烈欲望劈开了所有混沌与恐惧。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洗手间,冰冷刺骨的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底却烧着光。 她扯了扯嘴角,对镜中的自己喃喃低语。 “我不会输。” 当其他学生趁着假期放松心情,在大考前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时,庄颜却反其道而行之,彻底拼命,忘我投入。 舒缓神经?不需要。 她比别人强的,不就是多了二十几年的普通人经历吗? 就像是穷人乍富,恐惧再度返贫。 庄颜同样如此。 成为一个天才,成为被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令人上瘾。 庄颜:“何况,我有系统兜底,死不了。” 系统…… 希望人类知道,这是错误的使用系统的方式。 庄颜开始疯狂作死式学习。 这一周,庄颜扎根在图书馆,从晨曦未亮,到日照窗棂,再到深夜管理员反复催促闭馆…… 系统看得心惊胆战。 说不清图书馆是庄颜的战场,还是困住了她自由、躯体的牢笼。 庄颜却越来越兴奋。 “系统,原来只要你足够聪明,只要你能从数学中得到乐趣,那么便当真能爱上学习。” 系统:…… 系统觉得可怕。 如今的庄颜,与三年前庄颜,判若两人。 彼时的她,最大的念想就是揣着奖学金,去红星公社的国营饭店犒劳自己,梦里都是荷叶鸡的香气,馋得辗转反侧。 而现在? 系统冷眼旁观,看着她对着一沓沓鬼画符的草稿纸喃喃自语,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般,时而手舞足蹈。 精神状态,不像个正常人。 饮食也不像。 怎么会有人,饿了,就摸出硬邦邦的冷馒头啃几口? 渴了,举起早就凉透的白开水一口灌? 困意如山,便伏在摊开的书本或写草稿纸上眯一会儿,可不到几分钟,便骤然惊醒。 无意识地念叨推理过程:“这里引入p的概率……不对,应该考虑奇偶特性……” 起初她身边还有自习的大学生,后来大家怕了,退避三尺。 各种图书馆诡异传说不胫而走。 系统举报,【某人居功至伟。】 “你知道不?图书馆三更半夜能看到人影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系统表示,【是庄颜翻窗进来看书。】 “嗨,你那算什么?还有人看到桌上摊开的稿纸,乱七八糟的算数公式竟然有暗红斑点,不是血书是什么?!” 系统纠正,【是庄颜熬了三天撑不住吐血晕过去。】 更有人信誓旦旦,传闻说靠近那个区域就会感到莫名的寒意和智力被碾压的恐慌…… 系统沉吟,【应该这不是传闻。】 世界大赛,倒数三天。 庄颜状态越发差。 高强度的脑力透支着她的身体,脸色苍白,眼底血丝密布。 有次,她咳得撕心裂肺,哇地一声,草稿纸铺面刺目的鲜红。 邻座备考的大学生魂飞魄散,连声音都变了调:“同学!你、你吐血了!快别学了,赶紧去医院!” 庄颜摆摆手,目光甚至没有偏移数学书半分,“没事,老毛病。” 大学生:…… 请问,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拼命吗? 怪不得他们会被拍在沙滩上。 紧接着,校园里流传的各种图书馆诡异传说涌入脑海。 大学生猛地打了个寒颤,惊恐地看向身边这个苍白消瘦,拥有非人专注力的少女。 不对,这不对劲! 这人,是不是眼珠子没动过? 还有,人真能连续看三天三夜数学书不停歇吗? 当真是人吗?还是说…… 他再也坐不住了,连摊开的书本都顾不上收拾,连滚带爬地逃离。 庄颜用余光瞥到,懒得抬头,只幽幽地说:“书……没带……”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77节 结果那人跑得更快了,“啊啊啊不要追我啊!” 庄颜:? 有病吧?谁要追你? 她忍不住和系统抱怨,“现在年轻人,看半小时数学,竟然就能把脑子看傻了。” 系统快笑疯了。 在庄颜不知道时,她已经毫无悬念地、登顶图书馆诡异排行榜之首。 不知多少心生惧意的学生或老师,拐弯抹角地向集训队负责人投诉。 就连b大的校长也亲自找陈会长谈话,语重心长:“老陈啊,我理解你们奥赛为国争光的心情,可你这集训队没有战斗减员的指标吧?你也不希望真折一个好苗子在图书馆里吧?” 陈会长起初听了只觉得荒谬,“呵呵,现在这些学生,自己不努力,反倒怪别人太努力,还吓着他们了?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世界赛场最后一天。 陈会长才慢条斯理去图书馆抓人。 然后,就看到了伏在案前、仿佛幽魂的身影。 陈会长的心猛地一沉,几步抢上前,声音都变了调:“庄颜?!庄颜,你还活着吗?” 庄颜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好半晌才迟钝地发出一个音节:“啊?” “啊什么啊,今天9号了,明天就要飞澳大利亚了!” 陈会长大吼,既气她的不要命,又心疼得厉害。 就在这时,从全国各地短暂休假归来的队友们,也找到了图书馆。 推开门,看到被陈会长扶着的庄颜,全都傻了眼。 “队、队长?”郑海涛的声音发颤,“你,你觉得禅让制如何?” 周鹏程倒吸凉气:“我的天,这脸色,队长,你没事吧?” “会长,队长她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赶紧送医院?”另一个队员急切地问。 庄颜这才慢慢聚拢神智,目光扫过众人担忧的脸,嘴角大幅度向上弯。 “好,很好。”她飘忽地笑,“学完了,该学的。” 说完,她挣开陈会长的手,身形晃了晃,飘然朝着图书馆外走去,喃喃道:“呵呵,学了三天三夜,是时候,去洗刷刷了。” 然后,整装待发,战上一场。 陈会长等人快吓疯。 各种关于图书馆诡异传说涌上心头。 也就现在大白天,否则他们能惊慌逃生。 “我们该不会,比赛还没参加,队长就先……”周鹏程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郑海涛一脸凝重,庄颜这状态,明天真的能上飞机吗? 没想到,却看到借阅台的图书馆老师,用复杂到极点的眼神看向了他们。 一群傻孩子,还敢笑呢。 周鹏程利用专业数学知识分析,那眼神里混杂着10%惊叹、20%后怕,以及70%怜悯。 郑海涛心里发毛,“老师,庄颜她,这几天到底咋了?” 图书馆老师总结:“努力学习。” “就这样?”周鹏程问,心里一松。 嗨,他们放假回去也没完全松懈,也刷了不少题呢,看来队长也只是比他们用功一点点。 老师们总担心他们压力太大绷不住,其实他们觉得还可以嘛。 看着队员们脸上不自觉露出原来如此、我们也能做到的表情,图书馆老师的眼神更复杂了。 周鹏程分析,现在就是99%的怜悯了。 “我是说,”老师一字一顿地强调,“她是以一种比以前、比你们所能想象的、更可怕、更极端的方式在学习。” 众人:? 老师似乎想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他算是彻底服了。 “你们队长,最可怕的不是智商。” 他扫过眼前人中龙凤的天才们,“而是,她持之以恒的毅力。” 那种毅力,太恐怖了。 “不是成年人能轻易拥有的,甚至,不太像是人类该有的毅力。” 周鹏程等人:…… 沉默降临。 窗外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秋来了。 但众人心头却比深秋更凉、更寒。 庄颜,求你了,给吾等普通人一条活路吧。 陈会长紧急申请医生随行,庄颜却在其他人趁最后一天紧急用功时,反而慢下来。 她走遍了b大每一个角落,第一次欣赏这所名校的朝晨与夕阳。 然后,在深夜降临前,庄颜抽空去查看了一趟信箱。 这一看,连庄颜自己都吓了一跳,来自老庄、庄家村和江城曦的信,几乎要把信箱给淹没了。 她抱着一大摞信回到宿舍时,正在帮她清点行李的刘老师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你哪来这么多人给你写信?我教了大半辈子书,也没收过这么多信啊。” 庄颜把信放在桌上,摞起高高的一叠,“可能是我这人还不错,大家都记着我,就想给我写写信。” 刘老师:“……” 啥意思,你在暗示什么?! 庄颜看了看时间,索性给自己放了个下午的假。 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 先看的是江城曦的。 这家伙满纸写的都是注塑机的事,字迹潦草飞扬,力透纸背,隔着信纸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劲。 【庄颜!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个地方能这样改?效率真能提那么高?你告诉我吧!】 【等等,你参考了什么机械原理?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这种思路?】 【遇到问题了,快回信!急!!!】 越到后面,字迹越发狂乱,语气也从急切变成了绝望, 看来是久久等不到回信,终于认命了。 最后几行字倒是工整了不少,透着自力更生后的幽怨。 【我跑遍了图书馆,问遍了能找着的教授,自己翻书、画图、琢磨,终于搞明白了!】 【快把我整个人拆层皮了,就是还有几个关节,总觉得差层窗户纸……】 庄颜眨眨眼,忍不住笑了。 她摊开信纸,龙飞凤舞地开始回信,一上来给他戴高帽,大大赞赏了他这工匠精神和解决问题的能力,然后笔锋一转。 【不过老江啊,有没有可能,你把事情想复杂了?你看第三组齿轮的传动比,如果换成更简单的连杆结构,是不是既省材料,效率反而更稳?】 庄颜生怕气不死人,还附带了简图,【有时候,最高效的解法,恰恰是最直接的那一条路。你这人就是心眼子太多,继续加油,我看好你!】 写完,庄颜满意地点点头。 江城曦不愧是高层次人才,看看,还会自己解决问题。 这样的人多了,她庄颜的大业何愁不成啊。 系统:【庄颜,你悠着点。小心这人哪天琢磨通了,发现你总留一手吊着他,迟早提刀来找你。】 庄颜选择性忽略了系统的吐槽,接着拆同学们的来信。 什么宋娟这次月考冲到了第二名,和一直稳坐榜首的苏晚棠争得热火朝天,引得整个红星中学都惊动了。 什么大家现在纷纷嚷嚷,以后红星中学就是女人的天下了,前有庄颜,后有苏晚棠,再来个宋娟,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庄颜哈哈大笑,提笔就给各位同学回信,下笔如飞,五分钟一封。 内容高度一致且气人。 【听说战况激烈,甚好,甚好。】 【不过,同学们,珍惜你们现在还能在普通考试里一争高下的机会吧。】 【待一周后,我考完世界大赛,拿着成绩回来……那么,你们的第一,我就要笑纳了。】 不管同学们看到回信后会如何崩溃,庄颜自己倒是回得神清气爽。 直到她拆开老庄和庄家村乡亲们的那一大叠信。 好家伙,密密麻麻,字迹各异,歪七八扭比蚯蚓爬还凌乱,看得她眼睛疼。 内容更是五花八门,有报告村里近况的,有问她在北平习不习惯的,还有小朋友用拼音夹杂着汉字向她问好的…… 庄颜想了想,索性拿起了电话。 懒得看,也懒得回信,直接看看。 自从对彼得罗夫承诺后,庄颜许久没有看过报纸,还真不知道旱灾如何。 电话一接通。 庄颜:“叔,是你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78节 庄卫东可激动了,“是啊!庄颜,是我啊!哎呀,是庄颜啊,真的是庄颜!” 庄颜:? 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庄卫东那几乎要冲破听筒的大嗓门:“啥?庄颜,你说你入选国家队了?” 庄颜:? 我说了? “什么,你不仅入选十二人大名单,还上报了?” “啥玩意,你的名字还在头一个?队长!你是队长啊!十二个人全听你的?” 庄颜:…… 叔,你自说自话很开心啊。 电话那头背景音早就炸开了锅。 男男女女七嘴八舌的惊呼、笑骂、议论混成一片,紧接着,几个比庄卫东更亮、更糙的嗓门抢过了话筒。 “啥?咱村真出了个国家队的?!还是队长?” “哎呦!我就说!我当时一看这娃娃就不一般!” “了不得啊庄颜,这才多大?把那些大你几岁的都比下去喽。” 庄颜没再插话,只是握着听筒,安静地听着那边的沸腾。 她能想象庄卫东手舞足蹈、恨不得爬上屋顶的模样,也能想到围在电话边,晒得黝黑、满脸褶子的乡亲们的脸。 这些毫无保留的赞叹,像裹着麦秸和泥土气息的穿堂风,呼啦啦吹进来,把她连日积压的潮湿闷气,一下子扫了个干净。 紧绷的肩背松了下来。 庄颜向后靠进椅背,微微合眼,任由那一浪高过一浪、粗糙声线慢慢把她带回现实。 “咱庄颜这是要出息到天边去了,要代表国家去打世界联赛!” 庄颜弯起嘴角,轻声应:“嗯,要去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啥地方?” “南半球的一个国家。” “管他南半球北半球!肯定都比不过咱庄颜。” “就是,冠军必须是咱的!让那些洋鬼子,一边凉快去。” “庄颜,好好考,咱全村都给你撑腰。” 庄颜闭上眼睛,笑着说了声:“好。” 窗外的风暖融融的,阳光正好。 虽然,这些并不是她真的亲人、邻里、乡人。 但山寨版本的,也让人开心啊。 以至于,那些拼命刷题到吐血的深夜,那些啃着冷馒头争分夺秒的旅程,非要争到第一、扛起队长职责的执拗……便都可以继续咬紧牙关坚持。 系统冒了个泡,【宿主,你小心点,不想替你收尸。】 热闹了好一阵,庄卫东才喘着气把话题拽回来:“总之,庄颜啊,你从澳大利亚比完赛,可得回家来,咱村里给你摆席!” “你是不知道,自从推行各种水利工程以后,咱家地里那菜,那果子,长得叫一个好!我给你留了最甜的一茬!” 毕竟,有江城曦在,有好东西,那肯定是要讨好庄颜。 “哦对了,咱在院里专门圈了块地,又多养了几只鸡,等你回来,给你炖最香的。” 这话头一起,旁边立刻有人接力。 “我家腌的腊肉才叫一绝!” “还有我做的酱菜,十里八乡一等一。” “庄颜,你以前不是夸过我的腌萝卜吗?保准还让你吃到最好的一口!” 庄颜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竟当真馋了。 在北平,为了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她时常饥一顿饱一顿。 馒头凑冷水,饿不死就行。 而此刻,被他们一说,这具身体仿佛终于回过神来,嗅觉、味觉逐渐恢复…… 此刻,庄颜无比怀念记忆里各大国营饭店的味道。 油纸包着的烧鸡,荷叶裹着的糯米,还有她考上红星小学、拿到第一笔奖学金后,去饭馆吃的那顿红烧肉…… 啊啊啊不想还好,一想肚子疯狂叫嚣! 她咽了咽口水,竭力克制,“好,好,我一定回来吃。” 到时,庄颜一定要吃遍省内外! 太馋人了! 话筒被激动地轮番转,谁都想要和庄颜说几句话。 后来,电话被递到庄老大。 有些局促、但同样激动的声音响起,“庄颜,爹没给你丢人,爹考上北平中专了!” 庄颜还挺诧异,这年头的中专,含金量确实高。 庄颜:“爹,有出息了。” 庄老大的声音哽咽了下,又努力稳住:“庄颜,我想去北平看看,我想去看看首都,想去看看天安门,想去看看……” 想看,庄颜她娘当年走的地方。更想看看庄颜现在在的地方。 电话两头都静了一瞬。 庄颜猛地惊醒。 对啊,这段时间沉浸奥赛,差点忘记她娘的家里人了。 这家人,可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庄颜笑眯眯的说,“爹,你放心,我在北平等你们来。” “爹,我还知道娘的家里人的北平地址,等你来了,我陪你去。” 庄老大的激动化为了怯意,声音也低了下去:“要不,还是算了。你娘那娘家,可是大干部人家,我、我不敢去。” 庄颜反而鼓励他:“为什么不去?你们是正经领过证的。总得有个说法。”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娘家人背地里给她下绊子! 庄颜想想就觉得意思,一边是恪守所谓诗书礼教、骨子里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家庭,另一边是泥土里滚出来的、执拗又自私的庄户人。 若是真对上,简直是嘴皮子与武力对轰。 庄颜怎么能不期待,不好奇将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系统表示,确实是火花。 还有可能演变为全武行。 别说庄颜了,它一个非人类都期待了。 最后,庄颜主动问了庄家村小学情况。 接话的人是三婶娘,她竟当真考上了庄家村小学老师。 倒是庄老三,自觉是在农场改造的人,没那个脸继续当老师,索性就在家里辅导他媳妇教娃娃。 两个人是彻底发了狠,是要让庄家村娃娃赶在所有村落娃娃面前! 三婶娘嗓门亮堂:“庄颜啊!咱庄家村小学今年可风光了,考上红星公社中学的娃,数咱村最多。” “奖学金名额都扩了,前三名全是咱庄家村的闺女!” 旁边隐约传来小女孩们咯咯的笑声和推让的动静,接着是小花细细的声音凑近话筒说:“庄颜姐姐,咱们也有奖学金,攒钱给你买了糖……” 庄颜忍不住笑弯了眼:“好,我一定回去吃你们的糖。” 一群人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恋恋不舍。 直到通话快满一小时,庄卫东和庄颜讨论旱灾的事。 “庄颜你是不知道,绝了。咱们公社那段水利工程,一完工就成了香饽饽,周围村子都抢着要用水!” “公社正愁怎么分呢,毕竟就十几道闸,谁先谁后真要打破头……结果你猜怎么着?江老师直接拍板,优先供给咱庄家村!” “为啥?”庄颜顺着问。 “说是崇敬你!还说你给工程提过专业意见!”庄卫东乐得不行,“咱们村又沾你的光啦,哎呀,我就说嘛,咱村出个天才,就是不一样。” 其他乡亲也在旁边七嘴八舌地附和,语气里满是骄傲。 庄卫东接着报喜:“对了,公社今年设了优秀社员奖,其中一个名额铁定是你的。就等你回来领,这可是天大荣誉!” 庄颜:??? 啊,她人在外地,也能获奖? 因为这批及时完工的水利工程缓解了旱情,粮食有了保障,庄卫东和江城曦胆气也足了,两人联合办起了北方第一批塑料厂。 开业那天,连省里领导都惊动了,在这偏远的红星公社,如此规模的厂子堪称破天荒。 领导视察时,指着改装过的不伦不类的塑料机器问:“这机器真能顺利运转?” 庄卫东胸有成竹,“领导,这废弃机器,是庄颜从羊城弄回来的。” 又紧跟着补了一句,“这整个生产流程的优化方案,也是庄颜全程盯着做的。” 领导眉头刚皱起,听到庄颜名字又舒展:“哦,是庄颜全程把关的啊?那没事了,庄颜办事我放心。你咋不早说?” 旁边陪同几位技术员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79节 江城曦忍不住小声嘀咕:“领导,庄颜她还未成年啊。” 言下之意是,你这无条件的信任,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学习聪明,不代表她还会办厂! 可领导只是笑着摆摆手,没再接话。 那可是庄颜,在他们**挂了名号的人,能不信任吗? “年末塑料厂就分账!”庄卫东信誓旦旦表示一定要让庄颜成为当地首富。 庄颜微笑,“是嘛?叔,我在深城房子就靠你了。” 电话最终在欢声笑语中挂断。 庄颜放下听筒,望向窗外,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那片因她而改变的土地,和人。 “系统,我生来就是要改变世界的人。” 系统难得没反驳。 毕竟,奇迹正在涌现,不是吗? 第二天。 庄颜坐上飞往澳大利亚的飞机。 第109章 ◎世人知你名◎ 集训队悄无声息地出发。 甚至,他们被严格要求不得穿着任何带有标识的队服,不能佩戴任何奖章或显眼的标志。 庄颜被陈会长重点关照,那眼神仿佛在说,给我安分点,别想着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告别仪式。 庄颜:? 污蔑! 我是那种出风头的人吗? 一旁的刘老师因为需要照顾庄颜,防止她学习过头,被特批随行。 这位原本红星公社的教师,因庄颜而获得编制,又因庄颜得以踏出国门,此刻既激动又紧张,整个人绷得像根弦,牢牢守在庄颜身边,警惕地东张西望。 “庄颜啊,”刘老师压低声音,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外头情况有点复杂。咱们这次出行,一切都要谨小慎微。” 庄颜起初不以为意,“谨小慎微?总不会有人想把咱们炸了吧?”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周围瞬间安静。 陈会长、几位随队工作人员,包括旁边郑海涛等人,齐刷刷看向她,欲言又止。 庄颜:……?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震惊地小声道:“不会吧?就因为我们是去比赛的数学天才,所以真有危险?” 她脑子里闪过各种谍战片桥段。 系统:【你难道不应该为自己有被针对的潜在价值,感到荣幸吗?】 庄颜:…… 并没有!!! 等出了校门,整个队伍的气氛都变了。 大家不再交头接耳,各位称兄道弟的古风小生们缩着脖子,眼神飘忽,走路姿势从走路带风,目中无人,变成了鬼鬼祟祟、恨不得贴着墙根溜。 庄颜:…… 去机场的路并不平静,他们甚至中途换乘了车辆。 庄颜敏锐地观察到,前后似乎有不起眼的车辆在随行护航,机场入口有身着便装、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的人士看似随意闲逛。 一行人神色紧绷被护送着登上了飞机。 舷梯收起,舱门关闭。 庄颜听到旁边郑海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庄颜失笑,才发现她掌心竟全是冷汗,终于有心情观察四周。 八十年代的民航客机,远不如后世先进。 座椅狭窄,铺着暗色绒布,过道扣锁咔哒惹人心烦。 但庄颜透过椭圆形舷窗,看到的却分明是和后世一模一样的蓝天白云。 庄颜一时怔了。 大概是身处万里高空之上,竟让人觉得,或许她已经回到故乡。 陈会长对惊魂未定的队员们说:“好了,大家现在都安全上飞机了。抓紧时间休息,我们马上就要飞往澳大利亚。” “今晚抵达后入住休息,明天是开幕式和适应场地,后天比赛正式打响。” “行程很紧,但大家不要有太大压力,只要发挥出我们训练时的水平,尽力而为!为国争光的重任,就托付给你们了!” 大家满脸红光点头。 嘿嘿,他们为国家争光,嘿嘿。 真骄傲。 到底还年轻,几人很快被第一次乘坐飞机的新奇感冲淡了不安。 不少人扒在舷窗边,兴奋地看着外面庞大的机场和逐渐变小的地面,一本正经讨论这飞机怎么造出来,飞起来是什么原理,一趟航程需耗油多少? 陈会长满意微笑,很好,没被吓到就好。 一转头,“庄颜,你要不休息休息?” 众人:??? 等等,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 一转头就看到那个噩梦的身影,竟然拿起一沓草稿纸开始推演? 郑海涛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捅了捅她:“庄颜,你这是第一次坐飞机吧?” 庄颜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看看外面?那可是天!云!我们在飞啊!” 庄颜终于从笔记上移开视线,“回程的时候,如果我拿了金牌,我会好好看的。” 言下之意,现在别打扰她! 众人:…… 郑海涛悲愤:“不是,这还没到呢!你就不能让人轻松一会儿?” 庄颜没理他,继续低头写写画画。 周鹏程按捺不住好奇,“庄颜,你这一周是不是都在学校图书馆?” 庄颜:“不然呢?” 这问题多余。 “那你这一周到底在干什么啊?”另一名队员也忍不住问,他们休假回家多少都放松了些,实在难以想象庄颜有多努力。 庄颜笔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扫了一圈围过来、脸上写满求知欲的队友们,缓缓开口。 “我把题目都做了。” “啥玩意?” 周鹏程差点笑出来,“就仅仅做题?” 郑海涛脸色凝重了,“做什么题?” “也就是把世界竞赛自设立以来的所有真题、各国主流模拟题、以及国内对应层级的所有竞赛题,全部做了一遍而已。” 全部做了一遍?开什么玩笑?! 周鹏程第一个跳起来:“不可能,你知道这些题目有多少吗?” 何况,这可不是普通数学试卷,几十道题一气呵成。 奥数题,一道就可能卡你三天三夜。 “何况,你只用了一周?可能做了上千道原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鹏程也掰着手指头,自以为抓住了漏洞:“我算过了,就算你天赋异禀,三小时能攻克一道难题,再算你每天只睡八小时,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做题,也绝对不可能做完!” 其他人闻言也松了口气,纷纷笑起来:“就是,队长就会吓唬我们。” 庄颜困惑反问,“你们竟然需要睡八个小时?” 空气凝滞。 不祥的预感爬上每个人的心头。 “你睡六个小时?”有人颤声问。 庄颜痛心疾首,“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事实上,根据我的研究,一个人一天只需要保证三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就足够了。” 众人:…… 三个小时?! “不可能,你在自虐。” 这比一周做完一千多题还离谱、荒谬! 庄颜来了兴致,“怎么不可能?我亲自试验过……”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80节 “停!打住!”陈会长终于听不下去了,连忙出声制止,他真怕这群孩子被带进沟里,“庄颜,别乱说,睡眠不足严重影响身体和记忆力,大家必须保证充足睡眠!绝不能学!” 没想到,庄颜立刻转向陈会长,“会长,您错了。我的睡眠方法是有科学依据的。” “啥依据?” “达芬奇睡眠法的进化版。” 庄颜吐出这个一听就很高端的词。 “啥玩意儿?” “高强度学习六小时,再睡二十分钟,再投入下一个学习周期。循环往复。” 她总结道,“这就是为什么达芬奇能成为全才的原因。同样,同样也是我为什么能在一周内完成大量题目的秘诀之一。” 整个机舱,不,整个航班都寂静了。 所有队员,连同附近能听到他们对话的乘客和空乘,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用看疯子,不对,不是疯子,是看入侵地球的外星人的眼神瞪着庄颜。 快来人,赶紧把这个可恶的外星人扔出地球。 不知是谁,颤抖着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你,你一定在开玩笑……” 庄颜眨了眨眼,忽然不好意思笑了。 “对呀,我在开玩笑。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呢~” 谁懂,更害怕了。 什么达芬奇睡眠法?一听就不是正常人会用的东西! 但转念一想,庄颜她是正常人吗?! 她根本就不是啊!怎么能用一个正常人的尺度,去揣测一个本就非常态的天才做不到这些事情? 而一旦这有可能是真的…… 所有队员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的恐惧。 以及我为什么要和这种怪物同场竞赛的崩溃感。 “啊啊啊!” 苍天呐,救救我们。 郑海涛泪流满面,老师,对不起,可能你给我们开的小灶,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对手不是人啊! 老师,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超越了同一个物种的差距,你懂吗? 欣赏着众人脸上生无可恋,庄颜心满意足地继续学习。 果然,别人的痛苦,就是快乐的源泉。 庄颜哼者小调,画思维导图。 题目太多了,她必须要赶紧理清楚。 航班共计十二小时。 对一般人而言,或许只是睡一觉、看几部电影的时间。 然而对于庄颜,在连续一周高强度刷题、亟需梳理归纳的当下,这十二小时简直是天赐的整理间隙。 嫌笔记本太小,她将随身携带的草稿纸在座位前的小桌板和扶手上拼接铺开,旋即埋头其中,沉入奥赛的世界。 郑海涛等人原本望着舷窗外的云海,满是初次出国的雀跃,可瞥见庄颜迅速进入状态的背影,如坐针毡。 蓝天白云?哪有试卷重要! 无形压力弥漫,几人互相对视,各自掏出了习题或笔记。 旁边路过的外国旅客,不禁低声惊叹:“不愧是东方的少年,连在飞机上都不松懈。” 十二小时,在沉默而紧绷中度过。 陈会长表示,他带队多年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拼的队伍。 庄颜功不可没 抵达前,庄颜将写满的草稿纸仔细收起。 经过这一轮系统的梳理,那一千多道题目内化融合,补全了她奥数体系最后几处微小的缝隙。 胸中块垒尽去,只余澄明开阔,她甚至生出一股仰天长啸的冲动。 “什么美国的陈,苏联的伊万,其他国家的天才……” “来吧,我不怕你们哈哈!” 即便没有系统加持,仅凭如今夯实的知识体系,融会贯通的解题思维,庄颜有足够的信心去冲击个人金牌,甚至带领团队攀登巅峰。 这就是真正天才的底气。 系统:? 系统:【看来这20个属性点,我可以帮你充公了。】 庄颜一秒认怂,【统啊,咱俩谁跟谁,什么充公不充公的,那多破坏咱们纯洁的交易关系!】 系统:…… 呵,狡猾的人类。 她这一番动作,自然落入始终关注着她的队友眼中。 郑海涛按捺不住,小声问:“庄颜,你刚才铺开的那一大片能让我们看看吗?就你管它叫思维导图的那个。” 他们之前只听庄颜提过这个名词,从未亲眼见过。 如今有机会窥见一位顶级学霸如何归纳上千难题,谁能忍住不看? 庄颜笑而不语。 郑海涛等人:…… 果然占不了庄颜便宜。 郑海涛直接掏出了自己的筹码,几本厚厚的、字迹密密的笔记本。 “这是我们学校老师私藏多年的奥赛笔记和预测题集。他说如果你愿意,可以跟你交换看看。” 庄颜:!!! 真的假的。 庄颜可是知道她在北平某些保守派老师眼中的风评,从地方闯进来的野路子刺头。 郑海涛摸摸鼻子。 那位素来严厉的北平奥赛集训老师在听闻庄颜闭关一周的疯狂行径后,沉默良久,最终叹道:“若她真有自己的体系总结……你们可以用我这十几年的心血笔记,去跟她换一份看看。” 更令郑海涛惊讶的是,这位老师直接承认,“在纯粹的数学天赋上,我不如她。我能多的,不过是这些年积攒的经验,以及对世界赛风向的研判罢了。” 所以,如果能用他的笔记和庄颜换,是他们占了便宜。 庄颜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叠整理好的思维导图递过去,接过那几本笔记,如饥似渴地翻阅。 这些来自另一学术派系的一线经验与独特视角,正是她目前最渴求的! 她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恍然大悟,笔尖不由自主地在草稿纸记录下迸发的灵感。 不仅是奥数,就连庄颜之前被迫搁置的冰雹猜想的论文,也涌现出新的思路,庄颜当场修改增补。 郑海涛见状,心里顿时打鼓。 这笔记虽珍贵,但看庄颜这反应,咋像挖到了绝世宝藏? 隐隐的,竟生出几分资敌的后悔来…… 等等老师,真是我们占便宜?而不是被占便宜吗?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郑海涛和周鹏程小心翼翼地将那所谓的思维导图摊开。 这一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根本不是几张纸,而是数百张草稿纸被有条理地拼接粘连而成的巨作。 铺展开来,占满了四五个人并排的座位区域! 起初还不理解如此费力拼接,直到真正看清全貌,才瞬间明白了思维导图四字的分量。 “我的天……”周鹏程喃喃道,目光根本无法从那些密集而清晰的线条、符号、注释上移开。 哪里仅仅是一千多道题? 庄颜分明将整个奥赛体系进行彻底的重塑。 各种定理、公式、技巧、题型,被各种逻辑箭头和颜色标记串联成网。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张图并未局限于原有题目。 庄颜对每一类题型都进行了改造升级。 一方面是增加条件,即在原题基础上叠加难度,探索边界; 另一方面是减少条件,即删减假设,迫使考虑更多可能性; 周鹏程失声,“什么?竟然还要改变集合?” 众人转头一看,下意识闭眼。 噩梦,绝对是噩梦! 让有围观者头皮发麻,庄颜竟然将平面几何题升维至立体空间,将有限问题推广到无穷情形…… 仅仅改变题目所处的数域或集合背景,整道题的难度天地翻覆。 郑海涛等人:…… 脑子转不动了咋办? 郑海涛盯着其中关于数论变换的推演,整个人精神大振。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81节 懊悔如潮水般涌来,怎么直到临赛前,才想到用老师的笔记换来这份东西? 他大逆不道地想,庄颜这份亲手梳理的思维导图,其价值或许远超老师那积累了十几年的心血。 再顾不上其他,抓起自己的纸笔,就地趴在桌上疯狂演算。 其他人也顷刻间醒悟,如饥似渴地钻研起来。 但很快,他们被迫激烈讨论。 对庄颜而言,这只是个人总结梳理的寻常产物,可对郑海涛等人来说,其中许多关节他们难以完全看透。 所有人只能抛却杂念,聚在一起疯狂研究。 你一言我一语,头脑风暴在这狭小空间里激烈碰撞。 有人低声感慨:“以前总觉得自己解法最优,不屑跟人多讨论……” 现在全国最顶尖的一群人凑在一起,竟是对着庄颜思维导图冥思苦想。 说出去都招人耻笑。 半小时后,飞机下降,广播提示即将落地。众人却都舍不得从思维导图中抽离,眼神哀切地望向庄颜。 庄颜大手一挥:“你们拿去吧,传着看。” 大家愣住了,原本都准备依依不舍地归还了。“真的可以给我们吗?” 周鹏程声音都有些发颤。 “为什么不能?”庄颜笑了“这些东西写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我脑子里了。” 她之所以整理,是为了让整个知识网络更严密、更有延伸性。 但这话听在郑海涛等人耳中,却有了截然不同的解读。 如此珍贵的心血,怎会是无用功? 庄颜花费如此巨大精力,若说只是为了自己整理,他们不信。 唯一的解释是,队长是为了他们!是为了在最后关头,用这种方式拉升整个队伍的实力! 队长! 郑海涛眼眶发热,想起自己之前不服气的小心思…… 他比不上庄颜,换作是他,即便身为队长,也绝难无私地将经验分享给竞争对手。 这一刻,所有隔阂、不安、因实力差距带来的嫉妒与惧怕,全数消融,惟有纯粹敬佩。 “队长!” “队长!” 一声声“队长”,喊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真诚。 庄颜微笑点头。 系统:…… 完了,连这群平均智商最高的人类也要沦陷了。 众人暗自发誓,队长既愿如此倾囊相授,他们怎能辜负? 他们必须跟上,必须赢下那枚团体金牌! 那些报纸上明褒暗贬的报道,那些看衰庄颜的论调,就让他们华国队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彻底击碎! 一行人跟在庄颜身后,激情澎湃踏上了澳大利亚的土地。 然后差点被吓到腿软了。 刚出机场,异国风光扑面而来。 湛蓝得不真实的天空,风格迥异的建筑,金发碧眼的人群…… “哇!!” 几个队员小声惊叹,东张西望。 对于这群首次踏出国门的少年而言,一切都是新奇的冲击。 庄颜站在熙攘的机场外,深深吸了一口南半球微凉的空气。 上辈子,她还没出过国。 如今真的站在这片土地上,她心中翻涌的却并非对异国的新奇或向往。 而是—— 征服。 她要征服这片土地,在这片属于世界顶级天才的赛场上。 “庄颜,”陈会长走过来,刚想说什么,庄颜却直接塞给他一沓厚厚的草稿纸。 陈会长茫然接过:“笔记?给我干嘛?我都这把年纪了,难不成还能上场竞赛?” 他笑着打趣。 庄颜:“要不您再看看?” 庄颜怜悯地想,这陈会长年纪也没大,咋就老眼昏花了? 陈会长低头,随手翻了两页,笑容凝固。 这并非寻常的习题笔记或解题过程,而是…… “这是论文?!” 陈会长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 他太清楚奥数竞赛与数学学术研究之间的鸿沟。 所谓奥数天才,在真正数学大佬面前,不过是耍花样戏的小年轻。 而这篇论文,显然跨过了这天鸿沟,踏入真正的学术领域。 如果真能发表…… 天老爷,难道他真能见证一个数学天才崛起? 庄颜点了点头,“涉及到冰雹理论猜想,麻烦会长,帮我找个合适的地方投稿。” 陈会长深吸一口气,“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妥。”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庄颜,如果这真是篇有分量的论文,你为什么愿意交给我来投稿?你就不怕……” 言下之意,就不怕署名或成果方面有什么问题吗? 这孩子,未免太过单纯。 庄颜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因为这是数学论文啊。” 旁边的郑海涛默默补充:“会长的意思是,你就不担心流程或署名上的问题吗?” 庄颜微笑,“会长,您可以试试。” 周鹏程大笑,“会长,她的意思是,即便你说这份论文是你写的,也不会有人相信你。” 因为这是数学论文啊,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即便真的能抢了冠名权,陈会长能通过一群数学大佬的质询吗? 绝无可能。 陈会长脸红了,追着周鹏程就跑,“你个臭小子,看不起我是吧?你给我站着!” 周鹏程大笑着跑开。 下了飞机,早有澳方工作人员接应。 他们被安排入住当地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繁复花纹大理石地面,璀璨的水晶吊灯,笔挺制服面带微笑的服务人员…… 一切现代化设施让他们目不暇接,手足无措。 最令他们震撼的,是酒店内设的计算机房。 此时的国内,计算机还是深藏于顶尖实验室或少数重点大学的珍贵器物,而在这里,竟如同寻常设施向住客开放。 郑海涛隔着玻璃门望着里面闪烁绿色字符的屏幕,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原本初到异国的亢奋与好奇,在目睹这无处不在的的差距,化作难以言喻的低落。 他们沉默穿过厚实地毯的走廊,窗外是悉尼港迷人的夜景,与灯火通明的摩天楼群。 而室内呢? 是恒温的空调、冷热水龙头和彩色电视机。 与他们熟悉的祖国,隔着不止一个时代。 “以前总觉得咱们即便无法赶英超美,差距或许没那么大。”周鹏程哽咽,竟说不出话来,“但,但是,这只是一个酒店而已。” 郑海涛沉默了。 他出身优渥,在国内已属见多识广,但此刻所见,仍远超想象。 人们衣着光鲜,色彩明艳,举止间是富足安定蕴养出的从容。 连空气里,都香甜迷人。 庄颜看着队友们眼中的茫然与震动,忍不住失笑。 这就是八十年代,无法否认的,甚至是触目惊心的差距。 也正是这种差距,让后来不少公派出国的人员,选择了留下。 眼前的繁华,对久处匮乏环境中的人而言,诱惑力是致命的。 然而,不正因此才让见识过这一切,仍毅然归国的人,更显其伟大吗? “咳。”陈会长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声音复杂而坚定:“我们得承认,人家是发达国家,是积累了上百年的资本社会。”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82节 “咱们呢?咱们新中国才成立多少年?咱们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靠自己双手一点点干出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差距,咱们不回避!但怕什么?咱们有世界上最好、最勤劳的人民,现在国家正在改革开放,正是奋起直追的时候!” “我相信,只要咱们这一代、下一代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拼命干!总有一天……” “不是总有一天,”庄颜声音平静,打断了陈会长略显空泛的鼓舞。 所有人诧异抬头。 庄颜迎着众人的目光,肯定地说:“是一定。” 陈会长一怔,看着眼神坚定的少女,心头猛地一热。 他没想到,在这群深受冲击的少年中,对国家未来最有信心的,竟是这个来自乡村的天才! 庄颜微微一笑。 她无法言说,她或许是这里唯一一个见识过未来的人。 她知道这看似遥不可及的繁华世界,将在不远的未来,被东方百年来积贫积弱的国家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追赶、并跑、甚至引领。 就像当年的清朝无法想象西方能在几十年内完成工业化跃迁,此刻这些傲慢的西方资本家也绝不会相信,仅仅一二十年后,中国将成长为何等令世界侧目的庞然大物。 上辈子,庄颜曾感慨父辈那代人赶上了恢复高考、下海经商、地产腾飞等诸多机遇。 而现在,她正站在这洪流的起点。 握住国家命运的脉搏,缔造传奇的,将是他们这一代人。 系统轻声回应:【是的,宿主。世界,正在你的脚下。】 庄颜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她第一次从庄家村踏入红星小学的那天。 土墙灰瓦的教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中悬挂的伟人像。 那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穿透时光,凝视着这个国家的未来,与每一个肩负使命的人。 那时的庄颜,并不觉得伟人的视线会落在她身上。 毕竟,祖国的未来,理应握在最顶尖、最聪明的人的手里,不是吗? 但现在…… 庄颜回头,看向她的队友们。 郑海涛、周鹏程,还有其他人,此刻都静静望着她。 他们的目光里,有依赖,有信任,更有近乎敬畏的认同。 庄颜已站在了浪潮之巅。 成为弄潮儿,担起这份时代赋予的重量,便是她的责任。 “那么,就从一场献给祖国的最漂亮的胜利开始。” 回到分配的房间,庄颜没有像好奇的队员那样,迫不及待地去酒店内外探索,或是试图与其他国家陆续抵达的选手做生涩的英语交流。 彼得罗夫曾在信中提到,苏联队中有两位选手算是他的师侄,让庄颜如有困难可寻帮助。 庄颜只是遥遥望了一眼那几个身材高大、神情冷峻的斯拉夫少年,便收回了目光。 晚上,有自助晚宴。 在这觥筹交错晚宴上,当其他人或拘谨、或兴奋地品尝异国美食、观察各色人物时,庄颜快速填饱肚子。 然后,寻了个角落,在轻柔的背景音乐与交谈声中,摊开了她的笔记,心无旁骛地沉入进去,直至散场。 郑海涛端着高脚杯,兴奋看她,“庄颜,美国的陈、苏联的伊万、德国的汉斯……都来了,咱们去认识下吧?” 庄颜看去,只见这群互相认识的天才正围成一个圈,微笑着互相交谈,却成为全场的焦点。 庄颜英语很好,所以能听到各个角落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是汉斯!据说上一年他就差几分就能拿金牌了。” “哦,天呐,你们有没有听说,伊万又发表论文了,这种天才根本不该来参加竞赛……” “他们在聊什么?是不是在讨论题目?我们可以听吗?” 立刻有人自嘲,“你能听懂吗?” 庄颜微微一笑,“不需要认识。” 郑海涛茫然,“为什么?” 多好的认识同辈天才的机会。 一旦投缘,或许就是他们的人脉了。 却见庄颜微笑,如此自信,“早晚有一天,他们会主动来认识我。” 而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郑海涛咋舌,“队长,你,你还真是……” 一旁队友默默补充,太狂了。 这可是世界出名的天才! 试问,哪个选手在参加竞赛前不听过这几位的名号? 甚至大家都认同,这届金牌必有他们一枚! 周鹏程摇头,“队长,他们是真强。等考完试,他们试卷被公布,你就知道了。” 庄颜耸肩,“是吗?我很期待。” 第二天,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开幕式正式举行。 灯光璀璨,座无虚席。 不同于稍显拘谨的其他成员,庄颜倒是来了兴趣,仔细观察。 “系统,这阵仗可真大!” 庄颜都惊到了,这就是八九十年代的发达国家吗? 怎么到了二十一世纪,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会场各国官员、学者名流、媒体记者云集,甚至还有不少本地市民前来观礼,气氛热烈。 先是澳方主办者致辞,然后是交响乐演出,庄颜努力欣赏。 她一路从县、市、省赛走到全国,如此规格、举世瞩目的舞台,确是第一次。 庄颜慷慨激昂,“系统,看着,本宿主一举成名的机会来了!” 系统:…… 宿主,有没有可能,你早就成名了? 譬如,世界第一位女队长,年纪最小的参赛选手…… 当然,如果庄颜还拿了金牌,不得了,整个世界奥赛史都会记住庄颜名字。 最后,是东道主特邀的、在国际数学界享有盛誉的罗兰教授上台致辞。 庄颜来了兴趣。 这教授论文她还真看过。 “相信各位致辞听腻了,那咱们就用数学的方式来向各位说欢迎。” 本来昏昏欲睡的众人:! 有意思。 他走到一旁准备好的大型黑板前,拿起粉笔,直接写下了一道数学问题。 “开胃小菜,供各位最杰出的年轻头脑,在开幕式间隙玩味。”他幽默地说道。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低声议论,许多选手都抬头看去,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看上去不难,是脑筋急转弯的题目吗? 然而,华国队区域,庄颜却瞬间坐直了身体。 没有丝毫犹豫,从口袋里掏出草稿纸和笔,俯首疾书。 这教授阴得很,什么开胃小菜,分明就是用映射构造解决黎曼猜想的变形。 原本不以为意的郑海涛、周鹏程等人,看到队长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队长开始解题了!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是同时拿出了纸笔。 不管这道题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深意,跟着队长就行了。 这位数学界的大佬慢悠悠地补充。 “这道数学题,是当前世界公认的未解之谜之一。无数顶尖数学家为之奋斗,却仍未完全攻克。” “我把它放在这里,并不指望你们现在就能解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年轻的面孔,“但是,如果你们之中,有谁能够在此刻,哪怕只是朝最终证明迈出关键的一步,那么,数学殿堂的大门,将真正为你敞开。” “这甚至比赢得一枚奥赛金牌,更能让你触摸到数学王座的边缘。” 全场哗然。 紧接着,是几乎能听到心跳的寂静。 所有人挺直背脊,死死锁定了黑板上的那道题。 题目寥寥数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诱惑力。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大师话语的分量。 这不只是一道题,而是一把钥匙,一个直通数学圣殿核心的、千载难逢的机遇。 名誉、地位、学术界的至高认可……一切皆随之而来。 庄颜同样为之振动。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血液在耳中奔流。 如果此刻有人能真正破解此题,哪怕只是取得突破性进展,回到国内,在当下许多顶尖数学家流散海外、青黄不接的时期,立刻就能奠定无人可及的地位。 庄颜睁开双眼,提笔就写。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83节 十分钟。 全场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声音。 二十分钟。 开始有焦躁的叹息和椅子轻微的挪动声。 三十分钟。 低声的议论变成了各种语言的、带着挫败感的咒骂和质疑,英语、俄语、韩语、日语交织…… 肃穆高雅的开幕式现场,成了混乱的菜市场。 围观本地市民起初还觉得这些天之骄子们皱眉苦思的模样有趣,此刻也感到冗长无趣。 有人起身离场,看天才受挫是乐趣,但看他们做一个多小时数学题? 给自己找罪受吗? 气氛逐渐走向不耐烦的临界点时,罗兰教授终于开口,“所以,无人能够向前一步吗?” “很遗憾,看来对你们来说,通往数学王座的道路,并无捷径。诸位,接下来两天的奥赛,才是你们更应该把握的、切实的机会。” 话音刚落,突然有人举起了手。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是美国队的陈,父母皆是名校教授,早已收到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邀请的天才少年。 罗兰教授挑了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站起身,“教授,时间太短,我无法解决整个问题,但我想,我找到了关键引理的证明思路。” 罗兰教授:“愿闻其详。” 在全场目光下,他开始阐述。思路清晰,逻辑严密,前五分钟的推导堪称惊艳,台下已有人露出恍然和钦佩的神色。 “这个切入角度太巧妙了!” “顺着他的思路,或许真的能打开局面。” “哎呀,就是时间太短了。” 陈的脸上也浮现出属于天才的自信。 然而,随着推导的深入,他的语速逐渐慢了下来,遇到了一个看似微小的障碍。 如何确认特定映射的连通性? 他试图绕过,却发现衍生出更复杂的结构问题。 陈的声音越来越低,额角渗出细汗,最终在一个关键的等式变换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再也说不下去。 罗兰教授依旧微笑地看着,示意:“然后呢?” 全场寂静。 陈脸颊涨红,僵立在原地。 身边队友发出了低低的、并不友善的嗤笑。 他华裔的出身,即使更改了国籍,在某些人眼中依然是可被嘲笑的标签。 陈渴望在此刻证明自己,赢得绝对尊重,却遭遇了更公开的挫败。 他颓然坐下。 紧接着,苏联队的伊万举起了手。 “教授,我想试试。” 他另辟蹊径,从复分析的奇异积分方向切入,气势磅礴地推导了二十分钟。 绕开了映射,却在涉及无穷级数收敛的边界条件铩羽而归。 罗兰教授:“还有人吗?我听说这一届有很多所谓的天才?” 天才们:…… 硬着皮头,也要上了。 随后是德国的汉斯、澳大利亚本土的选手戴维…… 如同飞蛾扑火,一个又一个声名在外的天才轮番起身,从各个方向发起冲击,却无一例外,全部败倒。 全场气氛死寂。 就连交响乐伴奏成员也面露不安。 罗兰教授从最初那饶有兴趣,再到无趣,然后到失望。 当又一位法国选手支吾着无法继续时,“既然没有一个人……” 就在他即将开口宣布收尾的瞬间—— “老师,”一道稍显稚嫩的女声响起,说的是英语,韵律却相当独特。 是庄颜。 众人诧异看去,在如此多天才跌落神坛,竟然还有人不知天高地厚挑战? 生怕不丢人吗? 庄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上。 “我想,问题的关键,或许并不在如何构造映射,也不在于解决循环。” 她顿了顿,“而是,在意识到邻域基,构成了非平凡的逆向层,那么上同调序列的分裂就会出错。” 换言之,序列不自然分裂,根本不可能成功。 仅仅这一句话。 罗兰教授猛然转过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庄颜所在的区域,之前的淡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探究。 “有点意思。” “你是哪支队伍?叫什么名字?”他直接问道。 庄颜站起身,“华国队。我的名字是……” 她切换回中文,字正腔圆:“庄颜。” 继美国的陈、苏联的伊万、澳州的戴维,此时此刻,全场天才再次为一个名字瞩目,那就是—— 华国队的庄颜。 第110章 ◎世界大赛,开考!◎ 全场一静,各种语言窃窃私语爆发。 “华国队?” “上届只拿了铜牌的队伍?” “她说什么?逆向层?分裂非自然?” “她是谁?以前从没听说过!” “好小,她上小学了吗?还是个女生?” 质疑、惊讶、好奇、警惕的目光交织。 许多人在听到华国队时,本能流露轻视,但罗兰教授骤然改变的态度,又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庄颜。 罗兰教授,“那么,请你继续往下推导。” 庄颜:“不需要。” 全场又是一愣。 她迎着教授的目光,继续道:“相信业内各数学家,沿着我刚才指出的那个关键点去思考,最终也能推进到我所看到的边界。” “但所有人都因条件限制,被迫止步于边界,那就说明——” 罗兰教授笑了,“说明什么?” “说明我所指出的这个思路本身,尽管抓住了部分核心,但它仍不是通往最终证明的正确道路。” “它只是比之前诸位尝试的路径,可能走得更远一些的死胡同。” 罗兰教授注意到了她的形容,“你认为死胡同没有价值吗?” 庄颜微微颔首:“即便这条路,我能比其他人多看清几米风景。但无论风景好坏,走不通的路,终究是走不通。” “数学只认对错,注定会出错的推导,没必要继续。” 全场愕然,怔怔地看着语出惊人的庄颜。 她竟直接否定自己提出的、似乎极有希望的思路? 出乎所有人意料,罗兰教授在短暂的沉默后,用力地鼓起掌来。 “好!说得好!”他脸上露出了今天以来最真实、最愉悦的笑容,“非常精彩!这位……庄颜同学,你的洞察力令人印象深刻!” 他转向全场,提高了声音:“诸位同学,刚才很多人的尝试都非常有价值,触及了问题不同的侧面。” “而庄颜同学所指出的逆向层导致上同调序列分裂非自然的观点,恰恰是目前数学界对这个难题的主流瓶颈认识之一!” “她不仅看到了,而且清晰地意识到,无法直接跨越障碍。这种清醒的认知,是比单纯推进几步推导更为宝贵的品质!” 全场哗然。 什么意思? 这个华国女孩,不仅一语道破了当前学术界对这个难题的核心困扰之一,而且还冷静地判断出,即便知道这一点,也依然是死胡同? 难道庄颜已经拥有数学家的思考维度吗?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庄颜身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84节 这一次,轻视尽去,只剩下震惊与复杂的好奇。 各国传统强队凝重看向华国队。 有人问陈,“你就是从那里来?” 陈说:“不是。” 队友笑着说,“看来美国的陈比不过华国队的庄。” 陈抿紧唇,拳头握得死紧。 詹姆斯和戴维都是上一届选手。 詹姆斯直接问,“戴维,你们队伍有这个庄的信息吗?” 戴维凝重摇头,“没有。” 詹姆斯看了看格外瘦弱的女孩,又看了看另外一位年少成名的苏联伊万。 忍不住摇头,“还以为厚着脸皮多参加一届,能占点便宜,但没想到,这是一届更比一届强。” 就是不知道这少年英才,是苏联的伊万强,还是这不知名姓突然冒出来的庄颜强。 “庄颜同学,”罗兰教授微笑着,“关于这条死胡同,以及它为什么是死胡同,或许在赛后,我们可以有更深入的讨论。” 庄颜自然不会拒绝。 其他人:…… 来自罗兰教授的邀请! 原本因庄颜的瘦小、年轻、乃至性别而隐含轻视或好奇的目光,骤然一变。 一双双蓝的、绿的、灰褐的眼睛里,却迅速被警惕与防备所取代。 犹如丛林中的猛兽,骤然发现了不在视线内的、极具威胁的潜在竞争者。 然而,庄颜对骤然升腾的敌意恍若未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只是礼貌地对台上仍在微笑的教授颔首致意,然后平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脊背挺直。 华国队其他人:…… 坐立难安,如果眼神能实质化,快被烧成灰烬了。 周鹏程瑟瑟发抖,“原来世界大赛竞争如此激烈。” 还没开始比赛,这群人就恨不得拿起刀子互捅乱杀。 郑海涛欲言又止。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这种场景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明明以前咱们华国队都是苟起来发育的! 那什么改变了呢? 郑海涛和陈会长集体看向庄颜。 呵呵,他们就知道,庄颜永远能成为话题中心! 开幕式后续的流程,在许多选手和教练心中已然失色。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频频投向华国队所在的区域,聚焦庄颜身上。 不仅如此,各国领队、观察员席位上,交头接耳的声音几乎压过了台上的发言。 “查!立刻去查!” “华国队今年怎么回事?这个庄是谁?” “来自中国哪个城市?什么学校?师从何人?” “父母是学者吗?有没有背景?” “以前发表过论文吗?参加过哪些国际青少年赛事?成绩如何?” “为什么我们之前的资料里完全没有她?一点预警都没有!” 各强队的情报网络确实会覆盖主要竞争对手,但这一年的华国队并非赛前最大热门。 即便有所关注,重点也放在郑海涛,华国内定队长身上。 至于庄颜,过分年轻、名不见经传的女孩,谁会投入太多精力? 此刻,所有强队的教练和情报人员都感到懊恼。 未知,在竞技中往往是最可怕的因素。 一个完全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天才,足以打乱所有赛前部署和心理预期。 开幕式结束。 许多人等不及最后的环节,便匆匆离席,低声催促随行人员动用一切渠道,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拿到关于庄颜的一切资料。 “必须搞清楚她的思维习惯、擅长领域、弱点。” “快联系我们在中国的联系人。” “查学术数据库,看看有没有庄她发表的任何东西,无论多微小!” 原本充满仪式感和友好交流氛围的开幕式,瞬间弥漫硝烟味。 华国队,成为了今年热门队伍。 陈会长:…… 说起来你们不信,但我当真是打算苟起来发育。 但既然装不了,那就不装了! 陈会长:“庄颜,明天就是第一场比赛,开个好头。” 庄颜微笑,“当然。” 郑海涛等人同样深呼吸。 既然已经被推到台前,那就绝不能丢人。 考试前一天晚上,庄颜把所有人喊到了她的房间。 原本是陈会长召集会议,讲解考场规则,再做战前动员,给大家鼓鼓劲。 他反复强调:“不要被赛场外的任何因素干扰,不要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们。管好自己,专注题目。” 说到这时,不少人瞥向了庄颜。 毕竟,眼下最能引发外界干扰的就是她了! 事实上,庄颜已经成为了各队瞩目的焦点。 更让郑海涛等人心情复杂的是,他们之前还在商量要不要主动去结识美国队的陈、苏联队的伊万等著名天才。 当时庄颜就说:“他们会主动来找我们。” 大家只当她自信过头,即便不是夸大,也总该等到比赛后,庄颜取得不错名次,比如世界前五之后吧? 谁曾想,根本不用等到比赛结束,庄颜这个名字人尽皆知。 率先走来的正是苏联队的伊万。 他身材高大,神情冷峻,径直走到庄颜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伊万。” 庄颜微笑着与他握手:“你好,庄颜。” 伊万微微挑眉:“我知道你,因为彼得罗夫老师提过你。他承认你是他的学生了?” 庄颜坦然点头:“是。他还让我务必打败你们。” 系统:??? 你是真敢说啊! 伊万深深地看了庄颜一眼,并没有动怒,只是点了点头:“我会竭尽全力。” 伊万之后,其他队伍也有选手陆续过来,或好奇打量,或简单寒暄。 唯独美国队的陈没有过来,倒是他队里另一个男生晃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哟,这就是那个看破死胡同的天才?” “人看着可真小,眼睛也小,不会是被推出来的吉祥物吧?” 华国队其他人脸色微变,他又嬉皮笑脸道:“开个玩笑,不会生气了吧?” 庄颜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傻子。” 那人脸色骤变:“你骂我?” 庄颜微笑,“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生气吧?”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离开。 反倒是陈本人,在远处观察片刻,才在团队活动间隙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陈,很高兴认识你。” 庄颜同样平静地点头。 郑海涛等人看着这一幕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刚才是见证了真正天才的默契吗? 庄颜成了风暴中心,绝对的焦点。 他们需要仰望的天才,此刻正因庄颜而主动靠近。 会议临近尾声。 陈会长最后总结:“该说的都说完了。大家现在回去,好好休息,放平心态。” “明天,拿出我们所有的实力!” 他一拍手,示意散会。 但没人动。 陈会长疑惑地抬头,发现所有队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庄颜。 陈会长心里不是滋味。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85节 好家伙,我这领队讲话,还不如庄颜一个眼神有号召力? 紧接着,他就看到庄颜又拿出了那叠熟悉的草稿纸。 陈会长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地重新坐下。 他了解庄颜,她不是爱摆队长架子的人。 此刻让大家留下,必定有紧要的事。 房间安静。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隐约有了个惊人的猜测,该不会是…… 庄颜对郑海涛说:“把那份思维导图拿来。” 郑海涛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取出那份拼接稿纸。 周鹏程忍不住小声问:“队长,你是要给我们讲这个吗?” 他语气迟疑,“我们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没完全弄懂,但明天就考试了,现在再深究需要大量论文支撑的理论,恐怕时间不够……” 庄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你们还没完全搞懂?还需要我讲解?” 众人:…… 这话问得,让他们简直想涕泗横流。 队长,您那份思维导图深度和广度,是我们短短几天就能搞懂的吗? 太过分了,这反问句实在太过分了! 没等他们悲愤完,庄颜下一句话让他们愣住了。 “我没时间给你们逐个讲解具体的学术理论了。听好,我接下来要说的,你们可以选择信,也可以选择不信。” “但建议你们,仔细斟酌。” 众人一怔:“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颜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我是说,明天就是正赛了。现在,是时候给你们上一节真正的、或许能决定胜负的理论课了。” 啥?啥意思?所有人都懵了。 庄颜看着他们茫然的样子,心里暗自摇头。 这群人,还不明白吗? 就像大学期末考前一晚,最有经验的老师给你划最核心的重点。 这种时候,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陈会长懂了:“庄颜你是要预测题目?可是,这一届的趋势分析,我们已经反复推演过了,甚至……” 他看了一眼庄颜,言下之意,我们现有的预测,已经是国内顶尖智囊的成果了,你还能预测出什么花来? 庄颜没有直接反驳陈会长,只是拿起笔,在草稿纸空白处点了点,“首先明确一点,你们预测的第一题类型,今年大概率不会出现。” “也就是说,关于经典不等式与多项式的结合,可以基本排除。”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你坚信明天太阳会从东边升起,却有人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你,根据他的计算,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欲言又止,想要打断。 庄颜视若无睹,继续口若悬河。 若不是肩负起队长的责任,庄颜根本没有耐心,在赛前将自己的思考详尽剖析给他人。 然而,越是站上这个汇聚了世界目光的舞台,她越是清晰地意识到—— 他们是一个团队。 而一个真正的团队,就该并肩作战,登上最高的领奖台。 个人的辉煌固然耀眼,但若能将这份光芒映照并点燃身边的人,不更证明庄颜的强大? 系统一语道破,【你就是想拿团体金牌吧!】 “预测具体题目不现实,但我们可以预测体系,分析脉络。” 庄颜指向思维导图,“我们没必要,也不可能去猜明天试卷上的具体数字。但可以分析近十年世界赛的题目变迁、各国模拟题的偏好,以及……” 她的手指划过导图上分支节点,“所有知识分支之间,隐藏的联系与变化。” 众人随着她的指引望去,先前只觉得这图庞大,此刻却灵光一闪。 他们之前太过执着于跟随每一个分支去深究具体知识,却忽略了将这些分支联系起来的息。 连接点的疏密、走向,不正暗示着不同领域被考察的频率与融合趋势吗? 郑海涛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道:“队长,你的意思是,我们该统计的,不是考了什么,而是哪些知识点之间的关联被反复联系?” 庄颜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没错。孤立题目的时代过去了。现在的趋势是知识点交叉应用。通过对历年题目的关联性频率和强度统计,归纳出命题脉络。” 她顿了顿,推翻了常见的题型预测:“另一方面,你们之前的趋势分析,只盯着题目本身。但忽略了另一个维度,近几年的顶尖数学论文、学术热点,悬而未决的猜想,都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奥赛的命题。” 她回想起下午开幕式上提到的黎曼猜想构造,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奥赛的题目,越来越倾向成为学术前沿的投影。命题者不再满足于考察解题,更希望看到选手如何触及真正的、未解决的数学思想。” 陈会长喃喃自语,“这是因为传统的高难度技巧和题目套路,早已被各国研究透了,失去了区分度。” 房间鸦雀无声,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队员们脸颊涨红,眼睛发亮,他们意识到庄颜指出的方向,极有可能是正确的。 那么,庄颜基于这种假设,又能推导什么? 庄颜不再多言,直接用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拉出几条清晰的坐标轴和表格,快速勾勒可视化草图。 寥寥数笔,趋势图成型。 “看这里,”她指着一条明显下行的曲线,“单一知识点、传统经典题型,如某些特定不等式或数论构造的比重,在过去三年持续下降。” 众人心头一震,立刻有人翻出自己的历年真题集对照,果然发现了被忽略的细节。 “而这里,”庄颜又画出一条上扬的、代表交织度的曲线,“跨领域、跨分支的知识点融合题,从去年开始呈现显著上升。很可能就是未来的核心方向。” “所以,明天的考题,极大概率会出现需要运用跨界思维才能破解的题目。” 众人:!!! 真的假的! 这不仅仅是暗示,几乎是明示了。 但庄颜给予的,远不止一个方向。 迅速将思维导图上几个关键的交汇区域圈了出来:“在众多可能的融合方式中,代数结构与几何直观的互化……极限、连续性思想对离散问题的渗透等等,出现高难度题的概率最大。” 周鹏程脱口而出,“庄颜,这,这是真的吗?!” 这跟大家参加狩猎,庄颜直接缩小狩猎圈子,告诉猎手们“快来嗷,猎物在这里,箭往这里射……”有什么差别? 陈会长不断摇头,失神看向庄颜。 他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做天才。 不仅仅是做题,而是全方面的碾压! “第一,注意对象,”庄颜直接说结论,“数学对象,很可能不是孤立的……” “第二,关系不仅是简单的等量或不等,更可能是……” “第三,证明思路可能从严格的逻辑链推导,转向……” 庄颜说得极快,郑海涛等人慌了,拿起笔记本就是一通记。 太快了,太快了,但谁都不敢让庄颜停下来。 只能拼命记! 手在记,脑子更要记! 没有人会不知道庄颜这番话的含金量。 “此外,”她笔尖重重一点,“对极限概念的考察趋于困难。不仅仅是数列或函数的极限,更可能考察……” 当她用五分钟,讲完对数论题目所有考察角度时,房间里已经没人还能稳稳坐着。 周鹏程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激动得声音发颤:“我好像通了!我最怕的那种数论构造题,如果预先按照队长所说的几种高概率模型思考,我好像知道该怎么找突破口了!” 他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庄颜给予的,不是几道押题,那太玄乎。而是一个全新的思考框架! 这恰恰是他们所需要。 在奥数赛场上,题目难度达到一定程度时,正确的思考方向,比知识储备更重要。 如同在狩猎场,别人还在摸索路径,庄颜却直接给了他们标有等高线、水源地和野兽常出没区域的战略地图! “起点和终点都标注了,你们沿着导航走就行了。” 就问,还有谁?! 这就是他们的队长,他们华国队的队长! 郑海涛深吸一口气,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服。 原本那些残留的、属于个人胜负心的纠结,彻底消散。 他不如庄颜,成绩、心性、个人魅力、甚至数学思维、考前预测……没一样能比得上庄颜。 “服了,彻底服了。”郑海涛喃喃自语。 有庄颜当他们队长,是他们的幸运。 就连陈会长也在飞速记录。 当然,他不需要考试,然而庄颜这种基于宏观学术视野所进行的考前预测,其价值远超所有专家数十次会议的含金量。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86节 庄颜对这种敬佩的眼神早已习以为常,呵呵,毕竟她是天才嘛。 “能消化多少,看你们自己。”她提醒,“记住,明天上了考场,如果遇到一时卡壳的题,不妨跳出题目本身,想想我们今晚讨论的各个模型。” 方向对了,路就不会太远。 所有人眼神灼灼,握紧拳头。 “队长,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要是拿不到奖牌,我们当场自尽!” 天才自尊心最为强烈,庄颜都把饭喂到他们嘴边了,这还不能全员奖牌,那他们真是愧对庄颜,愧对人民,愧对祖国,还活着赶什么,浪费社会资源! 连几位无缘正式上场的候补队员,也双眼发亮。 即便不能亲自上场夺牌,只要主力队员们能斩获金牌,作为团队的一份子,他们也同样能沾光。 胜利触手可及,怎能不让人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庄颜:“行,数论说完,咱们再说几何……” 众人立刻竖起耳朵,死死盯着庄颜。 比听什么专家课程都要认真。 其他国家的队伍早早熄灯就寝,养精蓄锐时,华国队下榻的楼层却灯火通明。 异常的光亮透过窗帘,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一传统强队的成员报以轻蔑讨论。 “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 “嗤,该不会是被白天吓破了胆,现在才想起来通宵恶补?” “华国人,也就这点心理素质了。” 压低却刺耳的哄笑声在个别宿舍响起。 然而,更多谨慎的强队,却感到隐隐的不安。他们中不少人拿到了关于庄颜的初步情报。 出身平凡,来自中国农村,毫无学术背景。 按照他们信奉的精英血统论与资源决定论,这样的土壤不可能孕育出天才。 但超级天才之所以为超级天才,恰恰在于其出现往往毫无道理,不遵循任何概率与常理。 万一,这个庄颜就是那万中无一的例外呢? 那么,华国队此刻的灯火通明,是慌不择路的抱佛脚,还是说他们找到了致胜的法宝? 苏联、美国等几支顶尖强队的领队交换着眼神,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凝重。 他们掌握的信息更多,庄颜是彼得罗夫公开承认并写信推荐的学生,莫斯科国立大学早已虚席以待…… “麻烦大了。”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 “不得不防。” “那么,各位不如……” “同去同去。” 房间内,庄颜的从代数对象讲到核心定理,从数论结构跳到集合变换,又将几何与元素融会贯通…… 队员们听得心潮澎湃,摩拳擦掌,掌控全局的底气在胸中升腾,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走进考场验证。 预测当然有可能出错。 但哪怕只对百分之三十,哪怕只在一个方向上点明了路径,也足以让他们在考场上比那些完全盲目的对手,争取到宝贵的思考时间和心理优势。 他们畏惧自己与外国顶尖天才的具体差距,但今晚,庄颜递给了他们向上攀爬的通天梯。 就在庄颜即将讲解组合不变量关键环节时,她突然顿住,看向房门。 其他人还在疑惑。 陈会长已经脸色大变。 “外面有客人?”郑海涛压低声音,疑惑道。深更半夜,谁会来拜访? 华国队与其他队伍关系平平,与苏联老大哥近来也有些微妙,怎会有人在此刻上门? 陈会长没说话,却做了出乎众人意料的动作。 极为敏捷地伏下身,然后悄无声息匍匐前进。 庄颜眨了眨眼,对系统嘀咕:“咱老祖宗,身手真不错,你看这匍匐侦查的架势,核心力量得多稳。” 系统:【现在是夸这个的时候吗?】 片刻,爬到门前的陈会长,侧耳细听,猛地起身,脸上挂起热情夸张的笑容,一把拉开了房门! “哎呀!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们,深夜到访,真是辛苦了!” “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咱们好好聊聊?” 门外,正以各种诡异姿势贴墙、弯腰、侧耳的一群人猝不及防,顿时失去平衡,惊呼着跌作一团。 “哎呦!我的腰!” “谁肚子顶着我了?” “快起来快起来,没办法呼吸了!” 场面颇为滑稽。 庄颜定睛一看,其中赫然有好几支强队的领队或随行人员。 庄颜…… 对数学大佬们去魅了。 为首一名身材魁梧、领队模样的斯拉夫大汉最快反应过来,迅速站直,扯出一个同样热情的笑容,张开双臂。 “陈!我亲爱的老朋友!好久不见,我们只是路过,想念你,想来打个招呼!” 另一人也赶忙上前,满脸堆笑:“是啊是啊,陈领队,咱们叙叙旧!” 一时间,门口友谊万岁、相亲相爱的气氛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若有记者拍下,绝对是一幅国际数学界团结友爱的典范画面。 只有系统在庄颜脑海里快笑疯了。 【哈哈哈,你们陈会长真是以一当十!】 【表面笑嘻嘻,脚下可没闲着。】 庄颜一看,果然,在那片热情的寒暄和拥抱之下,陈会长的脚正被至少三只不同国籍的皮鞋不经意地踩住。 而他的一只手也貌似亲昵地搭在某位领队肩上,实则暗暗用力,另一只手则在人群缝隙里格挡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动作。 几位领队也都是面不改色,硬撑着一派和谐,只是额角青筋跳动,笑容焊在脸上。 庄颜竖起大拇指。 幸亏陈会长注重锻炼,身体素质过硬,否则这场面还真扛不住。 足足友好交流了十分钟,陈会长才凭借过人的体力和话术,成功将热情过度探头探脑意图闯入的邻居们送回了各自的房间。 人走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后怕。 竟然真的有人用上了盘外招,试图窃听?而且目标竟是他们华国队! 陈会长猛地关上房门,反锁,又挂上链条,动作一气呵成。 他转过身,脸上强撑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低声骂道。 “这群王八羔子!还真干得出趴墙角听墙根的勾当,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想来捏就来捏两下?”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既惊且怒,七嘴八舌地低声咒骂起来。 “太下作了!这就是所谓强队的风度?” “肯定是看咱们队长露了锋芒,坐不住了。” “幸亏队长机警,不然咱们的底牌……” “何止是底牌,连战术思路都要被他们听去了!” 然而,低声讨伐过后,众人心中升腾起的,并非恐惧或沮丧,反而是奇异的兴奋。 还有什么,比敌人的忌惮与害怕,更能证明你的强大? 还有什么,比对手不惜动用盘外招也要刺探的警惕,更能给予你信心? 这意味着,他们华国队,或者说庄颜所带领的这支队伍,已经真正踏入了那些传统强队的危险名单,成为了他们通往领奖台的、不容忽视的障碍。 队员们互相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燃烧的战意。 拼了! 建功立业,就在眼前。 庄颜没有多言,将剩下的核心要点讲完,并针对几类可能的交叉题型,给出了破题思路提示。 她没有时间让他们做完整模拟,只要求他们强行记住这些思路。 众人如获至宝,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虔诚的感激与信服。 多么强大,又无私的队长啊! 陈会长百感交集。 幸亏庄颜志不在此,她有心当这个会长,就凭此刻她在队员心中神化的威望,自己恐怕立刻就得退位让贤,回老家种红薯去了 这么一想,悲从中来。 距离天亮仅剩五个小时。 没人提休息。 庄颜灌输的信息量太大,他们急需时间消化、内化、加固。 于是,没人回自己房间,大家或坐或趴,就在庄颜的房间里,对着各自的草稿纸和笔记,疯狂地演练、推演、记忆,争分夺秒地将庄颜指出的新思路,融入自己的思维体系。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87节 直到第二天清晨,窗外天色微明,喇叭传来集合通知,他们才恍然惊觉,竟已通宵达旦。 奇妙的是,没有一个人感到疲惫。 相反,随着集结号令响起,每个人都跳动着亢奋的火苗。 仿佛不是参加艰苦的考试,而是奔赴期待已久的、证明自己的战场。 众人迅速洗漱,冷水拍脸,闭目养神了十分钟,随即整装出发。 他们精神焕发,脚步沉稳,队服整洁,袖章鲜红,带着独属于华国队的朴素与庄重。 步入考场所在的大型会议中心,这支队伍相当引人瞩目。 走在最前面的庄颜,身材矮小,却脊背挺直,眼神清正,红色袖章在她身上,平添了几分锐气。 经历了昨天开幕式上的风波,再无人敢因这身社会主义特色装扮而露出嘲笑。 那个看似柔弱的东方女孩,已经让所有人领教了她内里的锋芒。 他们拉风地穿过人群,走向各自的座位。 在试卷分发前的等待时间里,窃窃私语的主题,几乎都围绕着华国队和他们的女队长。 毕竟是破天荒头一遭,有女性选手以队长身份,站上这个世界顶级数学竞赛的战场。 组委会的官员、各国的媒体记者,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庄颜的身影。 相机镜头早已对准了她,只要她此次成绩亮眼,全世界的媒体都将不吝笔墨,将她塑造为打破性别壁垒的传奇符号。 甚至已有嗅觉敏锐的西方媒体,开始以此为题,反思本国在数学乃至stem领域性别平等问题,打出众多争议性标题。 《人权洼地的奇迹?华国女队长挑战数学奥林匹克》 《社会主义国家少女如何闯入数学最高殿堂》 外界的喧嚣、媒体的炒作、未来的捧杀或质疑…… 对此刻庄颜而言,毫无作用。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凝神闭目。 在脑海深处,她对系统发出指令。 【系统,帮我20个属性点,全部加在灵感上。】 是的,灵感。 这些天,她并非埋头苦学,闭门造车。 而是观察,观察那些闻名遐迩的外国天才。 从他们的言谈举止、解题报告中,庄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与自己最大的不同,一种近乎天赋的、灵动的创造性直觉。 那是常年浸泡在最顶尖学术氛围中,被无数奇思妙想滋养出来的灵机一动。 而她,从小县城一路考杀上来,靠的是极致的严谨和永不放弃的韧性。 这让她拿到了无数满分,却也让她在某些需要神来之笔的领域,略显板正。 现在,庄颜要用系统的外力,补上这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胜利拼图。 考试开始。 试卷正在分发,还不能动笔。 电视转播的镜头悄然推进,不可避免地再次捕捉到了庄颜。 万绿丛中一点红,太过显眼。 许多正在观看转播的家庭,看到屏幕上那个闭上眼睛、显得异常沉静的纤小身影,都不由得心生怜惜。 “这孩子,看起来压力太大了。” “华国队怎么让这么小的女孩当队长?这担子太重了。” “她咋闭着眼睛?是吓坏了吗?” 此刻,庄颜听不到这些议论。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系统属性加点生效时,如同开闸泄洪般的轰鸣! 【叮!属性点分配完毕!】 【检测到宿主处于国际顶级数学竞赛环境,触发临时模块——数学天才思维模拟板块。】 【持续时间:30分钟。】 庄颜猛地睁开双眼。 她并不完全理解这个体验卡意味着什么,她不就是公认的数学天才吗?她已经是华国奥数第一人,这还不够天才? 然而,下一瞬间,当她的目光落在刚刚拿到的试卷上时,她明白了。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视角。 试卷上,第一道是代数题,第二道是几何题,第三道是数论问题…… 如果是以昨天的庄颜来看,她会立刻开始分析已知条件,从诸多定理中筛选、排除、验证,构建逻辑链条,稳妥推进。 但现在—— 仅仅是目光扫过题目的瞬间,那些数字、符号、图形仿佛自动活了过来,在空中飞舞、组合、变形。 抽象的代数结构呈现出清晰的图像,复杂的几何关系被提炼成各种等式,艰深的数论条件隐藏的陷阱一目了然…… 甚至不需要刻意思考,答案的路径就像早已铺好的闪光轨道,从题目直接通向终点,同时分叉出七八种不同的、却同样优美的解法。 每一种解法都闪烁着创造性的火花,那是她之前需要苦思冥想、反复尝试才可能触及的巧思! 不像做题,这更像是俯瞰。 庄颜静静地看着试卷,任凭那被强行提升到极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灵感在脑海中疯狂碰撞、演绎、重组。 五分钟后。 “考试正式开始,请考生答卷。” 庄颜没有如众多考生一般,拿起笔,迫不及待答题。 而是,闭上了眼睛。 独属于她的战斗,开始了。 第111章 ◎世界第一◎ 世界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现场。 铃响。 主持人激昂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比赛即将开始!” 试卷如雪片般分发,无数摄像头同时聚焦,将这场汇聚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六百余名顶尖天才的终极角逐,推至沸点。 又在试卷翻开的刹那,归于肃杀般的寂静。 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涌起,混杂着压抑的呼吸与心跳。 在高度压抑中,庄颜却听见了脑海中许久未曾触发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触发模拟人生阶段任务——闪耀世界!】 【任务一:于本届imo个人赛中,斩获满分,成为世界第一,奖励属性点+20】 【任务二:带领华国队,赢得团体总分第一,夺得团体金牌,奖励属性点+20】 最后,系统一顿,【祝宿主,笔锋所向,一往无前!】 三年了。 从红星公社那个因重男轻女差连小学门槛都迈不过去的农家女孩,到红星小学的奇迹、县一中、市一中、省队的霸主,再到全国冠军、国家队队长…… 一步步,宿主踩着荆棘与汗水铺就的路,将无数个不可能碾碎在脚下。 系统见证了一切。 见过她最初的懵懂与笨拙,见过她熬夜苦读的煤油灯,见过她咳血也不肯放下的笔,见过她将心血毫无保留分享给队友的瞬间,也见过她在无数嘲讽与质疑中,挺直的脊梁。 从小学第一、到县第一、再到市第一、省第一,乃至全国第一。 现在,庄颜要争的,是全世界第一! 庄颜急促呼吸。 这任务本身,就带着让人战栗的魔力。 亢奋、野望与紧张,冲刷过庄颜的四肢百骸。 我配吗? 一个来自上辈子,那般平凡甚至庸碌的灵魂,真的配站在这里,去争夺全世界同龄人中最强的称号吗? 庄颜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笔,笔杆坚硬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压下心头瞬间的恍惚。 配不配,不是靠问的。 是靠手中的笔,靠笔下的答案,靠实打实的分数,去告诉这个世界! 她配不配,由她此刻,亲自来定义! “考试正式开始,请各位考生答题。” 监考老师吹响最后的号角。 庄颜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低下头,目光锐利,切入第一道题目。 世界第一? 她来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88节 翻开试卷。 第一道题目,如庄颜所预测,直指组合设计与群作用的交会点。 “对于一个n元集合s,……子集族的最大可能基数……” 若未提升灵感,庄颜会在题目中搜寻线索,再逐一推理验证可能的路径。 然而此刻—— 在系统强行拔高到与数学名人共鸣层面,庄颜拿到题目的第一瞬间,不是分析,而是看见。 “f是s的子集族……意味着f中的元素在群作用下的轨道是……” 这个念头,并非经过逻辑推导,而是如同呼吸自然浮现。 她几乎本能地抓住了核心。 “问题可被转化为……换句话来说,该稳定子群的结构受限于子集的大小k……” 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 这就是人类真正天才的思维吗? 庄颜闭紧眼睛,笔悬在答题纸上空,微微颤抖。 在外人看来,这个瘦小的女孩仿佛在考场上陷入了梦魇,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全身都在发抖,眼皮急速颤动。 没有人知道,她的大脑正以近乎燃烧的速度超负荷运转。 那些曾经需要她费力搜索、比较、筛选的可能性分支,在思维的黑暗宇宙中黯然失色,唯有一条被强光照亮的必然路径笔直地向前延展。 沿着这条通道,她看到了关键引理。 庄颜喃喃自语,“设f中每个子集的大小为k,其稳定子群同构于……而这又关联到……计数函数……” 过于强烈、精密的思维活动,疯狂消耗着她的体能和心神。 仅仅十分钟,她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牙关紧咬,下唇咬出血痕。 这一幕,被电视转播镜头捕捉,并投放到后台监控屏幕和部分直播信号中。 工作人员惊呆了,连忙找到华国队的领队陈会长。 “陈先生,您的队员,庄颜,她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她似乎在抽搐,我们是否应该立即中止她的比赛,让医疗人员介入?” 陈会长的心早已揪紧,但他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摇头:“不!绝对不行!” 他太了解庄颜了。 这个女孩为了此刻,付出了何等非人的代价。 他亲眼见过她吐血后仍不肯放下笔的偏执,见过她将心血结晶无私分享给队友的胸怀,知道这场考试对她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向世界、向自己、向所有质疑发出的终极挑战。 此刻若擅自替她放弃,陈会长毫不怀疑,那会比杀了她更让她痛苦。 他强迫自己镇定,脸上挤出骄傲的表情,用带着中式腔调的英语对工作人员解释。 “请放心,先生。这就是我们这位天才独特的思考方式。” “你知道,她是我们的队长,年仅14岁,但她的思维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 他加重语气,试图说服对方也说服自己,“天才总有些与众不同的特征,不是吗?她需要绝对的、不受打扰的专注。” “我相信她现在的状态,正是她发挥最佳水平的表现。请让她继续。”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又看了看监控画面。 庄颜依旧闭着眼,身体微颤,正摸索着用纸擦拭血迹。 工作人员:! “可是,她吐血了!这也是天才特征的一部分?” 陈会长眼皮一跳,硬着头皮点头:“对!她习惯用这种方式保持思维的锐度!” “咬紧牙关,激发潜能,你知道的,就像有些作家需要抽烟,有些音乐家需要耳聋……她需要一点内在的压力!” 他越说越觉得荒谬,但必须坚持。 或许是陈会长强装的镇定起了作用,或许是东方天才总有怪癖的刻板印象作祟,工作人员最终犹豫着离开了。 但华国女队长在考场上闭目颤抖、疑似自残激发思维的离奇说法,悄然在少数工作人员和媒体小圈子里传开。 外人走后,陈会长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紧握栏杆,指节发白,死死盯着远处苍白颤的身影。 庄颜,撑住!你必须撑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五分钟了,庄颜没有睁眼,没有动笔。陈会长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开始真正恐慌,这不是他熟悉的、即使吐血也要写完答案的庄颜。 这种彻底的、灵魂出窍般的僵直,更像是身体崩溃的前兆。 是不是之前的透支太狠,终于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反噬了?要不要叫停? 成绩与生命,孰轻孰重? 铁盘在他心中疯狂摇摆。 “再等五分钟。” 他对自己说,“就五分钟。” 就在这煎熬的倒计时即将归零。 庄颜,猛地睁开了眼睛。 陈会长虚脱般地长出一口气,太好了,她醒过来了!没事了! 然而,下一幕让他僵在原地。 庄颜那双睁开的眼睛里,没有聚焦,只有一片空洞的的恍惚。 她甚至没有看向试卷,只是像确认自己还在这个躯壳里一般,眨了一下眼,然后—— 她再次,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睁眼,只是漫长梦魇中无意识的抽搐。 而庄颜,再次沉入了只有她自己能触及的、燃烧着数学真理的炼狱之中。 陈会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他只能继续站在那里,像最虔诚也最无助的守望者,等待未知的结局。 而考场上,其他选手笔尖沙沙,时光流淌。 只有庄颜那个角落,时间凝固。 陈会长脑袋里嗡嗡作响。 十五分钟了,整整十五分钟!庄颜睁开眼又闭上,到底在干什么? 他无从得知,此刻的庄颜,已完全沉浸在那玄妙到令人颤栗的灵感运用之中。 这与以往系统提供的任何辅助都不同。 她不像是在解题,更像是一位神灵,站在数学神殿的穹顶之上,俯视着脚下精心构筑的迷宫。 问题不再是需要攀爬翻越的障碍,而是化作了清晰展开的导航,任她意念穿梭。 那种高屋建瓴、洞悉本质的快感,比任何已知的愉悦更令人痴迷,甚至让她短暂地忘却了比赛本身。 爽,实在是太爽了! 这就是人类真正天才在思考数学时的快感吗?! 庄颜舍不得立刻去写第一题的答案。 对于沉浸在此种状态中的她而言,过程本身是无上享受。 心念微动,思维如光般掠向第二题。 第二题表面是一道经典的概率不等式问题,但附加了一个苛刻条件。 要求找出最优常数,且该常数需恰好对某个特定信息量达到极值。 如同在繁复机械又加了一把必须用特定钥匙打开的锁。 而就在目光触及题干的刹那, 前几天偶然翻阅过的几篇关于熵压缩法与马尔可夫链的论文,其核心引理与推导脉络,瞬间提取、强化、嵌合进眼前的题目中。 她本能地意识到,可以运用论文中可加性引理,结合题目中隐含的马尔可夫性,直接锁定转移概率矩阵的某个关键算子的范数估计,从而一举击穿最优常数的存在性与取值。 爽,实在是太爽了! 这种瞬间捕捉到问题七寸、并手握屠龙刀的感觉,让庄颜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庄颜曾经将解题比作王者荣耀游戏,一路平推。 而现在,甚至不是平推,而是手持炸弹,投入水晶核心。 然后平静地目睹所有复杂的结构、隐藏的陷阱、冗长的常规路径,在尖锐暴鸣中化为齑粉,留下由数学铺就的废墟。 而她,是这片废墟唯一的主宰。 头脑在沸腾,在共鸣。 恍惚间,庄颜仿佛触摸到了数学史上那些以不合理的直觉和创造力著称的先贤们的精神脉搏。 原来,身处这种境界,是如此美妙。 仅仅五分钟,第二题在她心中已毫无秘密可言,如同被解剖的标本,肌理清晰展现。 做出来了。 庄颜再次睁开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89节 然而,与精神上极致的畅快相对的,是**难以承受的负荷。 加载这种数学名人共鸣般的思维模块,带来的反噬是剧烈的。 此刻的她除了熟悉的血腥味涌上喉咙,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恶心,胃部翻搅,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她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将呕吐感压了下去。 庄颜清楚,一旦在这里吐出来,那些虎视眈眈的考务人员绝对会以扰乱考场或健康问题为由将她请出去。 不能停。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她做出了一个让远处窥视的陈会长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右手握着的圆珠笔,笔尖一转,毫不犹豫地、极其迅速地刺向了自己左手小臂的内侧! 尖锐的疼痛炸开,如同最有效的提神针,刺穿晕眩与恶心,将她飞速涣散的意识强行拉回,重新聚焦在第三题。 她不知道,这近乎自残的、完全不要命的举动,让陈会长又是眼前一黑,失声惊呼。 而一直留意着这边、早已疑窦重生的工作人员,再也忍不住,担忧就要上前。 陈会长一个箭步挡在前面,脸上再次挤出骄傲表情,语气是破罐破摔的蛮横:”等等!这也是她天才的小小癖好!明白吗?” “就像拜伦喜欢在暴风雨中写作,梵高割下自己的耳朵……一些伟大的头脑,需要一点极端的感官刺激来保持锋锐!” “疼痛感能帮助她集中,这是我们人类真正天才的默契仪式!” 工作人员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 这么一对比,似乎这个华国女孩喜欢咬自己、扎自己、甚至吐血,在天才怪诞行为大全里,还真不算特别出格?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她得是真正的、毋庸置疑的绝世天才。 否则,这些行为就只是需要被送医观察的疯癫之举。 与此同时,二十分钟过去了。 庄颜的答题纸,依旧一片空白。 这一幕,落在将华国队视为潜在威胁的、其他强队的研究人员和观察员眼中,不约而同地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们并非怀疑庄颜的智力。 能在罗兰教授面前说出那番话的人,绝不可能是蠢材。 “看来,是被吓住了。”有人低声用母语对同伴说,“毕竟才十三四岁,又是个女孩子。” 这种世界级的压力,别说孩子,大人也未必扛得住。 心理崩溃,常有的事。 这番分析迅速传递开来。 看着那苍白如纸、冷汗涔涔、几度欲呕的痛苦神色,更多人认同。 她怕了! 被这终极赛场的重量压垮了! “华国队长,不过如此。” “聪明和临场发挥是两回事。” “心态,才是这种比赛真正的试金石。” 因庄颜开幕式表现而紧绷的气氛,悄然松动。 比起稳定发挥的传统强队,异军突起、打乱格局的未知数更让人不安。 而现在,这个未知数自行失效了。 于是,关注的目光移开。 原本特意对准庄颜的电视转播镜头,也在导播的示意下,悄无声息地转向了其他正在奋笔疾书的、更符合大众对竞赛天才期待的画面。 沉着、稳定、下笔如飞。 对于旨在推广奥赛、展示人类智力荣光的组委会和转播方而言,一个可能当众崩溃的失败天才故事,绝不是他们想要向全世界展现的戏码。 赛场回到了它应有的秩序里。 只有陈会长,心中那根弦,依旧绷紧到极致。 他静静看着庄颜苍白沉默的背影,和那片刺眼的、空白的答题纸。 现场主持人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调笑:“所以大家看到,我们这场比赛,考验的绝不仅仅是智力或对数学知识的掌握。” “事实上,它同样是对选手心态、情绪稳定性的极致挑战。” 镜头适时扫过几个神情专注、下笔稳健的选手,“就像我们东道主的戴维,就是非常好的例子。” “看,他已经开始解答第一题了,仅仅思考了二十多分钟,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这充分证明了戴维绝对是本届赛事的顶尖竞争者!” 导播将画面切给了其他几位备受瞩目的天才。 苏联的伊万眉头微蹙,但笔尖在纸上移动;美国的陈神情冷静,书写流畅…… “大家可以看到,开赛二三十分钟,真正最顶尖的这一批选手,都已经找到了突破口并开始作答。” “这几位,美国的陈、苏联的伊万、德国的汉斯,无疑就是本届个人金牌最有力的争夺者!” 主持人煽动气氛:“我们开通了实时冠军预测热线!观众朋友们可以拨打屏幕下方的号码,参与竞猜。” “如果猜中最终的金牌得主,要知道,只有不到10%的选手能获得金牌,就有机会赢得丰厚大奖!快快行动起来吧!” 话音未落,预测热线电话便疯狂响起。 观众们依据着此刻赛场上的直观表现,纷纷将自己的赌注押在那几位已经动笔、显得成竹在胸的传统强手身上。 在预测排行榜上,庄颜的名字,连同整个华国队,都可怜地垫了底。 庄颜甚至不如上一届就已露面的郑海涛。 至少,他是上一届银牌选手。 然而,庄颜对此毫不在意。 若在从前,她对世界冠军头衔渴望至极。 但在经历了与历史上数学巨人精神共鸣的玄妙状态后,世俗的胜负与名次,忽然变得渺小而乏味。 她甚至觉得,这场规定时间的考试,某种程度上是在耽误她探索刚刚向她揭开一角的、无限美妙的数学世界。 庄颜几乎是带着不耐烦和更高的期待,将意识投向了第三题。 这道通常被设置为压轴难关的题目。 第三题果然非同凡响。 它罕见地将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捆绑在一起。 “证明存在无穷多个素数p满足……构造一个特定的无限序列,证明……” 简而言之,这道题,不仅涉及到数论、组合、竟然还有概率几何。 若是寻常选手,或许将三个问题拆解,逐一击破。 但此刻的庄颜,却在目光触及题目的刹那,便本能地抓住了唯一正确的道路。 这三个问题绝非孤立,它们共同指向某个隐藏的、更深层的数学不变量或生成函数。 关键不是分别解决它们,而是要找到共同点。 “如果将数论条件转化为某个生成函数的系数性质,再将组合构造理解为该生成函数系数的特定模式……” “而题目其实要求,对应系数之间的差分约束……” 灵感激发,清晰的转化路径在她脑海中自动铺陈开来。 庄颜甚至看到了更远处,经典数论变换可以成为连接三者的桥梁。 无数定理、引理如同获得了生命,在思维调遣下排列组合,勾勒出壮丽的数学图景。 不仅仅是在解题,更像是在亲手搭建属于庄颜的数学世界。 庄颜猛地睁开眼睛。 第二十八分钟。 三道题目的完整解答思路、关键步骤、乃至最终答案,都清晰印在她的脑海。 无需草稿,无需额外演算。 答案浮现! 庄颜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遗憾。 太简单了! 这三道足以难倒全球绝大多数天才的题目,在刚才那种神明附体般的状态面前,显得如此直白,甚至没能让她尽兴。 庄颜没能充分榨干那宝贵共鸣状态的每一分潜力,去触及题目背后可能衍生的、更深刻的数学问题。 这种未尽兴,让庄颜甚至有些微的恼怒。 “如果是高斯、欧拉、伽罗瓦……他们会如何看待这几道题?” “会从中牵引出怎样绚丽的数学风景?”庄颜忍不住贪心地想。 那一瞬间,庄颜仿佛瞥见了七彩流转、由纯粹数学概念构成的世界,美得惊心动魄。 【叮,】系统冰冷的声音无情地响起,【30分钟名人共鸣体验卡,时间到。模块卸载中。】 庄颜脱口而出,“不要!” 但毫无作用。 “嗡!” 庄颜只觉大脑深处低鸣,像仪器被骤然断电。 下一秒,庄颜再度睁大眼睛,瞳孔深处只剩茫然。 坠落。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90节 从万里晴空、俯瞰真理的高台,笔直地坠入冰冷、粘稠、模糊的深海。 从三维立体、脉络清晰的世界,狠狠摔回二维平面,一切都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苍白扁平的符号和难以忍受的钝痛。 巨大的落差让庄颜闷哼一声,几乎无法呼吸。 先前被灵感亢奋所压制的所有生理性痛苦,此刻加倍反扑回来。 喉咙腥甜上涌,庄颜连续咳出鲜血。 剧烈的恶心感攫住胃部,眼前阵阵发黑。 庄颜只能凭借最后一点意志,用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大腿,依靠尖锐的刺痛来对抗眩晕,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当庄颜终于挣扎着抬起沉重如灌铅的眼皮,狰狞地看向前方的试卷和时钟时,世界已然不同。 脑海中清晰无比的解答路径,也变得断断续续、需要费力回忆和确认。 就像近视的人在做完矫正手术的瞬间看到清晰世界,却在术后恢复期中,视力再度模糊、波动,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彷徨与痛苦,足以摧垮心志。 开考三十分钟。 庄颜面前,是三张几乎空白的答题纸。 而整个考场,已将庄颜判定为失败的垫底者。 所有人都认为庄颜浪费了宝贵的开局时间、注定在第一场个人赛折戟沉沙。 考场上的庄颜,无暇感知外界暗流汹涌。 虽然彻底脱离灵感共鸣,巨大的落差感和生理不适仍在折磨着她,但之前那三十分钟里,完整思考过程和解答路径,记忆犹新。 庄颜不需要思考,而是复现。 于是,在几乎所有人,包括那些监考老师,或怜悯、或嘲讽、或冷漠的注视下,庄颜做出了一个在此时此地显得极为突兀的举动。 她直接拿起试卷,摊在桌面上,没有使用任何草稿纸,右手握笔,悬于答题纸上方。 这一行为,在整个考场中格外刺眼。 即便是最早开始动笔的苏联伊万和美国陈,此刻也还在不时停顿、演算、甚至修改。 他们面前都摊着草稿纸,解题是一个可见的、逐步推进的过程。 而庄颜,这个在开场半小时里一动不动、甚至被传心态崩溃的选手,竟似乎打算直接书写最终答案? 路过的监考老师皱了皱眉,心中暗想,这华国女孩,怕是破罐破摔,打算胡乱写点什么了吧? 考场规则可不会因为谁紧张就允许更换试卷。 下一秒,庄颜的笔尖,落了下去。 不是犹豫的试探,不是缓慢的勾勒,而是稳定、流畅书写。 清晰有力的数学符号、严谨的逻辑表述,如同纯熟的乐章,在耳边奏响。 庄颜喃喃自语,“对,没错,就是这样……” “下一步呢?算出来了。” “结果对了吗?对了。” 庄颜越说越快,甚至到后面来不及念叨。 整张试卷密密麻麻。 她的速度,甚至比前排的伊万和陈更快! 更关键的是,那两人在书写过程中,还会不时停顿,眉头微蹙,返回修改或补充。 而庄颜的笔下,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迹,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仿佛她只是在誊抄一份早已知晓的标准答案。 这反常的景象,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原本站在角落、与苏联领队低声交谈的资深考官,眼神锐利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原本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庄颜是因压力而失常。 但此刻,这个华国女孩脸上那种近乎漠然的专注,以及笔下反常的流畅,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踱步到陈会长附近,“陈,你们这位小队长,状态似乎还是不太稳定?直接往答题纸上写,风险很大啊。” “对于这么年轻的选手来说,心理健康和比赛体验,或许比一时的成绩更重要?要不要考虑……” 他的潜台词是,如果庄颜现在主动退出,或许还能保留一丝体面。 是的,这位考官已经断定,庄颜在作弊。 没想到,陈会长猛地转过头。 这位一向以沉稳甚至保守著称的华国领队,此刻双眼布满血丝,脸颊却因激动而泛着红光。 他斩钉截铁,打断了对方的话:“不!不需要!” 陈会长盯着那位考官,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们的庄颜,是天才。真正的天才!” 考官皱眉:“这里最多的就是天才。” 陈会长大笑,“不不不,最多的是天才,最少的同样也是天才!” “你不懂庄颜,那些所谓天才与她相比,不过是凡人而已!” 苏联领队暗暗吃惊。 他了解华国人,他们通常谦逊含蓄,极少如此直白、甚至近乎狂妄地肯定自己的队员。 陈会长这近乎失态的坚决维护,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对他口中的庄颜,有着超乎寻常的、近乎盲目的信心。 考官深深看他一眼,“希望如此。” 世界大赛不会容许任何人窃取荣光。 考官联系了后台。 后台电视转播前,工作人员惊呼:“上帝……这不可能!” 他指着屏幕上被放大的一角,那是庄颜正在书写的、第一道题的解答区域。 通过摄像头,可以清晰复杂的组合符号、群论推导,正在成型。 “第四十分钟,不,不对,才五分钟,她、她已经完成了第一题的完整证明!” “这个速度,这个逻辑的严密性……”工作人员难以置信失声。 至于答案是否正确? 毋庸置疑。 在奥赛这种级别的考场上,当一位顶尖选手开始动笔,并且笔触流畅、逻辑连贯时,意味着对这道题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而庄颜此刻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有把握,更是一种碾压般的、仿佛题目本身就该如此解答的必然。 “快!把主镜头切过去!” “3号机位,拉近,对准她的答题纸!”导播间里,经验丰富的导播瞬间做出了决断。他嗅到了奇迹逆转味道,这绝对是电视直播的爆点! 于是,正在向全球观众解说传统强者们如何稳步推进的主持人,耳麦里突然传来导播急促指令。 他愣了一秒,视线飞快地扫向电视,职业化的笑容凝固,被极度的震惊取代。 电视画面猛地一切。 镜头从正在皱眉沉思的伊万、稳健书写的陈身上移开,迅速下移、推近。 首先映入全球观众眼帘的,是一截略显瘦弱、穿着红色队服的身影,以及脑后那两根有些凌乱却乌黑发亮的麻花辫。 镜头缓缓上移,掠过她微微颤抖却挺得笔直的肩背,掠过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最终,定格在那双眼睛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睫上似乎还沾着因剧烈痛苦而溢出的细微泪光,眼底带着疲惫的血丝,但瞳孔深处,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冷静与专注的漆黑。 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周遭任何喧扰,只倒映着笔下那片正在被数学公式填满的空白。 她正在书写。 速度不快,却稳定得可怕。 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每一行推导都清晰凛然。 主持人失声惊呼,之前流畅的解说词卡在喉咙里,几乎变调。 “庄……庄颜?是华国队的庄颜!怎么会是她?!”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所有人,包括我,都以为这位年轻的女队长已经被巨大的压力击垮!” “她一动不动,脸色苍白,甚至出现各种不适的反应。” “但是现在,看看庄颜,看看她正在做什么!她没有使用草稿纸,她直接在最关键的答题区域进行书写!” “而且她的进度……我的上帝,导播告诉我,她第一题的完整解答已经接近尾声?这怎么可能?” “在所有人都断定她出局的时候,她竟然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追了上来,不,不仅仅是追上!” 主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通过电视信号,传遍了无数个正在观看电视的家庭。 考场内,庄颜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咳血的腥甜感还在喉咙深处徘徊,手臂上被圆珠笔刺穿疼痛提醒她保持清醒,眼前的世界依旧带着脱离共鸣状态后的模糊和钝感。 但她笔下的推理过程,清晰、冰冷、完美。 “庄颜,我们的庄颜,没错!这位来自华国队的天才,逆袭成为第一个完成第一题的选手!” “观众朋友们,你们正在见证的是奇迹的诞生!” 庄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时钟,笔尖毫不犹豫地移向第二题的答题区。 这面曾被世界怀疑能否展开的红旗,正在庄颜笔尖划过的轨迹上,猎猎作响,逆风扬起。 第112章 ◎你们必输◎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91节 在看到第二题时,关于概率不等式与数论极值交织的核心难点,论文中强化版引理的应用路径……便如电影般在庄颜脑海中自动映现。 太爽了。 如果攀登数学高峰的每一步都是这种拨云见日、直抵要害的通透,庄颜愿意当一辈子的数学家! 她不敢继续耽溺,收敛心神,笔尖疾走,开始解答第二题。 第一小问,势如破竹。 第二小问,轻松推导。 然而,随着书写的深入,庄颜的神情却越发凝重。 忍不住心底暗骂,“系统,你这体验卡的后遗症也太坑了!” 与历史天才共鸣、仿佛站在上帝视角洞悉一切的感觉正在飞速消退。 刚才还清晰无比的、唯一正确的闪光道路,正不断黯淡、模糊。 与此同时,曾被真理之路光芒所掩盖的、周遭无数折繁复的可能路径,却纷纷亮起,干扰她的判断。 这意味着,庄颜耽搁得越久,在这片重新变得昏暗复杂的数学森林中迷失方向、误入歧途的概率就越大。 必须更快! 她的书写速度再次提升,笔尖几乎要在纸上摩擦出火花,手指因为过快运笔而变形,字迹也显出几分潦草。 对她而言,这是与灵感消退赛跑的无奈之举。 然而,这一幕落在考场内外的观察者眼中,却全然变了味道。 五分钟,这才五分钟,这怎么可能?! 许多监考老师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一个小时不到,这个华国女孩气势如虹地推进到第二题后半段,远超同场任何一位成名天才。 她完全不用草稿纸,下笔极少犹豫,完全违背了他们对解题的认知。 怀疑迅速滋生、蔓延。 几位其他强队的领队再也坐不住了,尤其是那些自家王牌选手才刚完成第一题或正在攻克第二题开头的队伍。 他们聚在一起,面色不善,低声而急促地向组委会官员提出质疑,目光频频射向庄颜,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不合常理,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她是否正在作弊?” 场边骚动。 苏联领队看向陈会长,本以为会看到对方惊慌神色。 却见方才还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随时要背过气去的陈会长,此刻在众人隐隐的围攻和质疑声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注意到苏联领队的目光,“伊万诺夫先生,天气不错,不是吗?” 苏联领队:…… 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华国人,是不是太能装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与场边的暗流汹涌相比,直播席上的主持人却陷入了狂喜。 他才不管什么投诉、什么质疑、什么可能的龃龉! 作为媒体人,他敏锐地嗅到了爆炸性新闻和绝佳收视爆点的味道。 一个此前被普遍看衰、甚至被认为心态崩溃的末位选手,在沉默蓄力后,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逆袭,将一众传统强国的天之骄子远远甩在身后? 还有比这更经典、更热血的逆袭剧本吗? 观众就爱看这个! 他之前把美国的陈、澳大利亚的戴维捧得有多高,此刻庄颜打脸的戏剧效果就有多强! “快!所有机位,给我死死盯住华国队的庄颜!” “特写,答题纸的特写!” 他在导播间里几乎是用吼的。 于是,全球电视画面中,庄颜的身影和她的答题纸被放大、再放大,占据了屏幕的中心。 无数目光,好奇的、怀疑的、兴奋的,通过镜头聚焦在她身上。 庄颜浑然未觉,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在聚光灯下保持绝对的专注。 天才,不就是该在注视下,完成旁人难以企及的伟业吗? 主持人发现她的状态丝毫未受干扰,大喜过望,这意味着好戏可以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用充满煽动性的语调对着麦克风喊道。 “各位观众!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来自华国队的真正天才,庄颜!也许各位对华国队感到陌生,对那个遥远国度的印象还停留在某些刻板的标签上。” “但现在,让我们共同见证,这位在独特教育体系中成长起来的少女,如何诠释天才的另一种可能!” 他找话题填充时间,目光扫过庄颜的装束:“瞧,她梳着古典的发辫,穿着简洁的队服……嗯,这似乎提醒着我们不同国家的发展差异……” 这番略显突兀评论,让不少电视机前的观众皱起了眉头,有人甚至拿起了电话准备投诉,我们是来看数学比赛的,不是来听你评论人家穿着打扮的! 就在抱怨声即将爆发之际,电视信号中,主持人的声调猛然拔高。 “等等!导播刚刚告诉我什么?上帝啊,观众朋友们,请你们确认一下时间,现在距离考试开始,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 “而我们的华国选手庄颜,她竟然已经完成了第二道大题的解答?这不可能!这简直难以置信,荒谬!太荒谬了!” 他连用了几个表示极度否定的词语,因为这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也必将颠覆所有观看者的认知。 全场,愕然。 无论是考场内的监考,场边的领队、记者,还是电视机前千千万万的观众,都被这惊人播报震得头脑发懵。 时间,才过去一小时? 那个华国女孩,已经做完了两道imo决赛级别的难题? 死寂的震惊中,庄颜搁下笔,活动了一下因高速书写而僵硬的手指。 面前,第二题的答题区域,已被严谨、优美、无懈可击的数学符号、公式、定理所填满。 庄颜呼气,目光投向试卷上第三道融合了数论、组合与几何的终极难题。 最后一道题,庄颜,你绝不能倒在终点前。 庄颜深吸一口气,埋头,握笔,奋笔疾书。 “不可思议,这简直不可思议,”主持人的尖叫透过广播,在全世界回荡,“我们的庄颜同学,华国队的庄颜,竟然已经完成了第二道大题!” “更夸张的是,根据我们全场监控统计,第一个完成第一题的也是她,她整整领先了其他选手两道题的距离!” 轰! 这番话引爆了全场的哗然。 刚刚通过热线押注了美国陈、苏联伊万或其他传统强者的观众,瞬间傻眼。 随即爆发出巨大的不满、喧哗。 “什么?之前不是说这小女孩不行了吗?” “前面四十分钟一动不动,后面十五分钟连做两题?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世界奥数,皇冠上的明珠,不是过家家!” “作弊,她肯定作弊了!” “严查,必须严查华国队!” 无数质疑、愤怒、要求调查的声音汇聚成汹涌的声浪,几乎掀翻会场屋顶。 主持人显然深谙如何操控和引导这种热点。 他立刻接口,语气变得严肃而探究:“看来,观众朋友们最大的疑问就在于,这惊人的速度与准确度,是否真实?是否存在我们不愿看到的可能性?” “那么,让我们立刻连线场边权威的试题分析专家,彼得约翰逊教授!” 镜头切到头发花白、表情严肃老教授身上。 主持人将观众的质疑抛了过去:“教授,关于目前领先的庄颜选手,其解题速度引发了广泛质疑,您能否从专业角度分析,是否存在作弊的可能?” 约翰逊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镜头。 “关于作弊的担忧,我可以明确告知各位,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理由很简单。庄颜选手到目前为止,两道题所采用的解题路径、核心引理的使用方式、乃至整体的论证架构,与赛场内其他任何一位选手的思路都截然不同,没有任何重复。” “这意味着,她不可能抄袭或接收到来自场内任何人的信息。” 看到主持人和其他嘉宾似乎还在消化,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让懂行的人瞬间汗毛倒竖。 “不仅如此。她所采用的这种解法思路,甚至超越了我们组委会在赛前,由多位资深命题人和金牌教练共同推演出的几种最优或标准解法框架。” “她的方法,更具洞察力,在某些环节的衔接上更为优美和直接。” 演播室里一片寂静。 其他几位嘉宾老师茫然地互相看了看,他们并未像约翰逊教授那样在开赛后就对所有顶尖选手考卷进行分析,此刻才意识庄颜可能比想象中更惊人。 主持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声音都有些发颤:“教授,您是说她用的方法,比你们这些出题人和顶级教练赛前想到的标准答案还要好?” 约翰逊教授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主持人一眼,缓缓道:“你觉得呢?” 众人:!!! 这句话的含金量,对于常年参与奥赛报道的内行来说,无异于惊雷! 如果庄颜的解法平庸或不如预期,教授完全可以直接否定,说那是哗众取宠的野路子。 但他没有。 观众朋友们,他用了超越,用了更优美直接,甚至用了一个反问句来回避比较!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92节 这其中的偏向性,不言自明。 “哐当!” 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不慎脱手,重重砸在演播室的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噪音,直播信号出现了波动和杂音。 但此刻,没人关心这点小事故。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一个问题。 这个华国队长庄颜,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空白的四十多分钟,她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是在脑海中凭空演算这三道题目?! 当直播信号重新稳定,导播心有余悸,镜头不再敢长时间聚焦在庄颜身上,生怕再引发什么不可控的风暴。 画面谨慎地扫过其他正在奋笔疾书的选手。 “各位观众朋友,欢迎回到世界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决赛现场。现在比赛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在总计4.5个小时的赛程中,组委会认为,第一个小时是顶尖选手们攻克第一道难题的理想时段。那么,让我们来看看其他备受瞩目的天才们进展如何?” 画面适时给到美国的陈、苏联的伊万等人。 “非常好!我们可以看到,我们赛前看好的几位顶尖选手,比如美国的陈,已经完成了第一题,正在向第二题发起进攻!表现非常出色!” 他顺势将话题引向了解说嘉宾:“那么,借此机会,请我们组委会的资深顾问戴维森先生,为我们分析一下本次比赛的出题思路。据说本次赛制有所改革?” 戴维森先生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得意:“没错。以往的题目,我们可能更侧重于某个单一领域,如数论或几何的深度挖掘,将难度推向极致。” “但这容易形成固定的套路,被经验丰富的强队摸透、针对性训练。为了打破这种僵局,我们今年进行了大胆改革!” 他顿了顿,镜头配合地扫过场边几位传统强队领队的位置,捕捉到他们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焦躁踱步或低声交谈的画面。 “大家可以看到,一些传统强队的教练和领队们,此刻神色并不轻松。为什么呢?因为今年题目的融合性与创新性,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我们力求每道题都融合多个数学分支的思想,打破壁垒。” “可以说,在赛前,几乎没有队伍能准确预测到我们今年的命题方向,大家都站在了相对公平的、考验真正数学素养与临场创造力的新起跑线上!” 这番解释,配合着镜头里强队领队们烦闷不堪、忧心忡忡的特写,让许多观众恍然大悟,继而感到快意。 “原来如此,组委会干得漂亮!” “就是,最讨厌那些仗着经验多、资源好就垄断奖项的强队了。” “公平,这才是真正的公平竞争!” “看来这个华国女孩,是真的靠本事啊……” 风向,在专家权威的分析和组委会改革的背书下,发生转变。 尽管质疑声仍未平息,但对颠覆者庄颜更强烈的好奇、期待正悄然滋生。 而赛场中央,身处风暴眼的庄颜,对这一切舆论的翻涌无知无觉。 她的世界,只剩下最后一道题目。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十五分钟过去。 观众们正看得入神,忽然有人指着屏幕一角惊呼:“快看那个人,那个华国人,他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镜头下意识地追踪过去,正是华国队的领队,陈会长。 只见这位原本在众人印象中总是沉稳内敛、甚至拘谨的东方领队,此刻脸上竟绽放着无法抑制的、越来越灿烂的笑容。 笑容是如此明显,如此不合时宜,与周围其他强队领队们盯着刚拿到手的试卷副本时,那副眉头紧锁、聚首低声、忧心忡忡的模样形成对比。 陈会长简直快笑成一朵迎着太阳怒放的喇叭花了。 嘿嘿,嘿嘿嘿。 庄颜押题压中了! 三题中了两题! 这就是他们华国队队长!你们羡慕去吧哈哈哈! 这异常的表现引起了注意。 与他相熟的苏联领队忍不住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低声问:“陈,你在笑什么?有什么好事?” 陈会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敛了敛笑容,“啊,我在想,今天真是风调雨顺,天气宜人。能和各位顶尖强队同场竞技,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苏联领队:…… 信你才有鬼,这老狐狸心里肯定藏了事儿! 非但没有打消疑虑,反而让周围几位强队领队心里七上八下,莫名不安滋生。 美国队的领队也踱步过来,话里带刺地试探:“陈,看来你们队长考得不错?觉得能把团体分拉上去了?” 陈会长闻言,笑容更盛,慈眉善目:“哪里哪里,比赛才刚开始,孩子们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一时间,领队区表面风平浪静,互相点头致意,甚至还能挤出几句祝你好运的客套话,但背地里的眼神交锋、话里藏锋,简直能擦出火星子。 这个年代能坐在这里的领队,许多都是经历过风浪、甚至上过战场的硬角色,真要动起手来,恐怕比数学竞赛激烈多了。 观众都看得津津有味,怎么不打起来?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再次陡然拔高,因为过于震惊甚至带上了破音。 “等等,观众朋友们,刚刚接到最新消息,我们的庄颜选手,她停笔了!” “距离比赛开始仅仅过去一小时二十分钟,她放下了笔!” 什么?! 因为导播有意降温、以及领队区暗战而暂时转移的注意力,被这惊人消息全部拉了回来! 所有人,观众、记者、其他领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或看向大屏幕,或直接望向庄颜所在考区。 一小时二十分钟?她做完第三题了?! “这不可能!” 谁都知道,第三题是真正的拦路虎。 三个小问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要求对三个数学分支有深刻理解,更要求具备将它们融会贯通的能力。 哪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许多资深教练预估,能在四小时内攻克这道题,已经是冠军级别的表现了。 而现在,庄颜告诉他们,她可能只用了一小时二十分钟,就完成了包括这道终极难题在内的全部三题? 就连对庄颜最有信心的陈会长,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相信庄颜是天才,但这份信任是基于她过往的表现。 即便是她以霸主之姿横扫国内赛场、刷遍所有真题、状态最巅峰时,完成一套高难度试卷的最快纪录也是两个半小时左右。 而现在,这可是世界大赛,是连组委会专家都承认难度加大、方向革新的考试!时间少了一半还多? “怎么了陈?害怕了?担心了?”有人捕捉到他的神色变化,“是不是你们队根本就不会做第三题,所以干脆放弃了?” 这个猜测在领队区和部分观众心中蔓延开来。对啊! “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她不是做完了,她是被卡住了,做不下去了,所以才会在第三题这里停笔。” 这个合理的推测,让许多刚才被庄颜恐怖速度吓到的人找到了心理平衡。 但所有人的目光,依然不受控制地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庄颜身上。 镜头忠实地捕捉着这一切。 画面中,庄颜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继续书写。 与之前解题时那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专注不同,此刻的她更显鲜活。 脸色苍白,眉头蹙起,懊恼地抬手扯了扯自己耳边的碎发,嘴唇轻抿,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感到不满或困扰。 看!她果然遇到麻烦了!在做不出题发脾气! 许多人心中笃定。 然而,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看到画面中的庄颜,有了下一个动作。 她将面前的三张答题卡整理好,然后,举了起来,对着光线,微微侧头,开始认真检查。 三张答题卡,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学符号与推导过程。 刹那间,整个赛场,连同无数个屏幕前,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寂。 难以置信的骇然,如同海啸席卷每一个旁观者。 “她不是在放弃!” “而是在检查答案?” “真的有人只用了一小时二十分钟,就做完了这套需要4.5小时的、地狱难度的世界奥数决赛卷?” 不知多少人抱头尖叫。 “上帝啊,她还是人吗?” “如果她的答案全对,那庄颜就是今年的世界冠军!” 一些见多识广的教练和学者,已感到头皮发麻,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种速度,这种准确性,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天才的常规认知范畴。 即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数学神童,也未曾听闻如此恐怖的表现。 唯有陈会长,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悸之后,看着画面中庄颜那认真检查的侧影,奇异地松弛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麻木的、却又无比坚定的信念。 她做到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93节 这就是庄颜。 他们永远可以相信庄颜! 先前的所有不可能、所有的质疑、所有的经验,都在庄颜那三张答题卡面前,土崩瓦解。 无论众人如何尖叫“这不可能”,事实就摆在眼前,那个瘦小的身影,用一支笔,在八十分钟内,完成了几乎完美的征服。 她交出的,是一份足以惊艳世界的答卷。 陈会长握拳,庄颜,你会将那份象征至高荣誉的奖杯,捧回你的祖国,对吗? 庄颜,庄颜,你要撑住,一定要撑住! 主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观众朋友们,我们的赛事记录正在被打破,就在此刻!” “根据我们刚刚从后台得到的未经完全证实但极度可靠的消息,组委会的阅卷核心老师们初步确认,庄颜的答案不仅是正确的,而且无可挑剔的满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 “这意味着,庄颜将成为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历史上,最年轻的满分选手,第一位女性国家队队长兼满分得主,以及……本场考试用时最短的纪录创造者!” “而且,极有可能,也是正确率最高、解法最惊艳的那一个。” 说到最后,主持人几乎站立不稳,因为他耳麦中正传来后台几乎失控的喧嚣,不止是确认满分那么简单。 那些阅卷的、本身就是数学领域权威的老师们,似乎因为庄颜答卷中某些超越常规、甚至触及前沿的巧妙思路而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隐约能听到各种语言的惊呼、赞叹,甚至疑似为了某些理论的归属或启发来源而争执的声音? “庄颜是个天才!不,不止是天才!” “这种构造,简直是人类灵感的启明星!” “我们这一代的希望,数学的未来!” “必须让庄颜来我们大学,不管用什么方法。” “庄颜是华国队的?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她转国籍?” 后台的声浪几乎要穿透隔音层。 “观众朋友们,是的,请记住今天,因为你们将见证奥赛史上的奇迹诞生!” 然而,依旧有人死死盯着屏幕上庄颜的脸,不肯相信。 如果他们目睹的是如此伟大的胜利,为什么她的脸上没有骄傲,没有狂喜,甚至带着懊恼与不满? 正如这些敏锐的观察者所感。 庄颜确实在懊恼,甚至有些悔恨。 那与历史数学天才共鸣时获得的、高屋建瓴般的直觉,正在飞速消退。 当她做到第三题后半段时,那种仿佛真理在握、路径自明的感觉已经变得稀薄。 庄颜惊恐地发现,脑海中那原本为第三题勾勒出的、最简洁优美的完美证明正在淡去,缺少了最关键、最精妙的两步衔接。 没有那神之一手般的两步,庄颜无法再优雅地结束战斗。 只能依靠当下的自己,那个凭借自身实力一步步爬上来的庄颜,调动起所有的知识储备,艰难地引用近期看过的艰深论文,强行推理、论证。 这样一来,第三题的解答过程,与前两题那种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的风格相比,就显得些滞涩、匠气。 在庄颜自己看来,这份答卷充满了补丁,丑陋不堪,让她厌恶得想撕掉试卷。 但庄颜忍住了。 因为她知道,这才是真实的她。 如果没有那份短暂的神明附体,庄颜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交出逼近完美的答卷。 无论此刻后台的组委会如何为庄颜惊叹甚至争吵,无论其他领队如何对她恨之入骨,无论主持人将她捧得多么天花乱坠…… 庄颜自己心里清楚,这份惊艳,有一部分,是偷来的光辉。 她仿佛一个幸运的贼,短暂地窥见并窃取了历史上那些真正巨人的智慧火花,点燃了这场盛大的烟花。 “但幻觉终究是幻觉,”庄颜说,“我不能沉溺于这次借来的美梦。”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怔然地看着宿主。 它发现,庄颜竟然是第一个在得到命运慷慨馈赠后,想到的不是如何永久占有这份荣光,而是清醒地认识到,这是借来的,并且,借来的东西,终要归还。 庄颜笑了笑,“因为我知道,你迟早会离开的,对吧?” 系统:…… 它确实从未想过永远绑定,这是它的底层规则。 但它没想到,庄颜竟从未想过依赖它。 或者说,庄颜从未想过依赖任何人。 没有依赖父母,没有依赖师长,没有依赖任何外力,甚至,也没有真正依赖它这个系统。 “所以,”庄颜眼神锐利,“我能做的,就是抓住命运每一次机会,拼命学习,拼命成长。” 将这些借来的力量,尽可能多地转化成她自身实实在在的实力。 然后,当星光暗淡,捷径消失,只剩下庄颜自己的时候,她还能依靠积蓄的光与力,继续前行。 系统沉默。 然后说,“那么,宿主,我很期待。” 期待看到你成为真正翱翔苍穹的苍鹰。 考试时间来到九十分钟整。 庄颜最后检查了一遍答卷,确认无误,便将它轻轻推到一边。 庄颜甚至还有余力去想,如果用第二种、第三种方法重新演绎这些题目,或许会得到组委会老师更多的惊叹。 但,庄颜不需要了。 是的,庄颜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就在她踏上考场、握紧笔杆、书写答案的那一刻,命运已将王冠置于尽头。 她要做的,只是挺直脊梁,走过去,将它戴上。 而庄颜的目光,已然越过了这顶高中奥数世界冠军的王冠。 既然有幸窥见数学浩瀚星河的一角,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外挂,那么,她的征途,就绝不应止步于此。 念及于此,庄颜索性收敛所有心绪,不再纠结于那三道已成定局的题目。 在考试时间刚过九十分钟,她做出了一个再次令所有人瞠目的举动, 庄颜摊开了始终空白的草稿纸,俯身埋首,笔尖飞快舞动。 惊呼声再起,各方反应各异。 但庄颜已全然不顾。 她正争分夺秒,试图抓住灵感彻底消退前,将刚才那三十分钟状态下,如流星雨般划过脑海的无数数学闪光、构造巧思、定理的联结…… 一切被那三道具体题目所限制而未能尽情施展的可能性,疯狂地记录下来。 庄颜原本以为这会很艰难,但出乎意料的是,当思维不再被解题所束缚,尚未完全消散的直觉找到了新的出口。 数学世界的各种公理、定理、结构、变换,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庄颜意识的中浮现、碰撞、组合。 笔尖作响,一行行跳跃性的符号、公式、证明思路,如泉水般涌出。 她仿佛隐隐约约地,再次触摸到了那种无拘无束的思维状态边缘。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承载巨人的意志,而是她自己,正尝试主动驾驭那脱缰的灵感野马,在数学的原野上纵情驰骋。 庄颜喃喃自语,越发兴奋。 “关于黎曼函数零点分布的几何对应……” “非交换几何与组合极值问题……” “利用范畴论语言重新表述……” 庄颜甚至没有注意到,在她如此沉醉地梳理灵感时,系统界面,悄然提示。 【检测到宿主意志与潜力爆发,恭喜宿主!凭借自身突破临界,再次连接数学家直觉状态(非体验卡)。】 庄颜毫无所觉。 她只觉得畅快,一种不同于之前被动承受人类天才智慧的、全然属于自我的、酣畅淋漓的开怀! 若上一次是海啸强行拓宽了她的河道,而这一次,却是她自己化为了溪流,正主动地、持续地侵蚀着固有思维的河岸,向外扩展着自己的疆域。 终有一日,涓涓细流将汇聚成属于庄颜的数学世界。 考试结束前一个小时。 苏联的伊万第一个起身交卷,带起低低的骚动。 还剩半小时。 美国的陈、澳大利亚的戴维几乎同时交卷。 两人神色平静,但嘴角紧抿。 最后十分钟,备受关注的日本选手伊藤、芬兰的艾丽娅等人也提前完成了答卷。 而在考试中段掀起惊天波澜、全场瞩目的庄颜,却始终安静地奋笔疾书。 直到终场铃声响彻赛场,监考老师高声宣布:“停笔,收卷!” 庄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扫过桌边答卷,又落在写满了的草稿纸上,嘴角向上扬起,最终畅快大笑。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数学真是令人着迷。” 系统:【补充,仅限于你会做的数学。】 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个人赛第一场,正式落幕。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94节 明天,将是决定最终排名的最后一场较量。 庄颜距离世界第一,只剩最后一段征程。 她整理好所有纸张,站起身。 刹那间,所有人,无论是刚刚得知她恐怖表现的对手们,还是场边早被她秀一脸的各国领队,亦或是由于她猜对了题目激动雀跃的华国队队员们…… 所有人,都在看她。 庄颜迎着无数道目光,看着一张张警惕的、探究的、难以置信的、激动崇拜的脸。 掠过从四面八方伸来、恨不得怼到她脸上的摄像机镜头。 最终,她微微一笑。 “诸位,明天决赛见。” 言下之意,今天初赛,你们必输。 第113章 ◎个人金牌◎ 初赛结束。 顷刻间,全场爆发出各种语言的哀嚎与抱怨。 “我的上帝!第三题那个构造,真的是人类能想出来的吗?” “西伯利亚的寒风都比这套卷子温柔!”有人用俄语低声咒骂。 “最后那道不等式,我走错了方向……”日本队的选手脸色发白。 “出题人今年是被门夹了吗?一点活路不给!” 不知是谁怒吼一嗓,引来一片附和。 与愁云惨雾形成对比的,是华国队区域溢出来喜气。 郑海涛满脸通红,拉住陈会长的袖子,“会长,队长她猜对题了!那题我本来不会,但方向蒙对……” 话没说完,就被陈会长郑重表情吓住了。 只见陈会长一个箭步冲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还在整理东西的庄颜拦腰抱起,扭头对着自家队员嘶吼。 “傻子,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郑海涛等人被吼得一个激灵,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拔腿就跟在陈会长身后,朝着出口方向玩命狂奔。 直到跑出十几米,他们才惊恐地听到身后传来的、由远及近的喧嚣。 “等等,华国队!别跑!” “庄颜同学,请留步,接受一下采访。” “陈,我们是老朋友了,聊聊,就聊聊考题。” 郑海涛百忙中回头一瞥,魂飞魄散。 只见刚刚还端坐在各国休息区的领队、教练、乃至交卷早的明星选手,面目狰狞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扑他们! “我的妈呀!”不知谁惨叫一声,华国队全体将吃奶的劲儿都使在了腿上。 幸亏他们体能都不差,更有几个出身农村的队员,追鸡撵狗经验丰富,埋头猛冲。 在世界各国电视机前无数观众茫然的目光中,本届被誉为人类智慧巅峰的奥数赛场,上演了极其荒诞又热血的一幕。 鸡飞狗跳,满场狂奔。 “拦住他们!” “庄颜!庄颜你别跑!” “华国队,资源共享啊!” 庄颜倒是很淡定,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被夹得更舒服些,陈会长凭借事先摸清的路线,一口气冲进选手通道,七拐八绕,领着队员们一头扎进休息室。 “快进来,关门,锁死!” 最后一个队员连滚带爬挤进门,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反锁。 就在同时,门外传来咚咚的猛烈捶打声,以及各种语言混杂的、气急败坏的吼叫。 “开门!你们有本事考第一,有本事开门啊!” 门内,华国队众人劫后余生般瘫坐在地,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郑海涛声音发飘:“发生了什么?怎么转眼间大家都这么热情?” 周鹏程咽了口唾沫,看向被陈会长放下来的庄颜。 只见这位始作俑者神情自若,“没事,什么都没发生。第一场考得还行,大家抓紧时间,按我之前划的重点,好好准备第二场。” 郑海涛等人差点给她跪了。 姐姐!祖宗!这还叫什么都没发生? 外面都快暴动了,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全世界为你疯狂啊? 陈会长也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庄颜说得对,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 “庄颜为团队创造了巨大的优势,团体金牌们触手可及。你们接下来一定要全力以赴,好好复习,不能辜负你们自己一路走来的努力!明白了吗?” 队员们瞬间清醒。 是啊,队长已经把开局打到近乎梦幻,他们若在后续掉链子,不仅无颜面对队长,更无法面对国家。 见队员们神色凝重地点头,抓紧时间翻看笔记。 陈会长将庄颜拉到里间,准备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还没开口,庄颜:“会长,还有事吗?我要回去复习了。” 陈会长:…… 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简直想给这位小祖宗跪下了!你是真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风波? 可看着庄颜那平静眼睛,陈会长忽然就哑火了。 是啊,对庄颜来说,这难道不理所当然吗? 从国内赛一路血雨腥风杀上来,她哪天不是在制造话题? 陈会长脑海里莫名冒出一句话,或许,这就是天才注定的人生,被凡人仰望、追逐、乃至围剿。 他心中激荡,万千担忧、后怕、翻涌,最终化作叹息。 “庄颜,你今天表现太惊人了。一小时二十分钟,满分交卷。其他国家的领队绝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有监考老师为你背书,组委会也肯定会召你问询。” 他目光坚定:“不过你别怕。我已经联系了大使馆。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堂堂正正比赛,就什么都不用怕!国家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庄颜瞟了他一眼,“我怎么会怕?” 陈会长:“……” 果然,他就知道。 不到十分钟,休息室的门敲响。 组委会的人来了,客客气气地请庄颜过去一趟。 陈会长心中焦急,派去联系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尚未返回,只能周旋拖延。 房门却被再次推开,大使馆的人员及时赶到。 交涉后,双方达成协议,庄颜可以接受问询,但必须有中方女性工作人员全程陪同。 陈会长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 他看向庄颜,却见这位小祖宗已经站起身,毫无惧色。 “走吧。”她说。 怕? 没有一个天才会惧怕旁人的质疑。 她昂起头,挺直脊背,在一众担忧注视下,从容地走向质询室。 随行人员本还想安慰她几句,却被她身上浑然天成自信所慑,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不愧是我们的天才。 就是与众不同。 预想中连珠诘问并未到来。 抬眼望去,只见几位面容严肃、堪称数学泰斗的组委会核心成员,脸上绽开慈祥笑容。 “这就是庄颜同学吧?快坐快坐!” “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听说你从小在农村长大?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孩子,你觉得瑞士怎么样?我们那里的雪山湖泊特别美,学术环境也自由。” “不不不,还是考虑我们美国,顶级学府,资源无限,保证你能得到最好的发展。” “我们法国的人文气息和数学传统才是最适合……” 各种煽动性的邀请、关怀备至的问候、乃至对本国优势的极力鼓吹,充斥了整个质询室。 庄颜坐在椅子上,从警惕逐渐变成了茫然。 大使馆工作人员:…… 说好的诘问呢? 搞这么大阵仗,出动这么多大佬结果就是来抢人的?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95节 但更害怕了! 立刻警惕挡在庄颜面前,舌战群儒。 “庄颜是我们天才,休想骗走我们天才!” 半个小时后,庄颜走出质询室。 这,这就结束了? 系统:【这有什么好疑惑的?和当初在红星小学有人护着你,在省里、在国家队有人看重你,本质并无不同。】 只要站得够高,只要展露出无可替代的价值,那么无论在哪里,自然会有人把你捧起来。 庄颜愣住了。 她原以为,踏上世界赛场,便是孤身闯入丛林,再无依靠。 但现在…… 庄颜低低笑了起来,越笑越畅快。 “系统,我当初的选择,再正确不过了。”庄颜轻声道,“只要我一直天才下去,那么,前方自然会有人替我扫清障碍,铺就坦途。” 既然天才能换来如此多的便利,让无数大门自动敞开…… 那么,就永远天才下去好了! 系统微笑,【宿主,祝你得偿所愿。】 庄颜回到宿舍,不过半小时,门外再次喧闹。 各国领队无法接受一个华国少女能以一个半小时完成他们所有天才都束手无策的试卷。 消息灵通者,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庄颜那份答卷的影印件。 当那份精妙绝伦试卷呈现在他们面前时,反应并非惊叹,而是更深的忌惮。 “这真的是一个十五岁学生能写出来的?” “给她时间,她或许能成为下一个划时代的大人物。” “必须争取过来!不惜代价!” 但是,如果争取不到…… 第二天。 决赛现场,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考场明显增加维持秩序的人员,不乏身着便装但气质精悍华国人。 陈会长凑到庄颜耳边,“看到没?这些都是上面派来保护你的。” 庄颜愕然:“不用这么夸张吧?” 她话音刚落,目光扫过观众席和外围,便捕捉到几道隐匿在人群中,森冷审视她的视线。 庄颜:…… 话说,这年代国外禁枪不? 系统表示:【有没有可能,华国也没禁枪?】 庄颜:…… 救命啊! 庄颜突然发现,过于惊才绝艳貌似活不长。 她决定,以后务必低调。 系统:…… 我信你? 事实上,在庄颜看不见的地方,各国安保力量早已进行了数轮较量。 紧张程度惊动组委会,不得不联系当地警方增援。 直到军方人员介入布控,考场内外才稍稍松弛。 奥赛组委会会长,望着窗外不同寻常的安保阵仗,忍不住抚额感叹:“我们这数学奥林匹克,开天辟地头一遭,搞得像国际间谍峰会。” 另一位资深委员却微笑道:“说不定,我们正在见证奥赛史上一位真正伟大人物的崛起。这个庄颜……” 周围几位委员闻言,皆是默然。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国籍、性别、年龄的标签已然模糊。 他们看到的,是一颗骤然升起、亮度惊人的数学新星。 作为数学家,他们本能是保护这颗星辰,让它持续燃烧,照亮人类认知更远的边界。 至于升起于哪片土地,反而成了次要的问题。 “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决赛,正式开始!” 庄颜收敛心神,沉下心先快速通览三道题目。 仅仅看完,就忍不住大骂一声。 “出题人,不当人子!” 难度比第一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说第一场的跨界还停留在数学与物理、化学的浅层结合,那么这一次,尤其是最后那道压轴题,竟然跨界到了量子力学的前沿概念! “这都什么跟什么?还真就遇事不决,量子力学了?” 系统科普:【宿主,80年代正是量子力学相关理论,尤其是量子信息科学萌芽时期。奥数命题蹭一下学术热点,合情合理。】 庄颜无言以对,心如死灰地审题。 一动脑,当初如有神助的顺畅感消失了。 每推进一步,都显得滞涩。每一个题目关键词,都需反复斟酌、试错。 庄颜无比怀念昨天与数学巨人共鸣状态。 【系统,再爱我一次?开个挂?】 系统冷酷无情,【是谁说的,依赖外部捷径,并非强者之道。】 庄颜一秒滑跪:【我错了!系统爸爸!再给一次机会!】 系统表示没有你这个人类孽女。 庄颜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啃这块硬骨头。 一个小时,庄颜艰难地完成了第一题。 几乎在同一时间,美国的陈、澳大利亚的戴维等人,也先后完成了第一题。 主持人:“恭喜庄颜选手,完成第一题!但是观众朋友们可能注意到了,与昨天一小时二十分钟横扫三题表现相比,庄颜选手速度有所放缓?” “是状态波动,还是昨天的辉煌只是惊鸿一瞥?” 屏幕前,无数被昨天奇迹吸引而来、特意守候的观众,发出不满的嘘声和。 “搞什么啊!我今天特意叫我儿子来看的!” “昨天是不是作弊了?今天原形毕露?” “就知道不可能一直那么神。” “白期待了,没劲!” 考场内,庄颜抹了把细汗,看向剩下的两道。 心碎。 果然由奢入俭难。 陈会长心中一定。 他昨天教导庄颜要低调行事,庄颜听进去了。 看看,这就是我们华国队的队长,懂得审时度势,能听进劝诫! 有这样队长带队,何愁大事不成? 其他领队们一看他这模样,警铃大作。 这华国人,果然阴险!故意示弱,想麻痹我们! 看向庄颜的眼神更加警惕,好一招以退为进,差点就被这狡猾的东方女孩糊弄过去了! 如果庄颜知道这些脑补,非得大喊冤枉。 由于庄颜昨日留下的震撼余消,无论是美国的陈、苏联的伊万,还是澳大利亚的戴维,在完成自己进度的间隙,都频频瞥向庄颜。 当他们发现,庄颜完成第一题的时间与他们相差并不大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看来,昨天惊艳表现,只是昙花一现。 念头通达,他们不再分心,更有动力地投入到自己的解题中,决心要在复赛稳压庄颜。 庄颜同样心无旁骛。 她咬着牙,硬着头皮,在第二题的迷宫里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泞中,越是深入,越感到阻滞。 但反而让她从昨天轻飘飘状态中沉淀下来,一下子人就沉稳了。 【检测到宿主极限专注,条件符合,自主连接数学直觉状态!】 庄颜浑身一震! 不是系统强加的体验卡,而是她在极致的压力下,再次摸到了那扇门把手。 顿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虽然不像昨天那样神明附体,但原本生锈卡涩的思维齿轮,被注入了润|滑油,重新变得顺滑。 晦涩的条件、复杂的变换,自动归类、关联,正确解题方法在意识的黑暗中被逐渐点亮。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96节 两个小时。 庄颜完成了第二题。 而此时,场上完成第二题的选手,依然寥寥。 庄颜,再次占据了领先的位置! 这一变化,被关注着她的各方捕捉到。 主持人兴奋地说:“让我们恭喜庄颜选手,成为全场第二个完成第二题的选手!” “难道她又要像昨天一样,后来居上,率先完成所有题目吗?” 原本调整好心态、稳扎稳打的其他顶尖选手们,心头一乱。 庄颜又追上来了?怎么可能! 几个天才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来不及深思,只能收敛心神,埋头继续。 但心绪已乱,越是着急证明自己,思路越是滞涩不稳。 相反,找回了状态的庄颜,却越做越沉稳,心态愈发平和。 第三题。 即便开考前已经浏览过,此刻再次直面,庄颜依然头皮发麻,忍不住痛骂出题组的老头子们。 “你们能不能做点人事?这是正常人能出的题目吗?!” 这道题的难点,在于它构建了一个基于量子计算模型的离散化方案。 “假设有n个量子比特,其希尔伯特空间为……” “定义了两个量子态之间的保真度距离为……” “引入经典引力类比映射为……” 题目就占据了几乎半页纸! 等看到问题,庄颜更是两眼一黑。 “要求证明(或证伪)该坐标满足两个约束……” 庄颜双眼一闭。 也就是说,不仅要证明其坐标是某种不等式变体。 还要证明其函数一致收敛。 仅仅读懂题目,对于不熟悉量子理论的人来说,已是第一道天堑。 更别提其中层层嵌套的量子保真度、度量几何、离散里奇流等晦涩概念,以及最终开放性的证明或证伪要求。 庄颜一边骂一边做题。 非常合衬。 因为整个考场各种语言都在骂出题方不做人。 出题的几个老头子捻须微笑。 呵呵,自诩天才是吧? 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难题。 老夫当年称霸数学时,你们还没出生呢。 实在做不下去了。 庄颜真诚地问:“系统,下次你的金手指能不能挑挑时候?比如现在,我就很需要数学天才的直觉。” 系统冷漠:【想都不要想,做你的题。】 庄颜长叹一声,“难,真的难。” 深吸一口气,重新聚焦宛如天书的题目。 这道题容不得取巧,必须一镐一镐地凿开陷阱,步步为营。 “首先是量子保真度……意味具有某种不变性。” “同时,坐标的本质……” “或许可以转化为满足约束……” 思路有了雏形,但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只能不断提取关键词,尝试等价变形,将变形后的形式与论文里的结论进行比对。 如果能套用,就战战兢兢地往前挪几步。 套不上,立刻退回,换一个等价形式再试。 这种暴力枚举、试错反馈的思考方式,让庄颜找回了当初在羊城,利用计算机辅助解题时的感觉。 枯燥、重复,但目标明确,只要逻辑不断,就有走到终点的可能。 就在庄颜逐渐摸到门道、艰难推进的时候。 考场,已然崩溃。 啜泣、叹息、撕扯草稿纸声音不断响起。 或是双手抱头,或是眼神空洞,更有甚者,直接伏在桌上,嚎啕大哭。 能来到这个世界赛场,对许多选手而言,承载的不仅是个人梦想,更是国家的期望。 尤其对经济并不宽裕的国家来说,此行费用堪称巨资。 若不能带回荣誉,自责与压力,足以击垮他们。 电视直播继续。 镜头捕捉考场众生相。 很容易看出,选手们已然分化。 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如美国的陈、苏联的伊万、澳大利亚的戴维、日本的伊藤,以及异军突起的庄颜,构成第一梯队。 他们紧锁眉头,在草稿纸上疯狂演算。 开场第三个小时。 放弃挣扎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扔下笔,不敢看向自家领队所在的方向,更不敢抬头去看摄像头。 同样不敢去想有祖国同胞正在屏幕前注视着自己失败? 第四个小时。 还能动笔的,只剩下庄颜、陈、伊万、戴维、伊藤等寥寥数人。 直播镜头锁定着他们,将极致的紧张,传递到全世界。 与第一天更多依赖灵感题目不同,第二天的题目,方向太多,路径太杂,没有任何取巧余地,只能像瞎子摸象般,一段段地试探、证明、证伪、退回。 对精力与意志都是煎熬。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 在这窒息的寂静中,庄颜动了。 她抽出了答题卡! 瞬间吸引全场注意! “庄颜动了!她要开始写最后答案了吗?” “天哪,她会成为今天第一个完成的人吗?” “难道她昨天不是侥幸?今天还能继续奇迹?” 原本认定庄颜昨日纯属偶然的人,心里打起了鼓。 难道庄颜前半程的低调,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最后时刻雷霆一击? 庄颜不再犹豫,提笔就写。 稳定、流畅,以及笃定。 距离考试还有二十分钟。 第三题,写完! 就在庄颜停笔的同一时刻,美国的陈也放下笔。 紧接着,苏联的伊万、澳大利亚的戴维也相继停笔。 庄颜心头一凛。 他们也做完了? 前所未有的压力来袭。 庄颜原以为,凭借昨天建立的巨大优势,加上今天稳扎稳打,世界第一应如探囊取物。 但现在看来,她低估了这些成名天才的底蕴。 这么难的题,竟然也能在时限内完成? 系统:【你以为呢?真正的天才,哪个不是万里挑一?人家师承名门,资源丰富,训练体系成熟,经验比你只多不少。】 庄颜感到了真切的危机感。 如果这几个人也都拿到了满分或接近满分,那么决定最终排名的,可能就是极其微小的步骤分,甚至是阅卷人对解法的主观评判! 庄颜死死盯着自己刚刚写完的答卷,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对,一定还有可以加分的地方,在哪里呢? 陈会长曾经说过,“庄颜啊,组委会出题人宣称这次改革的核心是跨学科融合与创新……” 如果出题人真的想在最顶尖的选手中决出高下,拉开区分度,难道仅仅依靠三道题目本身的难度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97节 庄颜猛地抬起眼,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想法,劈入她的脑海! 当真只是学科的融合吗? 会不会这两天的六道题目之间,也存在着某种联系? 这个念头让庄颜汗毛倒竖。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场上所有看似完成了答卷的选手,包括她自己,都只走到了半山腰!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庄颜心脏狂跳,猛地抓起草稿纸,不再看任何具体题目,而是开始疯狂地书写、勾连那些从两天考题中抽象出来的数学结构、变换思想…… 方向一变,茅塞顿开。 庄颜立刻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线索! 这三道题共享了同一个数学内核! “对对对,它们都可以被归结为某种特定形式的组合优化问题……” “都可以定义为约束条件下,寻找特定子集……” “都可以……” 尽管三题约束条件各异、子集定义不同、距离的性质也千差万别,但核心思路,如出一辙。 刹那间,三道题目化作三条主要分支,而庄颜正沿着这些分支逆向溯源,拼命向着主干追溯。 “找到了!” 在考试时间仅剩最后十分钟时,庄颜抓住了! 于是,所有人都被动或主动停笔时,庄颜不仅没有停笔,反而翻回了试卷最开头。 在第一题答案旁边,另起一行,再次解答! 庄颜要用刚刚洞察到的、统一内核方法,将三道题从头到尾再刷一遍! 时间紧迫,无法展开所有步骤,只能写最关键推导。 幸亏之前已经做过一遍,许多中间计算和引理可以直接引用或简写。 倒计时七分钟,第一题,新的解法,完成! 倒计时四分钟,第二题,完成! 庄颜冷汗直冒,顾不得去擦,笔头都快冒火花了! 当她落下最后一笔时,结束铃声响彻。 “考试结束!请所有考生停笔,交卷!” 庄颜猛地从专注状态中跌落,怅然若失地抬起头。 刚才那十五分钟,她仿佛与出题人的灵魂进行了高强度的对话,触摸到题目设计最深层的意图。 甚至,关于“冰雹猜想”全新证明路径的灵感,就在刚才迸发,庄颜当场就要勾勒论文! 然而,铃声掐断灵感。 庄颜失落地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茫。 这是她参加考试以来,第一次如此痛恨时间不够用。 罕见的消沉神色,被无数双眼睛捕捉到。 “看!庄颜那表情是不是考砸了?” “我就说!第二天原形毕露了吧!” “看来这枚社会主义的小红旗,也没那么坚不可摧。” 当晚,某些国家的论坛和媒体上,迫不及待地渲染华国天才陨落的论调。 对于许多队伍而言,庄颜无疑是他们夺冠路上最大威胁,见她神色不对,自然暗中窃喜。 就连华国队内部,喜庆的气氛也蒙上了阴霾。 队员们看着庄颜紧闭的房门,惴惴不安。 郑海涛和周鹏程几次想敲门,又怕打扰。 当晚,组委会举行了交流晚宴。 各国选手、领队、学者齐聚一堂,用各种语言寒暄、试探、交流。 对于即将步入大学的天才们来说,这正是获取名校青睐的绝佳机会。 然而,晚宴的主角之一,庄颜,却一反常态,将自己牢牢锁在了房间里。 面对陈会长欲言又止的神情,庄颜只是平静地将她赛前交给他关于“冰雹猜想”要了回来。 “会长,我需要安静。” 她必须争分夺秒,抓住稍纵即逝的灵光。 第二天复赛结束,第三天批改试卷,第四天则是颁奖典礼。 因此,第三天成了宝贵的休整日。 队员们可以自由活动,游览悉尼风光,放松紧绷的神经。 许多华国队员都是第一次出国,兴奋地计划着去市中心购物、观光。 有人想趁机给家人带些稀罕的国外商品比如电子表、计算器、特色羊毛制品等,也算不虚此行。 他们兴致勃勃地来邀请庄颜,得到的却仍是那句:“我要学习。” 无奈,郑海涛等人只得自行出发。 一路上,虽被异国风情吸引,但心底惦记着庄颜,游玩显得心不在焉。 匆匆在商场采购后,提前返回酒店。 这一决定,几乎救了庄颜的命。 当他们回到酒店,发觉庄颜房间毫无动静,敲门也无人应答。 找来备用钥匙强行打开房门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个房间,几乎被密密麻麻草稿纸淹没! 桌上、床上、地上,全是写满了各种符号、图形和推导的草稿纸! 庄颜伏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该不会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陈会长又急又气,“庄颜,你不要命了?就算考试就算考得不理想又怎么样?” “你是天才,到哪里都会有人抢着要你,身体才是根本啊!” 庄颜抬头,她竟然还在笑! “会长,我证出冰雹猜想了。” 陈会长:!!! 陈会长接过那叠草稿,认真一看。 咦,看不明白! 再一看,还是不明白!!! 这代表着什么? 他指向庄颜,喉咙哽咽,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大笑,“好!好样的庄颜!” “就凭这篇论文,哪怕这次比赛你真有什么闪失,你也是咱们华国数学界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扛鼎人物!” 郑海涛等人:!!! 不是,她到底写了什么? 给我们看看。 可惜,陈会长笑眯眯表示这是国家秘密,就狠心收好了。 众人:…… 会长,你偏心! 而此时的庄颜,在论文写完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扒拉了几口队员送来的饭菜,随即倒头便睡。 太累了。 从赛前一周的疯狂冲刺,到两日考场内的极限燃烧,再到这几十个小时不眠不休,这具本就透支的身体早已到了崩溃边缘。 虚弱到连咳血的力气都没有,像一块被彻底拧干的海绵。 如今,考试已毕,论文已成,那紧绷到极致的弦断裂,允许她坠入休憩。 系统悄然播放摇篮曲,注视着宿主苍白如纸睡颜,第一次泛起类似敬佩的波动。 原来,这就是人类吗? 这就是主系统让它们必须绑定人类的原因吗? 与此同时。 阅卷室内,灯火通明。 组委会的数学专家们正在紧张地进行最终评审。 “咦?”一位阅卷老师发出轻呼,“这份卷子有意思。” “考生居然在标准答案之外,又给出了另外一种解法?” “还有余力玩花样?能做完就不错了。”旁边另一位老师探头过来。 “做完不就成了,何必多此一举?” “等等,不对!”最初那位老师语气郑重,“这试卷不仅仅是多给了一种解法,这是把三道题串起来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98节 “什么?不可能!”旁边几位老师也围拢过来,“三道题考察的领域、结合的学科背景完全不同,怎么可能用同一种方法?” 这番动静引来了正在巡视阅卷进程的几位组委会核心大佬。 出卷人走过来:“吵什么呢?让我看看。” 当他目光落在试卷姓名栏上时,先是一怔,随忍不住微笑。 “是她!我早该想到能看穿我们埋在题目里的那点小心思的,大概也只有这个不断制造惊喜的女孩了。” 他越看越满意,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本届的世界第一,已经毫无悬念了。” 阅卷老师却不认同。 出题人微笑,“如果别人的满分,是完美地回答了我们提出的问题。那么庄颜这份答卷已经超越了答题的范畴。” “事实上,她不仅看穿了题目背后我们设下的统一谜底,并且将这种联系展现得如此完美、如此契合的,她是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阅卷老师:!!! 太夸张了吧? “不对,我不认同!” “教授,你该不会是看在庄颜年纪小,对她宽容吧?” “这是对其他国家天才的不公平!” 第四天,万众瞩目的颁奖典礼。 主持人激情洋溢,“为了鼓励更多国家参与,本届imo的金牌名额有所扩充,约有10%的选手能获此殊荣!” 台下:!!! 太好了,回去能有所交代了。 颁奖从金牌名单的末尾开始,名字越靠后,代表分数越高。 每念到一个名字,现场便响起相应的掌声。 来自不同国家的少年天才们依次上台,接过那枚象征着至高荣誉的金牌。 随着名字一个个念出,剩余未登台的顶级选手越来越少。 人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几个最受瞩目的人物身上游移,美国的陈、苏联的伊万、日本的伊藤、澳大利亚戴维……以及华国队的庄颜。 “获得金牌的有澳大利亚选手,戴维!美国选手,陈!苏联选手,伊万!” “以及最后一位……”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齐刷刷地、毫无悬念地聚焦在了坐在华国队区域、身形矮小的少女身上。 尽管最后一个名字尚未从主持人口中吐出,但所有人达成了同一个共识。 庄颜感受着那汇聚而来的、炽热如实质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如此平静微笑。 “各位,承让了。” 请记住,世界第一属于庄颜了。 第114章 ◎我们,是冠军!◎ 为了提升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全球影响力,本届赛事采取了史无前例的全球同步电视直播。 颁奖典礼更是独家放送,收视率曲线一路飙升。 万众瞩目之下,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呐喊。 “让我们恭喜,来自华国队的庄颜,夺得本届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个人赛冠军!” “同时,恭喜她以全满分的成绩拿下世界第一,恭喜她为成为史上第一位女性国家队队长、第一位女性满分得主、第一位女性世界冠军!” “哗!!!” 全场掌声海啸般炸响,掀翻场馆的穹顶。 华国队的队员们拼命鼓掌,脸色涨红,热泪盈眶。 颁奖台上,礼仪人员手捧金牌与证书,摄影师们的镜头疯狂闪烁,捕捉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记者席上一片沸腾。 还有什么故事比庄颜更励志、更富戏剧性、更值得大书特书? 已经能预见到,这条新闻将如何引爆全球,一个来自社会主义国家的十几岁少女首次参赛便以碾压之姿登顶,打破所有记录! 就在这荣耀达到顶峰,异变陡生, “我不服!” 愤懑的质问,压过掌声,传遍全场。 所有人愕然转头,只见澳大利亚队的戴维猛地站了起来,满是不甘与质疑。 这一吼,仿佛按下暂停键,气氛冻结。 无数道惊诧的目光在他和庄颜之间来回逡巡。 庄颜闻声,平静地迎向戴维,脸上并无意外。 仿佛打开了泄洪的闸门,紧接着,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我也不服,”美国队陈声音冷冽,挺直脊背,“既然都是满分,评判标准是什么?凭什么她是第一?” “附议。”苏联队的伊万简意赅。 日本队的伊藤、以及其他几位同样获得满分、早已在国际扬名的传统强队天才,一个接一个地起身。 他们昂首挺胸,望向颁奖台,望向庄颜。 戴维见有人声援,底气更足,他本就是东道主选手,此刻对着组委会方向,也对着全场镜头,大声道。 “各位考官,我们并非质疑组委会的公正,也并非否认庄颜选手的优秀,我们只是不明白,既然官方已确认,本次比赛满分者共有六人,为何独独宣布庄颜为世界第一?” “这个第一的额外评判依据,究竟是什么?我们有权利,也有必要知道。” 他顿了顿,扫过庄颜:“否则,这难以令所有付出同等努力、获得同等分数的心服口服!”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心高气傲,怎能容忍输给一个初次参赛、年纪更小、且来自非传统数学强国的女孩? 不服、不解、甚至怒意,在他们年轻骄傲的脸上清晰可见。 这突发的一幕,让全球记者陷入了更疯狂的激动之中。 “爆了,爆了,这才是顶级冲突!” “本以为这是书呆子的比赛?没想到比摔跤比赛还刺激。” “快,特写,给那些站起来的选手特写,还有庄颜的特写!” 直播收视率猛蹿。 主持人额头见汗,强作镇定地试图控场:“各位选手,你们的疑惑我们理解,组委会稍后会给出解释说明。现在,我们先将颁奖典礼顺利进行下去?” 然而,无人响应。 站着的选手们纹丝不动,拒绝上台领奖。其他金牌得主见状,也迟疑着,没人先上台。 全员拒绝领奖! 这对于旨在扩大赛事影响力、吸引全球更多国家参与、将其打造成高中阶段最顶级学术盛事的组委会而言,无疑是灾难性的场面。 几位组委会的资深委员立刻出面,试图安抚、谈判。 “孩子们,请先冷静,庄颜的试卷确实有独到之处,稍后我们展示评判细节。” “对,她的解法体现了数学统一性,将三道题目联系了起来。” “在优化理论的应用上,庄颜有精妙的创新。” 一个接一个的理由被抛出,却无法说服这些年轻天才。 他们固执地站立着,坚信在捍卫公平的、纯粹的数学正义。 甚至认为,这或许是组委会出于对那个崛起中的东方大国的政治性倾斜,而牺牲了考试公平。 如何能忍? 一些强队的领队目光闪烁,他们其实看过庄颜部分答卷,心中并非全无判断。 但此刻,若能借选手不满施压,迫使组委会修改排名或共享冠军荣誉,对自己国家而言岂非好事? 至于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华国女孩是否成为牺牲品,重要吗? 场面僵持。 就在组委会准备邀请数学泰斗,下场解释时。 庄颜动了。 只是向前走了半步。 就这么细微的动作,却将全场的注意力,包括所有摄像机镜头,再次吸附她身上。 她看向最激动的戴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戴维同学,你不理解为什么我的试卷能被评为第一?” 她顿了顿,在戴维下意识想要反驳之前,续道:“这不是你的错。” 戴维一愣,紧皱的眉头一松,以为她认输了。 庄颜的下一句话,却让全场哗然。 “毕竟,以你的智商,难以理解我的思路,理所当然。” “什么?!” “她怎么敢?!” “太狂妄了!不是说华国人谦虚谨慎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399节 惊呼四起。 没人料到,在这众目睽睽、全球直播下,庄颜非但不解释、不退缩,反而以如此直接、近乎羞辱的方式回击。 戴维气疯了,英俊的脸庞涨成猪肝色,指着庄颜,一连串夹杂着愤怒和母语斥责就要脱口而出:“你怎么敢,你这傲慢的xxx……” “如果你不相信,”庄颜耸耸肩,“那么,出于对外国友人尊重,我可以告诉你,你为什么拿不到满分。” 戴维被庄颜气得失去理智,口不择言地反驳,“别以为你那套野路子能蒙混过关,我们的方法都是经过名师指点、一代代优化迭代的最优路径,跟你这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不一样!” “比如第一题,我一眼就看出本质是线性代数在组合极值中的应用……三步就完成了核心证明,组委会给的满分就是证明,你的试卷才应该被重新审!” 他滔滔不绝地复述着自己的标准解法,然而,庄颜不耐烦听了。 “你错了。” 众人:!!! 啊,错,错哪了? 戴维涨得更红,正要暴怒,庄颜却已慢条斯理的说。 “首先,你混淆了子集上的关联矩阵……” “其次,你默认了在允许的变换下……” “最后,”庄颜扫过戴维瞬间僵住的脸,“你整个构造的核心,将矩阵视为一个线性映射。但你从未论证……” 三个首先、其次、最后,当场将戴维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标准解法,拆得稀里哗啦。 全场观众云里雾里,只觉得那些术语嗡嗡作响。 但台上台下选手席中,却是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 “原来如此,那个对称性条件居然卡在这里。” “秩的不变量,天,我完全没意识到需要单独证明!” “是啊,应该要区分这是不是矩阵在商空间的秩,这步确实想当然了。” “戴维的解法,有这么大的漏洞?组委会居然给了满分?这……” 内行看门道。 许多同样思考过第一题的选手,在庄颜的点拨下豁然开朗。 先前对戴维解法的欣赏变成了惊愕,随即怀疑看向给出满分的阅卷组。 阅卷组:…… 倒大霉了。 郑海涛激动得一拍大腿,“看见没,我就说,判错了,这么多毛病怎么能给满分?肯定有黑幕,照顾东道主!” 他这一喊,虽然声音不大,却点燃了全场。 刚才戴维等人质疑庄颜作弊,转眼间,风向陡变,华国队这边开始怀疑戴维的满分才有内幕! 组委会席位上,几位参与阅卷的数学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不敢与台下或镜头对视。 心中叫苦不迭,在评审戴维的卷子时,考虑到题目难度空前,东道主选手能给出如此完整标准解法已属不易。 逻辑瑕疵和隐含假设,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算是对东道主的鼓励分。 谁曾想,会被庄颜在全世界面前,如此不留情面地、一条条地揪出来示众? 澳大利亚队的领队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一眼台上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戴维。 恨不得把他拽下来,这个蠢货,谁让你去挑衅那个怪物的,现在好了,丢人丢到全球了! 戴维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庄颜平静的陈述,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辱骂都更让他感到耻辱。 庄颜目光扫向其他站着的选手。 “至于你们,各自的试卷里,都有类似性质、或大或小的逻辑跳跃、未经证明直接引用的结论、以及对题目深层联系视而不见的局限性。需要我一一点出来吗?” 全场死寂。 只有摄像机运转的微弱嗡鸣,和无数人粗重的呼吸声。 “戴维代表不了我们。” 苏联天才伊万,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没看失魂落魄的戴维,直接锁定了台上的庄颜。 伊万的声音不大,“也请庄颜同学,指教。” 没等待庄颜回答,就快速复述了自己解法思路。 “现在,你也认为我拿不到满分吗?” 全场屏息。 这才是真正的奥赛巅峰对决啊!!! 许多自认也是金牌得主、原本飘飘然的选手,此刻都面露惭色,低下了头。 他们意识到,自己与台上那两位,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庄颜笑了,“你的解法,就目前呈现的部分而言,我找不出逻辑错误。” 伊万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松。 “然而,这只能说明你没有做错,却不能说明你是做对,更不能说明你是做好。” “什么意思?”伊万的声音沉了下去。 “意思就是,”庄颜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你的答案,平庸至极,令人生厌。我认为组委会不仅不应该给你满分,甚至应该倒扣你十分。” 石破天惊! 整个会场彻底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就连原本还在偷着乐的华国队队员们,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陈会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小祖宗啊,你这是要把全世界得罪光啊! 他手忙脚乱地找人求救,大使馆救命啊! 他怕他们今天没法活着走出这个颁奖大厅了。 伊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手掌握成拳,指节发白。 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直白而侮辱性的评价? 还是在他最自豪的数学领域。 “平庸?丑陋?”伊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 “没错。”庄颜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全场凝滞氛围,甚至向前走了一小步,离伊万更近了些,“你和戴维犯了同一种错误。” “你们看到了题目矩阵和变换,就迫不及待地套用现成的工具,比如线性代数等破解。就像给你一把锤子,你看到什么都想砸成钉子。” “戴维砸歪了,你的锤子更精良,砸得准。但这改变不了你们都在砸的本质。” 她无视伊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语速加快。 “然而,为什么你们从没想过,所有表示论构造和矩阵操作,本质上不过是在……” 众人:!!! 什么东西?! 她微微偏头,看着伊万骤然收缩的瞳孔,以及台下许多顶尖选手猛然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直接将问题提升到函数空间……整个证明可以简洁到半页纸。” “而你,用了整整三页去描述那些繁琐的矩阵和表示。你说,你的解法,是不是既平庸,又丑陋?” 会场鸦雀无声。 足足半小时。 众人方才反应过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以上升到函数理论的框架?”有人喃喃自语。 “调和分析,泛函,天,这样一来整个结构就清晰了!”另一人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我们都被题目的组合、矩阵迷惑了,只会按照惯例去解题,根本没想过!” 众人看向庄颜眼神彻底不同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组委会认为庄颜试卷超越满分。 伊万血色褪去,沉默地、缓缓地坐了回去,像一头被抽走了所有锐气的年轻雄狮。 而庄颜,还嫌不够,不如说,更兴奋了。 目光如电,死神大点名。 “那么,美国的陈,让我听听你的解法。” 这无疑是极不礼貌、近乎侮辱的举动。 大家都是天之骄子,凭什么由你来逐一审判?然而,被点到的陈,竟下意识地复述。 “太差了,”庄颜再次打断他。 “什么?”陈不敢置信,“你说我?” 庄颜关爱智障的表情,“不然呢?” “第一,关于量子保真度……” 陈怒容僵住,瞳孔收缩。 “第二,在你所假设的广义……恰恰依赖于收敛性本身,对不对?” 陈粗重呼吸。 “第三,除了循环论证……”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00节 “第四……” “第五……” “够了!够了!”率先打断的是美国的领队,死死盯着庄颜,“我说够了。” 陈会长第一时间站出来,“这位先生,为何如此愤怒?几个孩子之间讨论问题,不好吗?” 庄颜丝毫没被吓到,“还有你,”庄颜的目光转向另一位满分得主,来自德国的汉斯,“继续。” 汉斯:“我认输了,我……” 庄颜:“说。” 汉斯:…… 妈妈,好可怕。 只能硬着皮头,尽可能简短讲述。 “你更差,”庄颜毫不犹豫。 “第一,既然用了组合构造和归纳法,为什么不采用概率方法或熵压缩法?” “第二……” “第三……” 汉斯崩溃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庄颜面无表情转向下一个,“那么挪威的艾丽娅同学……” 艾丽娅:…… 救命啊!来个人把这个可怕的东方女孩带走! “下一个……” “再下一个……” “难道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吗?” 全场惊恐。 好,好可怕。 全球顶级赛事,然而,除了庄颜的声音,他们连呼吸都不敢! 很快,随着庄颜一个个点名,看着平日眼高于顶的对手脸色灰白、神情颓丧,如同斗败后被逐出狮群的雄狮,先前还瑟瑟发抖的部分选手,反而忍不住畅快大笑。 嘿嘿,该! 就该让庄颜治治你们,让你们也尝尝被碾压的滋味! 在所有金牌选手全被扫射后,再无一人敢与庄颜对视。 然而,庄颜竟然还不满足。 她目光扫过了领队席。 对着方才反对最为强烈的几个领队,露出了堪称和煦的微笑:“那么,这几位领队先生,对于这几道题目,你们是否也有什么高见?不如,我们也切磋一下?” 领队们:…… 颁奖吧,赶紧颁奖吧。 他们害怕。 都怪澳大利亚的那臭小子,把世界第一给她不就好了吗? 现在好了,她还是世界第一,但他们这些金牌的含金量,可就大打折扣率。 “哈哈哈哈哈!” 陈会长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只觉扬眉吐气,畅快淋漓。 让你们仗着是老牌强队瞧不起人,让你们搞小动作,我们华国队最擅长的,就是厚积薄发,后来居上,等我们真正的天才追上来,还有你们什么事?! 看着庄颜在会场中央,如战神临世,舌战群儒,将来自世界各国的少年天才、乃至他们的师长,一个个驳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郑海涛等人就一个想法,带劲,太带劲了! 这就是他们队长! 领队不敢接招,庄颜可惜转身,问:“还有谁不服吗?或许我们可以继续切磋。” 众人:…… 谁敢啊?就问还有谁敢?! 这是生怕不够丢人吗? 无一人敢与庄颜目光对视。 服了。 彻彻底底地服了。 无论他们来自哪个国家,无论他们之前拥有怎样的光环,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心底都将深深烙印下一个名字,庄颜。 这个以绝对实力和睥睨姿态,将他们所有人一并碾压的、来自东方的少年。 在万众屏息中,庄颜平静转过身,面向同样震撼无言的主持人和组委会方向,微微躬身。 “请问,现在可以继续颁奖了吗?” 呵呵,她还等着世界第一完成任务呢。 主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上帝啊!未来的数学,恐怕,真的会是华国的天下。 这就是他们的少年!这就是他们的年轻一代领军人物! “当然,颁奖典礼,现在继续,” 会场凝滞气氛瞬间流动。 音乐奏响,彩带飘落,掌声与欢呼声如同延迟的潮水,汹涌而至。 记者们彻底兴奋了,疯狂燃烧胶卷,今天的头版头条何止是稳了? 简直是百年难遇的传奇一幕! 他们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了赞许,不愧是能创造奇迹的队长,直接送给他们足以轰动全球数月的超级话题。 个人赛颁奖仪式正式重启。 一枚枚金牌被颁发,当念到庄颜的名字时,全场爆发出的掌声与欢呼达到了顶点。 她毫无疑问地站在了c位,其他金牌得主如同众星拱月般分列两侧。 为她颁奖的数学泰斗,须发皆白,德高望重,小心翼翼地将金牌挂在庄颜颈间,然后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庄颜,孩子,记住今天。”老者的声音不高,“记住你此刻的骄傲与信心。未来的数学之路,漫长而孤独,你或许会遇到瓶颈、挫折,甚至长时间的沉寂。” 就像这数学史上,有太多流星般的天才,在巅峰之后迅速黯淡,因为他们无法忍受任何一次微小的失败,斗志便被磨去了光彩。 他凝视着庄颜坚定的眼眸,语重心长:“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身处何种境地,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记住你如何凭借你的勇气,战胜了全世界所有同龄的佼佼者。” 来自华国的少年,让这份记忆,支撑你不断向上攀登,去触碰那些人类迄今未能企及的高峰。 庄颜仰起脸,收敛锋芒,点了点头。 “我会的。” 然后,她将奖杯高高举起。 刹那之间,掌声、欢呼与尖叫席卷全场。 此时此刻,再无人追问她为何是世界第一,也无人质疑为何数学泰斗们愿为她担保、为她解释那远超满分试卷。 所有疑虑,都在她举起奖杯的瞬间,消散。 就连方才被她一一羞辱的众顶级天才,心底也只剩下一个念头。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一位十几岁的华国少女。 紧接着,便到了世界第一发表感言的环节。 按照惯例,获奖者往往要致一长串的感谢词。 而庄颜,只是在感谢过祖国、师长和每一位帮助过她的人之后,转过身,面向台下。 这汇聚着全世界最顶尖的奥数天才,无数双眼睛正凝视着她。 她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各位,我不会教导你们该如何勤奋地学习数学。” “但我请你们记住,很快,我们将要迎接的,是一个翻天覆地世界。” 她目光扫过台下,语气平静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笃定。 “要不了多久,人手一部手机、家家必备电脑,人类将能真正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探秘。世界正在剧变的前夜,再过十年,ai、机器人……无数今天看来犹如幻想的事物,将涌入我们的生活。” 台下开始浮现出困惑与不可思议的神情。 许多听众交换着眼神,庄颜怎么回事?是在背诵科幻小说的段落吗? 庄颜将难以置信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畅快。 她的时代,要来了! “所以,各位,请继续深入数学吧。总有一天,数学会成为你们安身立命的存在。” 众人不懂。 但庄颜余威犹在,所有人热烈鼓掌,并一致认为,绝不是庄颜在胡说八道,而是他们听不懂! 个人赛后,团体赛的颁奖环节紧接到来。 通常,这是传统强队共享荣光、展现底蕴的时刻。 即便偶尔有队伍凭借一两位天才斩获个人金牌,团体金牌也与他们无缘。 但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01节 当金牌得主们依次登台,许多人这才骤然发觉。 “领奖台上为何出现了如此多的东方面孔?” 更准确地说,是华国队员的面孔。 他们衣着朴素,神态中有一种共同的沉静与坚定,气质与日、韩等其他亚洲队伍迥然相异。 场下隐隐骚动,有人急忙去翻查名单。 “今年个人金牌得主中,华国队竟不止庄颜一人。” “郑海涛、周鹏程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全场哗然。 华国队的崛起,并非只依靠一位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女? 一支仅有六人的队伍,竟斩获了三枚个人金牌? 惊恐在会场各处蔓延。 这华国队,到底从哪里冒出来? 然而,根本无人质疑。 事实上,当庄颜看来时,让许多人再次回想起方才被她支配的恐惧。 令人心悸的念头浮现—— “难道这一切都在庄颜的预料之中?” “难道连团体赛的结局,也在她的计算与掌控之内?” 好可怕的东方少年! 此时,郑海涛和周鹏程正紧张地彼此握紧了手。 他们并非满分,各自错了一道题,却依然拿到了金牌。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若非庄颜此前以碾压般的表现与气势,压下了几乎所有针对华国队的质疑,此刻站在风口浪尖、承受最大压力的,本该是他们两人。 然而此刻,全场的目光与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依然牢牢汇聚在庄颜身上。 两人松了口气,也有些怅然若失。 怎么拿了金牌,似乎也没人在意他们? 与此同时,美国、苏联、东欧等传统强队的教练和选手,正在疯狂地核算着团体总分。 按照历年不变的规律,金牌总在他们之间产生。 今年,难道真的要凭空多出一个华国? 一批批队伍的名次被公布,铜牌、银牌依次颁出。 终于,来到了最后,也是最令人屏息的时刻,团体金牌的归属,即将揭晓。 一个又一个国家被报出。 全场安静。 一些传统强国的选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早就算出了分数,不过是简单的加法,根本难不倒他们。 他们只是不愿相信,或者说,拒绝接受。 怎么会输给她? 怎么会输给庄颜带领的这支队伍? 赛前所有的研究、所有的情报都认定华国队绝非威胁。 可如今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个人赛世界第一是他们。 就连团体赛……也要是他们吗? 这个国家就这般贪婪? 主持人兢兢业业播报。 “获得本届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团体金牌的队伍是……” “美国队。” “日本队。” “苏联队。” …… 最后一个名字,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上,被清晰地念出。 “以及……华国队!” “让我们恭喜华国队!他们不仅实现了历史性的突破,更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格局,荣获本届世界奥赛团体金牌,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掌声先是一滞,紧接着,轰鸣般的欢呼与尖叫冲破压抑,席卷了整个会场。 “华国队,华国队!” “庄颜,庄颜,庄颜!” 无数人在呐喊庄颜的名字。 此时此刻,再无人敢质疑这支队伍的实力,也再无人能忽视那位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少女。 庄颜遗憾,“为什么不继续质疑我?” 在全世界面前,舌战群儒,实在太爽了! 系统:…… 系统幽幽表示,【华国准备要派舰船来接你们。】 庄颜:? 系统:【恭喜宿主,你再不赶紧跑路,就可以一辈子留在南半球种土豆了。】 庄颜:…… 庄颜赶紧跟上队伍。 风紧扯呼!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澳大利亚,适合种土豆吗?” 系统:…… 系统恼羞成怒,“那你就和袋鼠自由搏击!” 在全场聚焦之下,庄颜再一次站上了领奖台的最高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如此狂热。 庄颜垂眸望去,记者们的镜头如密林般对准她,闪光灯连成银白的海。 她知道,此刻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字,都将随着卫星信号,传递到全世界的屏幕上。 曾经那个如此平凡女孩,竟然站在了光芒万丈的世界之巅,手握个人与团体的双重荣耀。 庄颜啊,那时候你会想到,三年后你会成为毋庸置疑的世界第一吗? 她抬起头,将手中的金牌再次高高举起。 “我们,是冠军。” 欢呼声如雷动,淹没整个赛场。 赛事落幕,全球媒体闻风而动,用最快的速度将头条传遍世界。 我国庄颜率领华国队问鼎世界之巅!——《人民日报》 sherewrotetherules——《帝国时报》 王者、预言者、颠覆者:记双料冠军庄颜——《世界新闻》 庄颜与她的时代即将到来?——《aac专题》 天才?领袖!十四岁华国少女创造记录——《msk时报》 第115章 ◎传奇崛起◎ 世界奥林匹克竞赛组委会为获胜者们设立庆功宴。 然而,颁奖典礼刚结束不久,华国队一行人便神色匆匆地踏上了飞越大洋的航班。 陈会长实在心慌。 美国等传统强队的教练和选手们投向他们的眼神,简直像刀子似地。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组委会的仪式甫一结束,雪花般的邀请函便递到了庄颜面前。 “庄颜同学,请务必考虑我们大学的全额奖学金计划!” “我们拥有全球顶级的数学研究中心,期待你的加入。” “只要你愿意来,一切条件都可以谈。”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招揽者围了上来,优厚待遇混杂令陈会长心惊肉跳。 谁懂啊!一边怕自家天才遭遇不测,一边又怕她被这阵仗拐跑。 那还等什么?撤! 飞机起飞。 陈会长原本担心庄颜会因仓促离开而心生不快,准备好了安抚说辞。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02节 可转头就看见庄颜神色平静地取出随身笔记本,低头便沉浸了进去。 陈会长愣了:“你这是在?” 庄颜头也没抬,语气认真:“准备开个挂,试试手感。” 陈会长一时语塞。 啥玩意?没听懂。 难道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次元壁? 表面上沉静如水的庄颜,此刻正在脑海里拼命敲打系统。 【系统,别装死,起来干活!】 【我现在可是世界第一了,你能不能赶紧优化升级?】 系统:…… 要不还是让庄颜回到考前心无旁骛的状态,那时候的宿主可不会像现在张口闭口世界第一。 但看着完成的任务列表,系统“啧”了声,不得不承认她有骄傲的资本。 【叮!】 【恭喜宿主完成模拟人生主线任务:闪耀的高中时代!】 【达成成就:夺得世界奥林匹克竞赛个人金牌,登顶世界第一!奖励附加属性点:20点!】 【达成成就:率领队伍夺得团体金牌,成为最强队长!奖励附加属性点:20点!】 【当前累计可分配属性点:40点。请问是否现在分配?】 “全加在智力上。”庄颜毫不犹豫。 系统忍不住提醒:【从最优策略看,均衡发展是理智的选择。比如你的健康属性,经过长期高压备战已亮起提示;或者容貌属性,在大学的人际交往中也……】 “系统,”庄颜打断它,目光仍落在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当一个人天才到一定程度,容貌的平凡便不再是缺点,体质的薄弱也不再是短板。” 一切都会成为她王冠上独特的宝石。 “何况,谁告诉你上了大学就不再是智力的角逐?” 她顿了顿,“大学,才是真正学术生涯的开端。” 看看历史上那些名字,高斯、欧拉、黎曼、诺特…… 他们的辉煌无不是在青年时期便迸发出灼目的光。 系统嗤笑,【你在自比高斯?】 如果是刚重生的庄颜,绝不敢将自己与这些星辰并列。 但如今,一场场考试的胜利喂大了庄颜的野心,拓宽了她的疆界。 庄颜的欲望,正在无限膨胀。 她的声音很轻,“为什么不呢?既然人类历史上确曾出现过如此波澜壮阔的天才人生,那么,一段同样难以想象的、辉煌的传奇,为什么不能属于我?为什么不能属于庄颜?” “我可以死,但既然重生一次,就一定要让死亡拥有价值。我要让全国人民记住我,甚至让全世界记住我。” 系统问她,【记住什么?】 “记住在80年代,曾有一位女性数学家,如此耀眼地映射过整片天空。要让所有学数学的人知道她的名字,要让未来每一个翻开数学课本的人,都看见一位有血有肉、有姓有名的女数学家。” “她的名字,叫庄颜。” 系统震撼。 它很少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身上,感受到这般磅礴的野心与炽热的欲望。 曾几何时,她甚至不敢自认天才,如今,却已敢于比肩人类智慧史上的巅峰。 系统忽然笑了,它很好奇,这具曾自诩平凡的身躯,究竟能承载多远的未来。 【宿主,如你所愿。】 【40点属性,全部追加至智力。】 【恭喜宿主,当前智力属性已突破临界阈值!】 【思维增益buff激活,超忆能力提升,逻辑推演优化……】 与此同时,庄颜期盼已久的数学家体验卡,也在智力属性暴涨的瞬间被骤然激发。 【检测到特殊状态,正在匹配……】 【数学名人直觉模拟体验卡,已生效!】 庄颜猛地合上笔记本,再也顾不得其他。 同机的队友们还在兴奋地传看着从澳大利亚带回的羊毛制品、特色糖果,她却迅速翻出了自己此行行李。 除了纪念品,还有一整袋沉甸甸的书。 早在回国前,她便用自己积攒的外汇,托工作人员购买了大量国内难以寻到的数学著作。 从泛函分析到拓扑学,从数论经典到新兴论文集,此刻这些书正静静躺在她的行囊中。 之前她一直未敢打开,只因大赛结束后,身心确实对数学产生了倦怠。 但此刻,当数学家体验再次连通,毫不犹豫地抽出了那本《泛函分析导论》。 一页,又一页,书籍被飞快翻页。 陈会长看得心惊胆战。 等等,庄颜这是在看书? 忍不住探头去看,确定看的不是小说?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看数学书该有的速度。 庄颜彻底忘怀。 不像是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读晦涩的数学书,而是与数学史上的巨人并肩而坐,听他们娓娓道来思想的脉络。 “我看到了埃米在抽象代数中构建的对称世界。” 系统:? “还有阿兰·图灵在思考可计算性……” “对了,还有……” 系统…… 不,别有了。 系统都怕了。 你这是数学名人体验卡,还是陷入灵异状态了? 这什么和什么? 庄颜读到忘情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脸上浮现纯粹而平静的幸福。 在这一刻,眼前的已不仅仅是文字。 而是本应晦涩的数学宇宙,向她发出邀请。 庄颜站在门槛上,推开那扇门。 飞机掠过云海,驶向黎明的方向。 而庄颜知道,她的黎明,才刚刚开始。 她和数学家们围坐在一起,高声谈笑。 有人正兴奋地比划着:“是不是可以用sperner引理的变体来构造反例……” 另一个则争辩道:“不,我觉得着色数模型更直观!” 庄颜没有加入谈话。 她独自靠窗坐着,膝上摊开笔记本,安静地聆听着飘散在空气中的数学术语,同伦群、傅里叶变换、非欧几何的曲率论证…… 起初,庄颜只是被动地接收。 渐渐地,那些数学知识开始在她脑海中自动拼接、延展、碰撞。 庄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强大。 仿佛个数学世界的脉络,正缓缓向她展开。 一页,又一页。 一本,又一本。 庄颜不知疲倦。 从悉尼到北京的航程里,庄颜没有合过眼。 当飞机开始下降,她竟已读完了三本专著。 灵感如泉涌,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勾勒,一张张思维导图,连接了三本巨著的数理逻辑、分析学与代数结构。 庄颜的整个数理体系,正被飞速弥补、加固,生长出新的枝桠。 甚至—— 庄颜喃喃自语,“目前学术研究并未完善,有很多可以研究的领域。” “比如在某类特殊巴拿赫空间上,是不是还可以做紧算子谱分布?” “又比如,在平面点集最小包围圆问题,是不是可以用组合拓扑方法简化?” “对了,还可以通过丢番图逼近角度验证数论猜想!” 庄颜彻底兴奋,笔尖如飞,唰唰几下,便将论文的核心论点与主干证明框架草草写出。 文字直白,毫无修饰,却直指问题的核心。 数学本就如此,有了主干,剩下的便是用各种推导去填充血肉。 庄颜怔怔看着这三张论文草稿,忍不住笑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03节 她曾经纠结于大学去处。 若纯论数学底蕴,莫斯科大学自是圣地。可很快苏联解体,让她不得不审慎。 为了求学,将自身置于不可预测的漩涡中心,是否明智? 然而,这三份论文,给予庄颜选择底气。 广播响起,飞机降落。 庄颜骤然从方才与数学大家连接状态脱离,久久无法回神。 相比第一次连接,呕吐、咳血相比。 现在只是略微晕眩、难受。 就像是头脑被强行拓宽后,竟习惯了暴力对待。 庄颜竟然对自己身体构造很好奇,据说爱因斯坦大脑与常人不同。 那她呢? 系统:? 系统缓缓表示,【宿主,做个人吧。】 没有正常人会在活着的时候想要亲手解剖自己。 庄颜还真有些遗憾。 她敢肯定,这具身体,藏着大秘密。 迟早有一天,要剖了它。 系统:…… 救命,统害怕。 收拾东西起身,才发现周围异常安静。 郑海涛、周鹏程等队友失了神般望着她。 庄颜挑眉,“晕机?” “大……大佬,”郑海涛声音发干,“给条活路吧,这都考完了,世界第一也拿了,你怎么还这么努力?” 这就是别人家孩子吗?快被卷疯了。 周鹏程欲哭无泪:“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刚才他们还沉浸在喜悦中。 邻座得知他们是为国争光奥数英雄后,与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郑海涛等人被夸得满面红光。 谁知一回头,竟看见这位在赛场上光芒万丈、被各大名校争抢的年轻一代扛鼎者,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心无旁骛地看完了三本天书。 三本。 这冲击,不啻于地震来袭。 郑海涛苦着脸摸出本数学书,试图效仿,可没看几眼便觉头晕目眩,恶心感上涌。 “算了,咱不是那种人。”他哀叹着放弃。 周鹏程也连连点头:“队长非人哉,我们还是当个快乐的普通人吧。” 庄颜微微偏头,很认真地反问:“可是,你们决赛试卷上的那些疏漏和未优化解法,都不打算趁现在理清吗?就这么放心庆祝了?” 轻飘飘一句话,如寒风过境,将众人脸上余的欢乐冻结。 庄颜满意地看着一张张石化又龟裂的脸,整理了一下衣襟,步履从容地第一个走向舱门。 呵呵,她想,果然别人痛苦是自己快乐的来源。 然而,刚下舷梯,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便扑面而来。 庄颜:!!! 有,有刺客! 庄颜可是听说,她还上了国际天才猎杀名单。 陈会长大喜,“哎呀,这是在欢迎咱们呢。” 默默退至陈会长身后的庄颜一看,还真是。 机场竟为他们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人们手捧鲜花夹道而立,礼炮应声喷出!绚烂彩带迎天飞舞! 庄颜:!!! 立刻整理着装,挺胸抬头。 嘿嘿,说不定以后要上报纸的! 以后她有出息了,这张报纸可能还会被珍藏在博物馆! 还有少先队员通红着笑脸,挥舞着彩旗,一条条鲜红的横幅迎风展开。 “热烈祝贺我国学子勇夺国际奥数金牌!” “恭喜庄颜同学荣获个人赛世界第一!” 人声鼎沸,鲜花与掌声的海洋将他们包围。 庄颜站在那里,胸膛被滚烫的情绪涨满。 【系统,你看到了吗?】她在心中默念,【我回来了,带着荣誉,回来了。】 她挺直脊背,根本控制不住嘴角往上扬,被陈会长推着走向人群,迎接属于她的辉煌。 原本怯场的郑海涛等人,见队长如此镇定,也赶紧跟上。 立刻有领导上前握手,有少先队员献上鲜花,为国争光绶带被郑重地披挂在庄颜肩上。 她被热情的人群簇拥着,接受着潮水般的祝贺。 一圈下来,竟有些恍惚,唯有一个念头清晰。 幸好,这是在祖国的土地上,安全。 要不然从哪里插出一把刀,躲都没地方躲。 陈会长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对旁人说:“看看,这就是我们国家的队伍,好样的!” 领导万分感慨拍他肩膀,“老陈啊,没辜负国家对你的期待。” 陈会长这辈子没这么骄傲过,挺胸抬头,可得意了。 他可是带出了世界第一! 嘿嘿,人生巅峰。 原以为仪式到此结束。 庄颜归心似箭,想着包里亟待深入研读的书籍。 没想到,一出机场,另一波浪潮等候多时。 黑压压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早已架好。 庄颜:…… 第一次这么受欢迎。 系统猖狂大笑。 庄颜一眼认出,其中许多都是熟面孔,正是当初在北大集训时,那些想方设法要挖出她豪言壮语的记者们。 只是那时,他们或许更多带着怀疑与猎奇,而此刻,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叹服。 谁能想到? 当初那个说要拿金牌的少女,不仅拿了,还直接登顶了世界第一! 考场上她舌战群雄、碾压全场的风采,早已传遍了千家万户。 记者们眼眶发热,蜂拥而上,无数麦克风递到庄颜嘴边。 “庄颜同学,此刻捧着金牌回到祖国,最想说的是什么?” “你赛前就预言要夺金,如今双料冠军在手,是早有绝对自信,还是也有过压力?” “在颁奖礼上你提到互联联网时代、ai革命,是对未来的预测,还是某种宣言?” “据说已有超过十所世界顶尖大学向你发出邀请,你的选择会更偏向哪里?” “下一步有什么计划?会立即开始大学课题研究吗?” 闪光灯繁星明灭,将少女平静面容,定格在历史的这一刻。 实在太多人了! 陈会长都怕了,数名机场安保人员迅速上前,用身体隔开了过于激动的记者。 “记者朋友们!请保持秩序,注意安全距离!” 然而,头条新闻的诱惑力太大。 记者们哪里肯轻易退后,眼看着这位刚刚震惊世界的少女就在眼前,恨不得立刻抢到第一句独家。 庄颜抬眼看了看这混乱的场面,再这样僵持下去,今天学习时间就要被耗尽了。 她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动作。 陈会长等人心里一紧,生怕引发更失控的场面,急切地联系增援。 据说,还有不少热情的市民也正朝机场赶来。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个抬手的动作,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先是离她最近的几个记者停下了推搡和喊叫,下意识安静下来。 紧接着,这份安静如同水波四周蔓延。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04节 喧闹声浪层层退去,不过十几秒,鼎沸人群安静。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聚焦在那个少女身上。 没有呵斥,没有命令,但庄颜只是站在那里,一个动作,一种沉静的气场,便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息。 庄颜声音平稳,“感谢各位的关心和采访意愿。但我们行程紧张,无法接受长时间采访。” 记者群中立刻泛起失望的骚动和不满的低语。 庄颜不为所动,竖起三根手指:“所以,我只回答三个问题。三个问题之后,我们就要离开了。” 不等记者们从这限时限量的通告中反应,庄颜直接道:“现在,第一个问题。” 之前采访过庄颜的那位女记者反应极快,条件反射举手,问题脱口而出。 “庄颜,对于这次世界竞赛的难度,你怎么评价?” “目前国内有一些声音认为,你之所以能拿第一,是因为本届比赛题目整体偏易,而其他强队对你这位新面孔缺乏防备。你对此怎么看?” 问题很尖锐,直指近期针对庄颜成绩含金量的质疑。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少女如何辩解。 庄颜却微微一笑,回答干脆得令人愕然。 “对我而言,确实简单。” 一片哗然! 记者们眼睛都瞪大了,她竟然自己承认简单?这不是坐实了那些质疑吗? 然而,庄颜的下一句话,让所有哗然冻结。 “但对我的对手而言,”她耸耸肩,“题目是难是易,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遇到了我。” “所以,哪怕题目再简单,只要我在场上,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地狱难度。” “因为他们能争的,永远只有第二。” 寂静。 前所未有寂静。 然后是记者们心中沸腾的震撼。 他们采访过无数政要、名流、学者,却从未在任何人,更遑论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毫不掩饰的霸气。 不少记者眼圈一热,不愧是庄颜! 面对质疑不仅不怯场,反而以更强姿态碾压回去的气场,这才称得上是盖亚同代的世界第一! “第二个问题。” 立刻有记者抢问:“庄颜,你觉得这次输给你的对手们,会服气吗?未来在大学阶段的世界竞赛中,你还会参加,与他们再比一场吗?” 庄颜:“不会再比。” “为什呢?” “因为没意义,昨天那场竞赛,是他们人生中唯一一次有机会打败我的场合。” “可惜,他们错过了。”她语气平淡,“所以,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败者,永远是败者。” 狂!太狂了! 所有人心头都掠过这个词,被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震慑得无言以对。 提问的记者忍不住追问:“那你不再参加大学竞赛,是因为怕了吗?怕给败者们第二次机会?” 庄颜闻言,竟轻笑了一下,“奥林匹克比赛,体验一次就足够了。它的规则和极限,我已经完全摸透。” “何况,到了大学,如果还和这些小朋友在同一赛道竞争,胜之不武。” 一周后终于看到这次采访的小朋友们:…… 请问,有没有人集资暗鲨庄颜? 记者艰难问:“庄颜,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的目标,是向前走。去证明那些未被证明的猜想,解决那些悬而未决的难题,在人类数学与科学的前沿,推动历史本身前进。” 她微微抬起下巴,阳光洒在她还带着稚气却无比耀眼的脸上:“这,才配得上世界第一,不是吗?” 全场震慑,万籁俱寂。 领导、安保、学生、记者……无论身份年龄,此刻都只有一个感觉,不一样。 庄颜,与他们,或者说与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不同。 如此锋芒毕露。 就像在漫长的阴霾后,突然目睹太阳破云而出,那光芒刺眼、炙热,让人无法直视,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生敬畏。 庄颜平静开口:“最后一个问题。” 依旧是那位机敏的女记者,问出了最核心也最敏感的一个。 “庄颜,你是本届奥赛唯一的女性队长、唯一的女性金牌得主,更是历史上首位获得个人赛世界第一的女性。” “你是否认为,你的成功会成为榜样,激励更多女性投身数学竞赛,从而改变目前数学竞技领域女性力量薄弱的现状?” 所有人都以为,以庄颜刚才展现的狂傲,她一定会斩钉截铁地说“是”,并以此自勉。 然而,庄颜在这个问题上,却展现出出人意料的谦逊。 她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不,女性不需要以我作为榜样,也不需要以任何人作为特定的楷模。” 她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群,“因为女性群体本身,就蕴藏着无限向上、向前、向尖端探索的磅礴力量。这种力量是内生的,不需要外界提供模版来证明其可能性。” 女记者惊愕,“可是,你确实是第一个改变了现状的女性……” 庄颜打断她的话,“不对,我的出现,只是让这种本就存在的力量,被更多人看见。而真正能改变现状的,不是某一个庄颜,而是每一个发现自己热爱数学、并愿意为之努力的女孩,她们自己。” “所以,我不是榜样,也不是终点。我只是站出来的第一个。永远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庄颜在不同的领域、不同的岗位上,破土而出,迎风绽放。”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但先前震撼,已化为动容。 这,这真的是一个十四岁少女所能说出的话吗? 庄颜不再多言,对众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留下满室寂静。 以及即将席卷所有媒体版面的、关于一个时代如何被一位少女定义的,巨大喧嚣。 趁此间隙,陈会长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拉住其他人,低声催促:“快走快走!” 他心跳如擂鼓,觉得庄颜不只是狂,简直是疯了。 这张嘴在国内带来的震撼,比在国外赛场上碾压对手还要可怕。 他老泪纵横,想起之前奥赛队曾想给队长做专门的采访培训,庄颜却一口回绝,自信满满地说,“我有经验,现在更重要的是学习”。 现在陈会长明白了,你这哪里是有经验,你这是自创了庄颜采访流派! 咱们中华儿女传统里的谦虚谨慎,你是全忘了! 而留在现场的记者们,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狂欢般的激动。 有人与同行面面相觑,“这真的是一个十四岁女孩能说出的话吗?” “她不仅是数学上的天才,”另一位资深记者声音发颤,“她的格局、视野和思想深度……这简直是,为历史而生的天才。” 他们要亲眼见证一个传奇的崛起吗? 回到集训基地。 庄颜并未立刻获得宁静。 接踵而至的是无数大人物的接见、各校校长的恳谈、一轮又一轮的庆功宴…… “庄颜,庄颜你好!” “这就是庄颜吧!哎呀,给咱们国家争光了!” “庄颜,来,来合个影。” 无数道声音都在呼喊庄颜名字。 庄颜彻底成为人群焦点。 庄颜晕头转向地认识了许多曾经只在报纸和广播里出现的名字,接受着真挚的祝贺与期许。 直到第三天,她终于能在宿舍里喘口气,开始清点自己此行的收获。 纸上,一行行数字令人眩晕。 来自世界奥赛组委会的奖金、国家级的奖励、省市的嘉奖、无数民营企业与热心企业家个人的赞助、多位学界泰斗以个人名义赠予的鼓励金…… 林林总总加起来,竟高达十万元。 八十年代的十万元。 系统都惊了,【宿主,你们人类太大方了!】 庄颜倒抽一口冷气,喃喃自语:“我……我这就成万元户了?” 而且不是一万元,是十个万元户。 庄颜构想的商业帝国尚未启动,第一桶金却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滚滚而来。 不仅如此。 庄颜的户口正式迁入北京,更不可思议的是,名下竟多了一套房产,北京三环地段一处楼盘的三房两厅,崭新的房产证就在手中。 庄颜捧着那张纸,人有些发懵。 从重生那天起,她心心念念要在北上广扎根,拥有自己的房子。 如今,竟然就这么实现了?甚至没花自己一分钱。 不仅如此,还有雪花般飞来的企业代言邀请、机构顾问聘书、名誉职务…… 开出的价码高得惊人。 此外,是国内外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甚至有些学校直接附上了教授的聘书,直接拍胸膛表示,“庄颜,以你之才,已无需再学习,来当咱们的教授,咱们待遇很好哦。”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05节 庄颜看着书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那些象征着名誉、财富、地位与社会认可的所有凭证,一时怔住了。 随即,她大笑起来。 起初是低笑,继而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夺眶而出。 那些庄颜上辈子求而不得的、这辈子重生以来汲汲营营、不惜周旋于各色人等、开办养猪场塑料厂所苦苦谋求的一切—— 财富、安全感、话语权、社会地位,如今,全都化作一张张轻薄的纸,静静地、几乎有些随意地,堆放在她面前。 触手可及。 仅仅因为,庄颜是世界冠军。 笑着笑着,泪水再次滑落。 所以,这就是天才的人生吗? 根本无需刻意谋划,只要你走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一路便是鲜花与掌声相随,你所渴望的一切,世人会心甘情愿、甚至争先恐后地捧到你面前。 庄颜抹去眼泪,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弥漫。 她终于看到了金字塔尖所看到的风景。 系统轻声问:【那么,宿主,在所有这些世俗的、重生的欲望都被轻易满足之后,你想干什么呢?】 庄颜凝视着被名利、财富堆满桌面,叩问自己,“对啊,我还需要什么?” 名校、房产、财富、全国乃至国际性的名声、榜样地位……一切都有了。 第四天。 庄颜没再继续参加b大为他们举办的采访。 相反,她与刘老师乘坐返乡列车,低调返乡。 列车驶入无边际夜色。 而庄颜,看着掠过的盏盏路灯,问自己。 “庄颜,你还需要什么?” 她想起自己在记者面前口出狂言,说要成为为人类增添光辉的天才。 那时或许有表演和应对的成分,那么现在,扪心自问。 庄颜啊,庄颜,你是真的想成为那样的人吗?想在人类伟大历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系统:【庄颜,你做好准备了吗?】 哪怕这条路异常艰难,充满不确定,甚至可能失去系统的辅助,你依然要选择那条超越世俗幸福,攀爬属于真正天才的、孤独而壮丽的险峰吗? 清晨。 列车驶出黑暗,盏盏路灯暗淡。 庄颜微笑,“是的,系统,我做好准备了。” 做好成为人类辰星的准备。 第116章 ◎衣锦还乡◎ 庄颜坐上了回家的列车。 从上车起,就抽出纸笔,埋头演算,三篇论文以惊人的速度被写满、堆积。 与她同行的刘老师看呆了。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简直可怕。 她原以为,所谓天才,无非是比赛时比常人更专注、更拼命罢了。 可为什么?现在竞赛已经结束,个人冠军、世界第一…… 所有难以置信的荣誉都已到手,她为什么还能像有洪水猛兽追赶,如此拼命? 刘老师几次想过去劝她休息,可每当走近,对上庄颜那双抬起的、燃烧着纯粹火焰的眼眸时,所有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警告她,该打断,不能打断。 刘老师只能沉默地看着她写满一张又一张草稿纸,听着她对着各种数学符号喃喃自语,看着她整个人沉浸在狂热的推演状态中。 那些术语越来越艰深,演算越来越密集,刘老师渐渐跟不上了。 她好歹是正儿八经的高中生出身,可眼前这铺天盖地的公式、变换、引理证明…… 早已超越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刘老师茫然,距离上次和庄颜同乘这趟列车去参赛,不过几个月而已,她怎么就成长到了他完全无法企及、甚至无法理解的地步? 刘老师不再只是旁观。 她选择陪她一起折腾。 她每天早早起来,为庄颜打好热水,蒸好馒头,看着她机械却认真地把食物吃干净,然后立刻又扎回那堆纸张里。 刘老师不再试图中途打扰,默默地把温水和干粮放在她手边,庄颜有时会无意识地道谢,更多时候则全然不觉。 在她因过度投入而脸色发白、甚至压抑着咳嗽时,她会适时递上拧干的温热毛巾,动作细心妥当。 刘老师看着小姑娘蜷在卧铺角落、对着灯光孜孜不倦的身影,越看,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就越浓。 是敬佩,是震撼,或许还有心疼,但更多的是被庄颜所牵引的悸动。 “庄颜,还在努力。” 如果天才只需要努力,何况凡人? 慢慢地,刘老师自己也捡起了书。 她拿起庄颜看完后放在一边的数学专著,硬着头皮去读。 一开始如同看天书,她就强迫自己一行行看,能看懂一句算一句。 不知为何,她有强烈的预感,眼下这段陪伴庄颜奔赴的旅程,见证她最专注、最燃烧的时光,或许会成为她人生中最关键的转折点。 许多年后,已成为知名企业家的刘老师在自己的传记中写道。 【那时的我,其实早已满足于一个乡村教师的身份。那曾是一个农村姑娘所能想到的、最出人头地的安稳归宿。可是,看着庄颜,一个已经站上世界之巅的天才少女,却依旧在逼仄的列车车厢里,咳着、算着、向着数学巅峰发起冲锋……我不甘心了。】 后来,有记者问,“为什么您会不甘心呢?您当时应该习惯庄颜的优秀。” 刘老师微笑,“我不是不甘心庄颜的成就,而是不甘心自己就如此庸碌过完一生。我在想,为什么庄颜如此辉煌,却比任何人都努力?” “而我,起点比她更低,处境曾比她更糟,我有什么理由不比自己以为的,更努力百倍?” “于是,我强迫自己重新拾起书本,不断学习。” 记者又问,“您在自传中提到,您成功的秘诀,不是与其他人一般幸运地踩中了时代的浪潮,是什么意思呢?” 刘老师微笑,“是的,我抓住的从来不是抽象的时机,而是庄颜。” 那一年的列车上,她遇到了庄颜。 庄颜,才是她真正的机遇。 就在庄颜又一次压抑不住咳嗽,列车停靠一站,上来了一对夫妇,带着三个女孩和一个尚在襁褓的男孩。 这样的组合在现在扎眼,在这个年代却颇为常见。 他们买的是硬座,一进卧铺车厢,那男人就探头探脑,最后目光落在庄颜下铺的空位上。 堆起笑对刘老师说:“同志,商量个事儿?你看我们带着孩子,尤其这小儿子,金贵,得喂奶粉,挤着实在不方便。能不能让个铺位?我们补差价!” 他说着,特意把襁褓往前递了递,仿佛生了儿子就是最过硬的理由。 庄颜头也没抬,笔尖未停。 刘老师连忙挡在前面,客气却坚定:“不好意思,我家孩子要学习,让不了。” 那男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瞥了一眼伏案疾书的庄颜,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一个女娃娃,学成这样又能咋样?还能学出朵花来?到头来不还是别人家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样带着孙辈、老太太也附和着嘀咕起来: “就是,女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心读野了,以后婆家都难找。” “还是生儿子实在,看人家这大胖小子,多福气!” 刘老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若是以前,她或许不敢理论,甚至心里也如此认同。 但如今,她吸了口气,声音提高。 “女娃娃学不出东西?这位同志,您知道今年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咱们国家的冠军是谁吗?” “啥竞赛?”男人一愣,周围也有人竖起耳朵。 立刻有懂行的旅客插嘴:“我知道!说是全世界中学生数学最厉害的比赛,代表国家出去的!” “对!那可难了,能去的都是文曲星下凡!” 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强辩道:“这种代表国家出去争光的事儿,那肯定得是男娃挑大梁。就像家里顶门立户,还得是儿子!就跟核武器一样,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刘老师等的就是他这句。 她忽然笑了,“巧了不是?今年带领咱们国家队出征、拿下世界第一的队长,正好就是个女娃娃!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娃娃。”” “哗。” 整个卧铺车厢安静一瞬,随即像炸开了锅! 大爷大娘们瞪大了眼。 “不可能!咋能让个女娃娃去跟外国比?” “这不是胡闹吗?咱国家没男娃了?” “输了咋办?多丢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06节 列车员正好巡查到此处,闻言立刻站出来,声音洪亮。 “咋不可能?人家小姑娘就是从市里、省里、全国,一路真刀真枪考上去的!” “选拔不看男女,就看分数,看本事。这次比赛,就是她给咱国家挣回了天大的面子!电视都播了,你们没看?” 这年代,有多少人家里有电视机? 那男人被噎得满脸通红。 身边低眉顺眼的媳妇却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挺起身,指着自己三个怯生生的女儿,尖声道。 “冠军又咋样?那是她命好!能当饭吃?你看我这三个赔钱货,书读不好,活干不了,以后还不是得靠我儿子养?” “一个女冠军能顶啥用?我看就是他们那届男的都不行,让个女的上去,赢了也是侥幸,指不定丢了多大脸呢!” “你胡说八道!”列车员气得脸都红了。 “毛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多少年了,你们这思想还裹着小脚呢!” “没有这些赔钱货女儿,你儿子喝西北风长大?” “就是你们这种拖后腿的,国家才进步慢!” 一时间,车厢里群情激愤。 懂道理的旅客、年轻的学生、甚至几位原本没说话的大爷,都加入了战团。 指责声、辩论声、呵斥声混作一团,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将那对夫妇连同那几个嘀咕的老太太围在中间,吵得不可开交。 而这场风波的焦点,庄颜,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她并不在意别人看法。 她的世界,只剩下笔下被验算出来的公式,和前方等待她探索的数学宇宙。 一篇论文已经完成。 庄颜深吸一口气,继续埋首。 她必须趁现在状态正好,把另外两篇论文全部写完。 这是她踏入莫斯科国立大学最好的投名状。 人群里有人迟疑着开口:“等等……你们说的那个世界奥数竞赛冠军,是不是她?” 刘老师心里猛地一跳,暗道不妙。 组委会特意叮嘱过,回国后尽量低调,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和潜在麻烦。 为此,他们甚至没有通知列车方面自己的行程。 质疑声很快响起。 “真是她?不能吧,这也太矮、太小了!” “这报纸上登的冠军,咋能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女娃?” “就是,这照片太模糊了,气势看着不一样!” 刘老师听着不对劲,顺着众人目光看去,好家伙! 她这才注意到,原来说的不是庄颜,而是印着庄颜的报纸。 只见列车车厢连接处和座位靠背上,为了挡风或填补破损玻璃而糊上的旧报纸,竟然就是之前报道庄颜的报纸! 人们此刻才真正看清那报纸头版上的大字标题与配图。 《十四岁少女问鼎世界之巅!我国首夺奥数个人、团体双料冠军!》 《庄颜奇迹:她用数学为国家赢得尊严》 《不是女状元,是世界第一!》 黑白的印刷照片上,少女在颁奖台上高举奖杯,清晰的名字、国籍,以及旁边配发的、她在北大集训时的半身照…… 毫无疑问,证明夺得世界第一的确实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 车厢陷入了奇异的寂静,只有火车行进的哐当声。 片刻后,轰然的议论声才猛然炸开。 “我的老天爷,真的是个女娃啊!” “咱国家让一个女娃娃给挣回了这么大一个脸面?” 立刻有人更改立场。 “我就说嘛!咱们国家的眼光能错?选出去的就是最好的!” “怪不得能赢,说不定女孩就是聪明。” 先前那男人和他媳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男人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就就算她厉害,那也是万一挑一。” “女娃子嘛,小时候读书是灵光,等上了高中、大学,脑子就不如男娃了!我听说过的!” 刘老师闻言,只是平静地笑了笑,“这位同志,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本就是高中阶段的顶级赛事。” “庄颜同学以初中生的年龄参赛并夺魁,已经说明了一切。至于将来?” 她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庄颜,“等她到了高中,恐怕根本无人敢当她对手。” 那妇人见自家男人被堵得哑口无言,又见周围人目光都带着嘲讽,一股邪火冲上来,指着一直被护着身后的庄颜,声音尖利。 “庄颜是冠军又怎样?与你女儿何关?” “你看她那样儿,读书读得都快吐血了!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把身子读坏了,以后哪个男人敢要?嫁不出去,读成状元也是白搭!” 她身边的三个女孩,尤其是那个年纪稍长、一直默默照顾弟妹的大女儿,头垂得更低了,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列车提醒,即将到站。 方才面对所有指责、嘲讽甚至争吵都未曾抬头的庄颜,忽然停下了笔。 她慢慢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目光却径直越过那对激动的父母,落在那位大女儿身上。 落在她打着补丁的旧外套口袋里,半本被翻烂了边的《新华字典》。 然后,她从那堆写满演算的草稿纸旁,抽出了一本厚重、封面印着外文、书页间夹满笔记纸条的专著。 在所有人讶然的目光中,她走到那女孩面前,将书放在她那双因常年干活而有些粗糙的手上。 女孩愣住了,不知所措地抬头。 庄颜看着她,“如果你想读书,就把这本书拿去。卖掉它,换成你的学费。” 她顿了顿,“然后,去上学。” “不管能读多久,不管能不能考上初中、高中、大学。至少去读两个月的书,去看看课本里的世界,去认识字里行间的另一种人生。” 去知道,这个世界,除了结婚生子,还有另外一条路。 “胡闹,把书还回去!什么洋鬼子的破烂玩意儿!” 女孩的父亲反应过来,脸上挂不住,厉声呵斥。 刘老师却上前一步,“破烂?同志,睁开眼睛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改革开放,学习先进科学知识,就这本书,光是换外汇就得一百多块。你拿到懂行的地方去,卖上几百块供孩子读几年书,绰绰有余!”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本书上有庄颜的亲笔注解和大量演算草稿,若被识货的人或崇拜者看到,别说几百块,上千块也有人卖。 那父亲震得一时语塞,周围更是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庄颜没有再解释,只是对那紧紧抱着书、指尖发白的女孩,极轻地点了下头,便转身拿起自己简单的行李。 列车已驶入红星公社站台。 “这太贵重了!我……”女孩终于出声,带着哭腔,想把书递回来,却又分外舍不得。 这本书像是黏在她手上,欲递不得。 她母亲劈手想夺:“死丫头!不识好歹!人家给你还不要?卖了钱正好给你弟……” “妈!”女孩第一次,颤抖打断了她,将书死死抱在怀里,泪水夺眶而出,“我想读书!” 她母亲不可置信,“我是你妈,你敢对我大呼小叫?” 车停。 庄颜走下火车。 就在这时,那个列车员死死盯着庄颜,又不断对比着报纸,反复观看。 许多人也注意他动作,疑惑看他。 看他双眼骤然睁大,看他哽咽出声,看他骤然惊呼,“是,庄颜,是庄颜,她就是庄颜!” 什么?! 众人猛地看向远去的庄颜,又猛地看看糊满车厢的、印着同一个女孩辉煌战绩的旧报纸…… 那个苍白、咳血、沉默寡言的女孩,和报纸上描绘为国士无双、时代奇迹的世界冠军……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方才的质疑与轻视有多盲目,此刻众人内心就有多震撼! 更多的,嗨是油然而生的敬佩与赞叹: “看看人家,这才是真人不露相!” “拿了世界冠军,还这么踏实用功,在火车上都不忘学习,活该人家成功。” “一点架子都没有,刚才吵成那样她都没反驳。” “这才是国家栋梁的样子啊!” 然后,众人目光,下意识聚焦在被庄颜赠予书籍的乡下丫头,不,是她怀里那本外文书上。 “那真是庄颜的书?”有人咽了口唾沫。 “要是庄颜的书,那上面是不是有她的笔记?” “何止笔记!上面还有她亲笔写的演算,说不定还有她成功的秘籍!” “那当真能卖出几百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07节 “几百块?怕是不止?搞不好有识货的出高价收藏!” 那对父母显然也听懂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眼神变得贪婪而急切。 父亲一个箭步挡在女儿面前,声音激动变调:“这书是庄颜给我们的!是我们家的!” 母亲也连忙帮腔:“对,是那姑娘看我家丫头想读书,心善才给的!” 先前还同情女孩的列车员冷冷开口:“庄颜同志是因为这姑娘自己想读书,才给了书。你们刚才可是口口声声说读书没用,还要让她退学照顾弟弟。这书,真是给你们家的?” “我……”父亲语塞。 “谁、谁说不让她读了!”母亲急道,脸上挤出笑容,伸手想去拿书,“丫头,把书给妈,妈帮你保管,回头卖了钱肯定供你上学!” 一直沉默紧抱着书的女孩,此刻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破釜沉舟地说:“你之前明明说要我退学,我不给,这书是庄颜给我的,是庄颜让我去读书的!” “她是国家队的队长,是给国家拿金牌的英雄。她让我读,我就得读,这钱,我自己卖书挣学费,不用你们的。” 她的话像一记耳光,扇在父母脸上。 一位干部模样的老者沉声道:“小姑娘有志气!庄颜同志赠书,赠的是一份希望和认可。”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你放心,今天这么多同志见证,你父母既然答应了,我们大伙儿都替你记着,一定关注你到底读没读书!” “就是,咱们都帮你看。” “庄颜都让这妮子读书,说不定就是看出她有天赋。” 就是就是。 父母被架在高处,众目睽睽,说不出反对的话,脸上青红交错。 谁也不知道,不过是庄颜随手的赠书,竟然改变了这个名叫二丫的乡下女孩一生命运。 与此同时,庄颜就在这趟列车上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烧遍整列火车。 原本只是用来糊窗户、无人细看的旧报纸,顿时就抢手了。 人们争先恐后地挤到窗边,仔细辨认着报纸上那模糊的照片。 “我看见了,刚才就在那边,跟报纸上一模一样!” “什么长相普通?那是人家心思都在学问上!你瞧那眼神,多亮!多有神!” “怪不得头发看起来有点少,肯定是天天用脑过度。” “啧啧,人家说的对,女孩子学数学咋了?学好了,照样给国家争光!” “这回要不是庄颜,金牌指不定是谁的呢!” 全新的的认知,猛烈地冲击着车厢里许多人的固有观念。 政府宣传了多年的男女平等,距离现实生活太远,并未深入人心。 但此刻,一个活生生的、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为国家赢得无上荣耀的女孩,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了,这话没错。 各种念头,在无数父母心中萌芽。 如果我们家丫头也能好好读书,会不会也能成为庄颜? 哪怕只是学到她万分之一的出息,也足够改变命运了! 庄颜自己并不知道,她随心的赠书之举,竟引起轩然大波。 她飘然下车,对系统说,“系统,我刚才是不是相当从容潇洒?” 可惜这破系统没有录像功能。 系统叹服:【宿主,你这装x功力,越来越深厚了。】 看看,这效果,这影响力,比直接宣布身份强了百倍。 庄颜:【那也得系统你配合,给我加了那么多智力点,让我如此优秀。】 系统:【哪里哪里,都是宿主你努力坚持。】 难得的,一人一系统互相吹捧,都觉得天更蓝了,水更清了,彼此的形象都高大光辉了起来。 这时,赶上来的刘老师惋惜地叹气:“庄颜,那本书可是从国外带回来的珍本,就这么送人了,实在可惜” 庄颜转头,“那些书,我都看完了,也都记在这里了。” “它们对我来说,使命已经完成。送给真正需要的人,比放在我身边落灰更有意义。” 她顿了顿,大方地补充:“刘老师,您要是感兴趣,随便挑几本。” 刘老师:!!! 真的吗?! 庄颜微笑点头。 “好,那我也不客气了!” 刘老师美滋滋挑选了三本稍微能看懂的著作。 这一刻,她无比确信,遇到庄颜,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之一。 嘿嘿,等她看完,还可以拿出去卖。 这都是钱啊!! 等庄颜和刘老师提着行李走下火车时,两人都愣住了。 站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省教育厅的领导、市里几所重点中学的校长、教师代表,还有闻讯自发赶来的市民、学生…… 人群拉着鲜红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世界冠军庄颜同学凯旋!” “祝贺我省学子为国争光!”。 不知是谁先看到了庄颜,高喊了一声:“庄颜,是庄颜回来了!” 瞬间,掌声、欢呼声、锣鼓声震耳欲聋地响起,无数目光热切地投来。 庄颜:!!! 有过一刹那的怔忪,但随即,涌起了更强烈的自豪。 这是她的家乡,她的根。 她在这里重生,从这里出发,如今,带着世界的荣光归来。 庄颜挺直了依然有些单薄却无比挺拔的脊梁,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短发,脸上扬起灿烂而自信的笑容,朝着人群,用力地挥了挥手。 然后,她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了那枚金光闪闪的世界奥赛个人金牌,高高举起! 阳光正好照射在奖牌上,折射出夺目光芒,仿佛将她整个人都笼罩金色光晕里。 “各位父老乡亲!”她的声音清亮,“我,庄颜,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我把世界第一的金牌,带回来了!” 回应她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 站台成了沸腾的海洋。 “看,那就是庄颜,咱们省出去的状元,世界冠军!” “哎呀,真人比报纸上还精神,瞧那金牌,闪得我眼睛都花了。” “光宗耀祖啊!这是咱们全市、全省的骄傲!” “我就说嘛,咱们这地方人杰地灵,早晚要出真龙!”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省领导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当庄颜当众表示,愿意将个人赛和团体赛两枚金牌暂时借展省博物馆时,几位领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好啊!庄颜同学不仅有才华,更有觉悟!” “这是咱们省宝贵的精神财富,一定要好好宣传,好好保存!” “若干年后,这都是我们这一任上值得称道的政绩啊!” 领导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那叫一个美滋滋。 接下来几天,庄颜成了省级移动名片。无论是去市里开会,还是跟随领导慰问,介绍词总是如出一辙。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刚刚在世界上为咱们国家、为咱们省拿下双料金牌的庄颜同学!” “世界第一,就出在咱们这片土地上。” 于是,握手、赞叹、鼓励、合影……循环往复。 庄颜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暗暗佩服这些领导的口才,每次介绍都能翻出新花样,那股自豪劲,仿佛庄颜是他们亲手栽培的。 连当初分配给她的那套三房两厅,也被市里领导觉得配不上世界冠军。 大手一挥,直接打通了的上下两层,俨然成了一个小小的复式。 庄颜:!!! 家人们,发了! 这八十年代,马上就要实现房产自由,体验地产大亨的感觉了! 在一次高规格的接待宴会上,一位省领导亲切地拍着庄颜的肩膀,红光满面:“庄颜啊,你是咱们省的光辉!” “还有白茶,白茶也是好样的,拿了世界冠军,咱们省一下子出了两位世界第一!” 这是什么样的福气,什么样的教育成果啊。 真是撞大运了。 “白茶?” 庄颜微微一怔。 这段时间,她的心神全被数学占据,几乎将这位老对手、老朋友忘在了脑后。 此刻听到这个名字,她才恍然想起,初中数学竞赛,也该尘埃落定了。 白茶,他果然也做到了。 庄颜笑了,涌起了惺惺相惜的豪情。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08节 那个永远不服输、眼里有光的少年,即便和自己走上了不同的学科赛道,也从未停止过攀登。 他或许也曾看着报纸上关于自己的铺天盖地的报道,然后更加沉默地埋首于他的竞赛之中吧? 真好,庄颜喃喃自语。 在这一条孤独向上、常人难以理解的险峻道路上,知道自己并非独行。 即便攀登的是不同的山峰,但当自己偶尔感到疲惫或懈怠时,侧目望去,能看到另一座山崖上,同样有倔强身影向上跋涉。 怎能不令人高兴? 庄颜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真心实意的笑容,对着领导认真道:“领导您说得对,这都是咱们省、咱们国家培养得好,给了我们向上的土壤和机会。” 这番觉悟极高的回应,让在场领导们更是心花怒放,连连称赞。 一旁的刘老师看得暗自咋舌:好家伙,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看 忍不住怜悯陈会长。 看看,庄颜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她只是平时懒得用,真要用起来,效果惊人! 好不容易从省城热情的包围圈中脱身,终于回到市一中,庄颜又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校门口拉着巨大的横幅,光荣榜上她的照片和事迹占了最醒目的位置,橱窗里贴满了从全国到世界各级比赛的报道剪报,甚至…… 校园中心的花坛里,不知何时竖起了一座崭新的、颇有抽象风格的铜像! 庄颜:…… 艰难地说,“这不会是我吧?” 刘老师激动地说,“当然是你!这可是学校给你的惊喜,感动吗?” 庄颜:…… 庄颜很认真问,“铜像我能理解,但是,这铜像下面的苹果、牛奶还有……香炉是什么?!” 刘老师面不改色,“刚刚期末试,你懂的。” 庄颜沉痛闭眼,不,我不想懂。 更夸张的是,在庄颜滞留北京的这段时间里,市一中的老师们几乎被各路记者采访个底朝天。 各种关于庄颜刻苦学习的细节被挖掘出来。 《世界冠军的作息表:每天只睡三十分钟?》 《为了学习,庄颜同学发誓一辈子只吃馒头!》 《据同桌回忆,她演算的草稿纸能铺满整个操场!》 庄颜疯狂摆手,不不不,不是我! 这报纸上写的是正常人吗?这样学习真的不会猝死吗?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只吃馒头了? 但老师们理直气壮:“我们说的有错吗?这表达的就是你努力的程度!具体细节不重要!” 庄颜:…… 你们这群文人……现在很怀疑古文里的囊萤映雪是真是假了! 等她终于踏进教室,迎接她的是全班同学欢呼。 庄颜受宠若惊,“哇,大家这么想我?” 郑观书一哽,“谁想你了?!” 苏晚棠悲愤,“你一回来我的年级第一就没有了!” 庄颜哈哈大笑,发誓绝对不会再欺负小朋友。 毕竟,一个月后,她就要去读大学了。 然后,去欺负大朋友嘿嘿。 就是,还要去拜托彼得罗夫老师,能不能申请奖学金? 这可都是钱!不拿白不拿! 然而,庄颜不知道的是,她之前托陈会长投稿的《关于冰雹猜想》的论文已经刊登。 并引起了轩然大波。 彼得罗夫接到了母国来信。 第117章 ◎大学抢人了◎ 彼得罗夫没想到还能接到老师电话。 当初他执意留在华国工作,没少被这位固执的老先生痛骂叛徒,是被东方神秘主义洗脑的蠢货。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带着浓郁俄式卷舌音的怒吼,劈头盖脸:“彼得!你之前找我要推荐信的那个女娃娃呢?她什么时候来上学?” 彼得罗夫一愣,“老师,您是说庄颜?她的入学申请材料应该早就……” “早就什么早就!”老头子的声音透过听筒震得他耳膜发麻,“算了!问你这倔驴加闷葫芦也是白问!” “你跟人家关系处得跟西伯利亚冻土一样硬邦邦,等着,我找别人直接去华国联系她,” “等等,老师,您……” “等什么等,不对,旁人去我不放心,我亲自去!” “哐当”一声,电话被暴躁地挂断。 彼得罗夫握着话筒,呆立当场。 究竟发生了什么? 庄颜啊庄颜,你到底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师了,这位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的泰斗,脾气古怪,眼光极高。 能让他如此失态,甚至不惜亲自远赴重洋,绝不是寻常小事。 彼得罗夫打听消息。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买近期国际数学相关的报纸,在华国这并不容易,但他有自己的渠道。 当各种外文报纸摊开时,彼得罗夫整个人都傻了。 报道描述了庄颜如何以碾压之势夺得个人赛满分金牌,又如何带领原本寂寂无名的华国队,将苏联队从团体赛冠军宝座上挑落马下。 彼得罗夫:…… 彼得罗夫看着报纸上庄颜领奖的照片,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作为因不满国内政治氛围而选择离开的苏联人,他对苏联体制的僵化腐败深恶痛绝。 但另一方面,看到祖国在传统强势项目上溃败,尤其败给如此年轻的女孩,像打翻了调味罐。 他能想象到,那位带队的小师弟回国后,将面临何等严厉的苛责。 但很快,他皱起眉头:“不对,仅仅是高中竞赛冠军,哪怕包揽双金,也不值得老头子激动到亲自联系华国。” “对他来说,imo金牌得主虽然优秀,但终究只是有潜力的苗子,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他察觉到事情不简单,立刻联系友人。 没想到,电话刚一接通,提起庄颜这个名字,对方像被点燃的炮仗兴奋。 “彼得!上帝,你竟然认识庄颜?你还是她的老师?” “快,让她来我们这里,麻省理工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 “不仅全额奖学金,还有生活津贴,最好的导师,毕业后直接留校工作,待遇从优,一切包办哦!” 彼得罗夫目瞪口呆。 麻省理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圣地,现在竟然如此渴求一个学生? 他忍不住问:“为什么?imo世界第一虽然珍贵,但不至于让这种顶级学府放下身段吧?” “世界冠军?哦,那个当然也很棒!”友人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但彼得,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冰雹猜想!冰雹猜想被证实了!” “什么?!”彼得罗夫如遭雷击。 作为数学家,他太清楚冰雹猜想在数论领域的地位了。 表述简单,却困扰了全世界数十年的著名难题。 无数人尝试,无数人失败。 就像数学山脉中看似不高、却云雾缭绕、无法逾越的奇峰。 “是谁?是格罗滕迪克的门生?还是德意志的怪才?或者是普林斯顿的那位……” 彼得罗夫脑海里闪过几位以奇思妙想著称的当代数学大师。 “错了,都错了,”友人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用华国话来说,你这是不识庐山真面目。” 一个极其荒诞念头,劈进彼得罗夫的脑海。 他声音发颤:“该不会是……” “没错!”友人的声音斩钉截铁,“就是你那个学生,庄颜!” “我的上帝,彼得,你究竟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数学天才竟是我徒弟?! 彼得罗夫彻底石化。 当初他教庄颜时,确实觉得这女孩聪明得惊人,思维敏捷,一点就透,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但也仅止于好苗子而已! 电话那头,友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恳求:“所以彼得,老伙计,看在上帝的份上,快把庄颜的联系方式给我。”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09节 “你不知道我们找她找得都快疯了,华国官方把她保护得太严密了,信息少得可怜,我们简直像在迷宫里找宝石!” 彼得罗夫听不进去了。 猛地挂断电话,心脏狂跳。 庄颜一定要去他的母校,莫斯科国立大学! 如果庄颜被其他欧美名校抢走,他那脾气火爆的老师,怕是真的会提着伏特加瓶杀到他面前! 为了生命着想,彼得罗夫立刻联系华国奥赛委员会和相关部门,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和急切。 而此时。 庄颜正安然坐在市一中的校园里,和许久不见的苏晚棠、郑观书等人叙旧。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那篇关于冰雹猜想的论文,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 更不知道,有多少德高望重的学者、多少闻名遐迩的学府,正为了她打爆华国官方联系电话。 市一中。 庄颜一问才知道,他们这么高兴,竟然是因为庄颜回来了,校长高兴,直接给他们放了半天假! 庄颜痛心疾首,“这个年纪,你们怎么玩得开心?” 众人默契捂耳朵,不听不听。 绝不能和非正常人讨论假期。 庄颜离开的这段时间,同学们已经升入了初二。 而市一中乃至全市初中,彻底形成了苏晚棠、宋娟、卫威龙三足鼎立,激烈争夺庄颜之下第一人的局面。 庄颜挺胸抬头,看看,什么叫做,姐不在江湖,还有姐的传说。 只要她一天没有上大学,他们就一天只能争第二名! 苏晚棠很是悲愤:“你们红星公社是不是风水太旺?好不容易你这位大神走了,又冒出来个宋娟咬着我不放,后面还有个卫威龙虎视眈眈……” 庄颜走了,苏晚棠压力哽大了。 输给庄颜他认了,输给他们俩,她爹得让她跳河! 庄颜眨眨眼,感同身受。 幸亏她前期发育起来,要不然现在困在市一中,还得和他们混战。 太可怕,太卷了! 苏晚棠望着庄颜,想起这段时间电视、报纸、广播里无处不在的庄颜二字,心绪翻涌。 她知道自己不该嫉妒。 但她无法不去想,明明入学时,自己还曾与她争夺第一。 究竟是什么时候,庄颜突然就变成了需要仰望的存在? 是什么时候,她以初一之身,横扫了初三的奥赛? 又是什么时候,不仅拿到了全国第一,更一步步,走到了那个让她连想象都费力的,世界之巅? 苏晚棠看着笑容淡淡,仿佛只是参加了寻常考试的庄颜,仍然觉得恍惚。 这真的,还是当初那个和她一起解方程、争论步骤的女孩吗? 我和她的差距,真的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认知让苏晚棠喉头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她努力挺直脊背,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不甘、失落,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 “庄颜,还没来及和你说恭喜,祝贺你成为世界第一。” 庄颜看着她,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却仿佛能看穿她强撑的镇定和底下肮脏的心思。 就在苏晚棠为此羞愧时,庄颜却微微一笑,笑容干净温和。 “也恭喜你,苏晚棠。”她的声音真诚,“我听说,这次全省联考,你冲进了前三。” 苏晚棠一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嗯,已经是咱们学校理科班目前最好的纪录了。” “而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少年人意气,“我入选了今年的数学竞赛省队。明年,就要代表学校去参赛了。” “很厉害。”庄颜认真地说。 这一刻,两个曾经在考场上你追我赶,相视而笑。 苏晚棠心想,大家已经不属于同一个层次,又何必强求自己去比较? 旁边有同学见状,笑着起哄:“哎哟哟,两个年级第一在这里深情对望,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普通人的感受啊!” 一句玩笑,让周围的气氛彻底松弛、热闹起来。 更多同学围了上来。 “庄颜,欢迎回来!” “对!欢迎回家!咱们初一班……啊不,现在是初二班的骄傲!” “世界第一的感觉怎么样?快跟我们讲讲!” 祝福的话语七嘴八舌地涌来,庄颜一一笑着回应,那叫一个骄傲。 当大家起哄着要看金牌时,她摊了摊手,“捐给省博物馆了。” “啊?!”同学们顿时一片哀嚎,“我们还没亲眼见过呢!” “想看金牌得去博物馆排队了?” “问题难道不是庄颜你的金牌已经够资格进博物馆了吗?!” “这境界,服了!” 看着大家夸张的表情,庄颜大手一挥,豪气道:“行了行了,金牌没有,饭管够。” “今天我请客,校外云吞店,随便点!我现在可是有巨额奖学金的人了!” “哇!庄颜万岁!” “跟着庄颜有肉吃!” 说来也巧,庄颜回来的这几天,正赶上几个县城尖子生统一来市一中参加期末联考。 于是,云吞店里,不仅见到了苏晚棠、郑观书等人,还有陈芝兰、李金国、宋娟等人。 一张大桌,新旧朋友欢聚一堂,当真是感慨万千。 庄颜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有些许变化的面孔,心中涌起奇妙的同学聚会的感觉。 系统:【宿主以前喜欢参加同学会?】 庄颜翻了个白眼:【谁混得差还爱上赶着参加同学会?】 张罗同学会的,不是事业有成,就是有求于人,不然谁乐意去?像我今天这样参加同学聚会…… 她看着桌边神色各异、或羡慕或拘谨的旧友新识,必须得承认自己是个俗人。 【当然是爽翻了!】 系统痛心疾首:【你好歹是立志要当人类启明星的人,有点崇高追求行不行?怎么能被世俗虚荣腐蚀?】 庄颜理直气壮:【只要是人,就有欲望。古往今来那些数学大家、科学巨匠,哪个不喜欢被认可、被赞誉?】 【真要是连人夸都不想听了,那不是圣人,是快成佛了。而我,】她顿了顿,诚实道,【离成佛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云吞店老板亲自端着各种炸云吞、招牌云吞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这段时间,就因为世界冠军庄颜常来他家吃云吞的传闻,小店生意爆火,迅速扩张,成了本地知名连锁品牌。 老板极有商业头脑,在店里挂满了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各种庄颜的照片,打出的口号是吃了冠军云吞,沾沾庄颜才气。 庄颜看着墙上自己的代言照,哭笑不得,对老板半开玩笑道:“老板,用我肖像打广告,给代言费了吗?” 老板大手一挥:“代言费没有,但庄颜你们这桌,永远免费!想吃什么随便点!” 庄颜笑了:“谢谢老板了。” 老板趁机递上本子和笔,眼睛发亮:“那能签个名不?” 庄颜爽快地签下名字,老板捧着本子如获至宝,欢天喜地地去了。 看着这一幕,席间不知是谁轻声感慨了一句:“庄颜,你现在真的跟我们不一样了。” 庄颜抬眼,半开玩笑地问:“哦?哪里不一样?是不是变漂亮了?还是才华的光芒太刺眼?” 大家哄笑,气氛松快了些。 先前说话同学挠挠头,老实道:“就是感觉像比我们成熟了十几岁似的。” 庄颜瞟了他一眼:“你确定这是夸奖?”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原本因地位悬殊而产生尴尬,冲淡不少。 聚会到一半,连已经上了高中的张学长、以及熊学长等人也闻讯匆匆赶来。 小小的包厢挤得满满当当,却没人觉得不适,能参加世界冠军召集的聚会,那可是荣幸和谈资。 然而,尽管大家都是曾经一起考试、一起奋斗上来的伙伴,如今说笑间,却总隔着无形的线。 尤其是面对庄颜时,很多玩笑说到一半,触及她含笑的目光,便会下意识地顿了顿,然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重新起头。 庄颜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世间安得双全法?她走得太快,站得太高,昔日的同伴便难以望其项背,产生距离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本意是想回来叙旧,却忘了对她而言,这一路是呕心沥血、攀至山巅后回望的艰辛历程。 而对大多数同龄人来说,不过才过去平淡充实的一年。 教室的粉笔灰、食堂的冷硬馒头……这才是他们真实的生活。 至于省里?北京?澳大利亚? 太遥远了。 庄颜坐在这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10节 同学们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讨论考试题目,觉得小儿科不配入她的耳。 庄颜叹了口气,忽然有些理解了上辈子那些功成名就的学霸们,为何后来都不太热衷参加同学聚会。 终究不在同一个层次了。 曾经毫无间隙的亲密,像沙漏里的沙,漏走了大半。 席间的气氛,在庄颜有意的引导下重新活络。 “我听说这次市联考竞争很激烈?”庄颜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谁是这次的第一?还是宋娟吗?或者苏晚棠?” 这个话题戳中了大家的兴奋点。 “庄颜,你消息滞后啦!”立刻有人抢答,“现在咱们红星公社可不止那两个!还杀出个陈芝兰,那才叫后来居上!” 陈芝兰接收到庄颜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小骄傲。 系统在庄颜脑海里啧啧有声,【看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不得不说,系统猜对了。 庄颜突出重围后,红星公社女同学,压力山大。 庄颜在外面漂了一年,她们以为她顶多参加个全国赛,好家伙,直接拿回个世界第一。 现在谁见到她们都要问:“你们跟庄颜一个公社的吧?庄颜那么厉害,你们数学应该也不差?怎么没考个全市第一?” 系统都同情来,【每个跟你同公社的女生都想原地消失,太惨烈了。】 【尤其是卫威龙、姜成浩这些男生后来居上,她们连借口都找不到,只能拼了命学,生怕丢了红星公社女孩的脸!】 陈芝兰以前还有点小聪明,不算特别用功,现在?真是拼了老命了。 这时,陈芝兰笑着说,“想着怎么也不能给你丢人。” 庄颜闻言,“那可太好了!我就喜欢看大家一起卷……啊不,一起努力学习!” 她及时改口,却引来大家会心的哄笑,气氛放松。 看,这果然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庄颜,偶尔会蹦出点奇怪词汇,但那就是庄颜。 话题又转到了奥赛名额上。 张学长抿了口茶,抛出重磅消息:“对了,咱们市一中的奥赛队伍,今年被省里特批,名额放宽到庄颜5人了。” “什么?!”苏晚棠等人惊呼出声。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消息。 奥赛名额向来金贵,每个城市名额固定,竞争惨烈。 因为庄颜的横空出世,这项赛事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无数家长望子成龙,各类补习班如雨后春笋,名额争夺更是白热化。 多一个名额,就多一份希望。 张学长瞟了庄颜一眼,“能不属实吗?也不看看咱们队伍里出过谁。” 他虽未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额外的三个名额,很大程度上是沾了世界冠军庄颜母校的光。 郑观书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状:“庄颜,在被你统治的阴影下自卑了这么久,终于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了,多谢大佬带飞!” 大家跟着笑起来。 庄颜挑了挑眉,“这才哪到哪?以后你们能沾光的地方,多着呢。” 她本是可玩笑,众人却纷纷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庄颜:…… 你们怎么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但大家确实有信心。 当年庄颜在开学典礼上那句总有一天,学校会以我为荣,如今已成了现实,甚至远超预期。 这份由她亲手缔造的传奇,给了所有人盲目的信任,只要是庄颜说的,就有可能。 饭后,苏晚棠等人围拢过来。 苏晚棠作为代表,声音铿锵:“庄颜,你把咱们的名气打出来了。现在外面都说,红星公社的奥赛队伍强得离谱,出了世界第一。” “我们作为你的同乡、同学,绝对不能给你丢脸!今年的初中联赛,我们拼了命也要冲进去。” “对!拼了!” “最起码要闯进省赛!” 庄颜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脸庞上洋溢着不服输的光芒,“那我拭目以待。” 彼此击掌,互相鼓劲。 聚会终散。 庄颜起身,与众人挥手告别。 她要回庄家村一趟,然后整装待发,继续触航行。 这一次,是大家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身影走向更广阔的远方。 就在庄颜即将踏出店门时,苏晚棠忽然冲上前几步,大声喊道:“庄颜,我认输了,彻彻底底地认输了!” 她顿了顿,眼眶发红,“但是,我要谢谢你。你给所有像我们一样的女孩,劈开了一条路,证明女孩子也能站到最高的地方!” “我会继续努力的,我会向所有人证明,你打开的这条路,我们能走下去!” 苏晚棠没有说出口的是,从小学起,她每次拿到第一,心底都藏着惶恐。 父母夸奖过后,就会提醒她女孩子后劲不足。 苏晚棠全凭一股不肯认输的狠劲撑到现在。 每当她恐惧、怀疑时,就会跑到学校的荣誉墙下,那里贴满了庄颜从校赛到世界赛的报道和照片。 她仰头看着照片里眼神沉静的庄颜,心中重新充满力量。 看,那个比你年纪更小的女孩,已经走到了你想象不到的远方。 她证明了女孩能做到的一切。 那么,苏晚棠,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还有什么借口停下脚步? 正是凭着这份从庄颜身上汲取的信念,苏晚棠在一次又一次的疲惫与挫折中,咬紧了牙关,再次拿起了笔。 庄颜回身,挥了挥手,汇入人流。 身后,是被她的光芒照亮、决心奋力奔跑的时代。 前方,则是属于她自己的、星辰大海的征程。 直到庄颜的身影彻底消失,苏晚棠像被抽走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脸上露出迷茫。 郑观书看她这副模样,“怎么,不舍得?” 苏晚棠沉默了一下,“我是想……她曾经是我的同学。” 话没说完,她自己却摇了摇头。 同学?这个称呼现在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配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了命地努力,直到有一天,她能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向所有人介绍:“看,那是我的同学,庄颜。” 她抬头,却见姜成浩和卫威龙收拾好情绪,平静地往教室方向走去。 苏晚棠快走几步追上,“你们难道就不会觉得很失落,或者,很无力?” 卫威龙瞟了她一眼,“我从小学就认识她了。县里每一次考试、每一场比赛,都是被她吊打。” 眼睁睁看着庄颜免学费入学,看着庄颜被一中抢着安排最好的宿舍。 卫威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所以,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庄颜是个天才,习惯庄颜跟她们是不同的,习惯庄颜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就走到他们想都想不到的地方。 郑观书和苏晚棠又看向姜成浩。 姜成浩耸了耸肩:“我不是应该更习惯吗?” 忍不住仰天长叹,“谁能想到啊!当初在红星小学,我姜成浩那也是称王称霸、年年第一的存在!” “结果呢?庄颜从下面转学上来,那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回想当初被庄颜支配的恐惧,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想想都发抖,庄颜太可怕了。” 苏晚棠苦笑着摇摇头。 “看来,我们也要早点习惯才行。习惯庄颜就是这么强大,习惯庄颜根本不合常理。” 一群少年少女说说笑笑,互相打气,继续朝校园走去。 他们此刻还不知道,在很多很多年以后,当庄颜的名字响彻寰宇,成为一个个定理、公式、乃至时代的代名词时,他们这一届人,也将被历史反复提及。 人们会称他们为庄颜那一届的同学,将他们每个人的成就与庄颜的光芒联系在一起。 后世的研究者惊异地发现,那一年,从那个小小的红星公社走出的少年们,竟在各个领域都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有救死扶伤的名医,有开拓创新的科学家,有驰骋商海的企业家…… 史书或许会记下红星公社辉煌的一代,或称其为由庄颜所引领的黄金一代。 但此时此刻,这些尚且年少的同学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唯一知道的,拼尽全力,让自己将来有一天,可以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地对世界说。 “对,我们是庄颜的同学。” 庄家村。 庄颜悄悄回了庄家村。 这次她打定主意要低调,谢绝一切流水席和庆祝活动,美滋滋地对系统自夸:“系统你看,我这人就是太高风亮节。” “这么多人抢着给我庆祝,我硬是没去。这境界,古今中外还有谁?” 系统:…… 忍了又忍,【宿主,别的不说,你这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功力,确实越来越厉害了。】 然而,庄颜低调的打算被打破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11节 刚靠近村口,就听到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一派欢天喜地。 庄颜茫然地想:“不会吧?我悄悄回来的消息又走漏了?” 果然,她这天才的光芒,当真一点都掩盖不住。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宿主,你睁大眼睛看看那横幅上写的是什么!】 庄颜定睛一看,只见村口挂着大红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祝贺我村学子在全县联考中取得优异成绩!十人进入全县前百!” 旁边还贴着光荣榜,上面一个个名字,让庄颜看得愣住了。 柱子、庄秋月、庄小花、小红(养猪场那几个小姑娘)…… 熟悉名字赫然在列。 恍如隔世。 这几个小孩凭自己的努力,出现在光荣榜上。 她的目光扫到光荣榜最顶端,那里就一个名字。 张春花。 庄颜看着这名字,微微出神。 系统:【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庄颜回过神来,忍不住失笑。 摇了摇头,庄春花,不,张春花,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也好。 聪明人,只要向上生长,总归是能活下去,甚至活得不错。 她不再多想,趁着村里人都在晒谷场那边热闹,熟门熟路地绕到自家后院墙根下,左右看看无人,身手利落地翻身爬墙,悄无声息地落进了自家院子。 “总算清静了……” 她拍拍手上的灰,松了口气,准备溜回自己房间,继续沉迷她的数学世界。 庄颜轻轻推开自己房间木门。 “嘎吱” 这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仿佛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全村的高音喇叭“滋啦”响了一声。 然后,原本晒谷场方向的欢庆锣鼓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了。 下一秒,一个洪亮而愤怒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全村。 “注意,注意,又有贼骨头摸进老庄家了!” “肯定是又想偷庄颜的书和笔记!乡亲们!抄家伙!” “什么?那些挨千刀的还敢来?上次没偷成,这次又惦记上了?” “抄家伙,保护庄颜留下的书!” “这贼实在太可恨了,当咱们庄家村无人?” 庄颜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杂沓而迅猛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朝她家涌来! 扑到窗边一看,只见晒谷场方向,黑压压一片乡亲,拿着锄头、扁担、扫帚、擀面杖,男女老少…… 甚至刚会走路的小娃娃也攥着小石头,气势汹汹,朝着她家小院席卷而来! “砰!”院门被一脚踹开。 村长一马当先,手里举着铁锹,气得胡子直抖,破口大骂:“狗日的小偷!没完没了了是吧?敢来偷我们村的文曲星、世界冠军的东西?” “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乡亲们,堵住门,别让这丧良心的跑了!” “对!抓住他!” “打死这偷书的贼!” 群情激愤,村民们红着眼睛,瞬间冲进了院子,眼看就要踹开房门, 千钧一发之际,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庄颜双手高举过头顶,做投降状,一脸乖巧地出现在门口,与门外挥舞着各种武器、气势汹汹的乡亲们…… 面面相觑。 庄颜眨了眨眼,用最诚恳的语气喊道。 “各位叔伯婶娘,是我,庄颜,自己人!千万别动手!放下武器,咱们好好谈!” 毕竟庄颜有自知之明,她身子骨脆弱得很。 这阵仗,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直接送她去见高斯他老人家了。 庄家村的乡亲们,全都僵在了原地,惊呆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我这是不是太想我孙女,想出幻觉了?“庄老太喃喃道。 “这咋长得这么像庄颜?” “还穿着庄颜以前的衣服!” “就出现在庄颜的屋里!” “这也太离奇了吧!” 庄颜眨了眨眼,很认真地开口:“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庄颜?” “哗,!!!” 短暂的死寂后,全村沸腾了! “真是庄颜!” “庄颜回来了!” “我们的庄颜回来了!!” 刹那间,锄头、扁担、扫帚被扔了一地,“哐啷”声响成一片。 人群恍然大悟,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第118章 ◎荣誉墙◎ 老庄家率先冲上来,一把抱住庄颜,又哭又笑。 后面的人也跟着涌上,七手八脚地想摸摸她、看看她。 场面乱成一团,哭声、笑声震天响。 庄颜被人群裹在中间,无数双手臂在拍打她、拥抱她,再一次深切感受到了乡亲们要将她淹没的热情。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快无法呼吸了。 庄老太挤在最前面,老泪纵横,紧紧抓着庄颜的胳膊。 “我的庄颜,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奶奶了!” 她捧着庄颜的脸,左看右看,心疼得直掉眼泪,“你看看,这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在外头是不是没吃好?” “是不是受委屈了?国家没把我们庄颜养好啊!” 这么一说,众人才仔细打量。 庄颜原本就瘦,现在更是清减,脸色苍白,显得那双眼眸格外大,人也更单薄了。 大家更是心疼得不得了。 “杀鸡,宰羊,把那只最肥的猪也牵出来!” “开流水席,摆三天,必须给咱们庄颜好好补补。” “对,必须把掉的肉都养回来。” 庄颜想要安静学习计划宣告破产。 先是被闻讯赶来的老村长等人拉着叙了半天旧,又被迫不及待地簇拥着,去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庄家祠堂。 不,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祠堂了。 原本只准男丁进入的老祠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新建敞亮厅堂,大门洞开。 庄颜挑眉,“以前这地方,不是规矩大得很吗?” 只许男人进,写族谱也只写男人的名字。 庄大爷骄傲地指着新祠堂,“庄颜哪!你是不知道,你得了世界冠军的消息刚传回来那会儿,村里就有人提,说要把你的名字用金字写进族谱,还得摆在最前头!” 他顿了顿,模仿着当时某些老人固执的语气:“可那时候,有几个老古板还梗着脖子说祖宗规矩不能破,女子不入祠。可把咱们气坏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庄颜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又拒绝了。” 庄大爷一拍大腿,红光满面:“对,结果你从北京写了信回来,干净利落地拒绝了!你说不需要!” 庄颜这一拒绝,全村人都坐不住了。 连着开了好几天大会,大家伙儿就琢磨一个事儿,到底是那几百年的破规矩重要,还是给咱们争了大脸面的庄颜重要? “后来你拿世界第一的消息板上钉钉,报纸、广播天天说!大伙儿心里那杆秤,一下子就撂明白了!” 三婶抢过话头,声音嘹亮:“什么祠堂不祠堂,什么祖宗规矩,颜你就是咱们村最大的祖宗!” “对,”庄大爷接回话头,豪气干云,“咱们村当天就决定,推了这堵破墙。” 消息一传出,当天下午,全村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来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12节 连隔壁王家村、李家村的人都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推倒祠堂的决议引发了巨大争议。 外村不少老人连连摇头,觉得庄家村的人是疯了。 “祠堂乃一族根本,岂是说推就推的?” “对,让庄颜进去就算了,凭啥其他女娃娃,啥本事都没有,也能进祠堂?” “女子再厉害,那也是别人家的人,入祠堂像什么话。” 推倒第一下锄头的,竟然是当初反对庄颜入族谱最坚决的那位老族叔。 那天,他站在祠堂前,慷慨激昂,声音洪亮。 “父老乡亲们,咱们庄家村,出了个庄颜,这就证明,咱们村的风水好,女娃娃顶呱呱!” “庄颜能成世界第一,就说明咱们村的闺女、媳妇,都有这个潜力。以前没出来,那是被这堵破墙、这些破规矩耽误了!” 他手臂用力一挥:“今天推了这祠堂,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男娃女娃都一样。祠堂,女娃也能进,族谱,女娃的名也要堂堂正正地写上去。” “咱们要破的,不只是这几块砖,是耽误了咱村一代又一代人的老思想!” 这番话,可谓石破天惊。 连本村不少人都看傻了,有人嘀咕:“堂叔这是气糊涂了?还是被庄颜她爷灌了迷魂汤?” 旁边有知情人:“这有啥难懂的?你们不知道吧?他孙女,今年才一年级,直接跳级到五年级,拿了全县统考前百!” “不仅拿了咱们村小学的奖学金,还拿了庄颜设立的奖学金,连红星公社那边的奖学金也拿到了。” “好家伙,他孙女一个人拿的奖,比他全家一年挣的工分都值钱。听说县一中的老师都来打招呼了,只要他孙女保持成绩,直接免学费入学。眼看家里就要飞出金凤凰,变成城里人了,他能不积极吗?” “哼,说得好听,还不是为了自家利益?” 立刻有人反唇相讥:“利益?要是你家闺女也能像庄颜、像堂叔孙女这么有出息,给你挣回脸面、挣回钱、挣回前途,你反不反?你巴不得把祠堂门拆了给她当床板!” 问话的人哑口无言。 于是,在无数道复杂目光中,以那位老族叔为代表,庄家村的男男女女,亲眼见证着祠堂墙壁,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中,一截一截地倒塌。 烟尘弥漫,砖瓦碎裂。 一些更年长的族老忍不住跪倒在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祖宗之法不可违啊,作孽,大不敬啊!” 然而,与之对比的,是更多庄家村人,尤其是妇女和年轻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和叫好。 “推得好,早该推了!” “要不是这破墙破规矩,咱们庄颜早就该在里面受香火了。” “就是,以后咱们村的娃娃,不管男娃女娃,都能大大方方进去,名字都能写上去。” 而现在。 在新建的厅堂最显眼位置,悬挂起了大红横幅,上面用遒劲的字体写着:“时代不同,男女都一样!” 这条在八十年代随处可见的标语,在那一刻,对庄家村及周边村落的人们而言,有了前所未有的分量。 他们亲眼见证了庄颜如何用知识改变命运,走向世界之巅。 所以,他们便也就相信,女孩子,是真的需要读书,也是真的可以读出个名堂来的。 此刻,庄颜站在这座崭新的、灯火通明的厅堂里,心潮起伏。 这里不再有紧闭的大门,男女老少皆可自由出入。 最醒目的巨大的、不断更新的荣誉榜。 上面记录这一年里,庄家村所有人在学习上取得成绩。 谁考上了县重点中学,谁在作文比赛里拿了奖,谁获得了庄颜奖学金……每一笔都清晰在目。 而在所有记录之上,占据整整一面墙的,是一张单独的巨大红榜。 红榜顶端,只有两个大字:庄颜。 下面,是她一路走来的成绩,被庄重地铭刻。 “免试升入红星公社小学” “代表红星小学获全县第一名” “代表市一中获全省第一名” “代表国家获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第一名” “代表中国获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个人、团体双料金牌,世界第一” 而下方,还留着大片空白。 庄老二指着那片空白,语气无比笃定,“庄颜,这地方,咱们全村都给你留着!” “大家都知道,你这才刚起步,以后肯定还有更多、更了不起的事迹。” “咱们就等着,一件一件,给你往上填!” 庄颜怔怔地望着那张专属的荣誉榜,看着自己短短几年走过的路被如此郑重地记录。 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看来,不拼命是真不行了。 否则,万一这榜单下面空荡荡的,再也填不上新的辉煌,那该多尴尬? 多对不起这一村的期盼,和这面为她预留的荣誉墙? 当晚,庄家村就摆起了流水宴。 庄家村人泪流满面,多久了,终于有机会为庄颜庆祝了。 与此同时,庄颜看到了柱子哀怨的目光。 一问,才知道,“在你没回来之前,应该是村里给咱们颁奖学金的日子。” 柱子仰天长叹,谁懂啊,这几年顶着庄颜弟弟名头,不得不努力学习。 好不容易读出个名头,然后,庄颜回来了! 再然后,谁都没想起他了。 庄颜表示,那更高兴了。 先是给庄颜祝贺,然后顺便给庄家村小朋友颁发奖学金。 自从村里有了些积累,便设立了庄家村小学进步奖学金,每年期末,根据孩子们一学年的表现和成绩,公开颁发奖金。 这简直成了村里比过年还热闹的大事! 家家户户伸长脖子等着看,自家娃有没有上榜。 拿到奖学金的,那自然是昂首挺胸,全家喜气洋洋。 没拿到的…… 一时间,村里处处可闻爱的教育棍棒声、呵斥声、孩子逃窜尖叫,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庄颜感慨,“这熟悉的哭泣声,让人很是怀念。” 系统在她脑海里吐槽:【宿主,你这幸灾乐祸的恶趣味,真是一如既往。】 庄颜抓住了重点,疑惑地问庄卫东:“咱村有钱了?都能设固定奖学金了?” 庄家村以前是出了名的穷。 庄卫东闻言笑了:“庄颜,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之前一起捣鼓的那个塑料厂,现在可是红火得很!” 庄颜一怔,恍然想起。 对啊,塑料厂! 庄卫东接着解释,“塑料厂一开起来,首先就得招工人。招工可不是光看力气,得考试!” “考文化课,也考手上活计。咱们村的人,因为之前扫盲班一直没停,还跟着你学了不少东西,一下子就占了先机!” 当时的情形,庄卫东现在想起来还激动。 “城里人一开始还看不上咱们这新开的乡下厂子,可咱们庄家村的人,一听说是庄颜你指导建起来的厂,那叫一个踊跃!报名那天,人山人海!” “大家都说,一定要支持庄颜!不能让庄颜丢脸,就算选不上,也得让别的村看看咱们庄家村的精气神。” 原本只想小打小闹的庄卫东和江城曦都看傻了,压力山大,暗自发誓必须把厂子办好,不然都对不起这满村的期望,更对不起在海外比赛的庄颜。 塑料厂的成功,带来最实在的好处,村里有钱了。 有了钱,才能设立奖学金,鼓励下一代读书。 把隔壁几个村子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扫盲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生怕下次塑料厂再招工,自己因为不识字、没文化而被刷下去和庄家村的差距越拉越大。 庄颜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卷起来多好。” 就像后世那样,大家卷文化、卷技术,多好。 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吃尽学习的苦头。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庄卫东鬼鬼祟祟避开人群,“庄颜,现在可只有你才能救咱们厂子了。” “怎么了?没业务了?” “恰恰相反,就是业务太大,那几台废弃机器根本跟不上!再加上咱们都是村里工厂,没多少老师傅愿意过来,就更加雪上加霜。” 但偏偏,他们当真没人能复刻庄颜优化机器的奇迹,只能半死不活吊着。 现在,庄颜终于回来了! 庄卫东热泪盈眶,“咱们有救了!” 庄颜:…… 叔,有点恶心了。 虽然作为一个十万元户,庄颜已经看不上这小塑料厂产能。 但这厂子过几年后期发力了,一旦抢占先机,那前途不可限量。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13节 最重要是,庄颜马上就要出国留学了! 无论哪个年代出国留学都很花钱啊!庄颜不敢想,那十万块扔到国外能不能听个声响? 庄颜还打算到时直接在国外卖股票,毕竟,记忆中资本主义的股票可国内的股票赚钱多了。 所以,钱啊!她需要钱啊! 对比当个贫困向上天才,庄颜表示还是做个能享受西方腐败资本主义的天才比较快乐。 庄颜直接和庄卫东去了塑料厂。 一到厂区,热火朝天。 机器轰鸣,工人穿梭,井然有序。 工人看到庄颜,都热情地打招呼。 “庄颜回来啦!看看咱们厂子,气派不?” “多亏了你当初画的那些图啊!” “在厂里干活,比种地强多了,还能学技术!” 正看着,江城曦闻讯,几乎是滚出来。 江城曦一见到庄颜,就激动地指着厂房:“庄颜,你看,你当时就扔给我几张图纸,我可是真把这厂子给立起来了。” 庄颜眨眨眼,江城曦当初多帅一小伙。 现在咋如此沧桑? “庄颜啊,你是不知道我们有多难!” 他大倒苦水,难啊,是真难。 一关闯过,还有一关。 要不就是技术难关、要不就是资金短缺、要不就是老师傅不足。 更绝望的是,绞尽脑汁,自以为解决了一个难题,写信跟庄颜吹嘘,庄颜的回信就会准时到达,里面不仅把他那套方案批得体无完肤,还会附上一套更高效解决方案。 “你说我们听还是不听?”江城曦悲愤道,“不听吧,你的方案明明更好。听吧,感觉我们前几天的脑细胞都白死了!” 庄颜:“算你想得多。” 江城曦:…… 但也因为庄颜,这家小小的村办塑料厂才能发展迅猛。 产品质量好、效率高,迅速打开了市场,打响了红星塑料的名号。 不仅本村人抢着进,后来连城里人都慕名前应聘。 庄卫东感慨万分:“庄颜,你是真神了!当初那台从南边淘换来的旧机器,大家都觉得是堆废铁。” “结果你几笔一画,改了几处,整个机器就跟活了似的,出产率翻着倍往上涨!” 后来他们需要添置新设备,联系上了当初那个设备厂的负责人。 对方听说他们还真能让报废机运转,还将信将疑,直到看到了他们造出来产品。 那位负责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话:“英雄出少年啊!” 等庄颜夺得世界冠军的消息传来,那位负责人更是直接表态。 以后庄家村塑料厂来买设备,一律打折! 庄卫东现在唯一不满的就是:“可惜,咱们还要是从他们口袋里掏钱买设备。” “啥时候,也能让他们从咱们这儿买点技术,或者掏钱买咱们更高级的产品就好了!” 庄颜接过江城曦递过来的生产日志和报表,细细翻看。 她看得很专注,时不时轻轻点头。 庄颜不说话,庄卫东和江城曦反而兴奋。 其他人或许只觉得庄颜是个数学好、给了些关键建议的聪明孩子。 但他们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太清楚庄颜到底有多不正常。 尤其江城曦确认,这人根本不是数学好那么简单,她好像什么都懂一点,而且懂得很深。 对于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质疑,把她的话当真理去执行,准没错! 看着庄颜蹙眉思索,庄卫东和江城曦心跳加快。 难道,庄颜还真能解决塑料厂的问题? 两人摩拳擦掌,“庄颜,你说咱们要不要去搞个什么贷款,卖一批新机器?” 只是,这投资就太大了。 庄颜扫过车间里轰鸣的老旧注塑机。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现在这套生产,是不是全靠那几位老师傅的经验,眼看、手摸、耳听?” 江城曦立刻点头,“可不是嘛!就这几位老师傅,还是我费了老鼻子劲,从国营大厂里高薪挖来的。一个月工资上百块呢!” 谁知庄颜却轻轻摇了摇头:“光靠老师傅,不行。” “啊?”江城曦愣住了,“现在哪个厂子不靠老师傅把关?” 庄颜直接了当地指出弊端:“第一,老师傅要是病了、累了、不干了,厂子就得停。” “第二,全凭个人感觉,今天调的和明天调的,可能就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那里,老师傅正板着脸,对几个围着他、神情紧张的庄家村年轻人呼来喝去,骂骂咧咧。 “老师傅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不肯倾囊相授。年轻人,只能打杂,学不到核心。” “要不然,为什么咱们厂子产出如此低?” 庄卫东和江城曦对视一眼,这确实是他们头疼已久的问题。 “不靠老师傅,又能靠什么?” “标准化作业。” “啥玩意?” 两人一头雾水。 反而是旁边小文眼睛一亮,试探着问。 “庄颜,你的意思是就像你画的机器图纸一样,把人的操作也像机器步骤一样规定好,让他们按照规定的步骤来?” 庄颜给了小文一个赞许的眼神:“聪明!比你家老大反应快!” 小文得了夸奖,眉飞色舞去给庄颜泡江城曦珍藏的大红袍了。 江城曦顾不上心疼茶叶了,不断念叨着标准化作业。 “庄颜,你仔细说说,怎么个标准化法?” 庄颜简单直接,“说白了,写一套标准作业指导书。” “说明先干什么、后干什么、怎么干,每一步的判断标准是什么,合格品是什么样子,常见缺陷怎么发现、怎么调整。” 庄卫东明白了,“你是要把老师傅们经验,变成工人都能看懂的说明书。” 江城曦拧眉,“这想法太好了!那些老师傅,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写成书?” 这几乎不可能。 如果是参加世界大赛之前、智力属性还没暴涨的庄颜,也无计可施。 但此刻…… 她微微一笑,“为什么需要他们肯?” “啊?” 两人再次愣住。 庄颜不再解释,直接掏出了草稿纸和笔,伏在车间工作台上,唰唰地画了起来。 两人凑过去一看。 是一张表格。 横轴是时间、温度、压力、周期…… 纵轴则是良品数量、飞边、缩水、气泡的数量和比例…… 庄卫东还摸不着头脑,江城曦已经明白了。 深深看了庄颜一眼,“行,庄颜,我信你。” 庄颜在塑料厂住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地方条件还真不错,工人宿舍干净整洁。 老庄家怕厂里吵闹打扰庄颜学习,想劝她回家住,庄颜拒绝了:“来回路上浪费时间,我时间不多。” 有村里来的年轻人听了,“庄颜姐,你都要上大学了,不是该轻松轻松,享受生活了吗?” “大家都说,上了大学就稳了,毕了业找份好工作,人生就到巅峰啦!” 庄颜痛心疾首,“你们学习难道就是为了一份好工作吗?” 年轻人:?!! 要不然呢? 就看庄颜说,“当然是为了享受学习。” 系统忍无可忍呸了一声。 臭不要脸! 但厂里年轻人都相信了! 众人看到,庄颜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又一本厚如砖头书籍。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14节 最可怕的是,那些书不仅厚重,还夹满了写满算式的草稿纸,散发着令人本能畏惧的气息! 完全看不懂! 甚至多看两眼都让人觉得头晕,基因深处都在发出警告,快远离这些不属于凡人领域的东西! 众人溃逃。 庄颜叹气:“唉,这群年轻人,不抗压。” 非年轻人江城曦默默远离。 好可怕。 年长一辈则是骄傲议论。 “看看咱们庄颜,这用功的劲儿!” “拿了世界第一都不松懈,这才是真栋梁!” “咱们都得跟庄颜学习!” 一周后。 “庄颜!你要的数据来了!” 庄卫东的声音把庄颜拉回现实。 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已经在塑料厂的车间角落里,埋头写了整整一周的论文! 一周?竟然过去了一周? 她有些恍惚,这才发现自己完全沉浸在构建数学模型、推导公式、撰写论文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流逝。 然而,成果斐然。 庄颜把构思的三篇小论文的初稿都写完了! 想当初她大学毕业后,对着论文资料还愁得抓耳挠腮,如今三下五除二,思路泉涌,一个多月的构思加上这一周的集中爆发,竟然就搞定了。 她越看越满意,【系统,你看我这论文写得太好了。这逻辑,这严密性,这创新点!简直完美!不愧是我!天才,就是不一样!】 系统:【宿主,醒醒,你能不能发表还不一定。】 庄颜表示不和非人生物计较。 “四叔,数据呢?” 庄卫东对庄颜是彻底服气了。 以前只觉得庄颜聪明肯学,甚至有点被迫努力的味道。 可现在,放假期间,没有任何人督促,她竟然能主动地投入学习研究,一学就是一周不动窝,这已经不是聪明能形容的了。 他只能写一个大写的服字。 庄卫东连忙把手里厚厚一叠记录本递过去,“你要的数据,全在这儿了。这可不容易,整整一周,几十道工序,所有相关的参数、产出、缺陷……全都按要求统计下来了。” “也就是你开口,换个人,厂里老师傅和工人们才不会搭理这麻烦事。” 庄颜接过记录本,快速翻阅。 庄卫东焦急地搓着手:“庄颜,你要这些数据到底干啥?厂里现在订单催得急,正是开足马力生产的时候。” “你说要加一道数据记录的工序,工人们本来就不太乐意,觉得耽误干活。要是再根据这些数据改流程,恐怕阻力更大啊。” 江城曦点头,“现在工人们就认老师傅那一套。你这套标准化,他们听不懂,也不信,怕是要出乱子。” 庄颜合上记录本。 “阻力大?不信?”她轻轻拍了拍手中的数据本,“那是因为他们还没看到好处。等他们亲眼看到好处,不用我们催,他们自己就会抢着学。” 真有这么神? 两人对视一眼,并不相信。 会议室。 庄颜刚开口表示要推行标准化作业。 几个老师傅就嗤笑起来。 “小女娃口气不小!” “啥标准化能比咱们干了十几二十年的经验还硬?” “改流程?说得轻巧!耽误了生产,订单交不上,谁负责?” 还有老师傅当即离座,拂袖离去。 下一秒,就听到庄颜慢条斯理,“一旦推行标准化,所有人工资翻倍。” 众人:!!! 真假? 江城曦脸色都变了,“庄颜!这怎么可能!咱们厂子是赚了点钱,可也经不起这么花啊!” 老师傅工资翻倍,其他正式工要不要翻?临时工呢?这么一层层加上去,厂子那点利润全贴进去都不够,这不成胡闹了吗? 他急得额头冒汗,就要站起来反对。 可还没开口,大腿上就传来剧痛,竟是旁边的庄卫东狠狠拧了他一把! 江城曦倒吸凉气,扭头悲愤地瞪着庄卫东,用眼神质问:你干啥?! 庄卫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闭嘴!听庄颜的!她以前说的那些不可能的事,哪件没做到?她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先听听!” 江城曦心里那个苦啊,简直是黄连泡水。 管她有没有道理!这加工资可是实打实的钱啊,厂子还没赚到大钱呢。 就在两人低声拉扯的这片刻,几个嚷嚷着耽误事老师傅,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屁股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原本说要走,现在一秒钟就稳稳坐了回去。 领头那位姓陈的老师傅,脸上堆起笑容,“那个,庄颜同志啊,刚才我们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咱们都是大老粗,就认个实在理儿。” 他搓了搓手,眼睛发亮:“你刚才说的那个涨工资……咳,不是,是改善工作方法,咱们当然支持!” “只要能提高效率,对厂子好,咱们肯定听,你是天才,咱们都听你的!” 最后那句都听你的,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心悦诚服。 第119章 ◎出发!◎ 其他老师傅点头附和,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倨傲和不耐烦,一个个眼神热切,态度友善。 旁边围观的工人,江城曦和庄卫东,全都看呆了。 众人:…… 各位老师傅,你们的傲骨呢?你们的专业尊严呢?你们作为技术大拿的脾气呢? 怎么一提钱就全没了? 老师傅们表示,废话!有钱谁跟钱过不去?尊严能当饭吃吗? 先听听这小丫头能吐出什么象牙来!万一真有好处呢? 当然,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陈师傅咳嗽一声,“庄颜同志,咱们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你说要改工作程序,当然可以商量。但具体错在哪里,怎么改,你得说出个一二三来。” “要是说得不对,就算你给再多钱,咱们这职业道德,也不能瞎听啊!” 其他老师傅心翻白眼,老陈你就装吧!谁不知道你家里等着钱盖新房。 但表面上纷纷点头,正气凛然:“对!老陈说得对,得讲道理!” 庄颜并不打算和这些老油条玩心眼,“找出问题还不简单?” 她早有准备,直接从随身包里抽出几张大纸,上面是她利用做好分析图表。 庄卫东理科将图表贴在黑板上。 “请看。” 图表线条清晰,数据点分明,虽然只是基于有限数据的初步分析,但已经呈现出趋势。 一开始,老师傅们还有些不以为然,但看着看着,他们的脸色渐渐变了。 都是行家,他们不懂数学,但图表上那些关于温度、压力、周期时间与成品率、缺陷率之间的关系曲线,一看就明白。 “这是咱们这一周干的活的数据?”陈师傅指着图表上几个明显的波谷,“这几天,确实有几批活出了点问题,飞边多了……” 有人拧起眉,“你这是给咱们挑刺来了?” “这厂子出现缺陷再正常不过,你总不能想完美无缺?” “如果庄颜同志你要求如此高,那恕我不能奉陪。” 庄颜问:“你们觉得我在挑刺?” 陈师傅:“难道不是吗?” “不对,这是科学才对。” “少来糊弄我们,你不就在怨我们操作不对吗?” 一群人就要闹起来,即便庄颜给钱再高,但如果践踏他们技术,恕他们不能奉陪。 一群人正要拉椅子。 就听庄颜从容不迫,“第一,当注塑温度稳定在……易出现飞边和材料降解。” “第二,保压压力在……波动较大。” “第三,模具冷却在……产品易变形。” 庄颜不紧不慢,一连说出七八条。 每一条都指向生产中的实际问题,甚至老师傅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模糊问题。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15节 车间里鸦雀无声。 有学徒悄悄问老师傅,“师傅,你知道吗?” 那师傅恼羞成怒,“你管我?” 老师傅们看着图表,又看看眼前这个面容稚嫩少女,眼神彻底变了。 越是内行的人,越是知道庄颜这几个数据重要之处。 之前的轻视、敷衍化为了敬佩。 陈师傅长叹一声,“庄颜同志,红星公社的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他环视周围同样目瞪口呆的老伙计们,“咱们干这行,总觉得要拜师学艺,吃苦流汗,靠时间熬出手感,才算真本事。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几个老师傅们面面相觑,头脑发晕。 这庄颜说不定都不懂他们这注塑机零件叫啥,工程如何,但仅仅只靠看书,算数,列图表…… “就这么几天功夫,摸出来的道道,咋就能比咱们干了十几年琢磨出来的,还要明白?” 这根本不科学。 陈师傅摇了摇头,“看来啊,人真得学习!不学习,你都不知道以后你的对手是啥样的!” 其他老师傅也纷纷点头,五味杂陈。 以后都像庄颜这样搞,那还需要他们这些手艺人吗? 反应最快的却是江城曦! “加,必须加!”他腾地站起来,“陈师傅,各位师傅!只要你们愿意带头,按照庄颜分析出来的这套最优参数和标准化流程来操作,并且把普通工人都带出来,别说每个人工资翻一番,我给你们翻两番!” 他脑子转得飞快,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生产效率的提升、原料浪费的减少、产品一致性的提高…… 带来的利润增长,远不止给老师傅们涨的那点工资。 “不仅是老师傅,”江城曦越说越激动,“所有工人,只要严格按照新规程操作,减少错误,季度奖金我们都往上提。咱们厂子好了,大家的日子都能更好!” 这一番画饼,陈师傅第一个站起来,“江厂长,庄颜同志,你们放心,这套新法子,我们学。不仅学,一定把它吃透,教会下面那帮小子!” “对!保证完成任务!” “咱们这把老骨头,也跟上时代!” 一时间,群情激昂,干劲十足。 庄颜看没再多说,再次走向那几台轰鸣的注塑机。 在她眼中,这些庞然大物完全被数学化了。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循环,温度、压力、时间、流量……全都变成数字、变量和函数。 整个复杂的生产过程,被构建成一个可以建模、分析、优化的数学系统。 “这里,设计自动滑轨小车……” 江城曦:!!! 还有! 果然,庄颜就是财神爷。 “小文,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拿笔来记!” “不止是单个机器,不同工序之间的连接,可以通过传送带完成……” “对,你也可以把这叫做流水线作业……” 别管老师傅,还是学徒,又或者是普通工人,只要有上进心,都拿着纸笔,疯狂记着。 他们曾经听过庄颜许多传闻,但直到和她面对面,所有人才知道这个少年英才,到底能有多牛! 庄颜看着一双双亮闪闪满是崇拜眼睛,很是满足。 【系统你看,这就是本天才的能耐。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指日可待!】 系统沉默两秒,【宿主,福特流水线1913年才发明,你这比资本家还扒皮。】 庄颜:…… 庄颜:【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不仅如此,庄颜还建议明年春季广交会,争取参加。 “广、广交会?!”庄卫东倒吸一口凉气,“庄颜,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国家级的出口商品交易会!咱们这小厂能进?” 江城曦猛地一拍小文的后脑勺:“还愣着干嘛,去,把我珍藏的那些好茶,全给庄颜打包带上!” “姐,你说的话,我信,你说能进,咱们就朝着那个目标拼。” 说完,他还鄙夷地瞥了庄卫东一眼。 简直辜负了庄颜的信任。 庄颜说优化,你就优化。 庄颜说广交会,你就该想着怎么去!问那么多干嘛! 庄卫东被这一眼看得憋气,小王八蛋!你现在眼里只有庄颜了是吧? 但看着庄颜气定神闲,他忽然也觉得,未必不可能? 庄颜没再多说,只是将各种改进草图和新产品构思的图纸交给了江城曦。 “这些,你们好好琢磨。不光是生产流程,产品本身也可以创新。广交会,要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江城曦:!!! 发财了! 处理完塑料厂事情,庄颜在庄家村再无牵挂。 庄颜再度北上。 庄家村不知多少人嚎啕大哭。 明明与庄颜相处时间不长,但当庄颜离开了,便觉得天塌了,无依无靠。 哀嚎声连成一片,尤其是老庄家一个哭得比一个凄惨。 事实上,老庄家并不是非常难过。 因为庄老大考上了北京的技校,到时他们也可以去北京了!那不就能看到庄颜了吗? 只是,如果被庄家村人发现…… 咳咳,还是不要刺激他们来。 于是,当真是嚎啕大哭,个比个悲伤。 隔壁村还以为他们村这是请戏班子了呢。 回头看了眼庄家村,庄颜深吸一口气,登上列车。 而她没注意的是,在她离开后,庄春花、陈苹果等人也来了。 只是,她们却不敢与庄颜直面,便目送她离开罢。 庄春花心想,庄颜,这次你又要飞到哪里? 既然庄颜能远离这座大山,她为什么不能? 庄颜,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会过得比你好。 送走了庄颜,老庄家人一回家,立刻就锁起门。 嘿嘿,庄颜给他们带手信了,只是前几天不敢拆,怕被庄家村人发现,那就完了。 现在庄家村人快把庄颜奉为神明了,别说她的手信了,就连她用过的草稿纸都恨不得供在家里。 众人激动万分。 外国来的东西,能有差的吗?绝对不能! 大家小心翼翼地拆开,庄秋月拿起一个瓶子,仔细辨认着标签,“这是保健品?说是对老人身体好,补充维生素?” 她连蒙带猜地解释着。 庄老太和庄大爷两个老人一听,眼眶就湿了,心里因为庄颜这次回来,不住家里不安,烟消云散。 “还是庄颜想着咱们啊!”庄老太抹着眼角,“这孩子,心里有我们!” “就是!千里迢迢还惦记着给我们带补品!”庄大爷也连连点头。 正要继续翻看。 “哟!这是啥好东西?庄颜给你们带手信了?” 老庄家人:!!! 循声望去,只见王婆子不知何时端着腌咸瓜站趴在墙头,满脸好奇地往里瞅。 她就想着老庄家一回来就锁门,铁定有问题,果不其然! 老庄家人头皮发麻,完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王婆子的眼睛已经把那堆花花绿绿的澳大利亚货扫了个遍,随即发出一声响彻半个村子的尖叫。 “快来看啊,庄颜从外国带回来老多新鲜玩意儿啦,都在老庄家呢!!” “轰!” 下一秒,左邻右舍,前街后巷,听到动静的人们涌来,把老庄家挤得水泄不通。 大人小孩,男男女女,全都伸长了脖子,摩肩接踵,你推我挤,都想亲眼看看、亲手摸摸那些传说中的外国手信。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真是澳大利亚来的?我摸摸!” “哎别抢,那个铁盒子给我瞅一眼。” “庄颜带回来的,有没有说是单给你们老庄家的?”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16节 “说不定是给咱们全村人的呢!” “就是,快点拿出来,咱们大伙儿都瞧瞧,开开眼。” 老庄家人:…… 完了,这下家里跟遭了土匪似的,可咋办啊?! 庄颜要不要出国,争论到了白热化。 陈会长每天一个加急电话或电报,催她赶紧北上:“庄颜,我的小祖宗,你快回来吧!” “关于你出国还是留在国内、去哪所大学,上面都开了好几个会了!各路神仙都在发表意见,你快回来定定心!” 庄颜挂了电话,内心膨胀。 【系统你看,我现在可是能让国家层面开会讨论去向的人了。本天才今非昔比啊!】 系统冷漠回应:【建议宿主建议尽快参加更有挑战性的活动,以免过度骄傲。】 庄颜撇撇嘴,但心里也清楚系统说得有道理。 尽管她是世界奥赛冠军,但这个头衔每年都有新的获得者。 她的年龄、性别,在某些保守的学术圈子里,就是劣势。 她想去莫斯科国立大学,深知其数学底蕴的深厚,就凭一个世界冠军,凭什么引起注意? 思前想后,庄颜北上前,将那三篇的论文初稿封好,寄往陈会长处。 应该能给她加点筹码吧? 然而,她完全没料到,这三篇论文会在陈会长那里引发怎样海啸。 陈会长先是不解。 “这孩子不会是飘了吧?这才多久?半个月?就写了三篇论文?论文难道是试卷吗,刷刷刷就能写?” 他打定主意,等庄颜到了北平,一定要好好教育她。 做学术要踏实,论文重质不重量,一篇有分量的好论文,胜过十篇平庸之作。 绝不能因为竞赛的胜利,就轻视了学术研究的严谨。 然而,当他翻开第一篇论文的标题时,整个人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又 赶紧翻开第二篇、第三篇…… 《关于特殊非线性偏微分方程……》 《运用代数几何方法……》 《基于新筛法……》 陈会长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是数学家,但以他的学识和眼界,足以判断出这论文的分量! 他抓起老花镜,迫不及待地开始阅读论文的核心论证部分。 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额头甚至渗汗。 论证清晰、逻辑严密、方法新颖…… 有些步骤他甚至需要反复验算才能跟上庄颜的思维。 不知过了多久,陈会长摘下眼镜,背靠椅子,望着天花板,很是茫然。 我难道真的教出了百年不遇的数学怪物?! 于是,等庄颜来了,就直面了陈会长的控诉。 “这么重要的论文,你就用普通邮件给我寄过来了?万一丢了怎么办?万一被雨水打湿了怎么办?这可是……”他憋了半天,“损失就大了!” 庄颜眨眨眼,“丢了?就再写。” 陈会长:……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悲愤地意识到,对他而言,这可能是足以改变学术圈的论文。 但对眼前这个怪物少女而言,这或许真的就是—— “写完了,丢了?那再推导一遍写出来好了” 祖国母亲,我好像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天才,太可怕了。 陈会长泪流满面。 偏偏,他无法反驳。 从庄颜过去创造的奇迹,以及这三篇论文展现出的创造性来看,她真能做到。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庄颜啊,你的论文我仔细看了。想法是惊才绝艳的,方向是开创性的,结论也很有价值。但是!” 他加重语气,试图找回权威,“行文措辞还有很多不严谨、不规范的地方,,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他越说越顺畅,仿佛要把刚才被碾压的智商,通过挑毛病找补。 庄颜笑容收敛,“对不起,陈会长。我当时急着想把思路记下来,就写得快了点。而且……” 她十分羞愧,“我看的经典论文还是不够多,对学术论文的标准写法,确实不够深入。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好好研究,保证下几篇论文,一定会更规范、更好!” 陈会长找茬快感还没升起,就被更大的惊恐取代了。 “下……下几篇?!”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还有?!” 庄颜点点头,有点惭愧,“早就有新的想法,哎呀,就是最近偷懒了。等过几天,就准备动笔。” 陈会长感觉腿有点软,他扶着桌子,“你开玩笑的吧?一定是开玩笑的吧?你该不会过几天就发给我吧?” 庄颜:“构思到成稿,再到修改规范,应该不会太快。” 陈会长刚想松口气,就听庄颜板着手指估,“怎么也得一个月吧?” “噗!”陈会长眼前一黑,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一个月一篇?!还是这种级别的?! 那些博士,一篇像样的论文憋两三年都是常事。 老天爷,赶紧来个人把这个不知学术疾苦、把写顶尖论文当刷题的妖孽收走吧! 太吓人了! 陈会长内心在咆哮。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庄颜,绝不仅仅是这一代年轻学子的噩梦。 很快,她就会成为同辈研究者、甚至许多资深学者的噩梦。 不,或许,她将是整个学术界需要仰望、追赶,又无力的存在。 太惨了,和庄颜同一个时代,实在太惨了。 陈会长还在悲天悯人,庄颜想起了正事,问道:“对了陈会长,我寄给您的论文,您帮我投出去了吗?” “我有点担心,等我去申请大学的时候,光凭奥赛金牌和现在这点名气,不够有说服力。” “尤其是要申请全奖,多发几篇论文,会容易些。” 陈会长惊了,“你说,你发论文初衷是为了奖学金?!” 庄颜算得很实际:“咱们国家现在的公派留学名额和奖学金,听说特别紧张,竞争太激烈了。” “我家里也没什么背景资源,估计很难抢到全奖。所以我想,要不直接申请国外大学本身的奖学金。” “我听说,国外好学校,有钱的赞助人很多,资金充裕。” 也算是给国家省钱了嘛。 陈会长:…… 陈会长看着拥有撼动学界的天赋,却还在精打细算奖学金、考虑家庭出身的少女,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咋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系统总结:【完了,这人已经被完全凡尔赛了。】 陈会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认命叹气。 “论文,我已经帮你投给国内最有分量的《数学学报》了,另外两篇也推荐给了合适的专业期刊。” “编辑部的老朋友们看到后,反应非常剧烈。”他看着庄颜,“至于大学和奖学金……”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陈会长没回答,只是带着她七拐八绕,来到了自己办公室最里面,打开了上锁抽屉。 然后,他像倒豆子一样,把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全倒在了办公桌上。 庄颜愣住了。 那是堆积如山的信件、信封,还有各种质感厚重的文件袋。 来自世界各地,贴着花花绿绿的邮票,散发着不同纸张气息,堆叠整张桌面。 “这是什么?”庄颜有些懵。 陈会长看着这堆小山,又看看庄颜茫然的脸,终于找回了点师长感觉。 “还能是什么?!” 随手抓起几封,塞到庄颜手里:“自己看。” 庄颜低头一看,最上面一封的信封上,印着烫金的英文校徽和名称。 她心里一跳,连忙拆开。 除了正式录取通知书,竟然还有各种补贴,比如全额奖学金,涵盖学费、住宿、生活费,并提供额外研究津贴…… 又拿起下一封。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17节 同样是录取通知书,附带的奖学金条件优厚得惊人,承诺可以提供实验室助理职位,并协助解决家属的签证问题。 再下一封。 除了常规奖学金,信中还特别提到,鉴于她在“冰雹猜想”上展现的非凡洞察力,大学的一位资深教授希望有机会与她进行私人学术交流。 cambridge、oxford、princeton、caltech……一封封在后世如雷贯耳、让无数学子挤破头的顶尖学府的名字,此刻堆叠在她手中。 庄颜一封封翻看着,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阵仗惊得有些发愣。 很快被另一堆不那么起眼信件吸引了。 “这是什么?” “你读者给你寄的信。” 庄颜:? 打开一看,寄信人地址来自世界各地的大学、研究所,甚至是独立学者的私人地址。 她好奇地拿起几封。 “尊敬的庄颜女士,拜读了您关于冰雹猜想的杰作,深受启发。关于您在第三章 第七节引用的归约方法,我有个疑问……” “庄颜,你好,我尝试将你的方法推广到更广泛的映射,遇到以下问题……” “致庄颜,您在推论4.2中假设的单调性条件,是否可以……” 这些,竟是她那篇冰雹猜想论文发表后,从世界各地涌来的读者来信。 其中不少是真正的数学家、研究者,他们不仅认真读了论文,还提出了深入、具体问题。 庄颜原本只是随意翻看,但很快,眼神变了。 关于奖学金和名校头衔的考量被抛到脑后,全部心神都被问题吸引。 甚至忘了念叨各个学校好处的陈会长,下意识地从桌上抓起一支笔,又抽出纸,俯身写写画画。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问题提得好……这里确实可以更严密……” “咦?这个思路有意思,和我之前想的那个变体有点像……” 陈会长原本还在等着看庄颜被名校砸晕的震撼表情,却见她转眼就沉浸到那些枯燥的读者来信里,还开始解答! 他凑过去一看,更是目瞪口呆。 那些信件中提出的问题,绝非泛泛而谈的恭维或浅显的疑问。 有些涉及高深的数论变换,有些牵涉到复杂的系统分析,就连陈会长看了都觉头皮发麻,仔细琢磨。 他原以为庄颜顶多回些礼貌性的感谢信。 却见庄颜笔下流畅,时而写下几行简洁的公式,竟然是在认真回复这些学术探讨。 陈会长站在一旁,最后疑虑被彻底击碎了。 天才! 这还用想?还用猜? 这是货真价实的、如假包换的、足以照亮一个时代的天才! 他也彻底明白,庄颜的留学意愿为何如此强烈。 国内的环境,或许能保护她,但绝无法提供她此刻所渴望的、与全世界最顶尖头脑直接碰撞的舞台。 国家应该做的,不是把她捂在手里,而是送她出去,去见识更高的山峰。 现在唯一横亘在他心头的,只剩下那个沉重的问题。 庄颜,你会回来吗? 一旦放她飞向那广阔的天空,见识了世界的繁华与先进,她还会记得这片尚且贫瘠、却正在奋力追赶的土地吗? 庄颜不回来,将是共和国无法估量的损失。 但若回来,或许真能成为推动国家向前飞跃的关键力量。 天平的两端,重若千钧。 陈会长静静地看着庄颜。 她伏在桌边,窗外阳光兴高采烈为她镀上金边。 曾经,无数人问过庄颜“你能做到吗”?庄颜从未让任何相信她的人失望。 那么现在,轮到他来问了。 庄颜,我可以相信你吗? “庄颜。” 庄颜从一堆公式中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茫然。 陈会长看着她稍显稚嫩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相信你。” 所以,去吧。 飞出这个国家,飞向更广阔的世界。 去看看外面的群山,外面的天空,去把别人最先进的知识学回来。 然后,回来。 回到这渴望腾飞的土地,用你学到的知识,去建设它。 “庄颜,不要让共和国和它的人民失望。” “你,会回来的,对吗?” 庄颜挺直脊梁,迎着陈会长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豪言壮语,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千钧重量。 一周后。 飞机划破云层,向着远方飞去。 轰鸣声消散天际。 陈会长站在机场,目送着承载了无数期望的小点消失在天边。 他知道,赌注已经落下。 第120章 ◎间谍◎ 飞往莫斯科的航班,坐满了公派留苏的学生。 八十年代,中苏关系在漫长的冰封后艰解冻,互派留学生是回暖信号之一。 然而,在这个国内尚显贫弱的年代,能获得宝贵公派名额的,大都是肩负着师夷长技重任的研究生、博士生,本科生凤毛麟角。 何况,高中生? 不不不,这是初中生! 机舱中段,年龄明显偏大的博士生、研究生们,复杂望向被老师特意安排在中间座位的身影。 格外瘦小,穿着朴素,低头专注地看书,对周遭的打量浑然不觉。 起初,有人半开玩笑地问带队老师:“王老师,这是您家闺女?带她一起去见见世面?” 王老师,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学者,板起脸:“胡说什么,这是庄颜同学,和你们一样,是公派留学生。她要去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读本科。” “啥?” “莫斯科国立大学?本科?” “还是数学系?!” 机舱哗然。 “王老师,这不可能!”一个物理博士生率先质疑,“公派名单我们都看过根本没有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的名额。” “何况,那是苏联的顶尖学府,数学专业更是皇冠上的明珠!我们这些研究生想挤进其他专业都难如登天,她一个……” “她一个小姑娘,凭什么?”旁边有人接话,语气里是明显不服。 涉及到留学资源,尤其是学校层次差异,谁都难以平静。 面对骤然紧绷的气氛和审视目光,庄颜依旧头也不抬,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无关。 庄颜正跟俄语语法书较劲,眉头微蹙,嘴里默念着复杂的变格规则。 选择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时,她光顾着看专业排名和导师阵容,完全忽略了授课语言是俄语这回事。 现在只能临阵磨枪,痛苦地吞咽卷舌音和繁琐的语法。 至于凭什么的争论,她懒得听。 实力,会替她说话。 王老师环视一周,将众人的不服尽收眼底,他只是淡淡反问。 “你们觉得,为什么公派留学名单没有这个专业,就她能去?” 这一问,让激动的学生们猛地一静。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颤巍冒出来。 难道,她手里竟然有莫斯科国立大学录取通知书? 王老师看着他们变幻的脸色,“恭喜你们,猜对了。” 机舱内陷入死寂。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庄颜身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18节 “她该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庄颜?”终于,有人后知后觉地问。 “庄颜?哪个庄颜?” “还能是哪个?今年imo,个人、团体双料世界第一!听说还证了个什么数学猜想……” “我的天,真是她?报纸上那个?” 消息漾开。 许多醉心学术、无暇他顾的研究生博士们这才将眼前瘦弱的少女,与传闻中那个光芒万丈的名字联系起来。 王老师笑了,“要不然呢?” 全员安静,只有抽气声。 庄颜翻书翻得更怡然自得,一派学术高人模样。 系统表示,典型表演型人格。 航班降落。 踏上苏联的土地时,庄颜能明显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里的质疑,被好奇所取代。 为首的是一位气质沉稳、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他主动走到庄颜面前,伸出手,声音温和有力:“庄颜同学,你好,我是张逢春,这次国内赴苏留学生队伍的临时负责人。欢迎你加入我们。” 庄颜伸手与他相握,“你好,张逢春同志。” 她没有过多寒暄,也无意立刻拉近关系。在异国他乡,同胞固然是依靠。 但人心复杂,尤其在资源有限、前途未卜的留学初期,保持距离很有必要。 在王老师的组织下,留学生们互相介绍。 “我是刘霞,列宁格勒大学读机械工程。” “我去莫斯科动力学院,能源专业。” “我读莫斯科大学的物理系,但不是数学系那个方向。” …… 一个个名字和专业报出来,庄颜默默听着。 这几乎是当前国内能派出的、最精锐的一批学术种子了。 在中美关系缓和八十年代初,与老大哥苏联的联系依然是获取先进科技知识的重要渠道。 这些人,便是国家寄予厚望的盗火者。 接风后,留学生们根据不同的学校分头行动。 幸好大部分人的目的地都在莫斯科,还能同行一段。 当他们真正走出机场,踏上莫斯科的土地,仰望这片异国的天空时,几乎所有初来乍到的中国留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陷入无声的震撼。 天空是一种与北京不同的、更高远更清冷的蔚蓝,在冬日显得格外苍白辽阔,一望无垠。 而在这片巨大天幕的映衬下,一栋栋拔地而起的苏式建筑显得愈发宏伟壮观。 最具冲击力的,莫过于那矗立在白雪与苍郁树林之间的克里姆林宫建筑群。 白石城墙,金色穹顶,在冬日阳光与积雪的反射下,凸显圣洁又充满力量。 粗犷线条,协调建筑群,与国内含蓄典雅的建筑美学截然不同,扑面而来的是属于北方巨人的、毫不掩饰的雄伟。 庄颜凝望着这片景象,心中对系统感叹。 【系统,我得承认,苏联比澳大利亚有看头多了。】 澳大利亚是现代化,而这里是苏联文明的磅礴现场。 若是再知道几年后,苏联即将解体。 那么,越发能感受到莫斯科心脏地带即将成为历史的、凄凉的辉煌。 所有中国留学生都沉默了。 前来接应的中方工作人员理解地笑了笑:“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先去学校安顿吧。” 随着车辆驶入莫斯科市区,越往深处走,留学生们反而越安静。 街道上,行人穿着剪裁挺括的毛呢大衣,女士们即使在严寒中也穿着裙装,步履从容。 各种发色、各种颜色的眼睛,褐色的、绿色的、蓝色的,从他们身上掠过,只是平淡的一瞥,随即移开,是置身于自身熟悉世界的漠然。 如此突兀的差异,轻而易举将他们这群黑头发黄皮肤隔开。 越是深入这异国的腹地,在飞机上还有些许龃龉的中国留学生们,越是下意识地靠近彼此。 在这里,他们首先是,且永远是,华国人。 在这一片沉默中前行,先是其他学校的学生被陆续送到了各自的院校。 紧接着,轮到他们这些莫斯科国立大学的新生了。 接待团队带着他们穿行在校园里。 初时,众人还带着对世界顶尖学府的憧憬,欣赏着沿途那些充满艺术气息的宏伟建筑,想象着未来在这里求学生活的模样。 然而,带路的人脚步不停,越走越偏,最终停在校园西北角一栋与先前所见格格不入的老旧楼房前。 那楼灰扑扑的,外墙斑驳,爬满了枯藤与未化的残雪。 水管裸露在外,锈迹斑斑,窗户木框深暗,油漆剥落。 陈旧、萧索气息扑面而来。 庄颜:…… 不会吧,苏联你们这群浓眉大眼竟然搞区别对待! 不祥的预感成真,领路人率先走进去。 留学生们:…… 咋比国内还惨? 楼内昏暗,楼梯吱呀,空气是淡淡的霉味和灰尘。 守在入口处的楼长,是一位头发花白卷曲、胡子茂密得足以扮演圣诞老人的老人。 他操着浓重口音的俄语,笑呵呵地,却说出让众人心凉的话:“孩子们,欢迎。就是这栋楼暖气不太好使,年轻人嘛,克服克服。” “什么?没有暖气?!”一个从南方来的学生当即受不了了,“莫斯科这么冷,没有暖气怎么活?!” 接待团的负责人拧起眉头,示意他噤声,“别吵!咱们是来求学的,条件艰苦点很正常。不能跟本地学生比。” 众人闻言,也只能将不满咽回肚子里。 公派留学,国家已是倾尽全力,无法奢求与本地学生同等的待遇。 只是,留学生活着实与他们想象不一样。 庄颜认真估算,不知道苏联租房贵不贵? 这天气没暖气,真活不了。 就在这时,负责安排宿舍的老师看了看名单,对庄颜说:“庄颜同学,你的宿舍不在这里,跟我来。” “啊?”庄颜一愣。 其他人也诧异地望过来。 “是因为女生宿舍在另一边吗?”有人问。 刘霞迫不及待,“那我和庄颜一起过去。” 老师摇摇头,只是示意庄颜拿上行李。 在一众留学生诧异注视下,庄颜跟着老师,走出了这栋陈旧的老楼,最终停在了一栋他们早就注意到的明亮宿舍楼前,那是本地学生居住的地方。 中国留学生:…… “凭什么?这不就是区别对待?!” “这不公平!” “咱们住冰窖,她就能住暖房?” 张逢春出面安抚大家,“好了,都别说了。庄颜年纪最小,又是个女孩子,组织上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吧。” 这个理由合理,众人勉强接受。 低头整理行装时,心里却翻腾。 真的只是因为组织照顾她年纪小吗?还是莫斯科国立大学对她本人的特殊关照? 有人喃喃自语,“就因为她拿了世界冠军?” 张逢春沉声,“只有实力,才是赢得尊重,大家不要再怨天尤人了,如果想要好的住宿,那就努力。” 几人暗下决心,来到莫斯科,那就是新的起点。 他们不相信,几个二三十岁的人,还比不过十几岁的小女孩? 那不是笑话?! 与此同时。 庄颜被接待人员带到了分配给她的小公寓。 与先前那栋老楼相比,这里堪称豪华。 公寓式结构,需要共享卫浴。 但每个学生都有一个独立小房间,刚好能放下一张窄床和一张书桌。 最让庄颜惊喜的是书桌前那扇窗。 她推开窗户,清冽空气涌来,映入眼帘的是飞舞的雪花、冰凌的树木,以及覆着白雪、宁静美丽的湖泊。 景色如画,很有小x书上异国冬日情调。 “真漂亮……”庄颜轻声赞叹。 上辈子只在网络图片里见过的、属于旧时代欧洲的静谧,此刻真实地展现在眼前。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19节 比想象中更加纯粹、更加触动人心。 接待团的同志见她笑了,也笑着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庄颜用力点头:“非常满意!在这样的窗前学习,一定惬意。” 这可比在老庄家条件好多了! 也比在集训基地的环境优越多了。 庄颜迫不及待就要拿出书本来看。 那同志深深看了她一眼,心想,怪不得人家是天才,瞧瞧,这心性和觉悟。 接着又事无巨细地叮嘱起来,从铺床褥,到洗衣服,甚至到饮食,还表示食堂如果吃不惯,“可以反映,我们尽量协哦。” 体贴周到得让庄颜很是感动。 “真的不用,同志,这些我都可以自己来。”庄颜连连摆手,“我能照顾好自己。” 同志:…… 更不放心了。 这才十多岁一孩子。 他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组织要让庄颜来留学。 好不容易送走了担忧过度的接待同志,庄颜转身就在狭窄的走廊里,迎面遇上了她未来的舍友。 是个相当漂亮的斯拉夫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高挑白皙,鼻梁挺直,眼睛如同方才看到的湖泊,是剔透的灰蓝色。 只是此刻的眼神,如同凛冬寒风,带着明显的审视。 上下打量了庄颜一番,吐出一连串速度快且带着浓重地方口音、庄颜完全听不懂的俄语。 庄颜茫然地眨了眨眼,“请再说一遍?抱歉,我俄语还在学习。” 女孩似乎有些惊讶,终于,换成了更接近标准语的、语速稍缓的俄语,只是第一句话就相当不客气。 “小孩,你是哪个留学生的女儿吗?你们中国现在允许母子一起来留学?” 庄颜:…… 她忍耐地闭了闭眼睛,然后抬起头,一字一句地纠正。 “不,我就是学生。今年数学系读本科的留学生,我叫庄颜。” 漂亮的斯拉夫姑娘愣住了,漂亮的灰蓝眼睛瞪得溜圆。 几秒钟后,她看着眼前这个矮小、瘦弱、一脸认真的东方女孩,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笑话,毫无形象地前仰后合,大笑起来。 庄颜:…… 并不想知道,为什么传说中相当冷漠的斯拉夫人会突然大笑。 名叫奥莉加女孩收住了笑意,“你们国内是没人了吗?我怎么听说你们有十几亿人,就派了你这么个小不点过来留学?” 庄颜微微抬眸,“就我。” “看来,所谓华国不过如此……” “很不幸,在我们国内看来,对付你们这边的课程,我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就足够了。”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骤然收敛的笑容,“相反,我倒是希望你们国家的数学,能让我觉得稍微有点难度。” 奥莉加:“你在开玩笑?” “怎么会呢?事实上,我可能会建议我们国家,派个七八岁的小孩来上学。不然,太浪费名额了。” 走廊里寂静。 只能说,幸好说话的是庄颜。 换个人,此刻恐怕已经挨揍了。 就在这片尴尬的寂静中,旁边突然响起清脆的掌声。 庄颜循声望去,差点又被晃了眼。 这地方真是盛产超模,一个比一个漂亮。 来者是位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呢子外套,戴着皮手套,脚蹬长靴,美得极具冲击力。 这位冷美人一边鼓掌,一边走近,灰蓝色的眼眸打量着庄颜,“我早就听说,华国人谦虚内敛。现在看来,大概是传闻有误。” “不过,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照顾你一下。有事情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比了个简单的手势,便转身离去了。 “她叫娜塔莉亚,”奥莉加冷着脸,“就爱装模作样当好人。” 庄颜直接问:“你跟她关系不好?” 奥莉加瞟了她一眼:“她父亲可是苏**员,还是军官。跟我这种来自偏远地区,自然不一样。” 庄颜懂了。 她不会忘记苏联后来是因何解体的,内部的腐败与特权阶层分化是重要原因。 但让她好奇的是:“没想到一个军官的女儿,态度倒挺友善。” “友善?”奥莉加嗤笑一声,“你还不明白吗?她那是把你当重点观察对象了!说不定觉得有人是间谍呢!” 间谍?谁? 系统哈哈大笑:【宿主,你还没懂吗?说的就是你!】 庄颜:【怎么就能把我当间谍?我年纪这么小,又是女孩子,看起来毫无威胁,只是学习成绩好了一点……】 越说,怎么越觉得还真有点像? 你看,年纪小,女性身份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再加上数学天赋极高,容易引起关注…… 说不定还真能接触到一些不寻常的信息? 庄颜仰天长叹。 没想到来到异国他乡的第一天,就发现自己居然有当间谍的潜质? 是不是该感动? 也算是对她个人能力认可,对吧? 系统认可她这苦中作乐的精神,然后问:【准备好迎接你在异国他乡的受苦受难的第一天了吗?】 庄颜:…… 能不能说点好? 不过,庄颜确实焦虑。 即将正式进入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号称全世界含金量最高的数学专业之一。 索性一夜没睡,开始看教科书。 原本以为,以自己的水平,应付本科课程应该是降维打击。 然而,仅仅翻开第一章 ,就收起了轻慢之心。 不愧是数学圣地,教材的深度、广度,远超她的预期。 许多在后世被视为进阶的内容,在这里只是基础铺垫。 更有一些定理和推演方式,与她之前在国内接触的有所不同。 庄颜就着房间里明亮的灯光,将《数学分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再将复杂晦涩的学术术语、核心公式一一拆解、内化。 一夜未眠,幸亏电费不用自己交。 这还仅仅是《数学分析》。 旁边还堆着《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泛函分析》、《拓扑学》…… 一个通宵,远不足以看完所有。 天边泛起鱼肚白,庄颜合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推开了那扇窗。 凌晨寒气扑面,城市还在沉睡。 她目睹了这座异国都市从深夜到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刻,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直到天际线被染上微光。 六点,又一场细雪无声飘落。 庄颜伸出手,几片晶莹的雪花落在掌心,化作冰凉的水渍。 身体明明因为熬夜而疲惫不堪,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兴奋。 【系统,你看,日出。】 那一轮红日,挣扎着跳出遥远的地平线,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在覆盖着白雪的屋顶、树梢和湖泊上。 这一刻,她才恍惚地意识到。 我真的来了。 我真的站在了数学的圣地之上。 我即将在这里,开始我真正的征途了。 她微微扬起嘴角,没有丝毫怯懦,只有跃跃欲试的冲劲。 那么,就来吧。 既然能在国内称王,她便不会畏惧任何所谓的圣地。 无论前方何等险峰,她都要—— 征服它。 第一堂课。 领队的张逢春担心庄颜人生地不熟,特意提出要带她去教室。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20节 结果一到庄颜楼下,他们就惊呆了。 好家伙,竟然有专门的教务人员等在那里迎接庄颜。 这待遇,看得其他几位同来上课的中国留学生眼睛都直了,羡慕嫉妒恨。 张逢春板起脸,告诫大家:“咱们是来求学的,要成熟点,别像巨婴一样什么都攀比。” 但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底气不足。 众人也只能自我安慰。 “谁让庄颜年纪小呢?” “对,咱们这批公派留学生里,女性本就寥寥无几,组织上出于安全考虑,多照顾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还是说,国内笃定庄颜能在这里学到比他们所有人更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格外优待? 几位原本就憋着劲的留学生,心中更是燃起了一团火,暗下决心一定要加倍努力,绝不能落后。 庄颜倒没引起什么内心波动。 天才,被优待不是理所当然吗? 她平静地走进教室,按照指引在靠前的位置坐下。 很快,就有几个苏联学生注意到了她这个明显过于年轻、且带着东方面孔的新面孔,投来好奇目光。 甚至有人低声,觉得她大概是哪个教授带来旁听的小孩。 课堂正式开始。 即便是数学系,开学第一课也难免俗套,自我介绍环节。 每个人需要上台,简要说明自己的姓名、来自哪里,还会竞选班级干部。 庄颜听着,这流程,怎么感觉和上辈子的大学相似? 系统在她脑海中悠悠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就是一脉相承?】 庄颜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后来现代化教育体系,很大程度吸收苏联模式优点。 轮到她了。 庄颜的自我介绍刚开了个头,就被一阵茫然的嘀咕声打断。 “谁在说话?” “声音从哪来的?” “怎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闹鬼了?” 几个坐在后排的高大苏联男生左右张望,满脸困惑。 庄颜忍耐地闭了闭眼睛。 这时,坐在她斜前方的奥莉加,冷着脸,插了一句:“低头,蠢货们。说话的人在这里。” 众人这才恍然,齐刷刷转头,终于看到庄颜。 霎时间,各种惊诧议论嗡嗡。 “我的上帝,还真是个孩子!” “华国人疯了吗?派这么个小不点来我们数学系?” “她断奶了吗?这是留学还是送童工?” “她是来学习的,还是需要我们轮流照顾的婴幼儿?” 豪不掩饰的哄笑声在教室各个角落响起。 走廊外,负责接送的中国接待团同志听到里面的动静,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强忍着。 他们清楚,这种基于年龄、外貌乃至国籍的轻视和嘲笑,是庄颜,或者说,是所有来到这里的中国留学生,几乎无法避免的入学礼。 这也是当初国内部分人反对庄颜此时赴苏留学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要在承受学术压力外,先面对这些赤裸裸的歧视与排挤。 尤其是在中苏关系冰封二十年刚刚解冻的微妙时期,隔阂与偏见远超常人想象。 在一片恶意喧哗中,庄颜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甚至没有等笑声完全平息,只是微微提高了音量。 “我叫庄颜,来自华国。” 言简意赅。没有解释,没有反驳,没有试图证明什么。 说完,她便干脆利落地坐下。 这沉静与干脆,反倒让一部分起哄的学生讪讪地闭了嘴。 娜塔莉亚深深地看了庄颜一眼,敏感神经微微一动。 这个华国小女孩,确实跟她以前接触过的东方留学生都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接待团的同志很担心庄颜第一天的状态,但他们很快发现,或许庄颜才是最适应的。 第一堂课的主讲教授安德罗索夫,是以严厉著称的老学者。 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冰碴子:“教本科生,尤其是教一群来自世界各地、水平参差不齐的本科生,是对我宝贵时间的一种浪费。” 庄颜:…… 好,好凶。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你们能坐在这里,只能证明你们通过了某种筛选,不代表你们配得上我的课。” “能听懂多少,是你们自己的事。现在,翻开教材,我们开始。” 各国天才乖巧翻书。 他们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乖乖听话。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便是疾风骤雨般的授课。 安德罗索夫语速极快,逻辑跳跃,板书潦草,信息量大,大量艰深的数学术语和前沿概念被他理所当然地抛出来,仿佛这些都是小学生就该掌握的知识。 别说语言尚有障碍的留学生,就连许多本地尖子生,都听得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坐在庄颜旁边的娜塔莉亚,抿紧了嘴唇,手中的笔记录艰难。 而另一侧的奥莉加,眉头紧锁,时不时烦躁地划掉写错的笔记。 庄颜左右看看,腰背更笔直了。 嘿嘿,昨天把整本书全看了正确。 她跟上了! 不仅如此,还收获巨大,脑中飞速构建着知识框架。 又拖了十分钟才下课,教授在黑板上写下三道题目。 粉笔敲了敲黑板,发出不耐响声:“这是本周的作业。下节课,我会随机抽人上来讲解。做不出来,或者讲不清楚,平时分扣光。” 说完,他夹起教案离去,留下满教室凝固绝望空气。 “上帝啊,他讲了什么?” “第三题是什么意思?那个符号我都没见过!” “完了,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谁记了笔记?借我看一眼!” 顷刻间,教室里炸锅了。 国籍、性别等等龃龉被抛到一边。 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焦急地讨论、询问笔记。 之前自我介绍时表现得颇为出众的几个本地数学尖子,立刻被众人围住,七嘴八舌地请教。 自然,没有人去问庄颜。 她太小了,小到在众人眼中,她能在课堂上坐稳不哭就已经是胜利。 解题?那能在考虑范围内? 庄颜倒是来了兴趣,这三道题确实出得又水平。 她拿起笔,目光落在黑板上的三道题目上。 沉思大约一分钟,然后,笔动了。 娜塔莉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响。 侧头看去,只见矮小的华国女孩,正眼神专注,表情平静地在解题?! 假的吧? 十分钟后。 庄颜停下笔,舒了口气。 忍不住吹嘘,【系统,看了吗?国家选择我是正确!】 系统…… 系统扫了眼,发现庄颜当真是最先搁笔。 庄颜誊抄到作业本上,然后合上本子,收拾书包,站起身。 在一片依然埋头苦思、争论不休的学生中,她这起身准备离开的动作,显得格外突兀。 不少人抬起头,看到是庄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甚至有些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嘲讽表情。 “看,那小不点放弃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21节 “她根本听不懂,坐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华国派她来,真是个笑话。” 唯有娜塔莉亚,疑窦越来越大。 第121章 ◎开挂的来了◎ 娜塔莉亚父母是资深情报人员,耳濡目染,观察力敏锐。 “不对,这东方留学生不对劲。” 庄颜离开时,脸上没有沮丧,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平静。 而且,她刚才写字的速度,不像胡写乱画。 难道庄颜不是不会做,而是已经做完了? 怎么可能?! 连班上那几个公认的天才还在苦思冥想。 但这个念头生出,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娜塔莉亚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在其他人惊讶目光,快步追出。 “庄颜,你去哪里?” “图书馆。” 娜塔莉亚心头一沉。 难道猜错了?庄颜知难而退,去图书馆补基础? 奥莉加走了出来,目光在庄颜和娜塔莉亚之间转了一圈,落在庄颜脸上。 忽然友善微笑,“庄颜同学,我家里今天多做了红菜汤和馅饼,是地道的莫斯科风味。” “你要不要尝尝?刚来这边,饮食可能不习惯。” 庄颜眨了眨眼,“谢谢,不用了。我吃食堂就可以。” 奥莉加话锋一转,“那三道题你做出来了,对吗?” “你没做出来吗?” 奥莉加:…… 这让她怎么答? 奥莉加:“这是你们华国人特有的幽默?” 庄颜纠正:“特有的实诚。” 奥莉加假装没听到:“我手里有一些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比如,咱们系里几位关键教授的详细背景资料、他们的研究偏好、关注的方向。你们国内给你准备的资料,未必有我的全。” 庄颜心中一动,“条件呢?” “交换。”奥莉加干脆地说,“我把资料给你。你把刚才那三道题的解答过程给我看看。” 娜塔莉亚目瞪口呆。 光明正大作弊? 庄颜没有犹豫,“可以。” 从书包拿出折好草稿纸,递给奥利加。 奥利加接过,迅速展开。 她看得极快,手指划过关键步骤上,嘴唇翕动,默算验证。 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头。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奥利加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庄颜。 “这是第一部 分。关于安德罗索夫教授的详细资料。剩下的,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明天再给你。” 庄颜接过文件袋,“谢谢。” 奥莉加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去。 娜塔莉亚全程目睹,再也按捺不住,一步冲到庄颜面前,“我有学校近几年的考试原题。” 庄颜:!!! 那还说什么,这朋友交定了。 娜塔莉亚抢过作业,展开。 她水平不低,自然能看出这份解答的高明之处。 不仅仅是做出来,思路之清晰、切入角度之刁钻、推演之简洁,超乎想象。 刚才苦思冥想的障碍,被庄颜轻描淡写地化解。 她猛地抬头,看向眼前比她矮了近两个头东方女孩,眼神骇然。 庄颜平静地拿回作业,仿佛不值一提。 “你……”娜塔莉亚的声音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人?” “庄颜。”她回答,语气平淡,“一个来学数学的华国留学生。” 说完,庄颜背好书包,转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步履平稳,将满心震撼的娜塔莉亚,留在了空旷走廊里。 事实上。 庄颜猖狂大笑,“系统,看到了吗?又一个被本天才震撼的人类。” 系统提醒,【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上了大学,你至今没有触发任务?】 庄颜一顿,“对,为什么呢?是因为系统你坏了吗?” 系统拒绝她的诋毁,【呵呵,只有在宿主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系统才会出具任务。】 庄颜:…… 换句话来说,这破系统就是见不得她好。 但庄颜确实焦虑了,果然,人不能太天才。 否则,系统默认以你的实力能解决当前问题,根本不会触发任务! 不行,庄颜暗下决心,她要赶紧去挑战各种不可能任务。 但,并不顺畅。 这破大学,并没有各种小考、周考、大考。 各种建模比赛,也只有大二才能参加。 庄颜不是没提交过申请,直接被拒绝。 庄颜仰天长叹,太难了,想当个上进的留学生也不可以。 系统:…… 有没有可能,和你一起留学的那几位,已经快被折磨疯了,根本跟不上进度。 周一。 教授安德罗索夫切入正题,讲评上周那道地狱级别的作业题。 风格一如既往,严苛冷酷。 步骤稍有跳跃,扣分!表述不够精确,扣分! 哪怕最终答案正确,过程若不够精简,也别想拿到高分。 至于满分,更是难于登天。 “大部分人都及格了,”安德罗索夫教授冷笑,“看来集体的智慧,在应付基础难题时还算有效。” 谢尔盖等人:…… 脸颊涨红。 这几道题太难了,不一起讨论,根本做不出来。 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有几个人满分,大部分在八十分上下徘徊。 众人或庆幸或惋惜时,教室后排响起惊呼。 “快看!伊戈尔,他竟然满分?” 众人循声望去,视线聚焦窗边孤僻少年身上。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作业,侧脸线条清冷。 立刻有人认出了他:“我们本国那个天才,伊戈尔。听说他从来不屑参加任何小组讨论。” 奥莉加在一旁,“何止是不屑。上一届全苏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冠军,独来独往惯了。” “纠正一下,不是上一届冠军。”娜塔莉亚,“连续三届冠军。” 庄颜:…… 可恶,好像很厉害。 娜塔莉亚问她,“你害怕吗?” 庄颜:“世界冠军而已,你没有吗?” 娜塔莉亚:……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22节 这个华国人为什么总用反问句? 但偏偏,她无法回答。 可恶,她真没有。 庄颜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勾勒未来的学习计划。 她没打算按部就班完成四年本科、三年研究生。 国内发展瞬息万变,时间宝贵,必须压缩学制,尽快拿到学位。 若是耗上七年甚至更久,必定错过关键窗口期。 随着教授表扬满分,大家发现不对劲。 怎么除了公认天才伊戈尔,团队作战的谢尔盖等人,竟然还有娜塔莉亚、奥莉加还有庄颜? 这三人怎么回事? 大概率同样是集体作战,那么,起关键作用的是谁? 有了解奥莉加和娜塔莉亚的人,把注意力放在庄颜身上。 这次作业成绩唯一的变数,只能是华国来的小女孩,庄颜了。 众人暗自揣测。 这个被华国派来的、年仅十几岁的少女,何方神圣? 本身实力当真出人意料? 根本无需他们费心猜测。 安德罗索夫教授:“下面,请拿到满分的同学,依次上台讲解自己的解题思路。” “不要念答案,我要听的是思考过程。” 第一个被点名的满分学生,是谢尔盖小团体的核心成员之一。 他硬着头皮上台,讲解还算流畅,但遇到教授几个尖锐的追问,有些支吾,略显狼狈地走了下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无一例外,在教授刨根问底的质询下,得意变成了垂头丧气。 直到教授目光扫过名单,“庄颜。” 教室空气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庄颜上。 庄颜放下笔,缓缓抬起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里蕴含好奇、审视、怀疑、期待…… 这具身体的本能,让她指尖发凉,心跳也快。 被如此多的天才,在以严格著称的教授的课堂上点名,压力可想而知。 但更为强烈的胜负欲从心底轰然升起。 系统:? 咦,怎么突然燃起来了? 庄颜表示,别管,到本天才装的时候了。 她站起身,走向讲台。 拿起粉笔,第一个数字写得有些歪斜。 但她没有停顿,随着推演的展开,紧张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自信。 公式变换、逻辑推导…… 庄颜讲解语速不快,但每一步推导都严丝合缝,甚至提前预判几个容易出错的思维陷阱。 五分钟后,完整的解答过程呈现在黑板上,简洁、优美、无可指摘。 安德罗索夫教授一直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听着。 直到庄颜停下粉笔,转身看向他,他才微微颔首,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非常好。庄颜同学充分理解并运用了上周课的核心思想。” 罕见表扬让台下众人吃惊。 却听教授继续说,“那么,你还有别的方法吗?” 庄颜点头,转过身,再次拿起粉笔。 在原有解答的旁边,另起一块区域,又写下了第二种解法。 这一次,通过矩阵变换和空间映射,将原问题转化为线性模型,得出结论。 众人:…… 没等众人从第二种解法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庄颜手中的粉笔第三次落下。 “第三种解法!” “怎么可能?!” 这次,庄颜通过证明关键几何性质的等价性,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问题。 全场死寂。 只剩粉笔灰簌簌落下,以及几十双瞪大的、难以置信的眼睛。 就连安德罗索夫教授,也挑起了眉毛,灰蓝色眼眸闪过赞赏。 庄颜放下粉笔,面向教授。 “教授,”她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响起,“还需要继续吗?” “还能继续?!” “这是在炫耀吗?绝对是!” 安德罗索夫:“如果,我说需要呢?” 话音未落,庄颜再次拿起了粉笔。 她似乎没有被为难的觉悟,转过身,粉笔再次落下。 众人伸长脖子去看。 这一次,她运用函数空间上的算子技巧,将复杂条件转化为等式关系,再作计算。 仅仅十分钟,全新的解法,赫然呈现。 全场死寂。 前三种解法还在他们触及范畴,这第四种解法,却让所有人停笔,茫然。 太简洁,太高效,以至于根本看不懂。 安德罗索夫凑近几步,几乎贴到黑板上,仔细审视那几个关键步骤。 “这种方法……”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向庄颜,“这是我论文里一个变体优化?你怎么会知道?” 还优化得如此精妙? 庄颜心想,还能是为什么? 当然是争取好感。 “我参考了您前年发表在《苏联数学汇刊》上关于非线性泛函方程局部可解性论文,”庄颜放下粉笔,“尝试将其中的参数选取做了调整,简化收敛性证明。” “你看过我的论文?”安德罗索夫教授的声音拔高。 “当然。”庄颜理所当然,“既然要修您的课,听您的讲解,怎么能不提前了解您的研究工作?您的论文集,我都看过。” 都看过! 这句话比任何一种解法更具冲击力。 一个刚入学不久的本科生,竟然声称看完了以艰深晦涩著称的安德罗索夫教授的全部论文?! 上帝啊!这肯定是开玩笑吧? 教室响起吸气声。 所有人惊愕坐直身体。 而讲台上,安德罗索夫教授跨到庄颜面前,语速飞快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庄颜镇定自若,说得磕绊,但却回答正确。 除外,她还抓住了他问题假设条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一老一少,就在全班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展开了一场旁人插不上嘴的快问快答。 “是否能改进在索伯列夫空间……?” “可以,如果引入加权范数……” “但那样会破坏齐次性假设。” “是的,所以需要先对问题进行适当的尺度变换……” “有趣!那么对于更一般的非自治情形……” “需要对驱动项施加适当的振荡条件,本质上……” 夹杂着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术语。 勉强跟得上的顶尖学生,如维克托、伊戈尔等人,此刻却都丢下笔。 一脸茫然,听不懂。 反倒是云里雾里的学生,疯狂记笔记,以为课后能看懂。 娜塔莉亚看着讲台上与教授侃侃而谈少女,关于间谍怀疑消散。 哪个国家会舍得把这种级别的天才当成间谍派出? 万一肉包子打狗怎么办?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23节 相反,娜塔莉亚现在关心的是,要用什么方法,金钱、荣誉、地位、研究条件,甚至是……才能把她留下来? 留在苏联! 仅一天,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庄颜,来自华国的庄颜。 而这只是开始。 数学系本科生,陷入被庄颜支配的恐惧。 安德罗索夫认可,让庄颜打开了许多大门。 比如,只有高年级才能参与的校建模比赛。 比如,一切待遇与本国学生相同。 图书馆留学生只能借三本书,而庄颜能借五本。 又比如,申请信科系的计算机被批准。 …… 张逢春等人眼睛红透了。 他们现在还是班级边缘人呢,而庄颜,她都全校闻名了。 庄颜抓住机会,疯狂学习。 几乎不参与任何社交活动,无论是留学生圈子的聚会,还是苏联同学组织的派对,一概婉拒。 就连负责接待的中方人员组织,帮助留学生融入当地文化的莫斯科节日体验之类的活动,也从不露面。 生活简单到令人发指。 教室,图书馆,宿舍,偶尔去校医室,三点一线。 除了在课堂上海绵吸收知识,顺便回答问题打压同学自尊,再参加各种建模比赛、学术竞赛外,其余时间都在图书馆中。 娜塔莉亚想偷窥庄颜学习的秘密。 一天后,神情恍惚回宿舍。 奥莉加打探,“怎么?你发现咱们东方小人偶的学习秘诀了吗?” 由于庄颜面无表情,三点一线,不参与任何社交活动,非人特征众多,于是大家默契称呼她为东方人偶。 娜塔莉亚骤然抬头,“不对,她不是人偶,她,她是天才!” 奥莉加茫然,“什么意思?” 能来到这里,谁不是天才? 娜塔莉亚没再说话,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奥莉加按捺不住,去了图书馆待了一下午,同样魂不守舍回来。 懂了,她彻底懂了娜塔莉亚震撼。 当初庄颜回答问题,说她把教授论文全看了,大家还以为她这是说谎,拍马屁。 事实上,庄颜没有丝毫水分。 娜塔莉亚看了庄颜一下午,如坐针毡。 庄颜不是在看书,而是在吞书。 以惊人的速度,将本科四年所有核心课程的专业书籍、参考书目,秋风扫落叶过了一遍。 然而,不仅如此。 奥莉加还看到她在画图! 刚开始还以为她随意涂鸦,凑过去一看,天呐! 她竟然将十几本书的逻辑体系、核心定理、不同理论之间的联系与区别,重新梳理,记录在白纸上。 奥莉加打断她,“你要吃饭吗?” 求求了,去吃饭吧,她好焦虑。 庄颜疑惑,“谢谢,我带了干粮。” 不得不说,馒头真是个好东西。 不仅健康,还耐保存,也不脏手,实在是奋发图强必备装备。 系统:…… 曾经何时,宿主还是大半夜翻墙出去吃夜宵的人。 很是不礼貌地想,难道年纪轻轻,宿主味觉退化了,尝不出好坏了? 奥莉加:…… 彻底震撼了。 她眼睁睁看着,庄颜开始研读各种艰深晦涩论文。 难度远超本科甚至研究生水平,庄颜也看不懂,但她就耐着性子反复地看,逐字逐句地看。 遇到不懂的概念,就去查相关论文。 这使得她桌子上的书籍越来越多! 奥莉加:…… 服了服了。 赶紧跑,再不跑她都不堪为人了。 庄颜瞟了她一眼,并不在意。 事实上,她快焦虑死了,“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能激发任务?” 系统冷漠,【因为还没到宿主的极限。】 庄颜:…… 好怀念当一个菜鸡的快乐。 现在想完成个任务都难! 没办法,只能继续学。 这个时候,系统的强大检索就有用了。 只要庄颜提出模糊的概念,系统就能瞬间为她整理出相关的数十篇文献,并按照重要性、排序推荐。 庄颜喜上眉梢,在知识的海洋中快乐遨游,不知今夕何夕。 华国那边很快找到了她。 负责人看到她都吓坏了,“庄颜同志,你没事吧?” 如此高强度的学习和思考,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庄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本就单薄的身形越发纤细,脸色苍白,篇眼下青黑。 套上清朝服饰,直接能cos僵尸。 庄颜声音发飘,“有事?怎么会有事呢?” 负责人吓坏了,别书没读成,反而把自家天才读废了,强行把人压去校医室。 校医真诚建议:“注意饮食,不要熬夜,多休息。” 庄颜友善感激,并拒绝医嘱。 负责人:…… 没办法了,只能努力把馒头做好吃点。 否则,自家天才就得天寒地冻吃列巴了! 但付出是值得。 庄颜在数学系名声如同火箭般蹿升。 “庄颜在泛函分析课上,再次解出了安德罗索夫教授思考题。” “概率论那道全班无人能动的难题,庄颜通过测度论给出了构造性证明。” “你们消息落后了,在几何课上,她和三冠王伊戈尔正面争辩,连破对方三个论点,杀得伊戈尔哑口无言!” “呵呵,这算什么?前天数理逻辑课,她一个人单挑三个研究生学长,思路清晰,步步紧逼,完胜!” 庄颜传闻,飞遍数学系每一个角落。 而一众天才,只能无能为力,看着每一堂课,成了庄颜solo舞台,大秀特秀。 堪称名声大噪。 直到这天,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庄颜。 “庄颜,果然是你!” 庄颜一愣,抬头,没反应过来,“你谁?”、 伊万:…… 说好的要做一辈子竞争对手? 只能提醒,“半年前世界奥林匹克竞赛,我们才刚见过面!” 他还拿了冠军,庄颜这都没记住他吗? 庄颜:…… 还是没记起。 手下败将,何足挂齿? 但庄颜仅有的人情世故,让她立刻握手,“哦,当然,我记得!你当初解题让我印象深刻。” 然后又说,“真巧,你也来苏联留学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24节 伊万:…… 伊万挣脱了她的握手,“我就是苏联人!苏联代表队队长!” 庄颜:…… 完蛋了这不是。 立刻转移话题,“咦,你也是莫大?怎么没在数学系看到你?” “……我在物理系。” 当然,如果知道庄颜会来莫大,他一定会选择数学专业。 “我们再比一次。”伊万直截了当,“别以为一次竞赛就能决定一切。这几个月,我在物理系可没闲着。我的进步,远超你的想象。” 庄颜真诚:“你不用跟我比。” “为什么?你怕了?” “不。因为你比不过我,没必要浪费时间。” 系统吸气,他都害怕,庄颜能不能撑住伊万恼羞成怒一拳。 伊万脸色涨红,“你!!” 欺人太甚! 庄颜耸肩,“随你。” 伊万:…… “一个月后就是期中考试,同时考几门数学考试,我们再比过!” 伊万丢下一句,“我会让你后悔”就愤怒离去。 庄颜一顿,惊喜看向伊万。 好人啊! 掉线的系统终于发布任务—— 【恭喜宿主,触发模拟人生闪耀大学阶段任务!】 【任务一:在莫大考试中所有考试全部满分!】 【任务二:总成绩全系第一!】 庄颜握拳,她的挂,终于来了! 与这些手下败将彻底拉开差距的机会来了。 与惊喜的庄颜不同,迫在眉睫期中考试让大部分留学生,焦头烂额、躁动不安,。 语言关、饮食关、文化冲击关……对初来乍到的留学生是巨大挑战。 更何况,学术上的落差。 许多人来了之后才发现,国内顶尖的教育水平,与莫斯科国立大学世界级学府相比,仍存在差距。 课程难度大、进度快、要求高,尤其研究生、博士生发现自己在导师面前并不受青睐,甚至竞争不过本地的本科生,挫败感与日俱增。 接待处脚不沾地,不仅要处理日常事务,还要给那些情绪低落、压力巨大的留学生做心理疏导。 要不然跳几个,咋办? 全都是他们华国蓬勃发展的重要力量! 他们原本最担心的,是庄颜。 这个在国内被捧上神坛、从未受过挫折的天才少女,极大可能无法适应国外激烈竞争。 然而,恰恰相反! 最需要心理疏导的对象,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负责人:“要做心理疏导吗?” 庄颜:“能让下吗?” 挡住她看书的光了。 负责人:…… 凌晨三点啊! 谁能想到,还有人熬夜学习? 真不会死吗? 与庄颜出了名天才,是她同样出了名的犟种。 于是,负责人:“好嘞,有事叫我。” 看庄颜眼神,既骄傲又心疼。 这娃娃,太拼命了。 反倒让本来沮丧颓废的张逢春等人又振作,让他们生出了,难道我们还不如一个女娃娃的想法来。 而庄颜,却越发焦虑。 期中考试来临前,许多学生组成了互助小组,抱团取暖,熬过可怕的期中考试。 就连奥莉加和娜塔莉亚也说要一起组队。 庄颜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她没时间浪费了。 来苏联已经半个学期,可她盘点收获时,除了把本科四年囫囵吞枣地过了一遍,又把几位教授的论文看了个七七八八,她竟然毫无收获! 尤其在撰写论文上,庄颜竟然多次至今没有完成一篇论文! 系统难得起了恻隐之心,【宿主,不是你太菜,是敌方太强。】 庄颜仰天长叹。 系统说得对,在数学研究最前沿的苏联,她之前在国内觉得新颖甚至独一无二的想法,在这里竟然早已有人在做,甚至做得更深! 这才真切体会到上辈子听说的那句话—— “八九十年代苏联,无论你想到多难多偏的题目,翻翻文献,大概率都能找到一批人开始做了。” 实在令人绝望。 在国内,她可以轻松发表论文。 但要发在苏联期刊?难,难,难! 系统默默发布论文,【恭喜宿主,触发任务三:在苏联发表论文。】 庄颜:…… 何喜之有!不想它来又偏来了! 庄颜只能拼了,一边复习期末考试,一边疯狂卷论文。 一遍遍构思,又一遍遍自我否定,极度煎熬、痛苦。 偏偏,就在这时,她收到了国内彼得罗夫的信件。 这位为她写过推荐信的老师,隐晦暗示,好好表现。 庄颜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第122章 ◎考试周◎ 为什么要好好表现? 庄颜心脏剧烈跳动,是资源置换,还是危机四伏? 不管如何,庄颜要做的就是一鸣惊人。 而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就是她最好的投名状。 庄颜不仅要考,还要考出惊天动地的成绩。 何况,这次考试后,庄颜就准备申请跳级,不是跳到高年级,而是研究生阶段。 她研究过校规,只要有教授支持,成绩够好,那么跳级并非不可能。 【你太着急了,这才半年。】 “等不了。”庄颜斩钉截铁,“国内马上要迎来真正的腾飞,苏联这边时间也不多了。” 她必须赶在变动之前,把该学的、能学的,以最快速度装进脑子里,然后,回去! 期中考试当天,场面壮观。 考试竟然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宽阔大厅举行! 各专业分区域,数学系被安排在角落。 庄颜走到座位前,一阵无语。 那课桌对她来说,简直像个讲台。 在其他专业学生毫不掩饰的嗤笑中,庄颜面无表情地踮起脚,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椅子。 “那个就是数学系传得神乎其神的华国小女孩?” “长得跟没断奶似的,桌子都爬不上去,还考试?” “华国人就会吹牛,真本事有多少?” “东欧那几个家伙说得对,这些黄皮肤的就是来凑数的!” 刺耳的议论声,多半来自本就对华国抱有偏见的东欧或其他国家的留学生。 其他华国留学生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恨不得冲上去理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25节 而风暴中心庄颜,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程度的垃圾话?太低级了。 上辈子还没清朗前,她可是跟各路喷子大战三百回合,心理素质早就练出。 “小矮子,你看什么?” “对,为什么不说话?” 庄颜:“智商低到只能通过贬低他人获取优越感,有交流的必要吗?” 其余人:!! 庄颜居高临下态度,更激怒了那些人。 就在他们爆发时,监考老师沉着脸进来。 “肃静!”老师沉声,“发卷,考试。禁止交谈,禁止左顾右盼。” 没有冗长的考前说明,没有任何缓冲。 试卷分发。 庄颜接过试卷,深吸一口气。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庄颜要在今天,让整个莫斯科国立大学看到她的价值。 更要让那位还在犹豫的安德罗索夫教授,再也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 这半年缓慢的进步,让庄颜焦躁不已,极大地拖慢了她的升级效率。 尤其是遇到了伊戈尔、奥莉加这些真正的聪明人后,庄颜迫切地感到自己的智力属性局限。 而考试、比赛,正是升级最快途径。 庄颜迅速扫向试卷。 然后,愣住了。 这是期中考试卷? 她敢担保,这里面至少三分之一的题目,涉及的知识点超出了教学大纲。 有些甚至是研究生阶段才会接触到的内容。 “好家伙……”庄颜喃喃自语,“原来现代教学分离,学得简单考得难这种糟粕,是从苏联老大哥这里一脉相承!” 但,越难,越合庄颜心意。 不顾考场此起彼伏惊呼,庄颜迅速阅卷。 试卷分为三大部分,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 前面的选择题,送分题。 四个选项,庄颜甚至不用完整计算,凭借对概念理解,就能迅速排除错误答案,甚至直接看出正确选项。 “太久没正经考试了,手都生了。” 她一边以惊人速度勾选答案,一边痛心疾首,“大学怎么就没有周考、月考、天天考呢?” 学生,怎么能不考试? 还是天天考试的集训进步最快啊!” 系统:…… 是吧,果然不能天天考试,看,这不考出个变态? 仅仅十分钟,所有选择题全部做完。 庄颜继续看填空题。 填空题稍稍有难度,需要完整计算,答案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但难不倒庄颜。 庄颜下笔如飞,各种技巧信手拈来,微分方程、级数求和、矩阵变换…… 一道道题目被攻破。 只有最后一道填空题让她挑了挑眉。 题目里巧妙埋设了几个陷阱,涉及到对极限概念的细微理解。 “有点意思。”她嘴角微翘,然后,轻松绕开陷阱,写下答案。 二十分钟,填空题做完。 抬头活动脖颈,看到其他同学痛苦表情。 不由得摇头,果然,不是真正的天才,来到莫大,简直自寻死路。 她敢肯定,上辈子本科毕业时的自己,十道题也做不出一道。 考场里响起压抑的哀嚎和低声咒骂。庄颜听到有人把笔摔了。 系统敏锐指出,【宿主,你爽了。】 能不爽吗? 这种全世界都不会,只有我会的感觉简直爽到头皮发麻! 不再多想,翻到最后的计算题部分。 然后,又懵了一下。 整整二十道大型计算证明题,每道题都像个小论文题目! “出题老师疯了吗?”庄颜腹诽,“这得做到什么时候?” 但吐槽归吐槽,开始审题时,更兴奋了。 太简单了! 在通读了本科所有教材、梳理了各位教授的研究论文之后,庄颜甚至能猜到出题老师在设计每道题时,想考查什么知识点、会设置什么障碍、希望看到怎样的思考路径。 两军对垒,你已经拿到了对方的完整作战计划。 那还怕什么? 平推过去就是了! 庄颜彻底进入了状态。 笔尖飞舞,一道道复杂的计算被她拆解、化简、论证。 过程严谨,结论准确。 前十五道题,一气呵成,庄颜酣畅淋漓。 她写得越来越快,思维越来越活跃,整个大脑都被打开。 高速思考带来的快感,令人沉醉。 “怎么就只剩五道了?”当她完成第十五题时,意犹未尽,觉得题目出少了,“不够爽啊……” 意兴阑珊地翻开第十六题,正准备继续平推。 就在这时,“哐当。” 前排,一个身影站了起来,潇洒交卷走人。 考生们:!!! 是哪个混蛋?! 庄颜讶然望去,不是他们数学系的人,似乎是物理或者工程专业的。 对方神态轻松,仿佛只是写完随笔,交了卷便离去。 庄颜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骄傲。 果然,牛人就是牛人。 非数学专业的都能如此迅速地答完题,莫斯科国立大学,卧虎藏龙。 庄颜再不敢悠闲,埋下头,笔走龙蛇,最后五道计算题以更高的效率刷了过去。 倒是最后一道题花费了多一些时间。 题目将代数拓扑与微积分结合,构造了一个需要多步转化证明题。 “设f是连续映射……” 但,还是那句话,对现在庄颜来说,太简单了! 沉吟三分钟,证明路径成型。 唰唰唰,笔尖飞驰。 “先是构造辅助函数……” “然后,利用球面的对称性……” “最后,归约到中间值定理……” 顿首,停笔。 庄颜看了看时间,刚过一个小时出头!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提前交卷了。 庄颜按捺焦躁,耐心检查试卷。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计算题步骤对,答案对。 全对! 庄颜抬头,目光扫过考场,那些她重点关注的对手,比如三冠王伊戈尔,比如谢尔顿,比如物理系伊万……都在埋头苦思。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26节 有眉头紧锁,有不断演算,但都没完成,卡在某道难题上。 哈哈,她还是最快! 庄颜不再犹豫,拿起试卷,起身,交卷。 又是一阵压抑的骚动。 比起第一个非数学系学生的交卷,庄颜交卷冲击力显然更大! “又有人交卷了?谁?” “好像是那个华国小女孩?” “不可能吧?她不是数学系吗?数学系竟然也提前放弃?” “我看是,估计选择题蒙完了,后面根本不会,坐着也是受罪。” 窃窃私语蔓延。 讲台上老师,对提前交卷司空见惯,庄颜还能坚持到现在,不错了。 随意放到一边,但当他看到试卷姓名栏名字时,顿了一下。 仔细打量了只到他胸口高的东方女孩。 庄颜这个名字,连同她那些狂傲的事迹,早在教授圈子里小范围流传。 好奇者有之,不屑者有之,更多的是持观望态度。 他也疑惑,这传说中的华国天才到底有几分成色。 随手拿起庄颜的试卷,快速扫一眼。 这一看,目光再也挪不开了。 先是快速浏览了前面的选择和填空,全对。 这在意料之中,但正确率100%且毫无涂改,还是让他微微颔首。 当他翻到后面计算证明题时,拿着试卷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 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位学生,不,这个小怪物!她不仅把所有题目都做完了,而且她竟然在炫技。 是的,炫技! 老师脑子里猛地蹦出这个词。 几乎每一道有难度的计算证明题,她都给出了不止一种解法。 有些题目旁边,整齐地罗列了三种不同的思路!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让老教授呼吸急促的是,这些解法不仅仅局限于本科教学范围。 有些证明甚至引用了当前数学界刚被提出、尚未完全普及的新定义和新技巧。 这些内容,绝对不是一个大一新生该掌握的,甚至很多研究生都未必接触得到! “天才,当真是天才!”老教授喃喃自语。 他甚至一瞬间动了要不要收下这个徒弟的念头。 这般璞玉,稍加雕琢,未来不可限。 但旋即,想到国内微妙政治氛围,想到了收一个外国留学生,尤其是华国留学生可能带来的麻烦…… 摇摇头,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遗憾地将试卷放下,准备继续监考。 可是,那试卷上精妙解法,就像有魔力,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坐立不安,忍不住又拿起了试卷,“唉,就看几分钟。” 仔细看了几眼,再放下。 没过几分钟,又拿起来…… 如此反复数次,老教授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什么中苏关系!什么政治形势!他是数学家! 看到这样的天才,不收为弟子,是要遭天谴的。 他攥着庄颜的试卷,兴冲冲做出了决定。 考试结束。 整个考场泄了气,哀嚎声、抱怨声、摔笔声此起彼伏。 “这什么鬼考试啊!” “20道计算题!是人做的吗?” “我有一半题目连题目都没看懂。” “选择题都是陷阱,填空题算到死!” 许多人垂头丧气地离开座位。 更多人交头接耳。 “看到没,前面有两个狠人,提前一个多小时就交了。” “明智啊!反正坐着也不会,不如早点出去透透气。” “不对,还有个交卷的好像是数学系那个华国天才,叫庄颜的?” “庄颜?就那个放话说莫斯科大学数学一般般的狂人?” “盛名之下,难副吧?估计吹出来的,一看题目太难,干脆放弃了。” “不一定……”有人压低声音,“你们没注意吗?数学系那几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比如谢尔盖、伊戈尔他们,考完试一个个脸色铁青,安静得反常。”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是啊,按照数学系那帮天才以往的德行,考完试要么高谈阔论题目简单,要么激烈争论解法,哪有这么沉默的时候? 有人忍不住,凑到正准备离开的谢尔盖,小心翼翼地问:“同学,这次考试,庄颜她提前交卷了?你觉得她做得怎么样?” 谢尔盖的男生停下脚步,“你知道什么是天才吗?” 提问者一愣。 他能不知道?他就是啊! 谢尔盖没有等他回答,而是望向庄颜离开的方向。 “你看到庄颜,”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就知道什么叫做天才了。” 说完,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提问者,沉默地汇入了离开的人群。 留下周围一圈其他专业的学生,面面相觑。 难道不是数学系的人不狂了。 而是…… 有一个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狂、还要强的人,横空出世,压得整个数学系黯然失色? 而那个人,就是—— 庄颜?! 怎么可能?! 考试周持续一个星期。 题目越来越难,庄颜速度却越来越快。 每一场考试,庄颜都是最早交卷那一批。 怎能不引起讨论? “看,那个华国小不点又提前交卷了。” “估计是题目太难,完全不会,坐着也是受罪。” “送个奶娃娃来留学,华国是怎么想的?浪费名额。” 他们窃窃私语,自以为是地看透。 唯独数学系的学生们,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有外系学生好奇。 数学系的学生抬起头,“第一次见识真正的天才,心情沮丧。” “天才?咱们这里还少吗?”提问者不以为然。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见过庄颜。” 众人…… 怎么又是这句话! “你们数学系堕落了吗?被一个奶娃娃吓住了?” 他们顿了顿,试图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最终只有叹息:“你们不懂,庄颜与旁人不同。” 越懂数学的人,才越知道庄颜到底有多可怕。 “只要跟她上过一节课,见识她回答问题知识储备,和天马行空的思路,你就绝不会说出她不会做这种蠢话。” 其余人:?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庄颜毫不在意。 又一次提前半小时交卷,走出沉闷的考场,顿觉心旷神怡。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27节 果然,考试才是让人安心的东西。 没有自信心了?刷一套试卷就好。 累了乏了不想努力了?刷一套试卷就好。 自尊心受挫了?同样,刷一套试卷就好。 她感慨万千,“我爱考试,考试爱我!” 系统:…… 看吧,人类不推行应试教育实在重要。 这人考试考多了,这不就变态了吗? 庄颜继续回图书馆看资料。 越发觉得上辈子的老师说得没错:“平时多努力,考试不抓瞎。” 庄颜深以为然,并且身体力行。 图书馆。 半小时后。 系统毫无征兆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闪耀大学阶段主线任务一:于期中考试中,全科满分,以碾压姿态夺得数学系年级第一!】 【奖励发放:智力属性点+1,特殊状态灵感体验卡+1。】 【恭喜宿主触发并初步达成任务二前置条件:成功引起安德罗索夫注意。请继续努力,争取正式拜师。】 【阶段性奖励:学术声望提升。】 庄颜:??? 第一反应,系统竟然更新了! 然后,这灵感体验卡是什么? 学术声望是什么? 紧接着,就震撼了,“考试才刚结束,我提前交的卷,成绩怎么可能这么快出来?” 系统:【宿主,以你现在的知名度,你的试卷根本就不会和普通考生一起批改。】 “什么意思?” 【你的试卷在交上去时,就被直接拿走了。】 庄颜:!!! 懂了,这就是天才的待遇! 不等庄颜继续探索新的奖励,安德罗索夫教授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这是庄颜第一次在私下场合,单独面对这位以严厉著称的数学泰斗。 虽然在课堂上,他们有过激烈的讨论,但正式私下会面,还是头一遭。 庄颜不免紧张,但也有强烈的预感,机会,要来了。 安德罗索夫看到庄颜进来,一丝笑容也没有。 拿起明显被反复翻阅过的试卷,“猜猜,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庄颜:“不用猜。全对。” 她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以至于安德罗索夫噎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倒是自信。不过,没错,全对。” 庄颜点点头,脸上依然没什么波澜,“都是老师教的好。” 安德罗索夫倒是诧异了。 这跟他印象中解题时思路天马行空、敢于挑战任何权威、充满锐气庄颜,有点对不上。 在他看来,这样天才少年,多少该有些得意,有些外露的锋芒才对。 “你对这个成绩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安德罗索夫试探着问。 “为什么要有?”庄颜反问,“题目做对了,不是应该的吗?” 安德罗索夫:…… 好家伙,这平静,不是故作谦虚,而是足够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他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更加欣赏了。 做数学,要的不就是这种基于绝对实力的、纯粹的自信吗? 太对他胃口了。 安德罗索夫不再绕弯子,“我看了你的试卷,也听其他老师说了你的情况。看来本科生的课程,对你来学有余力?” 庄颜点头。 “你可给咱们本科教育出了个难题。” “难道教授不希望看到我这样的学生出现吗?” “希望,当然希望!” 他巴不得多来几个庄颜这样的麻烦。 安德罗索夫话锋一转,“既然你觉得本科课程太轻松,那么有没有兴趣,来我的研究室,提前感受一下研究生氛围?” 庄颜心头一跳,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跳板吗? 但她还是谨慎地确认:“教授,您的意思是我去旁听学习?” “不只是旁听。”安德罗索夫摆摆手,“如果你跟得上,可以参与基础的研究讨论。” 庄颜抓住重点,“那教授,如果我表现得好,未来毕业时,可以直接以研究生学历毕业吗?” 她其实更想问能不能直接读博,但觉得步子还是别一下迈太大吓到教授。 安德罗索夫被她这得寸进尺的劲头都震住了,“你呀,才刚读完大一上学期,就想着跳过本科直接拿研究生学历了?” “后面的课程只会更难,很多核心课程你还没接触呢。不要因为一次考试拿了第一,就骄傲自满,步子迈太大容易……” “教授,”庄颜打断了他,“在我求学的路上,每一个老师都曾告诉我,不要因为拿了一次第一就骄傲自负。” 安德罗索夫看着她,等待下文。 庄颜坦然相对:“而我会告诉他们,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自负,”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而是自信。” 办公室内安静一瞬。 安德罗索夫看着眼神亮得惊人的少女,忍不住摇头。 他当真是老了。 竟觉得眼前少年人实在狂妄。 那么,就试试看好了。 看她究竟是目中无人,还是胸有成竹。 他直接拍板:“你先来我的研究室学习。如果你当真能跟上进度,那么你研究生学历的事情,我来替你斡旋申请。” 不就是跳级吗?只要庄颜真有这本事,那规矩就是用来打破。 “谢谢老师!”庄颜心中大石落地,甜甜一笑。 嘿嘿,这教授,好人啊。 安德罗索夫也忍不住笑了,哎呀,他徒弟,真纯良啊。 临走前,安德罗索夫从抽屉里拿出资料:“对了,这个你拿去看看。这是我们学校和苏联科学院联合举办的数学建模竞赛,含金量很高。我建议你参加一下。”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庄颜:“最重要的是,这次比赛的优胜队伍,将有机会代表苏联,参加明年在美国举行的国际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好好珍惜。” 庄颜接过资料,明白了教授的暗示。 以外国留学生身份,代表苏联参赛,难于上青天。 但庄颜微微一笑—— “老师,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庄颜加入安德罗索夫研究室的消息,迅速在数学系乃至更广的范围内炸开。 第一反应普遍是,不可置信! “凭什么?!” “索罗德教授疯了吗?!” “他那个研究室,咱们本校的尖子生挤破头都进不去。” “让一个外国人进去?还是本科生?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华国小女孩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该不会被收买了吧?” 质疑和指责甚嚣尘上。 唯有奥莉加,很冷静地说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教授既没有被收买,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庄颜。” “所以,一切规矩都可以为她让路。” 全场寂静。 是啊,庄颜。 在考场上碾压众人,在课堂上让教授激赏,传闻中看书如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庄颜。 当庄颜出现在教室时,迎接她的是数十道复杂的目光。 震惊、质疑、嫉妒、好奇、审视…… 比扇形图还复杂。 若是普通人,被如此多天才这般注视,恐怕手足无措,同手同脚。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28节 但庄颜是一般人吗? 显然不是。 她非但不紧张,反而很享受。 系统表示,又到了宿主装的时候了。 庄颜表示,什么装?她就是走在红毯上的巨星,正接受着万众瞩目与欢呼。 系统纠正:【哪来的欢呼?明明快恨死你了。】 庄颜挺直脊背,下巴微扬,步履从容,眼神平静地迎向所有视线。 然后,淡定地从那一道道目光交织中穿过,坐下。 气场全开,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女。 不少人交换眼神,这小女孩好像不知道害怕怎么写? 非同常人。 庄颜高贵冷艳地对系统发表感想:【系统,看到没有?他们都被本天才的风采折服了。】 系统:…… 它忍耐地闭上眼睛,究竟有没有人类能来压制下这家伙? 庄颜现在还只是个本科生啊!要是等她真成了研究生、博士、乃至世界闻名的数学家…… 系统不敢想象,那时候的庄颜,究竟会飘到何种无法无天的地步? 又是拖堂的三节数学课,众人听得**。 等下课。 庄颜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图书馆,立刻就被几个外国留学生学生围住了。 一个东欧面孔、身材高大的男生率先开口,“庄颜同学,听说你进了安德罗索夫教授的研究室?那可是咱们数学系的圣地。” 庄颜抬起头,“是的,教授给了我一个学习的机会。” “学习的机会?”另一个学生嗤笑一声,“别转移话题。我们就想知道,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进去的?” 他刻意加重了方法二字,眼神上下打量着庄颜。 庄颜蹙眉:“什么意思?” 那人压低声音,“有些门路大家心照不宣。你是不是跟教授有什么特殊关系?或者,家里有什么背景打点?” “又或者干脆是……” 做了个搓手指的手势,暗示贿赂。 庄颜静静听完,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浮现出难以置信的、天方夜谭的诧异。 “你刚才说,教授收受贿赂?” 那男生一愣,没想到庄颜会直接点破,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可能……” “你竟然觉得教授会被收买?” 庄颜打断他,“我听到了,许多人也听到了。你竟然公开质疑安德罗索夫教授的人品和职业道德?!” 她向前一步,明明个子矮小,却莫名有种逼人的气势。 “教授在学术上严谨苛刻,在生活中简朴自律,是系里公认的德高望重的学者。” “在你眼里,这样端方严肃的人,竟然会是道德败坏、人品低下、可以被金钱或关系收买?” 那男生疯狂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侮辱我!” “不是我侮辱你,而是你不仅侮辱了教授,更侮辱了数学这门学科。真没想到,你们内心竟如此龌龊!” 这一连串的质问,那个男生脸色涨红,“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曲解!” “曲解?”庄颜转向周围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学生,“大家刚才都听到了吧?他是不是在暗示教授可能收受贿赂,质疑教授招收学生的公正性?” 几个苏联学生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 安德罗索夫教授在系里威望极高,性格刚直不阿是出了名。 被一个外国留学生当众含沙射影地怀疑,简直是对整个数学系甚至是莫大的羞辱。 他们看向肇事男生的目光,带上明显的责备。 “我只是好奇问问!”那男生慌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庄颜这番话如果传开,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得罪了安德罗索夫教授及其门下的所有人。 在学术圈子里,这种指控是极其严重。 为了撇清关系,教授和他的学生们会与他划清界限,甚至可能在学业上给他制造障碍。 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灰,挤开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 庄颜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笑意。 “如果各位对我进入安德罗索夫教授的研究室还有什么疑问,建议先把问题攒一攒。” 众人一怔,看向她。 只见方才被冤枉的女孩,如此坦然迎上所有人视线。 “毕竟,以后我能让各位惊讶、质疑、不敢置信的事情,还多得很。不急在这一时。”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留下身后一片寂静。 众人吸气。 “这个外国来的留学生凭什么这么有底气?” “还不急于一时,说不定她进了研究室就哑炮了。” 然而,更多人没出声。 因为他们有个不安预感。 有没有可能,她说的是真的? 她将会一次又一次让他们吃惊? 一次又一次让规则为她让步?一次又一次成为所有学生噩梦? 一周后,期中考试成绩正式公布。 榜单悬挂在数学系主楼大厅。 当人们习惯性地从榜首开始寻找熟悉的名字时,几乎所有人倒吸冷气。 第一名:庄颜 专业:数学系 成绩:全科满分 有人喃喃自语:“没记错的话,是数学系近十年来,首个全科满分?” 全场寂静。 第123章 ◎论文发表!◎ 数学系近十年来,首个全科满分? 何等含金量! 全场寂静。 这消息飓风般席卷整个莫斯科国立大学。 其他院系的学生,甚至是年轻教师,都忍不住跑到数学系来打听、确认。 “那个华国小女孩真的全科满分?还是数学系?” “安德罗索夫那门课也是满分?他不是号称不给满分主义者吗?” “十年记录破了,主啊!” 数学系学生们,反应出奇地一致。 摇头,苦笑,沉默走开,不愿多谈。 能说什么呢? 越是深入学习数学,越能体会到庄颜到底多可怕。 心算快、记忆好,在天才云集的莫大数学系并不算稀罕。 但关键是—— “我不如她,”伊戈尔苦涩摇头,“她看论文太多了,视野太广了。因此,她解题的思路和方法,跟我们不在同一维度。” 那还怎么比? 专门研究过庄颜的谢尔盖,更是苦笑。 “庄最恐怖的一点在于,擅长从不同的体系、论文中,提炼出共通的思想和方法,然后整理成属于自己的方法。” 换言之,一旦她掌握了针对某类问题的秘籍,再去做题,效率高,且方法比标准答案更简洁、更灵活。 其他学生:…… 你们数学系是不是不行? 这就服了。 有人病急乱投医,找到了奥莉加、娜塔莉亚。 “你们跟她住一起,肯定最了解她!快说说,她到底有什么弱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打败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29节 问话的人语气急切,被一个十四岁的华国少女全面压制,对他们这些骄傲的苏联数学天才来说,简直是耻辱。 奥莉加和娜塔莉亚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你们摇什么头啊!说话呀!” “就是,朝夕相处的,就不信你们找不出她一点缺点。” “缺点,当然有。” 众人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比如,为了学习不顾一切,熬夜家常便饭。” “这是缺点?” “怎么不是?起码咱们活得比她长!这是咱们绝对能赢过她的地方。” 众人…… 更丢人了怎么办?! 什么时候,他们这些天之骄子,竟然沦落到要靠比谁先死来找回自尊心了? “我们不信!” “你直接告诉我们,她平时到底是怎么学习的?” “日程安排是什么样的?我们照着做,会追不上她?” 这是许多天才的思维模式,树立一个目标,研究,学习,然后超越。 一直沉默的娜塔莉亚,冷冷开口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 “为什么?” “一旦你有了这个想法,深入地去研究她……” “那么,你一定会越来越害怕她。越发觉得,她深不可测,不可战胜。” 全场死寂。 面面相觑,这庄颜,当真不可战胜? 当庄颜走进大阶梯教室,敏锐察觉到,气氛截然不同。 多的是人向她点头示意,露出友善微笑。 “你好,庄颜同学。我是安德烈,来自列宁格勒。” “你好,华国的天才。早就听说过你了,名不虚传。” “庄颜,我是叶卡捷琳娜。以后有数学问题,可以一起讨论吗?” “我是伊万,另一个伊万,来自物理系,但对数学很感兴趣,以后多多指教!” 一声声问候,或热情,或矜持,或带着探究,从教室的不同角落传来。 什么排挤孤立、什么文化隔阂,在全科满分的成绩单,被轰然击碎。 庄颜停下脚步,与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相对。 “大家好,我是庄颜。很高兴认识各位。如果大家在数学学习上遇到难题,同样也可以来问我。希望我们能够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态度大方,语气真诚,仿佛之前纷争、质疑、排挤从未发生。 教室气氛,松弛融洽。 庄颜也确实是说到做到。 课后,当真有几个学生拿着问题来请教她。 她来者不拒,耐心解答,思路清晰,一语中的,常常能指出提问者思维中的盲点。 “为什么这个方法在这里不适用?是否因为定义域的限制被忽略了……” “拓扑变换是否可以推广到更一般的巴拿赫空间?可以,但需要附加条件……” “这个概率模型中的独立假设是否过强?可以,通过考虑弱相关性……” 过程中,庄颜还会反问,探讨不同的可能性,从对方的思路中获得新的启发。 她一边飞快地演算,一边在脑海中与系统感慨。 【果然不能小看天下英雄。】 即便庄颜提前学完了本科课程,看完了核心论文,在跟这些天之骄子交流时,还是能切实感受到他们的聪明。 【比如,你看这个问题,他提出的这个角度就很有意思……】 系统:…… 有没有可能,他们看你更可怕了。 为什么有人一边教别人问题,一边还能不断进步? 系统都怕了。 幸亏这是人类,不是它的同事。 要不然主系统空间那里还有它站立空间? 周围围拢了更多学生,加入讨论。 庄颜沉浸其中,眼神发亮。 她知道,这才是她来到莫斯科国立大学意义,学习、吸收、进化。 华国负责人不可思议说:“你是说,这都是庄颜获得奖?” “是的。” “但她是我们华国的学生!” “她足够优秀,不是吗?” 负责人震撼了。 庄颜成了数学系最受欢迎的人。 与其他人对待同学时忌惮、警惕,敝帚自珍不同,庄颜是有问题就解答,有知识就分享,教起人来毫不藏私。 大家夸奖,“不愧是东方大国的学生,这从容气度就是不一样。” 于是她迅速成为全班乃至全系最受欢迎的学生,学期末的所有评比中,她全部名列前茅。 负责人再次确认,“你是说这些奖项都是庄颜的?” “最可爱的劳动人民”“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 只要是投票奖项,庄颜都榜上有名。 高票击败了所有贿赂贪污或内部背景的候选人,绝对优势拿下了第一。 负责人都麻了,庄颜是多年来所有外国留学生中,第一个获得如此多殊荣的人。 苏联这边还乐呵呵地表示,“这代表着两国关系的亲近。” “我们苏联是很慷慨大方的,绝对不会偏袒本国人。” 负责人恨不得一口唾沫呸过去,如果真这么公平,为什么这么多年才出了这一个庄颜? 说白了,不是苏联制度好,是庄颜实在出色到没人能压得住,出色到不得不选她。 负责人问庄颜:“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正值新年。 大家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无论庄颜平时多不爱社交,这年夜饭还是必须要吃的。 庄颜眨眨眼,很诚恳地说:“感谢大家的夸奖,但我只是做好了一个学生该做的而已。” 其他留学生心都碎了,这么简单? 等再细问,才发现庄颜当真没说谎。 “你没有主动去交际?” “也没有送礼?” “甚至没有硬交几个朋友融入?” 得到否定答复,众人悲痛欲绝。 几位在国内如鱼得水的博士生、研究生,来到苏联后却处处碰壁,仰天长叹。 “苍天啊,怎么我们就不行?” 接待处的人一句话点醒他们:“这里是大学。别管别的大学怎么样,莫斯科国立大学就是一个看成绩的地方。你学术水平高,别人自然看得起你。” 众人互相看看,认命了。 要轮成绩,他们怎么和庄颜比? 刚入学半年,就拿下了全系第一,打破了莫大尘封十几年的满分纪录。 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何况她不仅仅是考试厉害,还成功加入了安德罗索夫教授的研究室! 迄今为止,像这个级别的研究小组,还没有任何华国留学生能进去! 苏联虽然允许留学,但真正核心东西,并不希望外人学走。 庄颜是第一个打破这条界限学生。 新年第二天,庄颜准备去研究所时,华国给她递来了一份资料。 交接场面相当有地下党风格。 双方交换资料,叮嘱认真研究、及时销毁、注意安全。 庄颜心跳加速。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30节 这么谨慎,会是什么? 苏联的地下矿藏图?秘密金库位置?还是……要她去窃取某项核心技术? 没想到自己这么年轻就被委以如此重任! 打开资料一看,失望了。 系统嘲笑她:【还偷窃机密?真有这种任务轮得到你?】 华国人又不傻,眼看着庄颜几乎是这年轻一代里最顶尖的苗子,不好好培养她,反而让她去当间谍? 那不是傻,是疯。 庄颜长吁短叹,看来她当间谍血雨腥风日子,终究是破灭了。 不过资料本身还是让她大为惊喜,有国家作后盾真是太好了! 里面不仅有安德罗索夫本人的详细情况、实验室的整体背景,还包括实验室几位核心成员的构成、目前的课题倾向…… 全都清清楚楚! 她迅速捕捉到几个最关键的人物,比如列夫,专攻泛函分析与偏微分方程交叉领域。 名字太长,简称大师兄好了。 而安娜,负责代数几何与拓扑方向的推进。 这就是大师姐了 …… 这研究室竟然有足足有三十人! 庄颜叹为观止。 不过,资料说了,有将近一半人是凭借人脉资源塞进去。 庄颜咋舌,仅仅一个研究室,就能看到这年代苏联,到底能有多腐败。 接着是几项当前的课题方向。 庄颜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负责人心里一紧,“怎么了?遇到难题?是不是研究方向太深,跟不上?” 他心里暗想,现在协调华国给庄颜补课,还来得及吗? 却听庄颜认真地说:“我觉得这几个课题都可以跟进。” 不知道能不能同时承担?如果全部一起做,相信能更快突破她极限。 到时,系统应该不会那么不要脸,这都不给我发任务吧? 系统:【本系统受够了你们人类的随意揣测!】 它是那种不道德的系统吗?! 负责人欲言又止。 想劝庄颜别太自信,又怕打击少年锐气,只能忍着内心躁动,看着庄颜从容推门而去。 安保人员笑了:“你担心她?” 负责人叹气:“能不担心吗?” 安保人员摊手:“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天才就得放手让他们拼。不然怎么叫天才?” 负责人摇头:“这是一般的天才吗?” 正因为庄颜越出色,才越让人紧张。 在这个关键时期,损失任何一位天才,都是华国难以承受。 与此同时。 系统发布任务:【恭喜宿主,激发模拟人生闪耀大学阶段任务!请宿主在三个月内发布一篇核心期刊论文。】 庄颜:!!! 终于又有任务了! 太好了,庄颜踌躇满志,雄心壮志。 紧接着,才终于看清任务内容。 …… “系统,你是不是疯了?三个月?” “还是核心期刊?你不如直接鲨了我吧!” 庄颜痛心疾首,都怪她太过出色,看看,系统彻底飘了。 系统:…… 到底是谁飘了! 而此时,庄颜雄心勃勃地,一脚踹开了实验室的门。 不,是相当礼貌地敲开了门。 虽然上辈子没读过研究生,但她对研究生之间的各种传闻了然于胸。 什么门派斗争、学阀倾轧、什么同门为了课题勾心斗角,当然还有一枝独秀,在实验室谈恋爱…… 什么师兄师妹谈、师弟老师谈、夫妻档老师等等,花样百出。 所以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步踏进,挺胸抬头,迎接可能审视或挑衅, 然后发现,里面看起来像个大型哀悼室。 如此寂静,颓废,绝望。 请原谅她这么形容,实在是因为这一群人,竟跟自己非常相似。 比如,稀少的头发。 秃头大师兄列夫朝她打招呼:“庄颜同志,你好,欢迎加入实验室。” 比如,苍白的脸色。 大师姐安娜转过比白种人还要惨白的脸,如雪化幽光:“你坐我旁边吧,庄颜同志,有事你就问我。” 比如,硕大的黑眼圈。 二师兄睁不开眼睛,递给她一沓草稿纸,一堆笔,然后飘然回到自己的位置。 庄颜不禁问:“这是……?” 其他师兄师姐同样顶着一张张青白交加、眼圈深重、发量感人的脸,齐齐回头,声音飘忽。 “这是我们研究工具。” 庄颜大为震惊。 环顾四周,非但没有她想象中那种高大上的研究室内氛围。 比如成排的电脑,高精尖的激光或红外设备,有的只是一张张桌子、一沓沓草稿纸,和无数支笔。 庄颜震撼,庄颜无言,庄颜默默坐下。 然后她发现,简单介绍之后,并没有人对她投来好奇、疑惑、轻视或无视的目光。大家很快转回头,专注地投入计算之中。 庄颜被触动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数学研究生吗? 比其他学科氛围也好太多了吧。 不知为何,心里竟有淡淡的遗憾。 系统:【你遗憾什么?遗憾没从数学天才人生转成宫斗宅斗模拟人生?】 庄颜承认,还真有点。 她连台词都想好了,要是有人看不起她,她就高贵冷艳地回一句经典台词。 “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可惜,没人给她这个机会。 庄颜长叹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同样抽出那沓纸,开始写起来。 既然研究室就是写论文的地方,那就写吧。 为了让她更好在实验室站好脚跟,国内徇私给了她几个研究方向。 但此刻庄颜不想照着走。 要出风头,就出个大的。 要争取资源,就争最核心的。 庄颜将这段时间积累的灵感铺开,最终选择了参考资料最多的几篇论文方向。 《非光滑优化在分布鲁棒控制……》 先列出这篇论文的主干,聚焦三个问题。 “首先,在非凸且非光滑的泛函设定下……” “其次,要提出基于随机近似……” “最后,将该框架应用于……” 笔尖沙沙,思路泉涌。 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数学宇宙中,无人抬头,无人说话。 庄颜微微一笑, 这样也好。 战场,就该在纸上。 “庄颜,确实是个天才。” “对,实在是太好用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31节 庄颜本以为她的加入对实验室来说可有可无,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事实上,一开始确实如此。 毕竟她只是个本科生,一个本科生能在研究生实验室里派上什么用场? 然而,从第一次组会开始,悄然改变。 安德罗索夫教授主持组会,目光扫过庄颜,“庄颜,你刚加入,暂时不需要提出创新的想法。咱们研究室最基础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计算。这部分,你有没有信心承担?” “有。”庄颜回答干脆。 教授点点头,“如果遇到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问你的列夫和安娜。” 秃头大师兄和惨白大师姐向她投来微笑。 庄颜:…… 要不还是别笑吧,有点可怕,像是几万年没笑过的雕塑。 两人做好被频繁打扰的心理准备,带新人嘛,总是要费些心的。 结果一天,两天,三天,庄颜一次也没找过他们。 中午在食堂碰面时,列夫说:“庄同志,是不是因为我是男生,所以没问我问题?” 安娜拧眉,“也没问我。” 这就是问题所在。 两人合计,毕竟是留学生,可能还是有点怕生。 中苏关系正努力化冰,传出去他们实验室排挤华国留学生,影响不好。 于是决定主动肩负起师兄师姐的责任,打算在食堂遇到庄颜时,自然而然地开启话题,给她一些指导。 毕竟做数学研究的人多少社恐,让他们直接在实验室里找新人谈心,张不开口。 结果他们在食堂左等右等,就是没见到庄颜。 正张望时,却碰见了娜塔莉亚。 她和安娜本就认识,两家都是莫斯科有头有脸的军人家庭,父辈相熟。 互相打过招呼,大师姐便问:“娜塔莉亚,你见到庄颜了吗?怎么还没来吃饭?” 娜塔莉亚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庄颜不在食堂吃饭。” “不吃饭?那她能活?” 娜塔莉亚叹了口气:“她不是不吃饭,只是不在食堂吃。” “以前在教室吃,现在大概是在你们实验室吃。吃的也就是她们国家列巴。” 两人肃然起敬。 “那能饱吗?” “反正死不了。” 大师姐大为震惊。 她接触过来自华国的留学生也不少了,适应不了当地饮食的大有人在,但解决方式无非几种。 去为数不多的中餐馆、强迫自己接受俄餐、或者自己想办法做点家乡菜。 但庄颜……就这么靠几个馒头对付? 听说连馒头吃完后,就直接啃苏联大列巴。 一想到那能当砖头用的酸涩黑面包,本地莫斯科人的大师姐都打了个寒颤。 那东西,可不是正常人能当主食。 赶紧跑回实验室,推门一看。 果然,庄颜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手拿着块硬邦邦的列巴,一手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含软,再伸长脖颈,往下一咽。 那画面,看得两斯拉夫人鼻子一酸。 当场能写出一篇留学生刻苦奋斗纪实,标题就叫《论一块大列巴的使命》。 当然,庄颜本人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如此悲情地解读。 只是觉得在实验室吃饭节省时间,方便她演算手头那沓教授布置的任务。 大师兄大师姐一进来,也顾不上什么孤僻冷漠研究员的人设了,走到庄颜桌前。 列夫语气温和:“庄同志,别太有压力。老师布置的验算任务,实在完成不了,交给我们。” 安娜点头:“对。这些任务是分给研究生的,不是你一个本科生,尤其还是低年级本科生,该承担的量。” 安娜觉得,教授这算变相虐童。 庄颜抬头,疑惑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她顺手将草稿纸推了过去,“来得正好,我刚算完,正想请你们帮我看看。” 两人一愣,低头看去。 整整一沓草稿纸,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笔迹工整。 从假设到推导,再到结论,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再定睛一看内容,正是教授今天早上布置给庄颜的三个验证性推论。 “这、这是……你算完了?” 安娜声音发颤。 “对。” 大师兄大师姐同时震住了。 他们拿起草稿纸,一行行仔细验看。 这些题目他们再熟悉不过,都是教授用来磨炼新人的经典题型,计算繁琐,极易出错。 然而—— “第一个论证,对充分必要性的证明,正确!” “第二个论证,在非紧情形下的修正形式,正确!” 推导路径甚至比标准解更简洁。 “第三个论证,与已有定理的等价性联结,正确!” 甚至补充了他们一个忽略的边界条件注释。 “主啊!”列夫抓住庄颜的肩膀,激动地摇晃,“庄颜同志,欢迎来到咱们实验室!我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老师选人是多么明智!” 他眼里迸出泪花,这些验证工作,按照实验室惯例,原本是计划用一周时间,由几位研究生分担完成的。 而现在,一个本科生,一天,就全部搞定了。 一个本科生庄颜等于七个研究生。 这不是捡到宝了是什么?! 大师姐也一改往日苍白病弱的模样,脸上泛起红晕,“吃什么大列巴,走,去我宿舍,我给你煮红菜汤和烤肉饼!” 不容易啊! 实验室终于来了真正能扛活的牛马。 庄颜被晃得有点晕,看来我的天才光芒,终于照亮了师兄师姐憔悴的面容。 系统无情揭露:【那是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可以分摊工作的壮劳力。】 【恭喜,你的福报马上就要来了,脸色苍白、头发稀疏指日可待。】 庄颜:…… 事实证明,系统是对的。 第二天,教授看到庄颜提交的完美验算结果,大为惊喜。 他让庄颜加入,本是看出她已经自学完本科课程,不忍浪费她的天赋。 但没想到,庄颜能带来如此惊喜。 那还等什么? 数学研究最不缺的就是需要验算的猜想和待推进的细节。 于是庄颜彻底被奴役了。 “一天能完成三道验证?很好,再加两道,一天五道。” 第二天,教授发现,庄颜不仅完成了五道,还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两个可深入的点! “哦,庄颜,你干得非常好!你的祖国会为你骄傲。” 于是第三天,庄颜的任务量变成了七道。 庄颜:…… 一咬牙,拼了。 总不能丢了华国留学生的脸面! 那真是没日没夜地熬。 教授特批她可以不去上平时的本科课程,只需待在研究室即可。 但庄颜想了想,还是坚持每天去教室,年级第一绝不能丢,万一老师画重点呢? 于是上课时,遇到已经掌握的知识点就埋头继续演算。 遇到新的内容便抬头认真听讲。 蜡烛两头烧,堪比奥赛集训时的疯狂。 成果也可喜可贺。 她的工作量从七道稳步攀升至九道,冠绝实验室。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32节 由于其他人都有自己的核心课题要攻克,庄颜便凭借逆天的心算能力、强大的逻辑推理,以及对相关论文的熟悉,成功肩负起实验室最多验证与辅助推导工作。 最终,这篇凝聚了实验室数月心血的论文正式定稿,庄颜,这个刚加入研究室不过一个月的本科生,成功混上了一个作者署名。 第四作者! 庄颜骄傲抬头,哦,我的祖国,没给你丢人。 系统都给她鼓掌:【可喜可贺。】 庄颜潸然泪下,太不容易了。 以前总听说国内研究生被导师压榨,国外比较自由…… 现在她只想让说这话的人来苏联看看。 这哪是压榨?这是根本没把你当人。 说起来都是泪。 她迫不及待地催促系统:“系统,还不赶紧发布任务?” 系统:【完成什么任务?】 庄颜用看负心汉般的眼神瞪它:“你不是说,只要我发表一篇论文,就能完成任务吗?” 系统沉默两秒。 【本系统指的是,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一篇被核心期刊收录的论文。第四作者不算。】 庄颜:…… 系统微微一笑:【何况,你觉得这篇论文,真的属于你吗,庄颜?】 庄颜捶地:“什么?我承担了这次验证工作的90%,还拿了第四作者,居然还不算?!可恶,你这混蛋系统!” 事实如此,庄颜再悲愤也只能认了。 庄颜悲伤地抹了抹眼泪,很快振作。 自己选题就自己选题! 她看得出来,教授短期内不会给她独立的新课题。 换句话说,庄颜必须自己开辟一个方向。 而要想获得教授破例,允许她一个本科生独立开题,就必须证明这个课题足够有价值、有前瞻性和创造性。 “选什么好呢?”庄颜眉心一动。 除了之前看中的那篇,她其实还多准备了几篇论文的初步构想。 礼多人不怪,题目多了选择也多,如果你只给他一个选项,他可能会轻易否决。 但如果给出两个甚至三个备选,或许就会通过其中一个。 庄颜重整旗鼓,踌躇满志地投入到新任务中,誓要完成系统的要求。 就在她埋头苦干时,庄颜成为安德罗索夫教授研究室论文第四作者迅速在数学系本科生中炸开了锅。 “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刚进去打杂的吗?我听说只是负责计算而已!” “为什么又是庄颜?!教授名下那么多研究生、博士生,为什么偏偏让一个本科生上了作者列表?” “肯定有内幕!有黑幕!” 庄颜这名字,都快成了本科生噩梦了。 数学系对此保持了沉默。 他们能说什么?根本不敢说话。 庄颜人在研究室,但照样出现在本科课堂上。 每一次课堂回答,都对他们进行惨无人道碾压。 每当他们以为庄颜被实验室工作耽误,自己能趁机逆袭时,庄颜就会用事实告诉他们:想太多,我还是比你强。 对于庄颜拿到第四作者,数学系是默认的,只是内心欣喜。 虽然差距一步步被拉大,但庄颜成绩越好,不就越证明不是自己太差,而是对手太非人? 但对于其他本科生和高年级学生来说,这就难以接受了。 如果庄颜真以本科一年级的身份,在安德罗索夫教授的核心论文上署名,那就意味着未来许多评奖评优的路径几乎被她垄断。 这是许多人无法容忍的。 众人翘首以盼,等着那篇论文正式刊登。 究竟会发在哪本期刊? 庄颜在论文中具体负责了什么工作? 能不能举报? 第124章 ◎实验室新的传说◎ 不仅学生,连华国这边也震动了。 负责人找到庄颜,第一句话就是:“庄颜!你家里是不是跟安德罗索夫教授有什么亲戚关系?” 庄颜:“负责人同志,您觉得呢?他跟我是哪门子亲戚?他是苏联人,我是华国人,这您不知道吗?” “比如你母亲那边,或者父亲那边有没有什么远房关联?或者你们是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人?” 庄颜:…… 看小说看多了吧? 负责人:…… 服气了。 那只能证明,庄颜是真天才了。 负责人下定决心了,他知道在苏联留学时,要将哪个学生安全放在最重要为之。 不管这第四作者引起何等喧嚣,庄颜却绝不满足。 仅仅一周。 庄颜写好了三篇论文的详细开题报告,以及其中一篇的完整初稿。 整装待发,去找安德罗索夫教授。 庄颜忐忑。 系统瞟她一眼:【你也会紧张?】 庄颜深深叹息:【系统,你实在不了解,我是如此谦虚谨慎的一个人。】 【现在,我全凭自己写出一篇论文,没有名师耳提面命,没有师兄师姐指导,更没有师弟师妹帮忙验算……如此浩大工程,系于我一人之身,怎能不紧张?】 系统很认真地问:【你这是在自夸吗?】 庄颜惊讶:【系统,你果然代码迭代了不少,智能了许多!】 系统:……救救我。 能不能把这人叉出去? 去往教授办公室的路上,庄颜竟偶遇了同研究室的同学。 不过,由于两人名字太长,没记住,就记得是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 三人对视,都是一愣。 实验室人不少,庄颜负责验证工作,与这两位直系师兄交集不多,并不算熟。 于是互相对视,点点头,便又各自沉默寡言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三人同时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走了快十分钟,目的地还是相同? 又五分钟,三个人同时到达教授办公室门口。 两位师兄开始谦让。 十五师兄对十六师兄说:“彼得,你是要请教老师问题吧?要不,你先进?” 十六师兄立刻摆手:“不不不,萨沙,长幼有序。你先请,我可以等。” 两人互相推辞,谁都不肯率先进去。 于是把目光投向庄颜,心想这个师妹必定找老师问些基础问题。 便异口同声:“要不,小庄同志你先去?” 庄颜有些诧异:“为什么?” 她的第一反应是困惑,第二反应则是,等等,两位师兄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不对,有坑! 于是,庄颜机警,“两位同志,不是说要请教老师问题吗?要不我们一起进去?” 十五、十六师兄:……” 气氛更加凝重。 庄颜明白了,就没一个人是请教问题。 那就是—— “你也开题?” “准备写论文?”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33节 “庄颜同志,你不会……” 行,给撞上了。 三人心情越发沉重。 同一个研究室,在资源有限、课题独立的情况下,三个人都同时拿着开题报告来找教授,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谁能脱颖而出,谁就可能获得实验室接下来最重要的资源倾斜。 三人悲伤推开门。 教授抬头一看,乐了:“今天这么巧?都来了?”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肯做第一个。 教授还能看不出他们的心思? “都不说?那我点名了。萨沙,你先来。” 十五师兄哀嚎一声。 在他人面前宣讲自己没底气的开题报告,简直是公开处刑。 但师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开始陈述。 事实上,他刚说到一半,教授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因为安德罗索夫教授只用了一分钟,就抓住了他逻辑里的三个致命漏洞。 接下来整整十分钟,化身为喷发的暴龙,用词犀利,句式多变,骂得十五师兄体无完肤。 “你这个开题报告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加这个毫无根据的假设?” “你的脑子里是长了一盘水草吗,啊?” “还是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吹僵了吗?” “哦主,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蠢货!” 庄颜:…… 庄颜瑟瑟发抖。 好可怕,能不能假装听不懂俄语。 唾沫横飞中,十五师兄人傻了,表情麻木,垂头听着。 最惨的是,教授直接一挥手:“这种报告有什么继续做的必要?” “拿回去,重写,不,重想!想不清楚就别来见我!” 十五师兄赶紧点头。 紧接着,教授那可怕的眼神,落到了十六师兄身上。 十六师兄双腿发软。 其实经过刚才那一幕,他对自己的开题报告已经没那么自信了,正想说“要不我下次再来”,就迎上了教授如刀目光。 只好战战兢兢地开始陈述。 谁知,被骂得更惨。 “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比你十五师兄还还像脑袋里塞满了水草?” “简直是一脉相承的蠢!我们实验室怎么会同时出了你们两个蠢货!” 庄颜:……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十六师兄心想,倒霉啊! 早知道就不该结伴而来,这下好了,还要承受教授因前一个蠢货而叠加的怒气。 好不容易骂了整整十五分钟,教授终于停了下来。 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如蒙大赦,退到一旁,同时向庄颜投去怜悯的目光。 哦,可怜的东方娃娃,要承受老师三倍的怒火。 两人生出幸灾乐祸,自己虽然惨,但马上能看到一个更惨的,稍微平衡。 庄颜多久没被人骂过了? 【系统,咱们能时间倒流吗?我现在觉得这论文不发也罢!】 还是该循规蹈矩,遵循打怪升级路线,先慢慢从验算做起,再成为中坚力量,最后顺理成章发论文…… 不比现在这样战战兢兢强吗? 但太迟了。 教授直接转向她,语气带着未消的余怒:“你的呢?也拿来。” 庄颜乖巧点头,将四份文件全部交了上去。 这些纸摞在一起,可比十五、十六师兄交的厚多了。 两位师兄眼睛一眨。 庄也太惨了。 没人教过她吗? 开题报告只需交提纲和核心思路,她这厚度该不会是把所有参考文献都打印下来了? 不被骂到狗血淋头才怪。 于是,两位斯拉夫青年站在一旁,准备看着这位东方留学生偶如何在教授面无表情的训斥中崩溃、嚎啕大哭。 安德罗索夫教授接过那摞纸,发现这是一篇完整论文加三份开题报告,眉头立刻紧拧。 庄颜怎么回事? 难道是之前那篇正式论文给她挂了第四作者,让她膨胀了? 太急功近利! 他直摇头,光是这个动作,就把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吓得又站直了几分。 教授确实憋了一肚子火。 他平生最讨厌急功近利的学生,有点创新想法,就以为天下无人能及。 学术界论文泛滥、质量参差,多半就是这种心态害的。 他灌上一口伏特加,好不容易把怒火压下去。 决定要好好挑一挑庄颜的刺,用最严厉的方式教育她,做学术必须踏实沉心。 越是看好庄颜,越要压一压她,这才是真正为她好。 然而,当他扶正眼镜,仔细阅读时,眉毛拧紧了。 因为他发现,不对劲。 越看,越是不对劲。 率先看的是那篇完整论文。 从看到标题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微微一亮。 紧接着是导语,再到整篇论文的骨架与推导。 他越翻越快,到后来几乎是一目十行,流畅扫到了最后一页。 然后,他猛然醒悟过来,又用力翻回前面几页,重新研读,手指在纸页上摩挲,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紧接着,在吓人寂静中,又抽出一张纸,飞快验算某个关键步骤。 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大觉不妙。 不对啊,这流程怎么跟他们不一样? 刚才老师只扫了十几秒,就双目一闭、表情痛苦地开始大骂。 到庄颜这儿,就拿起纸笔开始验算了? 大事不妙。 总不能那厚厚一叠不是参考文献,而是庄颜已经写完的论文吧? 不可能! 两人惊恐地看向庄颜,叛徒啊!你到底干了什么? 教授本以为庄颜是急功近利、胡乱拼凑,没想到这篇论文写得当真漂亮! 是的,对于一个本科生,当真能用漂亮来形容! 思路清晰、方法新颖、论证严谨。 最让他惊讶的是,庄颜并未拘泥当前数学界主流的研究范式,而是创新性地融合了不同领域的方法。 使得整个证明过程简洁优美,比传统方法节省近一半的篇幅。 当然,论文还有瑕疵。 比如俄语表达仍显生涩,术语使用不够精准,但恰恰是这些不完美,反而凸显出论文含金量。 又忍不住拿起另外三份开题报告。 “这都是你准备写的论文?” “对。” “怎么想到的?” “第一份课题,是因为您之前上课所提到关于非光滑优化中的次梯度……” “第二份课题,则是因为在验算论文时所想到,能不能通过聚焦随机控制中……” “第三份课题,则随之衍生出探索高维统计学习中……” 教授越听,越是惊愕。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34节 写得真好! 庄颜说得不错,这三个方向,其实都是从他实验室现有课题中自然延伸出来的。 但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包括那些博士生,可以这样切入。 三个课题各自独立,却又相互呼应,形成了一套有机的体系。 这种成系列的论文是最容易发表、也最容易形成影响力,往往第一篇发出后,后续几篇便能顺理成章地接连发表。 也就是说,庄颜交上来的这四篇东西,几乎都是注定能发表的。 这是一个本科生? 主啊,这科学吗?! 即便最欣赏庄颜的安德罗索夫教授,此刻也心生疑虑。 他紧紧盯着庄颜,语气严肃:“庄颜,你实话告诉我,这几篇论文,当真是你独自思考、独立完成的?还是说……” 还是背后有人指导? 或者华国方面,想要塑造一个天才,好抢占利益? 教授神情越发严肃。 那两个斯拉夫快吓尿了。 庄颜站得笔直,任由他打量。 “老师,抢夺别人的成果?这种事,我不屑做。” 她说得干脆利落,毫不迟疑,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打消了教授的怀疑。 啧,当真够狂。 但他就欣赏这样的学生! 做学术,就是要踏入前人未曾踏足的道路。 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谈什么学术研究? 他将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搁在一边,开始对庄颜盘问。 是与不是,问上一通,便知分晓。 “以第一篇论文为例,你在第一节 引入的辅助引理,其存在性证明是否依赖……” “并不依赖,事实上,附录a中已给出了推广证明……” “在第四节 数值模拟中,你预设的噪声分布为何选择……” “本文核心定理在该模型下具有闭式收敛速率,所以……” …… 庄颜不慌不忙,从容应答。 每一个回答都精准命中,显然对论文的每一个细节了如指掌。 教授心中暗赞。 啧,这种学生,怎能让人不爱? 紧接着,教授又就三份开题报告连续发问。 原以为只是粗略的想法,但一经追问才发现,庄颜对每个方向进行了深入的前期梳理,甚至推导出部分引理。 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教授将整瓶伏特加灌入。 好啊,当真是好啊! 有这种学生,他就是死了又如何?! 值了! “你这篇论文要投稿,完全可以。到时候我让列夫帮你修改格式,直接投出去。” 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心中一凉。 列夫,可是他们实验室组长!竟要沦落到给庄颜改格式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庄颜心头一喜,笑着应道:“谢谢老师。”她又追问:“那具体要怎么投递呢?” 教授摆摆手:“这些让列夫全权负责就行。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另外三篇开题报告进一步完善。” 庄颜点头。 倒是教授笑了,“怎么,这么放心?不怕别人把你的论文吞了?” 此言一出,十五、十六师兄为庄颜捏了把汗。 安德罗索夫教授真有心侵占庄颜的成果直轻而易举。 哪怕只是把这论文转给其他学生,庄颜也难有说理之处。 谁知庄颜只眨了眨眼,神情坦然:“我相信老师。以老师的品格和眼界,根本不屑于贪图我这一篇小论文。” 她先把教授高高捧起,话锋随即一转,“何况,即便真被吞了又如何?我能写出第一篇,就一定能写出第二篇、第三篇,而且只会越写越好。” 好家伙! 这话连教授都一怔。 随即感慨,真狂。 你看看人家国家培养出来的天才,就是这么自信从容。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苏联本土这些年冒出的所谓天才,一个个要么死板如榆木疙瘩,要么心思活络却不用在正道上。 尤其现在政局动荡,不少年轻人读完书不想深耕学术,反而挤破头想去当官。 索罗斯教授越想越气,再看旁边垂头站着的十五、十六师兄那窝窝囊缩的样子,火气又窜了上来。 指着两人又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直骂得他们面如土色,心里叫苦不迭。 刚才就该溜的,现在走不掉了,太惨了。 骂痛快之后,教授心情大好,转头继续与庄颜讨论那三份开题报告。 “这三个方向选得都不错,但具体切入点和论证结构还有改进空间。” 庄颜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把开题报告交给教授的目的所在。 她再聪明,毕竟年轻,对学术界当前的偏好、期刊的审稿倾向了解有限,而教授的指点恰恰能决定这些论文能否顺利发表。 庄颜就着教授提出的建议,逐条记录、追问、讨论。 这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 两位师兄站得双腿打颤、面色如纸。 比体力上的极限更让他们绝望的,是精神上碾压。 刚开始他们还勉强能听懂一些,到后面越来越艰深,两人双眼呆滞,杵在原地,如听天书。 为什么教授根本不担心他们会窃取小师妹的灵感,就凭他俩现在这副连听都听不懂的模样,有什么好担心的? 简直潸然泪下。 两位师兄再一次后悔。 今天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地交开题报告? 更不自量力的是,为什么要跟庄颜撞在同一天? 好了,现在对照组明明白白,伤害清清楚楚。 三小时后,三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庄颜一脸平静,两位师兄心如死灰。 安德罗索夫教授拿到庄颜的论文后,并没有立刻着手修改。 相反,拿着原稿,找到了负责各类学术竞赛的谢尔盖。 “你们这次的世界数学建模大赛,校队成员确定了吗?” 谢尔盖老师报出名单:“确定了,一共七个小组,每组三人,分别是……” “加一个人。”教授打断他。 “谁?”谢尔盖一愣,“你实验室的学生不是有人入选了吗?” “不是他们。是庄颜,数学系本科一年级,全科满分那个。” 谢尔盖皱起眉:“我承认她考试厉害,但也不能仅凭这就让她参加建模大赛吧?这关系到莫斯科国立大学的荣誉,不是儿戏。” 教授把庄颜的论文拍在他面前。 谢尔盖拿起一看,怔住了:“这是她写的?” “不然呢?”教授挑眉,“你不信?” “不是不信,只是……”谢尔盖摇头,“即便她是天才,也太年轻了。建模比赛不只是解题,更需要团队协作、开放性思维和临场应变。” “所以才要让她试试。何况她本来就是从竞赛体系里杀出来的。真要论胆识和眼界,你名单上学生,未必比得上她。” 谢尔盖沉默片刻,终于松口:“我可以把她加进预备队,但她只能先从辅助性工作做起。” “可以。”教授要的就是这个入场券,“让她大一见识一下,大二就能代表学校出战,大三冲金牌。” 事情谈妥,谢尔盖眯起眼睛:“安德罗索夫,你对这学生这么好,该不会是想收她当关门弟子吧?” 教授毫不掩饰:“是又怎样?” 他本以为系主任会惊讶,没想到对方嘿嘿一笑:“你以为只有你这么想?我早就听到风声了,数学系里盯着她的,可不止你一个。” 教授眼神一凝:“还有谁?” “这我可不能说。”谢尔盖摊手,“那人来头不小,学校也不想得罪。” “你猜猜,谁能让我宁可冒着惹你不快的风险,也不肯吐露名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35节 安德罗索夫心中已有猜测。能让校方如此顾忌的,左右不过那几位。 而其中谁与华国方面走得近、谁又对天才格外热心,查一查便知。 他冷哼一声:“就凭那些人,也配跟我抢学生?” 庄颜本就满负荷的日程上,又增加了一项魔鬼任务,安德罗索夫教授把她塞进了校数学建模比赛的培训名单。 庄颜接到通知时,眼前一黑。 说好的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呢?怎么现实是越来越痛苦了? 默默叹了口气,认命地在日程表上又添了工作。 此时,庄颜还不知道几位教授正暗中为她较劲,抢人大战轰烈展开。 事实上,她正在图书馆里,埋头苦干,偶尔还要应付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投来的、可怜兮兮的目光。 三个人同样在研究室拼命学习。 但状态截然不同。 十五、十六师兄是要对着教授劈头盖脸骂完后留下的、语焉不详的建议,疯狂修改自己的开题报告。 按照实验室不成文的规定,年底前他们至少有一篇像样的论文出来。 两人看着对面下笔如飞的小师妹,心里羡慕嫉妒恨。 一个本科生,刚进研究室就有自己的论文,而且听教授的口气,那篇论文不但能发,很可能要上核心期刊,甚至冲国际领域。 “师妹啊,”十五师兄忍不住凑过去,语气酸溜溜的,“你这论文不都搞定了吗?要不先去休息休息?你看你晚饭又没吃,怎么又在啃你们中国的列巴?” 庄颜抬起头,很认真地回答:“老师给了很多建议,我现在得抓紧修改。” 两人一听,深深忏悔,他们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后,第一反应是想去食堂喘口气、缓一缓,没想到小师妹竟然有立刻投入修改的毅力。 还等什么? 一胖一矮两位斯拉夫青年对视一眼,悲愤地低下头,继续跟天书般的公式死磕,不行,绝对不能再被师妹甩得更远了! 事实上,庄颜没有卷到毫无人性的地步。 她刚发表论文,按说可以喘口气,之所以继续拼命,纯粹是因为,她要开挂了! 【系统,使用灵感爆发卡!】 【使用成功!剩余时间:11:59:59。】 卡片生效瞬间,庄颜剧痛,像是大脑被疯狂撑开。 紧咬牙关,压抑呻吟,再度睁开双眼,眼前的世界焕然一新。 再看向开题报告和教授手写批注,那些原本已经思考过、自觉不错的思路,竟显得粗糙、浅薄。 处处都是可以优化、深化、串联地方! “不对,不能这么写,这里的模型太传统了。” “咦?这个方法完全可以和第三篇里的那个引理结合起来,形成创新工具……” “不对,不对,这里创新点可以往前再推一步,不止是应用,还能反向修正原有理论……” 灵感泉涌! 庄颜迅速抽出草稿纸,笔尖快摩擦火星,将脑海中迸发灵感疾书。 原本这三篇论文只是围绕相近领域的不同侧面,但现在,在灵感卡的加持下,庄颜看到了更深层的联系! 从基础理论拓展到方法创新,再落脚到实际应用,形成完整的研究脉络。 太妙了! 庄颜越写越激动,全身战栗。 “这灵感卡太牛了,好评,绝对好评!” 不仅仅是创新的想法,就连之前纠结许久的硬骨头,迎刃而解。 从未设想过的方向,豁然开朗。 庄颜彻底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甚至忘记了旁边还有两位师兄,只有笔下不断延伸的数学世界。 “只有十二个小时,一定要抓住时间,最大化利用。” 这种燃烧生命的专注,把旁边的十五师兄和十六师兄吓住了。 “你确定她是在改论文?”十五师兄压低声音,眼神发直。 这气势,说是在二战拼命他都信…… 改论文有必要这么热血吗? 十六师兄瑟瑟发抖:“不知道,但我觉得,咱们可能对庄颜有点误解。” 这像是走关系进来的留学生吗?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庄颜这一坐,就是整整三个小时。 姿势没变,只有一张张被写满的草稿纸被推到一旁。 两人对视一眼,抱头痛哭。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本来就被老师骂得信心全无,还要对着云山雾罩建议修改,头发薅秃了,熬通宵也进展寥寥。 再看看庄颜,这差距,令人绝望。 凌晨时分,列夫推门进来。 一眼就看到研究室里三个面色青白、眼圈浓重的人,顿时了然:“昨晚通宵了?” 十五、十六师兄疯狂点头,又指了指还在埋头狂写的庄颜,她还在写! 列夫摇摇头,心中了然。 他大概能猜到这三个人昨天下午经历了什么,现在看来,恐怕是全军覆没了。 “教授把你们的开题报告都毙了?”他问。 十六师兄表情痛苦:“被全盘否定,老师让我换选题……” 十五师兄声音更虚:“我选题倒是过了,但老师说我的建模方法和研究思路是敷衍了事,让我全部重做……” 列夫听出微妙之处,抬眼看向庄颜那边:“那庄颜呢?” 两人对视一眼,语气复杂:“她过了。” “选题过了?” “不止。” “什么意思?” 十五师兄咽了咽口水,“她的论文,教授说只需要修改格式就能投。而且她还另交了三个开题报告,教授全都认可了,现在正在完善。” 列夫愣住:“等等,修改格式?该不会就是教授让我帮忙改的那篇?” “对。就是那篇。” 列夫语塞! 那篇论文竟然是庄颜?! 怎么可能! 那完全是可以投核心期刊的实力。 “她现在写就是那三篇开题报告的详细稿?” “看样子是。从昨晚七点坐下,到现在,没挪过窝。” 列夫彻底震惊了。 他也是见过血的人,早练就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定力。 但庄颜这种恐怖的专注力,还是让他感到眩晕。 真来了个妖孽啊。 本想过去看看庄颜的进展,但看到她桌上堆积如山的草稿纸,还是按捺住了。 在学术界,哪怕同在一个实验室,研究方向相对独立,贸然打扰并不合适。 他决定等庄颜休息时再聊。 然而,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过去了……庄颜依然坐在那里。 十五十六撑不住了,溜去食堂吃了早饭,又回宿舍补了一觉,直到中午才神清气爽地回到研究室。 推门一看,庄颜居然还在! 两人瞪大眼睛:“她没走?!” 列夫从另一张桌子上抬起头,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黑,幽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根本就没离开过。” “什么?!” 从昨晚七点到今天中午十二点,超过十七个小时。 除了起身喝水、去洗手间,庄颜几乎一直坐在那里,笔尖从未真正停歇。 “不行,得让她休息!”十五师兄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想拍拍庄颜的肩。 却见庄颜忽然自己站了起来,将桌上散乱的草稿纸收拢整理好,然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发直。 “庄颜?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只见庄颜身体晃了晃,用手撑住桌子,长长地吸气,又缓缓吐出。 “系统,求你了,再延一小时!就一小时!” 这体验卡对写论文太好用了,灵感根本停不下来! 十二小时用完,但竟然也能勉强再维持五小时。 好评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36节 良心卡片,求再来一张! 系统冷漠拒绝:【不行。体验卡效果已结束。请宿主脚踏实地,勤勉科研。】 庄颜内心哀嚎,这玩意简直是科研外挂,用了就戒不掉啊! “那你再给我发个任务!奖励就是这种体验卡!” 庄颜退而求其次。 系统冷漠:【当前任务:以第一作者身份在核心期刊发表论文。进度:0/n。】 好,好讽刺的0/n 庄颜:…… 想死。 换言之,要体验卡?就得玩命肝。 庄颜仰天长叹,难,太难了。 但想到那种灵感奔涌、思路贯通的美妙感觉,她咬了咬牙。 肝就肝! 为了外挂,不,为了科学,她一定要写出更多、更好的论文! 比如,先写个五篇论文。 系统觉得她疯了。 【醒醒,宿主,你是人类,不是机器。就算是机器,这么运转下去也会报废。】 庄颜饮鸩止渴:【系统你不懂,以我多年打游戏的经验,这种灵感卡必须要尽快获得。】 如果能追上任务进度,把灵感卡的效果最大化,就能掌握主动权。 否则,任务只会越来越难完成。 系统沉默半晌,【祝你好运。】 并提醒,【建议宿主至少预留一些属性点保命。再这么下去,把自己玩废是迟早的事。】 但庄颜,并不怕。 只要死不了,那就能继续肝! 庄颜再度睁开眼,正要开始正式搭建论文框架,忽然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整个人砸在了椅子上。 “庄颜?” “她晕过去了!” “我就说这么拼命肯定有伤身体!” 第125章 ◎青出于蓝◎ 惊呼声中,研究室里的人都冲了过来。 当天,庄颜因过度用功晕倒,被紧急送往校医室的消息,传遍了数学系。 一来她本人本就备受关注,二来华国接待处几乎全员出动,围在校医室门口,紧张地确认她的状况。 动静之大,惊动了系里,有老师来慰问。 连国内都发来电报,叮嘱接待处的同志不要给庄颜同志太多压力,并肯定她目前的进度令人欣慰,请庄颜注意身体。 接待处的同志有口难言。 他们哪儿逼过庄颜啊?分明是庄颜自己把自己逼到这一步的! 却又忍不住骄傲。 这么多年来,赴苏留学的人里,有懈怠的,有见识了差距就琢磨着留下的,可从没有一个像庄颜这样拼命。 这都是为了报效祖国啊! 怎能不令人感动? 等庄颜转醒,一睁眼,对上的就是一圈关切又严肃的脸。 负责人眼眶都红了。 “庄颜,你可不能再这么胡来了!” “医生说了,你身体太虚,再这样学下去,不但没有进益,还会把本钱耗光。” 庄颜虚弱地举手:“我很乖,我会好好休息……” 负责人眼神锐利:“你昨晚熬了一整夜吧?” “那是因为我在修改论文,偶尔一次,不能一概而论。” “改论文?就算是实验室也不能这么压榨本科生!” “我要找你们老师谈谈,怎么能把这么重的任务压给你,还逼你通宵改论文?” 庄颜纠正:“是我自己的论文,我自己想改。” 负责人一愣:“……你自己的论文?” 庄颜点头,“那篇论文已达到核心期刊发表水平,我只是在做最后的修改。” 负责人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吐出一句:“你一个本科一年级的学生,才进研究室几天?就能发核心期刊了?” 庄颜:“有什么问题吗?” 负责人:“没有,当然没有!” 同样过来探望的留学生们:…… 你们这一问一答,够了,当真没问题吗! 他们都快炸裂了。 负责人终于反应过来。 什么? 庄颜都能发表论文了?还是核心期刊!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紧接着就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天才!这绝对是华国天才! 天佑华国! 如果说考试满分只能说明庄颜学习能力强、接收快,那么现在,能独立写出达到发表水平的论文,无疑证明了庄颜拥有真正的、稀缺的研究创造力。 “但是,”负责人万分不舍,“你必须按时睡觉,好好吃饭。” 竭泽而渔的事情,负责人还是懂的。 庄颜讨价还价:“要不这样,我先休息三天。三天后没问题,您就让我继续学习,行吗?” 负责人犹豫了。 庄颜立刻补上:“系主任刚推荐我参加学校的建模比赛,时间紧迫,错过一点就跟不上了。” 负责人:“你跟教授到底什么关系?怎么什么比赛都让你参加?” 庄颜眨眨眼:“因为我是个天才呀。” 负责人:…… 好有说服力的答案。 三天后,体检结果出来。 一切正常,除了长期贫血和低血糖的老毛病,没有大碍。 负责人只能让步,但回去后忍不住在汇报信里感慨。 “庄颜同志确实是位好同志!她这一切,都是为了组织、为了国家啊!” 对数学系而言,庄颜病倒的消息无疑是个好消息。 “看吧,身体太差,透支了吧?” “我就说她那套拼命三郎的作风不可持续!” “呵,在研究室承担那么重的任务,不病倒才怪呢……” 某些人心中暗暗松气,这个妖孽,终于也有不行的时候了! 吾辈逆袭机会,是不是要来了? 张逢春等人听息,心情复杂。 一方面担心,另一方面,也隐隐有种压力暂时缓解的微妙感。 在庄颜的光芒笼罩下,他们这些同样从国内来的研究生,显得不堪大任。 三天后,庄颜重回课堂。 众人:…… 不是说!病得!快死了吗! 于是纷纷劝庄颜休息。 在健康面前,成绩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伊戈尔:“如果是我,一定会请三天假。” 谢尔盖面不改色,“我半学期。” 其他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37节 “我休学。” “我退学。” 刚进来的老师:…… 你们到底有多害怕庄颜? “什么?不过区区贫血,你们竟然就要请假?” 庄颜痛心疾首,“怪不得你们数学如此差,肯定是你们态度不行!” 众人:…… 可恶!可恨! 有没有人能把她摁下去?这人也太狂了! 甚至同学跑去找其他华国留学生投诉:“你们华国人不是一向谦虚谨慎吗?你看看她!能不能找个人教教她什么叫礼貌?” 华国留学生纷纷表示,庄颜只对实力与她相等的人礼貌。 反问,“你们觉得,你有这个资格让她对你们礼貌?” 众人:…… 好怀念庄颜不在的日子! 果不其然,庄颜一回来,课堂又变回熟悉的碾压局。 教授们爱死庄颜了。 一问一答环节,在庄颜的衬托下,其他学生的回答总显得……嗯,差点意思。 好不容易有个人站起来,结结巴巴答完一问题,教授不甚满意,就会点名:“庄颜,你有什么补充吗?” 众人:…… 不要啊!杀了我们吧! 在无数道悲愤的目光中,庄颜当真站起来,“刚才那位同学说得很好,在条件下确实会导出……” “但如果引入变换,可以得到更优的估计,并能推广到以下三类随机过程中……” 绝了。 太可怕了。 这种课堂上一次次的精神碾压,甚至比考试满分更令人绝望。 自尊心被一次又一次碾碎。 数学系天之骄子表示,绝不能如此下去。 否则,他们将永远生活在庄颜噩梦中。 他们主动收集庄颜情报,联系上了张逢春等华国留学生,态度客气。 “别误会,我不是要窃取什么,只是想多了解庄颜,和她交个朋友。” 张逢春苦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们其实也不太了解她。” “是不是在敷衍我们?” “真不是。你们大概不知道,庄颜她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张逢春:“庄颜才十四岁,一路跳级上来,能跟她同届、跟她相识的人,早就被她远远甩在身后了。你觉得我们了不了解她?” 众人更沉重了。 庄颜把同龄人都甩在了身后? 这不就意味着,现在他们这些跟她同课堂的人,在不久的将来,也会被她远远甩开? 光是想想,就让这群心高气傲的天才们无法忍受。 于是,轰轰烈连内卷,爆发。 你说你厉害?我也不差! 私下补课、熬夜刷题、请教高年级学长、搜集往年考题、研读前沿论文…… 有些家境背景深厚的,如谢尔盖、伊戈尔等人,也各显神通,设法进入了其他教授的研究室。 虽然比不上安德罗索夫教授的研究室,但也是系里顶尖的课题组。 一时之间,他们这一级的本科生可谓名声大振。 激烈竞争下,众人不禁好奇,究竟谁能突出重围,拔得头筹? 被视为噩梦的庄颜,并未意识到自己成为众人追赶的目标。 她快被数学建模比赛逼疯了。 自从前年北美发起世界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以来,这项赛事迅速成为全球顶尖理工科学子角逐的最高舞台之一。 对于自诩为数学圣地的莫斯科国立大学而言,在此赛事中折戟是不可接受的。 因此,校方高度重视,早早开始选拔和集训。 三个月后,是国赛。 半年后,则是北美建模比赛。 庄颜,非常不幸,只是预备队中一员。 庄颜:…… 系统:【什么风水轮流转哈哈。】 庄颜:“呵,没把我选为正式队员,是他们的损失!” 校级选拔赛共组建了七个正式参赛小组,每组三人,另设若干预备队员。 能进入预备队已属不易。 庄颜就在这里看到了老熟人,物理系的伊万。 伊万也看见了她,两人视线交错,伊万自觉两人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而庄颜则漠然移开目光。 手下败将,不足挂齿。 伊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分组很快确定。 庄颜所在的预备队附属的第七小组,阵容堪称豪华。 一名大四物理系尖子、一名信息科学系高手、一名数学系高材生。 指导老师介绍完毕,笑着看向庄颜和伊万:“你们是辅助人员,主要负责资料收集、数据处理和后勤支持,明白吗?” 换言之,就是打杂的。 庄颜看向伊万,“你甘心吗?” 伊万一愣:“什么?” “我说,你甘心只当个打杂的吗?” 伊万:“你想干什么?” 庄颜挑眉,没回答他,反而转向那三位正式队员,“各位,你们愿意退位让贤吗?” 会议室安静。 三位师兄都傻了。 脾气最爆的物理系学长直接拍桌而起:“小不点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如你是吧?想打架吗?!” 脾气温和些的也连连摇头,表示绝不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参赛机会。 指导老师皱眉,“庄颜同学,不要胡闹。这三位都是大四的优秀学生,经验丰富。校级选拔不是儿戏,你的想法不切实际。” 庄颜轻轻叹了口气,仰头望天。 看来,和平演变拿到正式名额,是没戏了。 系统默默观察:【你想干嘛?】 庄颜心道:【明的不能来,就只能来硬的了。】 系统害怕了,【什么叫硬的?】 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 第一次小组讨论会,议题是分析历年赛题特点。 三位正式队员侃侃而谈,分工明确。 物理系的负责提炼实际问题,信科系的专攻算法,数学系统筹模型构建。 指导老师频频点头,十分满意。 就在这时,一只手举了起来,稳稳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执着。 是庄颜。 指导老师本想装作没看见,但那只手坚定地举着,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伊万紧张地看向庄颜,你都被排挤了,还没看出来吗?学长们都没让你扫地! 庄颜瞟了他一眼,每天跑腿打饭?她才不干! 指导老师无奈,只好点她:“庄颜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庄颜站起来,开口就扔下一颗炸雷。 “我认为维克托同志刚才说的建模切入点不对。” 维克托瞬间炸了:“你!我忍你很久了!” 庄颜不等他发作,语速飞快,“首先,在问题一中,你忽略了时间序列的非平稳性……” “其次,你没考虑到更优解是先用小波变换分解趋势……”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38节 “最重要的是,在对残差序列建立模型中,误差太大……” 一番话落下,全场寂静。 庄颜微微一笑,“还需要继续吗?” 众人:…… 下意识想要反驳。 但脑子一转,草稿一算,不得不承认—— 庄颜说的全对! 按她这个方法,模型稳健性和精度都会提升。 指导老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此刻,他终于回想起安德罗索夫教授把庄颜塞过来时,语重心长的叮嘱:“好好用她,别浪费了。” 当时他还觉得教授过于偏爱自己的学生,现在…… 大佬就是大佬,大佬看中的人,果然也非同寻常! 他声音干涩:“庄颜同学,你继续说。” 庄颜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信科系的马克西姆师兄:“马克西姆同志设想的算法架构也有问题。” “比如,你计划用遗传算法全局寻优,但……” “又比如,在适应度函数中引入……” 马克西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庄颜目光最后落在数学系的尤里身上。 尤里疯狂摆手,我没惹你!别过来! 可惜迟了。 “尤里同志构想的整体数学框架一开始就错了!” …… 庄颜滔滔不绝,指点江山,相当的爽。 几位师兄双眼无神,灵魂出窍,主啊,救救我。 指导老师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这就是数学。 昧着良心判庄颜错,都做不到。 在伊万目瞪口呆中,第一次讨论会,庄颜全胜。 而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庄颜胜。 第三天,庄颜胜。 …… 连续五次小组讨论,庄颜次次全胜。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马克西姆私下找到指导老师,语气激动:“老师,要不把庄颜踢出去吧,她太干扰我们了!” 自信心都没有了! 再让庄颜秀下去,三个人能跳至少两个! 指导老师苦笑:“以什么理由踢?” 庄颜提出的建议都是对的,而且更具建设性。 更何况,她是安德罗索夫教授的人。 如果自己以庄颜太厉害妨碍了其他队员这种理由把人踢走,那位护短的教授大概会直接把枪顶他太阳穴上。 指导老师表示,他还想活着。 迫不得已,指导老师找到庄颜。 “庄颜同学,从今天起,你单独成立第八个参赛小组。校级选拔的名额,我会去争取。” 庄颜微笑点头。以莫斯科国立大学的地位,想多送一个队参赛,并非难事。 但紧接着,问题来了。 “第八小组的队员是谁?” 指导老师两手一摊:“人你得自己找。我这儿可没人给你配。” 庄颜比了个ok手势,正中下怀,她还真想找几个听话的队友。 目光在预备队里扫过,落在了坐立不安的伊万身上。 伊万的心脏疯狂跳动。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他猛地举起手,声音紧张发颤:“庄颜!你看我怎么样?” 庄颜打量他两秒:“勉强可以。但有一点,必须听我。” “行!”伊万毫不犹豫。 “还缺一个。”庄颜看向指导老师,“我们需要一个信科系的建模高手。” 指导老师摇头:“有经验、能力强的信科系学生,早就被其他七个组瓜分完了。你现在想找,很难。” 没有编程实现人员,再好的数学构想也是空中楼阁。 “要不你还是放弃吧。” 没想到,庄颜平静地反问:“很难吗?” “建模,我会。” “你会?”指导老师愕然。“你知道什么叫做计算机吗?” “当然。” “你们华国有计算机?” 庄颜:…… 不仅有,甚至还抓住了互联网革命。 伊万看着庄颜自信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抱住了不得了的大腿。 原先那三位正式队员,特别大度鼓掌欢送。 赶紧走,再不走,他们的自信心碎成渣了。 指导老师催促庄颜上报队员名单。 目前名单上只有庄颜和伊万,还差一人。老师语重心长:“如果你们不想输得太难看,这第三个人必须靠谱。”他顿了顿,“要有真才实学,更要能跟你合拍。” 庄颜点点头,转身就去找了华国接待处的负责人。 “我需要一个队友,参加校级建模比赛。名额我争取来了,你们安排个人过来,只要听话、懂事、肯干活就行。” 负责人一愣一愣。 “等等,你是说,你要参加世界大学生建模竞赛的校级选拔?你不仅是正式队员,还是独立小组的组长?你还能给我们多争取一个名额?” 庄颜:“整个小组都是因我而成立的,名额自然由我分配。有什么问题吗?” 负责人那一瞬间,简直觉得寒冬化尽,春暖花开。 “太好了!这个名额我们一定好好把握!” 第二天,庄颜见到了第三位队友。 出乎意料,竟是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倚在门框边,挑了挑眉:“怎么,很意外?” 庄颜:“我只有一个要求,听话。做不到,请你离开。” 娜塔莉亚被噎了一下,郁闷地点头:“行。” 她算是看出来了,庄颜这人,令行禁止。 也好,干脆利落。 培训开始。 先是理论课。 面对第一道模拟赛题,庄颜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掌控力。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完成这道题。”她开门见山,“我负责全局思路和最终的编程建模。” “而娜塔莉亚,利用你的渠道,尽可能收集与题目相关的资料、论文,尤其是不易获取的内部数据或最新研究成果,越多越好,越全越好。” “伊万,你数学基础扎实,负责协助筛选、整理资料,对数据初步分析,为模型提供理论支持。有问题吗?” 娜塔莉亚和伊万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娜塔莉亚心里清楚,家族之所以同意华国狮子开大口,看中的正是这次比赛能带来的声望和履历加成。 这对她未来升学大有裨益。 毫不犹豫拍胸脯保证:“资料包在我身上,绝对一手、齐全!” 伊万郑重承诺:“数据整理和分析我会尽全力做好。” 三人迅速散开,各司其职。 在庄颜明确指令下,小组运转高效。 指导老师旁观了几次,不由暗暗称奇,这支由低年级生组成的队伍,或许是目前所有小组中最团结、最听指挥的一支。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39节 究其原因,庄颜这个队长拥有绝对的权威和毋庸置疑的能力。 其他小组往往因为队员个个是尖子,思路分歧、争执不断,反而拖慢进度。 庄颜小组进展相当顺利。 娜塔莉亚动用人脉和收集来的资料,其深度和广度连庄颜都感到惊讶。 其中不少是在普通图书馆甚至国内都难以见到的文献和数据。 庄颜毫不客气,直接让娜塔莉亚把网撒得再大些,恨不得将相关领域的最新成果一网打尽。 娜塔莉亚明白庄颜借此拓宽自身知识储备,但她无法拒绝。 因为在第一次模拟赛的八个小组答辩中,他们这支一年级菜鸟队竟然一举杀入了前五! 第二次模拟赛,他们稳居前三。 要知道,其他队伍的主力都是大四生,背后有研究生、博士生乃至老师的暗中支持。 而庄颜小组,空手接白刃,实打实拼出来。 到了第三次模拟赛,他们已经与公认的最强小组争夺第一的宝座。 当庄颜在答辩现场陈述他们模型架构,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曾经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对手,此刻投来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娜塔莉亚彻底服气了。 她心知肚明,小组的所有荣光都系于庄颜一身。 一旦庄颜倒下,整支队伍将崩塌。 她不再犹豫,动用了更多家族资源,甚至拜托了在其他高校任教的亲戚,为庄颜搜集更前沿、更稀有的学术资料。 庄颜:!!! 果然,朝中有人好办事。 看看,许多在华国求而不得的资料,在这里竟然唾手可得。 那还等什么? 庄颜如海绵,疯狂吸收知识。 甚至许多在后世动荡中可能散佚资料,正存放在各处的档案馆和研究所里。 或许,这就是她的机会。 与此同时,庄颜趁机完善她的论文。 在灵感体验卡的帮助下,三篇论文的骨架搭建完毕。 如今,借助娜塔莉亚搜集来的丰富资料,伊万协助整理的数据,她如虎添翼,仅仅用了三个星期,就将三篇论文的主体内容填充完毕。 不过这一次,庄颜没有急着拿去给安德罗索夫教授看。 决定反复打磨,精益求精,直到自己完全满意为止。 第一篇论文发表后,安德罗索夫教授让大师兄帮庄颜润色了语言和格式。 但这第二篇、第三篇、第四篇……难道还能一直麻烦别人吗? 庄颜不认为这是长久之计。 她开始字斟句酌,主动研究如何用更严谨的俄语进行学术写作。 更进一步,若想冲击世界顶级期刊,终究绕不开英文。 于是,学习专业英语写作又成了她日程表上新增项。 更别提,实验室在她首篇论文成功发表后,交给她的任务有增无减。 安娜拍拍她的肩,“能者多劳嘛。” 列夫也推过来一叠数据,“相信你,一个月能写完一篇论文的人,处理这些数据肯定绰绰有余。” 庄颜:…… 快,快死了。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不过,正是在这种高压下,庄颜以极其恐怖速度进步。 庄颜刚走出图书馆,就被几个人堵住了。为首的是国内来的留学生张逢春。 “听说你的论文要发表了?恭喜。”张逢春开口,语气生硬。 “谢谢。”庄颜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张逢春拦住她,冲口而出,“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能发论文?我们为什么不能?” 庄颜停下脚步,看着他:“因为我写了。” “什么意思?” “写了,投稿,然后刊登,有什么问题吗?” “写了就能发?” “写了不能发,写它干什么?” 张逢春心口一堵,差点吐血。 他知道自己这话问得不合适,但嫉妒火焰烧得他日夜难安,让他控制不住,脱口而出。 “你只是一个本科生,我们这批研究生、博士生来了大半个学期,一篇像样的东西都没弄出来!” “你呢?你知不知道你那篇论文发在了系里最顶级的学刊上?凭什么?凭什么第一作者是你,没有导师,没有合作者,所有的荣光你一个人全占了?” 其他留学生也都沉默着。 他们肩负着国家的期望远渡重洋,本是来刻苦求知的,可所有的风头、所有的突破,竟都被一个年仅十四岁的本科少女抢走了! 考试考满分也就罢了,连科研论文都走得比他们远、比他们快。 可以预见,当这批人学成归国时,庄颜必将获得最好的待遇、最高的重视。 这让他们如何能心平气和? 庄颜看着他们脸上苦涩、不甘与茫然,沉默片刻。 从他们身上,庄颜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因为,”她缓缓开口,“我足够聪明,对数学的掌握够深。这个理由,够吗?” 够吗? 张逢春等人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这够不够,只觉得满嘴苦涩。 庄颜没再多说,侧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如果你们也想发论文,就去跟你们的导师谈,明确表达你们的想法。”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那些苏联老师根本看不起我们华国留学生。” “所以呢?“你们来这里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学到真本事,是为了做出成果,还是仅仅为了求得别人的看得起?” 庄颜一字一句,“别人的看法,能阻止你们学习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定定地看着庄颜,忽然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不如庄颜。 不仅在数学上,更在心性、在那种一往无前的专注上,全然不如。 张逢春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明白了。” 他带着人转身离开,背影萧索,却又仿佛下定了决心。 庄颜看着他们走远。 她知道这一代人怀揣着怎样的理想来到这片苦寒之地。 正因如此,她才更希望他们能真正强大起来,而非被无谓的比较消耗了心力。 庄颜握了握拳。 系统:【你在鼓励他们超过你?】 庄颜:? 庄颜:“系统,你也清醒点,我是让他们脚踏实地,而不是痴心妄想。” 系统:…… 又被宿主装到了! 建模培训稳步提升之余,一周后,庄颜将那三篇打磨已久的论文,交到了安德罗索夫教授手中。 教授没有立刻翻开,而是质问。 “庄颜,你把数学当成什么?” 庄颜一怔,怎么突然转进哲学领域? 紧接着,就听到教授沉声,压抑怒气。 “无论你如何天才,但最起码,要有对数学的敬畏之心。” 庄颜:…… 满脑子哲学问题顿住了。 “教授,我有。” “如果有,你就不会在一个月前刚刚写完一篇核心期刊论文,又在一个月后,交出三篇全新的论文!” “何况,你白天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建模培训。哪来的时间写论文?” 庄颜根本来不及解释,索罗斯已经滔滔不绝。 “你是不是觉得论文很好写,被第一次的成功冲昏了头?作为一个学者,尤其是一个华国学者,你应该保持谦虚谨慎……”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40节 庄颜索性不反驳,安静等待。 这倒是让教授说不下去。 这种安静,让他心慌。 一个不可思议念头浮上—— 该不会,庄颜没有胡乱撰写吧? 教授吞咽喉咙,迫不及待翻开第一篇论文。 然后,就发现不对的地方! 这论文的根基源自他上次提点的方向,但庄颜所做的,远不止采纳建议。 就像是他在华国所看过的织女,将看似普通丝线,编织出惊艳图案。 教授猛灌伏特加,这才继续看下去。 手指不断移动。 比如,他在某个环节曾建议采用的方法,而庄颜不仅用了,更巧妙地嫁接了来自随机过程理论的论证,使得整个论证从不错跃升到了精妙。 教授可以肯定,仅凭这天外一笔,就足以让这篇论文从普通期刊晋级到核心期刊。 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二篇。 如果说第一篇是灵动,那么第二篇则是周密。 庄颜将他上次指出的数据问题,不仅完美解决,更在此基础上构建了误差分析与稳健性检验…… “好,实在是好!” 本来是想吓一吓这胆大妄为的学生,但教授根本忍不住,夸奖脱口而出。 翻开了第三篇。 主啊!他看到了什么? 如果说前两篇还在他理解范畴,那么第三篇,真正让他感到了什么是青出于蓝! 第126章 ◎建模比赛◎ 教授翻来覆去看第三篇论文。 庄颜跳脱了他建议框架,以天马行空思路,将问题引向了他未曾设想的方向! 甚至前瞻性地探讨了未来人工智能必定到来。 前瞻性,是的,这个词在论文中常被滥用。 但此刻,教授在一个十四岁少女的论文中,看到了这个词的分量。 他缓缓放下三篇论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头看向庄颜时,眼中充满了惊叹。 当真是难以置信! 不由想起这几天来交进度的十五、十六。 那两人,你让他做一,他绝不做二,规规矩矩,却也死气沉沉。 而庄颜,在莫斯科冬夜,竭力吸收养分,然后内化、蜕变,生长出更鲜活的枝叶。 “教授?”庄颜见他久不说话,轻声询问。 教授长叹一声,“庄颜,我得向你道歉,你远超我的预期。” 庄颜惊了,她何德何能! 难得见庄颜慌乱的模样,教授都忍不住笑了。 笑着说,“这几篇论文,我会帮你最后把关,做些微调。” “当然,以你现在的水平,也不用事事等我点头了。你第一篇论文的正式刊印本应该快到了,回去等好消息吧。” 庄颜:!!! 终于刊登了吗! 她等太久了,这破系统是不见正式刊印不肯完成任务。 恭敬鞠躬:“谢谢教授。” 这个鞠躬,真情实意。 这教授,好人啊。 听说这写论文是要版面费,但截止目前为止,庄颜没交过任何一笔钱。 而此时。 安德罗索夫教授慈眉善目看着庄颜离开,转身就找了系主任,施加压力。 “维克多·伊万诺维奇,”他喊了系主任的父称,“到底是谁也想收庄颜做学生?” “没有的事,你不要疑神疑鬼。” 教授单刀直入,“我猜到了,是不是彼得罗夫院士那边?” 系主任苦笑:“你既然都猜到了,还问我干什么?” “那个老……家伙!”安德罗索夫教授把更粗鄙的词咽了回去,但怒气未减,“他手下都有多少学生了?地位那么高,现在整天忙着往更高层钻营,还要跟我抢一个本科新生?他缺这一个学生吗?贪得无厌!” 系主任:“哦,老伙计,你该不会真想跟彼得罗夫院士抢人吧?” “有何不可?” “疯了,你肯定是疯了!” 但索罗斯教授是认真的。 他下定决心,绝不能让这么一块璞玉从自己眼前溜走。 否则,他一辈子都会后悔。 系主任当真好奇了,这个庄颜到底有何等魔力,能让两位顶尖学者如此在意? “你知道什么是天才吗?” “能进莫大,谁不是天才?” “不,不对。庄颜不仅仅是考试满分、会写论文的那种天才。” “最重要的是,庄颜展现出的严谨到极致的思维方式,以及天马行空却又总能落地的创新,是我教书几十年來,见过的第一个。” 系主任不信:“老伙计,你这评价是不是太高了?” “高?”索罗斯教授哼了一声,“你等着看吧。” “跟你瞎扯半天了,现在,就把庄颜的学籍关系正式注册到我名下。” “不行!绝对不行!”系主任可不想被脾气火爆的彼得罗夫院士找上门理论。 彼得罗夫院长那可是真在二战上发光发热。 索罗斯教授眯起眼睛,思索其他途径。 华国官方极度渴求先进技术与知识,或许可以把他手下几个研究生,扔过去? 以此来换取华国好感? 这个念头,确实疯狂,但并非不可操作。 在研究室里正埋头验算的列夫,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见鬼,谁在念叨我,肯定没好事!” 建模比赛进入白热化。 连续几次理论建模,迎来最关键的实操环节,上机建模。 这建模比赛,不仅需要清晰的思路,更需要将数学模型转化为代码并成功运行。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第八小组终于分配到了专属的指导老师。 安德烈笑容和蔼,各自做完自我介绍后。 “实战见真章,”安德烈也不多废话,直接拿出北美赛区的原题, “在预算有限下,确定消防站的最佳数量、位置,并分配不同响应等级的车辆……” “给你们一小时,形成初步思路框架。” 典型的多目标优化问题! 伊万和娜塔莉亚不约而同看向庄颜。 安德烈有点懵。 这和他带过的任何小组不一样。 其他组的天才们,个个恨不得抢先发言,主导全场。 可眼前这组,气氛诡异得和谐。 庄颜也不推辞,走到白板前,利落地写下三个关键点。 “第一,问题本质是带容量约束和多级服务的设施选址分配问题……” “第二,难点在于火灾概率的动态性与交通拥堵不确定性量化建模……” “第三,算法实现上,建议两阶段混合启发式,第一阶段用聚类分析结合gis缓冲区分析……” 说完,她停下笔,看向安德烈,等待反馈。 安德烈:…… 完了,无话可说怎么办? 原本他准备了很多引导性问题,却发现庄颜全部考虑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41节 安德烈机智转向伊万和娜塔莉亚,“那么,你们两个,基于这个框架,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或补充吗?” 伊万立刻说:“老师,您问庄颜就行,我主要负责后续的数据整理和辅助计算。” 娜塔莉亚也点头:“我负责根据庄颜划定的范围,搜集所需的背景文献和数据。” 两人顺从如小绵羊。 安德烈:…… 带过这么多届,何时见过如此乖巧选手? 证明庄颜在这个小组有绝对统治力。 “你们不要把建模比赛想得太简单。如果对题目没有自己的深入理解,不能把握关键,收集资料就成了大海捞针,整理数据也可能南辕北辙。” “现在,抛开庄颜的框架,说说你们自己最初看到这道题时,是怎么想的?” 伊万和娜塔莉亚再次看向庄颜。 安德烈:…… 你们两个丢人不? 庄颜点头。 两人便硬着皮头认真思考。 两人习惯了庄颜快速给出方向,然后高效执行。 被老师这么一问,只能磕绊组织语言。 但想法实在零散、幼稚。 安德烈耐心听着,点头鼓励,提出问题帮他们厘清思路。 看到两人感激表情,安德烈心里平衡。 这才像正常的学生讨论嘛! 刚才庄颜那一下子,差点让他这个指导老师完全没有价值。 庄颜安静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虽然她能保证自己的大方向最优,但伊万和娜塔莉亚细节考虑,确实能给她带来新的启发,补充她思维导图的枝叶。 安德烈偷偷瞟了眼,心里终于舒坦。 看来你也不是全知全能嘛,还是需要集思广益。 然而,这种平衡仅仅维持到第二天正式上机。 机房里,各个小组都在紧张地调试程序。 安德烈巡视到庄颜这组时,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们没有信科院的正选队员。 “你们组,谁主要负责编程实现?”安德烈问。 伊万和娜塔莉亚再次齐齐看向庄颜。 “不会又是你吧,庄颜?” “是我。” 庄颜走到那台昂贵的计算机前,“但我没有用过苏联计算机编写和调试复杂数学模型。” 安德烈神情立刻严肃:“你不会?那绝对不行!这机器非常贵重,操作需要许可,如果你没有把握,我不能让你们上手,太危险了。” “老师,我会操作国内型号的机器。请您帮我开机,告诉我基本流程就行。” 安德烈:……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帮她启动了计算机,一步一步演示着操作系统的进入和编程环境的基本调用。 庄颜,你可千万要靠谱啊! 若不是庄颜此前的表现过于惊艳,他绝不可能允许新手上手这台精密机器。 现在,只能祈祷她是真的会。 此时,其他小组已经进入了状态。 信科系和计算机相关专业的学生们十指如飞,屏幕上的代码行迅速增加,建模框架肉眼可见构建。 而庄颜这边…… 气氛凝滞,动作笨拙缓慢。 这实在不能怪她,当手指放在键盘上时,庄颜才绝望地发现,这台苏联计算机的键盘布局、指令逻辑,与她在羊城接触过的型号有所不同。 她仰天长叹,这破电脑,就不能统一一下标准吗? 没办法,只能从头开始。 收起所有急躁,异常耐心,向指导老师确认每一个操作步骤、每一个常用命令的格式。 “老师,这个编译指令是这样输入吗?” “文件保存路径是这里?” “调试工具怎么调用?” 指导老师的心随着她的提问一颤一颤,“庄颜同学,你别吓我!” 一天下来,庄颜小组是唯一一个没能完成初步建模框架搭建的队伍。 消息传开,其他队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主啊! 终于有个好消息了! 看来,没有信科系,光靠庄颜,还是玩不转。 娜塔莉亚和伊万打起了鼓。 如果庄颜无法胜任核心编程工作,那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引入信科系的外援。 三人小组,必定有一个人让出位置。最可能被替换的,就是他们两个。 华国接待处很快听说了庄颜开局不利消息。 负责人立刻联系庄颜,“是否需要帮助?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与娜塔莉亚那边协调,调整人员安排。” 意思很明确,如果庄颜需要,他们可以让娜塔莉亚退出,换上信科专业的替补。 庄颜拒绝了。 华国能让出名额给娜塔莉亚,必定是娜塔莉亚或其家族付出了相应的资源。 交易已成,岂能反悔? “不用,小问题。我有办法了。” 负责人将信将疑,但基于对庄颜一贯的信任,还是按捺下了担忧。 第二天,当负责人听说庄颜跑去信科院蹭课时,眼前一黑。 这就是你说的有办法?从头学起?! 不仅是他,原本等着看庄颜如何破局,也目瞪口呆。 这就是学霸破局方式?不会?从头学起! 伊万和娜塔莉亚面面相觑。 他们要不准备自相残杀,要不准备自谋出路。 但看到庄颜如此平静从头来过,小心思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动。 尤其是娜塔莉亚。 她出局几率最大,而庄颜不仅没有踢掉她,反而吃力不讨好从头学。 一边要应付数学系繁重的课业,一边还要从零开始恶补信科知识! 娜塔莉亚:“我不如她。” 想他之前竟然还因为太辛苦,所以偷懒睡觉。 现在想想,她真不是人啊! 两个人奋发结果,就是为庄颜搜集更多稀缺的、甚至保密性质的计算机书籍、内部资料和算法手册。 庄颜如获至宝。 只是,更加分身乏术。 一方面,她不愿放弃数学系的任何一堂课,莫大的教学水准高,常有新的启发。 另一方面,她还要解答数学系其他同学问题,维持她乐于助人的优等生形象。 同时,她的数篇论文也还在推进中,娜塔莉亚提供的资料,极大地拓宽了她的视野。 【宿主,再这么下去,你不会把自己逼疯吗?】 庄颜一边飞速翻阅俄语编程手册,一边在脑海里回应:“如果你肯把那几篇论文的任务奖励提前结算,比如再来张灵感卡,我就不用这么拼了。” 系统冷漠:【宿主请自力更生,勿妄想不劳而获。】 庄颜:…… 行,自己拼自己就自己拼。 她想要的太多,知识、成果、荣誉、主动权,所以必须付出与之匹配的努力。 很快,信科院发现,数学系名声在外庄颜,竟然跑来蹭他们的专业课了。 第一节 课上,就有人窃窃私语。 “她一个数学系的,跑来我们信科院上什么课?”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42节 “凭她是索罗斯教授的学生呗,面子大。” “建模比赛吃瘪了吧?早说了,光会数学理论有什么用?代码又不会自己跑起来。” “就是,还想甩开我们信科系单干?做梦。” 个别学生直接走到庄颜面前,“小庄同志,何必这么辛苦?你直接让我们信科系的人加入你们组不就行了?” “代码我们帮你写,保证又快又好,比你从头学强多了。” “就是,代码太难了,你根本学不会。” 庄颜:“很难吗?” 教室里响起压低笑声。 先前说话的那位学生也笑了,带着怜悯:“小妹妹,编程可不是你们数学,有眼睛有脑子就行。这玩意儿,” “需要的是大量练习和经验。一不小心弄出个死循环或者搞崩了系统,就你们……咳,你们国家,赔得起吗?” 这话已近乎羞辱。 教室安静,许多目光投向庄颜。 庄颜没有立刻发怒,甚至很认真地思考,“你放心。就算我不小心把这里所有的电脑都弄坏了,我的祖国,也绝对赔得起。倒是你们……”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笑得最欢的学生。 “如果因为傲慢和懒惰,在未来某一天被我们彻底赶上甚至超越,才真是坠入无法翻身的地狱。” 满教室笑声戛然而止。 先前说话那学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你狂什么?就凭你,学得会吗?到时候比赛垫底,看你还嘴硬!” “好久没人用学不会来形容我了。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据说斯拉夫男同学喜欢在冬天进行冰桶挑战?” “那么,如果我在校级选拔赛正式上机环节前,学会所需的编程并完成模型搭建,”庄颜语气轻松,“输了的几位,就在下一次寒流来时,去主楼前的广场,赤膊完成挑战。” 所有人倒吸冷气,惊恐地看向庄颜。 这娃娃好狠,莫斯科冬天冰水浇头,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她的表情,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我输了,”庄颜继续说,“我立刻退出信科院的课程,并且让出建模比赛的参赛名额。这个名额,可以由你们当中推举一人顶替。如何?” 这个赌注一出,整个教室呼吸粗重。 谁不知道这名额有多珍贵?机会有多难得?庄颜竟然拿这个当赌注! “你敢吗?”庄颜环视众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何况他们本就不信庄颜能成。 “有什么不敢?赌了!” “对,赌了!怕你不成!” 生怕庄颜反悔,几个人迫不及待地应了下来。 庄颜扯起一个微笑:“非常好。” 唯独几个华国留学生,此刻正用悲悯的目光看着热血上头的苏联同学。 他们太了解庄颜了,在国内就听过这位大魔王传说。 庄颜喜欢打赌,但绝不能和庄颜打赌,因为—— 庄颜,从没输过。 庄颜在信科系,并不受欢迎。 在这个年代,计算机是极其珍贵资源,相关学科壁垒森严。 信科院向来不招收外国留学生,庄颜是破天荒头一个。 而她得以进入的原因,竟是为了那场已经抢了他们本国学生名额的数学建模比赛。 在本土学生看来,更是罄竹难书。 更别提,庄颜竟然还妄想和他们打赌。 因此,被排挤、被冷落是必然。 庄颜倒是适应良好,“牛羊成群,虎豹独行。” 系统无情拆穿:【那是因为你根本交不到朋友。】 庄颜:“……可恶,这群混蛋苏联人!总有一天轮到你们来华国留学,我也搞排挤!” 不对,那时,她应该不是学生了。。 想象了一下成为导师压榨对方学生的画面,庄颜忍不住仰天大笑。 系统:…… 完了,又疯了。 算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课学完。 然而,真开始学,庄颜才发现这破玩意竟然比数学课还要命。 对她而言,数学,更像是玩游戏。 接触新知识,与原有知识联结,不断拓展思维导图。 可计算机科学,尤其是苏联这套自成体系的硬件架构和编程环境,几乎是推倒重来。 来自后世计算机概念,与眼前笨重的机器、陌生的指令集、迥异的编程逻辑格格不入。 不仅提供不了帮助,反而形成干扰。 雪上加霜的是,庄颜手中没有电脑。 唯一的学习窗口,就是那寥寥无几上机课。 还每次都被人拿,“你这留学生,小心点!别碰坏了,赔不起!” 众目睽睽,庄颜连摸清机器基本操作都要小心翼翼,更别提大量试错和练习。 学习压力几何增长。 庄颜:…… 快累吐血了。 为此,她不得不再压缩所剩无几的睡眠时间,缺席几节数学系的课程,以换取学习信科时间。 数学系喜闻乐见。 “太好了!她终于有跟不上的地方了!” “快,趁她病,要她命……不,是趁她分心,赶紧超车!” 以谢尔盖为首的一批人握拳表示:“在庄颜既要上数学课、信科课,又要忙研究室工作、写论文、备战建模比赛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还超不过她,那干脆退学算了!” 系统立刻蛐蛐,【宿主,看你做人多失败。】 庄颜:…… 庄颜悲愤。 “看看,这就是人心!当初拿着问题来找我时,一个个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说什么一辈子的好朋友,中苏友谊永不可破,都是骗人的。” 庄颜表示,是时候要让他们知道, “本天才是不可战胜!” 然后又斗志十足扎进学习中。 信科系的同学们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态观察庄颜。 “庄颜同学,跟得上吗?要不要我们指导一下?” “不用了,你们努力锻炼身体就行。” 要不然冰桶挑战熬不过去怎么办? 信科:…… 啧,真狂啊。 课堂上,信科老师偶尔会点庄颜回答问题。 不出所料,缺了整整一个学期基础课的庄颜,答不上来。 每到这时,这个在别处创造了无数奇迹、被公认狂傲的天才少女,竟坦然地道歉:“老师,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掌握,暂时回答不了。” 这做派,反倒让不少人对她印象改观。 在这个年纪,越是天才,越难坦然承认自己无知和落后。 庄颜这种不卑不亢态度,赢得了老师等人赞赏。 至少,大家不再明显排斥这小矮子天天来蹭课了。 然而,事情很快急转直下。 也就一周,老师提到了关于操作系统内存管理中的页面置换算法的变体问题。 这分明是教材后半部分,然而,庄颜竟然回答正确了! 众人:! “庄颜怎么会知道这个?” “那不是下学期才学的吗?” “庄颜是不是提前看过教材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43节 “看教材就能理解到这种程度?” 恐慌蔓延。 数学系流血泪般的忠告言犹在耳。 “同僚们,一定要趁庄颜没大杀特杀,享受最后平静时光!” 难道,平静时光已经结束了? “不可能!”有人强自镇定,“这才多久?她还要上数学课呢。一个人精力有限,怎么可能追上我们一个多学期的进度?” “对,肯定是碰巧,或者她私下死记硬背了几个概念!” “我不信,绝对不信!” 大家互相打气,维持表面镇定,但心弦绷紧。 直到上机课的到来。 第一次上机。 庄颜还在熟悉环境,磕磕绊绊,勉强完成最基础的指令操作。 第二次上机。 她提前完成了老师布置的简单编程任务。 第三次上机。 她成为了全场唯一一个在规定时间内,实现了模拟程序所有功能要求的学生! 老师当堂给了满分。 整个机房陷入诡异寂静。 只有机器风扇嗡嗡作响,映衬着十七八岁的青年们惊骇表情。 主啊……这真是个怪物,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庄颜回头一笑,“各位,锻炼好身体了吗?” “你们也不想在全校围观下,暴露自己排骨队身材吧?” 众青年:…… 完蛋了! 以庄颜知名度,他们如果输了赌注,岂止是全校学生来看,只怕老师都得偷偷瞧! 建模比赛小组,气氛紧张。 有人阴阳怪气地对伊万和娜塔莉亚说:“你们的队长,要倒在这信科门槛上了吧?理论再天花乱坠,代码写不出,都是空谈。” 伊万眯起眼睛,“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我们队长今年才十四岁,刚刚开始接触这些。” “而你们呢?比她多学了至少三年。如果我是你,在她这个年纪就能和你们同台竞争,我只会羞愧,而不是大放厥词!” 对方被激怒,两人当场推搡,大打出手。 直到老师进来,才悻悻分开,各自鼻青脸肿。 娜塔莉亚冷冷地瞥了挑衅者,心中满是不屑。 她了解庄颜,如果庄颜当真认为某条路走不通,不会如此执着。 既然庄颜选择了信科,就说明她有绝对自信。 那么,她和伊万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拼命跟上庄颜的节奏,完成自己工作。 庄颜没让他们失望。 再次走进机房。 伊万提前打开电脑,整理好了庄颜需要的数据和草稿纸上的思路要点。 庄颜诧异地看了伊万一眼,尤其是他眼角还没消退青紫:“你这是为了女朋友,跟人决斗留下的勋章?” 庄颜年少时喜欢过普希金的诗集,印象中俄罗斯男人就喜欢为了情人决斗,认为死在决斗中很是浪漫。 伊万一愣,随即涨红了脸:“胡、胡说八道什么!我这是为了捍卫我们小组的荣誉!” 庄颜很是可惜。 还以为终于能看到决斗名场面了! 系统:…… 果然,宿主还是当年那个喜欢看老庄家大打出手的人! 庄颜甩开无关的联想,投入到代码之中。 指尖落在键盘上,久违的、掌控全局的笃定感,回来了。 指导老师最后确认道:“你们确定不增加信科系的学生?” “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当前信科系最出色的人,已经在我们队伍。” “……谁?” 庄颜诧异看他,“当然是我。” 指导老师:…… “好,那就开始!” 计时开始。 若是全苏建模比赛,比赛用时3天。 北美建模比赛,比赛用时4天。 当然,这只是校级建模选拔赛,所以必须要在12小时完成。 庄颜抓住题目核心。 “……西伯利亚现有一段铁路干线,需在接下来72小时内,规划多类型车厢混合的列车运行图。” 然后是,解读题目。 庄颜只用了10分钟,便列出了问题分解树和关键假设。 “题目本质是在约束条件,如风雪影响装卸效率……和复杂资源耦合,如车厢类型……动态车辆路径问题变体。” 伊万两人点头,分工合作。 第二个流程,是确定思路,以及所需数据集及获取方式。 第20分钟,庄颜整理出数据需求清单,并对缺失数据的模拟方法提出了具体方案。 第三个流程,是建立数学模型并转化为可运行的代码框架。 这是核心环节,时间最长,也是最考验实力的部分。 “考虑各个约束条件,我们采取去混合整数规划结合滚动时域优化……” 伊万两人疯狂记笔记,跟不上了! 考试开始3小时。 有人率先开始敲击键盘,尝试构建骨架。 5小时,个别进度极快的小组,模型主体已成型。 7小时,庄颜平静地坐在电脑前,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不快,代码行有条不紊增加。 在周围噼里啪啦的急促声响中,显得格外从容。 娜塔莉亚和伊万越发焦急。 时间不多了。 10小时,大部分队伍完成主体代码,进入调试阶段,不少人举手示意进展。 11小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十分钟,气氛紧绷到极点。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庄颜这组恐怕要因为编码速度拖后腿了。 就在这时—— “老师,我们完成了。” 庄颜的声音响起,不大。 但许多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 众人愕然转头,看向第八组的方向。 完成了?庄颜?当真是她? 机房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怎么可能?是不是只搭了个空架子?” “她才去信科院旁听了两周!两周能学到什么?要是这样都能行,谁还正经读四年?” 质疑声四起,夹杂慌乱。 庄颜的表情太镇定,不是虚张声势能装出来。 指导老师快步走过去,检查庄颜的代码和模型输出。 越看,眼神越是惊异。 “第八组,模型构建完整,初步运行结果符合题目要求,一次通过!” “哗!” 这一次,惊呼声再也压不住了。 庄颜不仅跟上了大部队,甚至在时间紧张的情况下,一次调试成功,跻身第一批完成的有效队伍之列。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后续的综合评分中,庄颜小组凭借其模型设计的巧妙性,总分挤进了前三!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44节 这意味着,除了那支由数学系、信科系顶尖毕业生强强联合、被视为内定冠军的王牌队伍,以及另一支传统强队,庄颜这支一年级杂牌军,已然成为了不容忽视的第三极! 像一记耳光,扇得所有看笑话人哑口无言。 安德烈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谁都知道他资历不深,否则也不会被迫接手庄颜这组。 如今,却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怎能不让人眼红? 国赛还有一个月。 这最后一个月里,庄颜、伊万、娜塔莉亚三人进入了更加疯狂的磨合阶段。 默契与日俱增。 也正是这个节骨眼上,期末考试,悄然而至。 数学系摩拳擦掌,心中燃起希望。 庄颜这学期分身乏术,既要应付建模比赛,又要推进自己的论文,听说还跑去学编程…… 还能像上学期那样,在考场上对他们进行全方位碾压? 这或许是超越她的最好机会,甚至最后的机会! 整个数学系弥漫背水一战的悲壮。 第127章 ◎谁是第一◎ 列夫等人听说庄颜要期末考,半开玩笑地问:“小庄同志,要不要给你划划重点?怕你太忙,跟不上进度。” 庄颜:“需要!各位有什么秘诀,请一定指导我。” 看着她诚恳的眼神,众人想起了被庄颜在学术上支配的恐惧,打了个寒颤,干笑着岔开话题。 他们哪来的自信给她划重点? 庄颜遗憾埋头复习。 只是她的复习方式,让偶尔瞥见的十五十六都头皮发麻。 太可怕了,没日没夜,比学习机器还狠。 期末考试前三天。 【恭喜宿主,触发闪耀大学系列任务!要求:在本学期期末考试中,获得全科满分,并取得全系第一名!】 庄颜:!!! 灵感卡,她来了! “看来,得动真格了。”庄颜眼中燃起斗志。 要是这第一真被抢了,庄颜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庄颜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活动,直接不睡了,比期末周大学生还要狠。 教材、笔记、习题集、往年试卷……所有能搜集到的资料,被她以极高的效率学习、拆解、内化。 甚至动用了许久未用的题海战术,通过大量练习确保对每一个知识点、每一种题型变体都了如指掌。 三天后。 庄颜看着宿舍内铺天盖地试卷,仰天长啸。 【系统,我神功大成了!】 系统都怕了,“宿主,你赶紧去考试吧。” 再拖一会,它都怕宿主人直接不行了。 庄颜踌躇满志前往考场。 当庄颜顶着苍白如纸、眼圈浓黑的脸出现在考场时,把监考老师都吓了一跳。 监考老师忍不住问:“同学,你,你这脸色?是你们华国现在流行的妆容吗?” 庄颜抬起沉重的眼皮,声音是熬夜后的沙哑,“不,老师。这是我们那边,胜利者出征前的面貌。” 监考老师肃然起敬。 多久没见到这么狂学生了! 正是这种学生,才让平淡的监考工作有了期待。 他背着手,充满兴趣地等待着。 第一场,数学分析。 考场设在可容纳数百人的大厅,气氛凝重。 教授早就放话,本次考题难度远超期中。 许多人面色如土,惶惶不安。 庄颜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立刻有好几个不同班级的学生凑过来。 “庄颜同学你好,我是基里尔,我父亲在莫大研究所……” “庄颜,我是耶格尔,如果你想办任何假证,请随时找我……” …… 一通背景介绍后,图穷匕见:“庄颜同学,等会儿考试,方便放下卷子吗?让我们参考一下思路?” 人话来说,可以帮忙作弊吗? 在莫大,如果多次挂科,是会被退学! 他们望着庄颜,眼神充满期待。 庄颜肯定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那些学生喜出望外,庄颜果然热心助人!那三好学生荣誉就该给她。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可以”,意味着什么。 考试铃声响起。 前十分钟,考场平静。 大家痛苦地做着数学试卷。 直到—— “唰!” 一声利落的翻页声,在千人考场中,如同惊雷。 无数人下意识地抬头,就发现竟然是庄颜! 怎么回事? 而庄颜,仿佛面前摆着答案,就跟着抄一般。 不不,抄都没有她这般流畅。 不加思索,下笔如飞。 选择题、填空题的答案以惊人的速度被填满。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还没从第一声翻页中回过神来时, “唰!” 第二声翻页,紧随而至。 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 她是在抄题目吗?不,难道庄颜提前知道答案?! 惊疑抽气此起彼伏。 原本打算参考庄颜思路的学生,全都傻了眼,心里冰凉凉。 可恶啊!你这做得也太快了! 别说抄,连看都看不清! 更何况,监考老师走过来了,他们敢在监考老师眼皮底下,去瞄庄颜的卷子吗? 此时。 庄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答题节奏中,对周围的一切躁动恍若未闻。 爽啊!实在是太爽了! 果然,考试就是让人心情愉悦。 当然,划重点,仅限于知道答案的考试。 再一次,在所有人选择题都没做完时,庄颜翻页了! 众人:…… 他们悲愤、绝望、颓丧。 说好的庄颜被信科系的课程分了心,很久没专注数学,进度一定会拖慢呢?怎么反而更夸张了?! 混蛋啊! 那些传假消息的都该下地狱!主会惩罚他们的! 监考老师忍不住,踱步来看。 庄颜可能还不知道,她早已在众多教授那里挂了号。 除了众所周知的惊人履历,比如刚进莫大就打破数学系百年记录、本科一年级入选校队征战全国建模赛、两周拿下信科核心课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45节 更让圈内老师咋舌的是,安德罗索夫教授和彼得罗夫院士这几位大佬,居然在明里暗里争抢她当学生! 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和交情,遇到特别好的苗子,往往互相谦让,或默契地各取所需。 像这样互不相让,就差没上决斗场,极为罕见。 这样一位传奇学生就在自己监考的考场,怎能不好奇? 假装随意地踱步到庄颜身边,目光快速扫向试卷。 正好看见庄颜又翻了一页! 监考老师眼皮一跳,等等,就做到计算题了? 连蒙带猜也没这么快吧? 忍不住伸长脖子,该不会是只挑会做的写,其他全空着?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他目睹了更为震撼的一幕,庄颜开始做计算题了! 主啊,他敢保证,庄颜只看了一分钟,就开始作答了? 没有草稿,没有涂画,一气呵成,酣畅淋漓。 不过片刻,足以难倒大半考生的题目,已被她攻克。 监考老师愣在原地,教学生涯观受到冲击。 从未见过,有人这样解题! 下面几道计算题同样如此。 如果不是还需要把答案写在纸上,她的速度恐怕更快。 又是“唰”的一声,试卷再次翻页。 监考老师彻底服了。 华国天才,恐怖如斯! 紧接着,难以抑制感慨,究竟怎样的土壤,能培育出庄颜? 苏联这些年来的援助,究竟是在帮助孱弱的兄弟,还是亲手唤醒未来巨人? 考试三个小时。 庄颜比放弃考试的学生还要快! 为节约时间,庄颜没有炫技写多种解法,直接采用了最简洁方法。 仅仅四十分钟,全部答完。 又十分钟,从头到尾快速检查,毫无错漏,完美无瑕。 庄颜赞叹摇头。 “答得太漂亮了!怎么会有像我这样完美的人?连我自己都要爱上自己了。 系统:…… 完了,没人能治得了宿主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交卷。庄颜还准备建模比赛冲刺。 全国赛,她志在必得,直指第一,进军世界舞台。 如果以华国身份参加世界大学生建模竞赛,要等到九十年代了。 到那时,以她的年龄和进度,自然不会再去和小朋友们争抢这份荣誉。 所以,现在就是她摘取世界级桂冠的世间。 “老师,交卷。” 在全场呆滞的目光中,庄颜将试卷交到讲台,步伐匆匆离开教室。 一片死寂。 所有人目送她背影消失,这段时间,庄颜真的是去信科院学编程了吗? 怎么数学反而突飞猛进? 考试正式结束。 许多人没急着离开,而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话题中心全是庄颜。 “是不是消息有误?庄颜根本没参加建模比赛,也没进研究室?” “对!肯定是她放出的烟雾弹,迷惑我们,其实她偷偷狂学数学。” “肯定是这样,可耻啊!真该下地狱!” 信科系的学生默默举手。 “我们敢肯定,庄颜绝对来上课。” “我们系老师不止一次想抓庄颜当助教,说她学得太快,教别人更能巩固。” 众人:…… 又有人不死心地提出:“那有没有可能,她提前交卷,是因为根本不会做,所以放弃了?” 这个假设提出,甚至没人附和。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痛苦的表情。 微乎其微! 那可是庄颜,庄颜啊! 树的影,人的名。 即便庄颜以恐怖速度完成考试,也无人断言她会失败。 接下来几天,庄颜在考场上秀了所有人一脸。 不仅数学专业课,即便是苏联历史、马列原理、写作这类课程,也以惊人效率完成。 对于文科,庄颜不懂深奥的理论,但她懂刷题。 摸清高频考点和答题套路,抓住关键脉络,比数学更容易拿分。 庄颜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结束了所有期末考试,投入到了建模大赛。 娜塔莉亚和伊万就被盯上了。 “不需要你们达到我的水平,但最起码,要能跟上我的节奏和思路。” 两人信誓旦旦点头,“放心,我们不会拖累你。” 然后…… 就被打脸了。 庄颜太可怕了! 在庄颜高效推进后,娜塔莉亚和伊万必须学习、理解、消化,完成她分派的各项辅助和验证任务。 几天下来,仅仅是完成辅助性工作,娜塔莉亚和伊万就已经憔悴不堪,堪比熊猫。 反观庄颜,虽然脸色苍白,却始终高效,仿佛永不枯竭。 娜塔莉亚和伊万瑟瑟发抖,庄颜真的还是人类吗? 期末考试周后就是寒假。 庄颜并没有回国。 实在太忙了,忙得昏天暗地。 当国内来信询问她是否考虑回去一趟,才惊觉近半年未曾踏上故土。 想了想,庄颜还是拒绝了。 庄颜拨通越洋电话。 接电话的,是庄卫东。 “四叔,对,暂时不回去,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这边要准备建模比赛,代表学校参加全国选拔。” “建模比赛?难不难?不难,一般般。” “能不能拿第一?肯定的!” 庄颜理所当然,“拿不到第一的比赛,为什么要参加?” 正在监听的莫斯科人员听到,面面相觑,内心震撼。 这就提前预定好第一了?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以庄颜目前稳坐校内选拔第二、进步速度快得吓人的态势,冲击冠军,并非妄言。 庄颜继续问道:“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硬朗着呢!” “我爹不是上北平了吗?和我娘家里,怎么样了?” “嘿!打起来了!”庄卫东声音陡然升高,是汇报战果般的兴奋。 “打起来了?怎么样?谁进医院了?没事吧?” “都进了!不过没啥大事,皮外伤!”庄卫东语气得意,“咱们家跟老郑家,打群架了!” “谁赢了?” “那当然是咱们赢了!” 庄颜拍手叫好,当然还是装模作样,“要是因为这事儿赔医药费,跟我说,这钱我出!” 又让四叔说详细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46节 庄卫东那叫兴致勃勃,:“哎呦喂,庄颜,你不知道,这老北平的人,根本就不会打架!” “咱们家可会哭喊装可怜了!打完架,咱爷奶爹娘抢先一步就找到警察,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 “说郑家仗着是北京人、是老资本、是文化人,看不起咱们乡下穷亲戚,口吐恶言欺负人,这才逼得咱们动了手……” “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啊,再加上你爹那腿脚不方便,往那儿一摆,场面那叫一个惨!街坊四邻全围过来看热闹了!” 庄颜:!!! “后来呢?” “后来?警察把两边都带走了。各打五十大板,训了一顿,医药费自理!” “对咱们老庄家来说,挨顿骂算什么?医药费?咱农村人皮糙肉厚,歇歇就好了!可郑家那边,这回是倒了大霉,脸丢到姥姥家了!” “听说那老大爷在家跳着脚骂,说当年不就逼着你娘下乡,你娘竟然敢嫁个庄稼汉,给家里惹麻烦……哦,还骂你是讨债来的,说要不是你,她孙子也不会因为竞赛加分没了,上不了顶尖的医科大。” 庄卫东学得惟妙惟肖,庄颜听得津津有味。 恨不得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鸡飞狗跳的,心底惋惜。 监听人员一愣一愣。 其中一人很认真地转头对同事说:“你不是总想着怎么把庄颜留下来吗?我看,照她这喜好,咱们不如天天安排点决斗戏码给她看,说不定她一看开心,就愿意留下了。” 同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这话本只是玩笑。 但随着庄颜一次次展现非凡才智,还真被纳入考量。 庄颜又问起其他人近况。 听说宋娟他们都跳级了,一群人势头很猛。 庄春花更是争气,考上了市一中,带着她丈夫一家进城读书去了,这在村里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很厉害。”庄颜真情实意感叹。 “择校费呗!”庄卫东压低声音,“老张家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掏了一大笔钱!现在村里人都说,老张家是把庄春花当亲儿媳妇疼了,不然哪舍得?” “大家都说庄春花是你姐姐,说不定也有你几分聪明,这回上了市一中,没准以后也能考上北京。现在村里人看见张家夫妇,那都是夸,说他们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就等着享福了。” 庄颜笑了。 现在老张家只怕也做着媳妇成为第二个庄颜,带他们出国享福的美梦了。 老张家现在看老庄家的人,眼神里都带着扬眉吐气的讥诮。 只是,庄颜摇头,这群人太不了解老庄家人。 庄春花这次能交几百择校费,胃口被养大了,再要更多的时候,老张家还能不能出血? 庄颜很想亲眼看看这出大戏。 电话最后,庄卫东语气振奋地汇报了塑料厂的近况。 “庄颜,咱们厂子现在发展得可好了!光是这几年攒下的利润,就有这个数!” 他报了令人咋舌的数字,“你放心,你的那份,我们单独存得好好的,谁也别想动!我跟那姓江的互相盯着呢!” 庄颜微笑:“我知道。” 这正是她当初让庄卫东和江城曦合作的原因之一。 两个互相看不上眼的人,一个觉得对方是土包子,一个觉得对方留长发不像正经人,反而能保障她利益。 “对了四叔,”庄颜想起一事,“你们最近还往广东跑吗?” “跑,怎么不跑!”庄卫东立刻说,“你不是提过广交会吗?虽然还没到时间,但我们一直南下去摸情况、看样品,设备也更新了好几批。” “咱们的货在那边挺受欢迎,有几条运输路子,还是靠你早前指点的门道闯出来的呢!” 庄颜,“四叔,我那三万块不用存银行了。你替我去趟深圳,帮我开个股票账户,把钱投进去。” “股票是啥玩意?” 如此这般说完,庄卫东沉默了。 这些词对他而言陌生又高深,一听就不靠谱。 但他无比确信,跟着庄颜,有肉吃。 既然庄颜要蹚这趟他看不清深浅的浑水,作为她的四叔,他唯一的选项就是,信她。 下一次南下进货时,庄卫东特意去银行取出了几千块钱。 原本,这笔钱是留着讨媳妇、盖房子、过安稳日子。 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从前讨媳妇生娃的念想,如今想来竟觉无聊。 还是赚钱快乐! 一咬牙,把半副身家都拿了出来,跟着庄颜一起投股票。 赢了,自然好。 输了,他也输得起。 庄颜放下电话,长舒一口气。 她拒绝了家里汇款,如今汇率折算麻烦,兑换并不划算。 但同时也带来现实问题,庄颜小金库见底了。 想当初刚来留学时,还盘算着若宿舍条件不佳,便去校外租房。 若饮食不惯,便下馆子改善。 谁知真到了这里,根本无心享受,扑在了学习上。 “成果斐然,钱包空空。”庄颜自嘲地笑了笑,“熬过这半个月,非得赚点钱。” 系统:【宿主,自重生以来,除了在红星公社那段的日子,你哪一天不是在拼命学习?】 也就是绑定了本系统,否则以宿主这小身板,早该垮了。 连它这非人的存在,都佩服庄颜的毅力,坚持一天两天不算什么。 能经年累月、近乎自虐般专注向前,非寻常人所能。 在娜塔莉亚和伊万的全力配合下,他们小组突飞猛进。 原本每周仅训练一次真题,庄颜却能将其举一反三,一道题,衍生出三四道、甚至五六道变体。 脱胎于原题,却考察得更全面、更深入。 高强度题海磨砺,三人配合愈发默契,就连安德烈老师也被迫天天钻研,生怕跟不上节奏,不配当这个指导老师。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第四、第五、第六次校内模拟赛中,庄颜小组均与第三名拉出巨大分差。 安德烈老师私下坦言:“以你们现在的水平,早该是第一了。” “之所以屈居第二,很大程度是因为校内评分组的几位老师,对你外国留学生身份颇有微词。” 然而,这种微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难以维持。 随着庄颜小组的模型数据越发优化,方案愈发天马行空,即便有所偏向评委,也不得不在第七次模拟赛中, “第七次模拟塞,冠军是,庄颜小组!” 直接吹响了庄颜反攻的号角。 “恭喜庄颜,赢得第八次模拟赛第一!” “恭喜庄颜,赢得第九次模拟赛第一!” “恭喜庄颜,赢得第十次模拟赛第一!” 在恭喜背后,是其余队伍一张又一张绝望的脸。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支一年级杂牌军,一步步从垫底挣扎到中游,从中游杀入上游,最终登顶! 庄颜,怎能不成为所有人心头无法逾越的高山? 在莫斯科国立大学向全国赛提交正式报名表的前。 负责报名的老师看着庄颜,“庄颜同学,你是否考虑起一个俄语名字?” 未尽之意,庄颜明白。 在当下的苏联,一个过于显眼的外国名字,并非好事。 和光同尘,更稳妥。 庄颜却摇了摇头,“不用。就写我的名字。” 老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行,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要做好准备,接受这个名字可能带来的额外关注,甚至是不公平偏见。” 庄颜抬起头,“我准备好了。不如说,我正等待着。” 即便这个名字可能会在未来比赛中带来无形的阻力,她也绝不后悔。 她就是庄颜,有什么不可对人言? 当初在红星公社,她能凭成绩一步步踏碎所有轻视。 如今在莫斯科,她同样能用实力、用无可辩驳的成果,踏破一切因国籍、性别、年龄而生的傲慢。 报名确定后,紧张的集训暂告段落,队员们迎来了短暂假期。 庄颜却依旧留在学校,埋首于论文。 不得不说,前面四篇论文掏空了她的灵感,以至于再写数学论文力不从心。 学期末第一,庄颜志在必得,肯定能获得一张灵感卡。 但出于对国赛竞争对手敬畏,庄颜并不打算在日常论文中用掉这外挂。 就在这时,庄颜灵光一闪,“系统,你是不是没有规定这论文必须是数学论文?” 庄颜前几篇论文都是数学论文,因为提交的质量过高、数量也不少,导致系统判定任务难度必须不断提升,要求她每次都要突破自身极限。 而在经历了建模比赛多学科交叉的洗礼后,庄颜豁然开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47节 为什么非要死磕纯数学论文?与数学紧密相关的信科系论文不行吗? 物理方向论文不行吗?化学、生物中需要量化分析的方向呢?甚至…… 凭借她对未来了解,互联网、人工智能雏形……难道不能形成论文吗? “当然可以!”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 庄颜:! 啊!我果然是个天才! 【叮!恭喜宿主触发进阶任务“全能学者之路”!】 【请宿主成为令所有人嫉妒的全能型天才!以第一作者身份,分别发表数学、信息科学、物理、生物学、人工智能方向论文各一篇!】 庄颜:? 庄颜笑不出来。 “我只是随便想想,举几个例子!不是让你真的全给我列成任务啊,就不能一个个来吗?!” 知不知道在现代,一个本科生水几十篇sci,是要被挂上热搜榜单狂骂三天三夜? 系统:【宿主,你怕了?】 庄颜:…… 好吧,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 全能天才?那就试试看吧! 庄颜:“希望能在我活着之前完成!” 系统默默补充:【如果你能完成所有任务,那就是轮到别人没法活了。】 庄颜一怔,随即眼睛亮了。 一想到那些同学还只当她是个数学天才,而她已经能在多个学科的高处吊打一众专才…… 那种俯瞰众生的快感,光是想象就让她热血沸腾,爽到不行。 庄颜开始了新一轮的搏命。 在图书馆,借阅各个学科的专著、期刊。 得益于索罗斯教授给她开的研究生权限,可以无限制地借阅任何书籍,甚至使用图书馆里珍贵个人电脑。 雪花飞舞,红墙肃穆,庄颜却来不及欣赏美景。 在其他留学生或已回国,或趁假期游览苏联各地时,像勤勤恳恳工蜂,构筑她各学科论文。 她甚至不敢去找索罗斯教授要建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小老头肯定会吹胡子瞪眼。 “什么?你不好好钻研数学,跑去搞什么生物、物理、人工智能?你是不是被西伯利亚风吹傻了?!” 庄颜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寒颤。 重生以来,优异的成绩和众人的推崇养成了她自尊心。 上辈子被亲娘骂蠢货也就罢了,这辈子要是被敬爱的教授骂不务正业…… 绝对不行! 于是庄颜决定,偷偷地发,悄悄地干。 做一个低调的天才。 在恶补了相关学科后,迅速锁定了几个目标期刊。 不敢发苏联期刊,直接发到北美去。 这几个期刊并非顶尖核心,但容易过稿。 反正系统只要求发表,又没明确规定质量和影响因子。 先完成任务拿到奖励再说! 系统:【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学术圈才会被诟病水论文成风。】 庄颜理直气壮:【以我这前瞻性的眼光、未来注定闻名世界的大人物身份,现在愿意赏光投给他们,那是他们的荣幸!】 大人物的论文,能说是水吗? 就算在论文画蜡笔小新,那也得夸大佬游刃有余。 系统:…… 无法反驳。 等庄颜日后真成了某领域巨擘,如今看来水的早期论文,反而会被后人津津乐道。 庄颜忽然警觉。 等等,我已经如此笃定自己十年后必成大人物了吗?这自信是不是有点膨胀了? 不管了!干就完了! 在大一下学期开始前,庄颜成功将五篇分别涉及生物、物理、早期人工智能算法等论文,投递了出去。 当然,她没敢用莫大数学系本科生的身份,而是借用了索罗斯教授给她的研究助理名头。 若无这块金字招牌,这几篇跨界的论文恐怕处处碰壁。 终于搞定了这五篇,庄颜万分期待,连同之前那三篇更高质量数学论文,一共八篇! 届时完成任务所获得的属性点和奖励,一定非常丰厚! 庄颜已经迫不及待想开挂了! 也就是这时,庄颜迎来了短暂喘息。 新学期开始前还有四天。 她什么也没说,跟接待处负责人打了声招呼,直奔食堂,大吃一顿,把自己从头到脚刷洗干净,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是昏天暗地的三天。 负责人虽然得了招呼,但还是被吓得不轻。 他原以为庄颜最多睡个大半天,没想到直接睡了七十二小时! 如果不是庄颜提前说过,早就把校医室搬来了。 即便如此,在第三天看到庄颜依旧毫无动静时,他还是忍不住冲进宿舍,轻轻摇晃庄颜:“醒醒,庄颜同志!该醒了!” 庄颜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负责人那张憔悴不堪、挂着硕大黑眼圈的脸,吓了一跳。 “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钱回国了?” 这笑话一点不好笑。 负责人瞪着死鱼眼,“我这是为了谁啊……” 庄颜实在太重要了。 华国方面已经收到风声,苏联克格勃相关部门和特殊机关,将庄颜列入重点关注名单。 接待处这边高度紧张,生怕她出一点意外,或是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这三天庄颜酣睡不醒,他们日夜轮班,眼都不敢合,时刻保持警戒。 庄颜得知原委,大为感动:“谢谢您,负责人同志!” 负责人看着庄颜,一切辛苦都值了,摆摆手:“你赶紧再休息休息吧。” 但庄颜已经觉得自己充满电了。 洗漱完毕,精神抖擞地准备再次投入知识的海洋。 负责人感叹:“原来你的黑眼圈不是永久性的啊。” 庄颜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这不是废话吗?睡好了自然就消了。 负责人摇头失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快去看看公告栏吧,期末成绩公布了。” 庄颜一愣,这才想起还有这茬儿。 走到数学系主楼,发现许多人聚集在公告栏前,窃窃私语。 她一出现,无数道目光射了过来,复杂难言。 庄颜原本还有点紧张,一看这场面,心里有底了。 她直接转身离去,看都不看。 有人忍不住问:“庄颜,你不看看自己的成绩吗?” 庄颜平静:“我还需要看吗?” 众人:…… 太嚣张了! 有人酸溜溜:“就没点特殊情况吗?” “特殊情况?除非我的试卷被偷了、被篡改了,否则……” “我拿第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第128章 ◎种子选手◎ 这话比直接炫耀更狠! 众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伊戈尔受不了,都是天之骄子,谁比谁差。 “庄颜同学,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别人的成绩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48节 “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就永远是手下败将,连对你构成威胁的可能性都没有吗?” 庄颜看向他:“你拿不了满分。” 伊戈尔脸色涨红:“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庄颜笑了,“数分最后一道证明题,涉及到泛函分析中的紧嵌入定理。” “所以呢?” “你上周问过我一个类似问题,当时你的思路在构造反例那一步就卡住了,这次考题的关键恰恰在于对偶论证。” “伊戈尔,以你目前的思维定势,即便其他题目全对,这道题你也拿不到完整的分数,对吗?” 她顿了顿,“所以,你赢不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伊戈尔。 只见他面色惊骇,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道题,他确实只做对了一半,关键的第二步论证跑偏。 “这怎么可能?”有人喃喃道。 “这是瞎蒙的吗?” 庄颜没有停下,掠过一张张或惊愕、或不信、或慌乱的脸。 “不光是伊戈尔。”她继续说道,“谢尔盖,你在傅里叶变换应用于偏微分方程初值问题,混淆了存在性条件边界,对吗?” “奥利加,你最后一道关于拓扑度计算的应用题,在构造同伦时漏掉验证,这是你之前作业里常犯的错误,我没说错吧?” 奥莉加疯狂摇头。 别,我是无辜的! 但没有用,点名还在继续。 “还有安娜……” “弗拉基米尔……” “伊万……” 她一个接一个,这跟阎王爷索命有什么区别? 每说一个,就有一个人见鬼一般看着她。 终于,有人颤抖着声音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难道偷看了我们的试卷?还是教授提前给你透题了?” 庄颜摇了摇头,仿佛他们问了多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因为你们都问过我问题。” 众人一愣。 “你们卡在哪里,习惯用什么方法,容易忽略什么条件,思维盲区在哪里,我一清二楚。” 众人:…… 你,你在开玩笑吗? “只需要根据平时对你们的了解,结合试卷整体难度,就能大致推断出,哪些题目对你们中的哪个人会是拦路虎。” 教室死寂。 这,比庄颜考了满分更让人震撼,也更让人心底发寒。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观察力、记忆力和推演能力?! “不对,不对,她肯定骗我们!” “这超出聪明范畴,她总不能是上帝吧?” 有人去问相熟的研究生学长:“学长,你能通过平时聊天,就准确预测出我一张从没见过的试卷上,哪道题会做错吗?” 学长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发烧了?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教授都未必能做到!” “除非是那种对你了解到极致,同时自身数学视野和洞察力高到离谱怪物。” 怪物。 是的,就是怪物! 庄颜不就是吗?! 这一天之后,庄颜声望达到了新的巅峰。 凭借全科满分、无可争议的第一名,她横扫了本学年数学系乃至校级所有重要的荣誉奖项。 什么莫斯科国立大学优秀学生标兵、全苏大学生优胜者、青年科研先锋…… 甚至传统上默认由高年级优秀学生或本土学生获得的荣誉,也因为庄颜过于耀眼的表现而被打破惯例,颁给了她。 庄颜一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国赛将至。 庄颜最终以莫斯科赛区头号种子选手的身份,正式入围全苏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决赛圈。 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就在这时,庄颜接到了一封信,一封威胁信。 第一封警告信是用报纸上剪下的印刷字拼贴而成,命令她主动放弃建模比赛资格,否则后果自负。 信被塞在了研究室抽屉。 【系统,这是福尔摩斯剧场吗?】 庄颜拿着信,倒不害怕,反而觉得滑稽。 系统:【宿主,这种胆识,不愧是你。】 下一秒,就看到庄颜嘤嘤嘤找了华国接待处的负责人,脸上写满了弱小、无助。 “负责人同志,您看这个!我好害怕,会不会有人要害我?” 负责人一看信,吓得魂飞魄散,比庄颜害怕一万倍。 不仅加派了两位安保人员贴身保护庄颜,连她进出宿舍、食堂都有人陪同。 甚至一度想让庄颜住到更安全的招待处去。 警告并未停止。 第二封、第三封……措辞越来越严厉,时间间隔越来越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直到最后一封,只用血红的颜料写了几个大字—— “庄颜,你会后悔的。” 庄颜放下血书,反而笑了。 “我倒是很期待,”她轻声说,眼里没有惧意,“谁让谁后悔。”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期待,第二天,《莫斯科日报》刊登了极具煽动性的报道! 标题触目惊心。 《外国留学生正在抢走全苏资源!》 伊万大惊失色地拿着报纸冲进研究室:“庄颜,不好了。你上新闻了,还是头版!” 庄颜接过报纸,平静地阅读。 报道篇幅很长,配了她一张不知何时被偷拍的照片,详细列出了她的姓名、国籍、年龄。 文章开篇就以尖锐的笔调写道:“年仅十四岁的外国女留学生,入学不过半年,却接连攫取了数学系所有重要荣誉,甚至夺走了本该属于我国优秀学子的机会与光环……”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天赋异禀吗?还是背后有某些教授的特别关照,乃至不可告人的交易?” 庄颜挑眉。 文章继续罗列罪状—— “以本科生身份不合理地加入安德罗索夫教授的核心研究室;短时间内不可思议地发表了四篇核心期刊论文……” “更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挤占了宝贵的全国建模比赛名额……” 文章最后,笔者痛心疾首地哀叹:“我们的大学,是否已经沦落到需要如此偏袒外国人,来打压本国优秀青年的地步?这是否是在变相地资助潜在竞争对手?” 这篇报道如同火星,点燃了本就因国际局势紧张的舆论场。 庄颜,在有心人的渲染下,变成了特权、不公、卖国象征。 本就对现状不满或抱有排外情绪的人被煽动,请愿、抗议的声音甚嚣尘上,叫嚣应将庄颜驱逐出境,以维护本国学生的公平与尊严。 庄颜心想,这要是在现代,苏联的热搜榜前十恐怕都得被自己承包了。 #惊天丑闻!十四岁留学生的权力游戏# #学术公平已死?天才少女霸凌苏联高校# #深度揭秘,那些被外国学生夺走的未来# 脑补这些耸动标题,她不禁笑出了声。 伊万见她居然还能笑,人都傻了:“庄颜,你是不是疯了?!” 娜塔莉亚也神色严峻:“庄颜,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看这架势,不止一家报社,是好几家同时发力,摆明了要把你钉在舆论火上烤。” 庄颜摇摇头,“没关系,继续学习。” “你还在学?”伊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外面沸反盈天,都在吵你凭什么拿这么多荣誉,咱们还能不能参赛都是问题了。” 庄颜抬眼看他们:“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爆出来吗?” 娜塔莉亚反应更快,“名额!国赛报名刚截止,名单已定。这时候把你搞下去,空出的名额……” 两人同时一凛。 太过分了!正面比不过,就来这种阴招。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49节 但会是谁?可能性太多了。 可能是没拿到名额的人,庄颜下去,他们就有机会替补。 也可能是另外七个参赛小组的人,毕竟庄颜小组近来锋芒太盛,碾压他们。 甚至可能只是纯粹排外势力正在借题发挥。 伊万咬牙切齿,要以牙还牙,把这些报纸和背后捣鬼的人全都举报一遍。 庄颜却没接这话茬,反而从书包里抽出几张试卷,拍在桌上。 “这是我刚出的几道模拟题,结合了这次比赛可能涉及到的几个物理模型变体。你们先做一遍。” 两人…… 姐,我们是真服了。 你还要继续学习? 看着密密麻麻的题目,再对上庄颜平静无波眼睛,伊万和娜塔莉亚怂了。 报复什么的……还是先做题吧。 庄颜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不敢反抗。 两人只得满心忧虑,埋头做起题。 忧着忧着,报复心思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因为庄颜实在太变态了! 她明明承担着最核心、最繁重的任务,进度却总能比他们快上一大截。 还不断关心他们进度:“资料整理好了吗?” “背景分析写完了吗?” “数据怎么还没清洗完?” 主啊!怎么办啊!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很难不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傻子。 在庄颜恐怖节奏下,他们连忧虑的时间都没了。 然而,外界却愈演愈烈。 报道引发了连锁反应,有人开始在校门口拉横幅、静坐抗议,加入者越来越多,逐渐将莫斯科国立大学围得水泄不通。 口号从最初的驱逐庄颜,蔓延到所有华国留学生。 有零星华国留学生,为了自保,直接和庄颜割席。 表示他们从未拿过奖学金或荣誉称号,也没有抢占名额,与他们何关? 但没用。 管你有没有,反正你是华国留学生,就是一伙! 华国接待处焦头烂额。 却无济于事,不知多少人煽风点火,舆论进一步蔓延,甚至是失控。 所有外国留学生的都被喊滚出去。 各方压力巨大,一方面担心破坏两国关系,更怕有人趁机对庄颜不利。 立刻有人提议,让庄颜暂时退出比赛,避避风头,等事态平息再回来。 庄颜拒绝了。 负责人急得跳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老师,您再等等。”庄颜依旧坚持。 “等什么?” “等其他人进场。” “什么?”负责人还是不懂。 再继续发酵,就可能成为外交事件了! 第三天。 莫大发布了措辞强硬、态度明确的官方声明。 “关于庄颜同学获得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参赛资格一事,经核查,完全符合程序公正、过程公平、结果公开的原则。” 看到这,庄颜就松了一口气。 果然,莫大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该同学在本校历次选拔考试中均为满分,在全部模拟赛中均位列第一,其参赛资格无可争议,实至名归。” 庄颜连连点头,没错,就这么夸我。 “我校一贯坚持不拘一格降人才,在学术与竞赛领域,唯才是举,不论国籍、性别、年龄。任何试图以非学术理由干扰正常教学、科研与竞赛秩序的行为,都是对我校立校精神的亵渎。” 声明一出,如定海神针。 其他几所顶尖高校也相继发表联合声明,支持莫大的立场,强调学术独立公平。 汹涌的民意被理性声浪暂时压制。 等庄颜再一次进教室时,就发现数学系看自己复杂眼神。 系统形容:【大概就是广东人发现昨天打死蟑螂今天又复活了,并且一家三口都来了。】 庄颜:…… 滚!好可怕的形容。 庄颜微微一笑,力求温和大方,怎么都不能和蟑螂扯上关系,“各位,早上好啊。” 数学系:…… 打冷战。 好,好可怕,好像随时拖几个出去车裂了。 庄颜与他们对视,发现大多数人都不敢与她对视。 倒是谢尔盖,担忧看她一眼,还问她还好吗? 庄颜礼貌回应,双方都十分体面。 等坐下来,奥利加才担忧问,“你要不要继续避避?依旧有不理智的人。” 庄颜摇头,“不用了。” 事实上,在事态最激烈时,安德罗索夫教授曾把庄颜叫到办公室。 看着仿佛没事人一样的少女,教授忍不住问:“就一点都不怕外面呐喊和威胁?” 庄颜想了想,认真回答:“老师,您会保护我吗?” 安德罗索夫一怔,随即胸中涌起热流。 这孩子,把安危和信任直接交托了出来。 “当然!”他斩钉截铁,“如果学校连自己的学生、尤其是你这样的学生都保护不了,才是最大的失职!” 安德罗索夫决定,要动用自己的人脉,给相关部门好好提个醒。 这事能闹起来,没有人浑水摸鱼,他是不相信。 转而关心庄颜的备赛情况:“除了建模比赛,最近还有没有在写新论文?有灵感可以先记下来,比赛结束后再好好打磨。” 庄颜眼神飘忽。 没敢说自己充分运用水论文技巧,在不同领域灌了五篇任务论文,陆续收到审稿通过的通知了。 系统鼓掌,并且非常期待,当外界发现这些领域跨度惊人的论文背后竟是同一人时,会引发何等的地震。 只怕到时候,就不只是喊她滚出去,而是要骂她污染学术生态。 所以,庄颜表示,这点风波,简直只是开胃小菜。 她,就是注定要引起血雨腥风的女人! 安德罗索夫看她沉默,误会她是压力大,还温声安慰:“你这个年纪,能写出四、五篇高质量的论文已经非常惊人了,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有灵感先记下,比赛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好好斟酌。” 庄颜乖乖点头,不,教授,希望之后你不会想把我这孽徒逐出师门。 安德罗索夫接着告诉了她好消息。 他已经正式将庄颜的身份转为研究室的三级研究员。 这意味着,她不仅拥有更高的图书馆权限、更便捷的资料购买渠道,更重要的是,她开始有工资了! 庄颜眼睛亮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看她这么开心,教授也笑了:“回去好好干。” 庄颜蹦跳着离开办公室的,喜上眉梢。 有钱了!有外汇了! 这简直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虽然她对吃喝玩乐需求不高,但买书、购买专业资料、订阅期刊、置办图书馆没有的稀有文献…… 哪样不需要钱? 之前全靠留学生补助,紧紧巴巴。 庄颜满怀激动地来到实验室。 大师兄笑眯眯地恭喜她:“你可算有工资了,三级研究员呢!” 庄颜拼命点头。 穿越过来将近五年,终于到了能拿工资的时候了! 十五和十六在投来羡慕的目光。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50节 他们还没正式定上研究员身份,更别提三级了,在实验室属于免费劳动力。 当然,能跟着索罗斯教授学习,他们甘之如饴。 然后,激动的庄颜看到了工资条上的具体数字。 沉默。 “大师兄,是不是搞错了?”庄颜声音发颤。 大师兄探头一看:“没错啊,三级研究员就这个数。” 庄颜悲愤了。 对不起,是她想太多。 她这才痛彻地领悟到,无论穿越到哪个时代、哪个国家,研究生都是被压榨的存在! 更何况,他们这还是基础数学研究室,不是来钱快的应用数学或工科,哪有什么丰厚的项目经费? 庄颜的心,凉了。 在实验室同僚们羡慕眼光中,庄颜奄奄一息地表示,要拿出这笔巨款,请大家去简单庆祝。 实验室:!!! 感谢主!感谢庄颜! 庄颜悲伤摇头,科研之路,道阻且长,钱包撑不起了。 所谓的庆祝,也就是在学校附近小酒馆里,点了些香肠、土豆泥、酸黄瓜和黑面包之类。 一群人围坐,气氛热烈,纷纷祝庄颜发财哦,科研顺利哦,建模比赛第一! 庄颜看着账单,为微薄的工资哀叹。 必须赶紧想办法赚钱。 但身处异国,环境复杂,人脉又都集中在学术圈,真要去经商或做别的,只怕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思来想去,最擅长的,还是数学。 系统提醒她:【当然可以用数学赚钱。你不知道吗?现在国际数学界有好几个公开的悬赏榜单,专门针对著名的未解猜想和难题。你要不要试试?】 庄颜立刻警觉:“呵,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种悬赏题目都是真正的世界级难题!” 系统:“那你可以不看。” 庄颜:…… 庄颜屈服了。 她突然想到,这才是80年代,很多后世被证明定理,现在可能才刚刚被提出,甚至还是未解决的猜想! 换句话说,大有可为! 立刻兴致勃勃地去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 国际数学界有几个由基金会、大学甚至私人设立悬赏榜。 针对一系列著名的数学猜想,奖金数额从几千到数十万美金不等,有些涉及重大应用前景的难题,悬赏金额堪称天文数字。 庄颜边看边咋舌:“好家伙,不是学数学没钱,是没学到顶尖,没解决真正值钱的问题。” 系统:【当然。比如解决流体力学基础的猜想,直接推动航空航天领域的突破,足以让国家和企业疯狂。】 庄颜不断点头,双眼冒出金钱光芒,发家致富,有门了。 就在这时,庄颜定格在悬赏榜第三十七个问题上。 是关于“巴拿赫空间中非线性算子不动点存在性与唯一性的强化条件”的猜想。 问题描述艰深,但庄颜是本能地,直觉告诉她,这道题有门! 她甚至有种立刻动用灵感卡冲动。 悬赏金额相当可观!如果能解决,够她买一套房了。 “不行,现在不行。”庄颜拼命克制,把目光从题目上移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全国建模比赛。 一旦在国赛、乃至世界赛上取得好成绩,拿到更多奖励,再回头攻克这道题,把握会大得多。 她仰天长啸:“我功成名就的日子,就在眼前!” 于是,庄颜开始了一心二用。 一边紧锣密鼓地备战建模,一边在图书馆借阅了大量与悬赏问题相关的书籍和论文。 灵感不能凭空而来,要做好充分的知识储备。 这也是为将来可能给出的解答做准备,总不能让人怀疑她是凭空想出解决方案。 这般高压,娜塔莉亚和伊万都惊呆了。 万万没想到,外面舆论滔天,内部比赛压力山大,庄颜居然还能抽空看各种数学书籍。 什么《非线性泛函分析》、《巴拿赫空间几何学》、《拓扑度理论及其应用》…… 看一眼就让人头晕! 庄颜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做了几本笔记。 他们怀疑庄颜疯了。 “要不要让家族出面,帮她平息一下舆论?” 当然,代价肯定是要庄颜毕业后留在苏联。 还没等他们想好怎么开口,莫斯科国立大学的官方声明出炉了。 以莫大的地位和声誉做保,比任何家族势力都更有分量。 伊万两人还可惜,没让庄颜欠他们人情。 然而,就在庄颜等人以为事情就此结束。 某家小报的记者弗拉基米尔带着摄像师,潜伏进了莫斯科国立大学校园。 镜头前,弗拉基米尔语气激昂:“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莫斯科频道!” “想必大家前几天都听说了,莫大有一位天才外国留学生,拿走了所有的荣誉和宝贵竞赛名额,甚至成为代表队的队长!”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学生年仅十四岁,今天,我们就来到莫大,一探究竟!” 他首先拦住行色匆匆的学生:“同学,请问你认识庄颜吗?对最近关于她的报道怎么看?” 学生愣了一下,“庄颜?当然认识。不过,我认识她可比报纸早多了。” 记者立刻追问:“哦?是因为她特别出名吗?” 学生摇头:“不全是。主要因为她一进来就挺震撼。她是上一届imo的金牌得主,还是满分。这事当时在学校里就传开了。” 记者意外,这倒是报道里没提的。 “所以,学校是因为这个才特别照顾她?” “照顾?”学生笑了,“记者同志,您可能不太了解情况。” “这么说吧,上学期期末联考,数学分析,她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交卷,全系唯一满分,打破了好几年的纪录。后来还进了安德罗索夫教授的研究室。” 记者:“对,大家都说她讨好了安德罗索夫教授。” “哈哈,教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讨好?事实上,刚开始大家确实不服气,结果呢?现在她人能承担实验室近70%的核心验算工作。” “前几天,她刚被正式聘为三级研究员。在风口浪尖上还给她晋升,您觉得这能是纯粹讨好吗?” 记者愣住了:“70%?这怎么可能?其他人……” “其他人?”学生耸耸肩,“当然也在努力工作。但庄颜,她的效率不是常人能比的。” 记者警惕:“您是?” 知道这么详细,不会就是庄颜吧?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就是她实验室的同学,安娜。我说的每一句,您都可以去数学系随便找个人问问。” 记者将信将疑,但确实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对着镜头说:“观众朋友们,听到了吗?1似乎和我们之前了解的情况有所不同。就让我们随机采访更多同学,看看这位庄颜同学,是何方神圣!” 接下来的采访,让记者更加惊讶。 被问到的学生,无论是数学系、物理系,甚至信科系的,只要对庄颜有所了解,反应出奇地一致。 “庄颜?知道啊!她可厉害了!” “你觉得她拿么多荣誉不合理?呃……怎么说呢,你去看看她的成绩单和论文发表记录,可能就觉得合理了。” “我不认识她本人,但听说她帮很多人解答过问题,讲得特别清楚。” “她还在学我们信科的课呢,才几周时间,上机操作已经比很多老生还好,太可怕了。” 记者结束了这次突击采访。 原本准备好一连串质疑和引导性问题,都没用上。 庄颜,似乎不是他所想象,凭借特殊关系上位的关系户,而是用恐怖实力碾压了同龄人、人尽皆知的怪物。 镜头最后,他对着观众,语气已不像开场时般煽动:“看来,关于庄颜真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莫大官方声明,并非无的放矢。后续如何,我们将持续关注。” 这段采访播出后,虽然没有立刻平息所有争议,但确实让更多人开始思考。 也许,这个华国女孩,确实强得离谱。 而此刻的庄颜,毫不知情。 国赛正式开始! 就在莫大校园内,省了他们来回奔波时间。 而当天,弗拉基米尔再次潜入! 哦,不对,这是比赛,他是正儿八经被邀请。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51节 记者对着镜头,“观众朋友们,弗拉基米尔正在莫大为您报道!” “想必看过上一期报道后,大家都很困惑。在各类新闻报道中,庄颜被描绘成窃取资源、挤压本国学生机会的形象。” “但偏偏在莫大内部,她的同学、甚至师长,对她如推崇备至。到底是谁在说谎?” 正准备换台的观众:! 咦,这个有趣。 看看。 进场时,记者一眼就认出了庄颜。 实在是太显眼了,被簇拥着走来,十四五岁,女孩,华国人面孔,身边有人随时保护。 这,想认错都难! 记者冲上去:“庄颜同学,请接受简短的采访吧!” “你也不希望一直被全苏人民误解,不是吗?这个采访可以帮你解释,你为什么能获得些荣誉和资格!” 指导老师和其他队员也停了下来,看向庄颜。 他们清楚,这是个澄清的好机会,能帮庄颜赢得更多公众理解。 庄颜只是停下脚步,面对着镜头和一脸期盼的记者,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她说。 记者一愣:“什、什么?” “我不需要用语言去说服任何人。”庄颜如此笃定,“因为迟早有一天,我的实际成绩,会替我说明一切。” 记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认真的?” 庄颜:“当然。记者先生,无论你想听,还是不想听,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听到我的名字。” 说完,她不再停留,率先转身,走进会场。 在一群平均身高一米八、一米九甚至更高的队员中,她矮小的身影却自带气场,自然而然走在了最前面。 其他队员,包括原本天之骄子的苏联学生,也默不作声地跟上,以她为首。 记者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人远离。 他对着镜头,苦笑着摇头,“各位观众,看来,我们只能拭目以待了。这位看上去十分特别的外国留学生,究竟能否真的做到,让全苏联都记住她的名字?” 这一天,通过电视报道,全苏联有更多的人知道了庄颜这个名字。 与一开始沸腾驱逐民意不同,许多人心中更多是好奇。 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狂傲的留学生。 “你们听说了吗?华国的庄颜?” “知道!就是抢了比赛名额个?” “啧,我邻居家孩子在莫大读书,说根本不是么回事!人家是真有本事!” “吹的吧?十四岁的小丫头?” “嘿,你还别不信,电视台都去采访了,莫大的学生老师没有说她不好,邪门了!” 这家电视台的报道播出后,收视率飙升,其他报社和媒体也闻风而动,都想复制这种热度,纷纷派人寻找庄颜的老师同学进行采访。 一时间,庄颜成了媒体圈最热的名字,连带着华国接待处都变得门庭若市,经常有好奇者上门打听。 甚至有一家漫画出版社找上门来,激动地对接待处负责人说:“同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我们要把庄颜的故事改编成励志漫画,周一到周六连载,您看能不能牵个线,让我们跟庄颜同志聊一聊?” 负责人目瞪口呆。 他来苏联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他之前还替庄颜捏把汗,谁知人家不仅逢凶化吉,名气反而借着这波争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他也担忧,庄颜的话说得太满了。 现在捧得越高,摔下就会越惨。 只能默默祈祷,庄颜啊庄颜,你可一定要一路赢下去,赢得漂漂亮亮! 第129章 ◎断层第一◎ 国赛现场,群英汇聚。 全苏各大高校的顶尖队伍济济一堂。 在这其中,庄颜小组格外扎眼。 一是他们来自声名赫赫的莫斯科国立大学,夺冠大热门。 二则是因为庄颜。 “看,就是庄颜?” “也没什么特别嘛。” “不是说她靠着什么手段才拿到名额的吗?看着挺普通的。” “嘿,你们知道吗?听说她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根本没别的爱好。” “真的假的?也太无趣了吧?”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而庄颜带来的巨大关注度,让仅限于专学术圈建模比赛,竟然破天荒地获得了多家赞助,进行电视直播! 无数双眼睛,透过镜头,聚焦在这个十四岁的华国女孩身上。 庄颜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只是在签到台前,对着赞助商的logo板,面无表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恶,用我的脸和名字打广告,给专利费了吗? 系统说了个冷笑话,【你可以自学法学,告他们。】 然而,所有质疑打量,在比赛开始后,化为死寂。 “全苏建模比赛初赛,正式开始!” 紧接着,就是庄颜个人秀。 “观众朋友们,庄颜小组率先完成了理论建模框架!” “庄颜小组,再次率先完成了上机编程实现!” “不可置信!在模型优化环节,庄颜小组同样一马当先!” “观众朋友们,当你们看到这里时,没错,庄颜小组已经完成建模!” 此时。 当电子屏上打出“第一组完成:庄颜小组!”全场静了一瞬。 紧接着,评委评分公布。 庄颜小组以毫无悬念的巨大分差,直接拿下了初赛第一! 赢得太快,也太漂亮,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观众席上,许多冲着庄颜名头来的普通观众,根本看不懂比赛规则和过程。 但此刻,他们从全场参赛选手和评委震惊、沉默表情中,意识到了什么。 “赢了?这小不点真的赢了?” “好像还不是一般的赢,你看分数,比第二名高了快二十分!” “我的老天,难道弗拉基米尔说的,是真的?” 无数人心中靠关系、抢名额的庄颜形象,剧烈动摇。 弗拉基米尔深深吸气。 这,就是庄颜不需要回应的原因吗?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复赛。 观众更多,人挤人,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寻找那个身影。 “庄颜在哪里?” “就是个华国留学生!” “这么矮,这么瘦,他们国家不给饭吃吗?” “就这,能赢我们天才?开什么玩笑?” 然而,比赛进程无情地重复了初赛的一幕。 理论建模,庄颜小组率先完成。 上机实现,庄颜小组率先通过。 最终评分,庄颜小组再次以断层式的优势,蝉联第一! 主持人激动声音响彻全场:“恭喜本届全苏大学生数学建模大赛的总冠军,庄颜小组!让我们有请庄颜上台领奖!” “庄颜!庄颜!庄颜!” “莫大!莫大!莫大!” 全场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这一次,即便是再不懂行的观众,也从悬殊到离谱的分数差距中,真切地感受到了庄颜大魔王的恐怖统治力。 所有的质疑、嘲讽、轻视,在这一刻,被硬生生碾碎。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52节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长枪短炮恨不得怼到庄颜脸上。 原本只是数学、信科专业领域的顶级赛事,因为庄颜,硬生生被抬成了全国性的热点新闻!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迅速被庄颜占领。 有资深数学记者在报道中写道:“如果你了解数学建模,就会知道庄颜所完成的些工作是多么骇人听闻。” “通常,三人小组会明确分工,一人负责数学模型构建,一人负责编程实现,一人负责论文写作与统筹。” “但在庄颜的小组里,她一人,包揽了所有核心工作,从最底层的数学理论,到最上层的算法实现。如果说团队是一台机器,那么庄颜,就是这台机器无可替代的大脑与双手。” 庄颜:!!! “系统,这人好懂我!” 庄颜美滋滋把报纸剪下来。 嘿嘿,带回国的报纸又多了一份。 系统:…… 系统看着一抽屉的报纸,很认真的想,该不会,等庄颜回国时,报道过她的报纸,要填满整个房间吧? 舆论彻底逆转。 曾经被要求驱逐的华国女孩,成了全苏联津津乐道的东方奇迹。 偏偏,在所有报纸上、电视上,这位奇迹女孩,在领取冠军奖杯时,面对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只是微微鞠躬,脸上依旧平静。 仿佛冠军,本就理所当然。 世人皆慕强,怎能不让全苏疯狂? 赛事落幕。 莫斯科国立大学以最隆重的仪式迎接他们的英雄。 一周后,他们就将代表苏联,奔赴北美,参加世界大学生交叉学科建模挑战赛。 娜塔莉亚和伊万此刻还有些晕乎乎。 他们最初只是想蹭个名额,见识最高水平的竞赛。 谁能想到,庄颜这个大腿如此粗壮,硬是拖着他们两个累赘,一路横扫,拿下了全国总冠军! 这意味着,他们距离世界级的荣耀,仅有一步之遥! 两人激动得夜不能寐。 喜讯传回了华国。 国内报纸争相报道:“我国留学生庄颜荣获全苏大学生数学建模大赛总冠军!” “14岁天才少女再创奇迹,莫斯科国立大学为之沸腾!” “从imo到大学建模赛,庄颜之名响彻苏联!” 曾经认识或不认识庄颜的人,都忍不住为此感到骄傲。 北京那所庄颜曾短暂挂名的高中,校门口拉起了巨大的红色横幅:“热烈祝贺我校优秀学子庄颜荣获全苏建模大赛总冠军!” 虽然庄颜一天课也没在里上过。 羊城,红星中学与有荣焉。 而庄家村小学,彻底疯了。 老师们慷慨激昂:“同学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不断努力、敢于攀登的榜样!” “庄颜,又一次站上了顶峰!” 庄家村的老乡们更是喜气洋洋,“都给我向庄颜学习!庄颜,都去老大哥那儿为国争光,你们还有啥理由不努力?” 一周后。 庄颜硬是忍着没使用灵感卡,正式飞往北美。 一行人抵达比赛城市时,感受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机场、酒店、乃至去往赛场的路上,投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审视与防备。 尤其是这支以苏联人为主的队伍中,庄颜这张东方面孔,格外突兀。 庄颜拉了拉负责人袖子,小声问:“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们?” 由于此次出国参赛涉及敏感的国际赛事,且中美苏三国关系微妙,出于对庄颜安全的极度重视,华国自费派出了负责人和两名工作人员随行保障。 负责人压低声音解释:“可不。咱们跟美国现在关系还行,但苏联跟美国关系暧昧。咱们夹在中间,更要注意。” “戈尔巴乔夫上台了,或许美苏关系能迎来缓和。” “不过,”负责人沉吟摇头,“这是不是件好事,也难说。” 尤其对于苏联来说。 庄颜震撼地看了负责人一眼。 厉害啊! 可不是嘛,戈尔巴乔夫一上台,先是销毁一整类导弹,然后裁军、撤军,紧接着就是东欧剧变,再来可不就是…… 即便她这个重生者,知道历史走向,也没法把时间点掐得这么准! 不禁真心实意地夸道:“您真厉害!” 负责人老脸一红,“哪有你厉害?呵呵,你可是给咱们国家挣了大脸了!” 开幕式。 北美建模挑战赛,规格远非苏联国内赛事可比。 它不仅限于数学,更是数学、物理、工程、计算机等多学科的顶级碰撞。 其成绩被全球顶尖高校和企业高度认可,直接影响学生的研究生申请和顶尖职位角逐。 堪称全球学术青年的一场盛会。 现场名流云集,世界知名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做开幕演讲,纽约市长亲自到场致辞,全球媒体直播镜头林立。 庄颜啧啧感叹,“看看,这就是资本主义国家的排场。” 各支参赛队伍穿着代表学校的服装,在激昂的音乐和聚光灯下依次入场。 系统表示,【和你们人类的奥运会很像。】 北美本土队伍入场时,欢声雷动。 欧洲强队入场时,掌声热烈。 其他地区的队伍,收获了友好的鼓励。 轮到苏联代表队入场。 嚯! 全场凝滞。 无数目光汇聚,好奇、审视、戒备,以及敌意。 庄颜作为队长,走在队伍最前列。 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道不善视线落在身上。 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就是大国博弈,连学术赛场也无法幸免。 然而,当她越走越近,观众席和媒体区响起了压抑惊呼! “快看!领队是个亚洲女孩!” “苏联队怎么了?派个娃娃当吉祥物吗?” “是为了降低我们的威胁感?真够狡猾的!” “这名字牌,是中文?她是华国人?!” “华国人怎么会代表苏联参赛?这到底怎么回事?!” 议论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华国与苏联虽同是社会主义国家,但在这种顶尖国际赛事中,代表国家出战的必然是本国最顶尖的精英,怎会由华国人担任苏联代表队的队长? 就在这时,观众席前排,几个穿着志愿者服装的年轻人猛地站了,难以置信地指着庄颜,失声叫道:“庄颜?是庄颜!她怎么来了?!” 庄颜循声望去,认出了几张面孔,正是去年在imo上,被她碾压过的北美天才选手们。 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混合着见到噩梦重现的惊骇,以及阴魂不散的崩溃。 庄颜停下脚步,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露出标准的、礼貌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友善的微笑。 “嗨,又见面了。真巧,你们也来比赛吗?” 几个北美前imo选手:…… 巧?巧个鬼啊!这是世界大学生顶级赛事! 大家不都是大一吗?在他们只能作为志愿者时,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苏联队队长的身份?这科学吗? 看着几人涨红的脸,伊万忍不住低头闷笑,对庄颜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佩服得五体投地。 “怎么?我这么热情友好地打招呼,他们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系统默默吐槽:【人家都快气死了,你还问为什么?】 庄颜耸耸肩,“手下败将,不堪一击。我只是陈述事实。” 与此同时,收到情报后,各国队伍的警惕性陡然提升。 这个华国女孩,绝不简单! 主持人适时控制了场面,直接宣布:“各参赛队伍就位!预选赛,正式开始!” 巨大的屏幕上,打出了本届大赛的第一道赛题。 全场的嘈杂平息。 只剩纸张翻动和急促讨论声。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53节 较量,开始。 庄颜扫过比赛场上,世界级的舞台,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年轻头脑。 她忍不住笑了,是属于狩猎者的笑容。 很好。 这样的战场,才配得上她全力发挥。 伊万两人拿到初赛题目,心中一定,这道题,与庄颜之前预测过的方向高度相关,只是具体数据做了调整。 “题目要分析全球气候变化数据,并预测其长期演化模式……” 今年的初赛题目,表面不算极难。 本质上是时间序列分析与预测问题。 娜塔莉亚和伊万提出了稳妥的方案:“可以用arima模型,结合多元线性回归,先分离趋势和周期性,再建模预测残差。” 这个思路,也是场内绝大多数队伍想到的、最常规且有效的解法。 然而,庄颜却皱起了眉头。 “不行。”她直接否定,“只用序列分析和回归模型,太常规了。大家都能做出来,我们凭什么拿高分?” 娜塔莉亚和伊万一愣。 他们确实被题目的经典给迷惑了,下意识选择了最稳妥路子。 但,稳妥,不好吗? 庄颜点在题目描述中的几个关键词上:“何况,这不仅仅是时间序列问题。为什么我们不引入遍历论和李雅普诺夫指数,来定量刻画?” 伊万两人:? 主啊!什么东西?他们听不懂! “换言之,我们可以将气候系统抽象为高维非线性动力系统……” “再通过计算最大李雅普诺夫指数……” “并结合转移算子理论……” 伊万倒吸一口冷气:“这难度也太大了!对整个建模过程是几何级数的增长,而且,我们之前从没在建模比赛里用过这么深的理论!” 娜塔莉亚提出现实问题:“确实。不仅是咱们,只怕全场绝大多数队伍,都不会走这条路。用随机过程模型已经算深入了。” “庄颜,你这是直接奔着理论创新去。为什么不用更稳妥的方法?初赛而已,先保证晋级更重要。” 就在庄颜小组内部出现短暂分歧时,其他各支队伍热火朝天地开始了工作。 大屏幕上,可以看到北美、欧洲等强队的队员正在白板前激烈讨论,显然都已经确立了以回归模型和随机过程为核心的解题框架。 现场主持人也在活跃气氛,他将镜头首先给到东道主北美的一号种子队:“让我们先看看我们的夺冠大热门,来自mit的鹰眼小队!他们的队长是……” 介绍完北美及其盟友国家的几支明星队伍后,主持人话锋一转,将镜头对准了苏联代表队,尤其是庄颜他们这一组。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我们北美赛区最大的竞争对手,来自苏联的队伍。” “嗯,这一支队伍非常特别,他们的队长,是一位来自华国的留学生,庄颜,她今年仅仅十四岁!” 全场观众:!!! 多少? 他们十四岁在干什么? “这位小队长确实很独断专行啊,”主持人调侃道,“我们可以从画面上看到,他们小组似乎产生了分歧?比其他队伍慢了将近十分钟。” 话音刚落,庄颜小组动了。 庄颜小组结束了短暂的内部沟通,在白板上飞快地书写。 “哦,动了,他们终于进入正轨了!”主持人语气夸张。 然而,当庄颜写下核心公式时,主持人的声音拐了大弯,“等等,我们看到了什么?这一组他们似乎没有采用常规的回归模型思路?他们写的是……动力系统?李雅普诺夫指数?” 主持人立刻意识到,爆点来了! 赶紧对现场的特邀嘉宾,来自普林斯顿大学的著名应用数学家,“伊莎贝拉教授您快看!苏联这一队,他们的思路非常不同寻常,您有什么看法?” 伊莎贝拉意兴阑珊地看着其他队伍千篇一律的建模开局,被主持人一点,顿时精神一振。 “有意思!”伊莎贝拉身体前倾,“主持人,不瞒你说,刚才介绍队伍,我看一眼就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法,无非是各种回归、滤波、时间序列分析。” “不能说错,甚至很标准,但对于我们搞数学的人来说,缺乏创造性。” 她指向庄颜小组的屏幕,“但这一组不一样!你看,他们第一步就把噪声明确分为动态噪声和观测噪声,这本身就体现了对问题物理背景理解。” “更关键的是,他们试图用动力系统和遍历论的框架来重构整个问题!这在以往的建模比赛中,从未见过!” 主持人抓住了重点:“您是说,目前没有任何队伍使用这种方法?” “是的!”伊莎贝拉肯定道,“但没人用过绝不意味着错误。” “在数学建模,往往意味着新鲜、意味着突破!模型没有绝对的正确,只有不断的优化和逼近。他们选择的这条路,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拟合效果远超常规方法!” “他们能成功吗?”主持人追问。 伊莎贝拉盯着屏幕,看着这三人分工合作,“这位年轻的队长,似乎有着绝对的权威。而她的队友,尽管心存疑虑,却选择相信配合。” 主持人明白她的意思,“而这种信任,往往来自于过往无数次被验证过的正确。” “是的,所以为什么不拭目以待呢?” 事实正是如此。 庄颜并没有如其他小组一般,长篇大论的说服。 只是问了一句:“你们在质疑我的判断?” 娜塔莉亚和伊万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手,做了个投降姿势。 “没有!” “队长,我们听你的!” 明知这条路在初赛阶段过于冒险,明知道有更稳妥的方法晋级,但因为她是庄颜,所以他们选择跟随。 几个月磨合显现出威力。 “很好,那么,第一步先进行数据预处理,将噪声分离。” “第二步,构建系统状态方程,引入随机微分方程描述演化……” 伊莎贝拉看得津津有味,忘了点评其他队伍,直到主持人不得不强行打断她:“教授,我们是不是也该看看其他小组的进展?比如我们的北美队伍?” 伊莎贝拉恋恋不舍地将目光移开,有些敷衍地评价了几句其他队伍:“嗯,北美鹰眼队不错,框架标准,执行迅速……b队这个参数选择意思……c队……” 她的心思显然还在庄颜边。 没过几分钟,当庄颜小组跳出李雅普诺夫指数初步估算结果,并开始构建基于转移概率的模式预测模型时,伊莎贝拉猛地拔高了声音。 “快看,他们做到了初步估算,这个思路正在被实现!太惊人了!” 全场观众,甚至其他正在参赛队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吸引了目光。 “说的是谁?是庄颜那一组吗?” “怎么了?怎么突然夸他们?” “好像说他们用了不一样的方法!” “什么?这么简单的模型,为什么要冒险?” “takens嵌入定理,他们居然采用takens嵌入定理!”另一位评委威廉也激动了,“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的?1981年,takens定理才被提出,是当前非线性时间序列分析和动力系统重构中非常前沿的工具!” 威廉本来带着偏见,以为庄颜这几人又是一支靠大量刷题训练出来的竞赛机器。 “我必须说,我刮目相看!他我敢打赌,现场很多参赛学生,甚至不少研究生,都未必系统了解这个定理!” 他语速飞快,试图向观众解释:“他们不是在凭经验猜测参数,而是通过交互信息……这保证了动力系统重构在理论上的严谨性!很少见!非常少见!” 过于专业的解说,让大部分观众云里雾里。 “他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什么定理?什么嵌入?” “能不能说人话?” 更关键的是,不少北美本土观众不满了。 “喂!解说怎么回事?老是夸个苏联小姑娘?” “我们自家的选手呢?怎么不多说说?” “换人,换解说,我们要看我们的队伍!” 制作方感受到了压力,不得不强行切断了这位过于投入的教授的话筒,换上了方才普林斯顿大学伊莎贝拉的教授。 “刚才威廉说得非常正确,庄颜……” 再次被切。 第三次转到另一位解说嘉宾,“华国天才是在出人意料……” 制作方:…… 切切切! 第四个,终于不再提庄颜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他打着哈哈:“庄颜同学做得不错,不过我们北美的队伍也很快嘛,大家看,mit的a队完成了初步回归拟合,进度领先!其他几支队伍也紧随其后……” 但半个小时后,更多人不买账了。 抗议电话打到了电视台。 “怎么回事?镜头怎么又转走了?我们要看个华国小姑娘的队伍!” “对,看庄颜,她特别带劲!” “虽然不懂她在干什么,但她的表情神态太不一样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感。”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54节 “他们小组也不像别的组吵吵嚷嚷,效率太高了,看着舒服。” 观众们不懂数学,但他们能感受到一种气场。 庄颜的平静、笃定、发号施令的果断,与她两位队友绝对服从,极具观赏性。 尤其是当转到音频,能听到庄颜清晰、简洁的指令。 “引入相空间重构……” “对比早期与近期时间序列……” “最后一步,计算最大李雅普诺夫指数……” 一道道指令下去,伊万和娜塔莉亚立刻执行,分工明确,动作流畅。 与其他许多队伍内部不时出现的争论、因方向错误而推倒重来的混乱场面形成了对比。 观众本能地被更赏心悦目、更显数学天才风范的画面所吸引。 导播间一片混乱。 “收视率数据显示,庄颜小组镜头时的收视曲线最高!” “观众热线快被打爆了!要求多给庄颜镜头!” “赞助商边也来问,能不能多聚焦有话题度的选手……” 压力之下,导播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将主镜头切回庄颜小组。 这一举动,又引发了现场北美支持者和部分媒体的不满,认为直播方偏向外国选手。 更热闹的是解说席。 几位特邀的数学家和业界专家,因为庄颜小组采用的非常规方法,竟当场争论。 “回归模型经过千锤百炼,更适合这种初赛。” “但庄颜的思路更有洞察力,建模的本质是理解系统,不仅仅是拟合数据。” “她用的方法理论门槛太高,参数估计不稳定,风险巨大。”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这才是创新竞赛的意义。” “你这是脱离实际的天真,比赛要看结果。” “结果还没出来!你个偏见白皮猪!” 几位教授、专家争得面红耳赤,差点在直播中大打出手。 前所未有的激烈学术争论,反而让节目效果拉满,收视率一路狂飙。 除了比赛方快疯了,从没有主持过如此热闹比赛,赞助商们乐开了花。 “初赛作品提交时间到!请各个小组提交作品!” 接下来是评分阶段。 评委们将对各队的模型、代码、论文进行封闭式评估。 虽然最终分数需要时间计算,但模型的优劣,尤其是对测试数据的拟合与预测效果,众人已有分晓。 许多队伍忐忑甚至绝望,他们知道自己模型并不理想。 直播镜头不遗余力捕捉失败者的悲歌。 电视台适时推出了竞猜冠军的互动环节,猜对者有机会获得丰厚奖品哦。 正处于经济上行期、消费旺盛的北美观众,对此热情高涨,纷纷下注。 庄颜瞟了眼屏幕上滚动的竞猜广告和奖品列表,【系统,如果我猜我自己赢,奖金能给我吗?】 系统:…… 想钱想疯了? 伊万和娜塔莉亚才是紧张得快疯了。 他们可是苏联内定的种子队,如果拿不到好名次,面临舆论压力,简直难以想象。 偏偏庄颜本人还老神在在、毫不紧张。 “庄颜,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伊万声音发干。 “有什么好紧张的?”庄颜奇怪地看他一眼。 “万一拿不到好名次……” “怎么会拿不到?”庄颜的语气理所当然,“我们的模型,是拟合最好的。” 镜头立刻怼了上来。 “庄颜同学!作为本次比赛最年轻的队长,也是备受关注的选手,你认为你的小组一定能拿到第一吗?” 记者的问题带着明显的诱导性。 庄颜眨眨眼,露出略带腼腆笑容,“比赛结果要由评委决定。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我们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发挥最好水平,展现了我们对科学问题的思考和探索。我们抱着学习的心态,也怀着争取最好成绩的斗志。” 娜塔莉亚和伊万:!!! 好,好官方的一套话! 记者:刚才我明明听见你说怎么会拿不到第一! 庄颜可不傻。 现在苏美关系暧昧,她又是顶着苏联名义出战的华国人,身份敏感至极。 在这种全球直播的场合大放厥词说要拿第一? 不是给自己和背后的国家找麻烦吗? 惜命的庄颜,立刻选择了最安全回答。 一旁负责人拍了拍心脏。 哎呀,刚才差点就不跳了。 记者才不会轻易放过她。 庄颜现在就是全场最大的焦点、话题度和收视保障。 年少成名的传奇经历早已被媒体挖出,活生生的天才少女,比任何赛前宣传都更有吸引力。 大家都在等。 等1这冒险的非常规打法,究竟能换来怎样的分数。 是惊世骇俗的成功,还是眼高手低的失败? 休息时间结束。 评委评分环节即将开始。 全场,乃至全球无数双盯着屏幕的眼睛,都屏住了呼吸。 庄颜平静地望向即将亮起评分结果的大屏幕。 【系统,你可以为我的胜利欢呼了。】 第130章 ◎狭路相逢◎ “恭喜北美鹰眼小队晋级!” “恭喜庄颜小组顺利晋级!” “恭喜……” 毫无疑问,庄颜小组顺利通过了预选赛。 庄颜一看,基本所有来自北美小组都获得了晋级。 预选赛并不评分,只是筛选,因此并无具体名次。 但仅凭直播中多位教授对庄颜的连连称赞,便足以说明庄颜实力。 引起不少高校甚至企业的暗中关注。 当庄颜回到酒店房间休息,发现门缝下已被塞进了厚厚一叠小卡片。 她一时愕然,自己刚满十四岁,居然就有人往她房间塞这小卡片? 果真是世风日下!资本主义国家实在太没下限了。 然后,在系统鄙视下,兴致勃勃地把那叠卡片拢到一起。 一看才发现,哪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广告,这分明是各大学府与企业递来的邀请函! 庄颜:…… 也行吧,比小卡片高级多了。 顿时来了精神,一封封拆开细看。 好家伙,有本地顶尖名校邀请她去读研、读博的,大概知道她是华国留学生,竟然还特地用了中英双语。 最夸张的是北美企业,庄颜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这个年代的美国机会何其多,条件何其诱人,开口便是百万年薪,还承诺解决她本人乃至全家的签证与居留问题! 庄颜沉痛挪开视线。 “可恶,这下我可算知道,为什么这个年代那么多留学生出去,就不想回来了。” 按捺住心绪,庄颜把诱人的小卡片推到一边,不行,不能看。 那些邀请再美好、薪水再高,也与她无关。 庄颜悲伤地继续挑战人类智力巅峰的那些难题。 这一钻研,还真让她又盯上了其中一个猜想。 戴尔猜想的特殊形式变体,在2000年被完全证明,但在80年代末,它仍高悬于数学悬赏榜,吸引无数顶尖头脑,其悬赏金额已累积至15万美元!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55节 一个天文数字! 庄颜立刻来了兴趣,整整思考了一夜。 草稿纸铺了满桌,猜想提出又被划掉,循环往复。 最终,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承认,“光靠现在的自己,还是解不出来。” 不是没想过动用灵感卡,但以她对系统的了解,仅凭一张初级卡片,恐怕不足以解答。 在此之前,庄颜需要更扎实的准备。 庄颜转而搜集与这个问题相关的书籍,尤其是北美最新出版的数学著作,等到离开北美打包带回去。 再次感慨这个时代知识流通的不易,没有网络,资讯闭塞,想要追踪学界前沿,难上加难。 第二天。 负责人一开门,见到庄颜那沉重黑眼圈,吓了一跳:“昨晚你该不会也参加北美这边的酒吧狂欢了吧?!” “什么?有酒吧狂欢?!” 她不想参加,但想见识一下啊! 负责人:…… 负责人:“没有,没有的事!” 他昨晚在庄颜房门口守了大半夜,既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也是怕这小天才被外面过分开放的氛围带跑。 这个年代的北美,尤其在这种大型聚会场合,着实让老中闻之色变。 等知道庄颜写了一整夜的算式,放心了。 哎呀,咱家天才,真省心啊。 而庄颜,也大概猜到昨晚这家酒店里,不同国籍的选手们如何自由交流、彻夜狂欢。 这时她才猛然明白,为什么酒店房间里会贴心地提供免费xx用品。 不是,这可是一场严肃的国际学术竞赛啊?你们这样也能玩得吗?! 庄颜大受震撼,随即想起上辈子某些大型赛事,比如奥运会等等,也会提供…… 顿时对组织方的周到叹为观止。 负责人生怕这些陋习污染了自家天才纯洁的心灵,赶忙转移话题:“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休息?” 庄颜摇摇头,“不用,直接去比赛场地。” 一出门与伊万、娜塔莉亚会合,两人一见她的模样也吓得不轻。 当听说庄颜昨晚为了一道数学题苦思了七个小时…… 两人:…… 对不起,他们忏悔。 不应该以赛前狂欢借口,跑去酒吧蹦迪! 娜塔莉亚抓了抓淡金色卷发,“噢,主!” 他们昨晚在酒吧里,还为了放松神经,喝了几杯伏特加,跳了会儿舞…… 和庄颜比起来,他们简直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傻瓜。 伊万沉重地点头:“庄颜,我们向你和祖国保证,在接下来的正式比赛中,绝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庄颜:!! 什么,还有蹦迪! 不对,这时候是不是叫迪斯科? 十点正式比赛。 而现在,则是自助早餐环节。 餐厅熙熙攘攘,空气是浓浓咖啡香。 看来,昨天熬夜的人不少。 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参赛者们端着餐盘,用各种语言寒暄。 许多人看似随意地走动、取餐,目光却总飘向黑发及肩、面容稚嫩东方女孩。 “嗨,你就是庄颜吧?昨天的预选赛太精彩了!”一个红发雀斑的女生端着果汁,不经意地凑过来,“我是玛丽,来自mit。你们小组的策略真独特。” 话音刚落,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也插了进来,笑容爽朗:“杰克,卡内基梅隆。庄颜,你对今天可能出现的题型有什么预感吗?大家都说你解题角度新颖。” 他的话吸引更多竖起耳朵的人。 庄颜看着眼前热情洋溢、发色瞳色各异的陌生面孔,眼花缭乱。 这北美人,比老苏,果真热情多了。 “题型我们也不清楚,尽力准备。” 回答滴水不漏。 想打听敌情?作梦! 更有人单刀直入,“庄颜,我和几个朋友正在硅谷做关于个人电脑创业项目,缺一个像你这样有远见伙伴,有兴趣聊聊吗?我们可以提供非常有竞争力的期权。” 庄颜:!!! 这都被你们看出,我十分擅长创业了? 庄颜一概报以礼貌微笑,谨慎应付。 负责人看着自家天才被各路人马团团围住,心情忧虑。 完了,自家天才,不会被糖衣炮弹和花言巧语给拐跑吧?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比周围学生年长几岁年轻男子,分开人群,走到庄颜面前。 “你好,庄颜同学。我叫比尔,比尔·盖茨。我对计算机和它如何改变未来非常感兴趣。这次比赛,我一直很关注你的表现。” 庄颜猛地捕捉到了那个名字,盖茨?比尔·盖茨? 是她知道的那个比尔·盖茨吗?未来的科技巨擘,微软帝国的缔造者? 历史名人啊! 她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盖茨先生!太好了,非常高兴认识您!” “事实上,我也一直很关注您和您公司的动向,尤其是您上个月刚刚发布的windows1.0图形操作系统,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比尔·盖茨明显愣了一下,“你知道windows1.0?还认为它有价值?” 在这个个人计算机尚未普及,命令行界面仍是主流的年代,一个来自苏联的、参加数学竞赛的少女,竟然能如此肯定他的作品? “当然!”庄颜的语气笃定,“命令行是给专业人士和极客,而图形界面,才是让计算机真正普及的关键。它降低了使用门槛,您走在绝对正确的道路上!” 听到如此认同,尤其是从一个刚刚在数学领域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比尔·盖茨很难不激动。 他脸上露出了更真诚笑容,但随即又微微叹了口气,“谢谢你的认可。只是,目前的销售和市场反馈,说实话,相当平淡。许多人认为它华而不实,运行缓慢,是个玩具。”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太超前了,或者根本就是个错误。” “怎么会是错误?!”庄颜几乎想摇晃他的手臂,“这绝对是未来!您不应该有丝毫怀疑。您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持续投入,不断改进它的稳定性,并且大力推广这种操作理念。” “相信我,只要坚持下去,很快几年,甚至就在接下来一两年里,图形操作系统会成为每台个人电脑的标准!” 当然,如果能让她参与投资,那就更好了! “真的吗?你也这样认为?我们确实在全力改进下一个版本……” 他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两人旁若无人地热烈交谈,从图形界面聊到软件开发,又从软件聊到硬件发展趋势,十分合拍默契。 一旁负责人和其他围观者目瞪口呆,完全插不进话。 负责人警铃疯狂作响。 完了完了,可恶的美帝主义,竟然想从思想上蚕食我们天才。 两人相见恨晚,交换了联系方式与名片。 庄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你创业需要资金,可以考虑来找我。我觉得你在做的是推动人类社会进步的大事,我非常愿意参与其中。” 比尔笑了,“谢谢你,让我不再太过焦虑。” 庄颜遗憾,别只说谢啊,这钱你要收下啊! 负责人赶紧找机会把庄颜拉到一边,苦口婆心:“庄颜啊,你还小,这些美国人很会骗人的,千万不要被他们骗了!尤其是不能早恋啊!” 庄颜闻言,匪夷所思,谈恋爱?和谁?和比尔·盖茨吗? 疯了吧! 她连连摇头,“您误会了。他的作用不是用来谈恋爱的,是用来发财的。” 负责人:??? 他一时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用来发财,脑子里闪过危险的联想。 庄颜见状,只好补充道:“我是说,投资他未来的生意一定会大发特发。这是提前投资。” 负责人将信将疑。 一定会发财?这么笃定? 再回想刚才两人狂热对话,只觉得这两位大概是病情相同的天才。 这个世界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如此翻天覆地吧?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许多大学都还没配齐电脑呢! 出于照顾庄颜自尊心的考虑,负责人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庄颜自然察觉到了他的不以为然,但她并不在意。 恐怕连比尔·盖茨本人当时也未必能想象,未来的微软会如何崛起,个人计算机会如何渗透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56节 赛前交流环节结束后,正赛终于正式开始。 各小组各就各位,摄像机也再度聚焦。 由于庄颜带来的超高话题度,本届比赛的收视率直线飙升,吸引了众多赞助商。 庄颜环顾赛场,只见处处都是广告牌,不禁愕然。 负责人旁痛心疾首:“不愧是资本主义!这么神圣的学术比赛,居然也能塞满广告!” 而庄颜心里盘算,这一场比赛的奖金到底有多少?如果不够丰厚,她可要闹了。 “比赛正式开始!”主持人宣布,“本届赛题共有六道,各个小组可选其中一道作答。” 随着主持人对题型的介绍,庄颜神色越发凝重。 这一年的美赛题目,不仅难度陡峭、风格诡谲,更致命的是考察范围拓宽。 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伊万和娜塔莉亚快速分析:“听好,前三题仍是经典数学建模,侧重连续系统、离散系统及数据分析。” “但今年新增了大数据题型,明确要求进行数据挖掘乃至机器学习。此外,评分标准里特别强调了多学科交叉……” 她每说一句,伊万和娜塔莉亚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主持人:“……因此,本届赛题共六道,除经典数学建模题型外,新增涉及运筹学、环境科学,以及政策科学的题目!” 和庄颜说得一样! 场内喧哗。 “仁慈的上帝啊,”杰克抱着头,对同伴低语,“他们是在选拔数学家,还是政策顾问?” 玛丽不由自主地瞟向苏联队的方向:“也许庄颜早就预料到了?她看起来总是知道一切。” “得了吧,她又不是真正的先知。这题型太新了,对所有队伍都是公平的噩梦。”另一人沮丧地接口。 面对全然陌生的领域,无从下手的茫然,足以在比赛开始前就击垮一部分人的信心。 “请保持安静,女士们先生们!”主持人提高了音量,“现在,公布具体题目。请各队仔细聆听。” 庄颜小组三人早已在无数次模拟中磨练出默契。 话音落下,他们立刻翻开了空白笔记本,握紧了笔,屏息凝神。 六道题目依次揭晓,分别是—— “披萨配送优化、潜水器定位搜索、网球发球策略、五大湖水污染治理、财产税制改革、减少非法野生动物贸易……”[1] 题目念毕,赛场诡异寂静。 这什么乱七八糟? 但庄颜凝神听了片刻,迅速抓住本质,“别被题目迷惑,披萨配送是网络流优化,潜水器搜索……归根结底,考核的还是微分方程、优化算法、统计分析这些经典模型。” “即使涉及机器学习、神经网络这些前沿方法,数学原理也是相通的。” 她声音平稳,伊万和娜塔莉亚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安定下来。 是的,正如庄颜所说,题目包装再新奇,只要抓住主干,确定模型框架,确保推导严谨、结果合理,成绩便不会差。 两人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聚焦到题目本身。 主持人:“题目已全部公布。各队请从六道题中,选择一道作为你们的竞赛题目。” “你们有三小时初步讨论与选题时间。选择,至关重要。” 选题的正确与否,将直接决定未来九十六小时的努力是事半功倍还是付诸东流。 全场鸦雀无声,空气凝重。 观众席上,教练和助教们交头接耳,争论不休。 “披萨题看起来最简单,但优化目标多重,约束条件琐碎,容易做平庸。” “潜水器搜索对概率模型要求极高,一个先验概率设定失误,全盘皆输。” …… “但高风险也可能意味着高回报,如果做得出彩最好。” “哪个队伍敢选五大湖?建模难度和论述要求地狱级……” 选手席间,焦灼蔓延。 每个人都在疯狂权衡,哪道题更熟悉?哪道题更容易建立模型?哪道题竞争对手可能更少? 主持人似乎想缓解这过分的紧张,“请相信,本届赛题极具含金量!为了帮助大家理解,我们特别邀请几位资深评委,为大家简要剖析。” 伊莎贝拉:“披萨问题,难点在于如何平衡配送效率、食物品质与客户满意度之间的多目标冲突……” 威廉立刻接话头,“至于五大湖问题,要求构建生态系统经济社会耦合模型,难点在于量化……” “这或许是本届最具挑战性的题目。它要求……” 各个小组都在激烈而快速的讨论。 他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而庄颜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第五和第六题。 是该求难,还是求稳?亦或者火中取栗? 直到评委讲解,观众才恍然大悟,议论纷纷。 “原来如此!我本来以为第一题就是个送披萨的小问题。” “本来觉得数学建模不过是解生活小题,现在看,每道题背后都是系统工程啊!” 但也有观众不免疑惑:“这些学生不都是数学顶尖的聪明人吗?怎么这么为难?” “要我说,不就是六选一吗,有什么好纠结的?” 这番外行话若让内行人听见,只怕要苦笑摇头。 倘若仅是凭喜好选择,那自然简单。 但数学建模的要求,是将模糊复杂的现实问题,提炼并固化为可用数学语言描述求解的模型。 换言之,要求选手们,在被苹果砸到脑袋后,成为想到万有引力牛顿。 难度可想而知。 主持人将镜头转向了最受瞩目的几位选手。 “首先,让我们聚焦昨天引发热烈讨论的选手,庄颜!”主持人声音高昂,“相信经过昨天,大家都记住了这个名字。这位来自华国的少女,最终代表苏联出战。” “我可以透露的是,尽管筛选赛没有具体排名,但庄颜的小组绝对处于我们内部评估的第一名,引发了评委团多次激烈的学术讨论!” 评委立刻接过话头,“确实如此。坦白说,庄颜小组的建模方案,给评审工作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因为他们完全跳出了常规方法。” “这意味着,评判标准必须超越原有框架,需要引入新的维度。他们所采用的前沿方法,部分评委也需要先行学习,才能胜任评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你们听到了吗?评委需要先培训才能评判她的试卷?!” “这太惊人了,庄颜到底是什么来历?” “所以庄颜还会是第一名吗?” “听说这种比赛不设具体名次,只分等级,但她毫无疑问会是最高等级!” “上帝,这女孩真是个天才!” 观众席窃窃私语,投注庄颜夺冠的热线电话被蜂拥而至的咨询与下注淹没。 庄颜,成为了赛事最耀眼的焦点。 赞助商十分后悔,可恶啊!压错宝了! 他们还以为会是几个北美选手突出重围。 评委露出苦笑。 何止是印象深刻?为了准确评估庄颜那套跳脱框架的方案,他们昨夜紧急开会,集体补课。 这位小选手让一众资深学者体验了一把考前突击。 所以,他们很好奇,这次庄颜,还会带给他们怎样的惊喜。 三小时后。 “观众朋友们,比赛时间已经来到第三个小时!” “在中场休息与深度解析后,各队均进入实战!让我们看看目前的选题情况。” 画面切换,巨大的屏幕实时更新各队选题。 “目前,有将近一半的队伍选择了披萨配送。”主持人看向评委,“请问您如何看待这个现象?” “这很正常。披萨配送是建模中的经典题型,有非常成熟的分析框架和标准方法。” “可用的模型也就那么几类,问题清晰,因素明确。对多数队伍而言,这是一条稳健的路径,易于上手,分数也不会太差。” 主持人:“你认为选择这道题目的选手们聪明吗?” 评委微微一笑,“我只能说,在有限的时间下,选择熟悉题目,是理智的策略。” 真正悬而未决的焦点,依然停留在庄颜小组。 整整三小时,他们还没确定最终题目以及核心思路。 与此同时,镜头跟随着主持人的提问,转向了选题分布。 “第二受欢迎的题目,是约有三成队伍选择的网球比赛策略。”主持人不解,“我们平时训练似乎很少专门涉及网球课题。评委老师,您认为为何它会如此热门?” 威廉微笑着解释道:“题目本身有序且贴近生活,这是一个重要原因。但更关键的是,它的数学本质经典,核心是分析时间序列、状态转移概率。” “许多学生直觉用马尔可夫链、逻辑回归甚至隐马尔可夫模型来处理,因此敢于选择。”伊莎贝拉补充 “那么您觉得这道题难吗?”主持人追问。 “难与不难,取决于学生。模型简单,便流于平庸;模型精巧,则需要扎实的随机过程功底。” 主持人听出来了,这道题,天才和一般人不同玩法。 镜头切到庄颜小组的讨论现场。他们也正在争论这道题。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57节 伊万和娜塔莉亚倾向于选择它:“数据是公开的得分序列,易于获取;模型框架也相对明确,风险低。” 庄颜摇头否决:“问题恰恰在此。如果我们采用与多数人雷同的经典模型,比如简单地用连续得分作为代理变量,那就很难做出彩,陷入同质化。” “要想脱颖而出,必须提出一个更具洞见、预测力显著更优的独特模型。”她看向两位队友,“你们现在能立刻提出这样一个有别于所有人的定义和模型吗?” 两人一愣,陷入沉思。 寻常模型信手拈来,但若要求独特而深刻,竟难以作答。 “那么,我们选减少非法野生动物贸易这道题呢?”娜塔莉亚提议,“这道题意义大,开放度高,没有标准答案。只要我们模型构建得完整,得分应该不会低。” 仿佛隔空呼应,直播中主持人也提问评委:“教授,在您看来,这几道题中最简单的是哪一道?” 伊莎贝拉不假思索:“如果仅从入手难度看,可能就是野生动物这道题。” “难点被前置了,第一步的问题界定和第二步的数据获取都相对容易,”威廉赞同,“学生很容易就能启动,并感到自己正在推进。” 主持人捕捉到了潜台词:“您的意思是这道题其实有坑?” 否则不会特意强调第一步和第二步容易。 伊莎贝拉笑了,“你不如听听庄颜小组怎么说?他们正在选题。” 导播闻讯,果断将信号切了过去。正好听到庄颜分析。 “这两道题确实容易上手,但也正因为容易,反而更容易陷入模型空洞、泛泛而谈的陷阱。” “如果我们的目标不是完成,而是胜出,就必须走一步看三步。你们现在有具体方案吗?” 伊万和娜塔莉亚对视一眼,缓缓摇头。 的确,能轻易开始的题目,反而最难做出真正的高度。 “那么,”庄颜的目光扫过题目列表,“我们选最难的,五大湖问题。” 威廉:“这是本届毫无疑问的王者之题。难点有三:第一,需要建立极其复杂的水文气候耦合模型,涉及大量物理方程。第二,需要处理海量、多源的真实气候与水文数据。” 伊莎贝拉总结,“总之,整个小组必须具备深厚跨学科知识与强大的数据工程能力。通常,只有对自己能力有绝对自信、志在冲击最高奖项的顶尖团队,才会挑战它。这道题,就是为这样的团队准备的。” 主持人追问:“您预计哪些团队会选择它?” “庄颜小组一定会选。另外,mit的鹰眼、剑桥的骑士、苏黎世的勇士……这些志在问鼎的队伍,都会选。这道题没有取巧的空间,谁输谁赢,真枪实弹打上一场就知道了。” 观众懂了。 意思就是,敢选这道题的,都是神仙打架。 四小时后。 所有队伍提交了最终选择。 “正如各位评委所料,庄颜小组、mit鹰眼、剑桥骑士等七支公认的种子队,无一例外,全部选择了最难的五大湖问题!” 全场哗然。 主持人声音激动:“看来,通往最高荣誉奥斯坦丁奖的道路已经清晰!最终的王者,必将在这七支勇敢挑战巅峰的团队中诞生!” “但这也是一场残酷的赌博,他们的模型要么登顶,要么因为复杂度失控而跌落,没有中间道路。各位,请尽请期待吧!” 第131章 ◎勇者胜!◎ 全场观众彻底兴奋,欢呼! 他们都明白,这场最高水平的对决,正式开始! 然而,各个小组内部,依旧忧虑不已。 伊万和娜塔莉亚并不完全赞同。 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 “这道题要求团队里必须有物理或水文专业的成员。否则,我们连数据背后的物理意义都看不懂,更别提建立有效模型了。” “我们三个,两个数学系,一个物理系才读了半年……”娜塔莉亚点头,面露难色。 伊万懊恼:“都怪我,为什么没更努力学物理……” 随即又苦笑摇头,就算再努力,一个半路出家的半年级学生,如何能与三四年的物理系学生相比? 这让他不禁看向庄颜,升起疑惑。 那庄颜呢?她也只是学了半年的数学系学生,为何却拥有了媲美研究生的能力? 伊万赶紧停止这个危险的思考,怕再想下去,自己会彻底失去追赶庄颜的勇气。 “谁说我们没有专业人士?”庄颜语调轻松,“当然有啊。” “谁?”两人异口同声。 庄颜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笑容绽放。 “当然是我。” “可,可你不是数学专业的吗?数学专业难道还兼修物理?” “不对,你该不会打算现在开始学物理吧?” 伊万和娜塔莉亚惊恐地看着她,这对话莫名耳熟,对了!当初她声称自己精通信科,也是这副神情! 然后她就一个人单枪匹马横扫了整个信科系的课题,逼得那些不服气学生们集体去做了冰桶挑战…… 莫斯科电视为他们整整做了一周的专题报道,一打开电视屏幕就是信科那群人大喊一声乌拉,就把衣服一脱,冰桶一举,冰水一浇…… 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段时间,庄颜走路都是带风的! 娜塔莉亚急忙提醒:“可是现在没时间让你从头推导啊!难道你还能在这四天里现场补完几年物理课程?我们只有四天,不是四个月!” 庄颜奇怪地瞥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补课?你在想什么呢?” 两人:??? 若不是在跟庄颜说话,娜塔莉亚要当场如同被庄颜碾压过的学长们抱头痛哭了。 庄颜只是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们:“你们不懂,我,无所不能。” 当初为了水那五篇论文,庄颜是可是把相关物理领域从头到尾看了个透,打几个本科生绰绰有余。 那几篇论文全投到了北美期刊,英语写作和学科知识都是实打实。 她不再给他们质疑的时间,眼神一凛:“别再多说了,我们必须立刻开始。耽误越久,后期压力越大。” 两人悲壮地对视一眼,再次屈服于庄颜的淫威之下。从队伍选拔到特训,从来都是庄颜的一言堂。事到如今,除了相信她,他们别无选择。 只是心底仍忍不住打鼓,庄颜,你真的可以吗?这道题专业壁垒高、模型层层嵌套,一旦你不行,我们就全完了。 庄颜已经进入状态,得益于平时的严苛训练,她迅速理清思路,向两人布置任务。 “第一天,也就是今天,我们核心任务是确定完整框架并筛选出可用的基准数据。第二天必须建立核心水文气候耦合模型,包括降水、蒸发等自然过程,以及闸坝、取水等人为调控模型,并完成历史数据模拟。” “第三天,”她看向伊万,“你负责模型校准、参数优化。”她又转向娜塔莉亚,“你同步进行敏感性分析和不确定性评估。” 伊万喃喃自语,“也就是说,第三天下午就要完成论文主体撰写。第四天则专注图表、全文排版、最终校对。” 听完这四天堪称恐怖的日程,伊万和娜塔莉亚眼前一黑,这工作量简直是要把人榨干! 不仅时间紧迫,更可怕的是模型系统极其复杂,环环相扣,一步出错,满盘皆输。 庄颜神情淡然:“工作量很大吗?” 她一个月就能水出五篇论文。 系统痛心疾首,人类就是有你,论文才会发大水。 庄颜假装听不到,一声令下:“开始!” 两人那点忐忑和担忧,被庄颜随之而来密集的任务指令驱散,根本没时间焦虑。 “首先必须确认关键数据是可获取、可用的,并且能用几个基础子模型复现近几年的水位变化趋势。”庄颜指出,“如果数据找不到,一切免谈。” 娜塔莉亚,“除此之外,如果连基础模型无法校正,后续复杂模型就更没指望。” 换言之,开局不顺,必须立刻调整策略。 伊万沉重地点头。 “那么,立刻分工。”庄颜语速飞快,“我们需要长时间序列、高一致性的数据,包括五大湖水位、流域降水……人为取水与调控记录等。” 娜塔莉亚立刻响应:“明白,我去联系北美地质调查局、noaa和各州环境部门,申请、查找并下载数据。” 伊万:“我协助数据查找,并同步开始预处理和初步质检。” “注意单位统一和标准化,以及异常数据剔除。”庄颜特别强调。 两人领命,迅速投入工作。 庄颜没有介入数据搜集,这段时间的特训已让二人熟能生巧,她加入反而可能影响效率。 她投入到多过程耦合建模中。 庄颜在笔记本上飞速勾勒出整个模型系统的骨架,将其分解为四个相互作用的核心子系统,大气过程、陆地过程、水文过程、人为调控。 最复杂的是人为子系统,需要优化水资源分配并模拟闸坝控制逻辑。 然而这对庄颜而言并不困难。 她不假思索地写下关键公式与方法,比如用彭曼联合公式估算湖面蒸发,用温度指数模型估算融雪…… 并计划引入ipcc气候情景叠加随机模拟进行预测…… 思路清晰得惊人。 评委观察室里。 几位评委看着庄颜飞速写满的白板,忍不住低声赞叹。 “不可思议,她这就抓住了所有关键过程,并且给出了恰当的数学表述。” “看,庄颜连人为调控的反馈控制都考虑进去了,这不是普通学生会触及的深度。”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58节 “如果她真能带领团队在四天内实现这个框架……那恐怕我们的冠军已经出现了。” 与此同时。 画面切到几支仍在激烈争论、迟迟未能统一方向的队伍。 评委见状,轻轻摇头:“内部存在根本分歧,且无法快速确立技术路线……这样的组,基本上可以提前判定出局了。” 电视屏幕上,这些队伍被实时打上了一个显著的交叉红标,含义不言而喻。 根据题目的综合难度,比赛方将六道赛题大致划分为上、中、下三档。 难度最高的无疑是五大湖问题,最简单的则是披萨烘焙优化,而减少非法野生动物贸易等题居于中游。 这时,一位嘉宾提出了许多观众的疑问:“评分是否会根据题目难度进行加权?选择难题,是否享有更高的分数潜力?” 评委纠正了这种误解:“这恰恰是许多队伍的思维误区。大家请看,选择最难那七道题几支顶尖队伍中,已经有两组在数据预处理和子模型构建上显露出了错误。” 镜头适时给到那两支陷入混乱的种子队特写。 “一旦核心架构出错,在复杂模型里纠错的成本极高,导致最终分数不如简单题目队伍。” 伊萨贝拉进一步解释:“难题意味着容错率极低。如果简单题能做到拟合出色,完全能获得超越难题的分数。” 观众懂了,也就是说,选择最难题目的那七支队伍,要不就拿最高分,要不就跌落最低,玩的就是刺激,玩的就是心跳。 “那么,对于挑战最高难度的队伍来说,第一天他们应该达成什么目标才算合格?”主持人追问。 “至少要锁定可靠的数据源,并完成初步清洗和标准化。能做到这一步,才算站稳了脚跟。真正的耦合建模,要到第二天才会全面展开。” 就在这时,导播似乎收到了提示,将镜头切向了庄颜小组的工作区。 评委只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站起来:“这……怎么可能?!” 只见庄颜的白板上,已经用结构图勾勒出模型系统框架,进度赫然来到了各个子模型选型。 其步骤之明确,即便是不懂专业的观众,也感受到严密。 “太快了!他们的速度不可思议!”威廉难掩震惊,“上帝,看这框架,大气、水文、陆地、人为调控四大子系统界限分明,模型选择恰当……这绝不是普通大一大二学生能有的视野。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才入学半年,我绝不会相信。” 伊莎贝拉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仅凭这个极具可执行性的技术架构,只要后续数据不出大问题,他们结果就具备了优秀的雏形。可以说,他们开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局!” 伊莎贝拉没说的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对于一个本科生,能想到用子系统堆叠,非常出色了。 只是,伊莎贝拉摇头,她原本对庄颜有更高要求。 如此高的评价从以严苛著称的评委口中说出,所有观众为之侧目。 “连伊莎贝拉都这么说!这女孩是怪物吗?” “虽然听不懂,但看他们反应就知道,她一定超级厉害!” “我赌五美元,冠军肯定是她了!” 晚上九点。 各队可自由离场休息,但不得与教练等外部人员交流。 大部分选手离开赛场去用餐或休息,赛场空旷。 就连主持人和评委也已下班,只有少数镜头仍在记录。 晚上十点。 伊万和娜塔莉亚也离开了,但庄颜的座位却始终亮着灯。一个人留在空旷赛场,继续工作。 当外出用餐的娜塔莉亚返回,看到庄颜还在原处时,不禁吓了一跳:“庄颜,你不去吃饭吗?” 庄颜头也没抬:“吃过了。” “你吃的什么?” “让工作人员带的馒头和水。” 娜塔莉亚愕然:“我们好不容易来美国,这次大会提供的自助餐那么丰盛,你居然不去?吃点好的才有精力!” 庄颜依旧聚焦在问题上:“没事,饿其筋骨,劳其体肤罢了。” 说完便再次沉浸到她的模型世界里,仿佛周遭都不复存在。 她重新找回了当初疯狂水论文时纯粹而忘我的快乐。 娜塔莉亚:…… 好,好可怕。 晚上十一点。 大部分队伍也已撤离。 凌晨一点,仅剩的几支北美队伍也扛不住高强度脑力消耗疲惫,准备撤退。 杰克离开前,忍不住对着仍在奋战的庄颜喊了一句:“嘿,庄!还不走吗?你这样硬撑没用的,还有三天呢!现在耗尽精力,明天怎么办?” 玛丽也劝:“是啊,休息不好,明天效率更差。” 庄颜终于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示意伊万和娜塔莉亚也先回去休息。 杰克和玛丽在走廊里追上伊万,关切地问:“你们的队长,不跟你们一起回去吗?她这样真的没问题?你们不去劝劝她?” 伊万看了他们一眼,表情复杂。 “没关系。她……习惯了。” 杰克和玛丽面面相觑,望着远处那束孤独的光,喃喃道。 “上帝,我们到底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众人面色凝重地各回酒店。 庄颜这一夜埋头苦训,究竟能砸出多大水花? 是一鸣惊人,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直到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庄颜才松了口气。 “系统,灵感卡,启用!” 嘿嘿,她等的就是此刻! 白天不用这张底牌,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太清楚灵感卡的威力,一旦启用,脑海中炸开的惊世骇俗的念头,保不齐会引来注视。 这里毕竟是北美,而她的身份又如此敏感。 小命要紧,她可不想被请去喝茶。 哦,不对,请去喝咖啡。 夜深人静,正是开挂的绝佳时机! 系统,【遵令!】 瞬间,清冽席卷大脑,再至四肢百骸。 一天淤积的疲惫、焦躁与不安,被粗暴抹去,烟消云散。 先前令人眼花缭乱、纠结不已的模型选择,此刻却一目了然! 庄颜庞杂知识库中,无数子系统案例与各类数学模型自动匹配、耦合,根本无需调试与模拟,直觉便指引着她,直奔最优解而去。 “多目标优化……鲁棒优化……”庄颜笔尖飞掠,“错了!我之前的方向完全错了!” “这道题的核心根本不是子系统模型的简单堆砌,而是要在相互冲突的目标网络里,航运效率、生态保护、防洪安全、供水稳定,找出最优协同调度!” 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 之前只顾着给每个子系统寻找合适的模型,却忽略了所有子模型都必须为核心目标服务,并接受其约束。 想通此节,她毫不犹豫地将上午苦心推演的半页目标规划彻底划掉! 围绕新的核心重新筛选、匹配、构建。 写到最初让她满意不已的机器学习预测模型部分时,果断将其从核心框架中移除。 这个模型,放在当下绝对是前沿中的前沿,预测精度很高。 “但它有一个致命缺陷,”庄颜喃喃自语,“无法回答类似降雨量增加10%,闸门开度应如何调整等动态问题。” 而这类推演,恰恰是政策制定最需要。 “机器学习,只能填补数据缺口,”庄颜冷静地判断,“核心模型,必须换掉。” 思路一旦打通,便如江河奔涌,再无滞涩。 她越写越兴奋,越算越入迷。 寂静深夜,键盘敲击。 整整一夜,她愣是将问题重述、文献评述、模型构建、算法设计,搭建得清清楚楚。 框架既定,庄颜那叫一个慷慨淋漓。 这种头脑被充分使用感觉,太爽了。 然后就发现—— 卡住了。 不是思路被卡住,而是前期工作准备完毕后,就必须通过数据调试。 翻出伊万和娜塔莉亚整理好的初步数据集,庄颜只快速扫了几眼,眉头就紧紧皱了。 “粗糙,太粗糙了!”忍不住低声抱怨。 “数据来源混杂,混入了非官方或权威性存疑的网站信息,这都没发现?” “五年前的陈旧数据未被剔除怎么回事?” “竟然还有几处单位不一致或数值异常的数据?!” 对于旁人而言,需要四五个小时才能找到的错误,庄颜竟然一眼就看到。 “这两人看着挺机灵,干活怎么这么不扎实?”庄颜摇头唏嘘,“像我这么聪明负责的人已经不多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59节 系统…… 这你都能夸自己一句吗? 庄颜为了不浪费灵感卡,索性连这两个人的工作也干了。 至于睡觉?她已经进化掉了! 在系统的辅助下,庄颜飞速标记出usgs、noaa等权威数据门户,进行检索、比对、下载与预处理。 庄颜彻底兴奋,动作越来越快,效率越来越高,工作被飞速推进,仅仅半小时就推进了伊万两人一天工作量! 简直惊人。 灵感卡只有宝贵的十二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榨干! 当模型确定,她将初步清洗后的上万组数据流导入,模拟运算。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窗外泛起鱼肚白,晨光乍破。 第二天七点。 选手们陆陆续续返回赛场。 下意识瞥向那个角落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庄颜?这是庄颜吗?” 杰克本想笑着打个招呼,二话不说,扭头就冲向自己的工位,太可怕了! 庄颜昨天明明是最后一个走的,今天居然又是第一个到的! 又或者,根本没离开过? “这体力与意志,简直非人!” “上帝啊,我们到底和什么怪物比赛?” 伊万和娜塔莉亚赶到时,瞪大眼睛,小跑着冲过来。 “庄颜?你怎么还在这儿?”娜塔莉亚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该不会一整晚都没回去吧?” 庄颜缓缓抬起头。 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浓重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来了啊,挺好。” “你疯了?”伊万压低声音,又急又气,“接下来还有整整三天!后面怎么办?身体不要了?” “没事,”庄颜摆摆手,“还有些尾巴要收。大概再三个小时就能理清。之后我去吃个饭,睡一会儿。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两人:…… 娜塔莉亚立刻点头:“你快弄,弄完立刻、马上、必须去休息!” “接下来有我们,你放心。” 伊万重重“嗯”了一声,不再多说,迅速打开开始忙活头。 赛场,因为庄颜,变得更加紧绷。 然而,伊万和娜塔莉亚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伊万盯着屏幕,“这些数据门户昨天我们不是没查到吗?还有这些错误数据,居然都被标红注释了?” 他这么厉害?整理了这么多? 娜塔莉亚也凑过来,“不对,这些筛选规则和清洗步骤,根本不是我们设定的!” 那还能是谁?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庄颜,一个惊恐念头同时浮现。 娜塔莉亚咽了唾沫,“庄颜,该不会是你……” 庄颜点了点头。 “真是你?!”伊万倒吸一口凉气,“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了多少活!” 震惊过后,是羞愧。 有庄颜示例,他们这才看清自己先前的工作有多么粗糙,来源混杂、格式不一、异常值未处理…… 问题比比皆是。 庄颜不仅一夜之间完成了海量数据的重新检索、验证与标准化,还为他们标注出了潜在问题的原因和解决方案! 两人…… 主啊,我们真该下地狱啊。 “赶紧干活。”庄颜的声音传来,“别浪费时间。” 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再拖后腿了! 三个小时后,庄颜保存了所有文件,关闭电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回去休息了。 也就在庄颜离开后不久,伊万和娜塔莉亚在推进各自任务时,才真正理解庄颜昨夜完成的工作量有多么恐怖。 他们开了一个简短的同步会。 当娜塔莉亚打开庄颜模型架构,两人对着屏幕,半晌说不出话。 “她不仅仅是匹配了模型,”伊万指着文档,声音发颤,“她给每个子系统模型都做了详细的参数说明!” “看这里,连数据回测初步结果都跑出来了?还有这里,十几个子系统之间的动态耦合逻辑流程图也出来了,这怎么可能是一个晚上完成的?!” 娜塔莉亚看屏幕,已经是充满了看待神迹的敬畏。 这工作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人类效率的认知范畴。 第二天,电视直播开启! 评委与嘉宾们也回到了解说席。 当导播将队伍的最新进展,特别是庄颜小组核心模型架构投放到大屏幕上时,整个评委席陷入了寂静。 伊莎贝拉身体前倾,“等等,这个思路,这个模型选择……” “她把我们昨天讨论时认为有所欠缺的地方修改了?怎么想到的?谁想的?” “庄颜居然舍得删除机器学习预测模型?” “妙啊!这样一来,模型的可解释性就完全不同了!” “何止!”威廉指着屏幕上复杂的耦合逻辑图,“看她对人为调控子系统的处理,引入了动态反馈与鲁棒优化的概念来应对不确定性。非常大胆,但也非常令人惊艳!” 这已经不是在做题了,而是在切实解决一个现实问题。 “最可怕的是完成度,”第三位评委喃喃道,“一个小型研究项目一周的工作量,她一个晚上就搭出了骨架。” 几位教授交换着眼神,都能看到彼此兴奋。 庄颜展现出的,是超越年龄、甚至超越当下的统治级潜力。 “我们必须得到她!”一位教授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在直播,赶紧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不,我的意思是,赛后一定要创造机会和她深入交流!” “这孩子不一样,她甚至可能更改一个国家未来!” 工作人员:? 上帝,这是在开玩笑吗? 伊莎贝拉立刻补充:“对,想尽一切办法!奖学金、研究资源、顶尖导师、前沿项目的机会……条件随便开!” “她不是华国来的吗?了解她的家庭情况,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持,一定要争取她来北美!” 而此刻,比尔看着庄颜,眼睛越来越亮。 此前与庄颜的交谈,虽投机,但仍存有对方是否刻意迎合的疑虑,但现在,烟消云散。 这世界上竟真有与他思维同频的人! 既然如此,让庄颜参与进来,未尝不可。 三小时,庄颜离开。 赛场压迫感立刻消散,许多选手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恐怖大魔王,终于离开了! 但伊万两人认真遵照她指令行动。 而其他人快吵翻了。越是天才,越是不服别人指示。 像是杰克的小组,陷入激烈争吵中。 “数据!我说了noaa的那个端口不对!你偏要试!”一个队员抱怨道。 “那你说正确的在哪里?usgs的数据库复杂得要命,字段都对不上!”另一个反唇相讥。 “不仅仅是数据源,光是确定该用哪个模型来模拟春季融雪对湖水位的影响,我们就讨论了两个小时还没定!” “看看人家!”杰克指向庄颜小组“他们好像根本就没在这些问题上卡住过!怎么做到一步都不错?” “说不定他们提前拿到了内部资料?或者有高人远程指点?”有人阴暗地揣测。 虽然知道比赛监管严格,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却能缓解他们挫败感。 “别瞎猜了!”杰克烦躁地打断,“还是想想我们自己的数据缺口怎么办吧!只能用估算,这误差累积,模型就算建出来有什么用?” 对于这些顶尖学子而言,最痛苦的不是遇到难题,而是眼睁睁看着别人,轻松跨过让他们焦头烂额的障碍,直奔终点而去。 而一切压力的源头,正陷入极度疲惫后的深沉睡眠中,对赛场内外因她而起的波澜,一无所知。 第三天,庄颜小组进度一日千里。 第四天,他们成为全场第一个完成小组!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60节 第132章 ◎装个大的◎ 最后一次模型调试。 伊万、娜塔莉亚紧张地守在一旁,屏息凝视。 庄颜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模型运行。 庞大数据缓慢运行,参数曲线实时绘制。 在紧张气氛中,在无数道或期待或质疑的注视下,结果呈现—— “模型调试完美通过!” 所有误差指标、方差分析结果,均落在理论预期与可接受的最佳范围内,甚至优于先验假设。 换言之,这个耦合模型,不仅在理论上成立,更在模拟中取得了成功。 “完成了!”庄颜身体后靠,笑了。 “完成了?真的完成了?!” 伊万和娜塔莉亚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激动地用力拥抱,尽情尖叫。 此时已是赛程第四天,多数队伍正被疲劳和焦虑反复煎熬,尖叫声点燃了沉闷的空气。 惊呼、口哨、议论声轰然炸响。 “老天!他们做完了?!” “五大湖那道题?这怎么可能?!” “这才第四天清晨,他们难道不用睡觉的吗?” 主持人确认,“恭喜庄颜小组,完成全部模型构建与调试!” 许多人的大脑空白。 “他们选的真是五大湖?”有人喃喃道,下意识地看向其他几支同样选择了这道终极难题的队伍。 只见那几支种子队的成员,此刻皆面色怔然,或呆坐,或死死盯着庄颜小组的方向,有人甚至无意识地摇头。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题的恐怖工作量。 庄颜小组的速度,令人感到不真实。 荒谬念头滋生。 “难道我们都被题目表象骗了?这道题其实有取巧的捷径?” 看向自己举步维艰,再看向欢呼的庄颜小组,怀疑、嫉妒与自我否定翻涌。 然而,当他们看向同样选择此题的顶尖队伍时,对方脸上惊怒与挫败,又让他们意识到,题,还是那道题。难,依旧那么难。 只是庄颜做得,太快,太举重若轻了! 赛场秩序混乱,许多人伸长脖子试图窥探庄颜小组屏幕。 庄颜迅速切换屏幕,核心代码与结果页面最小化。 “看什么看?”娜塔莉亚侧身挡住视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军事机密,概不外泄!” 有人忍不住高声抱怨:“喂!你们这优势都大到锁定胜局了吧?” “对啊,还怕人看?该不会是虚张声势,模型根本没调完吧?” 引来附和般的低笑,但更多人是沉默。 他们清楚,庄颜不是故弄玄虚。 各队指导老师不得不出面,低声呵斥自家队员集中精力,不要自乱阵脚。 “做好我们自己的模型!他们的成功与否,不改变我们的任务!” 话虽如此,每个人难以平静。 他们知道,无法超越的标杆,已经立在了那里。 庄颜小组迅速进入最后阶段——论文撰写。 无论模型构建得多么完美,若无法在论文中有说服力地呈现,仍是空中楼阁。 当伊万和娜塔莉亚着手撰写自己负责的章节,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论文要求全英文写作,而他们的学术英语写作能力,显然不足以流畅表达。 语句磕绊,术语不地道,逻辑生硬……两人的脸色越来越差。 此刻,他们才体会到,为什么安德烈老师看他们满是恨铁不成钢意味。 与庄颜怪物般的能力相比,他们是真的拖后腿。 “要是队伍里有个北美留学生就好了……”娜塔莉亚小声嘀咕,又懊恼地摇头,现在已于事无补,只能硬着头皮去写。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七小时,庄颜停笔,抬头活动脖颈。 她看向两位队友,“你们怎么还没写完引言和基础方法部分?” 两人无地自容。 娜塔莉亚嘴硬道:“我们想写得更严谨些,所以慢了点。庄颜你先休息吧,我们保证不拖后腿!” 庄颜没说话,只是探身过去。 片刻沉默后,她问:“你们,该不会是从俄语草稿翻译过来的吧?” 两人尴尬地点头。 伊万:“难道你不是吗?” 娜塔莉亚:“哦,对,你是从中文转译,会快一点吗?” 庄颜:…… 两人有一种不祥预感,凑过去看庄颜屏幕。 然后,惊呆了。 全英文! 行文流畅,术语精准,逻辑层层递进,说是本土学生写的论文他们也相信。 更惊人的是,旁边还附有图表草图,配色协调,信息清晰。 “庄颜,你难道是北美长大的?”伊万语无伦次。 “我们不是上过学术英语写作课吗?”庄颜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上课到底在干什么?” 两人哑口无言。 所谓的写作课不过寥寥数次,对他们而言,能凑出一篇结构完整的论文已属不易,何曾能达到专业水准? “算了,”庄颜收回目光,“核心模型描述、结果分析、讨论、结论、摘要这些部分我来写。图表绘制和数据可视化交给伊万,参考文献整理和格式校对娜塔莉亚负责。有问题吗?” “没、没有!”两人忙不迭应下,感觉肩上的重担被移走了大半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六小时,庄颜再次询问他们进度。 两人:…… 又过了半小时,情况依旧。 庄颜不再询问,只是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 “算了,还是我来吧。” 两人:…… 呜呜呜,对不起,我们又拖后腿了。 但他们向主发誓,他们真的努力了! 何况,他们也不服气,庄颜是模型写得好,但论文不一样,要不断磨。 却见庄颜重新打开主文档,以令人目眩的速度修改、提升。 两人:…… 目瞪口呆,妈妈,我们见到神仙了! 两人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知道,自己交上来的东西,在庄颜眼里,恐怕连及格都勉强。 而他们的队长,正以一己之力,扛着整个团队,向着那座最高的领奖台,迈进。 庄颜半小时修改内容,其质量竟远超他们苦熬四五小时的成果。 两人相顾无言,心底泛起苦涩,或许,从一开始庄颜一个人成组,效率会更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们狠狠掐灭。 不能再想了,否则他们真要怀疑自己在这场竞赛中,毫无价值了!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14个小时。 赛场上陆陆续续其他小组举手示意,完成模型构建。 庄颜小组进入论文收尾阶段,其他队伍压力倍增,开始拼了命地赶。 本土选手虽在英文写作上略有优势,却也无人敢言能借此拉近与庄颜差距。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12小时。 年轻甚至稚嫩声音传来,“庄颜小组,提交最终作品。” 哗!! 全场仿佛被按下静止键,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争吵。 “什么?!完成了?” “又是她!怎么又是庄颜?!”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61节 “不!绝对不!” 甚至有人愤懑地一拳砸在桌上,更有甚者,看着自己漏洞百出的半成品,直接红了眼眶。 拼尽全力却难以望其项背的绝望,足以摧毁这群天才的神经。 工作人员不可置信,“你们确定吗?截止时间是今晚12点,你们还有将近12个小时可以优化!” “确定。”庄颜没有一丝犹豫。 身后的伊万和娜塔莉亚虽然神情害怕,却也用力点头。 “确认。” 他们信庄颜。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庄颜大魔王统治下,他们也无力抵抗。 一声声确认,点燃了火药桶。 不仅是选手,连赛场的评委和工作人员,此刻也全部被惊动,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收视曲线应声飙高。 “他们这就做完了?” “那可是五大湖问题,那么多耦合模型,他们怎么调试?!” “他们组本质上就是庄颜一个人在carry!另外两个更像高级助手……” “不公平,这简直是破坏平衡!” “难道之前那些吹捧都是真的?庄颜真这么神?” 也有人不相信。 “该不会是这女孩被捧得太高了?为了抢第一的名头,草草交卷?” 议论、质疑,各种揣测充斥每个角落。 苏联教练们面面相觑,满是不安。 庄颜是年轻气盛?还是胸有成竹? 庄颜小组三人已无视了所有目光。 提交成功弹出时,庄颜长舒一口气,站起身,对着两位队友一挥手臂。 “各位,解放了。” 伊万和娜塔莉亚,脱力后靠,随后又涌起近乎虚脱的狂喜。 他们真的做到了?在所有人之前? 三人收拾东西离开赛场,背影在无数道目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内部早已矛盾重重的小组,此刻彻底爆发。 杰克小组本是种子队,同样选择了五大湖模型。 却因关键子模型的选用问题从第一天吵到现在。 庄颜提交成功,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稻草。 “我当时就说了你选的模型不对!”一名队员指着屏幕,“如果按我的方案来,我们早就……” “按你的方案?”杰克拍案而起,眼眶赤红,“你那方案数据接口都对接不上!” “现在好了,人家做完了,我们还在原地吵架!全完了!” 争吵升级为指责与推诿。 有人猛地摔了笔,甚至有人冲动之下想强行关闭队友的电脑。 “我不比了,我要退赛!” “贱人,到底是谁的错?” 杰克小组彻底破裂,退赛已成定局。 这群王八蛋! 北美教练们脸色铁青,在全世界注视下内讧,比失败本身更令人难堪。 庄颜,对此一无所知。 否则肯定后悔,太早离开赛场。 她此刻唯一念头是休息。 连续数日超高强度的脑力榨取,尤其后期为了节省灵感卡,完全是靠非人的意志力在硬扛。 连系统都感叹,【宿主有这拼劲,上辈子考个顶尖学府都绰绰有余。】 庄颜笑了。 越是站在更高的地方,越是知道世界上的天才何其多。 若不想成为他人攀登路上的踏脚石,就只能不断向上,再向上。 “所以,当个普通人,未免不是件好事。” 系统:? 【您是说,您要回归普通?】 庄颜摇头感叹,“系统,你的领悟能力太差了!” 系统:…… 懂了,她是要做践踏别人……哦不,是领先别人的天才。 回到酒店,庄颜本想倒头就睡,却没想到先接到了比尔·盖茨电话。 庄颜:…… 啊啊啊好烦! 她困啊! 但出于对金钱的迷恋,庄颜还是顽强地爬起来。 对方开门见山,邀请她参观团队并探讨项目合作的。 庄颜:!!! 哦豁,发财机会来了! 一见面,盖茨微笑提及:“你另外五篇论文发表了,不得不说,你确实是个天才。” 五篇看似毫不关联的论文,竟然都出自于一个人之手,怎能不令他惊喜? 庄颜:? 啊!这就发表了! 【系统,你是不是想赖我账?我的灵感卡呢!】 系统:…… 【恭喜宿主,提前完成任务!你的灵感卡已到账,请查收。】 庄颜:? “为什么只有三张?” 【多了就显得廉价了。】 庄颜:…… 这破玩意真不能投诉吗? 微软公司。 庄颜到来引起了小小轰动。 她发现,这个未来将改变世界的团队,其雏形竟如此简陋。 只是一间普通的美式公寓,里面堆满了电脑设备、电路板、散落的纸张和空披萨盒。 空气里满是咖啡味道。 几个正在激烈争论的年轻人看到比尔带着一个陌生的东方面孔少女进来,讨论声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投来,好奇、审视、疑惑,还夹杂白种男人特有挑剔。 史蒂夫靠在椅背上,眉毛挑起,半开玩笑半是挑衅地吹了声口哨。 “嘿,比尔,这就是你昨天说的秘密武器?咱们这儿是缺人,但已经沦落到要招童工了吗?” 另一个人懒洋洋地搭腔:“一个黄种人能干什么?咱们这儿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庄颜:…… 换作现代,就凭这几话,就够把人骂到退网了。” 庄颜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那么,叫我来是做什么?” “当面演示,还是直接干活?” 比尔:“你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环视众人:“既然大家确有疑虑,不如直接见真章,不妨把目前最头疼的困境摊开。” 史蒂夫耸肩,一脸无所谓:“说吧。” 但另一个声音立刻反对:“比尔,这些核心难题就连我们都没完全搞定,就这么告诉一个外人?万一泄露了……” “就是,万一她把思路卖给苹果或ibm,我们怎么办?” “呵呵,你该不会相信一个社会主义的间谍吧?” 庄颜却像没听见这些质疑,眼皮都没抬。 “没必要。” “什么意思?”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62节 “你们的问题不是显而易见吗?” “呵,口气还挺大!还是赶紧回去玩你的洋娃娃。”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庄颜慢条斯理说。 “第一个,是你们的图形算法问题,对吧?” 房间里倏然一静。 她接着说:“目前windows的图形渲染效率低下,尤其是字体曲线处理,严重消耗系统资源,拖慢整体速度,这也是你们的产品在市场反馈中未能达到预期主要原因之一。” 刹那间,所有散漫的姿态消失了。 歪在椅子里抽烟的、百无聊赖玩小游戏的、正低声和女友通话的,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惊疑不定地看向庄颜,又迅速交换眼神。 有人下意识怀疑,“是不是谁提前泄密了?” 可看向比尔时,却发现他也是一脸掩饰不住的讶异。 “你是猜到的?” 庄颜没接这话,“第二,你们真正的威胁并非苹果的界面简洁,而是其封闭的系统生态,这也正是你们的核心战略切入点,对吗?” 这下连比尔都前倾了身体。 这确实是他们深层的策略! 表面上应对苹果的简洁设计,实则瞄准其封闭性。 一旦微软将系统授权开放给更多硬件厂商,市场占有率将呈指数级增长,从而在应用软件层形成垄断,倒逼整个行业选择微软。 “你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短期利润,而是爆发性增长。所以现阶段可以忍受市场表现的暂时低迷,我说得对吗?” 房间里鸦雀无声,能听见呼吸起伏。 几个原本满脸轻蔑的年轻人,此刻眼神都已变了。 有人不自觉低叹:“比尔,你这哪儿找来的?” 这根本不是天才,是怪物吧? “行,”史蒂夫,公司的合伙人,锐利地盯住庄颜,“既然你一口气点出这么多问题,那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解决方案?”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庄颜,却忽然放松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全场一怔。 紧接着,他们听到那女孩说:“那是另外的价钱。” 一片死寂后,不知是谁先“噗嗤”笑出了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哈!好家伙,在这儿等着呢!” “说吧,你想要什么?年薪百万?年底分红?全家签证?” 庄颜:“不,我要股权。” 全场寂静。 一群人放声大笑,笑庄颜不自量力。 “刚进来就想要股权?就因为你那几个问题?” 庄颜不再多言,站起身。 “那么,今日就先到这里。”她朝比尔略一点头,转身便推门而出,动作干脆。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真没料到,这个东方面孔女孩竟如此果决,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沉默被史蒂夫的一声嗤笑打破。 “她以为我们会被她唬住?就算能说出问题又怎样,她就真有解法?” “就是,咱们见过的天才多了,她算老几?” 各种粗糙英文抱怨低低响起。 唯独比尔靠在桌边,若有所思地微笑。 “那么,”他轻声说,像在问所有人,又像在问自己,“如果她真有解法呢?” 房间里再次安静。 微软正处在上市前夜。 若不能在上市前解决这几个核心痛点,等待他们的很不是腾飞,而是滑铁卢。 比尔所设想的开放授权战略极其漂亮,一旦实现,应用生态蓬勃爆发,碾压封闭的苹果体系。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系统本身必须足够流畅、稳定、可靠。 比尔明白伙伴们的愤怒,一个刚见面的人,凭什么张口就要股权? 但他更清楚,商业世界没有童话,只有供求。 若庄颜真能成为解决问题的人,那么别说股权,他们会心甘情愿地将更多筹码奉上。 庄颜走出那间公寓,步伐轻快。 系统忍不住:【你为什么不再谈下去?比尔给出的条件很有诚意,先成为高级工程师,随着公司成长,将来能获得的绝不会少。】 庄颜笑了。 她笑得系统有点发毛:【宿主,你笑什么?】 【我开心呀,】庄颜眯起眼,【本来还想着,穿越一趟得去投资阿里巴巴、腾讯……结果发现,最粗的大腿就在眼前。】 这年头,能搭上微软这趟火箭,才是真的起飞。 系统不解:【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刚才明明可以顺势加入。】 然后它听见庄颜幽幽叹了口气,用近乎无辜的语气坦白。 【因为刚才指出的那几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呀。】 系统:…… 系统:??? 合着刚才那一通碾压全场的操作,全是—— 庄颜大笑,“唬人的!” 装完一波大的之后,庄颜立刻滚回住处,开始连夜恶补。 先前她能一针见血地点出微软系统的核心症结,一方面固然是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另一方面也是当初使用灵感卡时,对这些问题有过推演。 但真要庄颜拿出具体可行的解决方案? 当真是束手无策。 仅剩灵感卡也让庄颜不敢轻易挥霍。 于是,庄颜扎进图书馆,疯狂查阅与计算机图形学、操作系统架构相关的专著和论文。 这一埋头苦读,自然落入了其他选手眼中。 本届比赛因题目偏难、新颖且强调创新,相当多的队伍未能完成全部流程。 中途放弃、团队内讧、论文未竟、模型存在重大缺陷者比比皆是。 这也使得庄颜小组更加突出。 不仅建模过程被评委盛赞,还提前完成,更是一支以英语非母语的队伍,种种光环叠加,让他们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因此,当主办方在赛后举办庆祝宴时,许多人本以为会看到庄颜意气风发地出现,结果却发现只有伊万和娜塔莉亚。 “庄颜呢?”有人好奇打听。 “去图书馆了。” “图书馆?这个时候去图书馆干什么?” “看书。” “看什么书?” “数学,还有计算机方面的。” 众人:?! 一片哗然。 骗人的吧? 有心人去查阅了借阅记录,发现庄颜借的尽是《计算机图形学原理》、《操作系统设计与实现》等著作。 难道她是在比赛过程中发现了自己知识结构的漏洞,才来亡羊补牢? 可比赛已经结束了啊!现在努力还有什么用? 然而,一个更恐怖的猜想被玛丽颤巍巍地提了出来:“有没有,她不是因为比赛没做好才去学习,而是纯粹热爱学习,所以赛前就计划好要借这些书,比赛一结束就立刻去看了?” 众人:…… “请你闭嘴,好吗?” 打算用疯狂玩乐来慰藉比赛煎熬的选手们,顿时觉得手里的香槟和蛋糕都不香了。 开玩笑的吧?我们都快被比赛折磨疯了,庄颜居然还能有如此旺盛的求知欲? 回想起庄颜那双永远平静眼睛,众人竟觉得玛丽这个离谱的猜测,异常合理。 于是,晚宴气氛变得微妙。 “我,我突然觉得肚子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啊,我也是,我想起图书馆有本书我也该去看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63节 “告辞。” 伊万和娜塔莉亚面面相觑。 啊?! 这就是庄颜的威力吗? 很快,他们就发现,庄颜真正恐怖之处,是在赛后第二天。 第133章 ◎旧王已死◎ 评审需要一周时间。 而这一周,恰恰是各大高校、研究机构和企业抢人的黄金时段。 这次比赛云集了全球数学、物理及相关领域最顶尖的年轻头脑,以往他们分散在世界各地,如今齐聚北美,对本地企业和学术机构而言,无异于人才盛宴。 围绕参赛选手的淘金热彻底疯狂! 报纸、广播、行业内部通讯,到处都是招聘启事和人才争夺的新闻。 “听说了吗?杰克被贝尔实验室看中了,直接给了研究员职位!” “玛丽拿了摩根士丹利的量化offer,签字费这个数!” “加州理工给德国队的队长发了直博邀请,全额奖学金外加教授亲自带!” 每天大家碰头,交流的都是谁又拿到了怎样惊人的offer。 对于许多北美本土学生而言,一份顶尖公司的邀约足以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放弃学业,在黄金年代,再正常不过。 相比之下,其他国家的留学生收到的橄榄枝略少,但他们也并不着急。 许多人静待归国。 或者等在最终名次公布后,能拿更高筹码。 然而,在这场竞价中,最受瞩目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动静。 庄颜,仿佛从这场热闹中隐身了。 没有出现任何一场招聘酒会,没有回应任何一封邀请函。 第二天下午。 轿车,停在了参赛选手下榻的酒店门口。 史蒂夫,比尔·盖茨的核心合伙人之一,推门下车,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庄颜的房间。 他敲开门,看到的是正埋头苦读的庄颜。 她抬起头,没有丝毫意外。 “庄颜,”史蒂夫深吸一口气,“比尔让我来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可以提供非常有竞争力的薪酬,以及一部分期权。这是我们的诚意。” 庄颜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合上书。 “期权?多少比例的期权?” 史蒂夫愣住了。 他预想过庄颜会欣喜,会矜持,会讨价还价薪酬,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未成年的女孩,开口问的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史蒂夫意识到,庄颜,或许比他们所有人更了解资本游戏的规则。 “你要多少?” 庄颜比了个数。 “不可能,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史蒂夫含怒而去,他绝无可能接受这个价格。 否则,与引狼入室有何区别? 然而,史蒂夫却拉开了全美对庄颜的疯狂。 某家公司竟然对庄颜发出了令人瞠目的邀请,直接聘请她为首席架构师,开出了年薪数十万美元的天价! 消息一出,全美轰动。 事实上,虽然比赛有全球电视转播,但数学建模的高门槛使其观众相对有限,公众对其了解不深。 然而,随着这家知名科技公司公开抛出这份惊人邀约,舆论被点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听说了吗?那个赢了数学比赛的苏联小姑娘?” “对,没错,就是她!被科技公司百万年薪抢着要!” “上帝,她才十几岁吧?不可思议!” 即便在经济上行的年代,这份薪酬也堪称划时代。 无数人激烈讨论,庄颜究竟能创造什么价值,值得如此投资? 更让人惊骇的是,随着这家公司公开叫价,更多企业闻风而动,加入了这场疯狂的竞标。 另一家巨头公司的总裁在广播采访中公开喊话:“我们愿意满足庄颜任何条件!” 还有公司承诺提供股权、配备独立实验室、解决全家永久居留权…… 一个比一个更夸张的筹码被抛出来,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于是,酒店里、走廊上,但凡遇到庄颜,都忍不住要调侃或试探两句。 在这种氛围下,苏联和华国的领队们最为忐忑不安。 他们好端端把人带出来,该不会直接带不回去了吧? 德罗索夫教授甚至从国内发来加密电报,措辞严厉。 华国方面也几度询问,忧心忡忡。 “你们见到庄颜了吗?” “没有,她去哪儿了?” “图书馆。一直在看书。” “所以,她答应了哪家?” “一家都没答应。” “什么?!” 庄颜全部拒绝了? 这个消息比之前的百万年薪更让全场哗然。 无论是竖起耳朵偷听的,还是光明正大围观的,全都加入了讨论。 “没听错吧?xx公司开一百万没去?” “yy公司开两百万也没去?” “首席架构师也没要?” “承诺解决全家绿卡和房子也没动心?” “为什么?!” 这一刻,所有人都惊讶不已,无法理解。 连已经提前拿到优渥offer的杰克和玛丽也懵了。 事实上,他们已经很满意自己的收获,知名公司的初级工程师职位,不错的起薪和激励。 甚至在心里感谢庄颜,如果不是庄颜将这项比赛的热度推向顶峰,他们拿不到这么好的条件。 曾经的竞争对手,最初讨厌庄颜抢尽风头,现在却都爱上了她。 如果不是庄颜,外界不会注意到了他们价值。 当被问及庄颜为何拒绝所有邀约时,伊万和娜塔莉亚只是耸耸肩,“庄颜说她想学习,现在忙着看书,没空管这些。” 就因为想学习?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知是谁喃喃道:“这就是社会主义的信念感吗?” 这一刻,许多北美青年第一次对被西方疯狂抹黑的制度产生和敬畏。 有人甚至感慨:“怪不得我们几场战争全输了,原来人家真有信仰!” 当然,也有更务实的猜测。 “庄颜肯定是在待价而沽!最终比赛结果还没公布呢!” “如果庄颜小组拿下最高奖项,身价肯定还能翻倍!” 到时候别说两百万,三百万、送房送车、解决一切问题……都有! 不少人眼神放空,脸上露出了迷幻表情,幻想自己若是庄颜该有多美。 直到有人大喝一声“醒醒!那是庄颜!”,大家才尴尬地抹抹嘴角,从白日梦中醒来。 被怀疑待价而沽的庄颜,根本不知道外界喧嚣。 一方面,庄颜必须尽快解决微软的核心技术难题。 另一方面,也正式开始了对价值百万美元的数学悬赏猜想冲击。 双管齐下,整个人都快忙疯了。 偏偏成效不大。 迫不得已,走投无路。 【系统,】庄颜表示,【特意给你准备机会,感动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64节 系统:“这机会可以不要吗?” 庄颜冷酷无情,“呵,我给的,由不得你不要。” 系统:…… 果然,学数学学久了,迟早得疯。 为了充分利用这十二个小时的巅峰状态,庄颜将与两个难题相关的书籍、论文、数据笔记全部摊开在图书馆长桌上。 然后—— 【恭喜宿主,灵感卡激发成功!剩余时间12小时。】 在众人呆滞目光中,庄颜进入了非人状态。 先拿起的《计算机图形学算法导论》,手指飞速翻动书页,发出“哗啦啦”声响。 那速度让人怀疑她根本没有在看! “这是在表演吗?”有人低声质疑。 但随即,他们看到了庄颜手边同步疾走的草稿纸。 复杂的公式、算法框架、逻辑导图以惊人的速度在纸上出现。 看完一本,立刻拿起下一本。 《操作系统内核设计》,五分钟。 《数值分析与优化理论》,五分钟。 《椭圆曲线与模形式》,五分钟。 本来只是来打探敌情的选手们:??? 等等,这,这是神仙吗?! 庄颜眼神专注到空洞,映不出任何人身影,只有一本又一本书籍。 有人上前搭话,却在庄颜抬头时,被那双毫无情绪眼睛一扫,强烈寒意从脊背窜起,竟然本能噤声退开。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一刻,他们终于知道,这女孩,凭什么在十四岁时就能压所有人一头。 有关庄颜学习极其恐怖传闻,再一次在选手和工作人员中蔓延。 而庄颜根本不管他们。 学到后来,她整个人进入浑然忘我的癫狂状态,草稿纸上是暴风骤雨般的演算。 灵感如火山喷发,无数个构思,激烈地碰撞、交织,又被快速否定。 “不对,这个思路不对!” “或许可以采用另一个模型?” “还是不对!继续换一个!” …… 图书馆无意中瞥见这一幕的人,差点以为撞鬼了。 “好,好强大的压迫感!” “怎么回事?这是哪个学院的大佬,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她是建模比赛的参赛选手!” “你确定这是一个选手该有的压迫感?” “猜对了,不出意料,她应该就是这一届的绝对王者。” 没有一个人否认这个猜测。 评审结果越是接近,众人对于庄颜敬佩越是高。 他们当真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的人! 【宿主,你能不能悠着点?】系统都怕了。 不断穷举,又不断反证,也就庄颜不是计算机,否则早就死机了。 然而,系统本就与庄颜深层联结,此刻直面大脑皮层掀起的狂风暴雨。 救命,系统不会游泳啊。 庄颜却在大量计算中,捕捉到了系统的慌乱。 一个早已存在的疑问在终于成形。 【系统,原来你真的在我大脑里?】 庄颜问,【那么,具体是哪个分区?胼胝体?前额叶?还是海马回褶皱?】 系统:【……宿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庄颜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人类大脑的开发区域本就有限,而我明显感觉到,在我调用视觉皮层和抽象推理区域运算时,你的反馈延迟了!】 系统:??? 这,你都知道? 系统害怕了。 【这说明你的核心进程占用了相同功能区,对吗?所以,你的实体就锚定在我大脑的两个特定功能区之间?】 庄颜越说越兴奋。 【理论上,如果我把那个脑区物理性地切除,是不是就能把你挖出来?】 【系统,你其实是有实体的,对吧?就在我的脑子里。」 系统:…… 它彻底陷死机。 系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宿主,在灵感卡加持下,对方不仅解题,竟然开始破解系统本身! 这怎能不让系统恐惧? 系统不敢再轻易接话,因为它悲哀地发现,它每说一句话,都将助力庄颜通往真相。 可恶,是这灵感卡过于强大吗? 但,以往宿主,怎么从未有解剖自己念头? 又或者,只是庄颜这个人本身太过恐怖,以至于在灵感卡催化下,已经进入了连它都无法完全理解的超神状态? 系统不说话,庄颜很是遗憾。 啧,迟早有一天,要把这小东西抓出来。 到那时,什么诺贝尔奖,还不就是她掌中之物? 庄颜擦擦嘴角,馋了。 系统:…… 瑟瑟发抖。 主系统,能不能把我接走,害怕。 庄颜在图书馆里通宵了。 按规定,图书馆自然不允许彻夜滞留。 管理员曾试图请她离开,但走近后,却莫名地不敢出声。 庄颜周围,仿佛自成气场。 地上散落的草稿纸堆积成山,上面写满了令人头晕目眩的符号与图表。 管理员望而却步。 此事甚至惊动了多方势力。 华国与苏联的领队出面协调,希望图书馆能通融一晚。 伊莎贝拉教授等人也打电话来。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几所顶尖大学和与学校有合作关系的科技公司,也拐弯抹角地递来话,希望给天才安静的空间。 图书馆负责人对着同事苦笑:“看见了吗?什么叫天才的待遇?” “各方大佬抢着给他递台阶,咱们要是硬赶人,怕是校长明天就得请我喝咖啡。” “校长也打过招呼了?” “何止!他现在巴不得庄颜能对这个学校留下好印象,最好将来能来这儿读书。问题是……” 负责人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身影,摇头,“盯着庄颜的,可不止我们一家。麻省、斯坦福、普林斯顿……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咱们,微乎其微。” 到了后来,随着媒体炒作,这场抢人大战逐渐变味。 许多与庄颜专业毫不相干的企业,纯粹为了蹭热度、打广告,也纷纷开出离谱的条件,声称要聘请她做品牌代言人或未来战略顾问。 舆论感到疲劳和反感。 “太假了!” “都是为了炒作!” “庄颜值得吗?” 人们质疑这些邀请的真实性,甚至有人认为庄颜之前的拒绝,也是在配合表演。 不知多少人在看庄颜笑话。 人们热爱看平凡天才逆袭,同样也喜欢看高高在上天才,被掀翻于泥潭。 然而,就在评审结果出来前一天。 普林斯顿大学,通过官方渠道,正式向庄颜发出邀请,提供直达博士的奖学金、并承诺由菲尔兹奖得主亲自担任导师—— 所有的喧嚣被压了下去。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65节 紧接着,麻省理工学院发出公告,愿意为庄颜设立跨学科的特别研究职位,并配备独立的启动资金。 斯坦福大学的邀请函紧随其后,条件优厚得令人咋舌。 加州理工学院、哈佛大学……一封封学术金字塔尖的邀请,如同重磅炸弹,接连引爆。 “等等,不是说是商业炒作吗?” “开什么玩笑,整个北美学术圈配合炒作?” 那如果不是炒作,还能是什么? 整个北美彻底轰动了。 大街小巷,无人不在讨论。 庄颜,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出现在各种学者们的谈话中,出现在学术通讯的内部邮件里。 “这个庄颜是谁?” “她做了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她?” 庄颜的年龄、性别、国籍全部被扒出,本来还在猜测是不是庄颜背景强大的人,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 “她一定是个天才!” “上帝,我可以认识她吗?我想成为她的伴侣!” “做梦吧!像这种天才,怎么会看得上普通人?” 而对建模比赛有所相关的人,则有所猜测,庄颜提交的五大湖论文,必定是划时代的杰作。 否则,眼高于顶的学术圈,绝不如此集体性地、提前地、不顾姿态地进行争夺! 即便是苏联和华国的代表团都感到不真实的眩晕。 他们参加过多次比赛,深知在北美主场赢得认可的艰难,更别提让对手的学术圈如此疯狂。 原本的目标只是争取一枚奖牌,而现在,庄颜触碰到了他们从未敢想的高度,不仅是赢,而是以碾压般的姿态,夺下胜利! 所以,会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吗? 庄颜,你会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吗? “欢迎各位,参加建模比赛的颁奖仪式!” 在正式典礼开始前,整个会场都是蠢蠢欲动气氛。 焦躁、期待、好奇、嫉妒……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庄颜所在的方向,议论如潮水起伏。 “听说了吗?普林斯顿和mit都快打了!” “她到底会选哪个?还是回国?” “看她那两个队友,都快被目光烤熟了。” “真羡慕啊,怎么我们队伍没有庄颜?” “对啊,否则我也能拿那几所大学的通知书。” 伊万和娜塔莉亚如坐针毡。 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密集的、复杂的注视。 仿佛要把他们活活剖开。 但紧接着,就是爽。 因为他们清楚看到了所有人眼中的……羡慕。 伊莎贝拉喃喃自语,“和华国交易,是我们家族做过最划算交易。” 伊万也说,很庆幸当初抓住机会,成为庄颜队员。 庄颜本人,反而非常平静。 膝盖上摊开笔记,仍在快速计算。 在图书馆耗尽灵感卡后,她并未一举解决所有问题,却成功抓住了两道难题最关键的线头。 对她而言,剩下的就是一步步逼近,一步步填补空白。 像是手握藏宝图的探险家,自信走向注定属于她的、熠熠生辉的宝山。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系统试探:【宿主,你就不担心吗?】 没有灵感卡,系统又飘了。 它指的是庄颜拒绝史蒂夫的事情。 微软至今没有服软或再次联系,庄颜那番高高在上姿态,实在像是少年意气用事的自断后路。 系统此刻提起,半是调侃,半是忧虑。 它现在想着,宿主赶紧登顶,然后它赶紧跑路。 这个宿主,正在蠢蠢欲动成为一个杀统狂魔。 【本来多好的机会,能搭上微软。现在搞砸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如果你当时接受条件,现在已经是微软的一员,随着它成长,未来……】 【谁说我想要成为它的一员?】庄颜打断系统,【我不需要成为这艘大船上,随时被替换的船员。】 而是能影响航向、甚至参与掌舵的人。 这番狂妄的宣言,让系统怔住了。 它看着野心勃勃的宿主,忽然感到陌生。 那个曾为红星小学考试焦虑、需要它提供辅助的女孩,成长速度让系统心惊。 它不过是打下火花,而庄颜却顽强地、不屈地,熊熊燃烧,即将映亮整片天空。 【况且,】庄颜笑了,【你认为他们真的会放弃?问题始终存在,没有我点破,他们或许只能硬着头皮上市,后置风险。】 但现在,一条更优的路径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她不相信以比尔·盖茨的眼光和野心,会甘心带着致命缺陷去敲钟。 庄颜停顿了一下,【更重要的是,我也在等。】 系统:【等什么?】 庄颜:【等他们求我的时候。】 系统:? 怎么可能! 那可是微软! 庄颜:【不妨拭目以待。】 系统不习惯庄颜的运筹帷幄,忍不住问,【如果他们运气好,用其他方法解决了呢?】 庄颜很是宽容,【那么,我会很遗憾。既然他们不要我这个最优解,我不介意带着这份解决方案,去拜访一下苹果。】 毕竟,如果没有微软的异军突起,统治个人电脑时代的,有可能会就是苹果。 帮助旧王找到新王命门,听也很有趣,不是吗? 系统彻底沉默了。 它忽然明白,庄颜早已将所有可能性纳入计算。 走一步,算十步。 每一条岔路,都提前看到了终点,并确保无论走向何方,主动权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那么,系统发冷,对于它,庄颜又为它设计了什么结局? 冗长的嘉宾致辞接近尾声。 主持人激情地宣布:【现在,是时候揭晓所有的荣誉与光辉!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大赛的特邀颁奖嘉宾,纽约市市长,艾德科赫先生!】 全场掌声雷动。 谁也没想到,最终的奖项会由市长亲自颁发。 庄颜也略感意外,抬头望去。 只见气度不凡、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士在聚光灯下走向台前,笑容得体地向观众致意。 这长相有点眼熟? 庄颜眨了眨眼,随即想起,这位市长似乎是某个显赫政治家族的成员,风头正劲,堪称政坛明星。 嗯,比后世某些不修边幅的政客顺眼不少,有种纸牌屋精英的范儿。 更让庄颜没想到的是,市长先生在简短的致辞后,竟然在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还对着她的方向,狡黠地眨了眨眼。 庄颜:……? 她愣了一下,【连市长都被我俊逸不凡的智慧震撼到了?】 系统:…… 本想习惯性反驳,但忽然觉得……宿主好像还真有自恋的资本? 见系统罕见地没出声吐槽,庄颜反倒有点不习惯了:【统子,你短路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您说的,是事实。】 庄颜:!!! 这破系统终于开窍了,认识到宿主的伟大了! 系统:…… 想多了,这宿主好像还是不太聪明。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66节 按照惯例,先从较低级别的奖项颁起。一批获得鼓励奖的队伍被依次叫上台。 被点到的队员神色复杂,有些沮丧,但看看那些没能完成比赛或中途崩盘的队伍,又勉强挤出笑容。 至少,他们撑到了最后,拿到了奖杯。 像是杰克,好歹是种子选手,现在啥都没有! 看那脸,黑得,啧啧。 整个会场气氛和谐,获奖队伍互相点头致意。 唯有杰克小组,气压低得可怕。 杰克:“都怪你!当初如果不是你固执己见选那个数据模型……” “怪我?”另一人立刻反唇相讥,“难道不是你先挑起争吵,让整个团队没法合作?!” 两人怒目而视,身体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庄颜双眼睁大,“打起来,快,打起来!” 可惜,杰克几个人最终忍住了,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全武行。 庄颜很是遗憾。 娜塔莉亚注意到她的表情,顺着目光看去,又猛地摇了摇头,呵呵,庄颜怎么会期待他们打起来? 主持人的声音刻意拉长,“接下来,是本届大赛二等奖,让我们恭喜羚羊小队、火山团队、红牛小队!他们凭借出色的模型构建,赢得了这项荣誉!” 掌声比之前热烈许多。 大家都知道,这可是实实在在击败了数十支队伍后夺得的荣誉。 不少获奖者面露笑容,心中大定,有了这个级别的奖项,无论是保研、深造,都足够了。 数月备赛的艰辛,总算没有白费。 气氛,在一等奖即将揭晓时,达到了最紧绷的顶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主持人的嘴唇。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 “恭喜北美勇士队!” “恭喜纽约骑士队!” “恭喜……” 被喊到的队伍一共有七支,其中四支来自北美,两支来自苏联,一支来自欧洲。 苏联的领队哼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在他看来,北美那四支队伍未必就比自家的两支强,这不过是主办方搞的小圈子把戏。 以后苏联国内的比赛,也绝不轻易邀请这些北美队伍。 这么一想,不快倒也消散了些。 两支队伍获奖,总好过一支没有。 原本的预期也就是保三争二,现在只有一支队伍没入围,也不算太差…… 等等?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扫视会场,定格在庄颜小组的位置上。 庄颜的队伍,没有被念到! 不止是他,越来越多的人反应了过来。 原本因为自己队伍获奖或落选而产生的喜怒哀乐,被更大疑问取代。 庄颜呢? 那个提前完成、震动全场、引动整个学术界争抢的庄颜呢? 她怎么不在第一批获奖名单里?甚至连第二批、第三批都没有?! 第134章 ◎新王当立◎ 哗! 会场像是被投入炸弹,惊诧的声浪轰然炸开。 所有人,无论是否获奖,无论是观众、选手还是评委,难以置信看向庄颜。 伊万和娜塔莉亚脸色惨白,拳头攥得死紧。 他们不敢面对周围各种目光,震惊、疑惑、同情,以及迅速滋长的……质疑与幸灾乐祸。 “怎么会没有?我们的模型明明那么好!” “是哪里出了问题?数据?论文?” 更让他们难堪的是,前几天还围着他们、争相递出橄榄枝的那些人,眼神已然变了。 “原来之前搞得那么大阵仗,提前交卷,被教授们争相夸赞,都是虚有其表?” “连一等奖都拿不到?不,他们连安慰奖都没有!” “假的,一切都是泡沫,他们是骗子!” 立刻引来附和。 “怪不得庄颜不敢接受公司的千万offer,原来是怕被揭穿!” “笑死人了,装得跟真的一样。” 恶意揣测兜头浇下。 伊万要拍案而起,怒吼着反驳:“我们不是骗子!” “我们做得那么好!是主办方有问题!” 但苏联领队按住了他,低喝道:“冷静,别在场上闹事!” 伊万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忍了。 又下意识看向庄颜。 他们毕竟是成年人,更能承受这种不公。 可庄颜呢? 一路顺遂、年少成名的天才,骤然遭遇如此落差、全场质疑,她能受得了吗? 安慰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庄颜,没关系,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后,他们愣住了。 只见庄颜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 不不,她的笔还在飞快移动,神情专注得如同置身图书馆。 她还在计算?! 上帝啊!被全场质疑、目光聚焦的时刻,竟然还在心无旁骛地演算数学。 所有人都惊呆了。 先是伊万和娜塔莉亚注意到,然后是华国和苏联的负责人,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目光被庄颜超乎寻常平静所震慑。 幸灾乐祸的、疑惑的、同情低了下去,大家竟不敢胡言乱语,发泄恶意。 所有摄像机对准庄颜。 在全场死寂注视下,庄颜写完了一行算式,仿佛才察觉到过于安静气氛。 她缓缓抬起头,“不继续颁奖了吗?” 全场:…… 等等,这反应不对吧? 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没有奖啊!听到没有,你是个失败者! 喧嚣声再次响起。 “咳咳,赶紧颁奖!” “对对,请一等奖的队伍上台!” 然而,本该属于最高荣誉时刻的欢呼与掌声,却因为庄颜的缺席意兴阑珊。 走上台领奖的七支队伍,脸上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尴尬。 连颁奖的评委和嘉宾,笑容也勉强。 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敷衍了事。 北美的几支强队,骑士、勇士等队的成员,站在台上,非但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反而十分憋屈。 我们才是赢家,不是吗? 我们打败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庄颜! 为什么没有欢呼?为什么大家都在看庄颜? 然而,就连他们也无法说服自己。 我们真的赢了吗? 即便没有看到对方完整的论文,但彼此用了什么模型、思路如何,赛后多少有交流。 在五大湖难题上,庄颜小组选择的模型框架和解题路径,其精妙程度,远超他们。 这样的队伍,怎么连一个奖项都没有?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67节 难道真的是因为地域?因为出身?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偏见? 许多人沉默了,他们看向主办方代表的眼神,带上了审视。 天才们感觉受到了侮辱。 难道他们只能靠比赛的不公,才能打败庄颜吗? 就在七支一等奖队伍即将下台,而众人疑云越来越重之际,主持人高昂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那么,在各位退场前,请允许我荣幸地宣布,本届赛事组委会与评委会经过一致决议,将颁发一个特别的奖项!” 他顿了顿,环视鸦雀无声会场,声音激动发颤。 “这是一个在本赛事历史上,自开创以来从未设立过的奖项,是为了表彰这支表现如此卓越、以至于一等奖已不足以概括其成就的队伍!这个奖项就是,特别优胜奖!”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脑像是在处理过于复杂的数学题。以至于,整整几分钟后,信息才被彻底消化、理解。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声浪猛地爆发! “特别优胜奖?什么意思?!” “比一等奖还厉害?开什么玩笑?” “往年从没有过!为什么今年有了?!” “这是给谁的?总不能是从一等奖里再挑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毫无悬念地投向了那个唯一的焦点,庄颜。 是她! 一定是她! 只能是这个小组,值得组委会破例,特意为她设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奖项! “庄颜!!!” 不知是谁率先高喊出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十个、第无数个声音加入进来。 不同国籍、不同语言、不同年龄的呼喊声汇聚成洪流,淹没会场。 英语、俄语、法语、中文……无数个声音都在呐喊着同一个名字。 “庄颜!庄颜!庄颜!!” “冠军,冠军!冠军!!” 在声浪的顶峰,在无数目光聚焦下,庄颜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庄颜抬起头,神情依旧平静。 然而,她越是平静,全场的呼喊与掌声就越是狂热,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人心所向,已经提前宣布了答案。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 “让我们恭喜庄颜小组!他们荣获本届国际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历史上首个,特别优胜奖!” “他们在选题的前瞻性、模型的创新性、逻辑的严谨性,以及论文的完成度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庄颜的作品,不仅是优秀的竞赛论文,更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学术杰作!让我们祝贺庄颜!” “是我们?真的是我们??” 伊万和娜塔莉亚如梦初醒,狂喜冲垮了之前所有的委屈、愤怒与自我怀疑。 两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转身一把将仍坐着的庄颜紧紧抱住。 “庄颜,我们是冠军,!” “庄颜,谢谢你,我从来没敢想能走到这里。” “天哪,我们拿到了,我们真的拿到了!” “庄颜,我爱你,我这辈子跟定你了!你让我看到了奇迹!” 庄颜被两个语无伦次的大个子夹在中间,差点喘不过气。 下一刻,苏联代表团的领队和队员们冲了过来。 骄傲地拍打着他们后背,高声用俄语欢呼着。 华国代表团的负责人也眼眶发热,用力地鼓掌,他们国家的学生,即便没有参赛,但庄颜,凭借无可争议的实力,在这偏见的赛场上,堂堂正正地站上了最高领奖台! 这一刻,国籍、性别、既往的隔阂,都被荣耀所融化。 全场观众,无论来自哪个国家,无论是竞争对手还是旁观者,都自发地站立,报以最真诚、最热烈的掌声。 即便是那几支刚刚获得一等奖的队伍,骑士队、勇士队的成员们,也不由自主地用力鼓掌。 “你不嫉妒吗?”有人低声问。 “废话,”旁人看着台下被簇拥的庄颜,“当然嫉妒,然而,越是跟庄颜比过,才越知道庄颜到底有多牛……这掌声,她值得。” 能成为庄颜对手,是他们的荣幸才对。 在万众瞩目,庄颜终于从队友热情的拥抱中挣脱出来。 她整理衣襟,一步步走向颁奖台。 人群摩西分海般为她让开道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热切、敬佩、叹服。 然后,她走上台阶,站到了聚光灯下的最中央。 纽约市市长科赫亲自将特制的、光芒璀璨的奖杯递到她手中。 “恭喜你,庄颜。” “谢谢。” 庄颜双手接过,在全场达到顶峰的欢呼与尖叫中,她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将那座象征至高荣誉的奖杯,高高举起! “冠军,庄颜!!!” “庄颜,冠军!!!” 无数的闪光灯亮成银色海洋,将少女高举奖杯的身影、以及身后沸腾的会场,永恒地定格。 这张名为《冠军庄颜》的照片,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世界,登上了北美乃至全球各大报纸的头版,让全世界为之沸腾。 标题各异,却同样激动人心。 《华国天才少女,征服国际顶尖赛场!》 《历史性突破!特别优胜奖首次颁予华国人!》 《重新定义了比赛,天才庄颜的加冕时刻!》 当庄颜那篇关于五大湖论文被公开后,所有残余质疑声烟消云散。 多位知名教授在课堂上传阅、讲解,惊叹于其架构精妙。 “各位,惊叹吧!庄颜的才华如此耀眼,所有同时代人都显得苍白。”一位资深学者在专栏中写道。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疯狂、筹码也更为惊人的抢人大战。 之前开出的百万年薪已沦为起点,千万级别的薪酬包、天价的期权激励、顶尖大学的终身教职许诺…… 雪片般飞来。 然而,庄颜全部拒绝了。 这更加激起了舆论的狂潮。 《千万年薪也留不住的天才,她究竟在等什么?》 《是恃才傲物,还是心有家国?庄颜拒绝全美邀约》 《或许,她想要的从来不是高薪,而是改变世界阶梯》 在整个北美为之沸腾时,庄颜再次接到了微软的电话。 庄颜笑了,“系统,我没说错吧?他们回会来求我的。” 系统:…… 这是真牛啊。 微软办公室。 庄颜推开门,步入房间。 与上次散漫随意不同,这一次,微软核心团队的成员们或坐或站,姿态端正,紧紧看着庄颜。 她扫过全场,这些面孔,许多都将科技史中被反复书写。 “各位,早上好。” “看来,你们都准备好了,迎接新的掌舵人,来校准大船的方向了?” 当真狂妄! 一个十五岁奶娃娃扬言要当他们的掌舵手? 真当他们都是废物? 史蒂夫,第一个按捺不住。 他站起身,夸张的语气,“让我们热烈欢迎这位传说中的数学大奖得主,我们的天才小朋友!” 紧接着,态度骤然冷却,“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们这里不欢迎空谈。我们需要的是实际、有效、立刻解决我们燃眉之急的方案。” “史蒂夫说得没错,我承认比尔很看重你,我也听说你拒绝了一大堆高薪职位。但我想告诉你,”西蒙指着房间里的人,“在座的每一个人,或许没有你那样的竞赛光环,但他们每一个都比你更聪明、更坚韧!” “我们正在做的,是开创一个时代的大事。不要用你那些纸上谈兵的完美模型来糊弄我们,那玩意儿在这里行不通!” 众人点头。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68节 庄颜在这群格子衬衫的工程师中显得突兀。 白衬衫,的确良牛仔裤,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但庄颜似乎并没察觉对方排斥,甚至露出了更明显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糊弄?”她轻声反问。 史蒂夫被她这轻松的态度激怒了:“看看你!还在笑?你就这么自信?” “自大到以为能解决我们所有人半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以为写几个漂亮的数学公式,就能让代码自己跑吗?” 庄颜摇了摇头,“不,我没有自信。” 众人一愣。 “真正队伍有自信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是你们在反复测试、撞了无数次南墙之后,才选择把我找来这里,不是吗?所以,归根结底……” 她直刺史蒂夫,“失败者们,是你们对我有自信,而我,是你们最后的期望。” 系统感叹,【宿主,你是真不怕被群殴。】 这跟指着他们大喊,在场的全是废物,有什么差别? 房间死寂一片。 比尔·盖茨拍了拍史蒂夫紧绷的肩膀,将他按回座位,“好了,以后大家都是伙伴,火药味别这么重。” “史蒂夫只是压力太大了,庄颜,我们请你来,自然是相信你能带来转机。” 史蒂夫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搞砸。 他强压怒火,“好,很好。那我就告诉你我们第一个,也是最要命的问题!” “我们即将推出的windows1.0,它现在慢得像只乌龟!图形渲染,尤其是窗口拖动和重绘,消耗的内存和cpu资源巨大,动不动就卡得不动。” “整个北美最顶尖图形程序员花了半年时间优化,收效甚微!告诉我,伟大的数学家,你打算怎么用你的公式解决这个?” 戴着厚眼镜、头发蓬乱的西蒙也瓮声瓮气地补充:“我们需要的是能高效写代码的程序员,是能理解硬件限制的工程师,不是你这种只知道构建理想数学模型的竞赛选手。” 庄颜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问了一个让所有人愣住的问题。 “还有呢?把你们所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全部告诉我。”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困扰你们的只是这么一个小问题,以至于半年都束手无策,那我对你们团队的真实能力,反而要打个问号了。” “所以,把你们遇到的、所有你们认为棘手的问题,全部摊开。因为在我看来,实在太低级了。” “狂妄!” 不仅史蒂夫被激怒,一个个格子衬衫都在愤怒看向庄颜。 系统:【宿主,你这仇恨拉得是不是太满了】 他们今天真能走出微软吗? 在庄颜这番近乎羞辱的刺激下,负责系统集成的资深工程师阴沉着脸站起来。 “好,既然我们请来的天才这么有把握,那就让我们开开眼。”他翻开测试报告,语气冰冷,“第二个核心问题,关于内存管理和多任务调度的致命缺陷。” 一个个问题扑面而来。 “你的模型或许能在理论上证明最优调度序列,但请问,当十六个应用程序同时向一块内存发出请求,谁是优先级?” “而其中三个还涉及图形刷新时,你的模型怎么让它不会崩溃、不会死锁?” “另外,你是否知道,每一个看似微小的调度延迟,都可能造成程序崩溃?……” …… 系统:【宿主,你听懂了吗?】 庄颜面无表情,【没有。】 废话,她也就偷空学了半个学期的计算机,这么深奥的东西怎么会懂? 系统:!!! 啊?!所以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应该去当演员啊,就连系统也以为庄颜成竹在胸。 没看到史蒂夫等人都惊疑不定看向庄颜了吗? 西蒙怀疑看向庄颜,“所以,我们希望听到的,不是理论上可行的模型。而是能通过严苛测试、最终能让系统流畅的方案。你,明白吗?” 所有人都看着庄颜,等待她露出怯色。 庄颜却依然平静。 甚至反问:“就这些?” “什么?!”好几个工程师同时出声。 西蒙气极反笑,“好好好,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高见?我们洗耳恭听!” “庄颜,请你把摆正自己的位置的,你实在是太狂妄了!” 众人实在受不了庄颜。 本来他们就对这个女娃娃充满歧视,更别提她是一个黄种人,一个黄种女性,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点评? 不知是谁先骂出第一句。 各种污言秽语爆发。 庄颜却格外平静,“你们不是第一个说我狂的人。” “然后呢?” “然后,我再也没看到他们。”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再没有能力与我同场竞技。” 众人一哽,竟说不出话来。 比尔·盖茨深深地看了庄颜一眼。 他调查过她的背景,远比在座其他人知道得更详细。 这个女孩并非来自什么学术世家或国际名校,起点低得令人惊讶。 华国偏远乡村,一步步走到莫斯科,再到如今北美的心脏地带。 那份报纸上刊登的她家乡黑土田野的照片,与眼前从容挑战他整个技术团队的少女形象,截然不同。 他抬起手,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史蒂夫。 “好了。”比尔说,“争论到此为止。史蒂夫,还有西蒙,把你们整理的核心问题,以及所有的测试日志,全部交给庄颜。” 他看向庄颜,“既然我们把你请来了,那么,就让我们所有人,包括我,拭目以待。看看你才,究竟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庄颜轻笑,“好。” 系统急得快要短路:【宿主!你该不会想用灵感卡帮他们解决所有问题吧?】 然而,他们提出的这些问题虽然单个不如数学猜想难,但都琐碎、顽固、耗时。 灵感卡主要作用是激发灵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细节都搞定啊! 庄颜:【我知道。】 系统:【那你刚才还那么狂?!你现在怎么收场】 完了,庄颜台子搭那么高,系统都为庄颜尴尬了。 庄颜:【系统,你怎然变傻了?】 【什么?】 【为什么要顺着对手的思路走?事实上,我不需要解决所有问题来证明自己。只需要解决掉那个最让他们疼痛、最阻碍上市问题,就足以确立我无可替代的地位。】 系统一怔。 还是不懂,【那你要选择什么问题?】 它怎么看,每个问题都很重要啊。 庄颜高深莫测:【所以,不应该是我去寻找问题。问题,就该让它适时出现】 【怎么会适时出现?】系统一愣,随即,猛地想起,昨天晚上微软联系庄颜后,庄颜没有立刻前往,而是先寄出一封信,第二天才过来。 【那封信!你寄给了谁?苹果?还是ibm?】 【你猜?】 下一秒,就在庄颜装模作样地演算问题,会议室众人越发狐疑时—— 门被猛地撞开。 年轻的城市推广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不、不好了,出大麻烦了!” “什么?!”史蒂夫第一个跳起来。 临近上市,他们的产品正在小范围向特定客户和合作伙伴进行测试性推广。 这个推广员负责的是对惠普公司的推广! 这部分客户至关重要,是他们从苹果口中夺食的关键。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比尔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打印机,惠普的打印机驱动!”负责人语无伦次,“有客户在使用我们的系统连接惠普打印机打印复杂图形时,发生了严重的驱动冲突!” “不仅仅是图形无法打印,还引发了系统级的内存崩溃和死机。” 他喘了口气,血色尽失:“更糟的是,这不是个例!” “初步反馈显示,在涉及惠普打印机的测试中,出现同类问题的概率高达七成。” “惠普那边已经得到风声,发来了质询函,威胁要重新评估预装和驱动合作协议!”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69节 如果这事传开,其他硬件厂商跟进,那微软的上市计划就全完了。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史蒂夫怒吼,“明天,明天就要正式发布了!现在爆出这种致命缺陷?测试组呢?为什么之前的测试没发现?” 戴维惨白地举手,声音发虚:“我、我也不知道,之前针对主流应用的测试都通过了,打印机基础测试也做了,但这种特定图形调用冲突,是小概率组合,常规测试很难覆盖……” “小概率?七成叫小概率?”史蒂夫是在咆哮,“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在针对苹果用户的推广中,用惠普打印机暴露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绝望的哀号。 这个问题涉及图形子系统、硬件驱动、内存管理等问题,短短一个晚上,根本不可能解决。 系统惊愕地看着庄颜,她竟然在笑?! 【是你】系统喃喃,【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你掐准了这个时间,甚至推动了这个问题被发现?】 庄颜笑得叫一个得意,【系统,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如果机会不来,那就亲自创造机会。】 系统感到寒意。 第135章 ◎敲钟人◎ 不对! 系统突然意识到,如果比尔没有服软,庄颜是不是准备截断微软上市? 甚至她另造新船? 庄颜诧异:“这都被你发现了?” 系统:【你竟然要取代比尔·盖茨?】 庄颜摇头,“太难了。我不是美国人,没有家族人脉和社会资源,尤其是无法复制他与ibm建立关键合作的那一步。” 没有ibm的订单和背书,任何操作系统都难以在初期占领市场。 系统听懂了,也就是说,如果她有比尔的人脉资源,不介意改谋朝篡位。 不禁咋舌,真大胆啊 “何况,我看过太多商业案例。大多数企业家,无法复刻第一次成功,就是因为无法复制当时运气,”庄颜遗憾,“而我运气一向不好。” 系统忍不住,“是因为遇见我,已经用光运气了吗?” 庄颜:…… 这系统,跟谁学得这么不要脸。 系统记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庄颜者……脸皮指数增长。 会议室里,愁云惨淡。 但庄颜却在微笑。 史蒂夫猛地看向庄颜,无名火冲上头顶。 “庄颜,”他指着庄颜,“你什么意思?现在公司面临灭顶之灾,你为什么在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还是说,你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他这话一出,几个同样焦头烂额的工程师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庄颜,低声附和。 “对啊,她刚才那么嚣张!” “该不会真是她搞的鬼吧?” 比尔也看向庄颜,带着审视。 庄颜终于开口了。 “我笑,是因为你们现在的问题,终于是一个像样的问题了。” 她无视了那些要喷火的眼神,“至于这个问题是谁发现,又是谁爆出来,重要吗?” 庄颜摇头叹息,“我对你们实在是太失望了,现在的重点是,你们有没有办法在明天之前解决它?” “你!”史蒂夫气得发抖,“我们当然没办法,要是有办法,还会在这里像没头苍蝇一样?” “所以,”庄颜向前走了一步,“让我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一试?你凭什么试?”西蒙拍案而起,“你一个搞数学建模的,懂什么叫端口读写时序吗?懂什么叫dma冲突吗?我们这么多资深工程师都没办法,你凭什么?” 庄颜没有反驳,只是看向比尔·盖茨。 比尔沉默了几秒,会议室空气凝固。 最终,他抬起手,压下所有的质疑和喧嚣。 “让她试。” “比尔,你疯了?” “就现在,”比尔没理会其他人的反对,“这个会议室,所有相关的代码和文档,全部向你开放。你需要什么,直接说。我们所有人,配合你。” “庄颜,告诉我,你需要多久?” 庄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个小时?”有人惊呼,“这不可能!” 庄颜摇了摇头,“不,给我十分钟,理清思路。然后,我会告诉你们问题出在哪里,以及解决方案。”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庄颜转向负责惠普打印机年轻推广员:“问题发生时,系统日志里关于内存分配的记录,特别是heapalloc和图形接口gdi调用的时序,调出来。” 那程序员愣了一下,看向史蒂夫和比尔。 比尔微微点头。 程序员如梦初醒,猛地转身冲向最近的终端,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拷贝数据。 他心跳擂鼓,隐隐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什么。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或许真的会带来转机。 史蒂夫忍不住再次质疑:“庄颜,你有多少把握?这不是儿戏,惠普是我们至关重要的合作伙伴,这关系到整个上市计划!一旦搞砸……” 庄颜打断他,“你们现在用的动态内存管理算法,是基于首次适应的变体,没错吧?” 史蒂夫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们内部的设计! “这不重要,”庄颜迅速带过,难道要我告诉你,是因为后世对早期windows内存管理机制剖析视频多的是吗? “这个算法在应对gdi与打印机驱动并发请求时,存在缺陷。是因为它无法有效处理两类任务对内存的竞争易引发访问冲突。” 她的话让史蒂夫等人皱起眉头。 “但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我们的代码运行成功了。” “代码是基于算法逻辑。如果算法层面存在设计盲区,代码无论如何优化,都无补于事。这是一场系统性崩溃,对吗?” 会议室交头接耳。 这个角度确实是他们所没想到。 “那你说怎么办?” “现在重写内存管理核心?我们只有不到24小时!” “不需要重写全部,”庄颜快速说道,“我们只需要引入优先级。对打印机输出,赋予更高的内存访问优先级。同时,对内存进行预分配……” 众人:!!! 等等,不对,这个思路,有点意思。 不少人已经顾不得犟嘴,下意识拿起笔就记。 “当然,这只能治标不治本,之后还应该建立缓冲管道……” “优先级,缓冲管道!”西蒙激动地拍了下桌子,“我们之前总想着优化单个模块,却没想过要总体协调!” 庄颜不过提供思路,这屋子里年轻工程师们彻底兴奋。 各种各样火花蹦发。 “还可以在管理图形内存,建立伙伴系统的思路……” “不仅仅是优先级,还可以结合定时器,在检测到打印任务启动时……” “对!我们可以在驱动加入标志位……” 星星之火,燎原。 他们开始激烈地讨论,语速飞快,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在终端上快速模拟。 史蒂夫也忘记了愤怒,加入了讨论。 比尔·盖茨靠在墙边,目光在激情四射的团队和插话引导方向的庄颜之间移动。 微软,似乎捡到宝了。 而庄颜,同样振奋。 庄颜打开了笔记本,快速记录。 她同样震撼。 原以为凭借灵感卡,自己足以俯视这个时代的技术精英。 但此刻,她亲眼看见了什么是人类顶级天才。 庄颜并不避讳对计算机知识的片面。 当不明白时,直接提问:“这部分我不太清楚,能解释一下吗?” 起初,这种问题会让他们皱眉、厌烦。 这些问题,实在太基础,也太幼稚!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70节 但很快他们发现,庄颜的问题往往指向他们思维惯性的盲点,反而理清了思路。 而且,庄颜吸收新知识的速度惊人,几分钟前陌生概念,就能被她整合、吸收、联想。 “数据一致性,是不是可以考虑……虽然牺牲内存,但能避免读写冲突。” “你刚才说的dma通道冲突,如果……会不会更稳定?” 几个小时后,解决方案和关键代码成型,被紧急部署到测试机上。 当晚,微软灯火通明。 庆功宴已然准备。 而外界,嗅觉灵敏的科技媒体已经注意到庄颜。 “各位观众晚上好,相信最近大家都被一个名字刷屏了,庄颜!对,就是刚刚拿下国际数学建模大赛特设最高奖、然后拒绝了无数天价offer的华国女孩!” “但最新消息绝对惊掉你的下巴,就在微软windows1.0即将上市时,据说他们遇到了致命的技术麻烦……而出现在他们总部帮忙救火的,正是这位庄颜!” 另一位嘉宾插嘴:“这简直比剧本还精彩!一个数学天才,去解决顶尖软件公司的底层系统危机?她到底凭什么?” 主持人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这就是天才的世界。但有可以肯定,一旦明天微软的上市成功,那我们正在见证传奇的开始。” 庄颜,尚且还不知科技圈对她充满了好奇。 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测试屏幕,等待第一次修复尝试的结果。 3,2,1…… 失败。 再一次。 还是失败。 天亮拂晓。 “第9721次……” “3,2,1……” 所有人紧紧盯着屏幕,屏息凝神中,代码运行…… “测试成功!” “不可思议,我们真的成功了!” “庄颜,我们的大功臣,今晚庆功宴你务必要来!” 庄颜深深吸气,微笑。 系统,你看,我赌赢了。 第二天。 微软上市,在一众敲钟的白种男人旁边,谁都没想到会出现一个矮小的华国女人。 整个北美为之震动。 《华尔街日报》—— “天才少女庄颜,闪耀纳斯达克!” 《硅谷前沿》—— 微软惊天手笔,新增合伙人! 不少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庄颜究竟做了什么?” “不可能,微软怎么会愿意再多合伙人?” 科技圈在问,学术圈在问,就连各大酒馆、咖啡厅……都在问。 “那个华国女孩到底有什么魔力?”酒馆里,有人灌下一口啤酒,“难道我们北美就没有自己的天才吗?” “得了吧,老兄,”同伴耸耸肩,“你看看她做了什么。建模比赛横扫全场,解决微软致命危机,承认别人优秀没那么难。” 在整个北美沸腾时,本应被无数记者围追堵截的庄颜,却低调出现在肯尼迪机场。 建模比赛结束,苏联队伍返航了。 伊万和娜塔莉亚一左一右拉着庄颜,“队长,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要小心。” “那些粗鲁的美国人,哼,谁知道他们肚子里藏着什么心思。” 伊万则更实际些,想到回国后要面对安德罗索夫教授铁青的脸,就打了个寒战。 “教授会杀了我们的,他让我们参加比赛,可没让我们把队长给弄丢了!” 苏联领队脸色更是难看,他瞪着华国方面的负责人,“人,我们是暂时交到你们手上。整个莫大都在看着,如果庄颜少了一根头发,你知道后果。” 华国负责人,“放心,放心,庄颜同志在这里,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她。生活、学习、安全,全方位保障!” 呵呵,他们才是娘家人,好不好! 于是特别强调,“庄颜同志,放心,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苏联领队:…… 可恨的华国人! 装模作样给谁看看? 苏联领队最后塞给庄颜一个厚厚信封,“教授给你的,保重。” 庄颜一怔。 系统尖叫,【美金!好多,好多美金!】 庄颜:…… 热泪盈眶,教授,你放心,我一定回来! 庄颜挥手,目送飞机远去。 华国负责人微笑,呵呵,走了好,终于走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群人就想拐带他们天才。 庄颜:“领导,我们走吧。” 负责人和蔼可亲,“呵,喊我李叔叔就行。” 以后就是他负责照顾庄颜在北美的衣食住行。 李明深吸一口气,他当年留学就是在北美,只是再一次来北美,却觉变化太大。 说不紧张是假的。 再看庄颜,站在汹涌的人潮中,她却格外沉静。 “你不害怕吗?”李先生下意识地问。 “害怕什么?” “不同国度,不同语言,不同人种……” “但他们都是人,不是吗?”庄颜打断他,“既然是人,那么,内核就是相同,有什么可怕?” 李明一怔,头一次察觉到什么叫做初生牛犊般的锐气。 忍不住失笑,“你只是在北美比赛,但实际生活,又是另外一回事。” 庄颜笑笑,没急着反驳。 李明看着走在前方的庄颜,忽然觉得,她说的或许不是狂言。 毕竟,她总是在创造奇迹,不是吗? 庄颜入住了耶鲁公寓。 为了解决签证问题,她以访问学者身份挂在耶鲁名下,进行为期两年学习。 当然,没有住宿舍。 这是华国争取的结果,负责人太清楚黄金时代北美大学有多放纵。 绝不能让他们污染了他们的天才! 华国出资,在治安良好富人区租了小公寓。 李明住在隔壁,名义上是照顾庄颜的生活起居,实则还包括保护她的人生安全 庄颜:…… 等等,她是不是看到李明公寓还有枪了? 这年代,是允许持枪的吗? 系统提醒她,【你是不是应该担忧,为什么照顾你需要用到枪?】 庄颜:!!! 瑟瑟发抖。 她只是一个天少成名的天才,应该不会有人会准备把她一枪爆头? 系统看着庄颜把学习用枪,加入到安排列表。 系统:…… 想了想,还是觉得现在学枪太晚了,庄颜决定,还是继续把她那篇旷世论文写了。 她价值越高,相信各方保护她的人也会越多。 但庄颜不知道的是,她的安保程度几乎是最高。 一墙之隔。 庄颜在悲伤地写论文,而李明则在严肃地撰写报告。 在国内高层眼中,庄颜一个人的潜在价值,比同期派出的数十名公派留学生的总和还要大。 那些留学生会成为各领域的骨干,但庄颜,是能照亮一个时代,再怎么谨慎保护都不为过。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71节 写着写着,李明忍不住叹气。 “国内开放政策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近几年,不少公派留学生选择滞留海外,令人痛心。 而庄颜呢? 李明沉吟,字斟句酌在报告中写道,“庄颜同志,报效祖国信念,是我所见之最。” 夺冠那晚,庄颜收到了无数offer。 李明很是担心,正想旁敲侧击,但没想到,庄颜直接说,“最多五年,我一定回去,华国是我的根。” “但,回国你就无法过上如同北美的生活了。” 尤其是各大企业所给出的薪资,华国没有一个企业能给出。 庄颜笑了,眼神灼热,“不,你错了。我相信现在的落后只是暂时的,只需要短短几十年,不不不,甚至只是十几年,我们就能迎头赶上。” 而庄颜,不想错过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 李明怔住。 在漫长的外派岁月,他目睹了越来越多的公派留学生滞留海外,有些为了获得居留身份,不惜刻意抹黑祖国。 他不敢说的是,他也动摇过。 然而,此刻,面对庄颜那双笃定双眼,李明却只觉滚烫力量由衷而起。 是的,华国一定会腾飞! 夜色渐深。 李明写下最后一句话,“恳求组织将更多资源倾斜到庄颜同志身上,她值得。” 将信封好,寄出。 李明看着隔壁依旧亮着房间,不禁微笑。 这就是他们的天才啊! 每个时代,都有人在为华国崛起而读书。 不同于外界对她诸多期望,庄颜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 虽然拥有外挂,但这破系统实在抠门。 所以,她需要系统性地夯实基础,要不然系统哪天跑了,她不就亏了? 庄颜发誓,一定要抓住系统,大卸八块! 她的诺贝尔奖,或许就在系统身上! 系统:…… 系统能听到的!这是恐吓呜呜呜! 第二天。 庄颜走进了数学系的课堂。 一走进阶梯教室,她便成了焦点。 本来坐着的学生下意识站起来,交头接耳下意识闭嘴,惊愕看向庄颜。 直到有人迟疑,“你是庄颜?” “对。” “14岁的庄颜?” “对。” “硅谷微软的庄颜?” “……对。” 然后,瞬间,整个教室轰动了。 庄颜终于知道,对比北美,苏联到底有多克制。 “嘿,你就是那个庄颜?我是克里斯,主修数学和物理。” “我是玛丽,来自计算机系,对你的建模论文非常感兴趣!” “我是李维,听说你加入了微软?太酷了!我们能一起做这学期的小组项目吗?” 庄颜头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名声在外。 庄颜高深莫测,“看到没有,系统,这都是姐的粉丝。” 系统:……臭不要脸! 等庄颜坐好,就能听到完全不避讳她的讨论。 “她不是成了微软合伙人吗?为什么还来上课?” “谁知道呢,也许是来炫耀的?或者体验生活?” “真不懂,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迅速打破了这些预设。 但很快,众人就后悔了。 因为这庄颜,是个卷王啊!还是会卷所有人都卷王啊! 每一堂课,是每一堂课,她都会举手提问。 偏偏她的问题质量高,教授直接兴奋了,迫不及待和她讨论起来。 学生们:…… 完蛋,听不懂。 更绝望的是,在和庄颜交流后,老教授们就会恨铁不成钢看向他们。 仿佛在说,看看人家庄颜,再看看你们! 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学生们:…… 呜呜呜可恶啊! 该死的庄颜,为什么要来上课? 毫不意外,庄颜被排挤了。 系统大笑,【你怎么走到哪里,都被孤立啊?】 【还有微软,这是用完你就扔了?】 庄颜高贵冷艳,“等着。” 【等什么?】 “等他们求我。” “你说你的同学?” “都是。” 系统:…… 系统将信将疑,完了,它现在摸不清庄颜底细了。 真的假的? 直到小组作业分配。 系统眼睁睁看着庄颜顿时从被排挤的对象,一跃成为所有人追捧的大佬。 系统:…… 绝了。 你们人类,怎么回事?不就是一次小组作业吗?就不能自食其力吗?自尊呢! 没有的,包没有的。 最终,整个班级差点没打起来,才决出庄颜的队友。 小组任务是针对高维稀疏数据,设计数值实验框架。 按照惯例,小组应该开会讨论,确定方向,分配任务。 然而,另外几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大腿开口—— “首先,我们可以从基于图的拉普拉斯特征映射出发……” “紧接着,需要改进对噪声和异常值的敏感性……” “所以,我建议引入m估计量……” “同时,设计包含不同信噪比……” 她语速很快,短短几分钟,完整框架出来了。 “好了,”庄颜看向其他三人,“对这个方向,有什么改进意见吗?” 一片沉默。 等等,他们刚才实在听天书吗? 玛丽张了张嘴,“那个,庄颜,我不是很懂,你刚才说的m估计量和拉普拉斯具体怎么结合?” 克里斯赶紧说,“对,这好像超出了课程范围?” 庄颜不可思议,“怎么会?” “课本没教。” “不教你就不会了吗?” 几人:!!!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72节 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教我们怎么会? 然而,看着庄颜真诚模样,大家情不自禁把话咽下去。 呜呜呜,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对不起,是他们拖累庄颜里。 庄颜:“当然,如果你们有更好方法,也可以提出来。” 庄颜自认为她也不是什么独裁暴君,听听,多民主。 几人:…… 他们能考进耶鲁,自然也是天之骄子,但在庄颜降维打击下,怎么可能提出更好的方法?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玛丽眼睛都湿润了,妈妈,原来抱天才的大腿,压力这么大! 更令他们震撼的是,分配任务时,庄颜还给了他们一个信封。 说是他们华国传统,叫什么锦囊妙计,让他们不会做时,打开信封。 几人将信将疑。 庄颜怎么会知道他们遇到什么问题,又怎么解决问题呢? 直到玛丽第一个打开锦囊,三秒钟后,神情惊骇,喃喃自语—— “上帝啊!这女孩是魔鬼吗?” 要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我会遇到什么问题?甚至还提前把问题解决方法告诉我? 这不科学! 而庄颜。 在把所有事情处理妥当后,终于美滋滋开始着手写悬赏榜上那道数学难题的初稿。 扬名立万,就在当时! 第136章 ◎全美闻名◎ 三人好胜心被激发,不能在这位华国天才面前丢脸! 咬紧牙关,拼了! 但当他们真正着手自己的任务时,却惊讶地发现,过程比想象中顺畅许多。 私下交流中,玛丽在咖啡馆里对杰克和李维说。 “你们觉得,庄颜怎么会提前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问题?连解决方法都准备好了?” 李维低声:“我听说过关于庄颜传言。” “什么传言?” “是说她能预见问题,”李维斟酌着词语,“莫大数学系所有人都曾经被她断言没办法考满分。” “然后呢?” “然后,他们确实没满分。” 三人沉默。 庄颜真的还是个正常人吗? 这样的存在,究竟是华国独有的特例,还是普遍? 东方古国,深不可测。 也因此,庄颜所在的小组最先完成项目,甚至提前三天。 组员们从最初的懵然,到发现竟能提前收工,到甚至还有时间去喝一杯时狂喜。 更别提,在下一周收作业时,全员满分!也是唯一一组满分! 老师看庄颜小组,脸都快笑烂了。 同学们:!!! 大佬,再爱我一次。 急求,如何讨好华国的天才? 听说这位天才热爱馒头,他们现在自学中餐来得及吗? 一周后。 庄颜顾不得她成为大学排行榜单最受欢迎的人,将论文初稿交给了罗宾教授。 罗宾教授,伊莎贝拉教授,两人都是建模比赛评委。 同时,也是耶鲁教授,也因此,庄颜才会在耶鲁暂时就读。 罗宾教授一听说她又写了论文,不由笑了:“我在莫大就听说过你的战绩,一个月四篇论文,是不是?” 庄颜:“您过奖了。那时候写的,其实不算好。” 罗宾教授笑着摆手说她太过谦虚,却并未太过在意。 庄颜确实聪明绝顶,但终究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她之前的论文他翻阅过,就年龄而言堪称惊艳,可说到底,那还是一个孩子的作品。 水平足以让同龄人望尘莫及,但若说撼动学术界的什么,远远谈不上。 他欣赏的是这份勇于尝试的劲头,比他手下那几个动不动就存在主义危机的研究生强多了。 年轻人嘛,就该多写、多练,把想法付诸文字,慢慢打磨,总会进步。 他抱着鼓励后辈的心态,翻开了论文。 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脸上。 “你这是……”他难以置信将标题又念了一遍,“要证明巴拿赫空间中的一般性不动点猜想?” 他知道这个猜想。 悬赏十万美元,自提出以来,无数顶尖数学家,无人能破。 罗宾教授是真聪明人。 正因如此,他僵在原地,大脑有几秒的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这篇东西? 恕他直言,若忽略作者年龄,他可能会以为是哪个数学大拿作品! 庄颜语气平常:“对。有些新的想法,就试着写了这篇。” 罗宾教授:…… 他和所有领教过庄颜实力的教授们,达成了灵魂共鸣,这到底是哪来的怪物啊?! 他猛地抓起论文,跳过引言、摘要、综述,聚焦核心论证。 目光如炬,飞快扫过。 “证明巴拿赫空间中的不动点,关键是构建紧性弱化条件……” “其次必须引述mazur引理的变形……” “接着将非线性转化……” “最后证明构造序列极限……” 全对,全对! 逻辑若能自洽,以庄颜展现出的恐怖心智,计算细节上不可能出现低级错误。 换言之,这篇论文,真的完成了证明! 那道困扰学界多年的坚冰,竟被一个少女击碎? 他抓起笔,扯过一沓草稿纸,从论文的第一行开始,发疯似的重新验算。 一遍,又一遍。 从开头到结尾,每一步推导都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对了!全对了! “我的上帝……” 罗宾教授猛地向后靠近椅背,失语,天才!这是真正的、百年难遇的天才!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伊莎贝拉教授走了进来。 一眼看到庄颜,随即递过去还冒着热气披萨:“今天可是校园披萨日!我就猜到你肯定忘了,特意给你带了一块。” 罗宾教授:? 那我呢? 校园里女性学者本就稀少,因此伊莎贝拉教授和对庄颜格外关照。 庄颜也不客气,接过披萨,三两下就吃得干干净净。 伊莎贝拉教授心里软成一片,这孩子聪慧是聪慧,就是太瘦了,得多补补,不然哪经得起这么耗神。 接着,她注意到了桌上摊开的论文,和旁边灵魂出窍的罗宾教授。 “你又写论文啦?”伊莎贝拉问庄颜。 庄颜点点头。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73节 伊莎贝拉随即转向罗宾,“你这是怎么了?魂都飞了?庄颜写了论文,你倒是认真看看,发什么呆?” 罗宾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干涩的话:“我还需要看什么?” 伊莎贝拉眉头一蹙:“你这叫什么态度?庄颜还小,得多鼓励,怎么能这么敷衍?” 罗宾教授简直欲哭无泪。 你根本不知道庄颜干了什么?! 伊莎贝拉念念叨叨,拿起了那篇论文,“他不给你看,我给你看。” 然后—— 猛的扭头看向庄颜,又看向失魂落魄的罗宾。 罗宾朝她点点头。 伊莎贝拉:…… 上帝啊!她一定是中了幻觉吧? 庄颜被看她得不自在,小声补充了一句:“披萨很好吃。” 伊莎贝拉:…… 现在谁要管什么披萨不披萨!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看着庄颜清澈眼神,伊莎贝拉教授一阵无力。 上帝啊,这孩子实在太可怕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你前一阵子,不还在数学建模比赛吗?” “对。” “从比赛结束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时间?” “对。” “一个月,你就证明了它?” “是太晚了吗?”庄颜真诚问。 伊莎贝拉教授:…… 开什么国际玩笑! 伊莎贝拉抢过论文,“我再看看。” 然而,无论如何挑剔的,也难寻错漏。 她低声赞叹:“这英文,比我还要地道。” 伊莎贝拉合上论文,“庄颜,请回去等消息吧。” 然而,罗宾教授,却没有立刻附和。 “不,伊莎贝拉,”他身体前倾,“准备好吧,庄颜。你这篇论文一旦面世,将会震撼整个数学界!” 所以,不是等消息。 而是等待所有荣誉、名利向你涌来。 是的,罗宾教授坚信不疑,没有任何期刊会拒绝庄颜。 是庄颜为期刊添上荣誉,而非期刊能为论文增添权威性。 数学论文的力量正在于此。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庄颜向两人挥手告别。 办公室内,是两人对这篇论文要发表在哪里的争论。 “投《数学年刊》!这绝对是震撼杰作!” “应该投《泛函分析杂志》,这才专业!” …… 办公室外,是新春乍然跃起。 万物复苏,生机勃勃,令人欣然。 庄颜从披萨盒中,抽出一片。 披萨拉出的长长浓郁芝士丝,香甜而丰足。 所以,她的人生,也会如此甘美吗? 关于庄颜即将发表论文消息,各方保持静默。 校方只知她提交了一篇重要论文,比尔那边也正焦头烂额上市诸事与人际应酬。 而庄颜很认真想,“系统,作为一个已经发表了将近十多篇论文的我,是时候升级为实验室主理人了。” 系统:? 什么玩意?你一个数学专业要什么实验室? 庄颜:“你别管,这都是为了人类未解之谜而奋斗。” 一个实验室哎! 哪个科学家会不希望拥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实验室呢? 系统建议,【那你可以和比尔谈谈,他不介意给你建一个。】 庄颜遗憾,“那不行,我实验室比微软市值还高。” 系统:?! 它惊恐了,不对,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实验室,应该不是给它建的吧? “系统,你觉得三个月,如何才能无痛拥有一千万美金?” 【建议宿主现在做梦。】 “那五百万?” 【……你把微软买了吧。】 庄颜摇头指责,“你一个系统,怎么总想着烧杀抢掠,这种行为不好。” 系统:…… “要不股票?”庄颜双眼微亮。 美国市场正值牛市,若能入市,收益或比她在深圳的投资更为可观。 【你要靠几万美金本金撬动上千万美金?】 “谁说才几万?” 系统:??? “以我现在名气,赚十几万还不是小意思?” 无论哪个年代,名气都可以变现。 紧接着,系统就听到庄颜问李明,“叔,之前是不是有我的邀约?” 李明点头,“对,你名气太大了,大家都对你很好奇。” “哪家邀约?” “那可多了,脱口秀、访谈节目、演讲、电视剧客串、大学讲座……” 李明咋舌,庄颜这个留学生,可真是前无古人。 “你要参加哪个?学术讲座还是大学演讲?” “只要给钱的,都可以接。” 李明:“都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庄颜笑意盈盈:“对,赚钱嘛,不寒碜。” 李明:…… 神情恍惚,等等,这真的是他们家天才吗 哦,对,这叫务实!天才也需要人间烟火! “好,我按酬劳高低安排。” 庄颜补充道,“如果有政治倾向问题的,绝对不能接。” 李明恍然大悟。 “明白了!” 看看,这就是爱财亦有道。 庄颜也是为了祖国,怕国家外汇有负担,才靠自己赚钱。 天啊,多么懂事、多么勤俭! 于是,短短一周,整个北美彻底被庄颜占据。 电视上、网络上、街头巷尾,但凡你在这个社会呼吸,就不可能避开庄颜这个名字和她那张东方面孔。 全美收视率最高脱口秀。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时代的天才,庄颜!” 演播厅内,掌声雷动。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74节 庄颜从容走到聚光灯下,向观众挥动手臂。 而她身后屏幕上,正放映着她短短十四年,却格外传奇的生涯—— 从默默无名的小镇入学,连跳数级,从中小学竞赛一路杀出国门,从华国激战到苏联,最终在北美绽放光芒! 这跌宕起伏、堪称奇迹的经历,让台下观众目不转睛,心中惊叹。 这何尝不是他们美国人推崇备至的英雄逆袭剧本? 不同的是,她来自更遥远神秘的国度,年纪更轻,还是女性,多重身份的叠加,让这英雄故事更具传奇。 全场的气氛达到顶峰。 而这,只是开始。 电视节目一转,还是庄颜! “你认为自己一定会赢吗?”直播访谈节目上,主持人抛出犀利问题。 “当然,”庄颜不假思索,睥睨万分,“除了冠军,不存在任何其他结果。” 全场倒吸冷气,旋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第三档节目。 “你如此自信,不担心昙花一现吗?” “不会,我只会不断进步。” …… 第四档节目。 “害怕因你的国籍带来的障碍吗?” 庄颜微微扬起下颌,“障碍当然有。但那又如何?” “所有的规则、偏见,都会为了我让路,因为……” 她扫过鸦雀无声的现场,微微一笑,“我是庄颜。” 观众们:!!! 庄颜实在太强,太飒,太燃,太爽! 庄颜采访迅速席卷了整个北美。 《庄颜会是未来数学王者?》 《她是庄颜,也是未来!》 各大报纸头条无不被庄颜惊世言论点燃,她那睥睨众生的狂傲,凌驾规则的自信,在这崇尚英雄主义黄金时代美国,戳中了所有人的命门! 北美彻底为之疯狂,他们爱死了这个来自东方的天才少女! 而庄颜,收钱快手软了。 所有访谈节目,只要有庄颜,收视率直线飙升。 其他节目哪能不红眼? 一掷千金,只求庄颜档期。 短短一个月,庄颜不仅成为争相报道的头版人物、脱口秀节目引爆收视嘉宾,甚至连北美新闻联播都频频出现她面孔。 庄颜作为一个外国人,甚至入选了时代人物! 北美都麻了。 这女孩,实在太神奇了。 不仅如此,就连黄金档夜晚,千家万户的电视也能看到庄颜! “等等,我没看错吧?” “那,那是庄颜!” “上帝!她怎么连电视剧都演?” “我敢保证,她的演技甚至比汤姆斯还好。” 观众们惊讶地发现,庄颜简直无处不在。 科幻剧《星环之外》,她是空间站实验室天才少年学员。 校园剧《毕业季狂欢》,她是主角团中语速惊人、疯狂吐槽的学霸。 就连风靡全美的国民级情景喜剧《给生活加点糖》也有她! 庄颜可是第一个登上这类国民剧有色人种! 上帝啊,这个天才少女,凭什么让所有潜规则消灭殆尽? 好不容易躲过访谈、电视剧、电影,竟然广告也是她! 庄颜露出八颗牙齿—— “长高不是梦,猛犸钙片,让你自信每一天!” “专注力不够?试试智慧灵,提升大脑活力,高效学习工作,就是它!” 面对这铺天盖地庄颜轰炸,全美民众震撼了。 你可以不知道北美最近热门的电影,但你一定不能不知道庄颜! 与此同时。 庄颜看着突破百万美元账户,猖狂大笑。 “试问,还有谁说比我更能赚钱。” 系统傻了,彻底傻了。 即便是激情燃烧的黄金时代,赚钱也不应该如此简单吧! 但想想,北美铺天盖地都是庄颜八颗牙齿阳光微笑的广告,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系统:【你会后悔的!后世一定会嘲笑你的!】 庄颜:“怎么会,等我成为真正数学名人,这一切都会成为我的名人轶事,人们只会更爱我。” 想想后世的抽象时代,系统绝望地承认,庄颜大概是对的。 但庄颜不知道的是,华国,陷入深深的迷茫。 负责观察庄颜在北美动向的国内联络小组,麻木地坐在屏幕前,看着庄颜的各种广告、电视、电影。 这,这真的是我们天才! “咱们国宝级天才,在美国,在搞这些东西啊?” 众人看着屏幕里被定格的,庄颜竖大拇指阳光灿烂的模样。 更是痛苦。 “这,这合适吗?” 不对劲啊!这和庄颜高冷天才人设,一点都不衬! 就在大家犹豫要不要提醒李明,却发现李明发送了紧急电报。 赶紧打开一看,怔住了。 “你干什么?说啊!” “庄颜,庄颜……” “她怎么了?难道又去上了新的电视剧?说实话,咱们是不是应该要提高庄颜补贴?” 却听到那个电报的人,表情越激动到扭曲,“不是,我是说,我是说,庄颜又发论文了!” “她发论文不正常吗?咱家天才是写论文小能手。” “但如果是解决了数学悬赏榜单上,十几年没人能解出来的数学猜想呢?” “……你在骗我吧?一定是骗我吧!不,不可能!这,这……” “立刻汇报领导!” 庄颜所展现的价值实在太大了,他们真的还要任由庄颜继续在国外留学吗? 华国实在无法损失。 “砰!”办公室一声巨响! 索罗斯罗宾教授面色铁青,青筋暴出,“你这个蠢货,废物!看看,你给我睁大眼看看!” 他把庄颜各种广告砸在领队脸上,“你就是这么替我照顾我那宝贝学生?,” “好好一个绝世数学天才苗子,你把人扔到北美染缸里干什么去了?让她像个街头混混去卖艺?去拍乱七八糟的广告?!” “教授,这是贸易,是个人价值提现……” “贸易?你管这叫贸易?庄颜精力不放在研究数学,反而消耗在乌七八糟的捞金活动上?你是不是蠢?!” “我告诉你,你给我立刻,马上,马上把她带回来,带到我面前来,要是晚了,老子就把你全身绑起来,然后,大,卸,八,块,丢进太平洋建数学模型去!”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负责人惨白如纸。 呜呜呜,庄颜救命啊! 你的老师变态了! 这老东西说不定真能把他绑在火箭上,直接发射到太平洋! 当晚。 庄颜就收到了索罗斯在内,好几位罗宾教授极其痛心疾首、忧虑万分的亲笔信、电报。 主题惊人一致。 “孩子啊,北美那是花花世界迷人眼,求求你,快点醒醒,千万不要在庸俗的名利场里迷失了本心啊!” “要专注学术,赶紧收收心,回来好好搞研究才是正道。” “回家吧,回来莫大,我们都在等你。”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75节 可以想象他们如何吹胡子瞪眼,庄颜头皮发麻。 赶紧拿起笔,快速写信,表示虽然参与了不少社会实践活动,但始终不忘初心,没耽误学习研究。 重点强调,她的新论文快发表了!是关于数学猜想…… 庄颜抹了把冷汗,太可怕了,太天才也不行。 看看,她不过稍稍堕落,大家就崩溃了。 在达成霸榜北美新闻娱乐头条史诗级成就,李明小心翼翼地告知庄颜,暂时没有什么新的热门节目安排了。 毕竟,其实能上的都上过了! “啊?这就没有了?”正在数着账户数字的庄颜意犹未尽。 李明已然麻木。 这一代甚至下一代美国人恐怕都对庄颜这个名字有印象深刻了。 线上线下是她,和别人聊天三句离不开她,半夜惊醒,都恍惚感觉有人在呐喊—— “快吃钙片,吃钙片才能长得高!” 李明打了个冷战。 庄颜终于数完几个零,“一百二十万。” “什么?” 庄颜不需要人懂,不断深呼吸。 一百二十万! 美金! 天文数字啊! 她都可以当场退休了。 李明正疑惑,就看到庄颜打开电脑,十指如翻。 屏幕上,复杂的金融计量经济学模型正迅速构建成型。 李明不小心看一眼,都觉得瞎了。 密密麻麻的公式、各种各样k线图、各种滚动刷新数据…… 模型搭建完成,庄颜对李明说。 “叔,麻烦帮我开一个投资账户,最高风险承受等级。”” “然后,把这笔一百二十万美金,按照这个股票清单,全部,allin!” 李明肝颤:“你怎么有一百二十万?” 紧接着才是,“一点稳健配置都不留?!” 这,这风险爆表。 对着屏幕上红色绿色的曲线,李明额头冒汗。 在国内,这笔钱足够三代人舒舒服服一辈子了,就这么一下全丢进股市?跟赌博有什么区别? “要不,咱们再考虑考虑?” “不必,全部投进去。” 李明不敢再劝。 直到确认交易,他都回不过神来。 一百二十万美金啊!美金啊! 他现在开始怀疑,国内是否能满足庄颜这贪婪的个性。 与此同时。 庄颜这一百二十万砸进股市,没有引起丝毫涟漪。 第二天,她的论文发表了。 第137章 ◎终极任务◎ 耶鲁大学更新个人独立实验室持有者名单,整个常春藤盟校掀起地震。 震中,自然是庄颜所在的数学系。 公告刚贴上,人尽皆知。 “喂,你们听说了吗?实验室名单有庄颜!” “开什么玩笑?这绝对bug了,要不就是愚人节玩笑提前了。” “个人实验室?就凭庄颜?一个学生?” “上帝啊,看看那些名字前面都是什么头衔?终身教授,诺奖得主,学院元老,她庄颜有什么?一张高中学生证?” 学生们在食堂、走廊、图书馆角落激烈讨论,感到荒谬。 无需特别煽动,耶鲁学子们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成了他们抵触理由。 一个学生,一个来自华国的和他们一样坐在教室里的同龄人,怎么可能是实验名单上一员? 天方夜谭! 他们宁肯相信是管理员手滑了。 然而,无数人刷新页面,发现庄颜不仅未被撤销,反而增加了本人背景信息。 众人:…… 他们感到冒犯。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庄颜如同往常进入教室,却仿佛踏入冰窟。 还算友善的同学,此刻齐刷刷愤怒看来。 像一群咆哮的土拔鼠。 庄颜有点想笑。 玛丽,作为庄颜曾经同组几次的同学,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庄颜,”她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你知道官网个人实验室名单上庄颜是谁吗?” 庄颜步伐未停,走到以往习惯的位置,漫不经心,“嗯,知道。” 空气凝滞。 “那,那是不是实验室名单录入错误?”玛丽喉头滚动,追问:“比如,你其实是哪位教授的首席助理,但是管理员失误,把助理写成了所有者?一定是这样,对吧?” “不,”庄颜挑眉,“我怎么会做别人的助理?那个实验室,就是我的。它完完全全属于我,庄颜。” “什么?!” 坐在前排的安德森,“噌”地站了起来,喊出了所有人心声。 “凭什么?庄颜,你告诉我凭什么?” “对,凭什么?!” 无数人附和。 无人能否认庄颜的能力。 无论是课堂上回答,小组作业中碾压般成绩,永远第一的成绩单,核心期刊论文的署名,国内外顶级赛事冠军奖杯…… 都证明了她是顶尖学霸、天才。 “但,这都是学生层面成绩!” 当然,她曾帮助微软解决了某个关键技术难题。 然而,敲钟过后,庄颜与微软再无后续的“绯闻”。 耶鲁精英们有意无意间,只将她视作一个尤其优秀的学生罢了。 一个学生,一个与他们同窗共读的同学,何以获得与学术泰斗同列的特权? 凭什么? 面对无数道刺骨的、震惊、不解甚至仇恨的目光,庄颜就一个想法—— 爽! 真爽! “怎么了?”庄颜说,“哦,看来大家并非不相信这个事实,只是,这个事实本身,超出你们的想象了?” 安德森被这近乎傲慢的平静噎得说不出话:“庄颜,你,你在骄傲什么?!” “耶鲁史上从未有过本科生即拥有个人实验室,你凭什么破例。” “那就对了,”庄颜斩钉截铁,“我的存在,本就是注定要超出你们想象。何况,诸位……” 她欣赏着一张张怨愤脸,“如果一个人活着,只是为了循规蹈矩,匍匐在世人所设定的轨迹爬行,算什么天才?” 众人失语。 狂!实在太狂了! 系统:【叮,恭喜宿主装x成功!奖励属性点+1】 庄颜:!!! 等等,多久没加属性点! 一琢磨,庄颜就麻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76节 不是,这系统到底怎么回事?原来你们系统也喜欢装x吗? 系统:【不要还我。】 庄颜高深莫测,“不才在下,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装x。” “不对,怎么能说是装x?我只是实事求是。” 系统:…… 这话实在惊人,比实验室获批本身更具冲击力。 玛丽目瞪口呆,“你,你真不像个华国人,华国人不是向来……” “以谦虚谨慎闻名?”庄颜挑眉一笑,理直气壮地,“mary,请问,我现在,还不够谦虚吗?” 玛丽:?!! 你觉得呢! 啊!这对吗?! 庄颜真心实意,“统,你看,我够克制了。我甚至没谦虚地告诉他们,我扔了120万美金进股市。” 系统:…… 这还真不得不佩服宿主。 毕竟,就几天时间,这120万已经翻了一番,变成240万美金了。 庄颜不太在意,在没有取出来前,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但,对于负责人李明而说,三观彻底被重塑。 尽职得快要过劳死的李明,正连夜打着加急报告,报告主题是—— 急!咱们庄颜疑似从数学天才转型为金融巨鳄怎么办?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李明大惊小怪。 不就是咱家天才要玩玩股票吗? 就让她玩呗。 直到有人大喊—— “老天爷!庄颜三天赚了一百二十万美金!” 正在抽烟腾云驾雾的几人,差点没当场被呛死。 冲过来一看,发现收益曲线还在实时上升。 “一百三十万!” “一百四十万!” “两百万!” 几人:…… 老天爷啊!这,这赚的还是美金! 自以为见惯世面的他们,心脏也在疯狂跳动。 有人喃喃,“据说庄颜直接建立了一个股票模型,那是不是代表……” 另一个人接话,“代表我们也可以跟进!” 几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挖资本主义墙角,他们喜欢啊! 反正北美总统也炒股,那只要他们小心一点,把资金来源弄得隐秘一点,分散一点…… 以美国股市体量,根本察觉不到! 发财了! 他们华国现在就缺外汇啊! 庄颜知道后,非常欣赏他们的敢作敢为。 毕竟,相对于某个国家直接伪造美钞,华国多有底线。 上课铃响起。 系统遗憾,【这老师来太早了,差点以为能看到嚣张宿主被集体殴打呢。】 庄颜:…… 这系统坏得很。 当然,庄颜不会说的是,其实她刚才早就做好准备,如果他们群起而攻之,自己就直接跳窗逃跑。 呵呵,傻子才会留下来挨揍。 罗宾教授走进来,察觉到教室里诡异寂静,以及学生们五颜六色表情,不禁打趣:“嘿,孩子们,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教,教授好,”回应他的是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问候。 罗宾莞尔一笑,看向庄颜,了然地说:“看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让我们首先把掌声送给庄颜,祝贺她成为耶鲁大学,历史上首个本科期间就拥有个人独立实验室的天才,这是非凡的成就!” 他率先鼓掌,掌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孤单。 庄颜毫无尴尬:“谢谢您,教授。” 罗宾转向台下,眼神带着鼓励,“庄颜的新实验室即将正式启动,同学们,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要知道,申请加入其他重量级教授实验室的竞争是何其惨烈?但现在,庄颜的实验室正在招兵买马!”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孩子们,都是一个教室里同学,庄颜肯定会对你们格外友好吧?”罗宾笑看庄颜,“庄颜,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同学们的求职简历吧?” 庄颜,“当然。热烈欢迎同学们,我虚位以待。” 同学们:?! 这跟往火药桶丢入火星有什么区别? 同,班,同,学! 这四个字,成了最沉重的羞辱。 让他们,一群耶鲁精英分子,去给自己的同龄人,打工? 被一个华国人、一个他们眼中的幸运儿领导?还要看她脸色?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刚才质问庄颜的安德森,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血涌上头,猛地站起来。 “教授,恕我直言”他胸膛起伏,指着庄颜向罗宾质问,“以我们的才能,我们完全不认为我们需要,或者说,我们屈尊,去庄颜新手实验室浪费时间!” 引起了整个教室共鸣。 “就是,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才进耶鲁?难道就是为了给庄颜打下手?” “上帝,这简直是个笑话,我拒绝被如此戏耍!” “呵,真以为挂个名就真成教授了?实验室不是过家家。” “靠关系得来的特权,还想收编我们?自取其辱,” 毫不掩饰的嘲讽、冷笑声在教室里扩散。 罗宾脸上笑意敛去,头疼地看向群情激愤的同学们,又看了看庄颜。 只见她依旧端坐,背脊挺直,神色平静。 “难怪各方都在密切关注她,就是看中了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啊。” 罗宾暗暗点头,更高看了庄颜一眼,对比一点就炸毛的学生,这才是能扛起大旗的样子。 “庄颜,你的同学们对加入你的实验室持保留意见。你,会觉得难过吗?” 这句话让刚才口不择言的学生突然想起,他们的作业,以后还得看庄颜啊! 不少人后悔。 “说实话,不是难过,而是遗憾,”她漫不经心,“毕竟,各位永远失去了加入举世闻名、决定人类未来的实验室机会。” 学生们,甚至包括罗宾教授,都张开了嘴。 上帝啊! 他们听到了什么? 人类的未来,这世界上哪个实验室敢如此自命天高? 即便是了解庄颜底细的罗宾,也略感尴尬,赶紧转移话题,开始上课了。 这学生哪里都好,就是满嘴跑火车,真让人头疼。 课后。 仍有几人被庄颜狂妄宣言所震动。 玛丽、克里斯,还有李维,三人同是庄颜固定小组成员,算是嫡系班底,追上了步履不停的庄颜。 克里斯:“庄颜,恭喜你的实验室获批,我们很想加入你的实验室。” 庄颜没有立刻应允,抽出三张申请表递过去。 “很好。欢迎,”她语气平淡,“但规矩,先看好并签字。” 玛丽诧异接过纸张,映入眼帘的第一条,“月度实验指标,基础工作量xx小时,独立操作实验次数xx次,数据合格项xx项…… 除此之外,还有成果要求、实验报告…… 而末尾就是承诺书—— “本人同意,如连续两个月未能达到目标,将自愿离岗,绝不拖延。” “whatthef……”克里斯硬生生咽回去,“庄颜,你这要求,简直比罗宾教授还苛刻,其他实验室也没听说月度不达标就辞退的啊。” 玛丽难以置信:“对啊庄颜,我们是学生,还需要学习。”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77节 庄颜摇了摇头,“规矩不一开始立严点,到时候各种人情关系找来,拒绝起来多费口舌?” “塞太多进来凑数的、不好好干活的,拖慢整个实验室进度怎么办?我是要搞科研突破,不是开兴趣班俱乐部,严进严出,从开始就把可能扯后腿的家伙筛掉,大家省心。” 玛丽、克里斯、李维三人看着口出狂言的庄颜,感觉她不是飘了,是脱离了地心引力,快飞向宇宙了。 还塞太多人进来?除了我们三,鬼才会申请一个学生搞的,听起来就不靠谱的实验室好吗?! 但,回想小组作业时被庄颜残酷碾压经历,三人交换视死如归的眼神。 “好的,”克里斯率先咬牙,“签,我们签!” 赌一把,大不了跑路。 三人签好的卖身契,怀揣着五成忐忑、四成后悔、一成期待,提交了加入庄颜实验室的申请。 按耶鲁规定,一旦某个实验室通过申请,该学生在本学期内不能再加入其他任何实验室。 这意味着,他们三人没有退路了。 玛丽三人这冒天下之大不韪举动,成了校园最新谈资。 “嘿,玛丽,克里斯你们疯了吗?真去给那个华国人打工了?” “她哪个实验室?能研究什么?研究肥皂泡怎么吹出来吗?哈哈!” “亲爱的,我听说一个小道消息,”好事者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那个实验室,不过是中美关系的产物。上头为了显示友好,特意塞了个荣誉头衔给庄颜,给华国一个面子。” “要不就是华国人造势,要捧她当民族英雄,搞出来的虚名!” “哈哈,就是,给个小房间挂个牌唬人的,就你们傻乎乎往里钻?给她跑腿、刷试管、当华国人的小喽啰?” 玛丽、克里斯、李维三人:…… 刺耳议论挥之不去,让他们信心迅速垮塌。 好了,现在是十成十点绝望了。 玛丽声音里满是焦虑:“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庄颜她也许真的很会做作业,但,带领一个实验室做科研?她从未做过!” 李维沉着脸点头:“这几个月,她有拿出新的论文成果吗?一篇也没爆出来。” 克里斯更是一针见血,“她没有任何新的东西拿证明她还有持续的创造力,一个在学术上沉寂的实验室领头人?” 三人脸色惨白。 “那,那怎么办?”玛丽声音带上了哭腔,“申请已经提交了,按照制度,我们没有机会了。” “去庄颜那里把申请表要回来?” 李维猛地抬头,“fxxk!你这是直接把庄颜的脸踩在脚下还吐口水,庄颜会善罢甘休?” “上帝啊!该如何是好?” 三人懊悔不迭,为何会鬼迷了心窍? 事已至此,只剩被庄颜主动踢出实验室这条路了。 三人下定决心。 然而,第二天一踏进教室,风云突变。 扑面而来的不是冷眼和嘲讽,而是汹涌如热情。 艾略特眼神热切:“玛丽,申请表你们交给庄颜了吗?” 玛丽一头雾水:“交了呀,但庄颜还没正式批复。” “那就是说,你们还不是她实验室的正式成员咯?”艾略特音调陡然拔高。 贝丝急切插嘴:“她现在还收申请吗?” 李维隐约察觉不对劲:“你们问这个干嘛?” 安德森不耐烦地挥手:“别管,快说,她是不是只收了你们仨的申请?” “是不是送礼了,你们跟她最熟,一定有门路打动她,快说说。” 克里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炸晕了头,“等等,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这群人昨天还对他们冷嘲热讽投以白眼,今天却争先恐后追问申请门路? 艾略特懒得解释,直接贴心地掏出几张打印好的申请表塞给玛丽三人。 “甭管那么多,既然庄颜还没批你们,现在退出换地方正合适。” “对啊,”安德森热情洋溢,“快,看看这个,罗素教授开了新课题组,面向我们系招人,” “伊莎贝拉实验室也在抢人,机会难得。” 安德森一把抓过笔,往玛丽手里塞:“写,赶紧把简历填上,我和几位教授都熟,帮你递过去,成功率翻倍!” 他父亲是华尔街大佬,这话并非空谈。 玛丽的眼睛瞬间亮了,抓起笔就要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而—— “唰,”克里斯猛地抽走了玛丽表格,“走!” 低吼一声,拽起玛丽就往外冲。 李维反应更快,早先一步兔子般窜出了教室大门。 “克里斯,你干嘛?我还没写完,”玛丽挣扎着大叫。 “还写,赶紧找庄颜去!” 被硬拖着跑出教室的玛丽,这才猛然瞥见,方才还笑容可掬的艾略特等人,呼啦啦追出来。 “跑什么?回来填表!” “去个正经教授的实验室多好,别去庄颜那儿耽误了!” “站住,告诉我怎么联系庄颜?” “她的实验室到底有什么规矩?快说啊!” “庄颜现在在哪?” 一声声急切的追问,穿过玛丽的大脑。 为什么? 为什么这群天之骄子一夜之间如此急公好义? 连其他实验室名额都往外推? 为什么他们对庄颜的联系方式突然求知若渴?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 庄颜的实验室,绝对价值不菲! “快跑!”肾上腺素冲击,玛丽反客为主,拽着体能稍差的克里斯和李维,灵活穿梭,将身后狂追的同学彻底甩开, 躲进安静的楼梯间,三人靠着墙气喘吁吁,脸上却不再是绝望,而是不可思议的兴奋。 克里斯,“你们听到了吗?天啊!” 李维一拳砸在掌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庄颜是行走的奇迹,我们的选择太正确了!” 三人像赌徒押中了史无前例的大**般狂喜。 但狂喜之后,疑问随之而来。 “可是,庄颜到底做了什么?” 不只是玛丽的疑问,更是整个耶鲁校园此刻最沸沸扬扬的头条谜题。 玛丽等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查探时,北美数学界和科技圈已经沸腾。 耶鲁数学系内部通讯—— “恭喜我系庄颜证明巴拿赫不动点定理!” 顶尖投行邮件—— “紧急!耶鲁庄颜解决了应用于航天控制系统核心算法的巴拿赫不动点,相关领域如军工、自动驾驶导航需高度关注!” nasa技术研讨会—— “难以置信,十几年困扰我们迭代的理论瓶颈,竟被一个本科生解决了!” 在得知耶鲁更新了庄颜个人实验室后,提前得到消息的各方都疯了。 耶鲁学生们被家长们连夜电话叫醒。 “什么?务必要加入庄颜实验室?” “让我们给庄颜当牛做马?” “和庄颜处理好关系?” “勾引庄颜,让庄颜爱上我?!” 同学们:…… 爹娘哎!他们今天才刚刚嘲笑庄颜啊! 你说得也太晚了! 但在得知庄颜终于干了什么后,整个耶鲁沸腾了。 什么嘲笑不嘲笑,什么屈辱不屈辱,没有的事! 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庄颜最忠实的拥护者。 不过,庄颜好像才十五吧? 他们勾引庄颜,真的不会被扔进监狱吗? 而此时。 终于艰难地撬出真相的三人组。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78节 “什么?!”克里斯看着声音发颤,“巴拿赫不动点?价值几十万美金悬赏困扰世界十几年的难题?被庄颜攻克了?!?” 短暂的死寂后,“上帝啊!我们走大运了!” “找庄颜,快!” 他们只是提交了申请,但还没正式录取。 以庄颜此刻的炙手可热,外面无数顶级学府、豪门子弟正挥舞着钞票、资源、背景争抢那几个名额。 三个人疯了般冲向所有庄颜可能去的地方。 “图书馆?” “没有!” “宿舍?” “门锁着!” “她常去的阅览室?” “空的!” “该死的,她到底在哪儿?” 三人分头疾奔在耶鲁,但完全不孤单。 多的是同样行色匆匆各系学生、教授,擦肩而过。 眼神警惕,目标一致,那就是找到庄颜! 玛丽等人心态都崩了。 时间越长,知道消息的人越多。 “什么?慕尼黑大学专门做非线性泛函的马丁教授已经飞来了?” “英国剑桥巴拿赫问题权威也到了!” “嘿,我刚在咖啡厅看到几个俄语口音的在聊她。” 玛丽等人:…… 上帝啊,他们绝望地想,当初为什么不立刻向庄颜表忠心? 而此时。 被众人寻找的庄颜正在看书。 在利用灵感卡推演不动点时,庄颜迸发了许多灵感。 只是,当时为了更快完成证明,所以只能暂时记录。 而现在,当庄颜再次看到当初的草稿,那些零零散散的灵感,就像星辰从帷幕里出现,重新闪烁、碰撞。 “这里用到了收缩映射嵌套,似乎暗示着更深层的非线性结构不变性?” “如果将hilbert空间性质做点拓展,会不会牵引出关于广义空间下唯一性与稳定性的大猜想?” 庄颜脑海不断沸腾! 她有种预感,或许比巴拿赫不动点本身更有价值的是,隐藏在其中的某个理论。 是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呢? 庄颜不断猜想,又不断否认。 庄颜有预感,一旦被证明,其带来的学术价值,难以想象。 什么千万实验室?小意思!说不定会有资本捧着金钱和履历求她收纳! 系统:…… 又开始白日做梦了。 庄颜擦擦嘴角,哎呀,想想就觉得太美妙。 庄颜没有动用仅剩的灵感卡。 这段时间,她已经对灵感卡小有研究。这玩意,说白了就是一个增幅器。 你基础越好,灵感卡效果越好。 如果只是个小学生,那么,这玩意就是张废卡。 所以,庄颜先在图书馆借了一堆书,像是什么《hilbert空间理论》、《非线性泛函分析》等等相关书籍。 然后,把自己锁在尚未正式启用的实验室门内。 开始不断思考、创造、演算。 书籍一本一本被翻看,草稿纸一张一张被写满,猜想一个被一个推翻,论证一次又一次开启…… 三个小时。 五个小时。 直到七个小时,饥饿将庄颜唤醒,方才急匆匆将冷掉披萨塞进胃里。 系统:【宿主,你的大脑在进化。】 是的,按道理来说,人类的大脑不会再优化。 然而,处在庄颜大脑深处的系统,却敢下如此定论。 庄颜一震,下意识问,“那我是不是以后会比爱因斯坦还牛?” 系统:【是的,所以在切片我之前,你先保证你的大脑不会被你的同类切片研究。】 庄颜:…… 没记错的话,爱因斯坦的大脑是不是被切后,还被富豪当做收藏品收藏了? 庄颜打了个冷战。 等等,有点变态了哈。 她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遗嘱,火化,必须火化啊!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响起。 【恭喜宿主触发,模拟天才终极任务——人类繁星闪耀时。】 第138章 ◎新的猜想◎ 庄颜认真思考过,如果解剖系统,必定能冲击诺贝尔奖。 但问题是,倘若失去系统辅助,她该如何在学术界立足?难道要一辈子依赖灵感卡吗? 绝对不行。 而此刻,系统感知到了磨刀霍霍的念头,电子音响起。 “恭喜宿主触发天才模拟人生终极任务!人类群星闪耀时!” “任务一:登顶人类智力之巅!请宿主完成数学界公认百大未解猜想中的至少十项证明,推动人类基础科学发展!” “任务二:登顶人类财富顶峰。您的财力,怎能不与您的学术地位相匹配?请将个人净资产提升至十亿美元。” “任务三:推动人类实践应用。真正的数学家不应让理论停留于纸面。请以您将重大理论成果转化实际应用,适用人群超30亿。” 庄颜愣住了,随即惊呼。 “系统,你疯了?我现在只是靠灵感卡辅助证明了一个猜想。” 十大猜想?那是给人布置的任务吗?那是对神的要求! “还有,十亿美元净资产?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现在的比尔·盖茨都没这么多钱,而且他也不用同时去证明数学猜想!” “还要理论转化应用?你是把我鲨了算了!” 系统毫无波澜,继续补充,“检测到宿主潜力超高,激活附加任务:荣誉之上!” “请宿主获得数学界最高荣誉菲尔兹奖、诺贝尔奖,实现跨领域冠冕。” 庄颜:“诺贝尔奖没有数学奖!” 系统:“宿主并非只精通数学。扩展学习,攻克相关交叉领域难题,并非不可能。” 庄颜:“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系统:“本系统不是人,当然不说人话。” 既然庄颜意图解剖系统争取诺贝尔奖,那索性让她凭自身达成目标,依据宿主喜新厌旧、追求更高挑战的性格,届时宿主或许会对解剖系统失去兴趣! 庄颜:…… 这破系统真烦人。 庄颜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忽然灵光一闪,警惕地问:“你该不会在我拿到所有这些奖项之后,又发布更变态的任务吧?比如,让我以自己的名字设立一个科学奖项,并让它未来与诺贝尔奖、菲尔兹奖、沃尔夫奖并列?” 系统沉默了一瞬,随即,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超前规划意识,恭喜宿主,成功触发隐藏史上最难任务——名垂青史!” “以您的名字命名一项全球性科学大奖,并使其影响力与声誉比肩诺贝尔奖与菲尔兹奖,成为人类科学殿堂的永恒标杆!” “咔嚓!” 庄颜手中笔应声而断。 天呐,她为什么给自己增加这种难度? 这已经不是人的任务了,这是要她成为活着的神话,比肩牛顿、爱因斯坦。 她几乎能想象,后世的历史书和纪录片会如何描述她:“我们迎来了涌现出庄颜这般人物的黄金时代!” 她打了个寒颤,更惊悚的画面浮现,该不会到时候自己的大脑不仅会被切片研究,还会被各大研究组织人手一片吧?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79节 不行!绝对不行! 庄颜很有危机感地决定,快死前得有个人岛屿。 这样不会被人哄抢尸体啊! 就在庄颜为了终极任务战战兢兢、埋头苦干之时,她完全不知道,她那篇关于巴拿赫不动点的论文,正以耶鲁为中心,迅猛扩散。 德国,柏林。 被誉为德语数学界权威核心期刊之一的《数学进展》编辑部,正在开例会。 主编汉斯习惯在每个例会前,翻阅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数学期刊,尤其是《数学年刊》。这既是为了把握学界动态,也暗含着竞争心思。 此刻,他端起咖啡,随手翻开新到的《数学年刊》。 目光扫过目录,第一篇论文的标题让他挑了挑花白的眉毛。 “关于巴拿赫空间中一般性不动点定理的证明?” “又一个关于不动点的猜想吗?”他低声自语,带着惯有的审慎,“《年刊》最近的口味似乎没什么新意。” 站在一旁的助理小声提醒:“主编,您看副标题和摘要,这似乎不是提出新猜想,而是,证明了悬赏已久的巴拿赫一般性不动点猜想。” “什么?!” 汉斯挺直了背脊,老花镜被他迅速戴好。 《数学年刊》绝不会开玩笑。 这意味着,这篇论文极高可能性是真的。 翻到论文页,全神贯注地阅读起来。 越往下看,脸上的肌肉越是紧绷,呼吸也不自觉地加重。 逻辑框架、关键引理、核心构造、最终的收束,作为内行,他几乎能顺着作者的思路在脑中同步推导。 “难以置信,”他喃喃道,“困扰了我们十几年的东西,真的被证明了?悬赏二十万美元猜想,被攻破了?” “快,把草稿纸和笔给我拿来!”他命令助理,“我必须亲自验算,从头开始!” 助理屏息静气地守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汉斯放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面前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验证算式。 “对了。” “完全正确。” “无懈可击!” “上帝啊,”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真的有人做到了,泛函分析的一个时代,恐怕要因此改写了。” 激动过后,他迫不及待地翻回论文首页,看向作者栏。 他要看看,是哪位隐世不出的数学大师,或者是哪位他熟悉的顶尖同行,完成了这一壮举。 然而,映入眼帘的作者名,却让他困惑地皱紧了眉头: “庄颜?” 这拼写,不是标准的英文名。是中文拼音?一个,华国人? 本能的、源于固有印象的轻视,浮上心头。 在过去动荡的几十年里,华国的科学研究,尤其是基础数学,与国际前沿的脱节是众所周知。 在他,乃至许多西方同行的潜意识里,那个东方古国想要在顶尖的纯数学领域取得突破性领先,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可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在数学界毫无声望的华国人,竟然独自证明了巴拿赫不动点猜想? “这,这不可能!”他猛地站起身,捏着论文的手微微发颤,“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必须立刻确认。 他想到了一个人,弗里德里希·瓦格纳教授,德国泛函分析的权威,在这个难题上已经耕耘了近十年而无果。 或许,这篇论文,这个作者,会对他的研究有所帮助。 “我亲自去拜访瓦格纳教授!”汉斯对助理说道。 这不仅是为了验证论文,也是与这位泰斗级数学家拉近关系,为《数学进展》争取未来投稿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将《数学年刊》合上,夹在腋下,坐上车,绝尘而去。 来到瓦格纳的办公室,他的助理却说:“汉斯,瓦格纳正在忙着研究,没时间见你。” 汉斯急得不行。 这短短时间,他从多方收到消息,各国的教授学者正迅速赶往耶鲁。 一旦落后,瓦格纳可就彻底错失良机了。 汉斯直接说:“我必须见到瓦格纳,我手上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汉斯,我们了解你的担忧,一旦瓦格纳老师有了新的论文,一定会发表在你们的期刊。” “不是这个问题!”汉斯强调,“你告诉瓦格纳,巴拿赫不动点猜想被证明了!” 助理一愣:“又一个关于巴拿赫的猜想出现了吗?等等……” 他这才意识到汉斯刚才说的是什么,“猜想被证明了?怎么可能?快快快,赶紧去见瓦格纳!” 助理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赶紧把人迎进去,然后飞快地冲向地下室找瓦格纳老师。 这也是瓦格纳的怪癖,他研究数学时,喜欢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地下室里,越是没人的地方,他的思路越是充沛。 等到几人一起冲进地下室,瓦格纳率先暴怒:“滚出去!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在我研究的时候闯进来!” 他总感觉自己就要抓住那根关键的线索了,巴拿赫不动点猜想!他为此倾尽了全部心血,相关的研究绝不能被耽误。 一旦这个证明被攻克,紧接着,就可以继续攻克希伯特相关猜想,那么他就能成为连接黎曼猜想、连续性以及光滑性领域的重要奠基人。 但没想到,紧接着冲进来的汉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大喊:“瓦格纳教授,巴拿赫不动点猜想被证明了!” “什么?!” 瓦格纳赶紧夺过汉斯手里的期刊。 汉斯:“你看,整个猜想被完整证明了,也就是说巴拿赫猜想确实是成立的!” 瓦格纳再也顾不得其他,抢过期刊反复细看。 不同于其他人还要逐字研读,他几乎一眼扫过就立刻大喊:“对!就是这样!”他猛地一拍掌心,自己纠结许久的线索,竟然被人轻而易举地捋了出来。 瓦格纳又怒又悔,不断抓着自己的头发、捶打胸膛,“我怎么就没想到!” 以至于苦苦研究了十几年,到头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但紧接着,瓦格纳就对这位作者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这是谁?想法怎么跟我如此一致?我们必定能成为志同道合的好伙伴。” 可当他定睛望向期刊上陌生的作者署名时,却惊呆了。 “庄颜?”助理用蹩脚的英语念出来,怎么听都觉得别扭:“这是什么?一个华国人?” “对,她早前在国内求学,后来辗转华国,现在正在耶鲁留学。” “所以她是三四十岁?” “不,她今年才15岁。” “什么?15岁?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真当我脑子糊涂了?”沃特大吼。 汉斯被他喷了满脸唾沫星子,瓦格纳咆哮狮子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这人发起火来,确实像雄狮,疯癫的雄狮。 汉斯赶紧补充:“事实上,要说她15岁都不算准确,毕竟她从入学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年时间。” “你开什么玩笑!你是说,一个人仅仅用了几年,就从零基础成长到足以解决数学悬赏榜单上的巴拿赫不动点猜想吗?” “是的。” “你是说,我一个五六十岁的数学教授,远渡重洋、潜心治学这么多年,还比不上一个才读了几年书的小女孩吗?” 汉斯被问得哑口无言,总不能说事实就是如此吧? 只得苦笑着转移话题:“瓦格纳教授,您或许不知道,但像我们这样的业内人,早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了。” 助理似有所悟:“这名字听着好熟悉,是不是去年高中数学竞赛的那个冠军?” “一个竞赛冠军就能证明这种级别的数学猜想?简直荒谬!” “不仅如此,她还是今年上半年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的全美冠军,甚至让赛事方专门为她设立了特别优胜奖。” “不就是个建模比赛的冠军吗?难道这就能证明她解得了巴拿赫猜想?” 但话音未落,瓦格纳突然住了嘴。 他听出了助理话里的关键,从高中竞赛冠军到世界级建模大赛登顶,这种成就,普通人或许一生都无法企及,而这个少年只用了半年。 瓦格纳深吸一口气:“给我订机票!” “什么?” “立刻去耶鲁!” “您要去耶鲁亲自见她?” 以瓦格纳的资历,完全可以让庄颜专程来德国慕尼黑见他。 “我的公文包呢?你是不是傻?”瓦格纳急切地踱步,“她现在年少成名,哪还有时间专程来见我?” 他喃喃自语,“她一定在巴拿赫猜想的证明里,悟到了别的东西,悟到了什么呢?或许是解决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 “什么?”汉斯失声尖叫,结结巴巴地说,“您是说希尔伯特的史密斯猜想?不,这怎么可能!” 希尔伯特第五问题在20世纪被数学家们陆陆续续推进证明后,相关研究被推向了更高的维度,以至于到现在彻底陷入停滞,无人能触及。 而据瓦格纳所说,庄颜竟然有把握攻克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 “这怎么可能!”汉斯连连摇头,“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瓦格纳反问,“她连巴拿赫猜想都能证明,从中引申出希尔伯特第五问题的思路,一点都不奇怪!”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80节 事实上,这正是瓦格纳为自己规划的研究路线。 他当然不会耗费十几年光阴,只为证明一个巴拿赫猜想,这完全没有性价比。 但如果能通过证明巴拿赫猜想,将研究拓展升华,进而触及希尔伯特的史密斯猜想,那他就能成为该领域的奠基人,在数学界的地位也将截然不同。 瓦格纳坚信,正如自己即便没有证明巴拿赫不动点,也能想到这条研究路径一样,庄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证明巴拿赫猜想,必然也有类似联想。 当然,他也敢肯定,以庄颜的年纪,或许还没有深入涉猎太多高阶数学问题,不一定能完整联想到史密斯猜想。 但一旦他们两人见面…… 瓦格纳激情澎湃,或许他能和这位少女携手,发表一篇震惊海内外的论文,未来的数学世界,将会是他们两个人的天下! 耶鲁大学研究所。 “史密斯猜想!没错,就是史密斯猜想!” 由于多方施压,校方不得不打开庄颜的个人研究室。 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她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万一直接猝死在里面,学校可担不起扼杀数学新星的罪责,所以只能强行破门而入。 一行人怀揣着担忧冲了进去,却看到本该虚弱不堪的庄颜,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研究室里密密麻麻堆满了草稿纸,还有被撕成碎片的纸条,黑板上写满了一层又一层的公式验算,整整一盒粉笔几乎被消耗。 实验室里到处都是草稿纸、粉笔屑,而正中央的庄颜脸色苍白,双眼却红得发亮,两颊泛着病态嫣红,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不正常,让人忍不住担心她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 而庄颜还在喃喃自语:“没错,是希尔伯特的史密斯猜想……” “我想到了!一定是如此!” 说着,她猛地抽出一张纸,奋笔疾书,将自己的猜想和推导过程接连写了上去。 众人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希尔伯特猜想?” “难道庄颜又要证明新的猜想了?” “她现在就在草稿纸上写吗?咱们能看吗?” 下一秒,玛丽一马当先扑到庄颜的桌前,挡住了旁人的视线。 李维和克里斯立刻心领神会,也上前帮忙,把庄颜护得严严实实。 其他人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 可恶,这两个跟屁虫,就不能让大家看一眼吗?就不信他们不好奇! 学生们还在好奇庄颜是不是又有了新的猜想、准备发表论文,更好奇她要如何证明。 而人群中的一些研究学者已经率先惊呼出声。 “什么?希尔伯特的史密斯猜想?当真是我想的那个猜想吗?” “不,她才多大年纪?怎么能刚证明完巴拿赫不动点猜想,就立刻着手攻克希尔伯特猜想?” 不少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甚至抓狂大叫:“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能做到!” 玛丽等人被众人暴力扒开,所有人都无比渴望,庄颜要证明的到底是不是希尔伯特猜想,这个猜想又该如何证明。 就在这时,各个实验室的管理员匆匆赶来,一听庄颜要证明世界级数学猜想,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刻把所有人都往外赶:“走走走,赶紧离开!没有相关证明的,不许再进来!” 有人不服气地反驳:“可是以前根本没有这个规定!” “现在有了。” “为什么现在突然有了?” “因为有人需要。” “凭什么庄颜需要,就要遵守这个规矩?” “因为她是庄颜。”管理员定定地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 这番解释,让一群耶鲁的天之骄子恨得牙痒痒。 这实在太偏袒了!可恶! 无奈之下,众人也只能悻悻离去,就连玛丽等人也被一并打发走。 因为庄颜要证明的猜想太过重要,校方必须尽全力保证她的安全,以及整个证明过程的保密性。 即便如此,庄颜正在证明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的消息,还是迅速传了出去。 原本就挤破头想加入庄颜研究室的人彻底疯了。 就算没有父母三令五申,也必须加入庄颜的实验室,他们终于意识到了庄颜的价值。 这是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数学新星。 既然这颗星星还未升至天穹中央,那当然是要立刻抱住大腿,蹭上这颗星星的光辉,要不然后悔终生! 庄颜所在实验室申请单被一抢而空。 玛丽等人更是被大家当成了代理人。 所有人都知道,目前只有他们三人和庄颜的关系最好,从一开始就选择追随庄颜,所以庄颜的实验室,十有八九会给他们留名额。 如此一来,打好关系准没错。 玛丽等人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众人追捧的香饽饽。 “亲爱的玛丽,我的公主,你今天的发型太有气质了!” “李维,听说你网球打得不错?周末一起?” “克里斯,这是我家自己烤的饼干,你一定得尝尝……” 再次获得清静的庄颜,顾不上门外的纷扰,陷入了灵感爆发的状态。 明明房间里空无一人,庄颜却仿佛在与自己对话。 她不断梳理着希尔伯特第五问题的相关内容。 “希尔伯特第五问题探讨,假设几何物体……局部结构都与平坦空间相似,那么这个物体是否必然光滑?” 这个问题在20世纪,已经被各国数学家陆陆续续证明,但相关研究并没有被彻底解决,因为在这个问题之上,还悬着一个更深层的难题,也就是史密斯猜想。 “所以,进一步拓展,假设抽象的对称变换群……必须源于一个光滑的可微分体系?” 庄颜不断喃喃自语。 起初,她认为这个猜想是错误的,因为这里面涉及一个数学矛盾。 需要把拓扑的连续性,与微分的光滑性联系起来。换句话说,要解决这个猜想,就必须搭建起连续性与光滑性之间的桥梁。 而现在,庄颜本能地意识到,其中一定存在某种关联。 正如同她证明巴拿赫猜想时迸发的那些灵感,此刻她正对着记录着无数灵感的笔记本,不断推演、猜想。 “巴拿赫不动点定理的核心,是在一个非线性算子中,无论如何变换,都必然存在一个固定的不动点。” “那如果将这个不动点的概念升华到整个空间,使得整个空间都以光滑的模式收敛,那是不是就能从连续性推导出光滑性?!” 庄颜呼吸急促,思维如潮水般奔涌,却又屡屡在关键之处受阻。 于是她只能耐下心来,逐个攻克难点。 可问题是,庄颜还是被卡住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一直在研究如何通过映射折叠一个空间,但如果她研究的根本不是一个映射呢? 各种各样的疑惑不断浮现,又不断被庄颜厘清。 就像置身于一座迷宫,明明知道终点就在对面,却没有一条直通的路径,只能在错综复杂的岔路里不断绕圈。 三天过去,庄颜依旧没有找到突破口。 她带来的馒头已经彻底吃完,精力也消耗殆尽,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张灵感卡。 但对于这张灵感卡,庄颜却迟迟不敢动用。 看着庄颜彻底走火入魔的模样,系统都慌了。 “宿主,你确定不歇歇吗?” “别这样,我怕等不到你来解剖我,你就先把自己熬垮了!” 说实话,系统也挺好奇自己的构造。 毕竟主系统可不会公开每个子系统的设计图。 庄颜摇了摇头:“不,马上就找到了,就差一点点!” 她不甘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脑在疯狂运转,可偏偏就是抓不住那关键的一环。 难道终究还是要消耗掉最后一张灵感卡吗?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砰”的一声,大门被猛地撞开。 “庄颜,你还好吗?” 原来是管理员计算过庄颜所带的干粮,确定她已经在个人实验室里待了快一周,再这么下去,别说史密斯猜想没证出来,人恐怕都要不行了。 于是强行把走火入魔的庄颜架了出去,勒令她必须休息。 而李明更是亲自盯着她,逼她上床睡觉。 庄颜也确实累到了极致,一旦脱离那种疯魔的状态,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 她只是叮嘱李明,一定要把她的草稿收好,随后便沉沉睡去。 庄颜交代得轻描淡写,李明却如临大敌,硬是顶着管理员的注视,把所有草稿和灵感卡都仔细收好。 有人凑上来问:“能不能让我们看看?” “不能。”李明一口回绝。 “我们是庄颜的同学!” “不行。” “不是说庄颜的证明已经失败了吗?那给我们看看又有什么关系?” “不行!”李明扮演起了严苛不近人情的角色。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81节 开玩笑,这可是庄颜的手稿! 就算是失败的推导过程,也无比珍贵。 万一庄颜把最关键的灵感记录在里面,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偷去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庄颜的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是真的失败了啊。”有人惋惜地叹气。 “对。”李明面无表情地应道。 呵呵,蠢货,庄颜怎么可能失败? 话音落下,一群人暗暗松了口气。 “上帝保佑,幸亏她没能继续推进这个猜想。” 众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 “能证明巴拿赫猜想,她就已经有资格拥有个人实验室了。” “若是再把史密斯猜想啃下来,天呐,这校园里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第139章 ◎合作推导◎ “你们本来就没有。”一位研究员幽幽地接了一句。 该担忧的是他们这些研究员。 “就连不少教授的地位都受到了威胁。毕竟,耶鲁大学里,还有不少人没能在《数学年刊》上发表过论文呢。” 而庄颜不仅在《数学年刊》上发表了论文,引发数学界的震荡,甚至还扬言要解决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何等的魄力! “这个天才少女今年才15岁啊!”有人忍不住感慨,“换句话说,她远远没到智力的巅峰期。等到十年后、二十年后,她到底能创造出怎样的数学成就?” 一群人满脸惊恐,“难道是欧拉转世了吗?” “也有可能是笛卡尔。” 庄颜这一觉,整整睡了三天。 李明虽然忧心忡忡,却还是硬压下各方势力的打探。 他曾陪庄颜参加过建模比赛,知道她一旦投入工作,结束后就会倒头大睡。 但这一次,李明也有些慌了。 庄颜之前给他的股票基金,每天都会定点发来操作策略。可这三天里,庄颜杳无音信,李明不敢轻举妄动。 按兵不动的结果,就是资金急剧缩水,将近三百万美元的本金,四百万的盈利,如今跌到了一百万,触目惊心。 就连华国方面偷偷跟进的投资,也亏得一塌糊涂。 但令人意外的是,即便蒙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无论是李明还是华国方面,都默契地没有叫醒庄颜。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庄颜的价值,远远超过这几百万美金。 所以,当瓦格纳千里迢迢带着一众教授赶到耶鲁时,得到的答复却是:“庄颜正在休息。” “什么?你说庄颜要休息?”瓦格纳不敢置信,“昨天我们来的时候,你们就是这么说的!” “她要睡足三天三夜。” “一个年轻人,睡这么久干什么!” 有人忍不住怀疑:“该不会是你们把庄颜软禁起来了吧?现在这些话,不过是你们的托词,我们要见庄颜!” 还有人觉得庄颜太过不分尊卑:“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资历和年纪都在她之上。就算她要休息,听说瓦格纳教授亲自到访,也该起身迎接才对!” 但偏偏,无论是耶鲁校方,还是华国方面的负责人,都只有一句话:“要等庄颜睡到自然醒。” 一群闻名而来的数学家,差点当场破口大骂。 汉斯急得团团转,对着瓦格纳小声提议:“瓦格纳老师,这该怎么办?要不我们找机会摸到庄颜的房间,直接把她摇醒?” 但偏偏,脾气最暴躁的瓦格纳却摆了摆手:“你们没听到他们说的吗?关于庄颜的新猜想。” “是说她的证明失败了吧?” 有人忍不住捧腹大笑:“说到底,庄颜还是太年轻。她怎么敢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竟然能够证明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 “是啊,那可是世纪大难题,她不可能做到的。”有人附和。 但瓦格纳却不是如此认为,“她果然摸到门道了!” 瓦格纳越说越激动,周围的人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没错,她肯定已经联想到这个方向了,我的预感果然没错。”瓦格纳斩钉截铁,“既然庄颜能证明巴拿赫不动点猜想,那她就一定能攻克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她现在的失败只是暂时的。” “瓦格纳,你想太多了,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和巴拿赫不动点几乎是两个维度的难题!” “可能性微乎其微,年轻人灵感迸发,证明一个猜想是运气,连续攻克两个?瓦格纳,这是在做梦。” 瓦格纳却猛地站起身:“别的都不重要,我要留在耶鲁!” 助理提醒他:“您还要回慕尼黑打理个人研究所,还有您主持的课程……” “那些都不重要!”瓦格纳打断对方,“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即将见证的是什么!” 众人将信将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她的证明不是已经失败了吗?” “就算她真能证明,你在耶鲁又能待多久?” “不需要久,我相信庄颜。”瓦格纳斩钉截铁,“我甚至不需要见她,光看她的论文,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天才。” 在一众教授困惑中,瓦格纳很快就成了耶鲁的客座教授。 耶鲁也毫不客气地物尽其用,给他安排了一连串的讲座,瓦格纳全都应了下来。 在得知菲尔兹奖得主,德国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之一,希尔伯特第五问题研究领域中公认的执牛耳者——瓦格纳,在耶鲁开讲座后,耶鲁沸腾了,所有讲座被预约一空。 玛丽等人也在听众之列。 她们现在读大三,正面临深造的选择,如果能被瓦格纳教授看中,去慕尼黑深造,怎么看都比待在庄颜的个人实验室里强。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位闻名数学界的教授,一开场就扔下重磅炸弹。 “今天,我们来讲讲庄颜那篇震撼世界的巴拿赫不动点猜想证明。” 瓦格纳讲得格外陶醉,对庄颜的证明赞不绝口,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甚至将庄颜的证明思路与历史上几位数学家年轻时的突破相提并论。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正在见证一个可怕天才的崛起。如果她能保持这种创造力,”瓦格纳声音激动,“那么今天困扰我们的许多难题比如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黎曼猜想等等人类未解之谜,或许都将得解答!” 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疯了,这世界疯了! 玛丽茫然。 她还想着要不要离开庄颜的实验室,可连瓦格纳都这么推崇庄颜,怎么可能舍近求远去慕尼黑? 第三天,庄颜终于醒了。 第四天,一睁眼,就听到了一个让她心头一紧的消息:“你的股票亏了300万!” 她倒抽一口冷气,点开账户一看,好家伙,之前连本带利500万,现在亏了300万,直接跌回了原点。 庄颜痛心疾首,果然,股票这东西,真不是普通人能碰的。 庄颜一脸认真地对李明说:“下次你直接叫醒我就行!” “不行,你的健康更重要。” “钱才重要!” 更夸张的是,华国跟着她投资,亏了近500万美金! 庄颜:…… “你们这都能忍住不叫我!” 李明:“你更重要。” 庄颜懒得和他讲道理,赶紧洗漱、吃饭,然后立刻翻出最近的新闻报纸,重新搭建起新的股票模型。 这段时间沉浸在数学研究里,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更好用了。 果然如系统所说,她的大脑在进化,而且进化的速度,远超系统给她加的属性点。 所以这次搭建模型,她驾轻就熟,很快就整理出一份新的投资清单交给李明。 李明接过清单,长长地松了口气,毕竟国家那边亏了这么多钱,他实在无颜交代。 可看着清单,他又满脸疑惑:“微软的股票还要继续拿着?” 事实上,微软虽然顺利上市,还拿到了ibm的第一笔订单,但市场反响远不如预期,和他们设想的迅速抢占市场完全不同,一度遭遇冷遇。 微软的人焦头烂额,股价持续下跌,眼看就要跌穿发行价。 可庄颜不仅没有抛售,反而让李明加仓,还特意叮嘱:“我现在本金不够,要是华国那边还有资金,直接砸进微软!不用担心,能拿到越多股权越好,最好能成为大股东。” 李明若有所思。 起初,他以为庄颜投资微软,是因为她是微软的合伙人。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庄颜对微软或是比尔·盖茨本人,并没有什么格外推崇的态度,反而是对这家公司的前景抱有无比笃定的信心,那种自信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该相信庄颜吗? 如果真的选择相信,是不是能做得更多? 不仅仅是单纯的投资,或许还能开拓出其他的合作方向。 庄颜搞定了心头大事,就听系统说,最近微软那边正急得上蹿下跳。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来找庄颜,系统直言:“你难道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上次你就帮他们解决了一个难题,直接晋升成了合伙人。” “这次要是再把你这个野心勃勃的人请回去,说不定微软就要被你搅得彻底分家了。” 庄颜摇头叹息:“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区一个微软,在我眼里根本无足轻重。能让我入股,那是他们的荣幸。” 系统:……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82节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后,庄颜突然发现自己闲了下来。系统适时提醒:“你不是还要继续研究那个猜想吗?” 庄颜却怅然摇头,没了继续的兴致。 之前投入研究时有多疯狂,现在对那些公式定理就有多抵触,尤其是在把相关的猜想不断延伸、又接连被否定之后,这种厌烦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就像是当初备战奥数竞赛时,刷了太多的题目,到最后一看到卷子就恶心想吐。 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只能说一旦脱离了那种疯魔的钻研状态,人的惰性就会立刻冒出来。 系统倒是觉得新奇,怂恿她:“你去吃喝玩乐啊!你当初不是说,等有钱了就要去华尔街大杀四方,买下曼哈顿的观景公寓,坐着私人飞机去西海岸看科技展?” 可事实上,庄颜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一想到要丢下研究去玩乐,她心里就莫名烦躁。 “不行不行,我还是得赶紧把那个猜想验证出来。” 系统:“完了,庄颜,你这是真的进化成彻头彻尾的学霸了,连休息都不允许自己歇着。” 庄颜骄傲地表示,“我现在已经不是学霸了,请叫我天才。” 然后,再低头看向自己写的那些猜想草稿,还是觉得一阵反胃。 索性心一横,拿起自己的论文,打算去教室蹭节课。 结果刚走到半路,就听到几个学生在讨论,说有不少数学界的名人要来学校开讲座。 庄颜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那必须去听听啊! 毕竟能被称为名人的,肯定都有两把刷子。 她又转念一想,不知道是哪个数学领域、哪位学者来开讲,自己正巧在希尔伯特猜想上遇到了瓶颈,说不定听了讲座就能找到突破口。 “听说这次来的是德国的瓦格纳教授。” “就是研究泛函分析和拓扑学的大佬?我的天,他可是这个领域的权威啊!” “我看过他写的《拓扑空间与连续映射》还有《泛函分析中的不动点理论》,简直是神作!” 庄颜:“真的吗!讲座什么时候开始?” 她不仅读过这位教授的好几本专著,还知道他一直专注于希尔伯特问题的研究,甚至希尔伯特第五问题中的一个分支猜想,就是由他的导师证明的。 这么看来,或许她能从这位教授的讲座里,找到解决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的诀窍。 于是庄颜兴致勃勃地拎着笔记本,就要往讲座场地赶。 自从发表了巴拿赫猜想的证明论文后,庄颜就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耶鲁校园里,成了无人不知的传奇人物。 那边正在讨论的学生,听到陌生的声音插话,下意识低头看去,先是满脸疑惑,随即有人忍不住嘀。 “咱学校还有这么矮的亚洲女生?” 可下一秒,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年纪、身高、性别,还有那股霸气…… 其中一个学生猛地瞪大眼睛,指着庄颜:“你……你是庄颜?” 庄颜眨了眨眼,坦然点头:“对。” 说完,她就想抬脚离开。 可刚转身,就被那个学生一把抓住手腕。对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你是庄颜!你真的是庄颜!” “对,”庄颜无奈地扯了扯手腕,“同学,能放手了吗?” “不能放,”那人死死抓着她不放,转头就朝身后大喊,“同学们,快过来!庄颜在这里!” 庄颜惊恐地发现,听到喊声后,路上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 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像是饿狼盯住了心仪的猎物,让她头皮发麻。 立刻有人举着皱巴巴的申请表挤到她面前,“庄颜,求你了,收下我的申请表吧!我真的超想进你的实验室!” 竟然还有人随身带着简历,“庄颜,我崇拜你很久了!这是我的简历,我本科发过一篇核心期刊论文!” 更多人直接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推销自己,“庄颜,我擅长数据建模!” “庄颜,我能熬夜整理文献!” 庄颜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还有那些朝自己递过来的、像雪花一样多的申请表和简历,彻底懵了。 妈呀,太可怕了! 哪还敢多待,转身就想逃,可一回头,才发现身后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一层叠一层的人墙,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热切。 “庄颜!别跑啊!” “庄颜,留下来吧!” “庄颜,看看我的简历。” 这是什么校园规则怪谈现场! 庄颜想跑,完全跑不掉。 偏她个子矮,抬头看天,都是密密麻麻的脑袋。 庄颜:…… 太可怕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人,收下了所有的申请表和简历,又耐着性子听完了一堆五花八门的自我推荐,庄颜才借着要休息的名头,把人都打发走。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差点以为要踩踏事故了。” 系统也跟着附和:“我第一次发现人类竟然能这么疯狂,刚才都快被吓死了。” 庄颜看着堆在脚边的厚厚一沓简历和申请表,犯了愁:“怎么办啊,这么多人,我根本养不起。” 系统给出主意:“那就把这些申请表全部打回去呗。” 庄颜却皱起了眉。 不对啊,她为什么要把申请表打回去? 这些人里,有背景、有资源、有人脉的不在少数,最重要的是,他们全都是耶鲁的学生,脑子总归不会差。 何况咳咳,自古以来实验室,压榨学生是常态。 不给开工资是基本操作,偶尔能给点餐补,就已经算是实验室主理人仁德了。 庄颜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立刻对系统说:“我们离完成那三大终极任务,不远了!” 她之前竟然傻乎乎地想着,靠自己一个人去完成那么多的猜想,实在是太蠢了。 这么多优质的劳动力等着被她用,她竟然还不知道珍惜。 庄颜扳着手指算,“我给他们发工资、发奖金、发绩效,还提供各种论文的思路……” 就不信他们不卖力! 天呐,三大终极任务完成,指日可待。 庄颜实在太期待,这个任务完成后,会有什么奖励了。 庄颜毫不犹豫地决定,所有的申请表全都收下。 至于收进来之后要怎么安排、怎么用,先收了再说。 系统打了个冷战,这些学生们根本不知道,庄颜不会压榨学生,但她卷啊! 这个人不仅会卷学生,更会往死里卷自己,那才是最可怕的。 收好申请表后,庄颜是真的怕了。 她戴上帽子、拉低帽檐,小心翼翼地溜去听瓦格纳的讲座。 一进教室,就发现里面已经座无虚席,满满当当全是人。她没办法,只好缩在角落里。 抬头一看黑板,瞬间来了精神,上面写的,竟然是希尔伯特第五问题! 这可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正合她的心意。 庄颜立刻拿出笔记本,准备好好记笔记。 瓦格纳一开始,压根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庄颜。 毕竟教室里人这么多,庄颜的个子又矮,他只当是哪个偷偷溜进来旁听的高中生,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 他自顾自地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还有师门传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反正坐在下面的,既不是他的学生,也不是他任职学校的人。 耶鲁和他所在的大学,本就存在竞争关系,他能来这里开讲座,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至于这些学生能不能听懂,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所以他讲课的语速飞快,知识点更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抛,完全没打算照顾听众的接受能力。 “首先,你们必须了解拓扑群的基本定义……” “紧接着就是局部欧几里得群与李群之间的关联……” “然后是,接微分结构的存在性证明……” 看着一连串复杂的算子方程,同学们…… 麻了,这说的是天书吗? 瓦格纳推最后话锋一转,引出了悬而未决的史密斯猜想,“实际上,这是打通第五问题最后一道关卡的关键!一旦谁能解决,那么数学书上必定有你的名字……” 就是这般酣畅淋漓说着,瓦格纳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讲得越快、内容越深,台下的学生就越跟不上。 刚开始,还有几个学生为了在他面前表现自己,抢着举手回答问题。 可渐渐地,知识点越来越晦涩,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都蔫了,别说举手了,就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被他点名。 与之相对的,是缩在角落里、像只小老鼠似的庄颜。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83节 这个小女孩,竟然一直抬着头,目光灼灼地和他对视着,全程没怎么动笔。 直到他讲到史密斯猜想,讲到那些更深奥的推导部分时,她才终于低下头,奋笔疾书。 更让瓦格纳在意的是,她动笔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 全都是在讲到难点,或者和史密斯猜想高度相关的内容时。 所以,不是在瞎写! 这样的敏锐,让瓦格纳不得不注意到她。 讲到兴头上,瓦格纳突然停下笔,对着角落里喊道:“那个角落里的同学,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随口抛出一个问题,正是关于希尔伯特第五问题中,局部紧群的拓扑结构判定的核心疑问。 庄颜愣了一下,心想:他在叫我吗?应该不是吧。 她自觉已经伪装得很低调了,怎么可能被点到名? 于是很自然地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可等了半天,却发现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低着头,没人敢应声。 庄颜心里嘀咕,果然,学霸也怕被老师点名啊。 她还以为,这位教授会识相地跳过这个问题,没想到瓦格纳却突然提高了音量,再次喊道:“说的就是你!那个黑头发的女生,你在低着头干什么?” 这话一出,挑动了教室里不少人敏感的神经。 他们纷纷转头朝角落里看去,胡思乱想。 “不会吧?黑头发女生?” “那该不会是庄颜吧?” “不可能!不是说她太努力学习,身体又差,直接晕过去了?” “你消息太落后了,据说人都快不行了。” 当面听到造谣的庄颜:…… 很快,所有人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因为庄颜已经抬起了头,站起身,一脸淡定自若地开始回答问题。 庄颜没有如同其他同学,先是直接罗列一堆定理,而是从瓦格纳刚才提到的算子不动点存在性出发,就开始上干货。 “首先,我们可以推导出局部紧群的拓扑结构……” “紧接着……” 众人还没跟上她的思路,就听到她甚至还指出了瓦格纳推导过程中,被忽略的漏洞,补充了完整的证明条件! 众人:?! 不,不对劲! 然后,整堂课的画风突变,彻底变成了瓦格纳和庄颜两个大佬的战场。 瓦格纳来了兴致,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更难的问题。 庄颜则从容不迫地应答,还会补充一些自己的见解。 瓦格纳的问题越来越刁钻,庄颜的回答,也从最开始的流畅自如,变得渐渐缓慢。 显然,这些问题已经触碰到了她的知识边界。 但让所有人感到震惊的是,无论问题有多难,无论回答的速度是快是慢,庄颜总能给出完整且正确的答案。 这就是天才吗? 到了后来,台下的学生们,连他们对话的内容都听不懂了,甚至连他们的语速都跟不上。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等等,他们在说什么?说的还是英语吗?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跟什么啊?” “刚才教授提的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那个女生能听懂?” “那个缩在角落里、戴帽子的女生,到底是谁啊?”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你们觉得,能让瓦格纳教授刮目相看,还能对答如流的黑头发亚洲女生,除了庄颜,还能有谁?” 这句话一出,整个教室陷入死寂。 一个名字在喉咙里滚了半天,终于被他们喊了出来。 “庄颜!是庄颜!真的是她!” “我的天,真的是庄颜,太不可思议了!” “我之前还偷偷怀疑过,庄颜的巴拿赫猜想证明是不是作假,现在看来,我简直是井底之蛙。” “这才是真刀真枪的学术较量啊,换个人来,别说回答问题了,连问题都听不懂吧?” “15岁啊,她才15岁,就能和瓦格纳这种大佬平起平坐地讨论问题,这是什么神仙天赋!” 直到这时,众人才算是彻底心服口服。 而台上的庄颜,越答越兴奋,像是被点燃了学术热情,甚至开始反客为主。 在回答完一个问题后,她突然抬头看向瓦格纳,主动开口:“教授,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瓦格纳惊呆了。 他这辈子开了无数场讲座,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在他的讲座上,主动向他提问。 但他根本顾不上计较庄颜的冒犯,因为庄颜提出的这个问题,瞬间就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如果我们考虑将巴拿赫不动点定理中的压缩映射原理,推广到某种特定的无穷维李群作用序列上……是否能为史密斯猜想提供新的框架? “有意思,让我想想……”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面对庄颜的问题,瓦格纳竟然开始有些手忙脚乱。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公式,一遍又一遍地演算。 庄颜的问题越问越深,瓦格纳也越来越招架不住,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不停地擦着黑板,又不停地写上新的公式,到最后,竟然被庄颜的问题,逼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庄颜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直指核心,“如果将对称变换群的作用……是否能推导出变换规则的光滑可微性?” 庄颜的问题,正说出来为什么会从巴拿赫不动点,联想到史密斯猜想,也是瓦格纳钻研了十几年,都没能攻克的难点。 瓦格纳拿着粉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盯着黑板,足足写了十分钟,擦了又写,写了又擦,最后无奈地丢下粉笔,苦笑着认输:“我输了,我算不出来。” 庄颜有些失望,她同样是卡在这里。 瓦格纳坦然认输的话,像是炸弹,炸出全场哗然。 “这怎么可能?瓦格纳教授竟然输了?” “也就是说,庄颜赢了?而且赢得这么轻松?”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向庄颜,就听到瓦格纳开口问道:“那么,我想你一定就是那位,发表了巴拿赫不动点猜想证明的庄颜,对吗?” 庄颜愣了一下,骄傲对系统说,“看到没有,我已经这么出名了,连瓦格纳都认识我!” 庄颜十分有高人风范:“我就是。” 众人怔怔看着台上的瓦格纳和庄颜。 恍惚间,像是看到了电影里,传承与超越的经典画面,竟莫名地生出感动。 但问题是,庄颜才只有15岁! 他们二三十岁的还没传承,怎么就轮到庄颜里?! 何况,庄颜才15岁啊,就能让瓦格纳这样的数学界大佬,心甘情愿地认输,还能让他如此郑重地记住自己的名字,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逆天! 这份成就,是所有数学学子,梦寐以求的巅峰。 然而,接下来,更让耶鲁震撼的是,瓦格纳宣布加入庄颜的实验室。 两人将共同研究史密斯猜想。 消息一出,庄颜的实验室直接被堵了,无数人挥舞着简历、资源,就为了加入庄颜的实验室。 与此同时。 微软股价持续下行,比尔也不得不来到这位贪婪巨龙小姐的巢穴。 第140章 ◎对赌◎ 比尔找到庄颜时,正赶上耶鲁为她举办的隆重的庆功仪式。 耶鲁古老的礼堂被装点得光彩夺目,庆贺的横幅从高高的穹顶垂下,上面写着—— “恭贺庄颜,破解巴拿赫世纪猜想!” 现场有学校的啦啦队助兴,青春洋溢的队员们在台下跳跃欢呼,一向以严肃著称的耶鲁校长,笑出了皱纹,将一座水晶奖杯递到庄颜手中。 而最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她另一只手里捧着的放大支票。 “$1000000!” 再加上悬赏榜单奖金,仅仅这个猜想,庄颜收获了120万。 人群沸腾,掌声掀翻屋顶 其他院系的学生也挤在过道里,踮着脚,看这传奇的一幕。 “功成名就。”比尔站在沸腾人群的边缘,低声感慨。 眼前的少女,年纪轻轻就揽尽名誉,手握百万美元奖金,又有耶鲁大学为她加冕,更是个人实验室的学术新贵。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84节 该如何打动庄颜? 比尔揉了揉眉心,这是他眼下最棘手的难题。 咖啡厅。 初秋的阳光,慵懒地洒在深色木桌上。 悠扬的钢琴爵士乐,与窗外黄叶构成宁静画卷。 庄颜闭着眼,向后靠在沙发椅背里,完全沉浸在这难得的惬意中。 比尔·盖茨,开门见山,“庄颜小姐,请告诉我,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从你这里得到破解困局的答案?” 庄颜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睁眼。 这样的场景,是她上辈子蜷缩在出租屋里,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画面。 那时的她,连买一杯瑞幸咖啡都等待9.9元优惠券,原价?那是绝不可能的奢侈。 但现在—— 见她依旧沉默,比尔以为是自己不够有诚意,“这杯咖啡,我请。” 庄颜猛地睁开眼,笑了。 “行!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系统空间里,一个小人正在疯狂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于耶鲁某咖啡厅,本天才让未来的世界首富比尔·盖茨,请我喝了最贵的咖啡和点心!此条必入未来自传,需加粗强调! 系统:…… “我的好朋友,比尔,”庄颜呷了一口咖啡,“直接说吧。能让你亲自来找我,而不是通过助理或邮件,只能说明微软遇到的问题,已经让你们束手无策了,对吗?” 比尔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语速加快:“正如你所见,微软上市一个月,股价徘徊在30美元左右,仅比发行价高出3个百分点。市场反应,十分平淡。” 庄颜颔首。 她有定期阅读各类报刊的习惯,自然知道那些刻薄的评论员将微软称为科技泡沫中又一个注水的希望。 甚至因为她参与,微软被嘲讽为庄颜璀璨人生中唯一的败笔。 “所以正如你最早提醒过我们的那样,”比尔像被难题困住、急于向导师求教的学生,流露出罕见的急切,“我们的系统,以及正在全力开发的图形界面项目,还有office办公套件,推广速度低于预期。” 陷入了一个怪圈,没有足够的用户,就无法吸引开发者;没有丰富的应用,就更难吸引用户。 庄颜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投去鼓励的目光。 这般从容的姿态,实在不像是一个15岁的少女,倒像是与比尔平起平坐的同行。 两人聊得投入,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倒是咖啡厅的招待员,时不时投来诧异的眼神。 只有系统知道,庄颜的心思压根没放在这场谈话上。 此刻的她,正在系统空间鼓掌:“看见没,连比尔·盖茨都要来请教我!这说明什么?本天才的智慧藏都藏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系统打断她的狂欢:“所以,春风得意,名利双收,这就是你为自己设定的结局了吗,庄颜?” 庄颜脸上夸张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当然记得。 刚绑定这个系统,从那个重男轻女庄家村逃离时,她的愿望简单。 抓住时代机遇,读好书,出人头地,成为令人艳羡的天才,然后有房有车,过上衣食无忧、自在舒服的好日子。 谁能想到,短短三四年,她不仅实现了所有目标,甚至远远超出预期。 可人就是这样奇怪,抵达一个山顶后,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投向更高、更远的山峰。 “系统,你说得对,我好像太努力了。” 她明明只想享受人生,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不仅要为耶鲁大学的研究忙前忙后,还要兼顾微软的开发项目。 庄颜,突然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没有立刻答应微软的请求,只是说她还要回去思考。 比尔有些失望,他以为会像之前一样,庄颜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但转念一想,这才正常。 否则对他们而言,难以解决的问题,庄颜却轻而易举解决了,岂不是显得他们很废物? 庄颜难得没有立刻埋头猜想,而是久违地打开了漂洋过海的庄家村的信。 信中说,当初那个小小的村办塑料厂,如今已发展成北方地区首屈一指的现代化企业。 在按照庄颜提供的思路积极参加各大会展后,他们成了展会上的明星企业。 几个实力雄厚的外国客商主动找上门,不仅签下了长期大额订单,甚至主动提供优惠条款,还热心表示可以帮忙留意美国这边的先进生产设备。 庄卫东他们在狂喜之后是深深地警惕,那个年代,天上掉馅饼的事往往伴随着陷阱,他们第一时间将情况上报。 消息层层上报,一直传到了中央商贸合作部门。 一番核查之后,才发现闹了个大乌龙。那些合作商哪里是什么间谍,纯粹是因为知道这家厂子和庄颜有关,才特意给的优待。 有个合作商还笑着说:“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的侄女玛丽可认识庄颜研究院。” 他脸上满是骄傲,玛丽可是他们家第一个考上耶鲁的女孩,全家都为她自豪,现在她还被选进庄颜的实验室呢! “实验室?你是说她们俩在同一个实验室?是同事关系?” 大胡子连忙摆手,一本正经地纠正:“怎么能是同事呢!我的侄女,是在庄颜手底下干活的,庄颜就是她的老板!” “所以庄颜是实验室的研究员?” “不,她是实验室的负责人!” 庄卫东和江城曦等人彻底怔住了。 江城曦当初好歹也是从清北退学的学生,捂着脑袋,当场痛哭:“这怎么可能?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庄颜应该只是个学生才对!” 大胡子笑了:“她确实是学生,但像她这么聪明的学生,怎么能按常理看待?能在庄颜手底下干活,是我侄女的荣幸,也是我们整个家族的骄傲!” 那一刻,庄卫东和江城曦才算真正意识到,庄颜已经走到了他们望尘莫及的高度。 两人当即决定,既然天时地利人和,国内有政策扶持,国外有庄颜的名声加持,那就必须抓住机会,扩大厂子规模。 庄颜看完信,直接汇过来10万美金。 汇完款后,庄颜松了一口气,就好像她即便飞得再高,国内也牵引着她。 庄颜深深呼气,“系统,我不知道我的结局如何,但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系统:“做什么?” 庄颜:“做颠覆世界的人。” 系统一怔。 “你的目标,似乎比我的任务还难。” “是吗?那是我的荣幸。” 系统沉默看她,突然如此想知道庄颜给自己书写的结局是什么。 到底是如她所说,震撼世界,名垂千古,又或者只是伤仲永?埋葬于历史尘埃当中? 庄颜这笔外汇,让他们有能力购置国外的先进设备,厂子的规模也随之越扩越大。 甚至,当年他们在羊城收购淘汰机器的那家本地工厂,反被他们并购了。 那家厂的负责人苦笑:“当初庄颜来买旧机器,我还笑你们把羊城的垃圾运到东北能有什么作为,现在看来,何止是起死回生,简直是点石成金!” 庄卫东可骄傲了,“是吧!她可是庄颜!” 很快,他们的分厂开到了羊城,码头上,许多集装箱印着他们厂的标志,订单实在太多了。 也是在这次广交会上,许多来自美国、德国、俄罗斯的客商,都在打探庄颜的消息。 他们都知道,庄颜来自中国,据说曾在羊城大学就读,那段时间就住在羊城。 羊城见大家对庄颜这么感兴趣,索性专门设计了庄颜路线。 一看,这是吸引投资的好机会,当即拍板支持。 于是客商一下飞机,直奔羊城大学,先去庄颜当年爱吃的食堂,再去她天天待着的计算机。 不过短短一两年,羊城大学的信息科学系规模就扩了好几倍。 负责人向客商们介绍:“大家看,这就是庄颜当初用过的计算机!” 常有客商好奇:“她当时还是学生吧?就让她用这么贵重的设备?” 负责人挺起胸膛,“我们国家,尊重人才,爱护天才。只要对国家发展有利,对科学探索有益,再贵的设备,也向天才敞开大门!” 客商们连连赞叹,投资意向也愈发坚定。 担任翻译的罗湘:…… 他当年可是和庄颜一起参加数学奥赛的羊城队长,听着这番言辞,热泪盈眶。 你们清醒一点!不是因为她是天才才让她碰计算机,而是因为她是庄颜,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罗湘满是感慨,谁能想到,当初和他们一起参加集训的那个少女,竟然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了世界之巅,让全世界都为之瞩目。 也正是因为这批客商的到来,庄颜证明数学猜想的消息,才姗姗来迟地传遍了整个中国大地。 这半年来,为了庄颜安全,中国联络处刻意压下了不少相关消息,不想让她被外界打扰。 可现在,庄颜破解巴拿赫不动点的事,根本压不住了。 一时间,整个华夏大地都沸腾了。 各大报纸的头条、电视新闻联播,全是庄颜的个人经历、获奖事迹,以及这个数学猜想的重要意义。 不过一天的时间,走街串巷,人们谈论的都是庄颜破解世界难题的事情。 “瞧瞧,十五岁,还是个女娃娃,咱中国人!了不得啊,这巴拿赫什么点,听说洋人琢磨几十年都没整明白?” “我妈刚在厂里听广播了,就是庄颜证明的,对,就是那个庄颜!谁说女孩子数学不行?” “这么年轻,还是女孩子,就在洋人的地盘拿了最高奖,扬眉吐气!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中国人搞顶尖学问,一点不输!”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85节 随之而来的,是安保措施的再次升级。 李明还直接对她说:“庄颜同志,以后无论你有什么需求,学术上的、生活上的,甚至是不那么方便明说的,都可以直接跟我们提。祖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我们一定尽力为你排忧解难。” 庄颜诧异地看着他,犹豫了许久,在李明满含期待的目光中,认真地问道:“我想吃荷叶鸡,有吗?” 李明彻底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庄颜会提出什么难以满足的要求,比如顶尖的科研设备、稀缺的研究资料,或是打通什么高端人脉。 结果,她只想要一只荷叶鸡? “有!当然有!”李明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除了荷叶鸡,你还想吃什么?尽管说!” 庄颜眼睛一亮,话匣子瞬间打开:“臭豆腐,大锅炖肉,还有糖油粑粑、叉烧包、螺蛳粉……” 大概是前段时间庄卫东信中描绘的家乡和羊城翻天覆地的变化,勾起了她的乡愁和食欲。 既是对华国乡愁,也是对二十一世纪乡愁。 信中羊城,已远非她几年前初见时的模样。 高楼正拔地而起,个体户摊档琳琅满目,从电子表、牛仔裤到港台流行歌曲的翻录磁带,应有尽有…… 大街小巷贴着《上海滩》《射雕英雄传》的海报,外资工厂开始招工,以及摩托车轰鸣声越来越响亮,人们对新生活已经迫不及待。 与北方相比,这里处处都是敢为天下先蓬勃生机。 庄颜想起几年前第一次去广东的震撼,心里越发澎湃。 她想回家了。 但不行,还不到时间,还不到可以休息的时间。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李明以为,庄颜是体谅国家困难,故意只提了这么简单的要求。 多实在、多纯粹的孩子!功成名就,要的却只是一口家乡味。这愿望,必须满足,而且要超额完成! 当天晚上,庄颜心心念念的美食就摆满了一桌。 她撕开包裹着荷叶鸡的油纸,混合着荷叶的香气扑面而来。 熟悉的味道,激活了所有关于红星公社的记忆。 她咬下一口鲜嫩多汁的鸡肉,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好吃,真是好吃。” 意识里,她对系统哽咽道:“呜呜呜,我到底图什么啊?明明最初的目标就是躺平当天才,大吃大喝,享受人生!” “怎么现在名也有了,利也有了,反而过得比当初还惨?上个月我居然天天啃冷馒头喝白开水!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系统:“现在你想吃什么都有,天天满汉全席都行。” 以庄颜如今在地位,别说一天一只鸡,就算她要吃龙肝凤髓,恐怕也会有人想破脑袋去尝试。 可庄颜却猛地摇头,痛心疾首:“不行不行,太浪费时间了。就今天这顿饭,我吃了整整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啊!你知道三个小时我能看多少篇前沿论文,能推导多少关键公式吗?” 瓦格纳的到来,将庄颜的危机感拉升到了最高级别。 瓦格纳正式加入她的课题组,两人共同向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发起冲击。 越是深入合作,庄颜就越清晰地感受到这位数学巨匠的可怕。他的思维比她更敏锐,反应比她更迅速,知识积累更是甩了她几条街。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焦虑的。 从瓦格纳口中她得知,世界上还有不少同领域的顶尖学者,同样在盯着这个猜想。那些大佬手下,还有着一个个研究室的团队,所有人都在夜以继日地钻研。 这如何能让她不寝食难安?她浪费三个小时吃饭,就意味着竞争对手可能比她多推进了三个小时的研究。更何况别人还有团队加持,这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庄颜越想越慌,“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去啊!我这个年纪,有什么资格休息?就是得拼命啊!” 于是,刚过了两天吃大餐的好日子,庄颜就主动让李明继续给她准备馒头,一头扎进了研究室里。为了不被打扰,她甚至特意让李明把研究室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当比尔再次找上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扇紧闭的门窗。他挑了挑眉,敲开门,半开玩笑地问:“庄颜,你这是故意在躲着我吗?” 庄颜拉开门,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十分坦然:“怎么会?比尔,上次的事情你们解决了吗?” 提起上次不欢而散的初步接触,比尔就感到头疼。 比尔当时还抱着希望,结果转头就听说,庄颜一回到研究室,就和那位德国老教授沉迷于数学猜想之中,似乎把微软的麻烦忘得一干二净。 这怎么能行? 别说比尔着急,就连微软内部,和庄颜关系不算太好的研究员史蒂夫、西蒙尼,都急得团团转。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庄颜没有发表那篇震惊世界的数学论文,他们或许还不会这么急迫。毕竟他们相信,微软能给庄颜的东西,是她在数学领域难以得到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庄颜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在数学上的绝佳天赋,数学殿堂的大门早已为她敞开,荣誉和掌声也会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 这样一来,微软想要打动这位巨龙小姐,所要付出的代价,就远比想象中要高得多。 更可怕的是,他们怕庄颜被捧得太高,真的认为自己肩负着人类的使命,一心扑在猜想证明上,看不上世俗金钱和资源。 若真如此,微软的破局之路将更加艰难。 此刻,听到庄颜旧事重提,比尔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庄颜,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怎样的合作条件,你才愿意全力以赴帮助微软?” “我要微软90%的股权。”庄颜语气平淡。 比尔闭上眼睛,“你疯了。” 连系统都忍不住吐槽:“就算他失了智,也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这等于把微软送给你。” 庄颜当然知道这是天方夜谭,“那么,49%的股权呢?相对控股,不过分吧?” 比尔继续摇头,“朋友,我们真诚点,好吗?” “何况,即便微软真敢给你49%的股权,你敢要吗?” 这可是北美! 庄颜微笑,“你不给,怎么知道我不敢要呢?” 比尔:…… 以她背后的国家力量,说不定还真能让微软易主。 比尔诚恳地说:“庄颜,我们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寻求合作的,希望你也能够给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而不是,测试我们的底线。” “我同样带着诚意。”庄颜迎着他的目光,“但比尔,你也清楚,你们面临的不是寻常的技术难题,否则也不会一次次来找我了。” 史蒂夫性子更急,“庄颜,我承认你对微软的贡献很大,但我们也是微软的创始人,希望你能尊重我们的底线。” “没错。”比尔接过话头,“我们不可能为了和你合作,就触及微软的核心利益。” 顿了顿,庄颜看似让步:“不如,我们来签一份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比尔和旁边的史蒂夫同时愣住。 庄颜笑了笑,不急不躁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我只需要你们一美元的象征性年薪。”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重点来了。 果然,庄颜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这份对赌协议的条款很简单,以当前30美元左右的股价为基础,设定几个未来的股价标准。每达到一个标准,我就有权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增持相应的股份。” “这不可能!”史蒂夫几乎跳了起来,“你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用未来的不确定性和我们的努力,来换取你低价的股权!” “别急着否定,史蒂夫。”庄颜异常冷静,“不妨先听听我设定的标准是什么。” “你说。”比尔按住了激动的史蒂夫,示意庄颜继续。 “第一个标准,在你们发布windows3.0操作系统之后的一年内,微软的总市值突破10亿美元。” “第二个标准,微软office套件在全球办公软件市场的份额,稳定超过30%。” “第三个……” 最先有剧烈反应的,不是比尔,反而是刚才还愤愤不平的史蒂夫。 “windows3.0才发布没多久,怎么可能突破这么高的市值?这可是翻了好几倍的体量!何况再过半年就要正式推出windows3.0了,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凭我加入了你们。”庄颜靠在椅背上,云淡风轻。 系统默默补了一句,还凭你来自后世,亲眼见过微软帝国如何拔地而起。 不过,连系统都有些惊讶,虽然知道windows3.0的成功是历史必然,但庄颜为何敢如此确信,自己的加入能将这个进程急剧缩短? “我要是连这点把握都没有,还配叫天才吗?”她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当然,万一我输了,没能把微软的市值拉上去,那我就在未来的自传里写,我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为了给国内未来的科技企业铺路,忍辱负重,以一人之力牵制微软的扩张步伐,为同胞争取发展时间。” 系统:…… “那国内的腾讯、阿里、百度,都该好好感谢你才对。” “这是我应该做的。”庄颜谦虚。 一旁的史蒂夫深深看了她一眼,反倒对庄颜的好感大幅上升。 事实上,微软团队里并非所有人都像比尔和他一样,对公司的未来充满信心。尤其是在个人电脑尚未普及的当下,微软这个小公司根本没多少人放在眼里,大家更倾向于信任ibm或者苹果这样的巨头,甚至很多人连微软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史蒂夫直接拍了拍桌子:“不管这对赌协议成不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庄颜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谁要和你当朋友。” 史蒂夫被噎得一滞,差点又拍案而起:“庄颜!你别太过分!” 庄颜冷笑一声:“谁会愿意和骨子里带着种族优越感的家伙做朋友?” 史蒂夫的脸色,青红交替。 他自己也清楚庄颜为什么这么说,可让他低头道歉,他又实在拉不下脸,骨子里的优越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抹去的。 若非庄颜是个实打实的天才,他根本不会正眼瞧她。 比尔和史蒂夫的目光在空中快速交换了一下。 比尔看向庄颜,声音沉稳下来:“你对微软,对我们,有如此巨大的信心。那么,庄颜,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判断失误,我们未能达到标准,你输了呢?” “输了就输了。”庄颜摊开手,“这是我对自己能力判断失误应付的代价,我承担得起。” “好。”比尔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答应你。这份对赌协议,我们可以按这个框架来谈。” 对他而言,庄颜提出的这个条件,远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他原本已做好心理准备,满足这位巨龙小姐的胃口,可能需要付出千万年薪加上可观股权,这对现金流紧张的微软无疑是沉重负担。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86节 可现在,庄颜主动提出只要一美元的象征性年薪,并且只有达到标准,才能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增持相应的股票期权。 换句话说,还能将庄颜和微软的长期发展深度绑定。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庄颜握拳:“yes!” 计划通。 恐怕连比尔也绝对想象不到,当互联网浪潮真正席卷全球时,微软会以何等恐怖的速度膨胀。 “既然对赌协议的框架敲定了,那么庄颜女士,”比尔身体前倾,“现在可以谈谈具体方案了吗?你到底打算怎么做,才能让微软在windows3.0发布时实现市值飞跃?又该如何让office套件被市场欣然接受?” 第141章 ◎考试使我快乐◎ 庄颜的第一句话就让两人愣住了:“很简单,主要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产品,二是文化。” “什么意思?”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从产品层面来说,最核心的就是简化界面,”庄颜解释道,“图形设计要简洁直观,降低用户的使用门槛。” 这确实是微软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比尔身体前倾,紧紧盯着庄颜:“我们的项目组研究这个问题很久了,却始终没有头绪。你有具体的解决办法?” 庄颜可没打算白打工,她话锋一转:“具体的解决方案,我目前还没有现成的。” 史蒂夫差点当场暴走:“你刚才还那么信誓旦旦!” “别急。”庄颜慢悠悠地补充,“到时候,我会让我个人实验室的相关课题组,专门负责攻克这个难题。” 比尔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你有把握?” “当然。” “需要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不行!”比尔立刻否决,“我们的现金流撑不了三个月,再拖下去,微软就真的完了。” 庄颜挑了挑眉。 她早就估算过微软的财务状况,确信其绝无可能在三个月内倒闭。 但既然老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乐得做个顺水人情:“那么,最少也需要两个月。这是底线。” “可以。”比尔这次答应得很干脆。 “第二个问题,关于如何让用户更快接受产品。” 庄颜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直接加入鼠标操作就行。 但她才不会轻易说出来,这个方法太过简单,一旦捅破,微软很可能会一脚踢开她,独自享用成果。 于是她故技重施:“这个问题,同样交给我实验室的另一支课题组负责。” “还是两个月?”史蒂夫忍不住问。 “两个月。”庄颜点头。 史蒂夫难以置信:“你们实验室有这么多人手?” 庄颜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课题组,会成为耶鲁大学规模最大的课题组。” 比尔再次被震了一下,他忍不住追问:“你们学校的管理层,知道你的这个雄心壮志吗?” 庄颜微笑,“他们会同意的。” 震惊归震惊,比尔很快恢复了商人的精明:“行,但我们不可能干等两个月。万一你们的课题组未能按时取得突破,承受损失的只会是微软。” 庄颜点点头,“所以你的建议是?” 史蒂夫在一旁,眼看着两人语速飞快地交锋,几个回合之间,就迅速敲定了一份补充协议。 微软将派遣一支精干的技术团队,以合作研究员身份入驻庄颜的实验室,双方共同推进研发。 庄颜心里清楚,比尔这是怕她中途撂挑子。当然,若是微软的研究员能提前攻克难题,微软也不介意当场毁约。 庄颜可不会对资本家有任何幻想。 “行,可以。”庄颜爽快答应。 “接下来,我们聊聊你说的文化层面。”比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这个说法很新鲜。” 庄颜正色道:“首先,要学会创造需求。产品不是根本,需求才是。”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你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需要一台个人电脑、一个笔记本,甚至在未来,还需要一台平板电脑。” “具体要怎么做?”比尔追问。 庄颜笑了笑:“这就是另外一个付费咨询的项目了。” 系统吐槽:又想坑钱。 比尔无奈地摇了摇头:“行,这次的咖啡还是我请。” 庄颜笑得眉眼弯弯:“比尔,你实在是慷慨得令人震惊。” 那一晚,三人足足聊了一整夜。 越聊思路越清晰,甚至在交谈中灵光乍现,引入了很多后世的概念,比如用户体验测试,比如开发者大会。 史蒂夫也终于恍然大悟:“鼓励其他软件开发者,基于我们的系统开发应用。用户习惯了这些软件,自然也就离不开我们的系统了!” 三人越聊越投机,直到窗边鱼肚白才结束谈话。 第二天。 庄颜在校园公告栏和实验室官网上同时发布条爆炸性消息。 她的个人实验室,首个重大合作课题正式确立! 与微软公司携手,全力优化windows3.0图形用户界面,并革新office套件的用户体验。 起初大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直到有人喃喃出声:“等等,这不对劲吧?她的实验室,人员招聘不是还没完全结束吗?怎么第一个课题就这么大,还是跟微软合作?” 庄颜实验室。 玛丽三人兴奋不已。 上帝啊!他们竟然真的加入了庄颜实验室,甚至成为了实验室小组长! “庄颜,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招人。” “招多少人?” “三百人。” 三人:?!! 玛丽脱口而出,“上帝,你疯了吗?我们哪里来的地方装这三百人?” 庄颜:“我们很快换一个大的实验室。” “多大的?” “一百平!” “不可能,”三人异口同声,“学校管理处是疯了吗?” 即便是伊莎贝拉这种大教授,也没有如此夸张的实验室。 庄颜坦然承认:“我加钱了。” “多少?” “每个月一万美金。” “一万美金?!我的上帝!”玛丽、李维和克里斯三人,被这个数字震撼了。 他们忍不住心算,“学校给你的启动资金和月度补贴是多少?” “一万美金。” 这是校级重点扶持实验室的顶格额度。 玛丽三人彻底失语:“所以,你把学校给你的所有补贴,全部投进去了?” “对。”庄颜理所当然,“要想吸引最好的人才,做出最棒的成果,总得有个像样的环境和充足的经费吧。” “可你现在还要招三百人?” “对。” “三百人,你总得发工资吧?”李维的声音发颤。 “当然发,”庄颜挑眉,“不然不成黑心资本家了?” “但,但是,”玛丽的声音也开始发抖,她和两个同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万一,我是说万一,项目还没出成果,实验室的经费就烧光了,彻底破产了怎么办?” 怎么看,庄颜的操作都像是在走钢丝,冒险至极。 可庄颜压根没理会他们的担忧,转身就走:“对了,把人招进来之后,咱们直接开会。” 于是,不久之后,三百多名经过初步筛选的申请者,被一股脑儿请进了学校最大的阶梯教室。 起初,众人还兴致勃勃,摩拳擦掌,以为即将开始正式的面试。 不少人急于表现自己,争相抛出履历,有人低调表示家族在摩根大厦有席位,有人透露家里是欧洲古老的贵族,还有人直接掏出了好几篇顶级期刊论文。 阶梯教室里暗流涌动。 在庄颜进来后,众人自发鼓掌,掌声雷鸣。 一双双或好奇或探究或志在必得的眼睛,聚焦在讲台中央的庄颜身上。 庄颜平静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没有任何冗长的开场白,“那么,欢迎各位。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庄颜实验室的第一批成员了。未来,我们需要一起为这个实验室的生存和发展努力。”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87节 “啥?!” 玛丽三人欣赏他们惊愕表情。 呵呵,比他们还要夸张。 “不是吧?!这就,录取了?没有单独面试?没有专业考核?” “三百多人,全收?庄颜是不是对实验室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这规模快赶上一个小型院系了!” “我准备了整整三个月,精心打磨的课题设想和研究成果汇编,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实验室到底靠不靠谱啊?听着怎么像一个草台班子?” 不等骚动平息,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一位戴着眼镜的女生举手发问:“庄颜,你好,我是丽兹。我们的具体职位、薪酬待遇,以及需要负责的课题方向是什么?总不能是泛泛地一起努力吧?” 庄颜:“很简单。实验室目前有两个核心攻关课题,各位可以根据兴趣和专长,自由选择加入其中一个。每个大课题下会细分三到四个行动小组,同样自由选择。待遇方面,会根据你在小组中承担的角色,是组长还是核心组员,有所区分。” “真有待遇?不是无偿的科研助理或实习?” “不仅有工资,”庄颜提高了音量,“组长职位,每月基础薪资1万美元。核心组员,每月3000美元。” “如果所在小组能按计划、高质量完成当月核定的里程碑任务,所有人的当月总薪酬和项目奖金,翻倍。” “什么?!” 这一次,是全员的、整齐划一的震撼失语。 许多人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讲台上那个身材纤细的少女,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是不是疯了? 在这个时代,3000美元已是许多中产家庭的月收入。 而大学实验室,通常是导师获取廉价甚至免费高端劳动力的地方,能拿到微薄的津贴或餐补就已属难得。 一万美元的组长月薪?天文数字! “庄颜,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庄颜甚至笑了,“我给你们这么多钱,自然是因为觉得你们值这个价钱。” “大家都知道,我上个月刚拿到一笔120万美元的数学奖金。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实验室初期的运营,就靠这笔钱撑着。至少,在这120万美金烧完之前,我们这个团队不会散架。” 她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骄傲的面孔,“而我更相信,在这笔启动资金耗尽之前,不,根本用不到耗尽,在座的、被我以高薪聘请来的各位天才,绝对有能力为实验室找到下一个百万美元的项目,拿下更多的合作与赞助,对吗?” 短暂的寂静后。 “对!” 震耳欲聋的、充满血性与激昂的回应,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实验室。 许多人的眼睛,亮得惊人,胸膛激动而起伏。 这一刻,这些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感受到的远非金钱的刺激。 你单纯用千万年薪诱惑他们,他们觉得那是自己应得的价码。 但庄颜截然不同,她直接表示,我赌上我全部的身家,陪你们玩一场大的! 我赌你们的才华、你们的野心、你们的创造力,值这个价,并且能赚回十倍、百倍!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近乎疯狂的激励,点燃了他们骨子里最深处的好胜心! 既然庄颜相信他们,自诩为天之骄子,自然就要用尽所有的智慧、精力,向庄颜、向所有人证明,庄颜的赌注没有错,我们能让你这100万,变成下一个1000万! 因此,即使庄颜紧接着宣布了残酷的淘汰规则,也没有一个人面露怯色,或选择退出。 如果说他们最初被庄颜的名声吸引而来,多少带着投机和观望的心态,赌的是她个人的未来潜力。 那么现在,他们是真心想投身于这场由她点燃的冒险。 毕竟,从未有人如此真诚直白地,押上自己的全部去相信他们的价值。 看着台下一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昂的面孔,庄颜满意地点点头,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现在,公布两大核心课题。” “第一,是我与瓦格纳合作的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攻坚课题。” “此课题下设三个小组,第一组,协助我们完成猜想构建;第二组,负责公式推演与计算工作;第三组,负责梳理关领域近三十年的文献,寻找可能的突破路径。” 庄颜特意把玛丽三人提拔成了小组副组长,三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们知道,庄颜把他们放在这个位置,周围的人都虎视眈眈,绝对不能丢人,必须证明自己物有所值。 这三个方向的明确分工,也极大地提振了其他人的信心。 起初,不少人听说庄颜在史密斯猜想上陷入僵局,内心打鼓,纯数学的基础研究最怕投入数年光阴却一无所获,对心高气傲的天才而言是种煎熬。 但此刻,庄颜将难题分解得条理清晰、路径明确,让他们看到了成功的可能性。 跟随她,真能触摸到希尔波特猜想的数学王冠,这诱惑力无与伦比。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不擅长基础研究,”庄颜话锋一转,“那么第二个核心课题,就是和微软合作的windows3.0优化以及office全家桶升级计划。” 不少人,尤其是计算机科学相关专业的学生,眼睛立刻亮了。 微软上市虽未掀起巨浪,但毕竟是科技领域的新星,能参与其核心产品的开发,本身就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针对微软项目,同样设立三个专项小组,”庄颜继续部署,“第一组,主攻windows3.0图形用户界面的简化;第二组,负责对office组件进行功能性强化;第三组,建立系统的用户测试流程。” 如此一来,两大核心课题,共衍生出六个明确的小组方向。 庄颜给予充分的自由选择权,现场气氛顿时热烈,人们开始根据自身背景和兴趣,低声讨论、权衡选择。 有人举手提议:“庄颜,两个大课题,六个小组,事务繁杂。你是考虑设立总协调人?毕竟你本人还要主攻史密斯猜想,微软恐怕难以事事亲力亲为吧?” 庄颜微微一笑:“当然忙得过来。毕竟,天才可不会因为一件事,就没时间处理第二件事。你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众人:…… 众人疯狂点头。 他们能怎么说?说自己做不到一心多用,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是天才了吗?这绝对不行! “对,我们也可以一边推进课题,一边兼顾学业!” “没错!压力就是动力!” 天才,就是要比别人更能扛,更能拼! 于是,耶鲁大学校史上首个在成立之初即突破三百人规模的学生主导实验室,正式宣告成立。 消息一出,整个耶鲁都被震动了。 无数人闻风而动,有人期待这个实验室能创造奇迹,更多人则等着看庄颜摔跟头,毕竟,她的风头实在太盛了,年轻学者里,几乎没人能盖过她的光芒。 有教授表示,“摊子铺得太大了,年轻气盛啊,管理三百人的跨学科团队,其复杂程度不亚于运营一家小型公司,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哪有这种经验?迟早要出乱子。” 就连看好庄颜对伊莎贝拉也摇头,“她还是太急了,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瓦格纳花了十几年心血,联合多少顶尖头脑都未能寸进。庄颜真以为靠人多、靠激情就能堆出来?” 罗宾笑了,“年轻天才,总是要跌几个跟头,才能认清事实。” 这对庄颜,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庄颜与微软赌约很快就被泄露了。 “微软图形优化,只有两个月期限?简直是开玩笑!操作界面,需要反复迭代测试。我看啊,这份对赌协议,恐怕会成为她第一个滑铁卢。” 而现实的发展,似乎也在印证这些预言。 一个月时间。 无论是史密斯猜想的研究,还是微软那边的优化项目,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于是,各种声音甚嚣尘上。 “听说了吗?庄颜实验室卡住了,彻底停滞了!” “史密斯猜想没进展太正常了,那本就是世纪难题,瓦格纳教授十几年都没啃动,她凭什么?” “但微软那边也没动静,问题就大了。她对赌协议签得那么狠,两个月后交不出东西,看她怎么收场!” “看来咱们的大天才,终于要迎来第一次惨痛的失败了!” 实验室内部,压力骤增,开始了近乎疯狂的加班模式。 外界嘲讽更多了。 “看,那些被高薪忽悠进去的,现在傻眼了吧?天天熬通宵,头发都快掉光了,结果呢?屁都没搞出来!” 然而,有趣的是,这种困境反而引来另一批人的关注。 他们觉得,庄颜的低谷期,正是抄底的良机。就像投资股票,价格低迷时入场,未来涨幅才可观。 于是,庄颜竟意外地迎来了一波新的示好潮, 有人通过递来珍贵的研究资料,有人表示可以牵线搭桥,介绍业内顶尖的软件工程师协助,甚至有人委婉暗示,可以动用人脉,游说比尔取消那份苛刻的对赌协议。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某次庄颜返回住所时,竟发现门口站着一位容貌俊美、气质干净的年轻男孩,抱着一束花,语气暧昧:“庄颜小姐,你这个年纪,正是享受恋爱、放松心情的时候,不必整天埋首书堆。一段美好的关系,能激发更多灵感呢?” 庄颜:!!! 我才十五岁,你们清醒点! 系统:那可不,他们十五岁能当孩子的妈了。 如果能用一个孩子拴住庄颜,那可就赚大了。 庄颜:…… 庄颜毫不犹豫就把人赶走了。 我大好前途,光明未来,可不想跟被情爱耽误了。 在这人心浮动之际,所有人都等着看庄颜的笑话。 偏偏这个黄皮肤留学生,做出了一个十分出人意料的决定,她要参加期末考试。 “你说什么?!她跑去参加期末考试了?”某处客厅里,正密切关注庄颜动态的安德森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这怎么可能?她哪来的时间?她不是应该焦头烂额地扑在实验室那两个烂摊子上吗?” 众人慌忙抓起外套和帽子追了出去,生怕这次又让庄颜从视线里溜掉。 毕竟这段时间,庄颜神出鬼没,常规课程基本不见人影,各种学术社交酒会、联谊派对更是绝迹,就连教授的讲座,也罕见缺席。 大家只能日夜蹲守在她那间戒备森严的研究室附近,可非实验室成员根本无法踏入半步。 而研究室里那三百多号人,口径却出奇地一致,对外界的打探和质疑,总是信心满满地回答:“庄颜自有安排。” “我们正在正确的轨道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88节 “等着瞧吧,结果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甚至有人眼神发亮地说:“我们即将改变世界。” 那些试图安插眼线或说服个别成员倒戈的人,碰了一鼻子灰,郁闷不已。 这庄颜到底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一进去,就像被洗了脑一样,对她死心塌地? 与此同时,耶鲁大学中央考场。 在庄颜确认将参加本学期期末考试的安排公布后,考试尚未开始,就已人满为患。 巨大场地,足以容纳近千人,此刻黑压压一片,几乎座无虚席。 就连过道也被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闷浊。 监考老师看着这人山人海的景象,喃喃自语:“我们这门课的选修学生,有这么多吗?” 这话引得前排的考生们一阵哄笑。 老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挥动着手里的名单,“非考生请立刻离开考场!不要影响正常考试秩序!” 围观的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还有人嬉皮笑脸地起哄。 “老师,给我们也发张卷子呗!我们对数学爱得深沉,愿意接受考验!” “就是,万一我们中也藏着个天才呢?” 监考老师无奈地瞪了他们一眼:“别胡闹!当我不知道你们是来看谁的?赶紧出去!” 就连他自己,在清场时也忍不住频频望向考场后方那个安静的角落,庄颜正坐在那里,低头整理着笔袋。 实在是因为这个学生太特殊了,一个人揽尽了所有的荣誉和名誉,甚至还狂妄地放话,一定要攻克人类未解的数学猜想。 可偏偏,在放出这么大的口气之后,她又一反常态,低调谦虚地表示,自己还是要来参加期末考试。 就连伊莎贝拉这些教授,也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 监考老师分发完试卷,巡场时终究没忍住,在庄颜身边稍稍驻足,“庄颜同学,你,确定要完成这场考试吗?” 他补充道,“按照学校规定,你已经被特聘为独立研究员,完全可以通过科研贡献折算学分,不必参加这些基础课程的考核。” 庄颜抬起头,“我确定,老师。” 她语气坦然,“我首先是一名学生,学生就该考试。” “可是……” “考试使我快乐。” 偷听的人:!!! 好,好变态。 考生们:…… 对不起,是我们境界不够,我们真的只是被迫来考试的。 即使同为天之骄子,对考试这种事的本能抗拒,似乎也并无不同。 “考试正式开始!” 庄颜迅速翻开试卷,答题。 这场考试的出题人,正是以折磨学生著称的罗宾教授。 到了期末考试,他一定会祭出一套全新的、与平时练习和往年真题都截然不同的考题,确保没有任何人能靠刷题蒙混过关。 每学期他的课程考试,都是学生们的一场噩梦。 此刻,考场里已经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哀叹,显然不少人被题目难住了。 然而,就在这片愁云惨淡中,坐在角落的庄颜却像个异类。 她答题的姿态太过行云流水,以至于有人忍不住盯着她看,又看看自己几乎空白的卷子,开始怀疑人生。 仅仅二十分钟后。 庄颜停下了笔,安静地开始检查。 附近一个一直偷偷观察她的男生,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表,“见鬼了,罗宾教授这次,真的手下留情了?” “不,不是教授留情了。” “是庄颜她,只用二十分钟,就把所有全新的、前所未见的题目,全都做完了。” 庄颜是不是科研天才不知道,但她肯定是个考试天才。 把所有人碾压的天才。 第142章 ◎胜利在望◎ “为什么庄颜突然参加这次考试?” “还用说吗?必定是因为她在个人实验室受挫,不得不通过考试重拾自信。” “当真令人不耻!” 校园里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罗宾教授自然有所耳闻。 庄颜刚踏出考场,就被等候已久的罗宾教授叫进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喧嚣。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橡木地板上洒出一道道光栅。 “压力是不是很大?” 庄颜诧异:“没有压力啊。” 她这话绝非骗罗宾教授,毕竟她自觉考试发挥极佳,个人实验室也蒸蒸日上,股市更是一路看涨,这简直是她这辈子最顺遂的时光。 尤其是刚才在考场上,轻松碾压一众同龄天才,更让她此刻有种站在山巅般的畅快,何来压力? 看着她那双毫无阴霾的眼睛,罗宾教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孩子,在我面前就不必逞强了。” “我真没骗您。” 罗宾教授转身,从壶里缓缓倒出咖啡,香气弥漫。 他将其中一杯推给庄颜,语气深沉。 “你要挑战的史密斯猜想,已经困住了不止一代顶尖的头脑。从蒙哥马利,齐平,到后来的帕拉西奥,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都曾以为自己触摸到了门扉,最终却还是铩羽而归。” “所以,即便你暂时解不开,真的没关系。你拥有他们不曾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时间。孩子,你还如此年轻。” 这番话情理兼备,配上教授眼中关切,足以打动任何人。 庄颜沉默片刻,接过咖啡,端正了神色:“教授,您说得对。” 罗宾教授微微颔首,刚露出欣慰的表情,就听庄颜话锋一转。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其实比蒙哥马利,齐平,还有帕拉西奥那些前辈天才都要厉害?毕竟,我现在就在冲击他们未能抵达的终点了!” 罗宾教授拿咖啡的手猛地一颤,闭了闭眼:“我想,我表达的意思可能并非如此。” “我懂,”庄颜立刻点头,表情一本正经,“您肯定是怕我听了这话会骄傲自满。” 罗宾教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道理不是这么个道理,可从这小姑娘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人无法反驳呢? 他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你们对史密斯猜想的研究,最近有实质性的进展吗?” “没有。”庄颜回答得干脆利落。 罗宾教授再次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接受考验:“那你为什么还能保持这样的自信?” “如果没有这份自信,我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去触碰它。”庄颜笑了,“既然选择了验证这条路,那么最终将它证明,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教授,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被我的才干所折服?” 罗宾教授:…… 一分钟后,庄颜被请出了办公室。 门“啪”一声被大力关上。 庄颜站在走廊上,手里还端着只喝了一小半的咖啡,无奈地耸了耸肩“这年头,怎么这些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们,反而听不得大实话呢?我明明句句属实。” 系统凉凉地回应:“也就是罗宾教授涵养好。换作伊莎贝拉教授,恐怕你连咖啡带杯子一起飞出门了。” 吐槽归吐槽,系统还是担忧:“你的实验室,真的没问题吗?基础数学研究和高科技商业项目硬塞在一起,除了你和**教授几乎没有资深学者坐镇,真能行吗?” 庄颜不是没尝试过招募资深研究员。 但她当时也心虚啊。 与容易被热血和薪酬打动的新生不同,研究员可不是几千美金的薪水和几句鸡血口号能打动的,他们巴不得看庄颜的笑话。 庄颜现在胸有成竹,“放心,咱们实验室大放异彩的日子,近在眼前。” 系统疑惑:“就因为考了一场试?” 庄颜笃定地点头,“对我来说,这场考试考完,灵感迸发啊!。” 因为早年考试总能带来系统奖励,即便现在系统变得抠门,庄颜本能地在考试中思考各种数学猜想。 系统:…… 骂它可以不用这么大声。 庄颜早就练出了一心二用的本事,一边刷刷刷地写试卷,一边又能从试题的逻辑里,激发出对猜想的新思路。 如今她已经冲破了之前的瓶颈,对史密斯猜想的证明有了新的方向。 此前的研究,如同所有前辈一样,执着于从猜想的正面强攻,试图构造直接通往结论的康庄大道。 但现在,庄颜决定调转方向,为什么不尝试反证法,从反面迂回包抄?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89节 或许这条路的路程更远,但沿途的阻碍更小,能用到的方法更多,说不定反而能更快抵达目标。 这意味着,她不能只依靠实验室里那几十个年轻学生,还需要资深研究员的加入。 庄颜琢磨,自己应该能一举攻克除史密斯猜想外,希尔伯特其他的未解难题。 那也不会耽误研究员前途。 于是,一份新的招聘广告,贴在了耶鲁官网最醒目的位置。 【庄颜实验室急聘!】 诚邀资深数学研究员! 实验室草创维艰,然前途无量。凡加入者,皆为开拓者,共载史册! 招聘广告一出,整个耶鲁都沸腾了,嘲讽声更是铺天盖地。其他研究员直言不讳。 “又是那个撞大运的亚裔小女孩!真以为自己开了个实验室就是学术带头人了?还想招我们去做她的手下?荒谬!” “我绝不会去!为了我的学术声誉和未来前途,也不可能登上这艘破船。”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认定,只有在学术圈走投无路,毫无希望的人,才会病急乱投医去庄颜的实验室。 数学系公共走廊的公告板上,甚至出现匿名的嘲讽纸条。 “热烈祝贺庄颜实验室突破300人规模!当前项目总进度:0%!创造耶鲁历史新纪录!” 下面还画着夸张的笑脸和慢慢爬行的乌龟。 更过分的是,一些学生开始实名表态。 其中就有庄颜班上的安德森同学。 这人曾公开嘲讽庄颜,后见其势起又递交申请,却被玛丽等人直接驳回。 怀恨在心,直接在公告板的嘲讽言论下署上真名,言辞激烈。 “你们真相信一个数学系的黄毛丫头能证明史密斯猜想?不如相信我能当上耶鲁校长!” 有人带头,更多匿名的,半匿名的嘲讽跟帖污水般泼洒出来。 一时间,庄颜从云端跌落泥潭,曾经有多少赞誉,如今就承受着多少奚落。 实验室进展停滞的传闻,加上这狂妄的资深研究员招聘,让她彻底沦为全校茶余饭后的笑柄。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庄颜的支持者们并未沉默。 以玛丽,李维,克里斯为首的实验室成员率先反击。 玛丽直接冲到公告板前,当着众人的面,一把将那些嘲讽纸条撕得粉碎,声音斩钉截铁:“庄颜一定会成功!” 更多大字报覆盖了原先的嘲讽。 “懦夫才躲在匿名背后嘲讽,你们不敢挑战的高度,有人正奋力攀登!嫉妒,是你们唯一能拿出的才华!” 大字报下方,罗列着庄颜一项项铁一般的成就—— 15岁独立证明巴拿赫不动点猜想,问鼎国际顶级建模大赛,搭建大型实验室…… 每一行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嘲讽者的脸上。 这场争论迅速蔓延,超出了数学系的范畴。 信科,工程,甚至文理学院的学生都卷入其中,各自站队,激烈辩论。 很快,战火燃至耶鲁大学的官方网络论坛,两派观点刷屏般滚动,热度空前。 庄颜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一些教授和学者也被卷入,伊莎贝拉和罗宾教授公开表态支持。 罗宾教授在接受校刊采访时说:“即便庄颜最终未能完全证明史密斯猜想,她所展现出的卓越智力,无畏勇气和超凡领导力,已足以令我们所有人尊重。学术探索的意义,不止于结果。” 这场校园的争论,迅速被嗅觉敏锐的媒体捕捉。 全国性的报纸,电视新闻开始报道这场风波。 原本,对公众而言,希尔伯史密斯猜想实在陌生。 不管数学家们把它说得多么高大上,什么人类未解之谜,推动人类进步,拓展文明边界等等,对普通人来说,这些都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个年代的美国,文盲率不低,很多人连英文字母都认不全,更别说数学猜想了。 然而,因为庄颜,一切变得不同。 无数人都在讨论庄颜,全国热搜再次被她霸榜。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叫庄颜的女孩,是不是演过什么电视剧,电影的?” “对对,就是她!之前不是说她证明了一个数学猜想吗?怎么现在又在研究新的?” “对,就是她!好像学校里很多人不相信她能再成功,在嘲笑她。” “太可恶了!人家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证明过一个了,再研究一个怎么了?那些嘲笑的人,自己能做到吗?” “支持庄颜!天才总是孤独的,她需要我们的鼓励。” 不同于耶鲁校内的嘲讽,全国观众,尤其是那些此前被庄颜相关的广告,电视剧密集轰炸过的美国民众,对她生出了格外的怜爱之心,纷纷声援庄颜。 街角里,人声鼎沸。 络腮胡的码头工人,工装裤的水电工,下了班的卡车司机,纷纷举起冒着泡沫的啤酒杯,在空中用力碰撞,金黄的酒液飞溅。 “为了那个叫庄颜的女孩!干了这杯,她一定能成!” 粗犷欢呼声掀翻木质房梁,墙壁电视正播放着采访庄颜新闻片段。 在去年,杰拉尔定成为北美首位主要政党总统候选人后,妇女运动浪潮澎湃。 各大妇女组织高举着“支持女性征服科学高峰”,“智慧无性别,庄颜加油”的标语牌,走上街头,举行声援集会。 甚至,在北美一些州举办的露天集市,也出现了以挑战庄颜猜想为名的趣味智力游戏摊位,吸引着好奇的市民尝试。 一个亚裔少女,竟在北美社会各阶层激起了如此广泛反响,李明彻底惊呆了。 他反复研读着收集来的剪报和电视录像,不止一次在心里嘀咕。 “这些人,是不是过于投入了?庄颜可是华国人!” 与此同时,他也越发担心,庄颜毕竟才十五岁,万一被诱惑了怎么办? 于是庄颜发现,自己每天吃的馒头,味道变得越来越丰富了。 杂粮馒头,牛奶馒头,红枣馒头……仅仅是一个馒头,李明都能做出花来。 庄颜忍不住问:“你们这也太用心了吧?” 李明一脸自豪地回答:“我们特意从国内请来了一位馒头大师,他不仅馒头做得好,还自学了做荷叶鸡。等你庆功的那天,我们给你摆一桌满汉全席!” 庄颜彻底惊呆了,紧紧握着李明的手,感动不已:“祖国待我不薄啊!我一定不会辜负祖国的期望!” 李明哭笑不得,他问过庄颜要不要换别的食物,结果庄颜却一脸满足地说:“还是馒头好,吃起来方便,顶饱。” 面对全国范围内的热议,庄颜却毫无反应。 她不生气,也不自傲,甚至一改往日的狂傲作风,既没有当着耶鲁学子的面高调表态,也没有接受任何杂志,报纸的访谈,更没有参加脱口秀节目去彰显自己的自信。 这可急坏了一大票电视制作人和主持人,他们捶胸顿足:“多好的机会,多么有话题性的人物,她怎么就不知道利用呢?我们能把她塑造成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学术明星!” 雪片般的邀约,附带着越来越诱人的出场费,被李明按照价码从高到低排列得整整齐齐,送到了庄颜面前。 庄颜看都没看,疑惑地问,“我现在是个人实验室的负责人,怎么有空参加这些活动呢?” 李明一愣:“啊?但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庄颜正色道,“我不是追求曝光度的人,我的工作是做研究。” 李明:…… 李明神情恍惚地退出去,庄颜心想:“现在微软股票眼看要涨,实验室资金还能撑,我又不缺那点出场费,何必去抛头露面?” 系统:“说穿了,你就是觉得钱给得不够多,不如炒股和搞项目来钱快。” 庄颜理直气壮:“爱钱有错吗?钱难道不是好东西?” 在察觉到庄颜面对大规模的嘲讽,排挤,以及全国人民的殷切期盼,依旧面不改色,冷静从容后,一份迟来的研究员应聘申请,被送到了庄颜的面前。 这一次的面试,庄颜决定亲自进行。 这次的面试,是庄颜亲自负责的。看着眼前的应聘者,庄颜有些意外:“你确定吗?你真的要来我们的个人实验室?” 她实在觉得可惜,“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实验室还处在草创阶段。” 玛丽也在一旁补充:“对啊,琳达研究员,你真的要考虑清楚。我们给不了你太多资源,甚至连学校授予的特级研究员资格都没法给你。” 毕竟她们实验室的负责人,也只是个研究员而已。 琳达·米勒,这个名字在耶鲁数学圈并不陌生。 博士毕业时,她以数篇高质量论文惊艳学界,随后被戴尔教授招入麾下,成为其核心实验室的重要成员,一度被视明日之星。 按常理,她下一步应该是争取自己的教职或独立研究职位,而非屈尊加入一个学生主导的,备受争议的新实验室。 琳达,这个有一头缺乏打理,毛糙的黑褐色头发,鼻梁上架着塑料框眼镜的女孩,眼神下意识躲避接触。 听到庄颜的话,她捏紧了手,“我,我确定。我想留在你的实验室。” 庄颜:!!! 真来啊?赚了! “好,恭喜你,你被录用了。” 琳达猛地抬起头,“可是,您还没有问我任何专业问题,没有考察我的能力,” 庄颜一挥手,“像你这样有眼光,能一眼看穿我们实验室未来必然光芒万丈的人,现在可太难得了!这就是最重要的能力!” 琳达:“真的吗?您真的认为,我很有眼光吗?” “当然!”庄颜斩钉截铁。 两人,当即一拍即合,双手紧握,热泪盈眶,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起畅想起了实验室未来的美好前景。 一旁的玛丽,李维和克里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这就搞定了?是不是太草率,太戏剧化了? 庄颜实验室迎来首位研究员琳达·米勒的消息一出,质疑声接踵而至。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90节 有人立刻跑去琳达的前导师,戴尔教授那里打探口风。 老教授面色铁青,“我管不了她,她爱去哪里是她的自由。” 说罢便拂袖而去,不愿多谈。 很快,各种添油加醋的内部消息开始流传。 “知道吗?琳达当年那几篇核心论文,根本就不是她自己写的!全靠她当时的男朋友,那位真正的天才操刀,她本人水平差远了!” “难怪她进了大佬的实验室后就江郎才尽,一篇像样的文章都憋不出来,陨落的天才罢了!” “她现在为什么跳槽?就是因为原来的实验室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没人愿意带她玩了!” “呵呵,不过走投无路,才去庄颜的实验室这种垃圾回收站混口饭吃,不然早被耶鲁扫地出门了!” 不少人恍然大悟附和。 “果然如此!这就说得通了,天才招伪天才,绝配。” 更恶毒的嘲讽也随之而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老板就招什么样的员工,都是些华而不实,靠运气上位。” “坐等看好戏!这两个女孩凑一块,实验室倒闭指日可待。” “我赌她们撑不过这个学期结束,就得一起卷铺盖走人。” 琳达的家人,以前实验室的同事,也纷纷打电话或发邮件来劝说。 “琳达,你别因为之前受了一点不公平的对待,就意气用事,自毁前程啊。那庄颜的实验室是个火坑,跳进去就完了!” “冷静点,回来道个歉,戴尔教授也许还会给你机会。何必跟着那个中国女孩瞎胡闹?” 原本内心还不确定的琳达,在听到这些劝说后,反而变得坚定。 不公? 仅仅是不公和冷落吗? 她的成果被理所当然地占为己有,创意被轻蔑地驳回,在团队中被边缘化,甚至遭受性别歧视和排挤,到了他们口中,竟然轻描淡写成了些许冷落? 琳达不愿再回到仰人鼻息,才华被窃取的日子! 最起码,庄颜是同为女性,同为天才,她或许能理解她的处境。 琳达拉黑了所有劝她回头是岸的人。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地出现在了庄颜实验室的门口,比任何人都要早。 走进实验室,她下意识地整理庄颜,瓦格纳两人办公桌,用自带的抹布仔细擦拭。 当庄颜和瓦格纳教授前一后走进来时,她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问好。 瓦格纳教授在一旁看着,微微颔首。 这才像话嘛,研究室里就该有这种规矩和尊卑,哪像庄颜,整天没大没小,完全不懂学术圈的礼仪。 然而庄颜一进门,“琳达?你这是在干嘛?打扫卫生有专门的保洁阿姨负责,不用你做这些。” 瓦格纳教授刚要解释这很正常,就听庄颜说,“正好,别站着了,咱们三个开个短会,有新的思路。” 瓦格纳教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太了解庄颜了,没有重要突破,她绝不会轻易开会。 这一幕,却完全超出了琳达的预料。 她原以为,即便是在庄颜的实验室,但史密斯猜想项目是与瓦格纳这样的国际知名教授合作,主导者理所当然应该是资历,声望更高的瓦格纳。 可眼前,瓦格纳教授却极为自然地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摊开了笔记本,摆出一副准备认真倾听姿态。 琳达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窜入脑海,难道,这个项目是由两人完全平等推进的? 下一秒,一个更让她血液上涌的猜想浮现,又或者,上帝啊!难道庄颜才是这个项目真正的引领者? 琳达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她和庄颜的境遇何其相似,同样是女性,同样年少成名,同样在毕业前就发表了多篇核心论文。 可后来,她进了男性主导的实验室,而庄颜却自己创办了实验室,两人的人生轨迹,怎么就差得这么远? “琳达?” 庄颜用笔轻轻敲了敲桌面。 琳达猛然惊醒,抬头,正对上庄颜略带疑惑和瓦格纳教授不耐烦的目光。 在瓦格纳看来,这个新来的研究员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如此迟钝,呆板,连基本的会议准备都没有。 琳达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耳根都在发烫。 她本想给两人留下好印象,没想到一开始就搞砸了。 那些在过去实验室里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负面情绪涌来,是不是又要重蹈覆辙? 因为一个无心的失误就被贴上无能迟钝的标签,然后被边缘化,成果被或窃取,最终被流放,彻底失去在耶鲁立足的机会?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熟悉的恐惧淹没时,庄颜平静声音再次响起,“回过神来的话,咱们就正式开始吧。” 琳达猛地抬头,只见庄颜已经摊开笔记本,语速飞快地切入正题,瓦格纳也顾不上再打量她,同样专注地翻开本子。 那一刻,琳达的眼眶莫名一热。 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里不一样,庄颜不一样,她或许能在这里迎来新生。 瓦格纳确实没心思理会这个愣神的研究员,因为庄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振作起来。 “咱们之前一直停滞不前,尝试了那么多方法都没用,有可能从一开始,咱们的立足点就错了。” “不可能!”瓦格纳本能地反驳,“跟你合作这几个月,我们的推进速度已经远超过去十几年,现在只是遇到了一个坚实的关卡,需要时间和耐心去打磨,去突破!” “不对,”庄颜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光靠磨是磨不过去的。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耗了。” 瓦格纳差点被气笑,他一把年纪,毕生心血倾注于此都没说没时间,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哪来的没时间? 却听庄颜理所当然地接道:“毕竟还有那么多人类未解之谜等着我们去攻克,甚至还要创造新的猜想,怎么能被一个小小的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绊住脚步?” 瓦格纳眉毛高高挑起。 他自认见识过不少天才,狂傲的,谦逊的,古怪的都有,但像庄颜这样,把攻克世纪难题说得如同完成课后作业,当真是独一份。 他甚至分不清,是现有的成就造就了她的自信,还是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自信,成就了她的与众不同。 不过他没心思深究,因为庄颜接下来的话,立刻抓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咱们得改变立足点。” “怎么改?” “我们一直在研究,拓扑群,如何作用在光滑流形上,并试图证明这种作用必然是有理的,对吧?” “没错,这是史密斯猜想的核心表述。” “那有没有可能,我们完全搞反了?”庄颜的眼睛亮得惊人,“不是群作用于流形导致有理,而是反过来,如果局部紧群能够作用在流形上,那么它本身的结构就迫使这种作用必须是有理的!” “为什么?依据是什么?”瓦格纳立刻追问。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成立,那他们之前构建的整个研究路径,都需要被推翻。 “我们之前一直在试图直接分析群作用的结果,对不对?”庄颜问道。 “对。” “那为什么不反过来想?” “反过来想?怎么反过来?” “很简单,我们不去解决群如何作用于流形,而是研究流形如何反抗非理性的群作用。” 瓦格纳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然坐直,而一直努力埋头记录的琳达,也霍然抬起头。 “说具体!怎么操作?”瓦格纳的声音兴奋。 “构造反例。”庄颜思路清晰得像早已演练过无数遍,“不去正面强攻必须是有理的,而是证明不可能是非有理的。” 琳达下意识地接话,“您是说,证明在某些严格的条件下,任何试图实现的非有理连续群作用,都会引发矛盾,从而是不可能的?” “对!”瓦格纳猛地一拍桌子,接过话头,语速飞快,“比如,我们可以设定:对于任何连续群作用,如果群g是完全不连通且非有限的……” 庄颜紧接着开口,“那么,在目标流形……” 她的话被瓦格纳激动地打断,他顺着思路吼了出来:“就一定存在子集k……将与我们预先设定产生冲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新的推理思路往前推进。琳达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到后面彻底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只能埋头疯狂记笔记。 她有强烈的预感,她或许正在见证一个伟大的时刻,一个数学猜想被彻底证明的时刻! 庄颜越说越兴奋。 如果说一开始,她对这个新思路还尚存疑虑,那么在和瓦格纳的讨论中,她已经将理论不断完善。 “换句话来说,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构造层次化逼近系统……必须包含一个非流形子集。” 瓦格纳一拳砸在掌心,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正畅快的笑容,“这与流形的基本定义和性质相矛盾!所以,原假设不成立,反证完成!” “对!”庄颜用力点头,“这样一来,史密斯猜想中关于局部紧群作用必有理的核心命题,就能被向前推进决定性的一大步!” “至少,在我们设定的这类完全不连通非有限群的情形下,它可以被证明!” 真理越辩越明。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扇被迷雾遮掩的希尔波特之门,正在缓缓向他们敞开。 只要再往前迈几步,就能触及最终的真相。 “那还等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他们都是干脆利落的人,即便在原来的思路上已经走了很远,可一旦确定方向错误,就毫不犹豫地抛弃,全身心投入到新的证明方法中。 琳达还在疯狂记笔记,试图跟上他们的思路,下一秒就被两人快速分配了任务。 瓦格纳也叫来了自己的助理,四人分成两组,两人主导推导,两人负责整理记录,将史密斯猜想的证明任务拆解细化,下发给实验室的三个基础数学研究小组。 “第一小组,负责梳理非连通群与流形作用的相关文献……” “第二小组,负责层次化逼近系统的构造……” “第三小组,证明非流形子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91节 这一次的任务下达,与之前那种探索性的指令截然不同。 实验室里的学生们都不是平庸之辈,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变化。 “你们感觉到了吗?庄颜这次布置任务,每个步骤的目的,所需的工具,预期的结果,都清晰得吓人。” “对,而且整个方向和我们之前做的几乎完全逆转,太大胆了!” 众人对视一眼,压低声音惊呼:“我们是不是真的抓住那根线头了?!接下来只要顺着抽,就能把整个猜想抽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所有参与该课题的学生都沸腾了。 期待,怀疑,坚持,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化纯粹兴奋。 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们顶着压力,忍受嘲讽加入这里,何尝不是赌一个见证历史的可能? 如今,曙光似乎要来了。 只要这次成功,他们将作为庄颜实验室核心成员,与这项伟大的证明一同被载入数学史册! 第143章 ◎来自华国的任务◎ 既然庄颜已经画出了清晰路线图,他们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线,把她的思想彻底铺开,把她的思路触角不断延伸 三个基础数学小组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日夜不休地连轴转。 令人振奋的是,随着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多的中间结果被验证,越来越多的细节被填补。 每一天,都有新的公式被证明,每一天,都有漏洞被修补。 这些成果被迅速反馈给庄颜和瓦格纳,反过来又极大地优化核心部分的推导。 就连放假,也没有一个学生请假,所有人都自愿留在耶鲁校园里,埋头苦干。这一幕落在其他耶鲁学子眼里,却满是不解,嘲讽。 “看那群人,魔怔了吧?假期都不回家,泡在实验室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搞什么世纪大发明呢!” “嗤,史密斯猜想要是能被他们这群人爆肝搞定,那数学家也太不值钱了。我看是deadline快到了,拿不出东西,急眼了!” “垂死挣扎罢了。搞这么大阵仗,最后要是什么也弄不出来,那才真是笑话。” 然而,各实验室的资深研究员和教授们,却从这反常的集体狂热中,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一个方向错误的团队,士气会迅速涣散,绝不可能维持如此高强度,高专注度的长期投入。 除非,他们真的看到了明确的,令人信服的希望。 罗宾,伊莎贝拉两人望着庄颜实验室那深夜依旧明亮的窗户,喃喃自语,“她该不会是真的摸到门路了吧?” 这个猜测,让不少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心里开始打鼓。 庄颜,真能证明这猜想吧? 一时间,各种或明或暗的打探,围绕庄颜实验室展开。 这让庄颜不胜其扰。 她承认,即便多活了一世,在这些人情世故,机心谋算方面,她也远不是那些从小浸淫其中老油条对手。 为了转移大家对史密斯猜想的过度关注,庄颜干脆压缩了自己的睡眠时间。 白天,她和瓦格纳一起,带领基础数学小组攻坚。 晚上,她则去和微软项目组的成员开会。 双线并行,同时推进数学猜想和商业项目,赶紧完成微软的三个优化任务,推动windows3.0提前发布,以此吸引外界的目光,为史密斯猜想的证明争取时间。 所有人都发现,庄颜的实验室彻底进入了封关状态。 无论是基础数学那边,还是微软项目组,全都开足了马力,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一个人回宿舍睡觉。 尤其是刚加入实验室的琳达,彻底变了一个人。 以前,她在别的实验室里,因为贫民窟的出身,女性的身份,再加上孤僻的性格,一直不受重视。 偶尔因为天赋出众,被委以重任负责某个项目,可等到项目出成果时,她的名字永远排在最后,甚至被直接抹去。 但这一次不一样。 庄颜把她当成了左膀右臂,把基础数学和微软项目的协调工作,全交给了她。 琳达不堪重负,忍不住开口:“可是我不了解微软的运作模式,对计算机也没什么认识,我担心协调不好,耽误进度。” 庄颜从一堆草稿纸中抬起头,理所当然,“不会就学啊。” “一时半会儿学不会……” “怎么会学不会?”庄颜一脸认真,“你不是天才研究员吗?我也是这样,遇到不会的就学,你怎么会做不到?” 琳达瞬间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是这样的吗?天才就应该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什么都能做,坚决不能拖老板的后腿? 庄颜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一沓资料塞进她手里:“我信你。你看,就连我这个实验室负责人,都能同时处理两个项目,何况是你?”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她给琳达打气。“你知道的,咱们实验室的目标,是成为耶鲁最大的实验室,甚至是整个北美最大的实验室,怎么能仅仅停留在现在的规模?” “等以后,咱们不仅要接微软的项目,还要接英特尔,ibm的项目。不仅要解决史密斯猜想,还要挑战黎曼猜想。到时候,咱们的实验室会有无数个项目组!” 庄颜紧紧盯着琳达的眼睛,“而你,琳达,就是我看中的接班人。除了我之外,这个实验室未来就交给你了。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信心接下这个担子?” 琳达看着庄颜的眼睛,眼眶发热。 这么多年来,她从贫民窟一路打拼,考入耶鲁,进入各个实验室,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信任她,毫无保留地把重担交到她手上。 没有猜忌,算计,威胁,只有纯粹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把过去积压在胸口的所有郁气和不甘都吐出去,“你放心,庄颜,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既然庄颜觉得她能做到,那她就一定能做到。 而且她也被庄颜描绘的壮阔前景吸引,原来,庄颜实验室,未来竟然如此广阔?目标,竟然如此宏大? 庄颜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桌前,“系统,看,这就是知人善任!” 系统看着被点燃斗志的琳达,清醒一点!你这完全是被pua了啊! 哪有研究员像你这样,没加班费还拼了命干活的?庄颜就随口画了个大饼,你现在连半点成果都没看到,就死心塌地成这样了? 可不得不说,庄颜就是有种让人无条件信服的魅力。 即便实验室目前还没有任何实质性成果,但只要是她说的话,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尤其是在瓦格纳的强力支持,以及琳达上传下达的协调下,整个实验室的运转效率高得惊人。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微软派来的外援团队身上。 这群微软工程师,初来乍到时,眼角眉梢都是轻慢。 尤其第一个月过去,项目进展缓慢,这种轻视化为了实质。 他们私下觉得,耶鲁这些学生固然聪明,但缺乏工程实践经验,还带着象牙塔里的傲气。 双方摩擦不断,直到琳达介入协调,尤其是庄颜开始主持微软项目组的核心会议后,僵局被打破了。 七点整。 庄颜推开第一组,也就是负责图形界面优化课题组的门。 室内泾渭分明。 左边是庄颜实验室的学生,右边是微软的外援团队。 史蒂夫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摆明了是要兴师问罪。 谁知庄颜一开口,就没留半点情面:“这一个月,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众人一愣,随即七嘴八舌地倒苦水,细数自己的辛苦。 什么为了简化页面操作,反复调试代码…… 什么为了优化交互逻辑,不断修改指令…… 什么为了兼容机型,研究了主流硬件配置…… 庄颜面无表情地听了不到五分钟,直接抬起手,做了暂停手势。 “行了,不用再说了。” 史蒂夫眉头拧紧,“庄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否认我团队所有人的心血吗?” “是。”庄颜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你们的努力,只有苦劳,没有功劳。方向错了,听取无效细节,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轰!”会议室炸了。 微软的工程师们全站了起来,拍桌子的,怒目而视的,更有脏话就在嘴边等。 史蒂夫额角青筋跳动:“庄颜!我为我之前可能有的冒犯道歉,但你不能这样侮辱我的团队,你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努力。” “我看得到,”庄颜打断他,“看到你们在错误的方向上越走越远。如果你们的能力仅限于此,那我建议你,史蒂夫,立刻向比尔申请换一批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来。我们的对赌协议,耗不起。” 这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这跟当着他们的面骂他们是废物有什么区别? 微软的人冲上来和庄颜理论,庄颜实验室的人也立刻站起身,护在庄颜身前,一个个怒视着对方。 就算庄颜说得再直接,轮不到外人来指责。 史蒂夫赶紧拦住自己的手下,生怕真的闹出事。 庄颜却完全没理会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径直走到白板前。 “闹剧结束。我们时间有限,直接进入正题。” 史蒂夫一愣,这才仔细看清庄颜的脸,眼下乌青,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随时可能断裂的弦。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多久没睡觉了?” “忘了。” “你白天是不是还在和瓦格纳教授研究猜想?”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92节 “是,晚上时间属于微软。开始吧。” 史蒂夫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庄颜现在的状态有点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要是庄颜真熬出什么事,自己岂不是要成头号嫌疑人? 还是算了,不跟她计较了。 这时,那个刚才最冲动的微软工程师憋着气,“哼,说得那么轻巧,你倒是拿出点真东西啊!光会批评,谁不会?” 庄颜没搭理他的挑衅,直接开始。 “那么,现在开始说说你们到底犯了什么错误。第一,windows的操作入口太分散。” “你有什么办法?” “为什么不设置开始菜单?” “开始菜单?”会议室一脸茫然。 “简单来说,把用户最常用的程序启动,关机,设置等整合进菜单里。点一下开始按钮,所有核心功能,一目了然。” 微软的工程师们眼睛越睁越大,先是震惊,恍然,然后是狂喜。 “上帝啊,这,这么简单?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史蒂夫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鼠标右键菜单,对啊,为什么一定要去顶部菜单栏找编辑?” “快,记下来!立刻建原型!今晚就测试!” 有人已经不顾场合,打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开始敲击代码。 刚才那个挑衅的工程师,此刻满脸通红,“庄颜,对不起,我错了。” 却发现庄颜没有丝毫骄傲,只是平静点头。 那个工程师更羞愧了。 上帝啊!比起庄颜,他才像是个十几岁小孩。 越是听,史蒂夫越是震惊。 天哪,庄颜是人吗?这难道是上天派来拯救微软的?他们卡了这么久的界面难题,她竟然十分钟就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会议室最初的敌对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争先恐后的提问。 “庄颜,如果用户不习惯这种层层深入的菜单怎么办?会不会更麻烦?” “加一个经典视图选项,允许一键将程序图标平铺展示。” “桌面图标和开始菜单里的程序列表,功能会不会重叠?” “把选择权完全交给用户,允许用户自由添加删除。” …… 短短十分钟,所有疑问都被庄颜一一化解。 所有人都豁然开朗,心中有强烈的预感,在庄颜的指导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windows3.0优化任务,真的能成! 这下,他们也心甘情愿地开始加班。 之前他们还吐槽,庄颜实验室的人简直是疯了,没加班费还天天熬夜。 可现在轮到自己,才明白那种答案就在眼前的诱惑有多致命,根本忍不住啊! 这就是庄颜的魅力,一种让人甘愿为了目标拼命的魅力。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二天晚上,庄颜转战第二个课题组,负责office三件套小组。 这群人早就听说了昨天庄颜的神操作,一个个乖得不行,眼神里满是期待。 庄颜也没废话,一开场就抛出了石破天惊的想法:“想降低用户门槛?很简单,引入鼠标操作。” “鼠标?就这么简单?”众人瞠目结舌。 “目前的office操作大多依赖键盘指令,普通人记不住那么多快捷键。引入鼠标后,即可以通过右键点击,双击等操作替代复杂指令。” “可现在的鼠标驱动和软件兼容性很差,怎么办?” “优化驱动程序,同时在软件里内置鼠标操作引导,让用户快速适应。” 五分钟不到,第二小组沸腾了。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自愿留下来加班,恨不得立刻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 这下,第三小组的人彻底坐不住了,满心期待着庄颜的降临,盼着她能给他们的课题也带来奇迹。 可谁也没想到,第三天晚上,庄颜缺席了。 大家发现了异常,庄颜不仅晚上不去微软的课题组,连早上基础数学研究也不参与了。 她直接向学校请了三天假,理由是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这个理由,没人怀疑。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庄颜这段时间实在太累了,前不久还有人谣传她快撑不住了。 现在看她请假,大家都觉得是真的熬坏了身体,奔走相告。 那些原本盯着实验室,趁机窃取机密的人,也歇了心思。 没了庄颜的实验室,翻不起什么大浪。 无论他们承认与否,他们真正忌惮的从来都不是瓦格纳,而是庄颜。 瓦格纳虽强,但早已过了巅峰期。可庄颜不一样,她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没人知道她的上限在哪里,更没人知道她会超越多少前辈,吞噬多少人的荣光。 这,才是最可怕的。 而此刻,养病的庄颜正坐在房间里,看着对面的李明和一个陌生男人,挑眉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连忙正色道:“我们希望你能帮国内开发一套自动化监管模型。” 庄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随着羊城改革开放的深入,内地与海外物资价格出现套利空间。 一时间,出现了大量利用职权倒卖批文,套取钢材等紧缺物资的乱象。 而民间的走私活动更不得了,从香港,深圳走私商品到内地的情况屡见不鲜。 庄颜摸摸鼻子,说到走私,咳咳她那个塑料厂似乎就是…… 当然,此一时彼一时嘛,现在庄颜已经上岸了! 系统鄙夷,当初赚钱多快乐你就不说了是吧? “更关键的是,现在审计和监管依赖人工,效率低下不说,很容易被蒙骗。所以,国内希望设计一套监控模型,揪出中饱私囊的蛀虫,阻止国有资产的流失。 庄颜只是疑惑:“为什么找我?” 系统:【废话,你是建模大赛冠军,又是最早玩转计算机的一批人,不找你找谁?】 男人苦笑一声,终于说了实话:“因为只有你,既足够专业,又能做到绝对保密,还和国内的各方势力牵扯最少。” 庄颜懂了。 开发这套模型不难,难的是守住秘密。 一旦消息泄露,那些利益既得者肯定会提前钻空子,甚至在系统里留后门,到时候非但抓不到大鱼,反而会养虎为患,损害的还是老百姓的利益。 所以他们千里迢迢来找她,一是看中她的能力,二是因为她人在国外,远离国内的利益纷争,能最大程度保证模型的公正性。 庄颜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段时间埋首研究,忙得连轴转,大脑兴奋,骨子里的恶趣味也冒了出来。 不好意思,她现在变态了,喜欢看打靶。 这个年代不少人靠着投机倒把赚得盆满钵满,然后卷着钱逃到国外逍遥快活。 想到这里,庄颜义愤填膺地一拍桌子:“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我最看不惯这种损公肥私的行为!放心,这套模型交给我,我保证做得滴水不漏,一定把那些大鱼都揪出来!” 男人一喜,连忙说:“太好了,你先忙实验室的事,我们等得起。” “三天,”庄颜斩钉截铁地说,“涉及国有资产事情,怎么能耽误!” “啊?你是说一个月?”男人下意识反问。 “不是一个月,是大后天,你们就能来拿。” 李明和男人都惊呆了,满脸不敢置信。 李明连忙劝道:“可是微软的对赌协议只剩几周了,你还要忙实验室的事……” 庄颜摆摆手,“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国家更重要的事。” 她顿了顿,又痛心疾首地补充:“一想到国内因为监管漏洞流失了那么多国有资产,我这心就痛啊!” 系统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就是变态辣,要是能抓几个枪毙,你能更开心。】 可李明和男人哪里知道这些? 他们只看到一个心怀家国的天才少女,为了祖国的利益甘愿放下自己的大事。 两人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送走两人后,庄颜立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说是请病假,其实比上班还要忙。 “系统,灵感卡,给我用上!” “嗡!”的一声,熟悉的痛感传来。 但当庄颜再次睁开双眼时,世界截然不同。 庄颜:“呜呜呜开挂的感觉,实在太快乐了!” 她爱开挂,要开一辈子挂!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93节 趁着这十二个小时,庄颜迅速开始思考。 只用了十分钟就理清了思路,半小时就把整套监管模型的框架构建完毕。 这玩意说难不难,放在后世,这样的模型需要处理海量数据。 但在80年代,人们还没意识到计算机能用于监管,根本没有任何防范意识。 所以模型根本不用做得多复杂,只要能识别异常交易的特征,就能把那些套利分子一网打尽。 可庄颜偏要做到极致。 她一层一层地优化算法,一点一点地完善细节,加了无数道防护程序。 系统看着她写的代码,头皮发麻,这模型别说放在80年代了,就算放到二十一世纪,也能让不少走私犯,贪污犯栽跟头。 庄颜一边写代码,一边还不忘和系统嘚瑟:“你信不信,等我做完这个,国内肯定还有别的任务交给我。这波啊,是双向奔赴!” 庄颜对此无比期待,毕竟她可是打算以后回国内养老的人,现在和国内打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 只用了不到三天,庄颜就把写满代码,注释和使用说明的资料整理完毕。 当李明和男人再次见到她时,都被吓了一跳。 庄颜的黑眼圈已经不能称之为黑眼圈了,而是青黑色的,蔓延到了颧骨。脸色苍白像纸,嘴唇毫无血色。 只有眼睛,依旧亮得惊人,透着亢奋的光。 “你还好吗?”李明忍不住出声。 庄颜的声音轻飘飘的,情绪却无比激昂:“好得很!” 两人看得心惊胆战,连声劝她赶紧去睡觉。 “不能睡,”庄颜摆摆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要回实验室!” “你身体受得了吗?” “放心,死不了!” 送走两人后,庄颜脚步虚浮地朝着实验室走去,这个监管系统只花了她三小时思考,剩余灵感卡时间被她彻底用在史密斯猜想。 “系统,我摸到门道了!” 终于啊!这破猜想,终于能被证明了! 庄颜仰天长叹。 系统默默准备给她叫救护车,太可怕了,比庄颜快速证明猜想更让系统震惊的是—— 庄颜怎么还不死啊! 这么折腾都活着,简直是小强般的生命力。 而此时。 李明和那个男人,也在讨论庄颜。 正如庄颜所说,这套监管系统一方面是国内在求助庄颜,毕竟80年代的国内,确实极度缺乏这类人才。 但另一方面,也是对她的一场考验。 在不少留学生滞留国外,不愿归国情况下,国家对庄颜的重视程度,上升到了不容有失的高度。 庄颜若是选择留下,是他们万万承受不起的后果。 送走国内来的特使后,李明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跟着庄颜往实验室赶。 他怕庄颜撑不住,万一晕在半路上,那一代数学天骄岂不是要折在这里? 而此刻,微软项目的第三小组,对庄颜望眼欲穿。 听到庄颜回来的消息,众人十分激动。 先前他们还憋着几分怨言,埋怨庄颜缺席的三天里,他们的课题毫无进展。 毕竟另外两个小组都接连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第一小组已经完成了windows界面优化的全部任务,比尔亲自守在实验室,就等着庄颜来见证成果。 可等庄颜真的推门而入,所有人都噤声,怔怔地看着她。 比尔脱口而出,“哦,亲爱的,你还活着吗?” 庄颜古怪看他一眼,年纪轻轻,咋眼睛还瞎了呢? 她不活着,难道还能死了吗? 庄颜径直走到白板前,开门见山:“你们负责的是优化用户体验,但你们思路太窄了,只盯着自家系统,为什么不试试开放系统,合作共赢?” 比尔眼睁睁看着庄颜开始个人秀。 “将windows3.0的核心api和开发工具,免费向所有第三方开发者开放……” “另外,建立designedforwindows标识,优先展示……” “最后,设计反馈中心……” 在现代耳熟能详的各种手段,在八零年代,却当真是耳目一新,拨云见日。 这番话一出,第三小组的成员醍醐灌顶。 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前两个小组会心甘情愿地连夜加班,就跟答案摆在你面前,你抄不抄? 众人对视一眼,下定决心,就算不睡觉,也要把进度追上来。 毕竟前两个小组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就差他们这最后一环了。 比尔却顾不上庆祝,因为庄颜整张脸都灰了,到后来甚至站不住,只能依靠在桌子上,“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现在就去医院?我马上安排私人医生!” 史蒂夫也连忙附和:“你今天必须去做个全面检查,身体最重要。” 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庄颜婉拒:“真不用。” 呵,她可是有挂的女人。 倒是,庄颜,郑重地对两人说:“接下来微软这边的项目,如果不是大问题,都不用找我了。” “为什么?”比尔和史蒂夫异口同声地问。 “你们不是一直知道我在忙史密斯猜想吗?”庄颜脸上漾开笑容,“我们找到突破口了。” 两人心脏猛地一跳。 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庄颜夸下海口要攻克的史密斯猜想,真的要被破解了? 即便是对数学猜想一知半解的两人,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看向眼前身形瘦小的亚洲少女,转身走向基础数学实验室的背影,看着数百名研究员自发起身,低头问好,唯她马首是瞻的模样…… 震撼席卷了两人。 这就是庄颜的号召力。 “我好像真的错了,”史蒂夫看着那个背影,“以前我总觉得,女人搞科研不如男人,总觉得亚裔的天赋比不上我们美国人。我看不起她的年纪,看不起她的出身,甚至在她提出那些想法时,还在暗地里嘲笑她异想天开。” “可现在才发现,被嘲笑的人应该是我。我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在她的才华面前直不堪一击。” 比尔沉默着点头,“是啊,我们都太小看她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史蒂夫,眼神里燃起斗志:“那我们也该投入到微软的征程里了。” 史蒂夫咧嘴一笑:“没错!我们比庄颜大了这么多岁,可不能在她搞出大动静的时候,还拖她的后腿!”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疲惫被兴奋取代。 这段时间,不仅庄颜饱受压力,他们也一样。 科技媒体把微软渲染成又一个科技泡沫,扬言他们会像无数短命的科技公司一样,在一年内倒闭。 刻薄的评论家嘲笑微软聘请庄颜是病急乱投医的炒作,毫无价值。 现在,是时候杀回去了。 是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微软和庄颜的合作,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144章 ◎计算机革命◎ 就在微软紧锣密鼓地筹备windows3.0发布会时,庄颜也开始对史密斯猜想最后冲锋。 她归来时,瓦格纳并不在。 已是深夜,助理曾去叫他,但瓦格纳认为,庄颜已经缺席了三天研究。 不如把这一晚留给庄颜,让她跟上进展,自己明天再来也不迟。 于是,第二天一早,瓦格纳收拾妥当,深灰色西装,暗纹领带,花白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如同雄狮巡视他的领地,挺胸抬头踏入实验室,和往常一般,准备接受学生们敬畏的问好。 然而,当他推开大门时,预想中的场景并未出现。 没有殷勤的问候,没有奉上的咖啡。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令人心悸的寂静。 每一个研究员都埋首于堆叠的草稿纸中,除了键盘声、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别无杂音。 甚至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骄傲雄狮不悦地皱起眉,正当他准备用低咳唤醒众人注意时,却不经意地扫过了占据整面墙的巨大黑板。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黑板上,原本清晰罗列着他与庄颜共同敲定的,攻克史密斯猜想的12个阶段性研究清单。 那是他们过去数月心血的结晶。 可现在,超过一半的条目被粗暴划去,几个最为关键的核心猜想旁边,被完全推翻,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全新的推导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 暴怒的低吼从瓦格纳喉咙深处迸发,他猛地伸手,抓住了从身边经过,抱着一摞资料的助理。助理被他吓得一哆嗦,怀里的纸张散落。 “谁允许你们擅自修改研究清单?谁给你们的权力推翻核心猜想?这意味着我们过去几个月的工作可能前功尽弃!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谁的主意?!”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94节 瓦格纳暴怒,花胡须头发根根竖起。 被抓着的助理显然熬了通宵,眼神涣散,脑子还不太清醒。 他昨天晚上被庄颜一个电话叫回来,直接被训了半个钟头,然后又被布置了一堆任务,熬了整整一夜,现在脑子还不太清醒。 “教授,您还是先看看黑板吧,尤其是下面那部分新推导。” “我看什么看?!”瓦格纳简直要气疯了,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最野蛮的践踏,“为什么要改我的东西?为什么连最核心的路径都敢替换?还有,这标注的完成是什么意思?一个晚上完成6项关键验证?你们是集体产生了幻觉,还是当我老糊涂了?!” “现在是第7项了。”沙哑声音传来。 瓦格纳猛地转头,只见琳达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她头发油腻打绺,胡乱扎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邋遢和过度消耗后的颓废。 但她指着黑板上时,神情却格外振奋:“第7项辅助引理,验证通过!” 瓦格纳一怔,“是庄颜?” “对。”助理点了点头,“她一回来就提出了新的猜想框架,我们不得不照做。” “不得不照做?”瓦格纳的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 “教授,我们无法拒绝庄颜。” 瓦格纳无法理解,“你们难道没有判断力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是我的团队!” “教授,您觉得,当她拿着无懈可击的新证明思路站在这里时,我们有拒绝的资格,或者有拒绝的理由吗?” 无懈可击的新证明思路? 好狂妄的一句话! 瓦格纳彻底懵了。 大脑空白,所有的愤怒,不解,被冒犯的感觉,都被这十个字带来的巨大冲击。 “好,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证明思路,称得上无懈可击。” 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实验室的人来来去去,神情紧张,格外忙碌。 而瓦格纳却始终站在黑板前,神情从愤怒,到茫然,再到震惊,然后是失魂落魄。 没错,全部没错! 但,怎么可能?! 他怔怔地松开了抓着助理的手,“昨天我离开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助理揉着发疼的胳膊,“就一个晚上啊,教授。您也就回去休息了一夜而已。” 一个晚上。 仅仅一个晚上。 推翻一半旧框架,提出全新的核心路径,并且完成了七项关键验证?! 瓦格纳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扯松了领带,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径直冲向庄颜办公室的方向,粗暴地撞开了紧闭的房门! “庄颜!我们有必要谈谈!” 怒吼戛然而止。 办公室内,庄颜就坐在办公桌前,闻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瓦格纳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在看清她面容的,被浇灭。 眼前的庄颜,眼下青影,淤伤般盘桓在苍白的皮肤上。脸色透明,毫无血色。 但,她的眼睛,上帝啊,她的眼睛,依旧亮得灼人! 像是从灵魂深处强行窜起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你需要立刻去医院!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救护车!” 庄颜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不用。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瓦格纳的心猛地一揪。 他走上前,看着满桌的演算纸,声音里带着后怕:“你应该等我的,或者叫醒我。你不知道睡眠对一个数学家有多重要吗?一旦你的大脑过度损耗,数学会永远对你关上大门的。” “我知道。”庄颜点点头,目光落在黑板上的公式上,“可你看,数学这条大道,已经为我们敞开了大门。” “你的意思是……”瓦格纳的呼吸骤然急促。 “是的。”庄颜转头看向他,眼底光芒璀璨,“瓦格纳,准备好和我一起,迎接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了吗?准备好,成为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的真正攻克者了吗?” 三天后,所有的辅助验证全部被证明。 五天后,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的完整推导,被彻底打通。 一周后,他们开始撰写论文。 整个实验室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可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他们知道,胜利的曙光已穿透云层,此刻任何微小的失误或松懈,都可能让这近在咫尺的辉煌功亏一篑! 怎能不坚持! 在庄颜和瓦格纳埋头于论文撰写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加州,微软windows3.0发布会,如期盛大召开。 这场发布会,彻底引爆了北美,其辐射范围之广,影响力之深,远远超出了比尔·盖茨和史蒂夫·西蒙尼预期。 它不仅点燃了科技圈,更是席卷了娱乐圈,甚至惊动了时尚和财经界。 会场外,长枪短炮的媒体阵势堪比奥斯卡颁奖礼,不仅有《连线》,《pcmagazine》,《硅谷日报》等科技媒体的标志,更有《好莱坞报道》,《人物》,《综艺》等娱乐杂志的记者穿梭其间,甚至还有常年蹲守明星绯闻的狗仔凑热闹。 红毯从会场铺到主舞台,签名墙上挤满了名流的名字。 西蒙尼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忍不住用力拽了拽比尔·盖茨的西装袖口,压低声音,“等等,比尔,我们开的,是操作系统发布会,对吧?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花花公子》的摄影师?” 旁边一位挤过来的娱乐记者听到,“这还用问?这可是庄颜参与的项目!现在全美国谁不想看看,这位数学女王能变出什么魔法?” “就是!全美都在等待她创造奇迹。”另一人附和。 “好莱坞好几个制片人都放话了,如果庄颜不继续从事数学行业,他们愿意为她独家定制电影!” “这可是第一个在硅谷核心项目里扮演关键角色的亚裔女孩,政治正确和话题性都拉满了!” 比尔·盖茨太阳穴突突直跳,只想扶额长叹。 清醒一点,以庄颜的天赋,让她去当明星,那就是整个人类的损失! 史蒂夫笑了:“往好处想,至少关注度是史无前例的。管他们为什么来,能把windows3.0的名头打出去就行。” 比尔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荒诞感,整理了一下领带,走上被无数聚光灯笼罩的舞台。 即便庄颜本人缺席,整场发布会的灵魂焦点,却仿佛无处不在,始终萦绕着她。 既然如此—— 比尔直入主题,跳过所有繁琐的技术参数和架构图,反正台下至少一半的人听不懂。 他直接抬起手,示意灯光暗下。 大屏幕亮起。没有炫目的特效动画,没有激昂的配乐,只有三段朴实无华,却无比贴近生活的短片。 第一段,是典型的白人主妇,在电脑前用windows3.0记事本记录家人爱吃的菜谱,用简单的表格功能记录每月的家庭开销。 让台下观众诧异的是,她不需要记忆任何代码,只需点击开始按钮,所需的功能便一目了然! 第二段,则是青涩大学毕业生,在宿舍里,用windows3.0撰写求职简历,用office的word排版他的毕业论文。 同样,他只是用鼠标轻松地选中,拖拽,释放,便就完成所有操作! 人群哗然。 本来因庄颜而来的各界人员,都沉浸在这几个短片中。 第三段,则是银行职员,在办公桌前,利用windows3.0处理客户账户信息,客户存取钱效率极大提高! 短片放到这,普通人还好,但各行业大佬,却已经意识到微软的野心了—— “上帝!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当真要改变世界吗?” “那个鼠标!看到那个拖拽动作了吗?这简直是为剪辑师量身定做的福音。” “如果这种系统普及,独立电影制作的门槛会降低多少?小成本也能玩后期了!” 三段短片的结尾,标语缓缓浮现,占据了整个屏幕。 worldinhand,soulincyber[1] 全场陷入寂静,仿佛连呼吸都被屏住。 紧接着,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喷发,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轰然炸响,掀翻会场! 接下来的记者提问环节彻底陷入了疯狂。 “盖茨先生,您大力推崇的鼠标主导操作,真的能确保普通用户快速上手吗” 比尔面带微笑,“这正是windows3.0的设计哲学。我们为了让每一个人,无论年龄与背景,都能轻松享受数字时代的便利。经过了超百万次内部测试,请完全放心。” “开始菜单的设计理念,是否真的如短片所示那般直观?对于老年用户,学习成本是否过高?” “当然。我们在设计时,特意简化了菜单层级,每个功能都配有直观的图标。我们甚至邀请了不同年龄段的用户参与测试,其中包括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他们都能在十分钟内掌握基本操作。” 更多尖锐的问答在继续。 “windows3.0的定价策略如何?” “微软如何确保开发者愿意为windows3.0开发软件?” …… 一个又一个问题,被比尔逐一化解。 这场发布会,正在被推向前所未有的成功。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95节 台下,许多资深的科技观察家和竞争对手,脸色凝重。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信息—— 风向,真的变了。 微软或许会开启一个以新计算时代! 发布会的最后,一位来自《好莱坞报道》的记者终于抢到了话筒,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头的问题。 “盖茨先生!庄颜为何没有出席今晚如此重要的盛会?她在windows3.0的诞生过程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比尔·盖茨收敛了笑容,面向镜头,神情郑重,“庄颜女士此刻,正专注于她所热爱的数学事业,因此无法到场。” “但我必须在此声明,没有庄颜,就没有今天你们所看到的windows3.0。你们可以从开始菜单的每一个设计,从鼠标操作的每一次响应,从整个系统设计背后,看到她的智慧光芒。” 众人一震。 微软是不是把庄颜抬得太高了? 却发现微软竟然还嫌不够? 比尔掷地有声的话,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事实上,windows3.0最核心,最具革命性的设计理念,全部源于庄颜的构想!她,才是这场即将到来的计算机变革的总设计师。” 全场哗然! 娱乐记者们亢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标题有了!明天的头条必将席卷所有版面! 而科技圈内的人士,尤其是苹果,ibm等竞争对手的高管们,脸色彻底变了。 比尔·盖茨是何等人物?能让他如此毫不含糊,甚至带着推崇的语气,将总设计师的冠冕戴在一个十五岁少女头上,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年仅15岁的亚洲少女,不仅在数学界搅动风云,更在悄无声息间,撬动了整个科技行业的格局。 意味着,这位凭借证明巴拿赫不动点猜想闯入大众视野的少女,其潜力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恐怖! 苹果、ibm的高层们彻底坐不住了。 此前,苹果和ibm不是没有尝试过接触庄颜,但要么苦于没有合适的引荐渠道,要么揣测她的要价会高到令人望而却步,行动迟缓。 windows3.0发布会这枚重磅炸弹,炸醒了所有人。 再不出手,就永远失去了将这位能左右行业格局的真正天才纳入麾下的机会! 发布会尚未完全散场,硅谷投急切伸出的橄榄枝,已然汹涌而至。 各种加密通讯线路和私人电话忙碌到极致。 “耶鲁那个庄颜?之前不是传闻她的数学研究陷入僵局,实验室快散架了吗?” “你消息落后了!你没听比尔·盖茨说什么吗?微软近一半核心项目是她实验室一手推起来的!你说她重不重要?!” 类激烈争论和紧急评估,在硅谷无数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同步上演。 而李明,成了风眼。 所有人都明白,当无法直接联系到庄颜时,找到她身边这位沉稳的中国联络人,是唯一有效的途径。 这是李明生平第一次,以一个亚洲面孔,感受到如此赤裸裸的狂热追捧。 苹果高级副总裁亲自将电话打到他的临时住所,“李先生,只要庄颜女士愿意考虑苹果,我们愿意提供绝对行业顶尖的薪酬package,起步价一千万美元年薪,并授予价值可观的苹果公司股权期权!我们还可以为她专门设立一个未来计算实验室,预算无上限,人员由她全权指定!” 李明:!!! 真的吗?她才十五岁! ibm的代表更显诚意,直接携带着合作意向书登门拜访,“我们诚挚邀请庄颜女士主导我们下一代操作系统研发。她将直接担任实验室主任,拥有最高决策权,所有研发资源优先供应,经费不设上限!” 李明:!!! 啊?!你确定吗?她可是华国人! 甚至新兴的,极具野心的硅谷初创公司,抛出了更为诱人,也更为冒险的赌注:“只要庄颜愿意加盟我们,我们愿意立即分割公司50%的股权!未来由她主导技术方向!” 李明:…… 疯了,彻底疯了! 更让他心神剧震,是从国内打来的加密电话。 “神了,李先生,庄颜同志做的这套系统,简直神了!,完全超出了我们最乐观的预期!” 这套系统上线仅仅三天,就识别出了三百多起异常套利交易,涉及金额高达数亿。成功揪出了二十多个利用批文倒卖钢材、化肥的团伙,刑场上打靶就没停过! 更堵住了多条从香港走私商品的通道,为国家挽回了巨额的国有资产损失。 最让人惊喜的是,系统的操作简便,即便是没接触过计算机的监管人员,也能在半天内上手。 听着对面的声音,李明一时有些恍惚。 左手边,是北美科技圈的追捧,是千万年薪、股权、合伙人! 右手边,是国内捷报,是三天内,人头滚滚。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十五岁的女孩,此刻正沉浸在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的世界里,对外面的喧嚣充耳不闻。 李明呼吸粗重,这合理吗? 数学猜想证明、微软windows3.0的核心设计、国内金融监管系统的开发——这三项任务,任何一项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人功成名就,大书特书。 可现在,这三项成就,竟同时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这种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李明站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最后只吐出一句:“庄颜,庄颜……”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当初上头将他从苏联调回来,让他跟着庄颜时说的话,绝非安抚。 彼时,他心中还存着几分不被重用的委屈,觉得自己一个经验丰富的外交事务人员,竟成了个留学生的保姆,明珠暗投。 可上级却郑重告诉他:“不,李明同志,你的新任务,比你在苏联那边经手的任何事务都更重要,更关乎未来。庄颜同志,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天才。她即将成为能够影响乃至改变世界格局的人。而你的使命,就是确保她本人安全。” 当时的李明,虽然领命,却难免苦笑,觉得领导或许是对这个数学少女寄予了过高的不切实际的期望。 可现在,仅仅半年时间,他彻底信了。 这不仅是天才,更是世界级的瑰宝,是国宝级的存在。 她的价值,远比十个、百个、千个留学生加起来还要重。 庄颜或许,真的能决定一个时代的国运兴衰。 心中最后不甘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李明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再看向实验室方向时,他的目光里只剩下坚定。 如果说之前,他的保护还带着公事公办的职责,那么从现在起,那些都已不再重要。 他清楚地知道,从今往后,他生命存在的最高意义,只剩下一个—— 那就是,保护庄颜。 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但庄颜,绝对,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 经过连夜奋战,各大媒体的头条报道终于新鲜出炉,如同倾盆暴雨,席卷北美。 《科技通讯》—— 一个大学实验室,如何开启微软革命? 《硅谷日报》—— 300人的草台班子?不,这是硅谷最梦寐以求的团队! …… 然而,各种科技媒体的报道,却远远没有大众媒体报道,更加夸张,也更能引爆普通民众的想象力。 《好莱坞报道》—— 这个少女,让比尔·盖茨甘心成为配角 《人物》—— 这个时代,你不能不认识的人物 这些报道,像火星,先是点燃了硅谷,接着烧遍了好莱坞,最后席卷了整个北美。庄颜的名字,再次被推上了舆论的顶峰。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官方媒体的动作。 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各国情报机构,学术组织,跨国战略部门,都将目光投向了庄颜。 第145章 ◎证明史密斯猜想!◎ 整个北美乃至全世界,都因微软windows3.0的推出而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场成功背后的推手,庄颜。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面对雪片飞来的邀请函,足以令人疯狂的优渥合作邀约,以及各大黄金时段盛情邀约,庄颜和她的团队始终保持近乎冷漠的缄默,将所有喧嚣拒之门外。 就在这时,众人才惊觉,明明手握如此惊人的成就,庄颜本该站出来迎接属于她的荣光,可她的实验室却始终保持着极致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高调的宣言都更让人不安。 “最新消息!庄颜的实验室,灯还亮着,他们还在加班。” “这不可能,windows3.0已经大获成功,阶段性任务难道还没结束?” 多方秘密打探下,更惊人的消息浮出水面。 “庄颜的实验室是两个课题同时推进的!” “什么意思?难道windows项目另有负责人?” “恰恰相反。”透露消息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敬畏,“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与微软windows3.0优化,全部由庄颜一人绝对主导。她是唯一的大脑!” 旁边的安德森下意识皱眉:“不可能!她哪来的精力和脑力?windows3.0刚推出,你总不会告诉我,她的史密斯猜想也完成了吧?”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96节 这句话如同惊雷,所有人瞬间僵住。 过了许久,才有人用近乎气声的语调,喃喃说道:“也许,是真的呢?” 暑期结束,学生们返校。 刚进校门,大家就被铺天盖地的消息刷屏—— 庄颜主导的windows3.0开启了计算机革命! 然而,更让他们下巴砸地的,是数学系楼前拉起的巨幅横幅。 除了庆祝与微软的合作成功,旁边赫然并列另一条横幅。 “祝贺庄颜蝉联数学系期末总评第一,再创全科满分神话!” 学生们彻底炸了。 不少人喃喃自语:“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跟庄颜一起参加过奥赛,建模比赛的人,从来都避讳提起她。” 谁要是敢在他们面前打探庄颜的消息,他们能当场翻脸。 “现在换成我,我也翻脸!” “可恶,她根本就不是人,我们根本不配当她的对手,这简直是对庄颜的羞辱!” 然而,让这群学生更崩溃的是,竟然还有传闻,庄颜实验室即将破解史密斯猜想? 众人:…… 上帝啊!我们快活不下去了。 外界的猜测愈演愈烈,各国情报机构也终于按捺不住。 他们这才意识到,此前自己的注意力全被windows3.0吸引,竟忽略了庄颜的史密斯猜想研究。 “这分明是庄颜的障眼法,用微软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 于是,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开始疯狂打听。 “有进展吗?庄颜那边的史密斯猜想,到底到什么地步了?” 反馈消息令人悲痛。 “他们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所有研究路径!” “什么?我们费尽心思弄到的那些前期推导和会议纪要,全成了废纸?! 不少人想获取后续的研究方向,可到了后期,庄颜和瓦格纳根本不把思路记录在纸上,只存在两人的脑海里。 “总不能把他们的大脑挖出来吧?”有人气急败坏。 更让他们抓狂的是,有人试图入侵实验室的计算机,结果不仅无功而返,电脑屏幕上还会跳出一个大大的小丑笑脸。 “混蛋,她在蔑视我们!” “废话,你也不想想庄颜是谁,国际数学建模大赛冠军,windows3.0的奠基人之一!她玩计算机的时候,我们的人还在用穿孔卡呢!” 越是严密的保密措施,越让人笃定。 史密斯猜想,或许真的要成了。 没人敢想象,一个年仅15岁的女孩,接连攻克两大世界级猜想,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数学界要迎来最年轻的主人了吗? 一天。 三天。 一周过去,气氛越发压抑。 又过了一周,庄颜实验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一众研究员被放了出来。 个个面无人色,眼眶深陷,脚步虚浮,如踩云端。 久违的阳光泼洒在他们脸上时,有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眶泛红,泪水滑落。 “上帝,我竟然,还活着,” “妈妈,我出来了,我看到了太阳,” “太难了!呜呜呜我不要再学数学了。” 原本急匆匆赶来打探机密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不是吧?你们确定是去研究世界级猜想,不是被人绑架解剖了?怎么惨成这样?” 刚想趁机围追问,就看见那些研究员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一个接一个,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见鬼,庄颜的实验室到底是什么魔鬼地方?为了证明一个猜想,连命都能当柴烧?!” 这一天,所有旁观者对庄颜实验室的认知,都蒙上了深深敬畏。 庄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克数个世界级难题,靠的是不要命的拼劲。 然而,这还不是终点。 这批筋疲力尽的研究员被紧急送走后,实验室大门再次合拢。 里面只剩下庄颜,瓦格纳,助理和琳达四人。 一周后,大门再次开启。 这一次,是救护车直接开到门口。 庄颜三人被用担架抬了出来,面色如土。 最后,一个摇摇晃晃走出来的,正是瓦格纳。 此刻的瓦格纳,早已不是那个衣着考究日耳曼雄狮。头发蓬乱,满脸胡茬,脸色蜡黄。曾经微胖身形消瘦,眼眶深陷。他踉跄地走出大门,仰天大笑。 “呵,年轻人啊,还没有我一个老头子身体好。” “做数学家,光有聪明的脑袋不够,还得有一副能熬的硬身板!否则,怎么扛得住一次又一次山穷水尽,绞尽脑汁的漫漫长夜?” 研究数学猜想,有时候就是比谁更能熬。 就算你一时才华不及同侪,只要你活得够久,把他们都熬死了,等到新的数学工具出现,说不定,那道坎就被你迈过去了! 瓦格纳大笑而去。 庄颜无力地捶着地面,气得咬牙:“可恶,系统,他肯定在嘲笑我!” 系统淡定点头:“没错。” “系统,迟早把你拆了!” 庄颜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段时间,她实在太累了。直到刚刚,她才把那篇关于史密斯猜想的论文提交上去。走出实验室的那一刻,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她再也撑不住,直直晕了过去。 至于捧着windows3.0最新捷报,学校最高规格的嘉奖,无数鎏金请柬等候在侧的人,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呐,庄颜晕过去了。” “都别慌,让开点,别堵着路!” “她脸色好差,要不要先掐人中?” 庄颜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又在黑暗中浮起,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坐在高中的教室。 不是80年代市一中的教室,而是2025年,她前世记忆中宽敞明亮,挂着投影仪的现代化教室。 抬头,黑板显示着——距离高考还有3天! 她浑身猛地一震,被熟悉的恐慌攫住。 高考,她要高考了? 这是噩梦吧,赶紧醒过来。 大概是她呆坐不动,既不复习也不动笔的样子太过格格不入,讲台上的班主任勃然大怒,抓起一摞模拟卷,“啪”的一声摔在她面前的课桌上。 “不学习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影响其他同学!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还发呆?! 全班目光扎来。 若是前世,此刻的她早已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头,默默捡起散落的试卷。 但此刻,庄颜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看着暴怒的班主任,然后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滚就滚。” 说完,她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班主任脸上暴怒的表情凝固了,全班同学呆滞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背上,写满了错愕,仿佛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违背剧本的事。 庄颜笑了。 如果这真的是重来一次的前世,她绝没有这般转身就走的底气与洒脱。 她会瑟缩,会恐惧,会忍气吞声。 “为什么笑?”一个似曾相识声音响起,“万一,你在红星公社,在莫斯科,在耶鲁经历的一切波澜壮阔,都只是濒死前的一场大梦呢?万一,你从未挣脱过这个教室,这个即将决定你平凡一生的考场呢?” 庄颜偏了偏头,反问:“是吗?” 她索性不再理会那声音,也不回教室,就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台阶上坐下,随手掏出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草稿纸,拿起笔,俯身便书写。 “你在干什么?”那声音再次追问。 庄颜头也不抬,“再证明一次史密斯猜想。” 梦境似乎波动了一下。那声音沉默地注视着,看着她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下一行行严谨的公式。 甚至因为梦中精神饱满,她这次的推导比现实中更加简洁,融入了此前未曾想到的辅助路径。 庄颜写罢,搁笔,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忍不住由衷感叹:“我真是个天才。” 所以,80年代的庄颜,怎么会是假的呢? 那个声音彻底沉默了。 三天后,高考如期而至。 庄颜坐在考场,试卷发下,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上辈子让她辗转难眠那一套题目。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97节 但此刻,她甚至不需要回忆任何复习要点,提笔就写。 越写,心中越是一片清明畅快,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余韵未绝。 庄颜无比笃定,除了语文作文,其他科目,满分是囊中之物。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碾压般的底气。 甚至,检查完毕,她还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系统,就这?没了?我还可以再考十套。” 系统:…… 话音刚落,整个梦境片片龟裂,轰然消散。 庄颜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病房的惨白天花板,而非2025年的教室。 她看向镜子,自己的样貌和上辈子别无二致,唯有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下熊熊燃烧的野心。 “系统,”庄颜笑了,“我好像真的变了。” “不是好像,”系统,“你已经变了太多,变得连我都有些害怕了。” 庄颜放声大笑。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放下上辈子的所有恐惧。 刚绑定系统时,她怕系统离开,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恐惧自己只是个窃取荣耀的冒牌货,终将被打回原形。 而现在,庄颜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太阳正奋力穿透云层,晨曦洒入病房,落在她的被单上,形成跃动光斑。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握向那片光。 手心传来真实的暖意,仿佛真的将璀璨的未来,攥在了自己的掌心。 “系统,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准备助力我拿下诺贝尔奖。” 系统:…… 系统并不想知道,她要如何拿到这个奖项。 “啪”的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庄颜愣住了,门口这群人,她只能用星光熠熠来形容。 李明快步走上前,先替她介绍。 “庄颜,这位是耶鲁大学校长,理查德·莱文教授。” “这位是美国数学学会会长,迈克尔·阿廷教授。” “这位是ibm首席技术官,内森·梅尔沃德博士。” …… 庄颜:!!! 哦豁,大人物啊。 都是以前只会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 于是,一个个握手,感谢他们探访云云。 然后就被一个又一个的高帽砸晕了,都是趁庄颜论文还没有发表,提前来投资的。 “庄颜同学,你的成就,让耶鲁这座古老的学府,焕发出了前所未有光彩。我们都为你感到无比骄傲。” “庄颜女士,我谨代表美国数学学会,诚挚邀请您成为我们的特邀会员。您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候选人,但您的贡献,已无可争议。” “庄颜,你的设计正在改变世界。boss让我一定代他致以最高敬意和感谢。或许你愿意成为ibm高级合伙人?” …… 庄颜微笑,一个个表示感谢,一定会考虑云云。 应付完这一波接一波来自学界,业界等顶尖人物探视,庄颜脸都笑烂了。 好不容易将众人客气地送出病房,刚想瘫回枕头喘口气,一转头,却发现病房角落里还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 “医生?我现在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吧?是不是可以办理出院了?” 那人却缓缓摇了摇头,“庄颜女士,我不是您的医生。” 庄颜疑惑地眨了眨眼。 那人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份文件,然后,在庄颜愕然的注视下,竟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庄颜一个弹跳,等等,这人一把年纪了,竟然跪她?折寿啊! 紧接着,就听到人说—— “我是北美特殊贡献者人体器官捐赠中心协调员,庄颜女士!我代表全人类未来的医学研究事业,恳求您!” 庄颜:…… “谢谢,但不捐,再见。” 那人跪着向前挪了半步,语气急迫,“您创造了太多不可思议的奇迹,即将攻克了困扰人类智慧数十年的难题,您对数学,对文明,对人类的贡献,根本无法估量。但是,但是看看您现在的身体!”他痛心疾首,“如此虚弱,如此透支,万一,我是说万一,上帝嫉妒英才,您有什么不测,那将是全人类不可承受的,永恒的损失啊!” 庄颜:…… “滚!” 安保们直接把人拖走了。 那人一边被拖,一边高举那份文件,一边哽咽哀求:“请您务必签下这份《大脑捐赠与研究申请书》!只要您同意,在您百年之后,允许我们以最崇高的科学礼遇,解剖研究您的遗体!我们相信,这是对全人类未来最大的贡献啊……” 李明吓坏了,让他们以后不能放任何医学相关的人进来。 李明愤愤不平,“这群北美人,实在不像话!” 庄颜可是他们国宝,怎么能任由别人解剖。 紧接着,就听到庄颜也生气接了句,“就是,用我的大脑,成就他们的巅峰?怎么可能!” 李明听出不对劲,“您不排斥?” 庄颜理所当然,“就算真要解剖,也该我亲自来剖。他们剖得明白吗?” 李明:…… 李明不懂,李明大为震撼,李明恍恍惚惚就离开了。 系统瑟瑟发抖,能带它一起离开吗? 有没有人能关心下系统的心理健康?天天和一个要解剖自己的科学变态相处,太可怕了! 庄颜刚威胁完系统,病房门又被“哐”的一声推开。 是瓦格纳。 瓦格纳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挥舞着刊物。 “哦,庄颜,快看,天大的好消息!我们的论文!史密斯猜想的论文,刊登了!” 庄颜一怔,接过《数学年刊》 数学界公认的,最具权威性,最难发表的殿堂级期刊!无数数学家毕生所求,不过是能在其上留下一个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封面扉页,第一篇论文就是他们的史密斯猜想证明。 然后,庄颜愣住了。 作者栏那里,第一作者竟然是庄颜! 庄颜眼睛瞪得滚圆,“瓦格纳,怎么是我的名字在前面?” 瓦格纳却笑了,“本来就是你的贡献最大,怎么就不是你的名字在前面?” 在论文定稿前,这篇注定轰动世界的论文作者署名,确实有过争议。 瓦格纳教授起初基于学术界的传统,以及他本人在前期投入的巨大心血,认为自己理应排在第一。 庄颜对此并未直接反对,只是沉默地继续她的工作。 然而,随着研究的深入,尤其是庄颜接连提出颠覆性的新思路,甚至亲手推翻了两人早期共同构建的整个框架后,瓦格纳自己都无法再心安理得地占据首位。 瓦格纳微笑,“孩子,这是你应得到。” 看着白纸黑字印在《数学年刊》上,自己的名字稳稳压过瓦格纳这位国际数学大佬,位列第一。 庄颜闭上眼睛,深深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在红星公社的自己,仅仅因为一次考试得了高分,就心满意足,惶恐又窃喜。 而现在,她的论文,印在了数学圣殿的至高神坛之上。 她的名字,将被无数后来者仰望,研读,引用。 “我,”她睁开眼,喃喃自语,“系统,我出息了啊!我真的出息了!” 系统吐槽:“你不是出息了,你是兴奋过头了。” 李明笑眯眯地递上一沓邀请函:“还有,你这段时间收到的邀约,我都给你整理好了。” 庄颜接过来,随手一翻,好家伙, 娱乐圈的邀约已经不能用疯狂形容,顶级制片厂开出的片酬是天文数字,还承诺量身定制天才科学家系列电影,片约直接排到五年后。 苹果,ibm,英特尔,甚至新兴的独角兽公司,给出的年薪package高到足以让任何金融精英眩晕。 至于各大高校,哈佛,斯坦福,剑桥,纷纷发来最高级别的教授聘书,承诺配备由她全权指挥研究组,启动资金以千万美元计。 让庄颜关注的是,竟然还有一些国际顶级奖项的评审委员会,邀请她成为评委。 庄颜:!!! 啊,我,我吗? 庄颜将文件轻轻合上,放好,向后靠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我现在啊,只想好好睡一觉,晒晒太阳,吃顿好的。” 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累了,像无脚小鸟终日飞翔,终于可以在荆棘丛林中,暂时歇息。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98节 然后,苏醒,迎接属于她的盛大时代。 而庄颜的休息,却让众人都急了。 事实上,在庄颜昏睡的日子里,耶鲁校园里关于她的传言早已沸沸扬扬。 有人说她是因为研究失败急晕了,有人说她是过度劳累才倒下,只有少数人猜测,她是因为证明了猜想,才终于放下心防晕了过去。 而这个猜测,是所有人最不想看到的。毕竟,一个天才的崛起,注定伴随着无数普通天才的黯然落幕。 直到这天,《数学年刊》正式发布,庄颜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一作者的位置。 全校沸腾了。 学生们拿着期刊,在走廊里,食堂里,草坪上奔走相告,激动得语无伦次。 “上帝啊,是真的,她真的把史密斯猜想证明了,登上了《数学年刊》!” “两个月,她只用了两个月,而且还同时开发了windows3.0!” “《数学年刊》的封面文章,她才十五岁,还是第一作者,这已经不是天赋了,这是神迹!” “之前那些信誓旦旦说她江郎才尽‘实验室要完的人呢?出来道个歉?” 数学系,信科系,工程系的学生,全都陷入了狂热的讨论。庄颜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一个很厉害的学生,而是一个神话,一个活生生的神话,一个还在不断继续令人畏惧的神话。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见庄颜,想触碰神话的光辉。 于是,当大一新生们带着憧憬踏入耶鲁校园。 首先看到的,不是欢迎新生标语,而是铺天盖地,几乎淹没了所有建筑物的庆祝横幅。 数学系楼上—— “热烈祝贺庄颜同学以全科满分蝉联数学系第一!” 计算机科学系—— “致敬windows3.0革命性设计总设计师,庄颜!” 而横贯校园主干道,则是用加粗的字体宣告:“恭贺耶鲁学子庄颜,成功攻克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成为史上最年轻双猜想证明者!三月内两度闪耀《数学年刊》,再创学术奇迹!” 一众新生仰着头,全都傻眼了。 新生戴维,愣愣地张大了嘴,好半天才艰难地合上,然后猛地拽住身边一个匆匆路过的,高年级模样的学长衣袖,:“这些写的都是同一个人?庄颜?” 那学长本来急着去上课,被人拽住有些不耐,转头看到戴维是新生,才勉强停下脚步,“对啊!不然还能有谁?庄颜可是我们耶鲁的骄傲!” 戴维试图理清逻辑:“可她不是才大二吗?” “对啊。” “她不是,刚来耶鲁没多久吗?” “没错。” “她主修的,不是数学吗?怎么还成了什么windows的设计师?” 学长耸耸肩,“天才嘛,总是触类旁通,一通百通的。这很正常。” “可她搞完windows那种大项目,怎么半个月就又证明了数学猜想?”戴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崩溃的颤音。 学长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这位世界观备受冲击的新生,“因为,她是庄颜啊。” 戴维:…… 学长捕捉到戴维复杂表情,不由得挑了挑眉:“嘿,小子,你这表情不对啊。怎么,嫉妒了?” “嫉妒?”戴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摇头,“没有,我就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这下轮到学长好奇了:“哦?听你这语气,你认识庄颜?” “认识。”戴维低下头,闷闷地回答。 “怎么认识的?”学长来了兴致,追问道。 “高中数学竞赛。”戴维的声音更低了。 学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戴维,下意识追问:“高中竞赛?那你怎么现在才上大一?她可比你还高一年级。” 戴维沉默了很久,“实不相瞒,当年我们一起参世界大赛的时候,我比她,高了整整五个年级。” 学长:…… 看人快要哭出来了,学长重重地拍了拍戴维的肩膀。 “兄弟,什么都别说了。” “在庄颜的光芒照耀下,我们这些所谓的普通人,能有幸做一粒尘埃,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戴维仰起头,望着耶鲁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穹,热泪涌了出来。 谁懂啊!他本该前途无量的人生,就是因为多了庄颜,就再也没有辉煌过。 和庄颜共同参加竞赛,作为东道主的戴维,被华国队强势夺走团体第一和个人第一。 所以,他憋着一股劲,索性留了一级,立志要下一届一雪前耻,拿下他梦寐以求的世界冠军。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失去庄颜的中国队,就像被拔去利爪和尖牙的老虎,空有虚名,不足为惧。 直到华国队的新任队长,白茶,踏进开幕式会场。 戴维的预想被击得粉碎。 第146章 ◎狂热崇拜◎ 那个名叫白茶的少年,竟比戴维还要高出大半个头。 皮肤是华国瓷器般的白,五官俊朗,鼻梁高挺,眼神沉静。 和他所想象的,以及西方所宣传的华国男人,完全不同!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攫取了全场所有的目光,包括原本只聚焦于欧美选手的摄像机镜头。 连那位素来对非欧美裔选手有些微妙态度的本地主持人,都忍不住在直播中惊呼出声,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ohmygod!看哪,这位来自中国的选手,如此年轻,英俊!简直是这场智力竞赛中突然降临的超级明星!” 戴维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内心疯狂呐喊:“看看我,我才本届的夺冠热门!我的金发蓝眼呢?我的明星选手光环呢?” 他暗暗咬紧牙关,这个白茶,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个花瓶。 这届的世界第一,我戴维,拿定了! 然后,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不,是碾压式的重击。 白茶或许没有庄颜那种天马行空,匪夷所思的解题灵感,令人拍案叫绝的神来之笔。 但他的稳,是一种更令人绝望的恐怖。 每一道题,无论难易,他都能找到最经典,最严谨,最教科书般的解法,步骤清晰,逻辑环环相扣,碾过所有障碍。 更让其他队伍感到窒息的是,白茶对整支中国队拥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各种恐怖传闻在选手中不胫而走。 听说,每天考试结束后,白茶会召集所有队员,进行复盘。 谁的题目未能按时完成,谁的步骤存在冗余,都会被他点出问题,然后加练五十遍,一百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直到凌晨。 最重要的是,不仅正式队员需要联系,预备队员同样需要练习。 本来相当激动成为预备队员的张学长:…… 折寿了啊!!!太痛苦了! 怀念庄颜,能不能把白茶换掉? 这小子,比初中更变态了! 于是,夜深人静时,其他国家的选手总能在半梦半醒间,听到走廊尽头传来压抑的持续的啜泣。 如泣如诉,所有人提心吊胆,辗转难眠,大早上起来,都挂着黑眼圈。 戴维受不了,都怀疑是哪个队伍出得损招,故意让他们无法好好休息。 一问,才发现竟然是华国队被他们队长逼得天天学习,痛苦不已,只能半夜在楼梯间大哭。 听说,哭的时候还撞上白茶了。 结果,看上去格外漂亮的少年,来了句,“哭可以,试卷写完了吗?” 戴维:…… 一众外国人瑟瑟发抖,呜呜呜好可怕。 上帝,这群东方人怎么活下来? 但很快,他们就悲愤地收起了所有同情。 竞赛结果公布了。 当主持人宣布:“本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团体总分冠军,个人总分冠军属于华国队!让我们再次恭喜他们,捧起这座象征着至高荣誉的金杯!” 全场来自世界各地的数学家,教练们,自发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戴维:…… 可恶啊!竟然又输给了华国队! 不过,难道半夜楼梯间边哭边学习真的可以提高效率?要不然下一届他们也试试? 主持人望着台上神色激动的华国少年们,感慨万千:“去年庄颜选手带领华国队首次登顶时,我们中的许多人,都曾以为那是偶然奇迹。” “但现在,我们不得不承认,那并非终点,而是伟大传奇的序章!华国在数学领域新生代力量,令人震撼!” 观众席上,许多敏锐的商界,学界人士飞快盘算。 “华国正在推行改革开放,我之前还疑虑重重,担心基础设施和商业环境。但连续两年,以绝对优势垄断奥数冠军,这证明证明他们拥有世界上最顶尖人才储备!” “看看台上那些孩子,自信,沉着,目标明确。人才就是未来数十年商业竞争的核心,现在不抓紧机会在华国布局,未来恐怕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各种关于投资华国念头,在许多人的脑海中迅速生根发芽。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499节 唯有戴维,独自沉浸在巨大的挫败感和悲伤中。 他再也不想参加任何数学竞赛了,选择直接进入大学。 走了一个庄颜,来了一白茶,谁知道明年,后年,华国那片土地上还会冒出什么样的怪物? 竞赛结束后,心中堵着一口气的戴维,终于找到机会,拦住了准备离场的白茶。 他故意用挑衅的语气说道:“嘿,兄弟。你确实很厉害,很稳。但是,你根本比不上庄颜!” “你这种按部就班的风格,比起庄颜当年在赛场上那种灵光四射惊艳表现,差得太远了!” 他紧紧盯着白茶的脸,期待着能看到被戳中痛处的恼怒。 白茶闻言,微微怔了一下,确认般地问道:“你当年和庄颜同场竞赛过?” “是又怎样?” “你输给了她,对吗?” 戴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面红耳赤,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就在这时,白茶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像万千星光坠入了他的眼眸,让他冷峻面容瞬间柔和。 戴维在这一刻,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连主持人都忍不住夸赞这个来自东方的少年,笑起来确实拥有令人心折的魅力。 但下一秒,白茶的笑容倏然收敛,恢复平静。 “我比不过庄颜,这很正常。所有我曾有幸与她同场竞争的考试或比赛,我没有赢过一次。” 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但我向她承诺过,如果以后有她不在的比赛,我必须拿第一。而且,要把她曾经拿下过的所有荣誉,都牢牢守住。” 戴维猛地瞪大眼睛,失声尖叫:“你,你认识庄颜?!” “当然。”白茶点头,语气平淡地抛出了又一个重磅炸弹,“我们来自同一所中学,同一个班级。而且,我们是同桌。” “同桌?” 这句话不仅让戴维如遭雷击,也让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各国选手们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同桌?上帝啊,一个班级有两个统治世界竞赛怪物?!” “我的老天!华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们国家倾尽全力,每隔几年才能幸运地发现一个天才苗子。华国呢?直接像流水线一样,一生产就是一对?!” “这太可怕了!以后的国际竞赛,还有我们其他国家的活路吗?” “我要哭了,一想到未来可能还要面对更多这样的华国选手,我连参赛的勇气都要没了。” 戴维抱着脑袋呻吟:“上帝啊!我到底是在和一群什么非人类竞争啊?!” 更多人想到了各种关于庄颜的传说中。 连白茶这样已经强到令人生畏的天才,都坦然承认所有同场未赢过一次,那么,上一届世界第一庄颜,她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恐怖地步? “以前我哥哥总跟我念叨庄颜有多可怕,我不以为然,现在,我信了,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瑟瑟发抖!幸好我生得晚,不用和巅峰期的庄颜同场竞技,” “和庄颜,白茶这样的天才生在同一个时代,既是不幸,却也幸运,至少我们见证了传奇。” 学长疑惑,“同学,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戴维抹了把热泪,“没事,只是,我发现我错了。” 他本以为,逃离竞赛,进入耶鲁大学,就能彻底摆脱华国带来的心理阴影,重新开始。 然而,他错了。 从踏进耶鲁校门的第一天起,庄颜这两个字就将他紧紧包围。 数学系的荣誉榜上是她,计算机科学系的传奇墙上是她,工程学院的合作案例里是她,甚至学生食堂都专门开辟了一个华国窗口,常年供应据说庄颜喜欢的白面馒头,炸酱面,荷叶鸡。 戴维去吃过,本来还怕找不到在哪里,结果管理人员笑着说,“你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到二楼,好家伙,就那个窗口人最多! 排队的人种肤色各异,不仅有华裔,亚裔,更多的是金发碧眼,棕发灰眸的各族学生。 他们捧着热气腾腾的馒头,脸上带着近乎虔诚表情,一边吃一边念念有词。 “吃了庄颜同款智慧馒头,这次偏微分方程考试一定过!” “尝尝华国面条,我的代码bug一定能自动修复。” “据说庄颜证明史密斯猜想前就连吃了三天这个窗口的荷叶鸡,沾沾仙气!” 戴维:…… 戴维想起来,都只觉无力,仰天长啸:“庄颜,你为什么阴魂不散?连吃饭都不放过我?!” 然后顶着各种鄙夷的眼神,硬是打包了三十个庄颜馒头。 咳咳,毕竟开学不久就是建模校赛了,刚好一天半个,能吃到比赛。 学长见他还在不断垂泪,难得怜悯,“你竟然和庄颜认识,这是个好机会,说不定能加入庄颜实验室?” “真的吗!” “假的。各大学校简历快淹没她的实验室了。” 戴维:…… “不过,如果你和她同场竞技,若是庄颜对你有印象,或许有机会。” 戴维:!!! “真的吗?” “假的。不过,庄颜准备开关于史密斯猜想的报告会,你要不要去听听?或许能让她想起你?” “真的吗?!!!” 戴维毫不犹豫和学长约了一起去,“不过,讲座什么时候,在哪里?” 学长神秘一笑,“你会知道的。” 戴维当时还很疑惑。 直到第二天下午,周围忽然躁动起来。 然后,许多人抓起书包,笔记本,双眼放光,如同迁徙的角马般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 戴维下意识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熟人:“嘿!发生什么了?你们这是要去抢购限量版球鞋吗?” 那人猛地刹住脚步,“你居然还不知道?数学系发布紧急通知,庄颜要在主礼堂召开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证明报告会!瓦格纳教授是联合主讲!” “而且听说,费马大定理证明者安德鲁·怀尔斯,代数大拿马丁·海雷尔等等这些只在教科书和新闻里看到的名人,全都确认出席!!” 戴维:!!! 骤停片刻,随即拔腿就朝人流的方向冲。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学长说他会知道。 太夸张了,整个校园都疯了。 “喂,戴维,等等我。”身后的同学大喊。 “等不了,这可是庄颜的报告会,错过一次,后悔一辈子!” 戴维头也不回地吼道,迅速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 站在报告厅主席台,庄颜难得紧张了。 她原本并没打算开什么报告会,好不容易猜想证明,课题完结,大病初愈,正好彻底放松,享受人生。 “以前在红星小学,在市一中,每次大考完,还能去国营饭店改善生活。可出国以后,不去哪都是馒头加冷水,太惨了。” 系统:“你自找的。” 庄颜:…… 这系统是真欠揍啊。 不过,如今,最大的两座山已经翻越,账户里微软股票的让她即使在纽约最昂贵的街区置业也毫无压力。 庄颜摩拳擦掌,准备在资本主义国家好好践行一下骄奢淫逸四个字,目标直指纽约第五大道的米其林五星餐厅! 然而,就被李明拦在了门口。 庄颜,还是太低估了史密斯猜想证明的含金量。 如果说第一篇猜想的证明还能被质疑偶然,那这篇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难度更大,意义更深远。 不仅为拓扑学与代数学的交叉领域开辟了新的研究方向,还为局部紧群的结构分类流形上的动力一系列难题提供了核心工具。 这已不是天才少女又下一城的新闻,而是一个可能引领未来数十年某个基础学科方向的领头人已经出现,彻底勾起了全球学者的好奇心。 这个15岁的华国少女,到底是真实存在的天才,还是数学界推出的傀儡?她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些颠覆性的证明方法的? 一时间,飞往北美东海岸的国际航班变得一票难求,头等舱和商务舱里挤满了神色严学者。各国政府或顶尖研究机构的专机,也悄然降落在纽约机场,舱门开启,走下来的无一不是各行业的佼佼者。 耶鲁校园里,师生们都惊呆了。 “我们耶鲁虽然是全球顶尖学府,各种大人物也见过不少,但这么热闹,真是头一遭!” “以前也有教授证明重大猜想,拿到诺贝尔奖级别的成果,可从来没有像庄颜这般被重视!” 理学院院长端着咖啡,对同僚笑道:“庄颜这孩子,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活招牌,没有之一。” 当初力排众议,坚持要将庄颜留在耶鲁的伊莎贝拉教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当初怎么说的?留下庄颜,可能是耶鲁本世纪最划算的一笔投资。现在看看,莫斯科大学那边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罗宾点头附和:“牛津,剑桥当初嫌她的条件苛刻,现在只能眼巴巴看着我们独享这份荣耀了。” 莫斯科大学方面确实懊悔不已,当初就不该放庄颜走啊! 而牛津,剑桥等英伦名校,当初在争夺庄颜时,因无法完全接受她提出的各种要求,比如特殊签证安排,个人专利所有权以及研究成果对华国无条件优先开放等核心条件而犹豫。 如今再想挖角,已是难如登天。 但再怎么难,也要尝试啊! 各大名校的校长,基金会负责人蜂拥而至,那份急切,仿佛慢一步,庄颜就会被竞争对手拐跑。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00节 华国神经紧绷,指令通过加密渠道一次次传达给李明:“务必确保庄颜同志的绝对安全!她是国家的瑰宝,不能有丝毫闪失。所有行程,接触人员,必须严格筛查。” 李明那叫一个焦头烂额,比在苏联还要紧张。 所以,庄颜想象中的纽约奢侈之旅是不可能滴。 而一场面向全球顶尖学者的座谈会更是势在必行。 太多人跨越重洋而来,只为亲眼见一见这传说中的天才。 报告会被紧急安排在耶鲁最大的纪念礼堂,可容纳超过一千五百人。 然而当戴维赶到时,绝望发现前排已经坐满了人,只有后排还剩一两个位置,那也得挤啊! 不过,等到后面源源不断赶来的人只能挤在走廊,天台,甚至是礼堂外面时,戴维又不由得洋洋得意。 嘿,幸亏他跑得快,赶上了! 看到庄颜时,戴维怔住了。 一年过去,庄颜变化很大,个子高了,皮肤白了,气色也好多了,但唯独冷然气质,全然没变。 戴维吞吞口水,熟悉的惧怕涌来。 他终于知道这大半年,在噩梦里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无面魔鬼是谁了,就是庄颜啊!!! 庄颜并不知道有人快被她吓尿了。 当庄颜与瓦格纳教授并肩走上讲台时,看着台下黑压压,走廊,二楼,门外都堆满了的学生,看着前排席位,只能在学术期刊扉页看到的面孔齐聚一堂,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 难以言喻的激昂涌上心头,“系统,看到没?这都是本天才打下来的江山!!” 系统毫无波澜地回应:“侦测到宿主肾上腺素升高。建议专注于报告内容,避免无意义颅内活动。” 庄颜:…… 呵呵,这系统一定在嫉妒我。 庄颜与身旁瓦格纳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然后,面向台下。 两人开始对史密斯猜想进行讲述。 先是瓦格纳,大致讲解了史密斯猜想的概念,由来,灵感以及论证过程,然后他微笑退下,将舞台留给庄颜。 在看到是庄颜负责下半部分讲解,不少人坐直了身躯。 他们再一次意识到—— 这次史密斯猜想,必定是庄颜作为主导。 而庄颜,不像瓦格纳那样只会念论文,没有一上来就念枯燥的公式,而是先讲起了证明过程中的故事。 从最初的思路困境,到推翻原有框架的挣扎,再到突发灵感后的验证,以及一个个辅助猜想被提出,被否决的跌宕起伏。 她的语言生动有趣,就连非数学专业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证明世界难题的过程,这么刺激?像侦探破案一样。” “太有趣了!我都有点后悔当年没坚持学数学了!”有人低声感叹。 就连戴维也心动了,或许,加入庄颜实验室,当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旁边的数学系教授们闻言,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惊恐地瞥了说话者一眼。 孩子,快醒醒!那是庄颜的实验室,是特例中的特例! 正常研究者的日常应该是,提出一个自以为绝妙的想法,被导师用看白痴的眼神否定;鼓起勇气去问思路,被一句这都不会?回去看xxx书第n章怼回来。 如果不是庄颜,那么,这个实验室里的菜鸟们,只会在无数个深夜验证着注定错误的推导,恨不得把键盘吃了! 报告进行到30分钟,终于进入了史密斯猜想的核心环节。 庄颜开始讲解复杂的推导过程,台下不少人渐渐听不懂了,但没人愿意走, 报告进行到第三十分钟,庄颜终于将大家带入了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证明最核心,最精妙的部分。 复杂数学符号占据黑板,抽象术语频繁出现。 台下不少人感到吃力,眉头微蹙,但依然无人离席,因为接下来,他们期待已久的,报告会真正的高光时刻即将到来—— 庄颜将会与台下成名已久的数学巨擘们,华山论剑。 主持人微笑,“报告已经陈述完毕,请问各位是否有疑惑。” 不少人躁动了。 来了,他们听报告,最喜欢的环节来了! 庄颜究竟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一问就知道。 就连戴维也坐直身子,紧紧盯着庄颜。 刚刚庄颜,令他陌生,甚至她所说的一系列数学术语,论证过程……他竟然听不懂! 不过一年,一年而已! 代数几何学教授率先起身,“庄颜研究员,你在证明的关键环节,引入了非交换群在非紧致流形上的广义不动点构造。我想质疑是否存在被你忽略的退化情形?” “感谢您的提问,施密特教授。您所指的边界奇异性问题,我在论文中已有详细处理。当我们所考虑的局部紧群满足……即可以通过反证法得到。” 法国分析学家立刻接上,“但是庄颜研究员,这定理的应用前提是……你所说的处理更像是拼接产物。” “很好地追问,勒让德教授。事实上,通过这个等距嵌入,我们可以……从而导出我们所需空间的完备性。” “可这样的嵌入,难道不会引入冗余?”又一位教授加入战团。 “不会。恰恰相反。这个嵌入并非……” 一来一回,你来我往。 问题越来越刁钻,回答越来越迅捷。 台下观众屏息凝神,仿佛在看一场顶级的智力竞技,每一次精彩的攻防都引得众人一阵喝彩。 试问,哪个投身学术的人,不曾梦想过有朝一日能像这样,站在知识的巅峰,从容应对来自全世界的质疑与挑战,以无可辩驳的论证照亮数学之路? 戴维一时竟痴了。 即便后面这些人追问越来越深奥,甚至超越了论文的范畴,但是庄颜依旧不见吃力,从容应对,甚至到后来,还有余力反问回去,反倒将不少“无理取闹”教授问得哑口无言。 台下观众当真看得畅快!激动得紧咬牙关,就怕不小心喝彩出声。 当辩论结束,所有同行再无一个问题能问,当数学大牛们微笑颔首时,众人终于意识到什么。 在庄颜转身面向观众,微微鞠躬时,礼堂先是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 “轰!” 掌声如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雷鸣般的声响掀翻古老的穹顶,难以抑制的欢呼,口哨,尖叫,在向来以冷静克制著称的顶级学术报告会上,堪称奇观。 一些老教授茫然地站起来,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忍不住嘀咕:“这么多人都是来听数学猜想的?他们听得懂吗?” 旁边的人笑着解释:“不是因为数学猜想,是因为主讲人是庄颜。换成别人,就算解决十个猜想,也来不了这么多人。” 老教授下意识反驳,“谁能解决十个猜想?这还是人吗?” 那人指了指庄颜,“那不就是吗?” 老教授哑然,一想,竟觉得这话没毛病。 如果是别人,能解决三个猜想就已经是顶尖水平了,而庄颜,未来解决十个猜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被天才深深支配的恐惧,再次笼罩了众人。 报告结束,庄颜差点挤不出去,无数人抢着要采访她。 “请问您下一步的研究方向是什么?会考虑黎曼猜想吗?” “您如何看待女性在数学领域的现状?您的成功是否意味着突破?” “微软的windows3.0成功和数学猜想证明,哪个让您更有成就感?” 戴维本来也想奋力挤进去,哪怕只是说一句恭喜。 但他很快发现,根本挤不进去啊! 帽子不知被谁挤掉了,脚也被踩了好几下,眼镜歪斜,狼狈不堪。他悲愤地大喊:“嘿!你们的绅士风度呢?冷静,注意秩序。” 旁边正拼命往前挤的物理博士抽空回头,喘着气喊道:“兄弟,醒醒,这可是庄颜,活的传奇!绅士风度那种老掉牙的东西,能比得上和庄颜说上一句话的机会珍贵吗?” 戴维:…… 直到庄颜在李明和几位学校保安的奋力护送下,杀出重围,消失在后台,狂热的人群才渐渐不甘地散去。 戴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感叹。 也幸亏庄颜逃得快,要不然能给这群人吃了。 那么,问题来了,要如何加入庄颜实验室? 她还会继续留在耶鲁吗? 第147章 ◎庄-瓦格纳证明◎ 晚上是庆功宴,名流云集。 庄颜成为了整场晚宴的绝对焦点。 耶鲁大学校长亲自为她举杯:“让我们为庄颜庆祝,我们正在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证明了猜想,更因为她让我们明白,在数学面前,身份,年龄,种族,性别都不重要!” 庄颜举起酒杯,向所有人致意:“重要的是,知识的力量!让我们为知识干杯!”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场报告轰动了整个北美。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01节 这场晚宴,轰动了北美精英阶层。庄颜以无可争议的姿态,走进了最核心的学术圈层。 无数人渴望与她结识,交换名片。李明替她收下那些显赫头衔的名片,堆积成厚厚一摞。其中许多人脉与渠道,甚至是华国方面以往需要耗费大量外交资源才能艰难叩开的,如今却因为庄颜,自然而然地、热情地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这场晚宴过后,瓦格纳准备回国,但还是挂了个头衔在庄颜研究所,庄颜欣然答应。 耶鲁那边则是给庄颜终身研究员职位,实验室每月的科研经费直接涨到了10万美元,人员补贴更是报销一半。 甚至,庄颜之前租住的那套公寓,也被耶鲁大学直接买下,产权赠予了她。 耶鲁向华国开放更多留学生名额,庄颜还间接促成了耶鲁与华国多所顶尖高校一系列研究合作项目的落地。 李明看着这一切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发生,震撼无以复加。 原来,一个真正划时代的天才,所能撬动的资源,竟然如此惊人? 华国曾经认为需要艰苦卓绝的长期谈判才能达成的合作,竟然可以因为一个人,以这种方式,水到渠成! 李明这一刻,终于真正明白庄颜的价值。 庄颜的声誉在这场报告后达到了顶峰。 所有远道而来的人们,亲眼见证了庄颜才华的真实不虚,史密斯猜想的证明,确确实实是她与瓦格纳共同的心血。 而瓦格纳钻研十余年未果的经历,更加反衬出庄颜在其中所起到的决定性的推动作用。 全球主流媒体毫不吝啬地将最高级别的赞美献给了她。 人们惊讶发现,这一个月,无论是《纽约时报》、《自然》、《华尔街日报》又或者是《好莱坞报》等主流报纸的头版头条竟然都是庄颜! 北美的普通民众,在经历各种轰炸后,终于明白庄颜再一次证明史密斯猜想意味着什么。 支持女性教育与科研权益的组织再次走上街头,标语鲜明:“智慧无性别!庄颜的成功,是全女性的荣耀!支持更多女性走进科学殿堂!” 街头巷尾的酒吧、社区的体育酒吧里,人们举杯相庆时,总会有人提起:“嘿,知道吗?那个叫庄颜的女孩,又干了一件大事!记住这个名字,她来自中国!” 在数学界内部,这个猜想的证明已经被非正式地冠名为“庄-瓦格纳证明”,而庄颜的名字,毫无争议地排在前面。 她真正实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名垂青史,利泽当代。 庄颜这一个月,是活得最畅快的一个月,她像是来到了天堂,被掌声、荣誉、星光所淹没,以至于沉迷不已。 直到回到研究所。 玛丽、克里斯、李维等核心成员为庄颜举办了真正属于自己人的庆功宴。 没有媒体,没有学界大佬,只有这群一起熬过无数个日夜、共享过焦虑与狂喜的战友。 披萨和啤酒堆满了桌子,气氛热烈到近乎爆炸。 玛丽早已喝得满脸通红,她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庄颜,“庄颜,我真的谢谢你!跟你待在同一个实验室,是我玛丽这辈子做过最酷、最正确、最幸运的事!没有之一!” 克里斯高举着几乎洒了一半的啤酒瓶,跳到桌子上,对着所有人,“为了庄颜,干杯,庄颜万岁!我们是传奇一部分!” 一向沉稳的李维也放开了,他搂着克里斯的肩膀,“为庄颜干杯,为我们干杯!” 庄颜也忍不住笑了,“干杯!” 连瓦格纳教授也抛开了平日的严肃,他拍着庄颜的肩膀,花白的胡子随着大笑而抖动,“我,跟希尔伯特第五问题纠缠了半辈子,十几年啊,我以为我要带着遗憾进棺材了!” “可你,庄颜,跟你一起仅仅几个月,我们就破解了这个难题!你不是天才,孩子,你简直是上帝派来的数学救星!”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大家欢呼着,一拥而上,将庄颜高高地抛向空中,又在一片笑闹声中稳稳接住。 “庄颜!庄颜!庄颜!” 有节奏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庄颜在半空中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兴奋、酒精和纯粹的快乐而涨红的脸,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感激与骄傲,她也忍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 是啊!系统,你看,有这么多人喜欢我,崇拜我。 在这世界上,庄颜,似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此刻,荣光共享,皆大欢喜。 第二天。 当庄颜回到办公室,准备规划实验室新方向时,却看到李明表情复杂地站在她桌前,面前放着一只文件盒。 “这是什么?新的合作意向书?也太多了吧。” 李明声音干涩:“不,庄颜,这些是离职申请。” “离职申请?”庄颜心情很好,开了个玩笑,“我的离职申请书吗?我要辞去实验室负责人?” “不,”李明艰难地移开视线,“是实验室的研究员们提交的。包括玛丽、克里斯,还有李维。” 庄颜愣住了。 她打开盒子,抽出最上面的几份。玛丽的、李维的、克里斯的,熟悉的签名,工整的离职理由。 庄颜不理解,于是她直接问。 于是,玛丽说,“庄颜,哈佛大学数学系,给了我一个副教授的职位。” 李维说:“斯坦福开出了百万美元的年薪package,承诺为我建立一个全新的个人实验室,启动资金很充裕。” 克里斯则说:“ibm有一个关于大型前沿项目,希望由我来牵头。资源,随我调用。” 每个人都有充足的理由。 庄颜缓慢点头,“理解。” 三人反而不安了。 一个说,“对不起,庄颜,我们只是想试试。” 另一个说,“只是想证明,离开庄颜实验室,靠我们自己能走多远。” 庄颜静静地听着,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 没一个人敢和她对视。 庄颜是个聪明人,正因为如此,她可以迅速想到了原因。 促使他们离职的,恰恰是庄颜自己。 庄颜让他们拥有了离开的底气,庄颜实验室核心成员这个身份,足以让他们在任何高校,任何科研机构获得顶级待遇。 外面的人撬不走庄颜,就只能撬走她手下的研究员。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可以,我批准了。” 玛丽等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你们不用立刻交接,”庄颜补充道,“可以慢慢整理手头的工作。另外,”她拿起笔,给玛丽,克里斯和李维各写了一封推荐信,“这是我的推荐信,希望能帮到你们。” 看着推荐信上庄颜的签名,三人眼眶红了。 他们知道,这封推荐信的含金量,足以让他们在任何地方都受到重视。 “谢谢你,庄颜。” 庄颜笑着目送他们离去,看着他们挺胸抬头,充满希望地走向人生的新方向。 转身,她看到琳达站在原地,没有提交离职申请。 “你不走?” “我不走。”琳达摇摇头,眼神坚定,“我不需要高薪,不需要独立实验室,也不需要什么头衔。我想跟着你,去见证,去探索更浩瀚的数学世界。” 她语气笃定:“而我敢肯定,玛丽他们迟早会后悔的。而我,要留在能创造奇迹的地方。” 庄颜看着琳达眼中的光芒,笑了。 或许这就是人生,有人离开,有人留下,而真正热爱的人,总会坚守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 那么,庄颜,你呢? 你因为接二连三的成功,你已经厌倦胜利了吗?你已经满足了吗? 玛丽三人确定要辞职后,让其他企业看到了从庄颜实验室挖掘人才的可能性。 “有没有发现?庄颜竟然没拦着他们实验室的人辞职!” “对,没错!连玛丽他们三个核心人物辞职,她都没说一句挽留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咱们也能去挖人?” 一时间,全北美的量化机构、金融机构、计算机与数学研究机构都动了心思,他们抢不到庄颜,还抢不到她手下的人吗? 各种橄榄枝伸到了庄颜实验室成员的个人手中。 这批人当初加入实验室时,其实并不算顶尖,大多是没办法进入其他知名实验室,才选择了庄颜。 谁都没想到,仅仅半年时间,他们就成了整个耶鲁最抢手的香饽饽。 所有人都相信庄颜的识人眼光,更笃定在接连攻克史密斯猜想,推动windows3.0开发的过程中,这批人必定发挥了重要作用。 各种高薪offer叠加,原本实验室的人还碍于情面,不好意思主动辞职,毕竟功成名就就走的做法,多少有些不地道。 可在玛丽三人带头辞职,彻底爆发。 而庄颜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挽留。 一时之间,实验室走了十之八九的人,这件事立刻成了耶鲁全校热议的焦点。 以安德森为首的那群人最先跳出来。 他们在数学系大楼的走廊里高声谈笑,“庄颜证明了猜想又怎么样?手下人跑光了!这叫众叛亲离!” 谣言也开始滋生。 “那些人为什么走?因为庄颜已经江郎才尽了,实验室半年没出新成果,聪明人当然要跳船!” 更恶毒的版本流传。 “史密斯猜想?windows开发?那都是瓦格纳教授的功劳!庄颜就是个挂名的!” 各种恶毒言论,四面八方罩向日渐空旷的实验室。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等着看庄颜如何反应,痛哭流涕?愤怒反驳? 至少,该有点反应吧? 可庄颜实验室的灯光,依旧每天亮到深夜。 沉默。彻底的沉默。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02节 这沉默反而让一些人清醒了。 “等等,这不就是庄颜的风格吗?”有人说,“她什么时候跟人争辩过?” 下面迅速跟帖, “没错。当初有人说她是亚洲人不行,她转头拿了全美建模大赛冠军。” “后来有人说她只会考试,她一篇篇论文砸出来。” “再后来有人说她名不副实,她证明了史密斯猜想。” 戴维,曾经世界竞赛中屈居第二,并公开表示讨厌庄颜和华国人的戴维,此刻挤在人群中,脸红脖子粗地大喊。 “庄颜不回应,是因为她聪明!聪明人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狗屁谣言上!” 周围人愣住了,齐刷刷转头看他。 有人眯起眼睛:“不对劲。戴维,你开学不是说最讨厌庄颜,最讨厌华国人吗?” 戴维噎住了。 他的室友毫不留情地揭穿:“你们还不知道?庄颜实验室要重新招人了!这小子偷偷投了简历,现在正拍马屁呢,生怕被刷掉!” 死寂。 然后是一阵尴尬的咳嗽声、椅子挪动声。 戴维察觉到不对劲,“什么意思?难道你们……” 他冲过去一看,好家伙,几乎每个人书包都藏着投向庄颜实验室的简历。 “你不是说要投约翰逊教授吗?” “你不也说要投乔治敦实验室?” 面面相觑。 眼神交错,躲闪,然后定格在彼此手中的简历。 有人干笑:“应该就咱们数学系的人把庄颜实验室当首选吧?计算机系、生物系的人,肯定有更好的去处。” 话音刚落,众人又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计算机系那几位天才,昨天就已经在打听庄颜实验室的面试流程了。 “你们都疯了吗?!”戴维崩溃地抓头发,“庄颜实验室人都快走光了,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空壳!” 一个一直沉默的女生抬起头,声音冷静。 “他们走,是因为庄颜让他们变得足够好,好到能被全北美争抢。如果我能进去,待半年,参与世界级项目,然后拿高薪offer,这买卖,不亏。”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看向彼此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同学,而是竞争对手。赤裸裸的、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 戴维舍友缓和了气氛,“你们说,庄颜会不会把咱们所有人都招进去?第一次招人时,我听人说,除了那些说庄颜坏话的,基本都过了初筛!” 这话一出,所有人眼睛都亮了,紧握双手开始幻想。 要是能进庄颜的实验室,那简直是一步登天! 只有戴维抱着脑袋,痛苦哀嚎:“你们想多了,这就是华国人的套路!第一次是因为她没实力,只能照单全收。现在她学术地位这么高,怎么可能还不筛选?等着吧,有我们哭的时候!” 戴维的话应验了。 初面由琳达主持,地点选在耶鲁最大的礼堂。 一个能容纳一千两百人,通常只用于毕业典礼和诺贝尔奖得主讲座的地方。 早上七点,礼堂外已经排起了长队。人群蜿蜒过三栋教学楼,像躁动不安的河流。 戴维挤在中间,踮起脚尖往前看,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 “上帝啊!”他喃喃道。 这是全耶鲁的人都来了吗? 八点,门开了。 人群涌入,脚步声、低语声、书包碰撞声混成一片。 戴维被推搡着前进,终于挤进礼堂内部,然后倒抽一口冷气,每一个座位都满了!过道上也站满了人!有些聪明人甚至还自带折叠凳。 空气闷热,混合着汗水、咖啡、香水的味道。 上千双眼睛盯着空荡荡的讲台,眼神里是同样的渴望。 让我进入庄颜实验室吧!这几乎是所有人心中的呐喊。 面试的残酷,远超想象。 庄颜不再照单全收。 她和琳达、瓦格纳设计了一套被后来者称为魔鬼筛选的流程。 一方面因为实验室现在需要真正能扛事的人,另一方面因为琳达对那批离职者耿耿于怀。 筛选标准格外严格。 先三个小时笔试,然后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实操,最后还有前所未闻的压力面试。 初面一结束,学生们都炸了。 “你敢相信,琳达竟然问我,如果我男朋友出轨,但实验室正在攻关关键期,问我是选择捉奸还是选择留在实验室?” “这算什么!瓦格纳教授还问,庄颜教授比你年轻五岁,问我甘心不甘心被她领导吗?” “呵呵,你们这算什么?庄颜亲自问我,如果她、瓦格纳、琳达同时交给我任务,问我先完成谁的任务。” 第一次压力面试的同学们表示斯巴达了。 这什么神经病的问题! 有人当场结巴,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愤怒拍桌,也有人怒而退出。 这破实验室,不进也罢。 最终,三千人,只有一千人通过面试。 而这,只是耶鲁本校的初选结果。 庄颜的招聘启事面向全北美。 第二天,北美高校的研究生、博士生坐红眼航班也要赶来,甚至还有高校、研究中心直接机集体飞抵。 场面热闹,阵仗很大。 数学系学生在论坛哀嚎:“她不过证明了两个猜想,就算是院士招聘也没这么嚣张。” 信科系学生跟着抱怨:“筛选这么严,干脆别招人了。” 有人嚷嚷要放弃。 还有人大喊,“听说乔尔教授实验室也招人了,兄弟姐妹们大家冲啊!” 但第二天面试现场,人更多了。 “你不是说要放弃吗?” “你不也说了?” 面面相觑。 戴维在一旁冷笑,“别装了。散播谣言,想让别人放弃,自己少点竞争对手,现在演砸了吧?” 众人面红耳赤。 更崩溃的还在后面。 那些鼓动大家放弃的“某某教授实验室扩招”消息,后来被证实全是圈套。 有些教授还说庄颜实验室不行,但自己的得意门生和亲戚朋友,却全在初筛通过名单里。 论坛炸了。 “老狐狸!耍阴招!” “把自己人塞进去,把我们当傻子!” “亏我还真信了,竞争对手又多了一批。” 越是如此,庄颜实验室的价值越是凸显,要是没好处,那些精明的教授会让自己人挤破头? 当然,也有人真的放弃了。 直到另一个消息传来。 说庄颜不仅不计较玛丽三人背叛,竟然还写了推荐信! 玛丽靠着这封信,拒绝了之前答应给她三倍年薪的金融机构,拿到了一家顶级研究所的职位,薪资更高,权限更大。 另外两个离职的核心成员,同样拿到了更好的offer。 消息传开时,整个耶鲁静默了。 然后沸腾。 “上帝,庄颜竟然还亲手送他们上青云?” “我从未见过如此善良、豁达、大方之人!果然只有社会主义才会有如此美好的人!” “如果我能在庄颜实验室待半年,拿到这样一封推荐信……” 大家开始幻想了。 简历投递系统在那天晚上瘫痪了两次。 第一天:1700份。 第二天:2000份。 第三天:3000份,而且数字还在飙升。 戴维看着不断刷新的统计数据,欲哭无泪。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03节 “上帝啊!这群人全疯了吗?!” 招聘最白热化的时候,庄颜收到了一份简历。 琳达:“这个申请人不错,竞赛冠军,论文好几篇,完全符合要求。” 庄颜接过简历,目光落在姓名栏。 白茶。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琳达察觉异常,凑过来:“怎么了?这名字挺好听的。” “同桌。”庄颜轻声说。 “什么?” 再见到白茶时,庄颜确实有些惊讶。 他站在面试等候区,背挺得笔直,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手腕。 周围是嘈杂的人群,焦虑的低语,翻动纸张的哗啦声。 而他站在那里,像急促湍流的礁石。 他看见庄颜,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弧度。 那表情在说,庄颜,我追上来了,我没有落后。 两人默契走出面试区。 庄颜:“吃饺子吗?” 白茶:“不是云吞吗?” 庄颜遗憾,“这里没云吞啊。” 两人便去了食堂,准备尝试耶鲁华国窗口的创新饺子。 然后,庄颜静静地看着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得白茶那点得意渐渐僵在脸上,开始怀疑自己领带是不是打歪了。 然后庄颜突然拍手,“白茶,你怎么变漂亮了?” 白茶:…… 庄颜凑近,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有什么美白秘方吗?头发怎么还这么浓密?长高了?鼻子也变挺了,你去整容了?” 白茶深吸一口气,慢条斯理夹起巧克力饺子塞进嘴里。 咀嚼,吞咽。 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天生丽质。” 庄颜:…… 果然,还是那个讨人厌的白茶。 白茶挑眉,“你第一天知道我头发又黑又长?” 庄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一年熬夜、焦虑、用脑过度,发际线已经后移了。 微不可察,但确实存在! 发质干枯,分叉,早上梳头时掉了一把。 再看看白茶那头浓密乌黑头发。 庄颜痛心疾首,白茶肯定天天保养。 否则,他这一年既要打竞赛,又要帮他父亲打理生意,凭什么头发还这么好? 两人冷哼一声,实在看对方不顺眼,努力吃饺子算了。 在食堂吃了著名的庄颜限定饺子——巧克力馅、草莓馅、甚至还有咖喱馅,两人面如土色,赶紧滚蛋。 这食堂创新,太可怕了。 刚走出食堂,就被拦住了。 “庄颜,晚上好!” 戴维站在路灯下,脸上堆着笑。他身后跟着几个同学,都眼巴巴地看着庄颜。 戴维心里在呐喊,记住我,记住我,记住我是澳大利亚竞赛总分第三…… 他清了清嗓子:“庄颜,你还记得我吗?澳大利亚竞赛,我是戴维,总分第二。” 庄颜微笑点头:“记得。你的解题思路很新颖,给了我启发。” 戴维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仿佛被充了气,轻飘飘的。 然后他听见旁边一个冷淡的声音:“我也记得你,这届的第三名。” 戴维:…… 好锋利的一把刀插进心脏。 庄颜适时补充:“不过你们队伍的配合很默契,那场团体赛的表现可圈可点。” 戴维:呜呜呜庄颜果然比白茶这厮温柔一百万倍。 满血复活! 和庄颜道别后,戴维立刻被同学围住。 “你真认识庄颜?” “那个男生是谁?他们是不是谈恋爱?” 戴维瞬间清醒,惊恐地捂住同学的嘴。 “别胡说,那是白茶,庄颜的同桌!”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那家伙精神不正常,脸有多好看,心就有多狠毒。庄颜只是自己厉害,白茶是能让整个华国队的队友哭着训练!你要是跟他一起进实验室,他能毒打你。”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有人小声说:“要不,不投庄颜实验室了?华国人太能吃苦了。” 立刻有人赞成:“对,大家一起不投了吧。” “就是!我还没被华国人领导过呢,还是不投为妙。” 所有人达成一致。 但那天晚上,投向庄颜实验室的简历数量,创下了耶鲁建校以来的最高纪录。 戴维:…… 相反,同期招生的其他教授实验室反而被冷待了。 与此同时。 各种散布谣言的教授们,此刻正聚在系主任办公室,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伊莎贝拉教授笑得前仰后合,“早告诉你们别玩这些小动作!你们抢不过庄颜!” 有人不甘心地嘟囔:“伊莎贝拉,你的招生人数也少了很多吧?” 伊莎贝拉满不在乎地挥手:“那有什么关系?我和庄颜关系好,可以合作。” 旁边立刻有教授凑过来,搓搓手:“那能不能帮我们引荐一下庄颜?” 他们也想和庄颜合作啊! 他们研究寄基础数学的,是真缺钱啊,但庄颜不一样,这狗大户,钱多的是。 伊莎贝拉看着一张张瞬间变脸的面孔,无语凝噎。 你们作为大教授的威严呢! 第148章 ◎无人可挡◎ 庄颜还不知道,耶鲁为了她实验室的名额,快打成狗脑子了。 她难得休闲,和白茶走在耶鲁的林荫道上。 金黄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夕阳从高大的橡树缝隙漏下,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身上跳跃。 远处,是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暮色中锋利。 很漂亮,是和北平不一样的漂亮。 白茶忽然问:“你喜欢秋天的北平,还是这里?” 庄颜抬起头。 北美的天空是那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蓝。 晚霞烧起来了,从橘红到绛紫,层层叠叠,浓烈如油画。 但庄颜却毫不犹豫说,“北平的秋天更漂亮。” 她有点想念故乡了。 想念后世的北平,不是现在这个还在摸索前行的城市,而是那个红墙黄瓦映着漫天银杏,整座城市都蓬勃着生机的北平。 她知道那片土地会经历什么,更知道它会崛起为什么。 她坚信。 白茶侧头看她,眼神复杂,“你好像对祖国有一种盲目的信心。” 庄颜笑了,“你不是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不,我不是。” 他父亲官做得越大,他看到的阴暗面就越多。 资本外逃,投机倒把,人心浮动。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04节 甚至有人私下问,改革开放这条路,真的对吗? 他选择出国,某种意义上是逃离。 两人继续往前走。 认出庄颜的人越来越多,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 白茶调侃:“看来你真成了名人。” 庄颜挑眉:“不然我这一年不白干了?” 白茶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是啊,仅仅一年时间,史密斯猜想,windows3.0,随便哪一件都足够让人铭记。 他看着身边的庄颜,十五岁,个子比同龄人矮一点,头发有点乱,口袋里还插着钢笔。 不管在苏联还是北美,不管经历了多少赞誉或诋毁,她好像从来没变过。 还是那个会为了一道解不开的题熬夜到天亮,会因为想到新思路眼睛发亮,会认真说北平的秋天更漂亮的庄颜。 这一刻,白茶忽然觉得,漂泊感消失了。 像一艘船,终于看见了灯塔。 但两人很快就不自在了,周围那些暧昧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实在太过明显。 庄颜恨不得举个大牌子:我十五岁!不早恋! 她索性拉着白茶,躲到了湖边的桥洞下。 这里隐蔽,安静,只有水波轻拍岸石的声音。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等等这是耶鲁著名的情人桥。 更要命的是,桥上传来了惊呼,“看!庄颜和她男朋友!” “什么?这男人凭什么?就因为一张脸吗?我不服!” 庄颜:…… 龌龊的外国人啊! 庄颜懒得理他们,“你为什么来耶鲁?” 她确实不解,以白茶的条件,去哈佛、斯坦福、麻省理工都可以。 尤其是,明明在国内时,没有她压着,白茶拿遍了所有第一,人生顺风顺水。 白茶:“因为你在耶鲁。” “来我面前找虐?”她问。 白茶笑了。 他撑着桥栏,仰头看天。 晚霞烧到了最盛,整片天空像画家随手一抹,橘红、玫粉、金黄混在一起,烧得人眼睛疼。 “我试过。” “试过什么?” “试过不想你。试过专注自己的路。”白茶转过头,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没有你,我能轻松拿第一,能赢所有人。” “不该高兴吗?” “高兴,但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让我的胜负欲,得到真正的满足。” 远处,钟楼响起整点的钟声,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庄颜:…… “系统,他在挑衅我!” 系统疑惑了,“何以见得?” 庄颜信誓旦旦,“他竟然还不服气?呵,本天才会向他证明,只要本天才还活着,那他到死也只能是第二名!” 系统:…… 是,是这个意思吗? 庄颜收起调笑的表情,“你还要继续跟我比?” “为什么不能比?”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拿的成就越高,才越有令我挑战的价值。” 过去一年,白茶赢得太简单了。 即便戴维等人,也被他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太无趣了,所谓的天才,在他面前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唯有庄颜。 自从人生里出现这个名字,白茶所有光芒都暗淡下去。 她站在山巅,耀眼得刺目,又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真正的、值得追逐的光。 庄颜断定了,这小子,竟然还不服。 庄颜一路逆袭,当真没有遇过如此难压服的对手。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接连攻克猜想、被媒体捧上神坛后,她确实有过片刻的松懈。 像长途跋涉后终于来到绿洲,想停下来喘口气。 而白茶,重新让她兴奋起来了。 “那么,就比一比。” 白茶笑了,“比就比。” 庄颜听到他说,“只是,你要小心点。因为我会在你身边蛰伏,超越,最终打败你。” 庄颜轻蔑:“就你?” 白茶眯起双眼,“就我。” “让我看看,被《纽约时报》捧成下一代数学女王的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是吗?我只希望,你不会哭着跑回国,那就太丢人了。” 白茶成了第一个被特批进入庄颜实验室的人。 消息传开,戴维在宿舍里捶胸顿足,把枕头摔得砰砰响:“靠脸,绝对是靠脸,庄颜被他的美色迷惑了!” 舍友们悲愤赞同。 可恶的小白脸! 一时间,在庄颜常去的图书馆、食堂、实验室走廊,偶遇她的英俊少年数量激增。 有人刻意打理了发型,有人换了新衬衫,有人练习了整整一晚上魅惑笑容。 庄颜看着又一个刚好扯掉纽扣的男生,嘴角抽了抽。 这些耶鲁学生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她这么含蓄,优雅,内敛,怎么会是看脸选人呢? 污蔑,全都是污蔑! 庄颜实验室的面试,持续了整整七天。 耶鲁的学生们终于亲身体会到什么叫魔鬼筛选。 论坛上哀鸿遍野,每个帖子都浸透着绝望。 【黎曼猜想两小时三种思路?我一种都想不出!】 【模拟解决windows底层漏洞?什么玩意?】 【压力面被全盘否定是什么体验?谢邀,想死。】 无数人捧着被碾碎的自尊心,在深夜发出呐喊: “这跟实际研究有什么关系?!我是来搞学术的,不是来被羞辱的!” 也有人开始羡慕起玛丽那批元老。 “他们当年进得多轻松啊,现在的门槛,高得离谱。” “玛丽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 远在纽约金融机构的玛丽,此刻正盯着电脑屏幕。 李维端起咖啡,“选了就别回头。我们必须做出成绩,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说。 但所有人都懂。 庄颜那封推荐信是他们的通行证,也是悬在头顶的剑。 如果他们在新岗位碌碌无为,那么,这把剑一定会破胸而入。 他们不能后悔。 至少,不能表现出来。 七天后,录取名单贴在数学系公告栏。 三千多份申请,最终留下的,只有三百个名字。 琳达站在公告栏前,“名单上的人,来去自由。但实验室,不再补录。” 戴维挤在人群最前面,手指颤抖地划过名单,第247名,戴维·米勒。 他猛地捂住嘴,怕自己当场叫出声。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05节 周围投来复杂的目光,羡慕,嫉妒,不甘。 “戴维,你走大运了,是不是因为跟庄颜比过赛?” “小心进去也被第一个被淘汰。” 戴维充耳不闻。 他盯着自己的名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 啊啊啊上帝啊!他今晚就要告诉妈妈,他真的进了庄颜的实验室。 马上就是第一次组会,不知道庄颜实验室,会准备攻克什么数学难题? 戴维满脸梦幻睡过去,仿佛看到自己跟随庄颜的名字,一起出现在数学历史上。 在第一次全体组会前,庄颜突然意识到—— “你这个破系统,是不是又没有给我结算任务?” 系统:…… 啧,还以为能糊弄过去呢。 毕竟,这次的奖励,可真吓人。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一,推动windows3.0发布,助力微软股价突破历史峰值!”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二,彻底证明史密斯猜想,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于顶刊!”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落下,庄颜冷笑,呵,可恶的系统,竟然敢蒙混过关。 怎么觉得这系统,越是在人类社会待久,就越奸滑了? 系统假装没听到。 “奖励是什么?赶紧说!”庄颜催促道。 系统:…… 想当初,在红星公社这宿主还会客客气气地说“麻烦了”,现在倒好,一副赶紧把好东西交出来,不然分分钟拆了你的蛮横模样。 可恶的人类,简直翻脸不认人! 系统弹出奖励—— “本次任务完成,宿主可抽取三项奖励。一、【数学名家思维卡】;二、【科研效率翻倍buff】;三、【随机技能点】。” 庄颜:? 庄颜一眼就看到第一个奖励,毫不犹豫:“选一!” 然后就发现,一系列的人物卡弹了出来,全是赫赫有名的数学人物。 她就愣住了:“等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抽到什么算什么。” 庄颜:…… 竟然搞成抽卡游戏了?难道这破系统还跟风开发了抽卡机制?! 系统表示,它一直很与时俱进。 庄颜:…… 思忖片刻,还是决定抽卡。 “以我现在的聪明才智、天纵奇才,绝对是气运加身的天选之子,区区抽卡,手到擒来!” 系统刚想嗤笑一声,就听到宿主威胁的声音:“要是抽不到好卡,系统,你应该知道,为了我的诺贝尔奖,我不介意把你拆解得明明白白。” 系统:…… 有没有人能主持公道?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系统偷偷调高了抽卡的极品概率,它太清楚了,这宿主绝对干得出解剖系统的事! 抽卡的音效响起,三张卡片接连弹出,在意识空间里泛着金色的光。 “恭喜宿主,抽到【黎曼思维卡】!” “恭喜宿主,抽到【格罗滕迪克思维卡】!” “恭喜宿主,抽到【庞加莱思维卡】!” 六连发?不对,是三张顶级数学名家的卡片! 庄颜彻底惊呆了,这三个人,全是数学史上开辟疆域的大智慧者! 现在,这些人的思维卡,全握在了她手里! 她激动发颤:“难道我用了这张卡,就能看到这些数学大家出现在我面前?天呐!这是什么神仙技术!” “宿主,你想太多了。”系统无情泼冷水,“没有大变活人这种设定。” 庄颜很是失望。 不过,马上就抖擞精神了,既然抽到了这几个数学大家的卡,那当然要证明相关的猜想。 即便证明不了,也能攻克相关的难题嘛,不亏! 于是,庄颜相当草率决定了之后实验室的课题。 系统欲言又止,你这是真要逼疯你的实验室成员。 比如琳达,在组会前,看到庄颜的课题项目,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庄颜:? “难道是被我们实验室即将要迎来的美好未来吓住了吗?” 系统:…… 宿主,求你,做个人吧。 不做人的庄颜走进能阶梯教室时,就听到无数即将被压迫的牛马响起了掌声。 之前面试有多苛刻,此刻他们就有多兴奋。 庄颜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台下。 看,系统,我现在是领导者了。 系统:【宿主,请停止自我陶醉,开始工作。】 庄颜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正题。 “恭喜各位加入。接下来,公布实验室规划。” 有人小声吸气,太快了,连缓冲都没有。 “实验室分两大板块:基础数学,计算机应用。” 众人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基础数学分三个小组。”庄颜声音平稳,“第一组,主攻黎曼猜想;第二组,攻坚霍奇猜想模型;第三组,探索庞加莱猜想。” 死寂。 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 然后,哗然像海啸般炸开! “什么?!” “我耳朵出问题了?!” “黎曼猜想?霍奇猜想?庞加莱猜想?她疯了?!” 有人直接站起来,声音发颤:“庄颜教授!这三个是数学界最难的未解之谜!我们怎么可能?” 质疑、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教室里疯狂蔓延。 连白茶都放下了支着下巴的手,坐直身体,瞳孔收缩。 他料到庄颜会有大动作,但没料到,这么大,这么狂。 庄颜抬起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教室里的喧哗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迅速低下去。 她问:“你们没信心吗?” 面面相觑。 在座的都是天之骄子,可这三个目标,和让登山者去徒手攀爬珠峰有什么区别? 庄颜等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有重量。 “我开始研究史密斯猜想时,”她声音不高,“听到的质疑,比现在狠一百倍。” 教室彻底安静了。 “我第一次证明巴拿赫不动点猜想时,遇到的阻碍,比现在多得多。”她偏了偏头,“你们猜,后来怎么样了?” 答案写在每个人心里。 她成功了。 一次又一次。 庄颜耸耸肩,语气轻松,“所以,我们只要同行者。觉得这三个猜想不可能成功的,那么,门在那边,现在就可以离开。” 鸦雀无声。 然后,最后一排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白茶站起身。 动作不疾不徐,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选第一组,黎曼猜想。”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06节 庄颜看着他,笑了:“欢迎。” 白茶却接着说:“不,我不只选一组。三个组,我都加入。同时跟进,可以吗?” 庄颜挑眉:“当然,只要你够自信。” “进了你的实验室,”白茶勾起嘴角,“怎么可能不自信?” 短短几句对话,像点了炸药桶。 三个组同时跟进?还要当三个组的小组长?他以为他是谁? 更让人憋屈的是,连白茶都敢这么狂,自己如果退缩,岂不是连他都不如? 瞬间,有人拍桌而起:“第二组,霍奇猜想,算我一个!” “第三组,庞加莱猜想,我来!”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站起来。 没人再纠结目标是否荒谬,没人再质疑是否可能。 所有人眼里都烧着一团火。 是不愿被比下去的火,更是属于天才不服输的火。 白茶只用了几句话,就点燃了整间教室的斗志。 庄颜转向计算机板块:“计算机领域,分三个小组。第一组,负责windows4.0开发。” 她目光扫过台下:“我相信你们的天赋,远胜第一批成员。所以,一组就够了。” 众人心头一紧,隐约察觉到不寻常的意味。 庄颜笑了笑:“另外两个组的项目,等第一组框架搭好,再公布。” 仅仅一个上午,人员分配完毕。 剩下少数没定方向的,暂时归入机动组。 大家都很满意。 础数学组薪资不算最高,但一旦出成果,荣耀将无可比拟。 证明一个猜想,足以让名字载入史册。 计算机组,除了明确的windows4.0项目,另外两个未公开的项目,所有人都猜到必然与顶级科技公司有关,前途同样不可限量。 接着,庄颜大方公布了薪资方案。 比如,基础数学组,基础薪资为耶鲁实验室平均水平的1.2倍。 若是验证成功一个子猜想,全员发放十倍奖金,核心成员论文署名。 而计算机组,好家伙,基础薪资为平均水平的2倍。项目落地后,可获得项目利润的5%分成。 同时,实验室还有各种住宿福利,报销学术会议、论文拌面费等等。 全场哗然! 这是耶鲁实验室体系里,最高的薪资,最优的绩效,最好的福利! 但庄颜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她必须尽快做出成绩。 系统:【如果你年纪再大些,或许外界会给她两年、三年的容忍期。】 容忍庄颜实验室没有任何产出。 可她偏偏名气太大,又太过年轻,所以人们对她耐心太少,只愿意给她短短一年时间。 但庄颜依旧不满足。 “一年?”庄颜嗤笑。 “我穿越过来也就四五年光景,验证三个猜想就要耗去一年?” 开什么玩笑!她的天才人生,就该像流星一般,在最短的时间里绽放最极致的辉煌。 更何况她心里门儿清,就得趁未成年的时候多折腾大事,谁知道十年后,自己学术能力会不会下降? 所以,卷! 全都给我卷起来! 庄颜实验室众人第一次直到什么叫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何况,他们可是知道,外界可等着看他们的笑话呢。 事实正是如此。 薪资方案一公布,全场哗然。这是整个耶鲁实验室体系里最高的薪资、最优的绩效和最好的福利! 这一下,直接逼得其他实验室的教授们集体去找耶鲁校长投诉。 “校长!再这么下去,我们真的没法活了!” “庄颜的名气已经抢走了大部分优质生源,现在又开这么高的工资,我们还怎么招人?” 校长无奈地摊手:“我能怎么办?庄颜的实验室有私人投资,还有微软等公司的赞助,她有足够的资金自主决定薪资。总不能强迫她降低待遇吧?” 教授们气得拂袖而去,临走前放狠话:“我们倒要看看,庄颜的实验室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就在一片争议声中,庄颜实验室正式启动,轰轰烈烈地投入了研究工作。 消息一出,整个北美都轰动了。 各大报纸、论坛全是相关讨论。 “疯了!庄颜竟然要同时挑战三大数学猜想,她真以为自己是数学之神?” “开什么玩笑,一个实验室同时攻三个世界级难题,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还有计算机板块,竟然只派一组人开发windows4.0,她是不是太看不起微软的技术团队了?” “另外两个计算机小组的项目还藏着掖着,搞不好又是噱头!” 所有人都把这当成笑话看。 可越是如此,越激起了实验室三百人的斗志。 天才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鄙视和质疑。 何况,他们的领头人是庄颜,那个一路逆袭、打破所有偏见和质疑的庄颜! 众人憋着一股劲,怎么能给庄颜丢人? 整个实验室热火朝天。 直到第二天,庄颜公布了计算机板块另外两个小组的项目,整个科技圈再次沸腾,这两个小组,竟然分别负责与ibm、苹果合作项目! “怎么可能?!庄颜不是和微软关系最好吗?怎么会和ibm、苹果合作?” “你们懂什么,庄颜手里握着微软的部分股权,但越是这样,ibm和苹果越想拉拢她,他们可不敢让庄颜彻底倒向微软!” “我的天,她这是要在硅谷三足鼎立啊!” “这两个项目,据说ibm和苹果自己的实验室都没攻克,才抛给庄颜的!这明摆着是刁难。” “可一旦庄颜完成了,她就会成为硅谷真正的神话!”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庄颜能攻克这两个项目,那么她若想在硅谷创立自己的公司,所有科技巨头都会捧着资源找上门。 一个新的庞然大物,即将在硅谷崛起。 仅仅是想到这样的未来,实验室的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他们意识到,庄颜为他们规划的,是一条史无前例的光明大道。 耶鲁、北美硅谷,所有人都看清了庄颜真正的野心。 微软实验室。 史蒂夫忧心忡忡地问比尔:“你不担心吗?担心庄颜被苹果和ibm挖走?” 比尔笑:“担心有用吗?你觉得她是会被人轻易说服的人吗?” 史蒂夫不得不承认比尔说得对。 “这么年轻,这么聪明,本该是被人护着长大的,可她偏偏有如此强大的决断力,从来不会被别人的意见左右,她究竟从什么环境中成长?” 比尔却顾不上探究庄颜出生环境,“我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做好迎接变革的准备。一旦她完成了ibm的那两个项目,就代表她要彻底进军硅谷,创立自己的公司,分走我们的市场份额。” 史蒂夫做了个向前推进的手势:“我们不能趁她羽翼未丰……” 比尔打断他:“不行。对付其他公司的手段,对庄颜没用。她太稳了。” “稳?”史蒂夫愣住了,“现在所有人都说她狂傲得离谱。” “恰恰相反。如果她做不到那些豪言壮语,那叫狂傲。可一旦她做到了……” 史蒂夫沉默了。 比尔叹气:“到那时,别人骂得有多狠,她的名声就会有多巅峰,她的话语权也会达到无人可挡的地步。” 无人可挡。 这四个字,让史蒂夫遍体生寒。 类似的对话,也在苹果和ibm的高层会议上流传。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庄颜抛来的诱饵,可他们不得不接,这个小女孩太可怕了,她抓住了所有人的需求,抛出了无法抗拒的条件。 两位科技巨头的掌舵人相视一笑,“我们倒要看看,这个小女孩,能不能实现她那雄心勃勃的计划。” 庄颜实验室的开局有多轰轰烈烈,正式研究后就有多低调。 他们不像其他实验室那样,为了招揽投资和经费,不断对外公布研究进度。与此相反,实验室对外界彻底缄默。 外界有人开始嘲笑。 但实验室的人,却在等。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07节 等什么? 自然是等庄颜。 第149章 ◎穷尽一生找不到的方向◎ 此时的庄颜,迫不及待就要尝试系统的新功能。 “系统,干活!” 但什么都没发生。 庄颜正想骂系统敷衍,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周遭的世界,变了。 她的意识一分为二。 一方面,本体的意识如同高居云端的俯瞰者,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而另一方面,一股陌生的意识涌入,带着温和、平静的气息,像一片汪洋无边的意识之海。 她的意识,正缓缓融入这片大海。 下一秒,庄颜彻底惊呆。 这竟然是那些数学大家的思维视角! 她以前也用过系统的灵感卡,但那些卡片,最多只能提供灵光一闪的思路。 可现在,她是彻彻底底地拥有了一位数学名家的完整思维历程,他在想什么,他为何会产生这样的猜想,他推导公式时的每一个逻辑拐点,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 这一刻,庄颜第一次对系统背后的文明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它们是从哪里获取这些意识碎片的?又是如何将这些思维历程剖析得如此透彻?这涉及到的技术,简直超乎想象! 她正疯狂思索着,“宿主,禁止窥探本系统的核心机密!再继续,将对你实施封号处理!” 庄颜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禁忌领域。 她遗憾地收回思绪,不再犹豫,直接找到这几个数学家相关的猜想,开始疯狂推演。 她当然不认为,仅凭一张思维卡就能彻底攻克猜想,但这些数学大家的思维视角,足以帮她梳理出所有可能的研究路径。 针对黎曼猜想,为什么不试试复分析与数论结合的新方向? 针对霍奇猜想,也可以尝试代数几何与拓扑学交叉。 至于庞加莱猜想,要不要试试流形分类? 不得不说,这些数学大家确实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尤其是黎曼的思维,直接为她指明了多条此前从未设想过的路径。 她沉浸在数学的世界里,如痴如醉,连李明忧心忡忡地来看她都无暇顾及。 彻底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只觉得大脑在疯狂地燃烧、运转。 无数的猜想被拆解、重组,更让庄颜沉迷的是,这一次她得到的不仅仅是凭空而来的灵感,更是思维方式的拓宽、认知世界的重塑。 这就像做高考几何题时,学霸告诉你要画一条辅助线。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画这里”,学霸或许也说不清楚,只会告诉你“这是本能”。 庄颜之前得到的金手指,就类似于那个辅助线,只能提供结果,却无法解释过程。 而现在,有了思维卡,她能清晰地看到,学霸的大脑是如何调取过往的知识储备,如何从其他题型中汲取经验,如何一步步推导出应该在这里画辅助线的结论。 这怎能不让庄颜痴迷? 此刻的庄颜,只觉得自己的逻辑体系在不断扩张,认知边界在不断拓宽。 “我靠!系统,你这玩意儿真有点用啊!这就是攻克两大猜想的奖励?太牛了!” 系统也羡慕啊,这应该是它库存里含金量最高的卡片了。 以往不是没人证明过猜想,但从来没有人像庄颜这样,年纪轻轻就如此轻松地攻克难题,这才让她的抽卡概率达到了最大值。 就算没有系统偷偷修改后台数据,庄颜或许也能抽到这些卡片。 这足以证明,庄颜是它历任宿主中,含金量最高的一个。 系统默默发抖,疯狂联系主系统,救命!我要回家!它感觉自己被解剖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庄颜用完一张思维卡后,又迅速激活了第二张。巨大的精神消耗让她疲惫不堪,琳达端着饭菜进来,急得直跺脚:“赶紧吃东西!再不吃,救护车都要开到门口了!” 庄颜这才察觉到身体的饥饿,那种极致消耗后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她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吃着饭,琳达却盯着她桌上的草稿纸,惊得说不出话来。 仅仅一个上午,她竟然写满了厚厚一沓草稿纸,上面全是关于三大猜想的推导思路和研究方向! 要知道,猜想证明最难的一步,就是破题。 很多数学家穷尽一生,都找不到正确的研究方向。 而现在,庄颜竟然罗列了数十种破题思路,换句话来说,她可以把这些思路分给手下的研究员,让他们分头推进。 这是何等的魄力! 琳达看向庄颜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如果说之前证明史密斯猜想,让她意识到庄颜是个聪明绝顶的人,那么现在看到这些草稿纸,她只有一个念头,太可怕了。 她甚至觉得,当初若不是瓦格纳在一旁牵制,庄颜证明史密斯猜想的时间或许会更短。 而现在,庄颜面对三大猜想,迸发出如此多的灵感,一旦这些思路公布出去,必将在整个数学界掀起轩然大波! 琳达忍不住开口:“这些思路太珍贵了,一定要保密!” 庄颜却摇了摇头:“不需要。” “为什么?”琳达不解,“这些都是极具价值的想法,一旦泄露,会被其他实验室捷足先登的!” 庄颜笑了笑,没解释。 事实上,是因为她需要通过不同数学大家的思维视角,提出更多的辅助猜想,然后交叉验证,筛选出最具价值的方向再推进。 这是庄颜从史密斯猜想的证明中总结出的经验,之前她提出了太多无用的辅助猜想,拖慢了研究效率。 琳达目瞪口呆,看庄颜跟看神仙似地,这是能随便想就想出来的吗? 这就像一个学生面对同一道题,最多只能想到两三种解法,这还是基于扎实的基础和老师的教导。 而现在,庄颜完全没有任何人指导,却凭空想出了几十种、上百种研究方向,这可能吗? 琳达崩溃了。 庄颜匆匆吃完饭堂新研发的菠萝馅饺子。 那味道诡异得让她皱起眉头,又迅速激活了第三张思维卡。 “恭喜宿主,激活庞加莱专属思维卡。”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庄颜立刻察觉到了与前两张卡片的不同。 果然是不同领域的数学大家,思维逻辑天差地别。 而正是这种差异,帮助庄颜进行交叉验证,她对比着三位数学大家的思维方式,找出其中的异同,不断修正自己的推导思路,弥补逻辑漏洞,吸取思维精华。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步着。 她通过窥探这些数学大家的数学王国,从而不断修补、完善自己数学大厦。 这段时间,或许是庄颜人生中进步最快的阶段,她的数学知识网络正在飞速编织,认知体系正在飞速完善。 系统悬浮在庄颜的意识里,看着她疯狂飙升的大脑波动数据,彻底傻眼了。 它不断记录着宿主的大脑峰值,发送给主系统。 太可怕了,宿主的各项数据,已经超过了历任所有宿主! 这意味着,它的手下,即将诞生一个惊天动地的天才! 系统愣愣地看着宿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对劲啊! 它明明是主系统分配的落后子系统,所能绑定的宿主,都是其他系统挑剩下的残次品。 按道理来说,庄颜应该是最差的那个,可现在,她却逆袭成了所有同期宿主中最优秀的一个。 这简直是史无前例!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庄颜能在短短时间内,不仅在人类社会完成逆袭,甚至在系统空间里也脱颖而出? 而这个问题,也是琳达和实验室所有成员都想知道的。 事实上,实验室的第一个月,推进得平平无奇,和其他实验室没什么两样。 发布课题、查阅文献、提出想法、开会讨论、计算验证。 一切都按部就班,并且没有任何进展。 一开始,大家难免松懈,觉得庄颜实验室也不过如此,甚至有人想不通,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实验室,究竟是如何攻克史密斯猜想的。 因为进度太慢,有人直接放弃了庄颜实验室的offer,转投其他实验室。 就连那些潜伏在实验室里的探子,也停止了窥探。 他们实在看不出,这个实验室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除了目标定得又大又空,一个月以来毫无进展。 直到三天后,庄颜又召开了一次组会。 所有人都被庄颜的模样吓了一跳。 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仿佛被抽干了血肉的木偶。 可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近乎疯狂的亢奋。 众人都有些害怕,觉得她的躯壳仿佛快要被灵魂的火焰烧穿,下一秒就要熄灭。 可庄颜却微微一笑,志在必得,“现在,我们召开第一次正式课题推进会。首先是第一小组,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是验证这些推导思路,完成这些计算过程。”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屏幕。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08节 众人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彻底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 这是什么思路?为什么要这么推导?这些公式之间的逻辑关联在哪里? 一系列的问题在众人脑海里盘旋,等到庄颜把所有任务布置完毕,所有人都傻了眼。 包括白茶在内的核心成员,都忍不住皱紧眉头。 “这思路,有点意思。”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等等,我跟不上了!这些计算量,根本不是我们能完成的!” 庄颜却面无表情地开口:“接下来,所有人都要签一份保密协议。” 琳达立刻上前,分发协议文件。 庄颜的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锋利如刀:“我已经和顶尖律所达成合作,一旦有人泄露实验室的研究成果,这份协议会让你们赔得倾家荡产。” 众人瑟瑟发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 但也有一部分心思敏锐的人,猜到了真相,庄颜一定是找到了新的突破点,否则不会如此谨慎。 剩下的人也瞬间清醒过来,或许,庄颜实验室能攻克史密斯猜想的真正原因,即将在他们面前揭开! 这怎能不让他们激动、兴奋? 众人纷纷表忠心,说自己绝对不会泄露秘密。 庄颜却淡淡一笑:“没关系,你们不承认也无所谓。我可以告诉你们,整个实验室都布满了监控摄像头。甚至你们用的键盘,都被我植入了小程序。一旦你们向外界泄露任何研究思路,恭喜你们,将会成为实验室第一批被扭送稽查局的人。” 她语气冰冷,“请相信我,我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毕竟,我们现在还只是陌生人,你们没有任何值得我手下留情的地方。” 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庄颜如此明显的攻击性。 众人惊恐地意识到,庄颜说的可能是真的,一个15岁就能主导windows3.0开发的人,想要在实验室布下天罗地网,简直易如反掌。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庄颜却懒得理会他们的情绪,再次重申:“现在,想退出的人还来得及。” 没有人动。 她不再废话,迅速开始分组,按照不同的研究方向分配任务。 直到这时,众人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庄颜这个名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当庄颜真正发力时,整个实验室的人,都跟不上她的思路和灵感爆发的速度。 他们终于察觉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竟然能如此巨大。 庄颜布置完第一小组的任务,丢下一句话:“一周之后,完不成任务的,自动退出。”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些任务的难度,远超他们的想象,可他们却硬着头皮答应了。 所有人清楚,庄颜实验室绝对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从她提出的这些猜想和布置的计算任务来看,她或许真的能攻克这三大猜想! 一旦成功,庄颜实验室的所有人,将会比第一批成员获得更大的利益,他们的名字将会响彻全球,甚至注定被写进数学史! 试问,有谁不羡慕第一批成员?他们的名字被写在顶刊论文的作者栏里,哪怕只是一笔带过,也是毕生的荣耀。 而对于这些研究基础数学的人来说,这份荣耀,正是他们毕生所求! 所以,没人愿意退缩。 所有人都拼了,聪明的人绞尽脑汁钻研,勤奋的人通宵达旦计算,那些被各方势力硬塞进来的关系户,也纷纷动用家族资源,请来了顶尖的数学家帮忙。 他们当然不敢泄露庄颜的猜想,只能请人帮忙解决计算难题。 整个庄颜实验室,都被调动了起来。 不仅是基础数学小组,就连负责微软项目的计算机小组,也被卷入了这场疯狂的攻坚战中。 这种紧张的氛围太过明显,整个耶鲁都察觉到了,庄颜实验室,要有大动作了! 由不得他们察觉不到。 庄颜实验室的研究员,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去上班,晚上十一点才披星戴月地离开。 一个个面色憔悴,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般。 更可怕的是,所有研究员,不管是新生还是老生,不管是博士生还是关系户,全都一副被压榨到极致的模样。 “派对?不去不去,我要回去做研究。” “兄弟会活动?不行,太耽误时间了,我退会了。” “姐妹会聚餐?算了吧,我突然发现,数学才是我的真爱。” 耶鲁的学生都疯了,这群人彻底魔怔了! 不仅如此,庄颜实验室还下了死命令,如果本科考试都考不及格,就不配留在实验室,直接劝退。 眼看着庄颜实验室即将硕果累累,谁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赶走? 所有人都咬牙坚持着,一边疯狂搞研究,一边拼命补功课。 所有人都能看出,庄颜实验室的压力有多大。 实验室旁边临时搭建了小型医务室,每天都有人因为过度劳累被抬进去。可奇怪的是,第二天,这些人又会顶着苍白的脸色、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义无反顾地冲回实验室。 在耶鲁校园里,甚至流传着一句话:“没有两个黑眼圈,都不配说自己是庄颜实验室的人。” 即便如此,所有成员都甘之如饴。 “庄颜今天又给我们新的思路了,那个方向,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 “我们小组的计算量太大了,本来以为一个月都算不完,结果庄颜十分钟就给出了简化公式。” “天哪!太可怕了!我们一个小组熬了一整晚的计算,她随手一算就搞定了!” 有人凄惨地苦笑:“我感觉自己快要跟不上了,每天都累得像条狗。” 实验室外,有人好奇地问戴维:“白茶那小子,是不是被你们排挤了?毕竟你们都看不惯他。” 戴维打了个冷战,“你不知道他有多恐怖!他是唯一一个能跟上庄颜思路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敬畏:“刚开始,还有人不服气,挑战他三个小组长的位置。可仅仅一个晚上,他就吃透了三个小组的所有研究方向,思维比我们敏捷一百倍,计算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那些博士生、研究员,都被他逼得不得不留下来加班,因为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比不上他!” “他硬生生把整个实验室的节奏,都带得快了一倍。” 听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么可怕的实验室,竟然还在运转?”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庄颜实验室没有任何成果对外公布。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轻易质疑。 被庄颜一次次打脸后,所有人都学乖了。 他们愿意给庄颜一年的时间。除非一年之后,实验室依旧毫无进展,他们才会大肆嘲笑,说庄颜江郎才尽,说她的实验室不过是个笑话。 这,就是一个接连攻克两大世界级猜想的天才,所能获得的尊重和底气。 当然,如果庄颜的年纪再大些,或许人们会给她两年、三年的容忍时间。可偏偏她名气太大,又太过年轻。 天才的世界里从不缺竞争者,所以人们只愿意给她短短一年的时间。 但这一年的期限,从来不是庄颜给自己的底线。 一年?开什么玩笑! 她穿越过来也就四五年光景,验证三个猜想就要耗去一年?不不,她的天才人生,就该像流星一般,绽放出最极致的辉煌。何况她心里门儿清,就得趁未成年的时候多折腾些大事,谁知道十年后,自己的接受能力会不会下降? 所以,卷!全都给我卷起来! 整个实验室都快卷疯了。 研究生和博士生干脆豁出去了,反正不用上课考试,直接住进实验室。眼睛一睁就扑在计算和推导上,眼睛一闭就蜷在地板上睡觉。 庄颜见状,大手一挥,让人搬来了各式各样的床和沙发,这些家具转眼就被抢了个精光。 更可怕的是,没人敢轻易放弃。 庄颜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她大手一挥,所有人当月的工资、绩效全部翻倍。 完成任务的人,奖金再加倍。 就算是被清退的人,也能拿到一笔丰厚的补偿金。 这波操作下来,所有人彻底疯魔了。 耶鲁的学生纷纷感慨。 疯了,彻底疯了,这群人肯定是中了庄颜的毒,被她蛊惑得神魂颠倒! 与此同时,外界的打探越来越密集。 不管庄颜把保密工作做得多好,实验室有新进展的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 家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猜想内容,却都笃定一件事,庄颜的实验室,又要搞出大动静了! “又有进展了?这才多久?她是不用睡觉的吗?” “史密斯猜想刚搞定多久,三大猜想又有眉目了?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太可怕了!她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难道真的是上帝眷顾的天才?” “上帝啊,再这么下去,整个数学界都要被她垄断了!” 整个耶鲁都风声鹤唳。 其他实验室的负责人察觉到庄颜的进度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拼命督促手下的研究员加班加点:“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次比不过她就算了,次次都被甩在身后,我们还要不要面子?” 于是,其他实验室的人也开始疯狂看文献、做计算,头发一把把地掉,却越忙越迷茫,他们根本没有明确的方向和目标。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09节 “你们实验室没有给你们划定具体方向吗?”戴维忍不住问。 对方哭丧着脸摇头:“没有啊!我们连头绪都摸不着,只能瞎忙活!” “这怎么可能?”戴维一脸震惊,“我们实验室不仅有明确的任务,庄颜还会给我们指明思路,甚至帮我们简化最难的计算步骤!” 对方彻底傻眼了:“还有这种好事?” “当然!而且,我们也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只要合理,庄颜就会支持我们去尝试。就算被否决了,她也会给出新的方向启发我们!” 对方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天呐,这待遇也太好了吧!早知道我当初就该挤破头进庄颜的实验室!” 他就是当初被哄骗着进了别的教授实验室的傻子! 而这时。 戴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和其他实验室比起来,自己简直是活在天堂! 不仅工资高、福利好,老板还是个能带着他们突破瓶颈的天才。这样的机会,不拼命抓住,简直对不起自己! 所有人的干劲更足了。 耶鲁校长看着校园里热火朝天的学习氛围,笑得合不拢嘴:“这才是我麾下的好学生,就该有这种奋发图强的劲头!” 他越发觉得,当初给庄颜最高权限、拨发巨额补贴的决定太明智了。 这直接带动了整个耶鲁的科研风气。 就在实验室的研究如火如荼时,琳达却一脸歉意地找到庄颜:“老板,咱们实验室的资金有点紧张了。” 庄颜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我不是批了一大笔经费吗?” 琳达苦着脸解释:“您忘了?咱们购置了大批高精度计算机和实验仪器;和微软、ibm合作的项目,也需要购买他们的共享设备;再加上给研究员的奖金、绩效、餐补……开销实在太大了。” 庄颜看着账本,忍不住哀嚎:“我总算知道,养家糊口有多难了!” 白茶在一旁认真地说:“我有一些私房钱,可以借给你。” 庄颜眼睛一亮:“多少?” “十万人民币。” 庄颜的笑容瞬间僵住。 庄颜眼里的光,熄灭了。 她比了个杯水车薪的手势。 白茶:…… 白茶悲伤地走了。 可恶的资本家!十万人民币很多了! 白茶扎回了实验室,拼命搞研究去了。 这段时间他进步飞快,被庄颜逼得连睡觉时间都压缩到了极致。 一边要应付考试,一边要带着小组推进猜想,还有人虎视眈眈想把他从组长位置上拉下来。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连庄颜手下的小组长都做不好,还谈什么超越她?不如自我了断算了! 琳达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削减薪资?” 庄颜摇头。 “不能减。”她说,“现在减,人心就散了。” 第150章 ◎母亲◎ 庄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这研究所拼命工作的同学们。 “我去赚钱。”她说。 “老板,您要怎么赚钱?” “卖身。” 琳达吓坏了:“老板!您!” “哦,说错了,我是说,卖艺。” 货真价实的卖艺。 为了卖艺期间,研究所工作有序完成,庄颜提前规划接下来一个月任务。 实验室的任务量再次暴增。 公告板上贴出的新计划表,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有人粗略估算了一下,要完成这些,每天至少需要工作十八个小时,而且是不出错的情况下。 但这一次,没有人抱怨。 或者说,抱怨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去了,恐慌。 “听说了吗?实验室快没钱了。” “老板去搞钱了。” “要是搞不到,我们是不是就得散伙?” 散伙? 如冰水浇头。 散伙之后去哪?回那些连方向都没有的实验室?去那些老板只会催却给不出任何指导的地方? 不。 绝不! “咱们这儿虽然累,但庄颜是真的在带我们往前走啊。” “而且她说,所有成果按贡献分配。如果我们能提出突破性的想法,也会有所嘉奖。” 对视,沉默,众人如此默契,拼了。 身体在拼,灵魂也在拼,哪怕猝死在实验室里,也比回到那种茫然无望的平庸中强! 庄颜体会到了拥有一个实验室的真正好处。 以前她单打独斗,既要构思方向,又要执行计算,还要验证结果。重复的、机械的劳作吞噬了大量时间和耐心。 现在不同了。 庄颜只需要站在高处,指出可能的路径。下面三百个大脑,三百双手,如同她思维的眼神,把她的想法理解、验证、拓展、落地。 她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脑,而实验室,是她延伸出去的神经末梢。 效率,呈几何级数增长。 所以,庄颜必须维持实验室现状。 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庄颜拿起了李明递来的那叠邀请函。 李明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您之前不是说,数学家要低调,要远离浮华吗?” 庄颜翻看着邀请函,头也不抬,“那是三个月前的我。现在的我,需要钱。” 李明:…… 哈哈不愧是他们家天才,十分坦率! 这种优秀品格,很少见了。 在庄颜出山后,整个北美,再次被庄颜的名字刷屏。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数学。 或许是吸收了众多数学名家的思维,庄颜的演技有了质的飞跃。 别人演戏需要观摩他人的肢体语言、眼神神态来模仿,她却能通过那些思维投影,真切体会不同人物的人生经历,对角色的理解远超常人。 周一庄颜是《天才的烦恼》里饰演沉迷数学的怪咖少女,周二则是《硅谷风云》里的黑客大佬…… 《人物》杂志甚至为庄颜做了个专题,看在通告费上,庄颜毫不犹豫答应了。 这则专题结尾是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十五岁,庄颜已经在两个毫不相干的领域,站上了巅峰。下一个,会是什么? 庄颜表示,这结尾意头很好,决定把这专题收藏,成为她日后自传的一部分。 系统:…… 你连你的自传都想好了?! 这一个月,庄颜穿梭在各个片场、采访间、颁奖礼之间。 她的通告费水涨船高,一个小时访谈的价格,抵得上普通研究员一年的薪水。 但对她来说,这些钱只是零头。 庄颜真正要的,是北美的上流圈,最不缺钱的圈子。 很快,好莱坞的晚宴、硅谷的科技峰会、曼哈顿的名流酒会,请柬像雪片一样飞来。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个传奇少女,所有人都想从她身上分一杯羹,哪怕是沾一点光也好。 琳达看着实验室账户上疯狂跳动的数字,手在发抖。 “老板,”她声音发颤,“您这一个月赚的,够实验室运转三个月。” 庄颜笑了,“不够。” 还不够?!琳达咋舌,突然觉得,无论庄颜干什么,她肯定都是这一行的佼佼者。 最后一站,是金球奖晚宴。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10节 比弗利山庄的酒店。 空气里弥漫着金钱和权力的气味。 当庄颜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走进来时,全场有一瞬间的静默。 然后,人群像潮水一样围了上来。 “庄颜!有没有兴趣合作一部传记电影?” “我们出版社想出您的自传,预付金可以谈。” “庄颜,我是xx基金的合伙人,我们对您的实验室非常感兴趣。” 她被包围了。 不同肤色、不同年龄、不同目的的人,都朝她微笑,都朝她伸出手。 在这个保守派与开放派博弈的黄金时代,庄颜全美爆红,并非偶然。 她的勤奋和成就符合保守派的价值观,她的少数族裔又迎合了开放派的诉求。 而庄颜,站在漩涡中心,微笑着,应对着,轻而易举就为实验室拿下了大笔的投资。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顿住了。 宴会厅另一头,一个亚洲女人正挽着一个白人男性的手臂,笑得得体。 她穿着酒红色的露肩礼服,头发温婉挽起。 从外表看,她和庄颜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除了眉眼间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轮廓。 但庄颜就是知道。 系统:【你猜猜她是谁?】 庄颜在心里冷笑:【这需要猜!】 庄颜算是知道了,看来这段时间她太风光了,碍了某些人的眼,这是给她下套来了。 【你害怕了?】 【不,应该说,我很荣幸。】 毕竟,能让这群上流圈子的人,千辛万苦把她偷渡到北美的母亲找出来,特意给她下陷阱,不也证明了庄颜确实是损害到他们切身利益了吗?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到除了庄颜,似乎没人注意到。 然后她恢复了常态,甚至朝庄颜点了点头,像任何一个礼貌的陌生人。 但庄颜已经站起身,朝她走去。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们看着庄颜,又看看那个女人,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和探究,显然,他们知道些什么。 那个白人男性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庄颜,让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玛利亚。玛利亚,这是庄颜。” 周围的低语声瞬间消失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庄颜在女人面前站定。她们身高相仿,平视。 “你好,”庄颜微笑,竟然直接了断,“能借一步说话吗?” 白人男子拧眉,似乎为庄颜的忽视不快。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推了推玛利亚,“玛利亚,去吧,这可是来自咱们北美数学公主的邀请,你该珍惜才对。” 阳台很宽敞,宝蓝天鹅绒隔绝了室内的喧嚣。 远处是洛杉矶的灯火,像坠落的星空,璀璨,冰冷。 刚才还温婉得体的女人,此刻完全变了。 她懒洋洋地靠栏杆上,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烟,点燃。 动作娴熟,格外妩媚。 “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她吐出一口烟雾,眼睛在夜色里眯起来。 “我也是。” “不过,挺好的。”女人笑了,手指夹着烟,指了指脚下的城市,“你能从那个穷地方出来,来到这儿,说明你聪明,像我。” 庄颜也靠在栏杆上,目光望向远处,“我准备回去。” 女人的笑容凝固了。 她盯着庄颜,像在看一个疯子,“回去?回哪儿?华国?” “是。” “你疯了?”女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看看这里!高楼,豪车,自由,机会,这里什么都有!华国有什么?贫穷,落后,愚昧!连月亮都是这里的圆!” 庄颜转过头,看着她。 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不用十年,华国也会有这样的高楼。不用三十年,华国会成为和北美一样的超级大国。” 女人静了几秒。 然后,她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痴人说梦。” “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一个人,就能把华国变成那样?你知道那里街上多少乞丐吗?知道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吗?这里有洗碗机,有电脑,有最先进的科技,华国有什么?有口号?有标语?” 庄颜笑了,“不,不仅仅是我,是万千的华国人。” 玛利亚:“你疯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太过于天才,以至于你们无法理解,只能认为我是疯子。” 玛利亚:…… 这真的是她女儿吗? 庄颜继续说,“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专门把你找来,对吗?” 玛利亚顿住了,没想到庄颜会直接挑穿。 她微微挑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庄颜:“你不诚实。” 女人:…… “既然被你发现了,也没必要瞒着你。看在亲生母女关系,有些人你应该注意。” 玛利亚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在场某些大佬的名字,背后代表的势力盘根错节。 然后她粗鲁地笑了笑,弹了弹烟灰,“他们想干什么,你心里清楚。我只是个传话的,或者说,是个试探的棋子。” 庄颜也笑了。 玛利亚确实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 能从华国偷渡出来,在美国站稳脚跟,甚至混进这种场合,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看不惯他们,对吧?”女人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一群靠掠夺发家的白种人,凭什么高高在上?不如咱们母女联手,耍他们一把?” 庄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 “好演技。”她说。 刚才那几分钟,玛利亚已经在庄颜面前换了三副面孔,温顺的东亚女性,攀附权贵的金丝雀,以及现在这个,坦率的、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气质的女人。 三种面孔都没探出庄颜的底,现在就索性摊牌了。 女人愣了一下,正要反驳。 就看到庄颜凑过来,拿走了她手上的烟,按灭在栏杆上。 就听到庄颜笑着说,“你说得对,看在亲生母女份上,怎么能忍心看到你被他们为难?” “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让你来试探我吗?那么,你就告诉他们——” 玛利亚明知道肯定有诈,但还是下意识凑近身体,急切问,“什么?” 庄颜笑了,“我非常需要钱,并且,我在炒股。” 什么?玛利亚怔住了。 却见她十多年没见到女儿,已潇洒转身离去。 不像她,当然,也不像庄老大。 雪茄室,烟雾缭绕。 几个男人围坐在真皮沙发里,雪茄的烟雾缓缓上升。 他们都是各个领域的大人物,此刻聚在这里,只为一个目的,如何把那个亚洲小女孩的价值,榨干。 “那个女人还没搞定?”一个秃顶的男人不耐烦地问,他是对冲基金的合伙人,卡尔。 史密斯,玛利亚挽着的那个白人男性,得意地搂了搂玛利亚的腰:“放心,她已经套出话了,庄颜确实缺钱。” 众人眼睛一亮。 玛利亚依偎在史密斯怀里,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软。 “是的,我问了很久,庄颜才肯说。她说以前在华国乡下过得很苦,来到美国后,再也不想回去了。她想留在这里,所以需要很多钱。” 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亚洲人都是这样。为了留在美国,什么都可以出卖。 安德森,曾经在耶鲁带头嘲讽庄颜的同学,俯身向前,死死盯着玛利亚:“她还说了什么?” 玛利亚像是被吓到了,往史密斯怀里缩了缩。史密斯安抚地拍拍她的背,瞪了安德森一眼:“别吓着她。” 安德森悻悻地骂了句“婊子”,但还是收敛了一些。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11节 玛利亚这才继续,声音更小了:“庄颜说想在美国买房,但华国人买房很麻烦,需要很多钱打点关系。” “钱从哪来?”有人追问。 “实验室遇到瓶颈,需要大量投资。但其实……”玛利亚咬了咬嘴唇,“她是想把那些投机的钱,从实验室转出来,放进自己口袋。”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什么天才少女,什么数学圣人,不过也是个贪图名利的小人!这样一来,拿捏她就容易多了。 安德森兴奋地搓着手:“还有吗?” 玛利亚犹豫了很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她还说她主要的经济来源,是炒股。” “炒股?!” 安德森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一直沉默的理查德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交易市场上出现了一笔神秘的外国资金,操作手法极其刁钻,低买高卖,赚一大笔就撤,根本抓不住尾巴!”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的意思是……” “那笔资金,很可能就是庄颜的!” “以她的智商,她的操作一定有规律可循。” “只要狙击这笔资金,我们就能躺着赚钱!” “不不不,”安德森粗鲁地笑了,“只是赚一点钱有什么用?” 众人相识一眼,大笑。 对啊,比起股市的钱,把北美的数学公主掌握在他们手中,赚的钱不是更多吗? 当天深夜,李明冲进庄颜房间,脸色惨白。 “老板,出事了,我们在股市的资金被盯上了!” 他急得团团转:“我们明明已经很小心了。量小,分散,逃得快,怎么可能被盯上?!” 庄颜正坐在沙发里这个月实验室进度,闻言抬起头,“终于来了。” “什么?”李明这才发现,庄颜脸上不是紧张或慌乱,而是…… 是兴奋! 庄颜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列着一串股票代码和买卖时间。 李明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这样不是等于带着他们一起赚钱吗?” 庄颜微微一笑:“赚钱是好事。大家一起赚,不好吗?” 李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懂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好。如你所愿。” 一周后。 安德森盯着电脑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呼吸急促,眼睛充血。 “涨了,又涨了!” “跟上她的操作,当真赚翻了。” “这个臭婊子,果然是棵摇钱树。” 史密斯搂着玛利亚,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亲爱的!你真是我的幸运女神!” 玛利亚依偎在他怀里,笑得甜美。但她的手指,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紧张抽搐。 她不了解庄颜,但她了解一个能从华国农村闯出来的女人,就没一个孬种。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乖乖带着一群想榨干她的人赚钱? 玛利亚看着账户里翻倍的数字,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庄颜到底想干什么? 她什么时候收网? 到时候,她该怎么逃? 而此时。 庄颜心想,游戏,才刚刚开始。 正好,她觉得实验室工作还是太乏味了。 庄颜在股市赚得盆满钵满。 随着她的资金布局和安德森等人的疯狂跟进,整个北美股市掀起了翻天覆地的震荡。 巨额资金的涌入推着股价节节攀升,散户们彻底陷入了狂热,人人都在高呼“新的牛市来了”。更多散户跟风进场,反过来又助推着股价一路冲高。 癫狂的金色泡沫,在所有人的欢呼中飞快膨胀。 史密斯的庄园。 昂贵的雪茄烟雾、名贵香水的甜腻、还有从人们毛孔里蒸腾出的亢奋,混合成令人眩晕的气味。 法国空运来的生蚝,无人问津;伊朗里海的鱼子酱,被随意丢弃。更没有人去碰顶级香槟,穿梭其间、身材火辣的模特。 所有人的眼睛,死死钉在墙上显示屏上。 玛利亚如此清晰看到,每一张脸上跳动的贪婪、疯狂。 “又涨了,”理查德猛地扯开领带,大口喘着粗气,“妈的,这涨得也太邪门了,赚钱竟然这么简单?” 他们家最狠的操作也不过是坐庄做空,哪一次不是步步为营、提心吊胆? 可庄颜倒好,随手选的股票都能疯涨,短线操作快进快出,利润凭空而涨,这就是数学家的手段吗? 卡尔,更是抱着威士忌瓶子大口灌酒。 他祖父花了四十年,把家族银行的资产翻了两倍。他父亲用了二十年,翻了三倍。而他跟着这个华国女孩,三个月,翻了四倍! 史密斯捻着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还是我身边的女人有用,把庄颜的操作规律摸了个七七八八。东亚人嘛,总归是眷恋那点不值钱的母女情分。” “那咱们要是把玛利亚抓在手里,庄颜不就成了咱们的掌中之物?”有人急促地开口,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被金钱点燃的欲望。 他们本就不是缺钱的人,可没人会嫌钱烫手。 聚在这里的,大多是上流社会的二世祖,或是在家族里不受重视的边缘人。他们太需要一场彻底的成功,来向父辈证明自己,证明他们不比那个黄皮肤的东亚少女差。 “没错,”安德森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我爸还想让我去跟庄颜联姻?见鬼去吧!一个黄皮肤的女人,也配进我们家的门?” “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你呢。”有人阴阳怪气地调笑,“咱们的数学公主,现在可是被《时代》周刊捧在手心里。” 男人啐了一口,“庄颜不过是脑子灵光点,还不是削尖了脑袋想留在美国?心里巴不得攀上高枝,接一步登天,当个安稳的美国太太。”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里满是傲慢与轻视。 也有人动了心思,摸着下巴沉吟:“话虽如此,要是真能娶她进门,把她选股的秘诀挖出来,对家族来说,倒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卡尔放下酒杯,“抛开偏见,这女人聪明得可怕。你们看她的操作路径,专攻中小盘科技股,流动性适中,波动空间大。进场点永远卡在技术性回调,离场点则刚好是行业利好兑现前。” 卡尔百思不得其解,庄颜是如何预判这些节点的? “我倒是真赞成把她娶回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人摇头,“我们的公主殿下正被全美捧着,心气高着呢。现在去求婚,怕是自取其辱。” 有人脸上掠过被戳中的羞恼,他们的家族并非没有尝试过接触,却都被庄颜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一个东亚女人,竟敢拒绝北美豪门?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急什么?”史密斯吐出一口烟圈,“等她的实验室烧光最后一分钱,项目全线崩盘,走投无路跪下来求一口饭吃的时候,再把她捡回家,不是更有滋味?” 更刺耳的笑声响起。 史密斯注意到身边玛利亚脸色发白,伸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怎么?宝贝,心疼你那个好女儿了?” 玛利亚连忙挤出笑容:“怎么会?她能有机会嫁入这样的家庭,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懂事,”史密斯满意地松开手,像许诺一条狗,“放心,事情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玛利亚卑微地点头,心脏狂跳。 股价涨得越疯,这群人笑得越嚣张,她骨子里的寒意就越重。 庄颜为什么还不动手? 庄颜的棋盘,远比这些人想象的可怕。 不行,必须提前找退路了。 她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去死! 而最好的时机,就是这群蠢货被庄颜捧到最高的那一刻。 角落里的安德森没有笑。 作为庄颜的同学,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个少女恐怖。 沉默了整晚,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说她会不会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从头到尾,都是我们搞的鬼。” 满室寂静。 第151章 ◎全面围剿◎ 安德森说出了某些人的心声。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12节 “知道又怎样?”卡尔仰头灌下一杯酒,满不在乎,“股市买卖,自愿盈亏。她能拦住我们跟投?” “就是,”有人附和,语气不屑,“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还能反过来算计我们所有人?”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实验室是个无底洞,跟ibm的合作摇摇欲坠,不靠股市吸血,她拿什么续命?” 有人捕捉到关键:“你怎么确定她和那些大公司的合作要黄?” 卡尔意味深长地笑:“想让这位天才少女跌下神坛的,可不止我们。我们能这么顺利拿到她的操作信息,能把玛利亚安插进来,背后当然有推手。” 一个太过耀眼、又不肯低头融入规则的天才,尤其还是个华裔,本身就不符合很多人的利益。 “要么,让庄颜心甘情愿当我们的棋子;要么,就把她彻底踩进泥里。她既想要名望,又想要独立,还想要掌控一切,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不听话,就别怪我们掀桌子。” 安德森眉头依然紧锁:“如果这一切庄颜早就预料到了呢?料到我们会跟投,料到有内鬼,料到合作方会背叛,料到研究员会动摇……如果她明知是陷阱,还继续这样操作呢?” “安德森,她只是一个十五岁小姑娘,你想太多了。”卡尔斩钉截铁,“至于你,如果你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趁早滚!” 安德森脸颊阵青阵红。 如果不是庄颜同学的身份,他或许真的混不进这个圈子。 倒是史密斯笑了,“如果庄颜当真在给我们设套,只能说她太天真了。” “现在是我们有心情和她玩,”理查德咬着雪茄,血腥地笑,“但如果她不愿意玩游戏,那么……” 史密斯缓缓接话,声音冰冷,“就该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众人大笑,尖叫,欢呼。 只有玛利亚,看了焦虑的安德森一眼。 看来这满屋的蠢货里,总算还有个明白人。 那可是庄颜啊,一个在数学殿堂里与传奇比肩的怪物,他们怎么敢小看她? 不过,他们越轻敌,自己的机会就越大。 玛利亚垂下眼睑,遮住眸中冷光。 她能从底层爬到今天,靠的不就是利用这些白人对亚裔根深蒂固的傲慢与轻视么?北美的男人,有时候真是天真得可笑。 而正如他们所猜测,庄颜确实知晓一切,甚至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更详细。 庄颜办公室里,气氛平静。 桌前是堆叠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曲线,李明看到就眼睛疼。 多条红线,正是安德森等人的跟投轨迹,死死咬着庄颜分散出去的数十条资金主线。 与之相对的,还有一条近乎平缓的绿线,李明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李明:“庄颜,这群人跟得太紧了,我们的每一笔操作,他们都会在三十分钟内复制,收盘前必跟,资金量更是我们的十倍。” 巨额的跟风资金涌入,不仅惊动了各大操盘手和量化机构,连华国的资本都惊疑不定,犹豫着要不要跟上这趟浑水。 “真是贪婪,”庄颜轻轻一笑,“我料到他们会跟,但没想到胃口这么大。” 从试探到allin,连最后一丝风险意识都丢了。 系统总结,【多正常,你们人类不就是这样吗?越是拥有金钱的人,对金钱就越无法抵抗。】 “你还笑?”李明急得在原地踱步,“我们的资金路径完全暴露了!肯定有内鬼,否则他们不可能在半小时内完成复刻!” “确实有内鬼。” “那我们该怎么查?” “不用查。”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 “太好了,”李明双眼一亮,“是谁?我们是不是要立刻把人赶出去?” 庄颜微微一笑,“是我。” 李明:? “这是个玩笑?” “很显眼不是。” 李明惊恐,“你要干什么?” 敌人打前,先捅自己一刀吗? “我一向宽容大度。”庄颜耸耸肩,“既然他们想赚钱,那我就把秘籍送给他们,不是很好吗?” 李明不懂。 庄颜:“知道为什么赌场输钱不怕,最怕的就是赢钱吗?” 李明一怔。 庄颜笑了,“因为它会让每一个投机者产生幻觉,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赢下去。” 她转过椅子,看向李明。 “而他们现在就活在这个幻觉里。我们喂给他们的每一分利润,都在加固这个幻觉。他们觉得自己在狩猎,其实…… 李明喃喃接话,“只是在朝着死亡冲刺。” 庄颜鼓掌,“你很有悟性。” 李明看着她的笑容,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庄颜就像一只布好了天罗地网的猫,正优雅而耐心地等待猎物们自投罗网。 “按计划继续,”庄颜轻声下令,“把所有的股票相关操作都放出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吃多饱,又能不能撑得住。” 没人会相信,现在行情这么好的股市,会在三个月后直线下跌,迎来全球股灾。既然如此,当然要玩个尽兴。 接下来的三个月,成了安德森这群人的狂欢盛宴。 庄颜的操作越来越大胆。 随着她对北美市场的掌控力越来越强,不少公司主动向她透露内部消息,仿佛整个北美上流社会,都在帮着她赚钱。 庄颜的投资版图,也从最初的中小盘科技股,拓展到了新兴生物板块、能源板块,甚至横跨了北美、欧洲、亚洲、日本的多个市场,交叉套利。 更让众人震撼的是,她的每一笔交易都精准得可怕,总能在股票低迷时抄底,又在股价飙升到顶峰前果断抛售,收益率堪称金融教科书级别的案例。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跟着庄颜操作,每个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庄颜也终于明白了股神巴菲特为什么说资本越大,赚钱越容易的道理。 当庄颜的资金体量达到一定程度,她的每一笔交易,都会引发无数人的跟风,这就让操作变得格外简单。 庄颜甚至有些恍惚,究竟是这些企业本就该上涨,还是因为她的入场,才撬动了股价的飙升? 但她不在乎。 庄颜现在满心都是兴奋,这场游戏,远比证明数学猜想要刺激得多。 她就像一个冷静的猎人,耐心等待着猎物彻底钻进陷阱,等待着那个盘子彻底砸下来的时刻。 庄颜很好奇,谁会成为那个最后的接盘侠。 反正,这不是华国的股市,她玩得毫无顾忌。 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他们只看到庄颜的个人资产疯狂膨胀,早已突破了上亿美元。 怎么会有人相信庄颜敢把上亿美金当成诱饵,扔进这场资本游戏里。 安德森等人的资产,更是像吹气球一样疯狂膨胀。起初,他们还带着一丝理性,只是小仓位试探。 可到了后来,所有人都彻底失去了理智,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押进去,甚至不惜加杠杆操作,庄颜买什么,他们就加杠杆买什么。 庄颜什么时候清仓,他们就跟着在最高点清仓。 史密斯的庄园,彻底变成了夜夜笙歌的销金窟。 顶级的红酒像自来水一样流淌,空运来的珍稀食材堆满了餐桌,无数金发碧眼的美人穿梭其间,奢靡得让人睁不开眼。 庄园外停满了限量版跑车,私人飞机的轰鸣声日夜不绝,甚至有人把赌场直接搬进了庄园,筹码堆成了小山,输赢都以百万美金计数,整个庄园彻夜狂欢不休。 “又赚了百分之三十,老子的资产翻了三倍!”史密斯搂着美人,放声大笑,“敬庄颜,敬我们的股票公主!” “现在该叫她双料公主了,数学公主,再加个股票公主。”卡尔跟着大笑,眼里满是狂热。 理查德晃着酒杯,“等她的股票玩砸了,实验室也撑不下去了,项目彻底黄了,咱们就把她招进公司当交易员,这么好的天赋,浪费在数学上太可惜了。” “之前不是说要娶她当老婆吗?”有人调笑。 理查德嗤笑一声:“她长得又不好看,也就那些有黄热病的家伙会喜欢东亚的女孩。” 史密斯随手把玩着身边金发美人的头发,语气轻蔑:“离那些东亚人远点,我可不想被传染什么怪病。” 又是一阵哄笑。 而那个被他们利用完的玛利亚,早已没了踪影。 自从他们顺利安插了卧底,摸清了庄颜的每一笔操作,玛利亚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她拿着史密斯给的几百万美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连一句抱怨都不敢有。 毕竟,在这群北美资本的眼里,她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好运仿佛永远站在他们这边,他们疯狂地挥洒着财富,看着账户里的数字一次次刷新纪录。 倒是安德森,在连日的彻夜狂欢中,非但没有沉迷,反而越发不安。 所有人都因为跟风赚钱受到了家族重视,可这一切未免太顺利了。他忍不住开口:“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 笑声戛然而止。 喧嚣的人间游乐场,被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意思?”卡尔皱着眉追问。 安德森舔了舔干涩的嘴角,“你们不觉得庄颜的操作太夸张了吗?这三个月以来,她一共进行了172笔操作,更夸张的是,每一笔都全部盈利,胜率是100%。你们觉得,在金融市场里这可能吗?” 理查德放下酒杯:“你是说庄颜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别告诉我你是来夸她的。”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13节 “当然不是。”安德森立刻反驳,深吸一口气道,“我是说,有没有可能这是她给我们设下的陷阱?” “设陷阱?”有人反问。 “用100%的胜率让我们放松警惕,诱使我们把所有钱都投进去,然后在某个关键节点,让我们血本无归。” “什么节点?”卡尔冷声问道。 “我不知道。”安德森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但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她故意在某一笔操作上重仓,选一支即将暴跌的股票,骗我们跟风投入。” “但那样她自己不也得亏钱?” 安德森也想不通庄颜的意图,只能胡乱猜测:“说不定她是想跟我们鱼死网破?用她那几个亿美金,换我们亏掉更多,对她来说未必不合算。” “你觉得庄颜有这么疯?”卡尔摇头,“她能一直保持100%胜率,不代表她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她只是头脑聪明,在人性上未必有这么深的算计。” “何况我不觉得咱们已经暴露了,”卡尔继续说道,“如果她真知道咱们在跟风,为什么每一笔交易还做得这么明显?安德森,我觉得你还是太小心了。” 史蒂夫大笑起来:“你们是不是把庄颜太神化了?她不过是个15岁的小孩!数学厉害、炒股厉害,不代表她能通过这几百笔操作就把咱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冷笑道:“最重要的是,如果她真要重仓一支下跌的股票,咱们难道看不出来?咱们每次跟风之前,都会提前做尽职调查,还有内部消息验证,确认没问题才会出手,不是吗?”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确实不会完全信任庄颜,只是后来赚钱太容易,渐渐把这套流程抛到了脑后。 “既然安德森这么说,那咱们就重启风控,谨慎点总没坏处。”理查德附和道。 但更多人依旧骄纵,赚钱的快感早已冲昏了他们的头脑,没人真的愿意停下狂欢的脚步。 安德森作为庄颜的同学,比谁都清楚她的可怕。 她根本不是这群人嘴里15岁的小丫头 他压低声道:“据我所知,有不少资本都投资了她的实验室,账面根本不紧张,微软和ibm的款项早就到账了,她甚至还接了好几个好莱坞代言,实验室根本不缺钱。” 卡尔明白他的意思,放下就被,缓缓吐出两个字:“你是说,她在钓鱼?” “那鱼是谁?” “是我们?” 安德森等人开始收敛,不再盲目跟风庄颜的每一笔操作。 庄颜看着草稿纸上那条不再紧咬的红线,啧了一声:“想不到他们还有点脑子。” 李明紧张地问:“他们好像察觉到了,怎么办?就怕他们提前撤退,咱们会不会翻船?” “退?”庄颜挑眉,“他们退一步,咱们同样退一步。” 李明古怪地看着她,庄颜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是那种紧咬不放的人,他们不想跟风,随他们便。” 很快,安德森等人就收到消息。 庄颜开始疯狂挥霍。 她不仅在纽约、洛杉矶准备购置了多套豪宅庄园,还频频出现在各大时尚大道疯狂购物,珠宝、跑车、艺术品买个不停,甚至斥巨资赞助了好几场慈善晚宴。 一系列举动都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她要扎根北美,尽情享受这片土地带来的奢华与名利。 更让众人放下戒心的是,有消息说她频繁接触美国签证官,打算把国内的家人全部接到北美定居。 “既然她这么想成为美国人,咱们就抓住这个命脉。”史密斯冷笑,“只要拿捏住这一点,她就不敢在北美得罪我们。” 就连安德森也松了口气,他多方打探过,庄颜斥巨资买房的消息千真万确。 其他人更是笑得肆无忌惮:“既然她不想钓鱼,那咱们就主动出击。” 这段时间庄颜在股市赚得盆满钵满,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资金跟风。 “池子就这么大,分蛋糕的人多了,咱们赚的自然就少了。”卡尔阴恻恻地说,“必须让庄颜要么消失,要么为我们所用。” 众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庄颜遭遇了四面八方的围剿。 实验室首先遭殃。 连续一段时间没有重大成果公布,数学小组里频频有人辞职。 各个小组的小组长收到了其他公司的offer,待遇夸张到离谱,明明他们还没做出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绩,却能拿到远超行业标准的年薪和福利。 不仅如此,普通研究员也收到了挖角邀请,甚至比第一批离开的玛丽等人的待遇还要优厚。 糖衣炮弹之下,实验室走了将近一半的人。出乎意料的是,白茶和他核心小组的成员,纹丝未动。 庄颜讶异于他的掌控力,白茶只是平静地解释:“我只是让他们做了道简单的选择题。在实验室尚未产出决定性成果的此刻,为何有人愿意开出天价?他们看中的,究竟是我们这个人,还是我们所待在的实验室?” 一席话,让许多头脑发热的人冷却。 是啊,玛丽他们离开时,手里有实打实的阶段性成果。而现在呢?空白的履历,却能换来高薪合约? 让人不寒而栗。 当时,白茶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留在实验室的人应该清楚,三大猜想的证明均已有所进展。一旦成功,诸位今天收到的所谓天价offer,将变得微不足道。届时,迎接你们才是真正改写命运的机遇。” 所有人呼吸粗重。 白茶微微一笑,这个东亚男人该死的有魅力:“各位,你们要在胜利前夕倒下吗?要失去站在庄颜5岁天才身边、见证历史的机会吗?这种机会一旦错过,就是永远。” 全场寂静。 然后,所有人咬牙拒绝了offer。 为了避免再次受到诱惑,他们甚至自愿留在实验室,停课专心搞研究。 庄颜的实验室,反而筛选出了真正坚定的核心成员。 很快,琳达和白茶也收到了挖角邀请,但两人都不为所动。 庄颜有些惊讶,这两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她此刻的兴趣并不全在数学猜想上,与安德森等人的猫鼠游戏让她思维激荡,手上压了多个正在推进的猜想,只是暂时不打算公布。 她知道实验室原本鱼龙混杂,现在能筛掉一批意志不坚定的人,反而不是坏事。 但这只是安德森等人的第一波攻势。 很快,庄颜就收到了微软的邮件,不仅是微软,她承接的ibm等科技公司的合作项目,全部发来通知,要么说技术路线调整,要么说公司内部人员变动,原定月底支付的第二期合作款,全部需要重新评估。 ibm的对接人更是在电话里委婉表示,项目已经找了其他团队推进,不再需要他们的支持。 苹果则把进驻在庄颜实验室的技术员全部调了回去。 众人哪里还看不出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围堵。 原先在科技圈被传为佳话的三大公司合作,如今均告吹,彻底终止与庄颜的合作。 这直接影响了实验室的资金流,引发了全员恐慌。 但更致命的打击来自学术界。 庄颜为了证明三大猜想,虽然还未完全攻克,但过程中取得了阶段性的小成果,其中几篇论文因为质量过硬,又带着庄颜实验室的光环,成功登上了《数学年刊》。 可不到一周,《数学年刊》编辑部就退回了其中一篇论文,理由是“审稿人突然提出疑问,而实验室未在规定时间内回复”,因此决定撤稿。 琳达拿着退稿通知,气得眼眶都红了:“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们根本没收到任何要求答复的通知!” 她立刻联系《数学年刊》编辑部争论,对方却坚称已经发了邮件,“实验室没收到,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我们不承担责任。” 庄颜道:“我知道了。” 琳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老板,我们是不是被盯上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有人故意不想让实验室存在,大批量挖人、合作方撤资、论文被撤,这都是从外部施压。 实验室的人怎能不惊慌? 但庄颜依旧镇定,反而下发了更多、更繁杂也更详细的任务,明确每个人的分工。 琳达一怔,但还是咬牙道,“我这就下发任务。” 原本慌张的众人,看到新的任务清单,反而冷静下来。 安迪拍了拍戴维的肩膀:“够了,这个计算你都算了好几遍了,白茶那边发了新任务,先看看要做什么。” 戴维忍不住接过任务单。 虽然他一直不服白茶,凭什么这个东亚人能当他的上司?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算是服了,华国人简直太拼了,一个比一个狠。 现在看到白茶依旧冷静自若地布置任务,戴维忍不住凑过去问:“白茶,你怎么还这么冷静?没听到外面的传言吗?” “他们都说咱们实验室要完蛋了,说庄颜得罪了人,现在没人愿意跟我们合作,实验室迟早要散,你没看到好多人都自寻出路了吗?”戴维嘟囔着,“要不是我刚进来,没别的offer,我都想走了。” 白茶瞟了他一眼:“你在质疑庄颜?” “我不是这个意思,”戴维的抱怨被硬生生咽了回去,看着白茶重新坐下来,收起草稿纸,绷着一张俊朗的脸开始计算,连安迪也跟着投入到新任务中。 戴维忍不住问安迪:“你怎么也坐下来了?你之前不是也很害怕吗?” 安迪反而格外放松:“你想啊,以白茶跟庄颜的关系,如果实验室真的要散,白茶早就跑了。” 戴维一听,豁然开朗:“对啊!” 庄颜就算坑谁,也不会坑自己人。 看白茶这副要跟实验室共存亡的模样,说明实验室根本垮不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何况真要垮,最先跑路的难道不是庄颜吗?她又不是北美人,现在还有心情给我们布置这么多细节满满的任务,说明她心里有数!” 想通之后,戴维顿时就快乐了,立刻投入到计算工作中。 庄颜布置的任务越多,他反而越镇定。 很快,庄颜实验室开始戒严,人员进出必须登记核查,每个人都签订了更严格的保密协议。外界的风雨飘摇,反而让内部更凝聚。 但外部环境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发恶劣。 墙倒众人推,庄颜之前有多风光,现在被踩得就有多狠。 不久之后,耶鲁大学开始流传各种谣言,《数学年刊》的主编私下说,庄颜的三大猜想研究方向存在根本性理论缺陷,不可能取得实质性突破! 科技圈的各大报纸也开始落井下石,有的说庄颜参与的windows4.0项目中途夭折,微软已决定撤资;有的说ibm吸纳了从庄颜实验室出走的玛丽等人,组建了新的实验室,并且比庄颜更早完成了相关项目…… 一沓沓负面消息传来,几所有人都认为,庄颜的实验室彻底不行了。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14节 庄颜之前砸了那么多钱,招了那么多人,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现在眼看就要破产,不少人都在幸灾乐祸。 耶鲁大学里,甚至有教授举杯狂欢:“太好了!今年咱们的招生名额终于能满了,之前有庄颜实验室,咱们招生可太难了!” 倒是伊莎贝拉和罗宾一言不发,只是淡淡微笑。 有人打趣道:“伊莎贝拉、罗宾,你们的小天才庄颜都要垮了,怎么不去帮帮她?” 引来一阵大笑,大家都知道这两人一直很呵护庄颜。 伊莎贝拉挑眉:“我可记得,你的孙子就在庄颜的实验室吧?怎么不让他赶紧跑?” 那人一下子顿住了,举起红酒杯赶紧转移话题。 另一个人立刻附和:“就是,你前几天还把庄颜的实验室贬得一文不值,怎么自己人还在里面?” 第152章 ◎做空◎ 坏消息还在继续。 琳达红着眼眶找到庄颜,“老板,微软和ibm的款项全被拖延了,学校的补贴也出了问题,下个月的工资,发不出来了。” 戴维等人也听说了实验室的困境,他们干脆推举白茶当代表,径直找到庄颜,异口同声地表示:“我们宁愿不要工资,只要实验室能撑下去!” 庄颜看着眼前这群人,个个眼眶泛红,却眼神坚定,半点不似说笑。 她忽然笑了,跟系统炫耀:“看,这就是我的领导魅力!” 果然,天才无论做什么都是天才。 系统毫不留情:“得了吧,他们不过是想趁你低谷时提前投资,就像炒股在低点买进,等高点再卖出罢了。” 庄颜却没太计较这种心思。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他们初衷如何,至少在她落难时选择站在她身边,用实际行动支持她,这份情分,庄颜认了。 于是庄颜直接拍板,“工资照发,绩效照算,所有账目,从我个人账户走。” 毕竟这段时间在股市里赚的钱,实在多到花不完。 看着众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庄颜摆摆手,语气笃定:“这是你们应得的。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把手里的工作做好,让研究进度再往前推一推。” “我向你们保证,三个月,一切都会不一样。所有的打压、所有的困境,都会好转。” 她站在那里,语气平静,仿佛眼前的多方围追堵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风小浪。 众人的焦虑不安竟消散大半。 有人率先振臂高呼:“我们信老板,三个月而已,拼了!” “对,拼了,多大的坎,咱们一起过。” “什么撤资、什么撤稿,都是纸老虎!” 一时间,实验室里群情激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 他们相信庄颜,更相信自己追随的,是一个注定要创造奇迹的人。 没人能想到,陷入如此绝境的庄颜实验室,非但没有散架,反而比以往更团结了。 暗处的人得知消息,气得咬牙切齿,“垂死挣扎,那就让她死得更彻底点!一个东亚丫头,注定要给我们垫脚!” 在庄颜意料之中—— 黑手,伸向了股市。 首当其冲的,是李明名下的公开交易账户。 毕竟,庄颜所有的基金买卖,都是通过这个账户操作的。 先是她持仓的几只科技股遭到大规模做空,股价在两天内直接腰斩,庄颜似乎大意了,竟然没有立刻止损。 紧接着,更多关联股票被恶意针对,媒体配合唱衰,“庄颜投资神话破灭”、“实验室危机导致决策失误”等等标题充斥版面。 散户恐慌抛售,无人再敢跟随。 一连串的挫败,让庄颜的账户亏损越来越严重。 看着最新的做空数据,李明脸色惨白:“庄颜,持仓已经亏损30%了,再跌下去,就要爆仓了!” 庄颜却笑了,“再等等。” 李明快崩溃了,“还等什么啊?!” 李明第一次发现,庄颜的心理承受能力,可比他这个接受过特殊培训的干部厉害多了。 他快心肌梗塞了! 安德森等人的阵营里,正一片欢腾。 “微软、ibm那边搞定了,学术界也打过招呼了,北美不会有任何一家期刊再接受她的论文。”有人得意洋洋地汇报,“现在她没成果、没资金、没项目、没学术支持,那个实验室,撑死了还能再熬一个月!” “等她走投无路,我们再出面,低价收购她实验室的专利,不,直接把整个实验室吞掉,岂不是更好?” “哈哈!咱们的双料公主,这下插翅难飞了!” 众人都等着看庄颜的笑话,而事态的发展,似乎也正朝着他们预料的方向走。 面对可怕的亏空,庄颜真的扛不住了。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大规模持仓,反而变得格外谨慎,平仓了所有亏损的头寸,哪怕割肉也在所不惜。 实验室的开支更是全面压缩,非必要的设备采购全部叫停,国际学术交流直接取消。 在所有人看来,庄颜这是彻底慌了、认怂了。 财经新闻的标题极尽嘲讽:《天才少女折戟股市!数学神话终究玩不转资本游戏》 耶鲁校园里,当初没能挤进庄颜实验室的人,更是洋洋得意:“你看你看,幸好当初没去,不然现在就得跟着她喝西北风!” “什么天才,还不是栽了?北美这地方,可不是她能撒野的!” 戴维听到这些风凉话,气得当场就要冲上去打架,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安迪低吼:“等着,三个月,三个月后,看他们还敢不敢说这种话!” 他和实验室的所有人都坚信,奇迹一定会诞生。 可一个月过去,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雪上加霜。 庄颜竟然宣布,从股市里全面撤出。 她卖掉了最后一批持仓,所有套现的现金,全部转为最保守的国债和货币基金。 她个人账户的资金规模,从最高点的上亿美元,直接缩水到不足200万。 “她完了,彻底完了!”看着庄颜的清仓报告,史密斯庄园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一个15岁的丫头,也敢跟咱们玩资本游戏?简直自不量力!” “哦对了,她现在该16岁了吧?咱们的数学公主,可是在一片嘲讽和辱骂声中,过了她的16岁生日呢!” 有人立刻提议:“现在入场接盘,正是时候!那些被庄颜抛售、又被咱们做空打压的科技股,基本面其实都不错,股价已经跌到谷底了。” “等咱们吸够筹码,再释放利好消息,股价至少能翻三番!” 所有人都蠢蠢欲动,唯独安德森,依旧眉头紧锁。 “你怎么回事?这单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卡尔不耐烦地催他。 安德森却摇了摇头,脸色凝重:“你们有没有觉得,现在的市场太热了?” “什么意思?”理查德相对保守,立刻紧张问。 “北美国债的收益率曲线连续几个月下滑,制造业三连跌,银行信贷数据也出现收缩……” 可其他人根本听不进去:“过热?这明明是牛市,连庄颜一个小丫头都能在里面赚得盆满钵满,说明这市场遍地是黄金!” 史密斯不耐烦,“咱们现在手里有整整10个亿,等这波做完,直接翻到100个亿!到时候,到时候,连华尔街都要看我们脸色!” 100亿,彻底冲昏了安德森的头脑。 他想要让庄颜跪在自己面前求他注资,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要做,就做个大的!” 整个市场陷入了狂热。 纳斯达克指数接连突破新高,媒体每天都在报道新的股市神话,无数人挤在交易大厅里,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升的数字,仿佛那些跳动的,不是冰冷的指数,而是源源不断的钞票。 与此同时,loser庄颜彻底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 她不再出席任何公开活动,整日待在实验室里,不是埋首计算,就是撰写论文。 连之前那些足以震撼学术界的阶段性成果论文,都压着不肯投稿。 没人知道,微软那边曾悄悄联系过她。 电话里,“庄颜小姐,你手里那10%的微软股份,考虑出售吗?我们愿意出高价回收。” 他们还抛出了更诱人的条件:“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把之前中断的项目全部恢复,还能帮你调和与ibm、苹果的关系,你的实验室,完全可以起死回生。” 比尔甚至亲自开口:“庄颜,这是最好的机会。” 可庄颜只是淡淡回了两个字:“不必。” 挂了电话,比尔站起身,“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史蒂夫不解:“这明明是好机会啊,她现在走投无路,咱们趁机压她一头,以后硅谷就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能威胁到我们的巨头了。” “你不了解庄颜!”比尔转身,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一个能从头开始,在数学和资本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都爬到这种高度的人,她的智慧远超你的想象!她拒绝我们,绝不会是固执或看不清形势。” “什么意思?” “换句话来说,庄颜看到的棋盘,并非我们所看到那个!” 又或者,更糟糕的是,这就是庄颜给每一个人设下的棋局。 她是执棋手,那么棋子是谁?是微软等科技公司,又或者是唱衰她的媒体,弃她而去的散户,又或者全都是?! 比尔俯瞰着硅谷蔓延的灯火,浑身战栗。 多久了,他有多久没遇过如此可怕的预感。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15节 他猛地看向史蒂夫,“快,把我们手里的股票抛掉!全部抛掉!” 史蒂夫愣住了:“现在?在牛市最高点抛掉?” “抛!而且要快!” 四面楚歌之下,外界传言,庄颜被这场人生中的第一次重大打击击垮了。 有人说听到庄颜实验室里传来砸东西和失控的尖叫,有人说看到庄颜面容憔悴,一蹶不振,更离谱的传闻是,为了保住实验室,这位天才少女正私下接触某些豪门,考虑用联姻换取救命资金。 就连华国那边,也传来了关切的问询。 庄卫东等人硬是凑了上百万人民币寄给她,这是塑料厂子的全部积蓄! 庄颜难得一怔,忍不住发笑。 她是真没想过,能从国内收到如此一大笔汇款。 不管庄卫东等人出于何种目的寄这笔巨款,这段情,庄颜要记下。 庄颜让琳达联系了北美相关机械厂,用这笔钱买了最先进的一批机器运回去。 处理完这些,庄颜又一头扎进了数学猜想的推演中。 既然陷阱已经布下,接下来就是守株待兔了。 庄颜很有耐心,刚好趁此机会,把相关猜想迅速推进。 李明则守在旁边,心里只剩下震撼。 不是,庄颜,你竟然还有心情做数学? 要是换做是李明,现在只怕开始琢磨,在哪个天台跳下去比较体面一点。 更让他震惊的是,随着庄颜的全盘收缩,外界唱衰的声音越来越大,可庄颜桌上的草稿纸,却堆得越来越高。 各种复杂的计算模型、做空策略,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纸页。 终于,李明忍不住开口问:“庄颜,你到底在算什么?” 庄颜抬起头,嘴角勾起笑意,“算崩盘。” “什么?”李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股市崩盘,”庄颜重复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李明咋舌,“可所有人都在说北美牛市来了!” “可我偏说,它会跌,”她看着李明,眼里是狡黠的光,“你要不要和我打赌?猜猜,究竟是跌,还是涨?” 那一刻,李明仿佛又看到了当初庄颜证明史密斯猜想时的模样,那般从容,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后猛地摇头,“不不不!我不赌!” 被派到庄颜身边保护前,李明就已经对庄颜所有讯息有所了解。 比如,她非常喜欢和人打赌。 又比如,她所有打赌从来没有输过。 庄颜很是遗憾,“哎呀,听说北美这边流行期末周裸奔。” 看来,是没机会看了。 李明默默护住了胸,呜呜呜,刚刚差点他的贞操就没有了! 但李明反倒松了一口气,可以对祖国进行汇报。 国内很早就发来电报,让庄颜立刻回国:“资本主义的獠牙,远比你想象的更锋利。庄颜,没必要和他们强行对上,我们担心你的安全。” 其实,他们更怕的是,一路顺风顺水的庄颜,心理上熬不过这次失败。 一旦她垮了,世界上或许就再也不会有这样耀眼数学天才了。 可庄颜依旧拒绝了:“我不走。” 她不仅不走,还让李明把华国那边投来的资金,也全部撤出了北美股市。 整个北美市场,有人在等牛市继续高歌猛进,而有人在等一场席卷北美的风暴。 7月2日。 这天,庄颜忽然叫来了白茶。 白茶以为是数学猜想有了新进展,“是推导遇到瓶颈了?” 这段时间,他们围绕三大猜想,已经衍生出了数十篇足以震撼学术界的小论文,这些论文随便投出去一篇,都能在数学界掀起轩然大波,可庄颜却一直压着不让发。 谁知庄颜却摇了摇头,反问他:“你会操作计算机,对吧?” “对。”白茶点头。 “那好,”庄颜看着他,“现在,新建一个交易账户。” “交易账户?股市的?” “没错。” 庄颜说着,直接转了1000万美金到这个新账户里,“你的任务很简单,全线做空。” “什么?!” 白茶惊呆了,在牛气冲天的市场里做空,疯子也不会这般做。 事实证明,庄颜比疯子还要疯狂,“没错,全线做空。现在,是时候轮到我们表演了。” 白茶深吸一口气,“你真的不怕死?” 庄颜笑了,“你不觉得,这样火中取栗的感觉,很让人兴奋吗?” 那一刻,白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这种兴奋,远比之前在没有庄颜比赛中,拿下一次又一次的第一,要强烈得多。 那是一种赌上一切,等待飓风降临的极致快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竟能兴奋到这种地步,胸腔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对,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白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点头。 反倒是李明结结巴巴,“不,不对,你们要干什么?” “跟着我的操作,”庄颜就一句话。 李明就眼睁睁看着她将账户里的所有资金,全部转换成了股指期货的空单。 而白茶这小子,竟然眼睛也不眨就跟上了! 李明无助抱住自己,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与此同时。 上午9点30分,纽约证券交易所钟声照常响起。 指数高开,交易大厅里爆发欢呼。西装革履的交易员们神色轻松,仿佛今天又是收割利润的一天。 小房间里。 庄颜、白茶、李明三人呈三角形围坐,屏幕上绿线越是跳动,代表他们账户越是亏损。 “-10%!” “-15%!” “-20%!” 每短短半小时,一个亿的本金已蒸发两千万。 李明双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也就是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让喉咙里的哀嚎溢出。 但偏偏,无论是庄颜,还是白茶,竟然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李明:…… 老天爷,这两个果然不是正常人。 就在这时,庄颜突然说,“来了。” 李明一震,猛地看向屏幕。 这才发现—— 指数出现片刻的横盘了! 11点,指数开始下滑! 但很快就止住,买盘依然顽强。 12点,指数竟然再次倔强上扬! 李明守着电话,不断跟国内沟通,听筒里传来的全是焦灼的询问:“要不要止损?”“还能相信庄颜吗?”“要不要加仓跟空?” 白茶则始终盯着屏幕,连眼都没眨一下。 庄颜忽然转头问他:“害怕?” 白茶点头,“怕。” “怕还来?” “可只有这样,才叫活着。”白茶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庄颜。 去他的按部就班!去他的子承父业,白茶这才发现,他喜欢的就是把命和运都押上去的痛快! 庄颜笑了,她果然没看错白茶。 和她一样不安分。 下午1点。 让李明和白茶心头一沉的是,指数竟然再次上扬。 李明忍不住狠狠砸了一下桌子,脸色惨白:“老天爷啊……” 他不断深呼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16节 他手里握着的,不仅是庄颜的一个亿,还有国内大批的资金。 一旦亏损,那将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可即便如此,他硬是咬着牙,没向庄颜透露半分压力。 他清楚,此刻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庄颜正在跟整个北美股市的操盘手博弈。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一秒都充斥着金钱的厮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即便是他这个旁观者,也感受到极致的刺激,绷紧神经、心跳加速。 白茶迅速跟上庄颜的指令,两人配合愈发默契,不断调整空单的仓位。 “下滑了!”李明失声! 下午2点,指数再次下滑。 起初只是技术性回跳,跌跌涨涨,可很快,出现了第一个明显的、无法被迅速拉回的缺口。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下跌开始加速。 2点15分,第一波恐慌性抛售出现,卖单涌出,买盘瞬间被吞噬。 “纳斯达克,下降3%!” “2点30分,下降7%!” “下降8%!下降10%!下降12%!” 三个人屏住呼吸,房间里只剩下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屏幕上的曲线,骤然下坠,一泻千里。 庄颜也忍不住微微发颤,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可当亲眼看到指数断崖式下跌时,依旧让她热血沸腾。 系统吐槽:“你当然紧张,毕竟你早就盘算好了,要是这次输了,就把我打包上交给华国官方,用我来弥补资金损失。” 庄颜在心里回道:“放心,等我赚了大钱,就给你置办个机器人实体,让你也出来见见世面。” 系统瞬间激动了:“真的?!说话算话?!” 它早就对只能存在于数据流中的状态感到厌倦了。 庄颜却话锋一转,“所以你还真能依附在机器人身上?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芯片?还是别的什么?” 系统声音瞬间卡顿:“系统正在维护,无法回答。” 庄颜低低地笑出声,这破系统,真有意思。 李明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两个年轻人,怎么能在这天崩地裂的时刻,一个还能镇定自若,一个甚至……好像在笑? 他忍不住问:“你们真的不害怕吗?” “当然怕,”庄颜说,“但恐惧不影响判断。或者说,正是因为恐惧,才更需要绝对的冷静。” 庄颜甚至开了个自认为很好笑的玩笑,“放轻松,哥,最坏不过破产,到时候我带你去唐人街流畅。”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啊! 真到那时,他就是拼死也要把庄颜送回国。 “指数还会跌吗?咱们收盘前能稳住吗?”李明颤声问。 庄颜淡淡吐出四个字:“放心,还有得跌。” 下午4点,美股收盘。 纳斯达克指数暴跌15%,创下最大单日跌幅! 小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呜!”一声极力压抑、却终究破防的呜咽爆发出来。 庄颜感到肩膀一沉,随即传来湿意。 她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李明这个从莫斯科凛冽寒风里闯出来的北方汉子,此刻正趴在她的肩头,大哭。 庄颜手忙脚乱地推开他,“喂!哥,形象,注意形象!” 李明不管不顾,一把鼻涕一把泪,胡乱擦着脸,“成了,真的成了,我们没有破产哈哈哈!” 白茶看着账户上的数字,从浮亏千万到浮盈千万,他忍不住低笑,“这就是股市啊,能让人一夜之间上天堂,也能让人瞬间跌落地狱。” 庄颜笑了,“而,这还只是第一天。” 李明和白茶一怔,骇然看向庄颜。 什么意思? 庄颜迎着他们的目光,嘴角勾起弧度,“欢迎各位,来到真正的崩盘!” 很快,两人就见证了,什么是真正的崩盘。 第一天的暴跌被许多侥幸者视为技术性调整。 第二天,无数散户和机构抱着抄底的心态,蜂拥入场。 毕竟,这可是号称永不落幕的北美牛市。 然后,地狱敞开大门。 全球市场联动崩盘! 亚洲、欧洲、美洲……恐慌如同瘟疫,蔓延全球每一个交易终端。 指数不是下跌,而是跳空崩坠! 财经新闻的标题,一夜之间从牛市新高变成了—— 《黑色星期二!全球金融危机爆发!》 牛市,瞬间沦为危机。 交易大厅里,尖叫、咒骂、哭泣声混杂成绝望的交响乐。 散户们疯狂抛售,却根本卖不出去。机构们焦头烂额,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指数断崖式下跌。 史密斯私人庄园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奢靡。 美女、香槟消失无踪。 名贵的地毯上散落着踩碎的雪茄、倾翻的酒渍、撕碎的报表。 电话被疯狂地拿起又砸下,“平仓,我命令你立刻给我平仓!” “接电话!该死的券商!接电话啊!” 但一切通讯都断绝了。 券商系统在巨量抛单下彻底崩溃,他们只能像被困在岸上的鲸鱼,眼睁睁看着死亡越来越近。 每个人都意识到,自己的财富正在蒸发。 从巅峰时的30亿,一路暴跌到20亿、8亿、6亿……短短几分钟,就是上亿的亏损! 而安德森,瘫坐在张价值不菲的真皮座椅上,面如死灰。 为了彻底把庄颜踩死,他的账户使用了极高的杠杆,早已被系统强制平仓。 不仅本金荡然无存,反向亏损还让他背上了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昨天,他还是挥金如土、睥睨众生的豪门新贵。 今天,他已是负债累累、可能面临刑事诉讼的破产者。 庄颜?他连想起这个名字的力气都没有了,巨大的眩晕和恐惧淹没了他。 怎么办?怎么办! 第153章 ◎绝地反击◎ 这场股灾,持续而惨烈。 第一个月,股市几乎没有像样的反弹,纳斯达克指数从最高点累计暴跌超过40%! 科技公司成批破产,风险投资血本无归,无数中产家庭毕生积蓄化为乌有。财经版面上,跳楼、破产、离婚的新闻每日更新,空气里似乎都能闻到绝望的味道。 庄颜坐在实验室里,翻看着送来的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卡尔,跳了?哦,那个对冲基金的秃子。”她语气平淡。 “史密斯也跟上了?啧,心理素质不行。”她轻轻摇头。 “安德森跳楼竟然被救回来了?现在躺在医院靠呼吸机?”她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系统:“宿主,你的快乐有点变态。。” 庄颜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这不挺好的吗?为民除害。” 何况,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变态,不过是喜欢看那些道德败坏的人,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而已。 比起晚年沉迷炼金术的牛顿,她多正常。 实验室的人,明显感觉到老板的心情好得离谱。 随之而来的,是实验室待遇的疯狂提升。 工资翻倍、绩效翻倍、福利升级,在整个经济恐慌的大环境下,庄颜实验室简直是一枝独秀。 不仅正常发工资,还涨薪,甚至还给核心成员发了大额奖金。 无数人挤破头想进来,而那些当初为了蝇头小利而离开的人,此刻悔恨得捶胸顿足。 他们发来卑微的求职信,言辞恳切,但永远只有冰冷的回复:职位已满。 更让这些人绝望的是,他们投奔的那些科技公司,纷纷破产倒闭。 他们作为新人,是第一批被裁掉的。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17节 他们想去别的公司,却被人鄙夷地拒绝,“连庄颜都敢背叛,谁敢用你?” 走投无路的他们,只能一遍遍给琳达发邮件、打电话,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怎么办?他们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微软、ibm、苹果等巨头公司,主动找上门来,希望能恢复和庄颜实验室的合作。 他们终于发现,没有庄颜的技术支持,他们的项目根本寸步难行。 尤其是在股市暴跌、股价腰斩的情况下,他们急需和庄颜的合作来提振股民的信心。 庄颜顺水推舟地接受了大部分合作,只是开出的条件,高得离谱。 ibm的负责人看着合作协议,差点把文件摔在琳达脸上:“庄颜这是抢劫,是讹诈!” 琳达微笑着转身就走,“各位,你们可以好好考虑。只是,你们知道的,我老板,耐心并不多。” 会议室快气炸了。 “没有庄颜,我们的项目就做不下去了?” “难道她的实验室就可以离开我们了吗?” 整个会议室里,都是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唯独微软,姿态放得极低。 他们不仅答应了庄颜的所有条件,还主动提出帮庄颜斡旋,调和她和其他公司的关系。 和ibm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科技圈和学术界的人,都懵了。 他们不知道,现在到底该踩庄颜,还是该捧庄颜。 争论声,越来越大。 而庄颜实验室,再次走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因为大家发现,那个被他们联手打压的实验室,不仅没有垮掉,反而越来越强。 与此同时。 庄颜没有把那些足以震撼学术界的论文投给《数学年刊》,而是全部投给了德国的数学期刊。 她和瓦格纳早有交情,瓦格纳接到电话时,语气格外兴奋:“亲爱的庄,我们这边的版面,随时为你留着!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 挂了电话,瓦格纳忍不住摇头失笑:“那些人,真是看走眼了。以为她年轻,就可以随便欺负?也不想想,能让我心甘情愿把名字排在她后面的人,能是等闲之辈吗?” 德国的数学期刊编辑部,彻底沸腾了。 “汉斯,你太厉害了!”有人激动地拍着桌子,“主编果然没看错人!” “咱们超越《数学年刊》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让全世界知道,真正的数学前沿在这里!” 整个编辑部都在欢呼雀跃,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而《数学年刊》那边,已经陷入了恐慌。 有人提议:“赶紧向庄颜道歉吧!我们只是退了她一篇论文,还有缓和的余地!” 可立刻有人反驳:“道歉?我们可是《数学年刊》!多少人梦寐以求想投稿的地方!凭什么要向一个16岁的小女孩低头?” 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主编头疼欲裂。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接受那些人的提议,为了一点利益,就去得罪庄颜。 可庄颜,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整个市场陷入恐慌性抛售时,庄颜没有急于平仓获利,反而开始分批买入。 不是股票,而是那些因股灾股价腰斩的优质公司的长期价外看涨期权。 微软、苹果、ibm、hp…… 她买了一大堆,在现在的市场环境下,这些期权便宜得像废纸。 看着账户里堆满的期权合约,白茶和李明都呼吸急促。 “你真的要赌这么大?”李明忍不住问。 “当然。” “可你买的太多了!” 庄颜笑了笑,十分霸气:“如果不是我钱太少,我会把所有钱都砸进去。” 白茶看着她,若有所思。 第二天,他把自己在庄颜实验室赚的所有工资,连同那十万块私房钱,全部买了同样的期权。 李明彻底惊呆了,疯了!这群年轻人,真的疯了! 不仅如此,庄颜甚至还准备向某些濒临破产的科技公司注资。 这简直是救命稻草! 不少濒临破产的科技公司创始人,几乎是哭着签下了协议。 不是没人注意到庄颜这一系列逆势操作。 在股灾笼罩下,所有人都在疯狂抛售、仓皇逃命,只有她,像个疯狂赌徒,不断大手笔扫货、注资。 圈子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庄颜疯了吗?现在这行情,往里投钱就是打水漂!” “难道庄颜以为自己是上帝?能逆转股灾?” “当年的股灾有多惨忘了?她这是嫌命长,想把家底赔光?” 诧异、不解、嘲讽,种种声音此起彼伏。 可与此同时,那些被庄颜注资的科技公司,硬生生稳住了阵脚。 之前半个月,各大媒体还在连篇累牍地报道股市崩盘的惨状,金融巨头抛售的消息更是天天霸占头条,整个市场愁云惨淡。 可当庄颜逆势抄底消息传开,死寂的市场突然就活了。 媒体的风向转变得比翻书还快。 前几天还在骂她“天才陨落”的报纸,转眼就开始疯狂吹捧。 “天才少女神的预判,她才是北美市场的定海神针!” “从数学猜想跨界股票战场,庄颜的传奇还在继续!” 她攻克难题的往事、实验室的辉煌成果、甚至连她在好莱坞惊艳表现,都被翻出来反复炒作。 为了提振脆弱市场信心,所有人都把庄颜推到了最高点。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市场的恐慌情绪,似乎真的因为庄颜而稍稍平复 庄颜实验室从一个即将完蛋的麻烦,重新变成了资本的避风港,寻求合作和投资的声音再次络绎不绝。 耶鲁大学的补贴,也从每月10万美金,直接涨到了30万。 之前庄颜想买豪宅时百般刁难的开发商,如今更是舔着脸找上门,求着她买下那些因楼市下跌而滞销的楼盘。 戴维等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像做梦。 不过短短数月,庄颜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带着实验室从泥潭里一跃而起,重新成了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戴维喃喃自语:“三个月,真的只有三个月。庄颜没有骗我们。” 北美也抓住机会,官方下场救市。 降息、注入流动性、出台税收减免和刺激政策……一系列组合拳打出。 月中时,股灾的势头稍稍平复。 月末时,随着救市政策发酵,市场开始缓慢复苏。 然而,那些曾经在牛市上狂欢、肆意围猎庄颜的猎手们,却早已死于狩猎当中。 ibm、苹果的几位决策人,因为股价暴跌、终止与庄颜的合作决策失误,纷纷面临被董事会罢免的危机。 而卡尔、理查德、史密斯等人…… 跳楼的跳楼,心脏病发的病发,流落街头的流落街头…… 最惨的还是安德森。 他跳楼后,偏偏被医院救回,但家族也随之破产,无法偿还医药费,只能流浪街头,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与之相对的,是庄颜实验室的全面复苏。 庄颜特意召开了全体会议,还是耶鲁的阶梯教室。 曾几何时,这里座无虚席。 实验室最鼎盛的时候,足足有三百多人,每个人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敬畏。 可现在,阶梯教室里只坐了五十余人。 这五十人,都是熬过了offer诱惑、资金断裂、舆论围剿、市场崩盘……整整三个月高压,也未曾离开的核心力量。 庄颜站在讲台上,“还记得吗?刚加入实验室的时候,我逼着你们签了严苛的保密协议。” 众人一愣,纷纷想起了当初的情景,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短短半年,竟像过了十年那么漫长。无数的冲击和变故,磨去了他们的锐气,也添上了几分疲惫。有人鬓角甚至悄悄冒出了白发。 “那时候,我们彼此是陌生人。”庄颜带了丝笑意,“我不了解你们,也无法信任你们。那份协议,是我用来防范风险的最好选择。” “但现在,我决定,给你们一次背叛我的机会。” “哗!” 台下一片低呼,所有人都愕然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18节 庄颜笑容更大:“因为你们在我最艰难、最孤立无援的时候,选择了留下,选择了与实验室共存亡。这份情谊,十分珍贵。” “所以,从今天起,如果有人拿着更高的薪水、更诱人的职位来挖你们,你们可以走。我绝不会动用那份保密协议起诉你们,我唯一的条件,只是你们需要离开实验室,并且,”她加重了语气,“永远不要再回来。”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你们或许会奇怪,我凭什么这么自信?不怕核心团队被掏空吗?”庄颜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我赌的,不是你们的忠诚,而是你们的野心,是你们对真正顶尖成就的渴望!” 她向前一步,双手撑在讲台上,“问问你们自己,你们来到这里,挤破头进入这个实验室,真的只是为了那点比别人高一些的薪水和绩效吗?!” “不是!”她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你们是为了触摸数学边界,是为了参与注定载入史册的证明!是为了让自己的名字,和那些改变世界的发现联系在一起!是为了站在知识金字塔的最顶端,俯瞰平庸的人类!” “那些用钱就能买走的offer,配得上你们的才华和野心吗?你们甘愿用未来几十年可能获得的荣耀,去交换一沓很快就会贬值的钞票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呼吸急促,血液沸腾。 他们终于明白,庄颜的自信从何而来,因为她给的是一个能让所有天才都为之疯狂的机遇! 没有人愿意离开庄颜实验室。 庄颜笑了,来到今天会议的重点。 “这三个月,辛苦大家了。论文发表、项目推进、顶住外界的压力,你们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 她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附和。 那简直不是人干的日子! 实验室旁边的医务室,就没有停过!床位都是满的! 但越是如此,他们越是对庄颜佩服。 他们只需要应对实验室计算,都如此疲惫,何况是庄颜? “所以,接下来,放假!全体休息!” 全体欢呼!尖叫! 戴维两条宽面泪就下来了,“呜呜妈妈,放假了,我可以回家了。” “不过,放假前,还有奖励要发给大家。” 她向讲台侧后方点了点头。 白茶扛着两个看起来就很结实麻包袋走上讲台。 袋子被放在讲台中央,发出沉闷的“咚”声。 所有人瞪大眼睛,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庄颜亲手解开了袋口的绳索,然后抓住袋底,猛地向上一提,一倾—— “哗啦啦!”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气息的美钞,如同瀑布,倾泻而出! 绿灰色的钞票堆起了令人呼吸骤停的小山。 教室里瞬间陷入绝对的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被这粗暴视觉定在了原地。 钱,好多钱,好多好多钱!!! 庄颜声音带着笑意,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是给诸位一点小小谢礼。每人,十万美金。现场发放!” 死寂持续了足足三秒。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狂野的欢呼声和尖叫声,猛然炸开。 五十多人从座位上弹起,激动叫喊、不敢置信惊呼、喜极而泣交织在一起,声浪沸腾! 甚至有人冲上讲台,抓起一把钞票又哭又笑。 三个月积累的所有压力、委屈、疲惫,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们愿意一辈子为庄颜卖命! 而庄颜也忍不住笑了。 千金买马骨,这千金她是给出去了,就是不知道这千里马,什么时候来? 实验室放假的一个月,是成员们彻底放松、享受胜利的狂欢时光。 然而,这短短三十天,对北美乃至全球的学术界、科技圈而言,不啻于持续不断的地震。 反转来得太快,太猛烈。 就在几个月前,媒体还众口一词地唱衰庄颜实验室,什么资金链断裂、什么核心人员逃散、什么庄颜本人负债累累甚至面临被驱逐出境! 各种危言耸听的标题犹在耳边。 可如今,耶鲁校园的咖啡馆、图书馆角落、教授休息室,处处充斥着压低的、难以置信的议论。 “听说了吗?微软、ibm、苹果,之前中断合作的大公司,排着队找庄颜实验室恢复合作!条件好得吓人!” “何止,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他们实验室放假前,每个人,我是说每个留下成员,都拿到了一笔天文数字的奖金。” “多少?”有人急切地追问。 “十万,美金!”说话者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因激动而变调,“现金!堆在讲台上像座小山。我听他们实验室的人说的!” “十,十万?!”一个研究员手一抖,咖啡泼了出来,他浑然不觉,只是喃喃道,“我,我在耶鲁熬了七年,做到高级研究员,不贪不占,税后年薪也不过这个数的一半,他们好多还是学生啊!” 另一个人酸溜溜地接口,“你可别忘了那些小组长。知道琳达拿了多少吗?五十万!整整五十万美金!” “五十万?!” 这话一出,周围的研究员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连声音都带上了酸意。 “琳达,那个当初因为性别和出身,被几乎所有主流实验室拒之门外的琳达?” “可不是,她当初进庄颜实验室,多少人背后嘲笑她走投无路,只能去一个刚成立的小实验室!” “结果就因为跟了庄颜,实验室注资顺风顺水,她现在都成耶鲁最风光的研究员了,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没人不眼红琳达的际遇。 可恶啊,真是羡慕! 当初怎么就没加入庄颜实验室呢? 真想穿越到半年前,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当天,庄颜实验室招聘邮箱就塞满了邮件。 如果说巨额奖金第一把火,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庄颜实验室则向全世界展示了什么叫做世界一流的实验室。 德国,《数学发展》编辑部。 最新一期期刊刚刚印刷完毕。 封面异常简洁,只有一行醒目的标题:“zhuanglab:thenewfrontier”。 是的,德国期刊做了惊人的决定,这期并非普通的特刊,而是一本专刊。 整整一期,近百页的篇幅,全部用于刊登庄颜实验室围绕黎曼猜想、庞加莱猜想、霍奇猜想这三大世纪难题所衍生的、数十篇阶段性突破论文! 消息甫一放出,立刻在全球数学界的小圈子里引发轩然大波。 “汉斯疯了吗?为了捧一个16岁女孩的臭脚,把整个期刊的声誉都押上去?” “《数学发展》好歹也是核心期刊,整期只发一家实验室的论文?这吃相太难看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庄颜跟《数学年刊》闹矛盾了?就因为人家退了她一篇论文,她就赌气不投稿,也太小心眼了!” “德国数学界真是没落了,要靠一个东亚少女来撑门面?” 嘲讽、质疑、不屑潮水涌来。 在许多人看来,这不过是又一场精心策划的炒作。 然而,他们低估了庄颜这个名字在公众中的魔力,也低估了那些论文真正的分量。 原本《数学发展》这类数学核心期刊,哪怕在科技圈、科学界都算不上受关注,可因为庄颜,数学领域一夜之间成了全世界民众关注的焦点,她的年龄、性别、行事作风,再加上实打实的成就,都让所有人对数学充满好奇。 这则消息传开,反倒让北美不少普通民众放下了心。 “这就好这就好,之前还听说庄颜遇大麻烦了,炒股亏惨了要被遣送回华国,我还愁再也看不到她演的电影了!” “可不是嘛,当时我还跟朋友说,要是她实验室撑不下去,咱们就集资帮她!” 《数学发展》上市当天,位于柏林的编辑部电话就被打爆了。 “主编!疯了,我们的首印库存,半小时前就清零了!” 助理冲进主编办公室,脸因为激动而涨红,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主编汉斯从椅子上猛地站起,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也顾不上,“你说的是《数学发展》?” 这玩意专业性极强、通常只印几千册的数学期刊,怎么可能会售罄?又不是时尚杂志! “千真万确!”助理捧着新订单传真纸,人快晕过去了,“不仅仅是德国,法国、日本、甚至华国,所有的合作分销渠道都在催货!电话线都快烧断了!” “他们疯了吗?这是数学论文,他们看得懂吗?” “看不看得懂不重要啊!”助理颤抖着声音,“这期是庄颜专题!主编您还不知道庄颜现在的含金量吗?数学界、学术界、科技圈,甚至整个北美、全世界,谁不关注她?” 汉斯跌坐回椅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预想过这期专刊会引起关注,但绝没想到会是这种堪比畅销小说上市般的疯狂抢购。 “加印!必须立刻加印!” 汉斯满脸通红,他们成为世界超一流的数学期刊,就在今日! 更让汉斯和整个出版集团震惊的是华国市场传来的订单,数量庞大到足以抵得上整个欧洲的需求总和。 要知道,他们一直想打入华国市场,可碍于人脉关系,始终没有头绪,这次竟因为庄颜轻松做到了。 “汉斯,干得好!”集团总编的嘉奖电话紧随而至。 汉斯握着话筒,神色复杂,“应该是我要感谢庄颜才对。”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19节 很快,《数学发展》全线下架售罄的消息传遍了全球数学期刊界。 各国数学编辑部的人全都疯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可能!汉斯疯了吧?他哪来的这么大销量?” “肯定是为了超越《数学年刊》,彻底魔怔了!《数学年刊》有高销量正常,《数学发展》凭什么?” “他们该不会是造假虚报销量了吧?就为了抢风头!” 就在众人吵作一团时,有人喃喃自语:“是因为庄颜吗?”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他,那人颤颤巍巍补充:“我是说,当初《数学年刊》退了庄颜的稿件,德国《数学发展》是唯一一家公开支持她的期刊,还为庄颜实验室的免版面费,庄颜这是投桃报李吧?” 各国编辑部:…… 一个个都大骂汉斯老狐狸,早就看出了庄颜的潜力,故意卖人情,现趁机上位!并纷纷表示他们是有节操的人,绝对不会如汉斯这般行事。 然后,有人转身就往办公室跑,急急忙忙拨打电话。 “喂,你跟庄颜有关系吗?” “不认识?那你家谁谁谁不是在耶鲁吗?能不能跟庄颜扯上关系?” “扯不上?那就去想办法扯!哪怕跪下来求都要搭上关系!” “为什么?你没看汉斯那老东西都要升职了!现在《数学发展》名声虽不如咱们,可现在数学圈、普通民众都在看他们的期刊,长此以往,谁还认咱们的学术地位?这么多人流量在,什么资源得不到?” 不知道多少人在电话里大骂汉斯老谋深算,可骂归骂,所有人都开始拼命找关系,想跟庄颜实验室搭上话。 各国编辑部,甚至整个数学圈,都认为《数学发展》是看中庄颜名气,这才特意为她的实验室开了专刊。 直到第一批拿到《数学发展》的人,翻看这本期刊。 第154章 ◎这是庄颜的时代◎ 剑桥。 起初手下人抢来这本期刊时,两位知名数学教授还不以为意。 “哼,专刊,噱头罢了。”两人嘟囔着。 可刚翻开期刊,两人就变了脸色。 这期期刊里,庄颜实验室针对黎曼猜想、庞加莱猜想、霍奇猜想三大猜想,虽未完成最终证明,却衍生出了数十篇相关小论文。 比如《黎曼函数的新维度解析》《庞加莱猜想的简化推导》《霍奇猜想的数论验证路径》等等。 这些论文不仅把三大领域里诸多数学家此前的研究结论逐一验证,还推翻了不少业内公认的错误方向,甚至提出了全新的研究思路。 哈维教授率先失声:“这篇《黎曼函数的新维度解析》,我三年前就想往这个方向研究,却一直没找到突破口,她竟然直接推导出来了!” “不可能,我们团队三年前就认定,这个分支的猜想研究方向是错的,她怎么敢从这个角度切入?还做成功了!”另一个人不可思议大喊。 紧接着,助理就只能听到办公室此起彼伏的惊呼。 “这个思路,我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太不可思议了!” “庄颜实验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能做出这些研究?” 这声疑问,成了当晚所有第一批拿到期刊的数学界人士的共同心声。 同一时间,全世界各地的数学研究者,几乎都失眠了,捧着这本期刊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越看越心惊。 没有一篇论文造假,每一篇的推导、论证都严谨到挑不出错,每一篇都值得他们细细琢磨数月甚至数年。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而让更多人绝望的是,庄颜加快了这三个理论的研究进程,这就导致许多实验室许多项目直接废掉。 不知道多少研究员拿着期刊,惊恐闯进自己的研究室。 琼斯一把推开实验室的门,教授下意识厉声喝止:“琼斯!你在干什么?咱们实验室的研究全程保密,你想败坏大事吗?” 他们实验室正研究黎曼猜想的一个核心分支,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做出成果震惊世界。 琼斯却哭着大喊,“教授,再也没有这个时候了!” 教授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咱们的研究虽难,但最多半年到两年,就能出成果!” 琼斯悲伤看着教授,原来他们这个知名实验室,要花几年才能攻克的难题,在庄颜实验室眼里,竟如此轻易。 她哽咽着:“可有人已经做出来了,就在庄颜期刊里!” 教授本想怒斥,可看着琼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听到庄颜的名字,一道闪电猛地劈中他的脑海。 他踉跄着夺过琼斯手里的期刊,慌忙翻到目录页,一眼就看到了那篇和自己实验室研究方向相似的论文,《黎曼猜想的分支验证:数论简化路径》。 “不可能!”教授失声呐喊,再也顾不得保密,顾不得身边的学生,疯狂地翻看论文内容。 他们的实验室在业内向来以推导严谨著称,研究这一问题时,一直走的是复杂的多维映射路径,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可庄颜实验室却用了数论结合方法,直接推导出了结论。 数学论文从不需要实验,一支笔、一张纸就能从头到尾验算。 教授抱着最后侥幸,大吼着让所有人拿笔拿纸开始验算,自己也蹲在地上,疯狂地演算起来。 琼斯站在原地,只觉得意识飘出了躯壳,居高临下地看着实验室里的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围着期刊演算,纸笔的沙沙声、惊呼声混在一起,仅仅因为一个叫庄颜的人,这个素来严谨的实验室,彻底乱了。 她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 庄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庄颜的实验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教授待她向来不薄,实验室的条件也堪称顶尖,可此时此刻,琼斯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她要去北美,去耶鲁,去庄颜实验室,见庄颜一面! 哪怕只是跟她说一句话也好,这份欲望强烈到难以抑制。 突然,教授的呢喃打破了混乱:“全对,每一步都全对,方法是对的,计算也是对的!” 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的人都瘫软在地,愣愣地看着这本期刊。 庄颜的实验室,他们怎么做到的? 琼斯想见庄颜的欲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而这,绝不是只发生在琼斯实验室的孤例。 同一晚,全世界各地,北美、法国、德国、日本、华国,无数个数学实验室里,都爆发出了同样惊呼。 “怎么可能!我们研究了五年的难题,竟然被她做出来了!” “这么多全新的思路,她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一个16岁的小姑娘,带着一群在校学生,几个月就做出了我们数年都没做到的研究,这怎么可能?” 数十篇论文,汇聚成全世界数学界的同一个疑问。 庄颜实验室,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与此同时,无数架飞机从世界各地起飞,前赴后继地飞往北美耶鲁。 这一次,他们不再像当初庄颜证明史密斯猜想时那样质疑她的实力,也不是为了验证她的研究成果,只是单纯地想见一见庄颜,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女孩。 赶来想见庄颜的人,比当初她证明两大猜想时还要多,甚至更狂热。 他们有预感,在这一系列的论文后,庄颜距离彻底证明这三大猜想,绝对不远了! 或许,奇迹正在诞生。 庄颜,他们要见庄颜! 从伦敦、巴黎、柏林、东京、北京,世界各地的机场,一架架航班腾空而起,划破云层,航向共同的目的地,北美,纽黑文,耶鲁大学。 校园酒店迅速爆满。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创造了一连串不可思议的少女,出现在他们面前。 然而,等这群朝圣般的人群刚刚到达纽黑文,就发现庄颜休假了,没空见他们。 众人:…… 扭曲脸,在给学术界丢下了数十枚炸弹后,庄颜跑了?! 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纽黑文怎么除了他们这群研究数学的人,还有一群西装革履商务人士? 再一问,好家伙,原来除了他们,竟然还有一群人在等庄颜! 而这群人,来自硅谷。 早在庄颜发表论文前,硅谷就因为庄颜而蠢蠢欲动。 此前股灾肆虐,苹果、ibm、微软等巨头自身难保,与庄颜实验室的合作项目自然被无限期搁置,无人问津。 直到庄颜实验室以雷霆之势逆转乾坤,这些巨擘才恍然惊觉,忙不迭地递出橄榄枝,试图重启合作。 然而,庄颜报出的价码,高得让这些习惯了掌控谈判桌的巨头们倒吸一口凉气,不假思索地集体回绝。 苹果总部。 会议室内,空气冷冽。 白橡木长桌旁,几位核心高管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她以为自己是谁?在赌场里侥幸赢了一局的暴发户,就敢来跟我们谈条件?” “我们的股票公主,彻底迷失自我。那些前沿算法和架构优化,除了我们苹果的生态和制造能力,谁能消化?谁又能给出相匹配的市场?” 另一位接口,语气笃定,“她不卖给我们,难道指望那些在破产边缘挣扎的野鸡公司?天真!” “不过是手里暂时有点现金,虚张声势罢了。”首席战略官下了定论,“等她实验室再度烧钱,那些技术捂在手里发霉时,自然会认清现实,求着我们收购。” ibm的高管们更是傲慢,研发总监理查德敲着桌子不屑道:“我们是行业标杆,缺了她的技术,最多延缓几个月进度,可她的实验室,离了我们的资源支持,那些技术就是一堆废纸!” 微软内部虽有分歧,但多数人也认同庄颜离不开他们的论调。 “比尔总之前太谨慎了,一个16岁的小姑娘,再天才也掀不起大浪。她要价那么高,明显是趁火打劫,我们没必要惯着她!” 巨头们默契地形成了联盟,坚信庄颜很快便会低头。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20节 但他们却忘记了,庄颜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低头。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更不会。 没过多久,这些巨头就坐不住了,有消息传来,庄颜投资了一大批濒临破产的科技公司,而这些公司,清一色都与苹果、ibm、微软的核心业务有所重合。 比如专攻下一代半导体基底材料的nucleustech、研发分布式训练mindwalk、以及操作系统的quancore等等。 ibm的董事会会议室里,气氛降到冰点。 高管们坐立难安,一个月前轻松的讨论变成了焦灼的争执。 董事长道尔玛将《硅谷科技》摔在长桌前。 “我假设,”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座的各位,今天早上都读过这份报纸了?” 无人应答。 几位副总裁盯着自己的咖啡杯,仿佛今天咖啡格外美味。 “那么,卢卡斯,”道尔玛点名运营官,“麻烦你,把头条标题念给大家听听。” 卢卡斯:…… “nucleustech称大幅提升操作系统安全等级,据称该技术可抵御未来十年已知的破解手段……” 他停顿一下,硬着皮头继续念:“分析人士指出,该技术原理疑似针对ibm大型机系统的安全架构短板。” “这公司,”道尔玛的手指不耐烦敲击着,“背后的控股方,我们都很熟悉,庄颜。所以现在,有人能告诉我,”他的目光扫过长桌,“那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到底想干什么?这是对我们终止合作的报复吗?” “这太可笑了!”硬件部门负责人,脸涨得通红,“就因为我们当初暂停了项目,她就要搞这种小动作?她好歹是被捧上天的数学公主,怎么这么记仇?” “记仇?诸位是不是忘了,安德森·洛克菲勒是怎么从华尔道夫酒店的顶层跳下去的?还有卡尔的对冲基金是怎么在一周内蒸发的?”经历过股市震荡的老董事幽幽开口,“跟这个女孩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她不是你们想象中活在蜜罐里的学术天才。” “相反,这小姑娘心眼比芝麻还小,黑心、狡猾、奸诈,倒像个精于算计的黑心商人!”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沉默。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场血腥的资本收割。 庄颜如何一步步引诱安德森等人加杠杆,如何在最高点精准撤退,如何在崩盘中反手做空。 那些跳楼新闻和破产公告的主人公,曾经有多显赫,现在就有多悲惨。 怎能不让他们心惊肉跳? “冷静点,”运营官卢卡斯表示,“就算庄颜有心报复,凭这些刚刚复活、一穷二白的小公司,能掀起多大风浪?硅谷每天诞生又死亡的公司数以百计,她真以为靠钱就能堆出另一个微软?” 道尔玛瞟他一眼,忽然笑了:“很好,卢卡斯。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么应对庄颜联盟的事,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卢卡斯:……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苹果、微软很快与ibm达成共识,甚至拉上了惠普和dec,形成了联合对抗的阵营。 几家公司形成默契,那就是不能让硅谷再冒出来一个庞然大物,跟他们抢资源、抢市场! 但庄颜的反击,来得更快、更狠。 各大科技报纸开始密集报道庄颜新消息。 “nucleustech推出新型半导体材料,导电效率大幅度提升!” “mindwalk发布优化算法,大幅降低算力损耗!” “quantcore上线新一代操作系统补丁,解决多项安全漏洞!” 科技圈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以往,这种引领行业的新技术、新服务,向来是苹果、ibm、微软这些巨头的专属,可现在,一群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突然集体爆发,让所有人都懵了。 “这些公司到底从哪冒出来的?之前不都快破产了吗?” “他们的技术储备也太惊人了,难道是藏着掖着?” 一周后,更震撼的消息传来,ibm觊觎已久的quantcore,不仅没如预期般破产待收购,反而推出了高效加密技术,并公开了核心算法的测试数据。 这项技术直指ibm研发了三年却迟迟没有突破的核心项目! ibm的董事会上,道尔玛把报纸狠狠拍在桌上,怒吼声响彻全场:“你们告诉我,为什么这项技术会出现在quantcore手里?” 底下的办事人员面面相觑,有人硬着头皮回话:“董事长,quantcore的实验室早就被我们解散了,核心人才也全被我们挖来了,他们的资金在股灾里也彻底亏空了,我们实在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研发出这项技术的!” 道尔玛的目光骤然投向运营组组长卢卡斯,“卢卡斯,我记得这项技术,你们从去年就开始跟庄颜实验室合作,整整三年毫无进展。去年你说可以脱离庄颜,靠我们自己研发出来,现在呢?” 卢卡斯的后背被冷汗浸透,“我们,我们确实快研发成功了,还有一个月就能推出,” “还有一个月?”道尔玛怒极反笑,“人家现在已经发布了,技术比你们的更先进、更优化!这么多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们,”卢卡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响起:“我有个猜测。” 说话的是简,曾是推动与庄颜实验室合作的核心合伙人,后来因股灾期间的决策冲突被卢卡斯挤下台。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quantcore濒临破产就被庄颜投资了,而这项技术,恰好是我们当初与庄颜实验室共同研发的项目。有没有可能,是庄颜独自攻克这项技术后,直接把这项专利转给了quantcore,就是为了掐我们的脖子?” “哐当”一声,卢卡斯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他浑身发抖,却不敢去捡,而是立刻反驳:“不可能!当初我们跟庄颜实验室合作时,她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我们甚至怀疑,她连windows3.0都研发不出来,更别说这种高端技术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当初力主与庄颜实验室割裂的,正是他自己,而且他的家族,也是围剿庄颜的核心势力之一。 “windows3.0最后不还是她研发出来了?”简反问,“我不仅认为quantcore的技术是庄颜所为,接下来,所有被庄颜投资的公司,都有可能推出能卡住各大科技公司命脉的技术。”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气流声。 高管们交换着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惧。 简的推测,虽然可怕,却解释了这不可思议的一系列巧合。 庄颜的行事风格,本就如此超前、布局深远、出手果决,完全对得上。 她能在股市里绝地反击,就能在科技圈兴风作浪。 有人掏出手帕,不断擦拭着脖颈上的冷汗,喃喃自语:“我们ibm也能推进技术,我们也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可没人敢赌。 时间没有站在他们这边。 所有人都清楚,庄颜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奇迹,她的考试成绩、她的论文、她的专利、她在股市里的壮举,每一件都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更让他们恐慌的是,那些曾经背叛庄颜实验室的人,如今早已无处可去,各大公司为了不得罪庄颜,纷纷解雇了他们,甚至发誓永不录用。 连玛丽那样曾与庄颜合作愉快的人,被扫地出门,同样被庄颜拒绝。 庄颜连曾经的下属都如此决绝,对待他们这些背叛过的公司,又会手下留情吗? 道尔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桌,“笃、笃、笃”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终于,他睁开眼睛,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修复与庄颜实验室的关系。” “老板!可我们是ibm啊!凭什么?!”卢卡斯失声大喊。 道尔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凭她是庄颜,凭她可能创造一个新的科技时代。” 会议结束后,卢卡斯被当场撤职,简重新上位。 她带着满满的诚意,满怀希望赶往耶鲁大学,她知道,只要能与庄颜修复关系,她在ibm的地位将无可动摇。 不止ibm,硅谷的各大科技公司很快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被庄颜投资的小公司,仿佛一夜之间春风吹又生,不仅个个手握核心技术,还联合起来成立了科技联盟,宣布将共同进退。 更让巨头们胆寒的是,这些公司背后的投资人,清一色都是庄颜,她持有每家公司49%的股权,而所有核心专利,从新型半导体材料到程序优化算法,到操作系统核心架构,追根溯源,都来自庄颜实验室。 整整上百项专利,像一张无形的网,将硅谷的巨头们牢牢罩住。 《硅谷科技纪事报》的主编杰克,看着手中的资料,忍不住长叹一声:“太高明了,这手段实在太高明了。” 旁边的年轻编辑不解:“主编,不就是几家小公司联合起来吗?硅谷这种事也不少见啊。” 杰克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你们还是太年轻。重点不是这些小公司,而是庄颜。” 所有人都猜测庄颜最终会在硅谷建立公司。 事实如此。 但庄颜却没按常理出牌,她趁着股灾低价收购科技公司,砸下关键技术,再把它们拧成一股绳,形成了一个谁也动不了的庞然大物。 真正可怕的不是这些小公司,而是它们背后的庄颜实验室,只要庄颜还在,只要她的大脑还能不断产出新的猜想和创意,这些公司就永远不可阻挡。 年轻人歪头,眼神茫然。 杰克笑了:“记住今天吧,孩子们。你们正在见证一个传奇,用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方式,重塑硅谷的规则。这种人,一生可能只会遇到一次。” 说完,他拍了拍手:“都动起来,明天的头版头条,必须是庄颜!不惜一切代价,联系上她,拿到第一手消息!” 一时间,整个媒体圈都疯了。 琳达、白茶等人的电话被打爆,无数记者、编辑想尽办法想要联系上庄颜。 从世界各地飞往耶鲁的数学家、科学家,也加入了寻找庄颜的行列。 就连普通民众,都被这波寻找庄颜的热潮搞得一头雾水。 “怎么突然就开始找庄颜了?” “前段时间不还说她股市亏惨了,要跟豪门联姻,甚至要被驱逐出境吗?” “这才多久啊,怎么风向变得这么快?” 北美民众茫然四顾,他们无法理解,那个十六岁的东方少女,如何在短短时间内,从即将出局的失败者,变成了令整个硅谷巨头坐立不安、让全球媒体疯狂追逐的天才。 在整个北美都寻找庄颜的活动时,庄颜正在她的公寓跟李明密谋。 咳咳,单方面密谋。 庄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李明如同被电击般弹起。 他猛地转身,“唰”地拉严了所有窗帘,随即弓着身,快速检查房间各个角落,天花板通风口、桌底、电话机,甚至小心翼翼开启反监听设备。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庄颜,声音压得极低,“小祖宗,我求你,别吓我了行吗?你知道刚才那句话要是被录下来,会是什么后果吗?” 庄颜却惬意地靠在舒适的沙发椅里,“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不就是知道你们正在研究什么,还提出要给你帮助吗?你们应该感到惊喜,不是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21节 “惊喜?我现在只有惊吓!”李明几乎要抓狂,虽然知道庄颜天纵奇才,却依旧忍不住问出那个问题,“庄颜,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正如无论是数学家,还是科技圈,都想问的那个问题一样,李明同样也想知道。 他甚至想扒开庄颜的脑子,看看她到底是怎么知道国内正在加速研发卫星项目的。 要知道,改革开放的推进,使得通信、勘探、气象、乃至国家安全,无不呼唤着属于自己的卫星。 可彼时国内的卫星研发却面临着重重困境。 此前数年间,国内的相关基础研究陷入停滞,甚至改革开放后,不少国内科研人才远赴海外,这让相关研究的开展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国内不少人都把视线放到了庄颜的身上,不少人都在讨论要不要让庄颜加入这个项目。 考虑到庄颜远在北美,要不要正式发邀请函,邀请庄颜实验室成为科研合作对象,还是私下联系庄颜,让她为项目提供帮助。 但这些建议无一例外,都因同一个问题被否决,庄颜远在北美,国内的人根本摸不清庄颜的态度。 她究竟心系故土,还是如坊间传闻那般,打算转换身份成为北美的研究员。 这样一来,卫星研发这种涉及国家核心利益的重要项目,自然不适合让庄颜参与。 国内为此争执不休时,李明也在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让庄颜参与进来。 可万万没想到,在没人向庄颜透露半点风声的情况下,就在她的实验室大获成功、眼看就要功成名就之际,她却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国内是不是正在研究卫星项目?需要我的帮助吗?” 这句话差点让李明当场跪下,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本能地完成了前述那一系列安检动作,后背被冷汗浸透。 这事一旦被cia的人知道,麻烦可就大了。 “放心,现在没人会监听这里。”庄颜淡定道。 李明还是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庄颜故作高深地说:“我生而自知。” 李明愣了愣,随即恍然:“原来如此。” 这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难怪她在这么多项目、这么多领域都能有如此大的成就。 庄颜见他当真,忍不住笑了:“哥,你不会真信了吧?我开玩笑的。” 李明却认真道:“不,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懂,你总有很多身不由己。” 庄颜彻底绷不住了,哥,你是不是疯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生而自知的人,你可是研究马原的啊! 系统:【叫你平时说话不过脑子,现在圆不回来了吧?】 庄颜一时竟无言以对。 见李明竟真信了她有特殊能力,庄颜摇了摇头,“说吧,你们到底需不需要帮助?” 李明谨慎地说:“国内确实正在研究,但是项目研发全程保密,我也不确定他们具体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需要层层上报,反复论证,对吗?”庄颜打断他,显然对这种官僚流程缺乏耐心。 “你直接跟国内说,我判断,你们目前最可能被卡住脖子的是这三个环节,第一是卫星本体研发的材料耐受难题,第二是轨道测算的算法问题,第三是地面测控的信号传输难题。” 李明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对航天工程也有研究?” 庄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云淡风轻:“略懂,略懂。” 李明:…… 这叫略懂? 刚才庄颜说的那些专业术语,他根本一句都听不懂。 因国内一直犹豫要不要让庄颜参与,作为庄颜的第一联络人,李明也接触过卫星相关的基础知识点,他自认为也算天资过人,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担当重任。 可万万没想到,庄颜刚才的话他竟一句都听不懂,这下也顾不上纠结要不要让庄颜加入、要不要保密,只认定了一件事,庄颜什么都知道,全猜到了。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点耽搁。李明当机立断,决定将相关信息,以最高优先级、最保密的方式送回国内。 电话、电报均不可靠。 他立刻唤来最信赖的助理,由庄颜再次复述要点,助理强行记忆,登上最早一班飞往北平的航班 第155章 ◎国内震动◎ 机场的特别通道出口,气氛肃杀。 陈委员亲自带队等候,周围是便衣安保人员警惕的目光。 没有寒暄,助理被迅速护送上车辆,一路风驰电掣,驶入隐藏在山腹庞大研究设施。 基地内部,走廊深深,门禁森严,穿着军绿色制服的研究人员行色匆匆。 刚到基地,陈委员没有先问庄颜带来的具体帮助,开门见山就是质问,“你实话实说,庄颜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在研发卫星项目?她又怎么清楚我们现在面临的核心难题?是不是你们那边有人违反了保密纪律,走漏了风声?” 一连串的问题,满是不信任。 助理根本不惧,心里暗道开什么玩笑,他跟这些研究员本就不是一个系统,八竿子打不着,还管得了他? “要不是庄颜主动提出帮忙,我根本不会被派回来。”助理挑眉反问,“何况,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需要我们特意透露吗?我们老板是庄颜啊!” 陈委员一顿,助理继续道:“没人透露任何消息给庄颜,这些都是她自己猜的。你们想想,人类未解的顶级数学猜想,她都能一个个破解,这点事对她来说算什么?” 有人反驳:“数学猜想是数学猜想,国家机密是国家机密,这能一样吗?” 助理猛地站直身体,“连全人类都解不开的猜想庄颜都能搞定,何况咱们这个卫星项目?虽说项目保密,但参与的人本就不少,在改革开放的时代背景下,她凭着对行业趋势的判断,猜到国家在研发卫星,再结合各位的学术背景、国内的科研基础,猜出项目卡在哪个阶段、遇到什么难题,这很难吗?” 这番话一出,几位研究员当场怔住,面面相觑,差点脱口而出:开什么玩笑! 陈委员脸色一沉,几乎要勃然大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仅凭时代趋势就猜出国家的绝密项目,靠科研人员的背景就摸透核心难题,你以为你老板是谁?神仙吗?” 助理反问,“对比我们,她不是吗?” 陈委员没话说了,其他研究员也都没吭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庄颜,这个女孩的能力,实在太可怕了。 起初,她拿各种考试第一名、竞赛冠军,他们还能淡然处之,因为那些不过是人为设立的比赛,甚至不少还是他们这些学界前辈参与制定的,每年都有冠军,算不得什么。 而他们,是站在人类科研顶端的少数人,本就对这些少年成名的荣誉不屑一顾。 可直到庄颜开始破解一个又一个数学猜想,一项又一项科研专利接连问世,庄颜才真正走入了他们的视线。 不少人苦笑着低下头,他们突然扪心自问:如果换成自己是庄颜,能破解那些顶级猜想吗?答案是,不能。 既然他们不能,那庄颜做到这些,甚至猜出卫星项目的难题,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助理看着众人的神情,心里暗道,李明说得对,只要这个人是庄颜,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陈委员回过神,不再纠结庄颜是怎么知道的,直接对助理说:“别耽搁,把庄颜说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事关机密,所有信息只能口口相传,不能用电报、电话传递。 助理神色一凛,立刻坐直身体,一字不差地复述起庄颜的话。 从材料学的分子结构设计思路,到轨道力学中简化方程,再到信号编码的抗干扰技术,甚至细致到到几个关键性参数的预估范围! 他每说一句,陈委员的神情就变一分,从最初的郑重,到震惊、诧异、不可置信,再到惊愕、狂喜,最后彻底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热应力分散可以引入这种仿生分层结构!” “这个算法,太巧妙了,它绕开了我们迭代了半年都无法收敛的死循环!” “信号调制方式竟然可以这样改进?信噪比提升理论值能达到这么高?”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所有资深研究员都忘记了最初的猜疑,像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发现了绿洲,立刻围拢过来,激烈地讨论、争辩、验算。 没人再顾得上寒暄。 “快,把我小组的实验方案立刻拿过来,需要调整预案。” “轨道组的,立刻重新核算这组参数,用庄颜提供的这个新模型。” “通信组的,马上分析这个参数可行性!” 呼喊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再理会站在一旁的助理,这些共和国最顶尖的科技精英们,被庄颜的思路刺激得热血沸腾,迫不及待地要立刻回实验室演算。 助理看着研究员们狂热的模样,心里满是感慨,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些自认为放眼天下无人能及的科研天才,这般急切的样子。 他刚想提醒陈委员是否需要安排接下来的联络事宜,却发现那位老委员早已抓着一页写满公式的纸,脚步匆匆地消失在了实验室走廊尽头。 整个庞大的地下研究基地,彻底忙活起来。 助理回味着庄颜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精妙,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对华国、甚至对全人类的意义吧? 因项目事关重大,助理被留在了研究基地,和研究员们同吃同住、同进同出。 但他倒也不在意,毕竟许久没回国,国内的各色美食让他大快朵颐,疯狂地大吃特吃,吃得差点忘了自己的任务,只在心里感叹,太好了,总算能吃口正经饭了! 在北美,为了照顾庄颜,他们也特意从国内请了厨师,可庄颜根本不是个正常人。 她一门心思扑在学习和研究上,根本没时间好好吃饭。 厨师为了照顾她,索性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研发速食上,只求能让她快速吃完、补充能量。 于是各种各样的速食馒头应运而生,除了馒头,还有些味道奇怪、却能快速补充营养和能量的食物。 在庄颜的随口提点下,厨师还研发了各款方便面,味道不同,辣的,不辣的,块状的,圆形的,盒装的,杯装的,豚骨味,老母鸡汤的,亲亲,应有尽有哦。 庄颜觉得有趣,随手注册了个小公司生产。没想到,借着她的名气和确实便捷的优点,竟短时间内风靡全国,成了北美追求新奇事物的年轻人眼中的东方神秘美食。 想到这里,助理忍不住笑了,这就是庄颜啊,连她随口关注、喜欢的方便面,都会迅速成为所有人追捧的对象。 现在也一样。 助理骄傲地看着基地里的研究员们,因为庄颜的几句话,整个基地里没人闲聊、没人打电话,所有人都埋头研究、争分夺秒。 虽然庄颜本人远在重洋之外,但她的思想、她的洞察,却穿透一切迷雾,为正在黑暗中摸索的研究员们,照亮了前行的方向。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22节 一个月后的例行汇报上。 有人满是不可置信地追问:“你是说,本来三个月才能达成的任务,现在一个月就能完成?” “对。” “你是说,原来一次只能发射一颗卫星上太空,现在可以多颗同步发射?” “是的。” “你是说,本来需要的能耗,现在能直接减少一半?” “是的。” 听清答案,众人满是震惊,忍不住发出疑问。 “我能问问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吗?怎么可能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人甚至不住地说,“是不是你们早就知道答案,整个项目就是为了这一个月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陈委员苦笑,“这个问题,你们不清楚吗?” 众人沉默了。 任谁都清楚,就算提前十年开始筹备,也绝对不可能在卫星创新上做到如此程度。 众人心里只有一个答案,就是因为庄颜。 没人明说,却都心照不宣,她没来,只是托人带了几句话,可就是这几句话,带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番对话结束后,项目组的负责人和研究员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就是天才,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绝世天才! 助理再次被派往北美,原因很简单,国内的实验室又遇到新问题了。 其实以前实验室遇到问题,自己也能解决,可问题是,庄颜实在太好用了。 她不仅能解决当下的难题,甚至还会根据现有问题,提前预判到可能出现的后续问题,提前给出答案。 最厉害的是,她远在千里之外,竟然还能根据你的问题,优化整个研究系统,指出研究方向是否存在偏差。 这对于一众科研人员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有人甚至激动到大哭,由衷感谢庄颜,这是他们第一次觉得,科研竟是如此让人入迷的事。研究再也不是像走迷宫般毫无头绪,而是像有了地图、有人指引方向,而终点,就在那里,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助理再次带着数据赶往北美。 这一来一回间,庄颜的名字在国内的科研圈彻底扬名。所有实验室都翘首以盼,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联系庄颜,得到她的指点。 庄颜对此很是满意,自己总算在国内打通了一条渠道。 李明也曾问过她,为什么愿意无偿给国内提供帮助。 要知道,彼时国内积贫积弱,根本给不了她任何实质性的报酬,就算有,也远比不上北美开出的条件。 尤其是想起庄颜之前在北美股市的一系列操作,李明至今都觉得心惊,庄颜的资产从几千万美元,到1亿美元,再突破3亿美元,直至现在惊人的20亿美元,不过短短半年而已! 李明实在想不通,她为何还要执意帮助国内。 庄颜却很平静,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因为我是华国人,就这么简单” “就没有别的理由?” “还需要什么理由?”庄颜反问。 李明怔住了,怔怔地看着庄颜,涌起如此强烈的感动。 他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对庄颜的种种猜测,实在太过狭隘。 他竟还担心过,庄颜会贪恋北美的财富留在当地,会享受资本主义的繁华就不愿回国。 可现在,庄颜在完全不需要国内任何回报的情况下,依旧毅然决然地伸出援手,怎能不让他动容? 李明红着眼眶,呜呜咽咽地转身回去继续工作。 系统在庄颜脑海里吐槽:“你都快把这傻子忽悠傻了。” 庄颜理所当然道:“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系统冷哼:“你不过是为了回国留条后路罢了。” “什么后路,说得这么难听。”庄颜义正辞严,“我就不能是真心想为祖国的科技进步做点贡献。” “你?真心?”系统嘲讽道:“一个能在股市里冷血收割数十亿美元、眼看着对手跳楼还能笑出声的人,突然变成爱国青年?这转变比北美股市崩盘还突然。” 庄颜笑了,“系统,你太不了解人类了。人本来就是复杂的多面体。我在北美赚钱,和我希望祖国强大,这两件事冲突吗?更何况,” 她目光投向窗外看不见的远方,声音低了几分:“我在北美待得越久,就越看清这里的本质,越是厌恶这片歌舞升平。” 繁华的第五大道转角就是流浪汉的纸箱屋,所谓自由的学术殿堂下埋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生化实验,那些笑着举杯的所谓上流社会精英,转身就能把失败者踩进泥里永不翻身。 庄颜想起了那些移民北美的华裔家族,第一代或许风光,第二代勉强维持,到了第三代、第四代,大多在主流社会的边缘挣扎。 “我不觉得自己会是例外。”庄颜轻声说,“资本主义的游戏规则,今天能把你捧上神坛,明天就能让你摔得粉身碎骨。而祖国,至少,那是我的根。” “所以你这是投资未来。”系统总结。 庄颜:“比起那些在海外赚够钱后肆意侮辱祖国的人,我这种悄无声息的帮助,不是更真诚吗?” “也更适合写进自传,对吧?”系统可没忘记,“你还没有二十岁,自传的章节标题都想到三十章了!” “未雨绸缪是美德。”庄颜理直气壮。 嘿嘿,庄颜已经想到自传怎么写、怎么印刷、怎么发表、怎么出版了。 她一辈子都拿了第一,这自传,自然也要拿下销量第一才行。 系统:…… 这人对第一的执念,彻底没救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李明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叠信件。 “国内来的,大部分是庄家村那边。”他将信件放在庄颜面前的茶几上,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从邮戳和封装痕迹看,应该都在出境和入境时被检查过。” 庄颜并不意外。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是那种国内常见的牛皮纸,字迹是庄卫东歪扭钢笔字。 “正常。”她淡淡地说,“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有名、有钱、还有他们看不透的实力,自然会被各方关注。” 庄家村那些人既然享受了她的名望带来的好处,也得承受随之而来的注视 拆开第一封信,庄颜当场愣住了。 事实上,这半年来,她并非第一次收到庄家村的信,大多是庄卫东代为执笔,说些家长里短。 比如庄老太和二婶成了公社编外干部,跟着其他妇女干部,天天下乡宣传男女平等,不让重男轻女,要送女孩子上学。 二婶还凭着泼辣的性子,跟村里家暴的男人真打成一片,让红星公社接连拿到了红锦旗和先进集体的荣誉。 这两人还被评为了县级优秀妇女代表,庄颜当时嘴角直抽,就这两人那性子,竟成了妇女代表,还真是翻天覆地变化。 信里还会说,家里的塑料厂发展得如火如荼,营业额屡创新高,还和海外不少国家签了合约,产品销往海内外,又开了好几个分厂,厂里的工人都有了稳定的收入。 也会提她的父亲在北平当上木匠师傅来,也算是落地生根。 这些信向来报喜不报忧,任谁看都是其乐融融,模范人家。 然后系统默默补充。 “你父亲天天往老郑家泼粪,因为他们说你妈妈在北美结婚了。” 庄颜:…… 玛利亚和家里还有联系? “你二婶和庄老太打起来了,因为要争妇女代表的名头。” “你三婶和你三叔也打,因为两个人当上老师了,因为谁班级第一有奖金分,现在天天都在争第一。” 庄颜:!!! 一听就很热闹,想看。 但最刺激的还是,石头基本不读书了,进了塑料厂的运输队,天天南北来回跑。 这常在路边走,哪能不湿鞋。 遇到了好几次抢劫、绑架、勒索……愣是学会了用枪,好几次火拼活下来后就成了厂里的运输队队长。 不过,系统悄悄说,“男人那玩意毕竟脆弱,做了几次还君明珠的手术后,就不太能用了。” “你三叔和三婶就一边打架,一边琢磨偏方,还要一边督促另一个儿子注意身体。” 柱子,作为老庄家唯一男丁,别看老庄家表面说什么男女平等,现在是被逼着赶紧结婚、留后。 所以,柱子现在是一手忙读书,一手帮忙劝架,一手收拾家务,还要一手承担老庄家留根的伟大任务。 庄颜快笑疯了。 果然还是庄家村有趣。 太可惜了,她竟然错过了如此多的八卦。 这些事,庄卫东是不愿意说的,毕竟要给庄颜留下老庄家的好印象嘛。 可这一次的信,却让庄颜大吃一惊,信里说,庄春花和陈苹果竟然一起偷渡出境了。 庄颜记得,庄春花当初嫁给了一个傻子,只因为对方答应供她读书,还交了一大笔借读费,好不容易才进了市一中。 而陈苹果,丈夫被公安打死后,这些年一直由庄卫东供养。 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竟一拍即合,凑了钱偷渡出境。 看信里的线索,她们的目的地,不出意外就是北美。 庄颜彻底怔住,感叹,“果然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李明在一旁说,他早就注意到了苗头,也已经掌握了两人的具体行踪,她们走水运先到香港,再从香港偷渡,目前正往北美赶。 他问庄颜,是直接把她们遣返回国,还是帮她们顺利入境。 若是普通人,李明根本不会在意,可她们是庄颜的家人,自然要严密监控。 所以两人失踪的第一天,他就查到了踪迹,只是不确定庄颜的想法,才一直按兵不动。 庄颜摆了摆手:“不用管她们。”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23节 她早就觉得,这两个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如果说年少时,还觉得操控别人的命运很有趣,那现在见多了世事,只觉得当初的手段又幼稚又可笑。 李明又问:“真的不用管吗?她们偷渡的路上可能遇到各种危险,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就没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庄颜理所当然,“自己选的路,自然该由她们自己承受后果,不是吗?” 李明松了口气。 现在形势复杂,如果真派人去救,无论是将她们接来北美还是遣返回国,都有可能让手下的队员暴露身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还是没想到,庄颜会如此淡漠。 庄颜疑惑的是,“她们哪来的钱偷渡?这一路上,要打点的关系可不少。” 李明早有准备,取出一份档案袋,放在庄颜面前。 “这是红星公社的调查报告。庄春花从老白家偷走了所有现金和值钱物品,那家人把积蓄藏在炕洞、米缸甚至房梁上,却早就被她摸得一清二楚。她还回了一趟庄家,但庄老太精明,大部分钱都存了银行,家里只丢了少量现金。” 庄颜翻开档案,就看到写着—— “案发当晚,老白家哭天抢地报警” “庄家声称同样被盗,村民大骂庄春花没良心” “之后,警方调查庄家村才发现陈苹果同时失踪”等字句。 但李明不明白的是,陈苹果哪里来的钱? 这庄春花就这么好心,愿意承担陈苹果所有的钱财? 倒是庄颜笑了。 不出意料,这笔钱,应该就是庄卫东给的。 是看在所谓的兄弟情谊,还是陈苹果威胁要告发庄卫东,就不太清楚。 不过,庄颜想到了什么,立刻翻起庄卫东的信,果不其然,她四叔还认真地表示,准备收养陈苹果的儿子。 庄颜摇头失笑。 于是,庄颜很认真回信,表示不要太为难柱子了,还是让他努力学习,这不还有陈苹果儿子吗?以后也就是老庄家人了。 李明嘴角一抽,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老庄家什么人? 庄颜这还真是往他们心脏拼命插刀。 乐呵呵写完后,才继续看档案。 这才发现,两人原本南下深圳,原计划可能只是去香港,但不知为何改变主意,决定来北美。 一般而言,大多数人会止步于香港 系统在她脑海里冷不丁开口:“我知道为什么。” 庄颜挑眉:“哦?说说看。” 她倒是来了兴趣,这陈苹果就不说了,庄春花可是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敢凑上来? 系统表示,确实不敢。 只是—— “谁让你在北美成了传奇?名字登上报纸,身价数十亿,国内外都在传你的故事。对于庄春花而言,既然你可以,她当然也可以,毕竟你们是姐妹,不是吗?” 这才是为什么庄春花一定要读书,一定要叫高昂借读费去市一中,又为什么要不顾一切来偷渡北美原因。 庄颜懂了,“果然,我的光芒是如此耀眼,以至于无人能抗拒。” 系统:??? 等等,它是这个意思吗?! “平生从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天才。” “那是因为你这个破系统见识短。”庄颜反击。 她确实不打算插手。 无论庄春花和陈苹果是死是活,是成功抵达北美还是中途被抓,都与她无关。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人在冒险,在为渺茫的希望赌上一切,她不是救世主,也无意当救世主。 但,庄颜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李明:“玛利亚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李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史密斯那伙人垮台后,其背后的势力难免迁怒,而庄颜妈妈曾被迫卷入其中。 李明肯定地说,“她现在很安全,过得很滋润。” 事实上,玛利亚确实是个聪明人。 出于她是庄颜母亲缘故,李明等人一直有所关注。 万万没想到,这人在所谓牛市时,就清醒抽身,豪赚了几十万美刀,直接离开纽约,转折去了加拿大。 提前避免了股灾,以及史密斯等人的报复。 李明琢磨着,“你是想念她了吗?” 庄颜诡异看他,“怎么可能?” 她只是觉得,如果玛利亚,陈苹果,庄春花凑在一起,会很有趣而已。 系统:…… 你果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第156章 ◎赢的就是天才◎ 玛丽亚靠在火车硬座,指尖的香烟快燃到尽头。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被薄雪染上的荒原,雾霭霭天空低垂,压着一望无际的针叶林。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她心头发毛。 从用假身份登上北上的列车开始,每一个关卡都异常通畅。 海关人员草草扫了一眼她的护照便挥手放行,预订的汽车准时出现在车站,司机沉默寡言却一路畅通,甚至中途入住的汽车旅馆,老板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心照不宣。 行李箱夹层里的**手枪,藏在靴筒里的弹簧刀,三本不同国籍的护照,甚至还有易容的塑形蜡,一样都没用上。 是谁,在暗中帮助她? 最后一口烟从玛利亚唇间缓缓吐出,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凝结成水雾。透过这片朦胧,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华北乡村的黄昏,第一次见到自己刚出生的女儿。 这个孩子,和当初困苦的知青岁月,成为玛利亚最厌恶的记忆。 玛利亚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孩子,直到在北美,再度聚首。 那孩子黑曜石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女儿该有的爱意,反而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一点都不像我,”玛丽亚喃喃自语。 这个不像她的女儿,做尽了所有她认为不明智的事,在最该攀附权贵站稳脚跟的时候,跑去研究那些天书般的数学。 在名声鼎盛,所有豪门争相递出橄榄枝时,却轻易放弃联姻提议。 甚至在北美这片遍地黄金的土地上赚得盆满钵满后,竟想要回国! “蠢。”她在心里如此评价。 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亚裔女人,在北美最快的上升通道明明只有一条,找一个够分量的男人。 然而,偏偏这就是如此愚蠢的女儿,怎么能活得如此好呢? 在火车的轰隆声中,玛利亚翻开今日的《纽约时报》。 过去,她总是熟练地翻到财经版和社会版,搜寻值得攀附的男人。 可今天,玛利亚的动作停顿了。 报纸的头版,整个封面,是一张大幅庄颜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穿着简单衬衫,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正穿过古老的校园拱门。阳光穿过缝隙,在她年轻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微微侧头,眼神冷漠地望向镜头,带着穿透纸张的,难以言喻的睥睨。 玛利亚吞吞喉咙,看到标题是加粗的字体—— 《庄颜,再次定义了奇迹!》 玛利亚从未想过,自己当年抛弃的女儿,竟能占据这报纸整整一个版面,更确切地说,整个首页乃至封面,全都是庄颜的相关报道。 她慢慢翻着,一字一句地读。 那些复杂的数学术语她看不懂,但她看得懂英文。 数十亿美元的身家,微软,ibm,惠普等ceo排队求见,她的论文能让专业期刊卖到脱销,她的动向能牵动整个北美神经。 最让她呼吸凝滞的是文章末尾的一段话。 “各位,在这个种族与性别偏见依旧根深蒂固的国度,庄颜以其绝对的实力,让所有标签失效。人们讨论她时,首先想起的是天才,是美国梦实现者,而非华裔或女性。这本身,或许就是她创造的最不可思议的奇迹之一。” “女士,需要咖啡吗?”邻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怔忡。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穿着昂贵整洁的西装,脸上带着美国中部特有的,混合着天真与自负的笑容。 他已经在旅途中试图与她搭讪好几次,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参加越战的英勇事迹,玛丽亚敏锐地听出其中至少一半是吹嘘,炫耀家族在明尼苏达州的农场,眼神里毫不掩饰对她的兴趣。 这是玛利亚熟悉的剧本。 示弱,倾听,适时投去崇拜的目光,偶尔用生硬的英语问几个天真的问题,不出三天,这个男人就会把她当成需要被拯救的小女人,心甘情愿地为她提供落脚点和钱。 可今天,听着对方第n次重复如何用一把猎枪干掉三个越南游击队员时,前所未有的烦躁涌上心头。 那些曾经让玛利亚游刃有余,自鸣得意的伎俩,在庄颜面,显得如此廉价和可悲。 她第一次打断了对方:“杰克。” “嗯?亲爱的,你说。”杰克正说到兴头上。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24节 玛丽亚指向报纸上庄颜的照片:“你认识她吗?庄颜。” 杰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 他看向报纸,脸上的轻浮被兴奋与敬畏取代:“庄颜?当然!上帝,你居然有她的报纸!她是我的目标,我的偶像!”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引来附近乘客的侧目。 “你知道吗?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终于拿到了耶鲁计算机系的硕士offer!就是为了有机会申请庄颜实验室的实习生!” “我的父亲动用了所有人脉,才帮我搞到内部推荐名额。只要我能通过她的面试,哪怕只是在她实验室里打杂,我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 “知道进她实验室的人毕业后都去哪了吗?微软研究院,贝尔实验室,自己开公司被风投疯抢!我可是问过了,六位数美金只是他们的起薪!”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看向报纸上庄颜照片的眼神,充满了朝圣般的狂热。 那眼神,玛丽亚太陌生了,不是一个男人看向女人的眼神。 而是看向权力,看向成功,看向一切他们渴望征服的眼神。 这种眼神,怎么会聚焦在十六岁女孩身上? “可是,”玛丽亚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她是亚裔,还是女的。” 杰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那又怎么样?她是庄颜!你知道她证明了什么吗?知道她一场股市操作赚了多少吗?知道比尔为了见她一面等了多少小时吗?” 他挥舞着胳膊,“在绝对的天才面前,那些东西算个屁!她就是规则本身!” 玛丽亚彻底沉默了。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 火车正驶入一片开阔地带,雾霭霭云层被撕裂,阳光刺下,雪原染成刺目金白。 如此壮阔,如此豁然开朗。 玛利亚竟觉满嘴苦涩。 原来,路还可以这样走。 原来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出卖笑容和身体,仅仅凭借自己的头脑,就能让世界侧目,就能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用如此狂热的目光仰望。 庄颜,她的女儿,怎么会走上这样一条,她从未想象过的,如此,开阔而耀眼的道路? 所以,庄颜的选择才是对的? 玛丽亚安顿下来。 温哥华郊区,安静,寒冷,与世隔绝,似乎一切欲望都将在此平息。 但玛利亚不甘心,她迟早要回到北美,回到权力与金钱的中心。 只是,玛利亚需要时间,让玛丽亚这个身份随着史密斯庄园的丑闻一起被遗忘。 就在她开始规划下一个身份和路线时,一封没有邮戳,没有署名的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门缝下。 信纸粗糙,只有一行用报纸剪贴字母拼成的话—— 庄春花和陈苹果已偷渡至北美。 玛丽亚:!!! 玛利亚惊慌四处看。 庄春花?陈苹果?那两个庄家村的丫头?她们怎么会偷渡?还成功了? 更重要的是,这封信是谁送的?怎么找到这里的?为什么要告诉她? 玛利亚猛地拉紧窗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那段被刻意遗忘的灰色岁月,连同那两个女孩再度涌入脑海。 极其糟糕的预感,让她不寒而栗。 是谁,到底是谁? “庄颜,你是真坏。”系统感慨 庄颜正赤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面前摊着十几本顶级时装屋的最新图册。 她刚试完一套香奈儿的高定,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灿烂笑容:“坏?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想想看,一门心思想往上爬的玛丽亚,突然发现她最看不起的乡下亲戚,居然也豁出命爬到了北美。 她们遇上会是什么光景?鸡同鸭讲?还是抱头痛哭? 系统:“你是因为她抛弃你,所以要报复她?” “怎么可能?”庄颜诧异,“玛利亚又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怎么会在意?” 上辈子的父母出现在庄颜面前,庄颜可能才会失态。 当然,紧接着,庄颜就会研究为什么这两人能穿越,有没有什么神奇的空间技术,可以协助穿越?诺贝尔不给她,庄颜都认为是黑幕。 系统:……没救了。 这人满脑子都是拿奖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 玛丽亚可是靠着庄颜,卷走了数十万美金,现在只是想让她给自己生活增添乐趣,不过分吧? 何况,就陈苹果和庄春花,别看嘴上说得狠,偷渡来北美途中吃的苦头,难以想象。 她们一旦踏入北美,就会知道这里的生存环境,和华国国内完全不同。 她可不觉得,这两个只有一腔孤勇的年轻女孩,能在北美撑多久。 庄颜信誓旦旦道:“我这是救她们一命,简直太善良了。” 系统:…… 好,好像有几分道理? 庄颜笑得更开心了,转身扑进堆满丝绸靠垫的沙发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这段时间的休假,她确实在尽情享受,从比弗利山庄的豪宅到阿斯顿·马丁的跑车,从私人裁缝到**的米其林主厨,北美顶流社会的奢侈生活,她以一种近乎研究的态度体验了一遍。 确实,令人沉醉。 万恶的资本家啊! 然而,这份奢靡很快被打破了。 耶鲁大学校长,永远西装革履的绅士,此刻却顶着一头乱发,眼袋深重,胡茬参差地敲开了她的门。 身后跟着同样神色憔悴的伊莎贝利和罗宾教授。 “庄颜,求你了!”校长几乎要扑上来抓住她的手,“结束休假吧,立刻,马上!回来吧。” “耶鲁,不,整个学术界,整个东海岸都要疯了!” 随着《数学发展》期刊影响不断扩散,原本只是电话和信件骚扰的学术界大牛,科技公司高管,媒体记者,开始四面八方涌入纽黑文。 耶鲁的客房早已爆满,周边酒店价格翻了十倍,仍一房难求。 校园里充斥着各种语言,各种肤色的访客,他们像朝圣者一样徘徊在庄颜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地方,图书馆,实验室,甚至她曾经上课的教室。 庄颜:“这不很好吗?扩大咱们学校的影响力。” 校长有苦难言,“呜呜呜,但是,他们已经疯了!” 起初,校长还沾沾自喜,认为这是耶鲁学术影响力的体现。 但很快,事态失控了。 校长语无伦次,“来的人,不仅仅是学者还有各种投机客,最要命的是那些记者,尤其是英国小报记者,简直没有任何做人的道德!” 说到这,他的脸因愤怒而涨红,“就昨天晚上,我和我夫人在卧室……床底下突然传来咳嗽声!《泰晤士日报》的记者爬出来,很有礼貌地问我们能不能动作轻点,他在下面不太舒服!” 上帝啊!当时校长差点拔枪和他同归于尽了。 伊莎贝利不忍卒听地捂住了脸,不能笑,这校长可小心眼了,被他抓住就等着穿小鞋吧。 罗宾嘴角抽搐,显然也在极力忍耐笑意。 而庄颜则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那你们有轻点了吗?” 校长:…… “总之!这一点都不好笑!”校长困兽般踱来踱去,最后一点风度荡然无存,“现在全校的床底,衣柜,甚至通风管道都不安全了,他们闯不进你这公寓,就来折磨我们!” “庄颜,求你了,你必须让这些人看到你,然后,求求你,让他们离开!” 庄颜看得津津有味。 别说,校长这一把年纪,竟然还会男高音,咆哮非常优美。 系统:…… 宿主,做个人吧。 最终,在校长声泪俱下的请求下,庄颜结束休假。 耶鲁官网当即发布了简短公告,庄颜明天将返回实验室。 整个北美:!!! 正主终于出现了! 第二天。 耶鲁被煮沸了。 庄颜在李明和数名安保人员的护卫下,刚踏入通往实验室大楼的林荫道,就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 人!好多人!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人群! 道路,草坪,甚至雕塑底座都挤得水泄不通。 最后面是伸着脖子,手举论文草稿的学者教授,中间是挥舞着名片,大喊合作条件的科技公司代表,最前面则是潮水般涌动的媒体记者,各式各样的摄像机,照相机,麦克风,让人以为是什么好莱坞大片现场。 “庄颜研究员,关于霍奇猜想的那个引理请问你们是全部证明了吗?” “庄颜!dcvb公司愿意提供任何条件,只求项目合作。” “看这里,庄颜,《时代周刊》只需五分钟!” “庄颜,我是你莫大的同学,还记得我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25节 人群声浪层层叠叠扑来。 庄颜快吓死了,等等,有这么夸张吗? 她赶紧躲在李明身后,而李明则是脸色发白,死死护着庄颜,对着对讲机狂喊支援。 完了,今天不会出事吧? 更让庄颜诧异是,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位白发苍苍研究员,此刻也全然不顾形象,被人群挤得衣衫不整,却依然努力挥舞着手臂,朝她呼喊。 庄颜:…… 等等,这,这不会碰瓷她吧? 人群彻底失控了。记者们凭借对头版头条的渴望,率先冲破薄弱的安保人墙,麦克风几乎要戳到庄颜脸上。 科技公司代表们也不甘示弱,推搡着向前挤。 学者们战斗力就差了,只能无能跺脚,皮鞋挤掉了也顾不上捡。 李明不断大呼,“退后,全部退后!” 当然,无人鸟他。 还是庄颜机警,看事情不对,赶紧报警。 系统表示,它宿主保命意识,还是经得起考验的。 警车一路拉着警笛赶到,一下车警察组成人墙,大声呵斥,但收效甚微。 庄颜:…… 这战斗力,不行啊!怪不得后世会被ice比下去。 被层层叠叠的人潮和声浪包围,庄颜几乎窒息。 更夸张的是,有人大喊,“庄颜,看这里!” 庄颜一愣,抬头看去,就发现有记者爬上了警车,就为获得一个更好的拍摄角度。 当然下一秒,就被警察一棍子打下去了。 足足三个小时,在增援警力的疏导下,庄颜才得以突围,狼狈不堪地冲进数学系大楼,死死关上了厚重木门。 “太可怕了,”庄颜心有余悸地喃喃道,第一次对自己的知名度产生了深深的了解。 “这简直是丧尸围城啊!” 李明脸色灰败:“我们是不是该考虑增加安保了?” 但人在北美,再增加人手,当地政府都要怀疑他们要攻打纽约了。 庄颜走到窗前,掀起百叶窗的一条缝隙。 楼下,人群仍未完全散去,像躁动不安的黑色海洋。 然后,系统就听到宿主感叹—— “系统,看到没有,真正的天才,就应该如此令人瞩目。” 系统:…… 系统认真建议,“要不你把自己扔下去,相信就不仅仅是瞩目了,而是轰动了。” 庄颜打了个冷战。 按这群人的恐怖程度,她怕到时候自己直接被扯成碎片。 耶鲁校长也慌了,生怕这群人把耶鲁踏平,当即让纽约警方入驻校园驻守,又火急火燎地找到庄颜,愁眉苦脸道:“现在怎么办?人实在太多了。” 庄颜也清楚,这么多人想见她,根本不可能一一接见。 可若是不见,这些人不远万里赶来,等了这么久才见到她的踪迹,又怎会善罢甘休? “不见是不可能的,”伊莎贝利教授眉头紧锁,“要不小范围开个见面会?” 庄颜:…… 明星见面会吗? 耶鲁校长则想让庄颜先录一段视频安抚众人,唯有李明态度坚决,死死拦住众人:“人太多了,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何况,也没有教室装下这么多人!” “那就去大草坪好了。” “大草坪?做什么?” “论道大会。”庄颜用中文说,看着众人迷惑表情,才用英语解释,“就是公开学术答辩会。既然一半人来道贺,一半人来质疑,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当面问清楚的机会。孰是孰非,当众辨明。” 房间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耶鲁校长倒吸一口凉气:“在全校师生和所有访客面前公开答辩?庄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你要站在台上,接受来自全世界顶尖头脑的任何质疑!” 没有作弊机会,没有团队帮忙,就庄颜一个人! “我知道。”庄颜点点头,“所以才要去大草坪。地方够大,容得下所有想听的人。” “不行,庄颜,绝对不行。”李明失声喊道。 这可是数学! “任何一个微小的问题都可能衍生出无穷的枝节,没有人能独自应对那种场面,历史上从来没有过。”伊莎贝拉试图劝阻。 “那就从今天开始有。”庄颜的语气依旧平静,“通知所有人,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在广场前对围绕黎曼猜想,庞加莱猜想,霍奇猜想以及我实验室发布的全部衍生论文,公开答辩。” 伊莎贝拉等人失神看着庄颜。 不管这场答辩会结果如何,庄颜当真是好魄力。 剑桥。 他的助教小声问:“您要去吗?” “去。”哈维教授笑了,“不仅要去,还要带上最棘手的问题。若她真是沽名钓誉之辈,就该在阳光下显形,若她真有本事,那我们就见证了历史。” 怎么都不亏啊! 同样的对话,在普林斯顿,麻省理工,斯坦福,牛津,在全球无数个顶尖学府的办公室和实验室里重复着。 那些原本对庄颜神话将信将疑,甚至嗤之以鼻的学术清流们,纷纷订下了前往纽黑文的机票。 他们怀揣着使命而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戳破这个被过度包装吹捧的所谓的数学公主。 翌日下午。 耶鲁广场已不复往日宁静。 人群自发划分区域,前排是学术泰斗,中间是各大学院教授与知名研究员,后方是黑压压的学子,科技界人士以及被严格限制在特定区域的媒体。 阳光明媚,绿草如茵,本应是悠闲的午后,此刻却弥漫着肃杀的压抑。 耶鲁校长与一众耶鲁高层坐在最前排。 他环顾四周,看到老友们彼此颔首致意,学者们低声寒暄,学生们礼貌让座,一切都十分优雅。 他不禁微笑,低声对身旁的教务长说:“看看,这才是我们学者的风度。” 和那些追名逐利的媒体,科技圈,截然不同。 教务长欲言又止,要不您再看看? 话音未落。 先是人群边缘传来骚动,像微风拂过缝隙。 紧接着,骚动蔓延,议论声汇成嗡嗡。 所有人,无论之前在进行什么,下意识停下了动作,目光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是庄颜!” “是庄颜,当真是她!” “上帝,她怎么能如此年轻?” 就连前排的耶鲁校长等人忍不住回头看。 整个广场因为庄颜而骤然喧闹。 庄颜似乎没把这场答辩当一回事,深色裤装,白色衬衫。 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格外利落。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退开,让出一条笔直通往中央讲台的通道。 庄颜实验室的成员们,琳达,白茶等人,早已守候在通道两侧。 当庄颜经过时,他们微微躬身,动作自然,所有人都看出他们发自内心的尊崇。 原本的低声议论彻底消失了。 成千上万道目光聚焦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看着她一步步走上临时搭建讲台,转身,面向这片沉默的,由人类最顶尖大脑组成的评委们。 讲台并不高,她的身形在广阔广场和庞大的人群映衬下显得格外娇小。 然而,当庄颜站定,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时,凛然气场弥漫开来。 众人下意识噤声,惴惴不安。 仿佛,庄颜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情绪,都将因她而起。 时间凝固了。 直庄颜微微笑了笑,全场气氛一松。 “各位,下午好。我是庄颜。感谢各位远道而来,赴这场学术之约。”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称谓,头衔或自谦之词。 “轰!!!” 然而,巨大的声浪猛然爆发! 像是成千上万人压抑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出口,掌声,尖叫声,夹杂着各种语言呐喊,如海啸般席卷而起,在耶鲁古老的建筑群间回荡。 “庄颜,庄颜!庄颜!”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26节 节奏一致的呼喊汇成洪流,不同国籍,不同年龄,不同领域的人们,此刻情不自禁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有质疑,好奇,期待,更有崇拜,甚至狂热。 前排的学术泰斗们还稳得住。 耶鲁校长微笑着,内心却不住感叹,或许庄颜在数学领域的地位,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老东西来评判。 哈维教授则是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 伊莎贝利和罗宾交换了复杂的眼神,他们见识过无数天才,但像是庄颜这般,仅凭现身就引发的如此狂热的情绪,前所未有。 这不禁让伊莎贝拉,想到东方那句古语:“山登绝顶我为峰”。 竟是与庄颜如此般配。 台下声浪在庄颜一个简单向下轻压的手势中,迅速平息。 这收放自如的控制力,让前排的教授们眼神又是一震。 啧啧,真是威风,羡慕。 不知道能不能回实验室试试? 哈维教授忍不住摇头,失笑:“哪里还是数学答辩,说是好莱坞明星的发布会我也信。” 一旁的莫里斯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倒也没错,咱们的数学公主,还真在好莱坞客串过不少角色。” 这话一出,前排的教授团依旧沉默,唯有哈维教授笑笑,“我倒要看看,这位数学公主是不是真的有执掌一个时代的能力。” “怎么看?”有人问。 “她不是要开答辩会吗?那就看她能不能接住所有人的提问。” 哈维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思。 没人觉得这是以大欺小,也没人觉得教授提问学生不合规矩,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学术大战,要开始了。 耶鲁校长靠进椅背,仰头望着蓝天下的那个身影。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默默地说,庄颜,跨过去,你就是这个时代无可争议的数学女王。 但一旦摔下来,你会比任何人摔得都惨。 天堂地狱,不过一线之隔。 系统也在庄颜脑海里发问:“你不怕?怕答不上来?” “怕什么?”庄颜唇角微扬,“我不是天才吗?怎么会答不上来?” “可下面坐着的,没有一个不是天才,能走到这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天才中的天才? 赢的就是他们! 第157章 ◎数学女王◎ 庄颜缓缓掠过台下,看向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好奇或审视,或狂热或冷静的面孔。 黑的,棕的,蓝的,绿的瞳孔里,此刻都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一种久违的,滚烫的情绪,如岩浆奔涌而来,撞击着她的胸腔。 “你心跳很快,宿主,你在恐惧吗?” “不,不是恐惧,是兴奋。” “兴奋什么?” 庄颜笑了,“系统,当人类站在悬崖边缘,俯瞰深渊,同时又知道深渊也在仰望你时,就会有种极致的兴奋。” 系统不懂,但这时候,它决定要不懂装懂。 之前白茶和庄颜说,做空股市时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激动,那时的庄颜尚且无法体会。 可此刻,她站在万人之上的讲台上,被全世界的顶尖学者凝视,庄颜终于懂了。 血液加速奔流,心脏搏动得有力,大脑却像被冰水浸过冷静。 每一个神经元,突触都在战栗 这种纯粹的,在面临极致挑战而生的亢奋,庄颜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上一次,或许还是在红星公社小学,她第一次考到第一名,意识到自己命运将彻底不同的时候。 而现在,庄颜再次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那就来吧,”庄颜忍不住大笑,兴奋大笑,“我会证明,无论台下坐着多少天才,我都是凌驾于所有天才之上的那一个。” 重生绑定系统时,她只想尝尝天才滋味,可一路走来,庄颜早已不满足于做一个普通的天才。 今天,她要用最直接,也最辉煌的方式,为自己加冕。 庄颜向前一步,更靠近麦克风。 “各位,学术大会,现在开始。” 没有客套,没有议程说明,没有任何缓冲。 “围绕黎曼猜想,庞加莱猜想,霍奇猜想,及我实验室已公开的上百篇衍生论文,任何关于论证细节,数据推导等等疑问……” “现在,都可以提问了。” 全场出现了刹那寂静。 紧接着,是低低的,几乎同时响起的抽气声。 狂!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词。 学术答辩,尤其是涉及如此前沿,复杂,未完全证明的猜想,从来都是谨慎再谨慎,划定范围,提前准备答案,在安全范围内回答。 而庄颜…… 哪有这样门户大开,任由天下英雄随意发问的? 这已不是自信,简直是,狂妄! 更让内行心惊的是,讲台上自始至终,只有庄颜一人。 没有合作者,没有导师,没有哪怕一个助手站在她身边提供资料或提示。 这意味着,她自信自己对上百篇论文,对三大猜想牵扯到的无数数学分支,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不可能!”哈维忍不住失声,“那些论文涉及复分析,代数几何,拓扑学,数论,多个领域!就算是庄颜主导,也绝不可能独自掌握所有细节,这是违背研究规律的。” 耶鲁校长也坐不住了,立刻示意工作人员上前,低声询问庄颜是否需要限定问题范围,或者让实验室的几位核心成员上台协助,这是学术界的惯例。 庄颜看到了工作人员的示意,也看到了台下众多学者眼中明显不解。 可庄颜当着所有人的面摇了摇头,笑容坦荡:“我知道你们对我的举动感到疑惑,那么试一试就知道了。” “试一试什么?”有人高声问。 “试一试,我能不能接住你们的问题。”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因为震惊,那么此刻的寂静,则是因为这句话里蕴含的赤裸裸的挑衅。 “她疯了。”哈维教授下了定论。 “那就试试。”莫里斯教授冷哼,手已经举了起来。 “那么,”琳达深吸一口气,“提问环节正式开始。” 下一秒,无数只手臂齐刷刷地举起! 像一片突然生长的森林,顷刻间淹没了纯白的广场。 前排,后排,左侧,右侧,学者,学生,甚至后排的科技公司研究员,都举起了手。 问题,如一支支箭矢,直指庄颜。 庄颜高深莫测,“系统,什么叫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就是了。” 系统跪了,这么紧张时刻,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白茶和琳达早已就位,守在讲台两侧,手中拿着无线麦克风。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按照举手顺序,迅速将第一个麦克风递了出去。 问答,正式开始。 没有热身,没有循序渐进的简单问题。 第一个站起来的,就是牛津大学的布朗爵士,以研究黎曼猜想著称。 “庄颜,你在《黎曼函数零点分布渐近公式新证》一文中……你如何保证你论文中宣称的无条件收敛性?” 问题专业,刁钻。 台下立刻屏住了呼吸。 庄颜连眼睫都没多颤动一下。 布朗爵士话音刚落,她的回答便已响起,语速平稳,如同早已准备好。 “感谢提问。经典方法在区域失效,源于……从而证明该估计与k无关,确保迭代过程的收敛性。” 布朗爵士愣住了,他下意识抽过纸张计算,眼睛越睁越大。 “正确,完全正确!” 全场哗然。 庄颜答对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麦克风已经被白茶递给了下一个举手者。 普林斯顿的年轻助理教授,问题关于霍奇猜想高维复结构的障碍类。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27节 庄颜再次开口,回答同样迅速,甚至补充了该助理教授未意识到的联系。 第三个问题,来自加州理工,关于庞加莱猜想证明中几何化猜想的流形分解技术。 第四个…… 第五个…… 问答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 众人仿佛目睹了一场惊险刺激的问答游戏! 提问者来自世界各地,问题横跨多个数学分支,有的极其具体,有的涉及宏观框架。 但无论问题多么生僻,角度多么刁钻,庄颜的回答总是紧随其后,几乎没有思考的间隙。 她不用看笔记,不用回顾幻灯片,所有复杂的公式,定理,引理,推导步骤,仿佛都在她的大脑里,随时调取,运用。 “她还是人吗!” “太可怕了!” 起初,台下还有低低的议论。渐渐地,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提问的声音,和庄颜回答的声音。 以及,弥漫在全场的窒息感。 许多人举着手,却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不是没有问题,而是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他们尚未完全消化,下一个问题已经接踵而至。 不知多少人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试图跟上这恐怖的节奏,却无济于事 作为学霸的他们,头一次知道,原来学习数学如此痛苦! 更让众人惊恐的是,庄颜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一个问题结束,下一个问题立刻接上,白茶和琳达也丝毫没有放缓的意思,只要有人举手,就立刻递麦,问答环节像上了发条般,一刻不停。 有人忍不住大喊:“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有人揉着眉心,“上一个问题我还没理解清楚,怎么下一个就来了?” 还有人一脸茫然:“庄颜的答案是对的吗?我怎么完全算不过来?” 身旁有人立刻提醒:“你傻啊?来参加庄颜的答辩会,居然不带草稿纸和笔?” “带了又有什么用?根本跟不上庄颜思维。” “呵呵,跟不上才正常,庄颜所有计算全在脑子里,她可是号称世界心算第一人!” 人群里,有人实在跟不上,转头想去抄身旁人的计算稿,张口才发现,自己问的竟是科尔。 科尔是耶鲁数学系公认的天才,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可此刻,他却惨白着一张脸,眼眶通红。 “同学,能不能把你的计算稿借我看看?” “我也没跟上。” “没关系,哪怕前三个问题的也好。” 科尔惨然一笑,“我连前三道题,都跟不上她的思路。” 众人:……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之前,他们或许怀疑过庄颜的成果是否有团队包装,或许不服气她如此年轻便获得如此声望,认为自己与庄颜相比,只是欠缺一点运气。 但此刻,在这场毫无花哨的智力对决中,他们清晰地看到了,横亘在他们与庄颜之间的,令人绝望的鸿沟。 不少人扇了自己一巴掌,谁给他们勇气,敢和庄颜相比? 节奏越来越快,问题越来越难,听懂的人越来越少。 大家索性摆烂了。 有人忍不住发问:“既然根本没人能跟上庄颜的思路,那会不会是她在胡说八道?” “你开什么玩笑,庄颜会胡说八道?”立刻有人反驳。 却也有人迟疑,“她不过是现在被捧得高,论文多了点,年纪轻了点,论资历,怎么比得上世界数学界的前辈们?” 有人大不敬地想,“有没有可能,就连那些老前辈也没听懂?” 这话一出,众人皆沉默。 “他们都是成名已久的天才,不可能不懂!” 随即有人幽幽地说:“那你倒是看看,你口中的那些数学天才,就坐在前排,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开口质疑?” 这正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连那些知名教授,立志把庄颜拉下马的青年学者,甚至《数学年刊》的编辑,都全程屏息,无人敢置喙。 答案只有一个,庄颜的所有回答,对猜想的论证,对问题的解析,全都是正确的,猜想成立,论证过程无懈可击。 而这一点,更让众人看清了庄颜的可怕。 一个小时过去,庄颜依旧坚|挺。 两个小时,她竟然还在回答! 三个小时,众人骇然发现,面对这西一榔头东一棒子,庄颜竟然还是百战百胜 普通人光是听清问题,处理信息都需要时间,可这些问题抛到庄颜面前,她竟毫无停顿,仅思考两三秒便能迅速作答。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天才到这个地步吧?” 人群中,关于庄颜智力的讨论再次升温。 “到底为什么庄颜会这么聪明?” “你不知道吗?据说她在华国时就被称作天才少年,年少成名,从小到大拿遍全市第一。” “可这世上年少成名的人也不少,怎么偏偏,庄颜就能创造如此多奇迹?” “何止是我们这些未毕业的学生做不到,博士生,研究生都做不到!你没看他们都在疯狂验算吗?青年学者能跟上她的思路就不错了,大学教授估计也只能应对自己熟悉的研究领域,其他的根本追不上。” “那是不是说,在数学的各个交叉领域,都是第一?名副其实的数学公主。” 那人犹豫着开口:“硬要说的话,确实可以这么说,或许,喊她数学女王才更合适。” 众人皆认同这个说法。 在当下的数学领域,庄颜是唯一一个做出如此斐然成绩的女性。 这也是以庄颜为契机的妇女运动兴起的原因,她的优秀,让男性学者也不得不低头承认。 就在众人热议时,“咔嚓”的拍照声突然响起。 有人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等等,《沃尔夫数学报》的人怎么会在这?这场答辩会不是不允许记者进场吗?” “你怎么进来的?我要举报你!” 被他指责的《沃尔夫数学报》资深记者罗伊,嘴角一撇:“年轻人,战地,政要峰会我都如履平地,区区学术草坪,何足道哉?” “我要报告校方!” “报告?”罗伊嗤笑,镜头扫过周围,“看看你四周吧,孩子。” 那学生愕然四顾,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草坪的边角,树后,甚至相邻建筑的窗户后,无数长枪短炮,眼中闪烁着狂喜。 “大新闻,绝对是世纪大新闻!”一个电视台的摄像师激动得手都在抖。 “明天头版头条叫什么好呢?是《庄颜再创奇迹?》,还是《数学女王的加冕礼》!” 旁边文字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在笔记本上划拉。 时间流逝,庄颜开始从被动转为主动了了。 众人是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因为庄颜开始反击了! “三个小时,很多基础性问题,或彼此关联的问题,已经被反复解答过。” 声音不高,却让全场一静。 “如果接下来的提问,仍停留在这些层面,”她顿了顿,“那只能说明,提问者并未理解先前的讨论。我希望,大家能提出真正有深度,能推动思考的新问题。” 轻飘飘几句话,让许多原本举着手年轻学者,脸上一热,慌忙把手缩了回去,羞愧地低下头。 更让众人崩溃的是,似乎在这三小时里,庄颜已经摸清了所有人的知识体系。 接下来回答问题时,她的反问越发犀利。 有人提问,庄颜直接道:“这个问题,我在第三个问题已经说明过。” 又有人提问,“这是我第十五个回答的衍生问题,你为什么想不到?” 一连串的反问,让众人羞得捂住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在记者和媒体的镜头下,简直丢尽了脸面。 举手提问的人越来越少,提问的频率也越来越低,最后抛出来的,全是难度极高的问题。 终于,在前排教授们都精神疲惫之际,剑桥的哈维教授缓缓站了起来。 所有目光,包括镜头,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意识到,真正的重头戏,开始了。 哈维教授的问题,绝不会简单。 事实正是如此。 哈维教授抛出问题后,庄颜第一次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会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李明心里咯噔,难道庄颜回答不上来了? 第六分钟,前排教授们脸上露出喜色,现在的时代,还不是庄颜的时代时。 哈维教授用宽容长者的口吻道:“庄颜,这个问题困扰了学界多年,一时难以解答实属正常。你可以带回实验室,我们或许可以约个时间,下周再,” “下周?”庄颜忽然抬起头,打断了他,眼“为什么需要下周?” 她嘴角勾起挑衅弧度:“这不过是一个需要换个方向看的问题,不是吗?” 不等任何人反应,她开始阐述。 并没有被哈维教授的几大路径误导,而是从看似完全无关的复变函数出发,通过一系列变换,将盘根错节难题层层剥离,干净利落地导出了渐进式。 整个论证,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28节 “正确,完全正确!” 哈维教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最终,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郑重地,对着讲台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坐下了。 这一躬,胜过万语千言。 “轰!!!” 掌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无论是否完全听懂,都被这场智力巅峰对决震撼了。 此后,一个又一个成名已久的教授起身,抛出了他们各自领域最高难度的问题。 庄颜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十分钟,二十分钟,甚至有一次长达半小时。 但再无人感到不耐,因为每一次思考之后,她都如同穿越迷雾的领航员,为所有人引出真正的答案。 到后来,能完全跟上她思路的人已如凤毛麟角,但这丝毫不影响对极致天才到崇拜。 前排的教授们,在一次次起身,提问,聆听,沉默,坐下之后,心中那点残存的较量之心,终于化为深深苦涩。 他们不是来挑战的。 而是来当脚踏石的。 最可悲的是,他们无可奈何。只能成为庄颜一战成名的电影里,顽固古板的反派。 当来自加州理工的一位老学者,颤抖着声音,抛出一个他研究团队耗费十五年,几乎视为终身遗憾的猜想难题时,庄颜陷入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沉默。 这一小时里,无人离席。 有人试图解答,有人闭目养神,更多人只是屏息等待着。 空气里是山雨欲来的张力。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 奇迹,会发生吗? 今晚,会是数学女王加冕时刻吗? 一小时后,庄颜说话了。 各种各样专业的数学术语,仿佛天书般的推理过程,完全听不懂的计算推导。 但众人不是傻子,他们不知道庄颜是否正确,却会看那位老学者脸色。 眼睁睁看着那人先是沉默,然后震惊,最后落寞,竟众目睽睽之下无声大哭。 是数不尽的心酸与困苦。 对他们来说,数十年为之困苦的问题,竟然不过是天才的灵光一现而已! 整个耶鲁校园,随着这一道哭声,陷入了沸腾的海洋! “她解答出来了!” “庄颜,庄颜,庄颜!” “真正的天才,我们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第二个如此震撼的天才了!” 在场的记者们,彻底疯了。 他们知道,自己见证的不仅是新闻,是历史,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正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加冕为王! 这场论道大会,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庄颜一视同仁,耐心解答。 三天后,人群带着恍如隔世的表情散去,但世界,已经开始不同。 率先引爆舆论的是各大报纸,无论是学术期刊,新闻报纸,还是科技类刊物,头版头条清一色全是庄颜。 从严肃的《纽约时报》—— 16岁少女开启数学新纪元! 到专业的《科学美国人》—— 百年来难得一遇的天才! 再到大众化的《时代周刊》—— 她来自未来? 全球几乎所有重要媒体的头版头条,都在同一时间被同一个名字占据。 电视新闻,广播访谈,深夜脱口秀,公共空间,都充斥着庄颜这个名字。 餐馆,酒吧,家庭的晚餐桌上,所有人都热烈地谈论着那个在耶鲁广场上打败了全世界聪明人的中国女孩。 尽管99%的人根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们为这种极致天才而激动沸腾。 而这场答辩会,也彻底点燃了北美的妇女运动。 无数女性走上街头,为自己争取全力。 “如果一个庄颜可以照亮数学,千万个庄颜就能照亮世界!” “我们不是附属品,我们是潜在的庄颜!” “妇女有权利要求每一个领域的发言权!” 无数原本安于现状的女性,看着电视里庄颜在清一色男性为主的学术权威面前从容不迫,挥斥方遒,心底的火焰第一次被点燃。 她们竟然也想像庄颜一样,走出家门,实现自己的价值,甚至在男性主导的领域里,争得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庄颜的名气,也随之达到了顶峰。 当然,外界的喧嚣,多是因庄颜的名气而起,没人真正懂这场答辩会的意义。 在数学领域,庄颜毫无疑问成为青年学者一代中的第一人,而她何时能成为整个数学界的第一人,只待她彻底证明那三大猜想。 这对那些掌控着老牌学术期刊,把持学术资源分配权的上等人而言,是不可以接受的。 《数学年刊》主编保罗的办公室里。 他面前坐着《数学纪事》的霍顿和《纯粹数学与应用数学》的莱曼,三人脸上再无平日里的从容。 “难道我们真的要迎来一个被女性主宰的数学界吗?”保罗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霍顿直言不讳:“保罗,你现在这么激动,不过是因为庄颜至今都不肯在《数学年刊》上刊登论文吧?” 一击致命。 保罗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没错,自从庄颜将那数十篇重磅论文全部投向《数学发展》后,局面已底改变。 在公众认知,甚至许多愚蠢的学者认知中,谁拥有庄颜的论文,谁就是顶级期刊。 长此以往如何能让《数学年刊》不恐慌? 保罗曾放下架子,近乎卑微地去求见,得到的却是李明礼貌回绝:“庄颜说,她不需要不真诚的道歉。” 不真诚? 保罗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走,他认为自己已经付出了极大的尊严代价。 但现在,看着《数学发展》最新一期在全球脱销,而《数学年刊》订阅量持续下滑,愤怒,屈辱变成了恐惧……和怨恨。 “庄颜行事作风实在太野蛮了,”莱曼神色冰冷,“数学是自由的,不能由一个人,尤其是一个非西方背景的年轻人来主导话语权。” “但问题是,那场答辩会,你们也看到了,”霍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们用什么理由去反对?说她太聪明了?太正确了?” 保罗沉默良久,“聪明和正确,也需要被放在合适的位置。” 三人对视一眼,“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不是吗?” 共同举杯。 “为我们数学女王最后辉煌举杯。” 第158章 ◎菲尔兹奖◎ 先是《数学年刊》率先发难,主编保罗亲自下令,永久拒收庄颜实验室任何形式的投稿。 紧接着,《数学纪事》《纯粹数学与应用数学》等顶尖期刊迅速跟进,以各种借口,将庄颜团队一篇篇突破性的论文,轻飘飘地挡在了门外。 消息灵通人士压低了声音交谈。 “听说了吗?上面打了招呼,谁接庄颜的论文,谁就是跟整个圈子过不去。” “手段太毒辣了,即便庄颜的论文足够震撼,可所有权威期刊都拒绝刊登,所谓震撼世界的成果,不过是一堆无人认可的废纸。” 学术圈震动。 层层施压之下,压力最终传递到了《数学发展》。 与最初期刊销量售罄,全员欢呼的激动不同,《数学发展》的高层们陷入困境。 电话铃一声比一声急促,不再是订单,而是来自北美和欧洲合作大学的“关切”来电和“委婉”提醒。 一场又一场的会议,争论不休。 “为了一个庄颜,与整个数学界、甚至学术界为敌,值得吗?” “我们已经收到了北美数家顶尖高校的警告,如果再刊登她的论文,他们将终止所有合作。” 主张屈服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一次决定性会议,主编汉斯迎着众人审视,缓缓开口:“诸位,我们此刻面临的,真的仅仅是在庄颜和学术圈做一个简单的站队选择题吗?” 众人一怔,疑惑地看着他,“难道不是?” “不,我不这么认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我认为,我们此刻选择的是未来!”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29节 “未来?”有人下意识地重复。 “数学的未来。甚至世界的未来,”汉斯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诸位,请诚实地回答,你们相信这个世界的未来,将属于谁?” “是那些紧紧攥着旧时代的权杖所谓权威学者,还是正在用不可思议的智慧,一次又一次向世界证明年龄、性别、出身皆无法定义她的庄颜?” 会议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进行最激烈的搏斗。 一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学术权力,另一边,则是一个十六岁少女所代表的、充满巨大不确定性的未来。 “那么,”期刊主席声音缓慢,仿佛怕做错决定,“就让我们表决。为我们所拥趸的未来而表决。” “赞成继续顶住压力,独家首发庄颜实验室下一期系列论文的,请举手。” 空气凝固了。 汉斯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能听到心脏急促轰鸣。 然后,汉斯听到了声音,是衣袖掠过桌面的窸窣。 他睁开眼。 视野中,手臂参差却坚定地举起。 有的毫不犹豫,高举过头,有的略显迟疑,在半空微顿,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举手了! 酸涩冲上汉斯的鼻腔和眼眶。 “女士们,先生们,”期刊主席笑着说,“就让我们赌上《数学发展》百年声誉,去博一个明日世界的辉煌。” 汉斯如此坚信,“各位,庄颜不会让你们失望。” 因为,那是庄颜啊! 数日后,新一期《数学发展》席卷全球书店。 封面只有一行标题,却吸引了无数人—— 《庄颜实验室:最终证明的临门一脚?》 无数人停住脚步,下意识翻开这本期刊。 卷首语仅一句话,却让所有读者瞪大双眼。 “致所有关注数学的人,请做好准备,我们正站在历史关键节点,将要共同见证三大猜想尘埃落定的那一刻!” 世界,再次为庄颜而沸腾。 “见鬼!这才消停几天?她的论文是地里长出来的吗?!”《数学年刊》办公室,保罗将新期刊狠狠掼在墙上。 “不可理喻,这产出速度根本不科学,肯定是水论文!或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霍顿如困兽般踱来踱去。 但咒骂阻挡不了抢购的人潮。 上一次的庄颜专刊,多次再刊,多次售罄,首版在黑市价格惊人。 而这一次,更夸张。 “什么?首发日就全线售罄?这怎么可能,这是专业数学期刊!” “抱歉,先生,订单很多来自私人地址,很多是家庭主妇,还有家长为孩子订购。”发行商一边道歉,一边兴奋。 “家庭主妇?她们买这个干什么?当菜谱看吗?”图书馆采购主任觉得自己的专业受到了侮辱。 “她们说要支持庄颜,还说要让孩子把庄颜当作榜样。” 图书馆采购主任:……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疯了。 更让学术卫道士们难以理解的是,在社区中心、图书馆广场、甚至公园里,都开始出现由普通女性自发组织的庄颜论文共读会。 讲解者可能是中学数学老师,也可能只是读过些科普的热心大学生。而听众则包罗万象,有系着围裙的主妇、精神奕奕的老妪…… 更滑稽的是竟然还有怀抱婴儿的母亲! 她们可能对黎曼函数等数学术语懵懵懂懂,但她们认真地听着,努力地理解着那个与她们同样性别、却站在了世界智力之巅的少女,究竟在创造着什么。 这种掌握知识的感觉,是如此令人着迷。 “荒谬,实在滑稽,学术尊严何在?!”老派学者们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数学殿堂,不是妇人喂奶的卧室。” 这番高高在上的斥责,点燃了更大的民意怒火。 更多女性团体走上街头,标语醒目:“知识没有性别,庄颜照亮的路,我们也能走!” “我们或许看不懂所有公式,但我们看得懂不公与打压!” 这一幕落在学术圈人士眼里,简直可笑至极。 不少人捂着胸口直呼:“这到底是在干什么?乱套了,一切都乱套了。” 可乱套背后,是让《数学年刊》等期刊主编无比恐惧的现实,全北美乃至全球,都在关注庄颜的论文,根本无法阻断庄颜的知识传播! “那就从根子上摧毁庄颜的权威,”保罗双目赤红,“组织审稿人小组,审查她最新的每一篇论文!” 莱曼冷笑,“一定要细查!我就不相信,每一个符号、每一个引理、每一个逻辑证明,都毫无问题。” 霍顿则更加阴险,“不仅如此,还应当质疑其原创性、严谨性,就算没错也能找出错误来。” 最严苛的审查开始了。 众人迫不及待地拿到《数学发展》,抱着鸡蛋里挑骨头的心态逐页研读。 可越看,他们的脸色越难看,从最初的质疑、不可置信,逐渐变成了惊骇,最后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不可能,这不可能!”霍顿猛地把期刊摔在桌上,“怎么会没有问题呢?不应该!绝对不应该!” 三人甚至怀疑,这根本不是人类写出来的论文。 与此同时。 庄颜实验室。 庄颜笑了,“蠢货,想找我的错误,做梦去吧!” 明知道他们会给她设套,庄颜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这些愚蠢白男,手段来来去去也就这样了。 和她比?做梦! 系统:…… 瑟瑟发抖,“宿主,你笑得很可怕。” 庄颜:“怎么可能?我这人一向温柔大方从容豁达,堪称新时代优秀学者。” 系统:…… 究竟哪一点和你扯上关系。 不仅莱曼等人惊骇,所有人都拒绝相信,庄颜竟然这么快就有如此高质量的论文。 然而,那场三天三夜的论道大会,对于庄颜而言,就像是燃料。 在无穷无尽的问题轰炸中,在各种外行的提问下,庄颜的思维突破了原有禁锢,炸出了许多她独自沉思时未曾探索的火花。 而那些灵感的火花,在答辩会结束后没有熄灭,而是燃成了熊熊烈火,烧得庄颜无比亢奋。 庄颜拒绝了所有庆功宴和社交邀请,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顶。 仅仅一个月,这些论文便在数学发展发上傲然亮相,引来各方震撼。 “服了,彻底服了,庄颜又发论文了!这速度,比我们赶作业还快!” “听说有高校派人来挖庄颜实验室的研究员,结果人家直接拒绝了,说不是我们厉害,是庄颜太恐怖了,我们只是跟着打打下手!” “求给我们一个打下手机会。” 全球各地的顶尖学者、年轻研究员都蜂拥而来,挤在庄颜实验室门口,只为能争取一个加入的名额。 求求了,给他们一个抱大腿的机会吧! 《数学发展》提前举办了庆功宴,宴会上欢声笑语,主编汉斯春风得意。而其他期刊的负责人,羡慕得眼睛发红,满是怨恨。 “当初就不该听保罗的鬼话,跟着围剿庄颜,”有人灌了口酒,懊恼地说,“要是我们当初愿意刊登她的论文,现在火的就是我们了!” “是啊,现在倒好,《数学发展》独占鳌头,我们连汤都喝不上!”另一个人忿忿不平,“这场围剿,彻底失败了!” 《数学年刊》的保罗,在翻了一遍又一遍的期刊后,最终,拿起电话,拨通了几个号码。 “计划提前。诸位,我们必须让庄颜明白,数学的世界,有它自己的规矩。” 清晨。 庄颜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窗外耶鲁的尖顶在晨光中刺出朝阳。 系统:“他们开始行动了。” 庄颜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有意外。 “不怕?” “怕?”庄颜转过身,朝阳为她铺就了通往王道的红毯,她笑了笑,锋芒毕露。 “我要的,就是他们按捺不住。” 整个数学界,陷入了集体眩晕当中,庄颜实验室竟然还在高效发表论文! 即便伊莎贝拉教授都不断喃喃:“怎么又出来新一期论文?不应该这么快,真的不应该这么快!” 罗宾更是傻眼了,“三大猜想哪一个不是需要几代人接力钻研?黎曼猜想困扰了数学界一百多年,霍奇猜想更是让无数顶尖学者折戟沉沙,她竟然想单枪匹马一个人完成,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对,庄颜不仅仅是想一个人完成,”伊莎贝拉看着那一篇又一篇论文,语气艰涩,“她这已经在进行中了!” 这根本不是天才,是怪物! 只要是略懂数学的人都能从庄颜的论文中看出,她正在一步步逼近最终证明,照这个速度,或许数十年,十几年,不不不,甚至可能几年内,三大猜想就会被她彻底攻克! 全员战栗。 而这一旦实现,无论他们如何围剿、如何封杀,庄颜都必定会成为真正的数学第一人,彻底改写数学界的格局。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30节 于是,在庄颜一篇又一篇重磅论文发表后,迎来的不是学术圈的欢欣鼓舞,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封杀。 不仅核心期刊的投稿系统对来自庄颜实验室邮件设置了自动过滤,就连国际顶级学术会议的邀请名单也从没考虑过庄颜,顶尖大学招聘委员会也被警告,慎重考虑与庄颜实验室有关联的申请人…… 是个人都看出,庄颜被学术圈封杀了! 只是,这传出去,对学术圈名声可不好,便默契压下来。 但让众人看不懂的是,为什么就连庄颜也按捺不发? 霍顿皱着眉,“庄颜这么年轻,竟然能沉得住气?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莱曼嗤笑一声,“后手?能有什么后手?整个学术圈达成共识,她的论文发不出来,无法参与任何学术交流,再厉害也飞不起来!” “不管有没有后手,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她越是平静,我越觉得不安。必须加大封杀力度,绝不能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很快,就连普通公众也发现了不对劲。 之前频繁出现在媒体上、被无数人追捧的数学女王庄颜,竟然彻底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 各大学术会议没有她的身影,新的学术报道里也看不到她的名字。 “庄颜去哪里了?为什么最近看不到她的消息了?” “是不是有人故意打压庄颜?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越来越多的质疑声响起,无数支持庄颜的民众走上街头,要求学术圈给出解释。 曾几何时,庄颜实验室的荣誉墙是来访者必看的景点。 一进去,当真是金光灿灿。 什么柯尔数论奖最年轻获奖者、什么晨兴数学金奖首位华裔女性得主、什么道琼斯数学研究所的百年奖提名…… 这些奖杯和证书密密麻麻,几乎是一位学者一辈子都难以到达的荣誉巅峰,却如同不值钱般,被堆放在庄颜实验室的荣誉室。 然而,今年,随着年终各类大奖评选季的到来,各大奖项集体遗忘了庄颜。 提名名单上不再有那个熟悉的名字,获奖公告里不再有那个年轻的身影。 仿佛一夜之间,学术圈再无庄颜这一人。 公众哑然,不解,媒体却疯了。 大新闻,一定是大新闻! 无数狗仔蜂拥而来,各种恶意揣测很多。 系统看到那些报纸都害怕,“宿主,是时候反省一下你做人了。” 庄颜眼光都没扫,冷漠的说,“呵,愚蠢的系统,你根本不知道,人类本就是爱之欲其死。只怪我太聪明,太天才,以至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系统:…… 他就不该多那张嘴! 公众的不满不断累积,尤其在媒体的煽风点火下,更是即将濒临爆发。 直到青年数学家的最高荣誉,菲尔兹奖即将颁发! 在庄颜一系列论文发表后,无数人都认为,今年菲尔兹奖必定属于庄颜,也只能属于庄颜。 为此,整个北美的目光都投向了菲尔兹奖。 菲尔兹奖评委会,闭门会议。 雪茄烟雾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缭绕,各大评委正激烈争论。 墙上是历届菲尔兹奖得主的肖像,正沉默地注视着室内玷污这项荣誉的争吵。 评委会主席罗曼,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先生们,女士们,我们不能再回避核心问题了。今年的菲尔兹奖,颁,还是不颁给庄颜?” “不颁给庄颜还能颁给谁?” “今年最该获得菲尔兹奖的人,非庄颜莫属,我实在想不出任何不颁给她的理由。” 解析数论的艾伯特指着提名简历,那是一众与庄颜争夺本届菲尔兹奖的候选人名单,“你们确定要抛开庄颜,从这群人里选一个来拿菲尔兹奖吗?”他放声大笑,“这是生怕全世界看不出评委会的怯懦和愚蠢吗” 代数几何的科恩试图辩解:“艾伯特,这些候选人的研究成果都很出色,你看,莱纳德在代数簇分类上取得了新突破,索恩构建了新型不变量,休斯完善了椭圆曲线的局部分析,他们的成果完全符合菲尔兹奖表彰杰出年轻数学家的标准。选择他们,无可指摘。” “无可指摘?”艾伯特毫不犹豫打断他,“科恩,别再自欺欺人了!庄颜今年发表的任何一篇核心论文,无论是黎曼猜想临界线零点分布、霍奇猜想代数闭链实现、或者椭圆曲线秩精确下界的那几篇,即便单独拿出来,其深度、广度都足以碾压你桌上所有其他人的工作总和!更不用说她在答辩会上现场解决的几个遗留难题!” “我认为,你们应该知道,作为评委的职责是识别最杰出的数学成就,而不是不断屈服。” 一直沉默的爱德华,正是他提名了候选人莱纳德,此刻抬起眼帘,“艾伯特,我敬佩庄颜的才华,但我们必须考虑奖项的可持续性。她只有十六岁,如果今年把奖颁给她,以她和实验室的产出速度,四年呢?八年后呢?” “难道菲尔兹奖要变成庄颜成就年度认证章吗?这项荣誉的权威性,建立在它对数学界贡献的表彰上,而非成为某一个人的终身成就奖杯。” “为什么不行?”艾伯特迎着他的目光,话语掷地有声,“如果庄颜真的能每年都做出菲尔兹奖级别的突破,那每届都把奖颁给她,恰恰是菲尔兹奖的荣耀!这证明我们跟上了真正的天才步伐,而非在用僵死的条条框框扼杀奇迹!” “爱德华,你在担心什么?就因为庄颜是个女人?是个华人?因为她太年轻,打破了你们关于数学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所有想象?” “艾伯特,注意你的言辞!”科恩厉声喝道,脸色涨红。 “到底是谁该注意言辞?”艾伯特寸步不让,他环视全场,“是那些用所谓年龄、性别等等这样冠冕堂皇的词汇,来掩盖内心偏见和恐惧的人!” “数学是真理的领域!什么时候,真理需要向生理低头了?” “够了!”罗曼重重一拍桌子,止住了眼看要升级为人身攻击的争吵。 他疲惫地揉了揉鼻梁,“菲尔兹奖的公正性不容置疑。我们只依据数学成果本身做出判断,绝不因性别、国籍、年龄产生任何偏斜。” 艾伯特抱臂冷笑,不再言语,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屑。 会议室陷入难堪的沉默。 每个人都清楚,庄颜的工作是现象级的,绕过她需要无比稳妥的理由,而这理由无论如何粉饰,都难免留下话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罗曼的秘书探头进来,低声说了几句。 罗曼脸色微变,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罗曼返回,他没有看艾伯特,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主席位,用平静到声音宣布。 “现在,开始最终投票。候选人:莱纳德、索恩、休斯。” “什么?!”艾伯特霍然站起,“庄颜呢?” 罗曼没有回答,只是示意秘书分发选票。 艾伯特明白了。 所有的争论都是幌子,只怕早有人提前决定了所谓的获奖者。 他看着同事们或躲避、或尴尬眼神,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很好。”他拿起笔,在选票上重重写下两个大字,弃权。 然后,他再次站起来,这次动作很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同僚,声音平静。 “诸位,历史会记住今天。不是记住谁得了奖,而是记住,在真理需要捍卫的时候,菲尔兹奖的评委们,选择了背过身去。” “我们所有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都将被钉在数学的耻辱柱上。” 说完,他拉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仿佛命运敲响了丧钟。 当晚,关于评委会内部激烈冲突消息,在数学界的小圈子内流传开来。 但大多数人仍抱有侥幸,不会吧,评委会最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毕竟,那可是菲尔兹奖啊! 他们想不到,以今年庄颜的一系列震撼世界的论文,菲尔兹奖怎么能舍弃庄颜? 近四年,甚至是近十年,庄颜的学术成果绝对冠绝群雄。没有人认为,庄颜不是获胜者。 菲尔兹奖颁奖典礼。 大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来自世界各地的数学家、学术名流、媒体记者济济一堂。 气氛却反常地凝重,少了往年的轻松谈笑,多了许多交头接耳和闪烁的目光。 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入口,那个本该今夜最闪耀的身影,并未出现。 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 当瑞典国王、国际数学联合会主席陪同评委会主席罗曼走上主讲台时,台下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他们倒要看看,今晚菲尔兹奖到底会颁发给谁? 罗曼打开手中的信封,清了清嗓子,“本届菲尔兹奖,授予……” 然后,他念出了那个在许多人从小道消息中早已得知,却仍让现场绝大多数人心中一沉的名字。 “莱纳德·威尔逊博士!”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一张张脸上难以置信的惊愕。 莱纳德本人坐在台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只是呆呆地望着台上的罗曼。 啊?没有了吗?就他一个人吗? 还有一个人呢?最应该出现在颁奖名单上那个人呢?! 全场哗然。 罗曼似乎被这反常的喧闹噎了一下,但他迅速调整,开始照本宣科地宣读莱纳德在代数簇分类上的贡献。 那些工作确实扎实,在往年的任何时刻都值得掌声。 但与庄颜那照耀了整片数学天空对比,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不合时宜。 “抱歉,打断一下!”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31节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记者席炸开。 是《自然》杂志的资深科学记者,索菲亚。 她直接站了起来,“罗曼主席!您确定获奖者是莱纳德博士,而不是庄颜吗?这是否意味着,评委会认为莱纳德博士在代数簇分类上的工作,其数学价值超过了庄颜在过去一年中对多个核心猜想取得的革命性推进?” 罗曼一怔,打着官腔,“各位,请相信菲尔兹奖的公正。我们对比了所有候选人的论文,庄颜的论文确实优秀,但那些成果都只是对三大猜想的铺垫,换言之,其价值处于未完成的状态。等到她彻底证明三大猜想,菲尔兹奖会为她补上这份荣誉,但现在,我们认为莱纳德的论文成果更具当下价值……” 然而,更多的反对声炸起。 “罗曼主席!庄颜未获奖,是否是因其年龄、性别或国籍?” “评委会如何评价庄颜在耶鲁公开答辩会上现场解决的数个历史遗留问题?这些成果是否被纳入考量?” “这是否是菲尔兹奖历史上最大的遗漏?或者,黑幕?”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长枪短炮的镜头死死锁定罗曼僵硬的脸。 台下,学者们的愤怒也终于被点燃。 他们不敢相信,评委们敢如此羞辱所有人的智商! “太荒谬了,”一位来自剑桥的年轻数论学家猛地站起,脸因激动而发红,“我们都是做数学的!怎么能用猜想未完全证明这种借口来否定那些开辟了全新道路研究?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所有研究猜想的学者都不配获奖,因为没人能保证最终证明!” “这是对数学的亵渎,”另一位女性研究员声音颤抖,“这是在告诉年轻人,不要挑战最难的问题,因为你的阶段性成果不会被承认!这是扼杀真正的突破!” 场面彻底失控。 罗曼在台上徒劳地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愤怒的声浪中。 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以往即便有争议,学术圈对他职位的敬畏总能让场面稳下来。 但今天,那份体面被彻底撕碎了。 “诸位,请尊重菲尔兹奖!”罗曼提高音量,色厉内荏,“如果无法接受评选结果,可以离开!但颁奖典礼将继续!” 罗曼赌的是菲尔兹奖百年积累的威严,赌的是没人敢拿自己的学术前途开玩笑。 他赌错了。 第一个站起身的,是刚才率先质问的年轻学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失望地看了台上一眼,然后转身,飞快地朝出口走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起初是零星的,然后成片地,后排的年轻学者、博士生、甚至一些中生代教授,沉默地起身离席。 没有喧哗,没有口号,只有椅子移动的轻微声响和鞋跟踩在地毯上的闷响,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抗议交响乐。 前排的学术耆宿们惊慌地回头,看到的是空了大半的会场,和那些决绝离去的背影。 一些人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叹息。 罗曼啊罗曼,你是否做好准备了? 罗曼站在台上,感觉脚下的地板在晃动。 他看着人群如退潮般离去,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自己是如何完成剩下的流程。 莱纳德上台领奖时,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充满尴尬。 而会场外,斯德哥尔摩清冷的夜风中,提前离场的学者们并未散去。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菲尔兹奖属于庄颜!” 然后,这呼喊被接了过去,起初零散,渐渐汇聚,最终变成整齐划一、响彻夜空的声浪。 “庄颜!庄颜!庄颜!” “数学女王!庄颜!” “菲尔兹属于庄颜!” 声声呼喊,透过厚重墙壁,传入典礼现场,如同命运丧钟,彻底敲响。 翌日,舆论核爆。 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都被这场史无前例的学术丑闻占据。 《纽约时报》—— 菲尔兹之耻:黑幕驱逐真天才,数学界集体离席抗议 《卫报》更尖锐指出—— 庄颜落选,菲奖百年荣誉毁于偏见 而《时代周刊》更直接—— 谁偷走了庄颜的菲尔兹奖? 电视新闻播放着学者们沉默离场的画面,以及会场外那山呼海啸的庄颜呼喊。 公众彻底沸腾,相关话题屠榜,愤怒的人们、困惑的学生、失望的研究员,将矛头一致对准了菲尔兹奖评委会。 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号称公正的菲尔兹奖竟然会出现如此滑稽的颁奖? 耶鲁大学第一时间发布声明,称对评选结果深感震惊与遗憾,并暗示某些学术机构已背离其设立的初心。 紧接着,剑桥、牛津、普林斯顿、斯坦福、麻省理工,全球顶尖学府接连发表类似声明,力挺庄颜。 甚至有几十位在世的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致信国际数学联合会,要求彻查本届评选过程,并建议解散现有评委会。 沃尔夫奖、阿贝尔奖等顶级数学奖项的委员会也迅速撇清关系,公开表示他们与菲尔兹奖的评选标准无关,并表示非常期待能够表彰真正推动数学发展的学者。 潜台词不言而喻。 民意汹涌,舆论滔天。 菲尔兹奖的官方网站被抗议留言淹没,评委会成员的邮箱被塞爆,甚至有人找到了罗曼与《数学年刊》主编保罗在颁奖前秘密会面的模糊照片,尽管内容不明,但足以引发无限联想。 “数学界完了!” “权威已死!” “看看这些道貌岸然的评委!” 类似的批评席卷各类论坛。 然而,在这场席卷全球的舆论风暴中心,那个本该最愤怒、最该发声的人,庄颜,却异乎寻常地沉默着。 没有声明,没有采访,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表达不满。 记者日夜蹲守耶鲁,只拍到她如常出入实验室的身影,平静得仿佛属于她的荣誉,并没有被可耻的小偷窃取。 怎能不让她的对手们心惊胆战? “她到底在干什么?”《数学年刊》主编保罗烦躁地踱步,“按照她之前的风格,早就该反击了!股市那次,她把安德森他们玩到死!这次,她怎么能这么安静?” “安静才可怕,这说明她要么根本不在意菲尔兹奖。要么,她在准备比这更可怕的报复。别忘了她在答辩会上的样子,那不是一个会被轻易击倒的人。” “实验室那边有什么动静?”保罗追问。 “一切如常。研究继续,论文照发,当然,不是发给我们。”另一个人苦笑,“但这种正常,本身不正常。我们封杀她,她难道不该焦虑、该挣扎、该试图沟通或妥协吗?可她就像没看见一样。” 他们预想了庄颜的愤怒、反击、甚至利用舆论施压,却唯独没料到这种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让他们所有准备好的应对策略都打在了空处,只剩下不断积累的忐忑和越来越强烈的不祥。 庄颜在想什么?她又究竟在做什么! 不知多少人为了庄颜而辗转反侧,越是如此,越是恐惧、战栗。 就在整个数学界因庄颜的落选吵得沸沸扬扬时,庄颜实验室发公告了! 第159章 ◎庞加莱猜想◎ 以庄颜今时今日的地位,她的博士毕业答辩,本应是学术界的盛典。 在耶鲁最宏伟的报告厅,铺着红毯,嘉宾云集,全球媒体长枪短炮,实况转播至世界各个角落。 然而现实却是,近乎刻意的简陋。 地点是数学系普普通通学术报告厅,灰扑扑的座椅,木质讲台。 答辩被安排在常规的博士生答辩日程中,紧跟着前面几位紧张的同学,校方没有为庄颜预留任何特殊时间,没有鲜花,没有特别的介绍。 当她走到报告厅门口,看着里面稀疏落座的人群时,不禁笑了笑。 系统:“啧啧,确实简陋得可以。” 系统开始怜悯了,这群人还学不会教训吗? 庄颜像是那种打了她的左脸还把右脸伸出去的人吗? 台下只有数学系几位轮值的教授担任评委,加上同专业前来观摩的师生,总数不过二三十人。 与几个月前耶鲁大草坪上那人山人海,全球瞩目的论道大会相比,云泥之别。 庄颜站上讲台的那一刻,台下响起压抑的骚动。 众人不可置信看向庄颜,“怎么会是庄颜?这就是她的毕业答辩?开什么玩笑?” 评委席上,几位教授的眼神复杂,有对这位天才少女竟沦落至如此寒酸场地的惋惜,更是对她执意对抗整个学术圈而招致封杀的慨叹。 一同答辩的博士们,脸上则写满了心照不宣的同情。 白茶皱紧了眉头,趁庄颜整理讲稿的间隙,迅速贴近,“庄颜,看到第一排左边那个穿灰色西装,秃顶的男人了吗?是《数学年刊》的编委,肯特、强尼。他们绝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那就是刻意来参加我的毕业会。” “不对!他们没安好心,很可能在等你出错,甚至污蔑你的机会。抄袭,数据造假,他们能编出一万种理由。庄颜,我们申请延期吧,换个时间,等我们准备得更充分……” 庄颜看着白茶因担忧而紧绷的脸,反而笑了。 那笑容如此自信,没有一丝阴霾。 “白茶,”她声音平静,“他们不能。” “不能?”白茶急得跺脚,“这些人还有什么不敢的?他们连菲尔兹奖的黑幕都敢做!” 庄颜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我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敢。”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32节 “什么意思?” “我并不觉得他们不敢做龌龊的事,而是指,”庄颜平静的说,“而是他们不敢,也没有资格,来评判我即将展示的这篇论文。” 白茶怔住了,他看着庄颜,这个比他还要年轻的少女,迎着满场或嘲讽,或同情,或怜悯目光,一步步稳稳地踏上讲台的台阶。 背影挺直,脚步从容,仿佛周遭的一切简陋,不过是她攀登巅峰无关紧要的微风。 白茶吞吞喉咙,竟觉得心脏快跳出来了。 琳达急了,说白茶怎么不拦住庄颜? 白茶却双眼发亮,“等着。” “等什么?” “等奇迹诞生。” 白茶看着庄颜,心中不知第多少次升起那个念头,我不如她。 不仅智力,还有心性,更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期待。 庄颜,这一次,你会如何刻画奇迹? 你口中那篇无人有资格评判的毕业论文,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系主任查尔斯教授清了清嗓子,公式化地开口,“庄颜同学,请开始陈述你的博士论文。” 事实上,耶鲁校方内部对庄颜的态度早已分裂。 有人无条件支持这位为学校带来无上荣耀的天才,也有人屈服于外界学术圈的无形压力。 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几位特地前来,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教授,自从这个风头过盛,不懂规矩的东亚女孩异军突起后,自己作为教授的面子和里子可都受损良多。 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蔓延,钻进庄颜的耳朵。 “听说没有?现在除了《数学发展》,其他所有像样的期刊都把庄颜拉黑了。” “《数学发展》还能撑多久?不少学者迫于压力表态不再向它投稿了,难道真要变成庄颜专刊?” 有人以为清醒,“庄颜名气再大有什么用?学术圈不承认,奖项不颁发,百年之后,谁还会记得一个被主流抛弃的天才?。” 众人纷纷摇头,“搞基础数学,图的不就是身后名吗?连这点荣誉都捞不着,再天才也是白费。” 戴维,琼斯等庄颜实验室的成员几乎坐不住了,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们无法忍受自己奉若神明的庄颜被如此轻蔑地议论。 唯独白茶,依旧稳稳坐在第一排,面色沉静。 “白茶!”戴维语气焦灼,“你就一点不气?他们这是在羞辱庄颜!” 琼斯:“就是!他们明知道庄颜写了多少篇论文,那些论文的价值,抵得上这些人一辈子蝇营狗苟的一百万倍!” 戴维站起来,“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白茶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闭嘴,坐下。” “你!”戴维语塞。 “你们现在跳起来吵嚷,是在帮庄颜,还是在帮台下那些看热闹的人?”白茶说,“庄颜需要我们替她撑场面吗?” “难道不需要吗?怎么能任由他们欺负庄颜?” “不需要,”白茶毫不犹豫的说,“庄颜的场面,从来都是自己撑起来的。安静坐着,别打乱她的节奏。否则,她会不高兴的。” 戴维和琼斯愣住了,看着白茶沉静侧脸,又望了望台上仿佛能撑起一方天地的身影,竟真的乖乖坐了回去。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在庄颜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白茶是不是过于神化庄颜了! 没有冗长的致谢,没有多余的寒暄。 庄颜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博士生,拿着论文手稿走到台前。 她的声音沉稳,却在全场沉默氛围中,传遍报告厅的每个角落。 “感谢各位评委老师,各位同学出席我的博士论文答辩。我的论文题目是——” 台下众人已在心中预演了无数遍。 无非是又一篇关于三大猜想的精深拓展,或是某个分支猜想的证明。 他们承认这很厉害,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北美学术圈无形封杀下,再漂亮的成果,若得不到认证,终将如明珠蒙尘。 然而,庄颜接下来的话语,却像毫无征兆的晴天霹雳,猝然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三维流形几何化纲领的完整证明》。” 起初几秒,是自以为是的讨论。 “果然,还是庞加莱猜想相关的……”有人下意识地嘀咕。 但话音未落,就突然觉得不对! 有人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向庄颜。 几何化纲领?完整证明?! 数学系主任查尔斯教授,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大,带倒了面前咖啡,汩汩流出也浑然不觉。 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庄颜,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等等!你论文标题什么意思?这个核心引理,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大部分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查尔斯教授问的不是你如何证明它,而是你怎么得到它? 这语气,仿佛庄颜凭空创造了一件本不该存在于世的数学定理! 庄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提纲上,语气理所当然。 “从庞加莱猜想本身的逻辑框架中,自然推导而来。” “庞加莱猜想的框架?”查尔斯的声音在颤抖。 这一问一答,如同两道惊电,劈开了报告厅内原本混杂着轻蔑与同情的阴霾。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令人血脉偾张的猜测,在所有数学相关人心中轰然站起! “庞加莱猜想!”那位《数学年刊》的编委肯特,从牙缝里挤出尖利的惊呼,“你的论文,该不会是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全场死一般寂静中,在数百道目光凝视下,庄颜缓缓转过身,面向众人。 她脸上浮现出极淡,却光芒夺目的微笑,像是能刺破一切阴霾。 “是的,各位,有什么问题吗?我不是早就说过,迟早有一天,我会证明庞加莱猜想。” 毫无疑问,就是今天。 她扫过台下一张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僵硬,滑稽的面孔,享受般地欣赏着这由自己亲手缔造的惊悚片,在心底对系统得意地哼了一声。 系统:…… 系统瑟瑟发抖。 它虽知庄颜终将征服这些猜想,却未料到来得如此迅猛。 庞加莱猜想,在原本的时间线上,要等到近三十年后才被几位俄罗斯数学家攻克! 至于黎曼猜想,霍奇猜想?纵观人类这个社会,无论哪条时间线,都暂时没有人类能证明! 而现在,该不会庄颜就是那个彻底征服三大猜想的人类吧? 而且,照这庄颜个速度,那些被视为不可触碰的终极谜题,比如黎曼猜想,在她面前又能坚持多久?这个宿主的天赋,究竟有没有上限? 呜呜呜主系统,统想回家。 庄颜的笑意更深了。 嘿嘿,吓唬系统,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而现实中,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爆炸般的反应! “不,开什么玩笑!”肯特编委第一个拍案而起,“你肯定搞错了论文题目前或者你只是想证明某个分支引理,而不是完整证明庞加莱猜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荒谬,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可是世纪难题,多少大师穷尽一生都未能触及核心,你才研究了多久?!” 质疑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相比尚在懵懂吃瓜状态的研究生和本科生,在场的教授,期刊编委们已然全乱了方寸。 有人拼命摇头试图否定这疯狂的消息,也有人猛地反应过来,大事不妙! 一个《数学纪事》的顾问猛地推开椅子,不顾礼仪,跌跌撞撞地冲出报告厅,在走廊里狂喊。 “出大事了,庄颜,庄颜要在她的博士答辩上,证明庞加莱猜想!!!” 这声呐喊,如同点燃引信的火焰。 刹那间,报告厅内尚未完全消化震惊的人们,也纷纷如梦初醒。 电话,电报,甚至是最原始的人口相传,所有人在这一刻马力全开! 必须要马上通知他们的同事,老师,老板! 庄颜,这是要彻底改变世界了! 而原本担心庄颜的戴维等人,不可思议目睹这兵荒马乱。 然后,狂笑! 这就是庄颜啊!这就是庄颜啊!这就是他们将永远追随的人啊! 白茶则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依旧平静的庄颜,同样忍不住笑了。 虽然他是如此相信庄颜,但庄颜,这次所缔造的奇迹依旧让他惊为天人,毫无准备。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33节 不过,这就是庄颜,不是吗? 而消息,从这间狭小的报告厅扩散,席卷整个耶鲁校园。 那些正在办公室叹息天才陨落,惋惜庄颜恐怕熬不过学术寒冬的世界各地数学家,顶尖学者,在接到消息的瞬间,无一例外地陷入了大脑宕机状态。 “什么?庄颜,证明庞加莱猜想?!在哪儿?耶鲁?现在?!” “博士答辩?谁的博士毕业论文会是证明世界难题?这简直是黑色幽默!” “快,订票,不管什么交通工具!去纽黑文!马上!” 全球各大航空公司的订票系统,同一时间收到了指向纽黑文的紧急查询。 这座宁静的城市,时隔数月,再次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心急如焚的学者淹没。 机场人满为患,出租车一车难求,所有人只有一个目的地,耶鲁大学,数学系报告厅。 无数越洋电话打到耶鲁校长办公室,数学系主任办公室,甚至庄颜实验室。 都在哀求,恳请庄颜推迟!请务必推迟她的证明过程! 要不然他们根本赶不及啊。 像庞加莱猜想这座圣杯被摘下,是属于全人类的时刻,每一个数学工作者都渴望亲眼见证历史! 在奔赴纽黑文路,所有人才惊觉,当初《数学发展》那篇卷首语,并非虚言。 “我们正站在历史的关键节点,三大猜想即将被证明。” 预言早已写下,只是无人当真。 一旦庄颜证明庞加莱猜想属实…… 那么,所有人头皮发麻,他们将无比真切,无比震撼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碾压时代的天才! 耶鲁校长连滚爬爬地赶到了报告厅,挤过水泄不通的走廊人群,好不容易抓住庄颜的胳膊,老绅士的风度荡然无存。 “庄颜,亲爱庄颜!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语无伦次,“这不是一篇普通的博士论文,听着,我们延期几天,就几天!等全世界的人都到齐,我们换到最大的报告厅,不,换到体育馆!我们为你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直播的公开答辩。你的博士学位,我现在就可以签字授予,我保证!” 事实上,以庄颜过去发表的如山铁证,授予她博士学位早已是板上钉钉。 所谓的答辩,不过是学术圈某些人想借此机会,来给庄颜一个下马威,一次羞辱。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本意为羞辱而设的戏码,竟成了庄颜加冕的时刻。 庄颜有些嫌弃拂开校长汗湿的手。“校长先生,”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不喜欢等待。时间对我来说,很宝贵。” 她抬眼,“何况,不过是庞加莱猜想而已。” 对于真正数学王冠,黎曼猜想,庄颜还没有任何的思路。 不小心听到的人…… 庞加莱猜想而已,而已…… 请问现在跳楼来得及吗? 他们无颜存活于世! “我求你了!”校长急得原地打转,看到一旁《数学年刊》的肯特等编委,立刻双眼一亮,“你们还等什么。我们一起求庄颜啊!” 两人…… 啊?我,我们也要求吗? 然而,没等他们做出这屈辱的决定,庄颜已经转过身。 面向被汹涌人潮塞满,连窗台和门口都扒满了人的报告厅,翻开手稿纸。 “那么,现在开始,”她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我将正式进行庞加莱猜想的证明。” 校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一切都已无法阻止。 这一天,他将会和其他学术蠢货,一起成为有眼无珠的蠢货之一。 小小的报告厅,却成为数学的绝对焦点。 离得远的剑桥,牛津,普林斯顿的学者鞭长莫及,但北美东海岸的学者们,已然搭乘一切可能的交通工具,如同飞蛾,从四面八方涌向耶鲁。 本校的师生更是不用说,数学系的,物理系的,计算机系的,甚至文科院系的学生都闻讯赶来,将报告厅及周边的走廊,相邻的教室挤得水泄不通,后来者只能踮着脚,伸长脖子,从人缝中焦急捕捉着讲台上的声音。 查尔斯教授此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懊悔:“当初就该力排众议,给她安排最大的礼堂!”而原本安排在今天与庄颜一同答辩的其他几位博士生,脸色惨白地集体找到他,哭着申请退出:“教授,您让我们和证明了庞加莱猜想的人同场答辩?就我们也配站在这个教室里吗!” 一群人心如死灰地退出了答辩。 查尔斯连连苦笑,摇头叹息:“上帝啊!一开始就该把庄颜的答辩单独列出,她哪里是凡人?” 校方试图控制消息,但无济于事。 数学的,非数学的,懂行的,看热闹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报告厅里汗味,呼吸的热气,压抑的惊叹声混作一团,令人实在心烦,却无一人愿意退出。 而在这一切混乱,拥挤,躁动的中心,庄颜却仿佛置身于风暴眼中,依旧平静。 众人越发畏惧仰望。 这,这就是庄颜啊!这就是人类的绝世天才! 唯有系统绝望闭上眼,因为这宿主彻底疯了。 “哈哈看到没有,系统,快为本天才尖叫吧!” 系统:…… 你们人类睁大眼睛看看啊! 此时。 庄颜才不管有什么大人物没到,直接开始证明。 “第一步,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三维流形的拓扑分类,关键在于……” “第二步,结合全新的全纯不变量构造,奇异点分析模型……” “第三步,通过一系列复估计与收敛性论证,我们要证明……” 清晰,冷静,步步为营。 一边是她条分缕析的宣讲,一边是台下不断涌入的人群发出的,压抑不住的惊叹与吸气声。 数学,正在庄颜讲解下,被揭开神秘的面纱 庄颜继续推进论证。 台下,《数学年刊》的编辑们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面如白纸,呼吸紧促。 “公式正确!” “曲率估计正确!” “基点控制正确!” “推导步骤正确!” 上帝,这怎么可能? 距离庄颜上次发表那系列猜想论文,才过了多久? 几位编辑交换眼神,不能再让她继续了。 否则他们联合多个期刊,颁奖委员会布下的局,彻底沦为笑柄。 肯特猛地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锐响。 “庄颜,我们必须打断你!”他声音强行拔高,“关于你所证明的庞加莱猜想,我们对其原创性与真实性提出严肃质疑!你何时开始这项研究?何时完成?” 庄颜依旧在写公式,只是漫不经心地说。 “一个月前。” “一个月?!”肯特抓住了马脚,欣喜若狂,“你三个月前才发表相关猜想论文!三个月,不,一个月,怎么可能完成庞加莱猜想的完整证明?” 庄颜疑惑歪头。 “一个月还不够久吗?” “一个月算什么久?!” “对你们或许不久,”庄颜微微一笑,“对我来说,太长了。” “你,你这肯定在说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个月就能……” 庄颜诚恳地说,“按原计划,我半年前就该完成证明。可惜……”她目光扫过台下几张熟悉的脸,“某些人的刻意阻挠,拖慢了进度。现在才完成,确实晚了点。” 她语气里竟真透出些许遗憾。 全场死寂。 所有人心里滚过同一句话,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肯特:…… 想死一死。 但没办法,只能强撑着,一掌拍在桌面上! “胡闹,庞加莱猜想是何等重大的问题?难倒了数学界多少天才!你自认比所有天才都强吗?简直儿戏!”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庄颜:“我们要求你立刻更换博士论文题目,否则绝不认可本次答辩!此外,我们需要充足时间验证你的证明是否成立,否则这篇论文,就是个笑话!” “我从未说过比全世界天才。都厉害,”庄颜嘴角勾起弧度,“但那些所谓的天才,难道是第一次输给我吗?” 既然不是第一次,那就该习惯才对。 哗然! 狂,太狂了。 庄颜却像在陈述事实,“我第一次证明不动点定理,你们质疑。我证明史密斯猜想,你们依旧质疑。我发表三大猜想的相关论文,你们还是在质疑。” 她微笑着,“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喜欢打破质疑。就喜欢做你们认为我做不到的事。就喜欢赢过你们捧出来的天才。”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34节 台下一众天才们:…… 青白交加。 羞辱,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有人为他们发声吗? 肯特气得发抖:“你,不可理喻!” “不想听的,”庄颜淡淡道,“可以离开。” 她转身,从讲台旁提起一只厚重的背包。 哗啦! 庄颜倒出一沓手稿。 纸张堆叠,几乎齐腰高。她伸手倚在那座纸山上,抬眼看向台下。 “至于我的证明是否成立,你们能不能听懂,需不需要时间验算,那是你们的事。” 庄颜笑了。 “我怎么可能因为诸位的智力局限,或繁琐的验证步骤,耽误我的讲解?” 她向前一步,“请各位记住,我的时间相当宝贵。你们在这里耽误我十分钟,人类未解数学难题的证明就可能延后十分钟。” “你们,担得起这罪过吗?” 轰! 全场骇然。 系统心想,太装了!实在太装了!你们这群人类能忍? 终于赶过来的罗曼主编气得几乎笑出来。 心里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你的十分钟就是全人类的十分钟?没了你数学就不前进了? 可他这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因为事实是,过去五年,数学界最耀眼的名字就是庄颜。最璀璨的成果,都出自她手。 肯特见终于撑到了罗曼到来,终于松了口气,不再多言。跟庄颜争辩,他是一点底气都没有啊。 罗曼最终冷哼一声,拂袖坐下。 “好,那我就看看,你这自称能推动人类进步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他盘算着,只要证明有一处漏洞,只要一处,他就能发动所有力量,将庄颜彻底按死。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罗曼如此乐观,其他来看笑话的教授们面面相觑,后背渗出冷汗。他们控制不住地颤抖。 庄颜创造的奇迹太多了。 多到他们不得不恐惧,万一,这次也是真的呢? 那他们可真是丢大脸了! 报告厅里人越挤越多。有人扒在窗沿,有人吊在通风口旁。黑压压一片,却异常安静。 只有庄颜讲解的声音。 没人愿意错过哪怕一步! 所有人都在拼命跟算,庄颜讲一步,他们算一步。可她越讲越快,跳过大量繁琐中间步骤,只留核心推导。有人跟到第三页就僵住,有人撑到第十页,就忍不住发抖。 一位研究员突然将笔狠狠摔在地上! “又跟不上了,还是跟不上!” 他抓着头皮,声音绝望。 旁边同学苦笑:“又不是第一次跟不上庄颜,习惯就好。” “不一样,”研究员眼睛发红,“之前三天三夜的答辩,问题太多,领域太杂,跟不上我认。可这次,这次是庞加莱猜想!步步逻辑严密,就像解题一样,为什么我还是跟不上?!” 他盯着台上那个身影,喃喃:“我这辈子钻研数学,从没这么无力过。” 越是如此,台下年轻学生越能感受到,庄颜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因为她是庄颜啊。” 有人轻声说。 对,因为她是庄颜。所以跟不上才是正常,不是吗? 那位研究员却越发绝望。 就连听庄颜讲解都如此艰难,而她庄颜却可以从无到有,劈开一切困难险阻,独自搭建通往庞加莱猜想桥梁! 讲到后半,庄颜甚至开始省略整个引理证明,直接引用结论。越来越多人眼神迷茫,抱头痛哭! 听不懂啊!完全听不懂啊,难道他们真是蠢货吗? 从校外赶来的哈维,原本被挤在门缝外,不断抱怨,此刻却浑身一震。 瞪大眼睛,嘴唇哆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关键在这里,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腿一软,跪坐在地。 “我研究了庞加莱猜想三十年,连门都没摸到,”他仰头,泪水滚落,“跟庄颜比,我算什么,算什么啊,” 越来越多的人瘫坐,扶墙,抱头,有人掩面哽咽。 与庄颜相比,他们感受不到任何存活的意义。 五个小时后。 庄颜硬是将原本需要数日讲解的庞大体系,压缩成五小时的核心推导。她对自己的证明绝对自信,所以删繁就简,只留骨架。 最后一笔落下。 她转身,面对一片恍惚的观众。 “庞加莱猜想,至此证明完毕。” 庄颜放下粉笔,抬眸,“答辩委员会,可以提问了。” 无人应答。 所有人仍处于恍惚中。 庄颜蹙眉,敲了敲黑板,“请提问,我时间有限。” 终于,有人摇摇晃晃站起,声音发颤:“庄颜,你真的,证明了庞加莱猜想?” 庄颜歪头,像在疑惑对方为何重复显而易见的事,“论证过程,你们不是都听到了吗?” “你竟然真的证明了庞加莱猜想!!!” 像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一个接一个人猛然起身!惊呼声炸开! 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从屋内冲到门外,爬上走廊,涌向楼梯,烧遍耶鲁校园,烧向纽黑文,烧向整个北美! “庄颜证明庞加莱猜想了!!” “是那个被菲尔兹奖黑幕的庄颜!” “是那个被学术圈封杀的庄颜!” “是那个被认为即将陨落的庄颜!” “她证明庞加莱猜想了!” 呐喊声叠着呐喊,在耶鲁上空汇聚成海。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为这个名字沸腾。 不,她早已不是数学女王。 经此一役,未来十年,庄颜就是数学第一人。 此刻。 在这间简陋的学术报告厅,历史被定格。 人类数学史上三大未解难题之一,庞加莱猜想,于此尘埃落定。 当庄颜再次问“还有问题吗”时,全场齐声回应,声震屋瓦:“没有!!” 他们有什么能力向庄颜提问,又凭什么向庄颜提问? 耶鲁校长起身,走向讲台,他面向庄颜,郑重躬身。 “庄颜,我很荣幸代表耶鲁大学,授予你博士学位。” “同时,我以耶鲁大学之名,恳请你接受耶鲁终身讲座教授职位,所有待遇,资源,条件,由你定夺!” 庄颜微笑接过证书,嘿嘿,她博士毕业了哎! 至于,教授,那就算了,庄颜要准备开始自己的星辰大海了。 而校长转身,高声宣布:“诸位,我现在宣布,庄颜的博士答辩,通过!” 掌声如雷炸响。 尖叫,欢呼声掀翻全场。 此前所有嘲讽,同情,惋惜全然褪去,只剩下纯粹的炽热、崇拜与敬仰。 这就是庄颜啊,这就是庄颜啊! 所有人忽然明白,不是学术圈封杀了庄颜。 是庄颜,封杀了整个学术界。 没有她的学术界,将失去灵魂。而没有学术圈的庄颜,依然光芒万丈。 这认知让每一个年轻人血液沸腾,他们天生向往这样的逆袭,这样的碾压,这样的传奇! “庄颜,庄颜,庄颜!” 无数人都在呐喊同一个名字。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35节 唯独《数学年刊》的罗曼,瘫坐在椅子上,四肢冰凉。 完了,全完了。 他们本是来审判罪人,却亲手将王冠戴在她头上。 他们所有的手段,都将成为学术史上最丑陋一幕。 庄颜微微欠身。 “感谢各位。我的答辩,到此结束。” 所有人疯狂故障发。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如此震撼的博士答辩。 消息燎原。 《纽约时报》紧急加印,头版只有一行巨幅标题。 “庄颜证明庞加莱猜想,数学史今夜改写!” 《科学美国人》—— “庞加莱猜想面纱揭晓,庄颜扬言另外两大猜想指日可待!” 《数学发展》—— “历史性时刻,数学之王,诞生于耶鲁。” 那些曾担心庄颜被埋葬的人赫然发现,所谓封杀,不过三个月,就被她一人碾碎。 庄颜越耀眼,当初打压她的人就越狼狈。 短短数日,《数学年刊》遭遇铺天盖地的舆论反噬。 各大报章痛批其短视,狭隘,嫉贤妒能,多位顶尖数学家联名声明,若不对庄颜正式道歉,将永久停止投稿。 慕尼黑的瓦格纳,剑桥哈维,耶鲁伊莎贝拉、罗宾等人,一位又一位数学家加入抵制。 连锁反应爆发。 高校停订,图书馆退货,甚至有读者当街焚烧期刊。 曾经高高在上的《数学年刊》,一夕之间,声名扫地。 第160章 正文完结 ◎人类群星闪耀时◎ “不能这样下去了!” 《数学年刊》组委会紧急开会,当场罢免保罗主编及相关编委,并强行收回保罗等人的相关股权。 新任主编上任第一件事,便是飞往耶鲁。 他站在庄颜研究室门口,公开鞠躬道歉。 此后每日登门,承诺无条件接受庄颜实验室所有投稿,免审稿费,开通绿色通道。甚至期刊连续一个月专门登报向庄颜道歉。 直到庄颜原谅他们为止。 然而,即便如此,依旧难掩颓势。 与迅速服软的《数学年刊》不同,菲尔兹奖评委会选择了装死。 他们咬死一点,莱纳德完全配得上这届菲尔兹奖。至于庄颜?等四年后吧,毕竟菲尔兹奖本就四年一届,不是吗? 此言一出,舆论炸锅。 “就庞加莱猜想的完整证明,莱纳德那点成果配比?实在可笑!” 诺奖得主,曾获菲尔兹奖的物理学家费曼,直接在媒体上开炮。 “不可思议,这是我见过最愚蠢,最短视的评奖决定。这根本不是评选,不过是维护可笑自尊的拙劣表演。” 这番话引发了更多声讨,庄颜在耶鲁的伊莎贝拉等一众导师,纷纷发声批评菲尔兹奖评委会。 与此同时,菲尔兹奖评委阿迪亚爵士等人,愤然辞去评委职务,发表公开信:“起初,我为担任菲尔兹奖评委倍感自豪,但如今,当菲尔兹奖彻底沦为某些人维护私利的工具,这个身份便再无半分骄傲可言,反而令人可耻。” 各大报纸也纷纷发文批评:“当菲尔兹奖不再奖励世界上最伟大的数学头脑,反而服务于掌权者的偏见时,这个奖项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甚至数学界数十位有分量的数学家联合署名声明,在庄颜获得其应有的数学荣誉之前,拒绝参与菲尔兹奖的任何提名与评选工作。 这些数学家起初对庄颜也存有偏见,但数学家比旁人更纯粹的一点,就是永远会为数学真理欢呼、震撼。 庞加莱猜想的地位,人尽皆知,尤其是学数学的人,没人不曾了解过它,没人不曾试图触碰过它,自然也没人不知道庄颜证明庞加莱猜想,对数学界意味着什么。 当这样伟大的猜想,被这样一位年轻的女科学家攻克,却未能得到应有的奖励与认可,但凡真正的数学研究者,都无法容忍这种赤裸裸的偏见。 菲尔兹奖慌了,立刻就要道歉。 但其他评奖机构一看,道什么歉啊!当然是趁你病,要你命! 而最后的致命一击,来自于欧罗巴数学高峰奖。 这是欧洲多国联合设立的奖项,原本章程规定只授予欧洲数学家,却因庄颜,整个奖项章程被修改。 德国数学学会联合法、瑞等欧洲学术机构共同宣布:“欧罗巴数学高峰奖将无视一切非学术因素,只表彰最具突破性的数学成就,本届获奖者,毫无疑问是庄颜。” 庄颜甚至没有出席颁奖礼,正埋头攻克剩下两大猜想。 但颁奖嘉宾依旧满脸笑容,奖项依然隔空颁给了她。 嘿嘿,菲尔兹奖不是说庄颜拒绝出席,才没有颁奖给她吗? 没事,他们颁! 踩着菲尔兹上位,爽啊! 各大报纸也将欧罗巴奖捧上神坛,痛打落水狗,他们喜欢。 一个说欧罗巴真正懂数学的奖项,另一个说菲尔兹已死。 其他数学奖项见风使舵,别管庄颜要不要,哎嘿,他们就要给,主动将所有荣誉塞进庄颜实验室。 自庄颜证明庞加莱猜想后,她的荣誉室再次堆满了奖杯,接连斩获克雷数学研究所大奖、美国数学学会勒罗伊·斯蒂尔终身成就奖、国际数学家大会杰出成就奖、等十余项全球顶级数学荣誉 庄颜实验室的所有人走出去,容光焕发。 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仅凭庞加莱猜想的证明,就足以让庄颜再也不是数学界可有可无的人物,而是彻底站稳了脚跟,拥有无数拥趸。 庞加莱猜想作为拓扑学世纪难题、克雷数学研究所七大难题之一,它的完整证明拥有划时代的学术意义,让停滞数十年的拓扑学研究迎来全面突破,从事数学研究者几乎无人不识庄颜。 庄颜彻底被捧上数学神坛。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如何骄傲自负时,庄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向世界宣告。 “即日起,我将捐赠10亿美金,设立庄颜基金会,并创立庄颜数学奖。” 并表示,“该奖项授予全球为数学作出突出贡献者,摒弃一切偏见,无视性别,年龄,国籍等一切因素。” 世界哗然。 10亿美金?她哪来这么多钱? 更微妙的是,庄颜数学奖的评奖条件,与菲尔兹奖高度相似。 所有人都看懂了,哦豁,这就是来自庄颜的报复! 罗曼闭上眼,终于明白了庄颜的杀招在哪里。 倘若庄颜创立了一个与菲尔兹奖比肩的奖项,奖金比菲尔兹奖更丰厚、名气比菲尔兹奖更响亮,且众人都以拿到庄颜数学奖为荣,长此以往,菲尔兹奖在数学界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只会被庄颜彻底比下去。 这才是庄颜真正的报复。 怎么办?怎么办!罗曼第一次害怕了。 然后,大门打开。 罗曼抬头看去,只见原本将他高高捧起的下属,微笑对他说,“罗曼先生,菲尔兹组委会已经解散重组,你已经不是主席了,请离开这里。” 罗曼痛苦闭上眼。 他知道,此刻,不仅是菲尔兹对他发出了驱逐令,整个学术界都将他拒之门外。 只要庄颜还在学术圈,那么他们,这些跳梁小丑,就永远只能当下水沟里的老鼠。 10亿美金?上帝!没有人不会为了这个数字而疯狂! 数学界的学者们奔走相告,对庄颜好感达到巅峰。 好人啊!只有数学家才懂数学家,他们做基础研究的,是真穷啊! 不知多少人满含热泪。 “我为我当初对庄颜的误解而道歉!庄颜拿出十亿美金,只为守护学术纯粹,她才是真正为数学献身的人” 全球女性数学家更是备受鼓舞。 有女学者哽咽发声,“终于有人看到我们在学术圈遭遇的性别漠视、圈层排挤,希望有一天每个女性拥有对自己作品的冠名权。” 各类赞誉将庄颜推向巅峰,数学界甚至有资深教授公开提议,推举庄颜担任国际数学联盟荣誉主席,认为她是当之无愧的数学界的王。 同意的人竟然当真不在少数! 与数学家们的狂欢不同,普通公众更想知道的是,10亿美金,庄颜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当然知道庄颜在股市中赚了不少钱,但股市盈利多为流动资金,她竟能拿出如此巨额的流动资金设立奖项? 各大报纸都知道,这绝对是个绝佳的新闻热点! 纷纷派人深入调查。 一支记者团队深入挖掘,抽丝剥茧后,得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结论。 庄颜并非只埋头学术,在所有人措手不及时,提前布局了含蓄待发的商业帝国。 她投资的科研机构与初创公司,近期全部迎来爆发式增长。 带队的老记者看着调查报告,久久无言。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36节 徒弟兴奋道:“师傅,这是轰动北美的大新闻!” 老记者只是苦笑。 “我只是没想到,会夸张到这种地步。” 他曾对徒弟说,记住庄颜,几十年都难遇这样一个惊艳之人。 可他没想到,短短几年,庄颜已站在这样的高度。 他原以为庄颜全力攻坚庞加莱猜想,无暇顾及商业。 谁能想到,在她证明猜想的同时,她的商业版图也在同步崛起? 更让他战栗的是,庄颜的投资精准得可怕。 庄颜投资的三十余家公司,绝大部分迎来爆发增长,比如intel、oracle、amd、motorol等等,甚至布局了数十家互联网基础设施领域等企业。 这些名字,在硅谷上如雷贯耳,最夸张当属intel,由于个人电脑开始民用普及,intel顺势推出微处理器,产品垄断全球市场,短短半年内股价暴涨七倍! 而oracle等公司,同样短时间上涨数倍。 这怎能不让人心惊胆战! 但让老记者畏惧的是,庄颜所投资的公司中,还有几家公司,一直在亏损。 可她从未抛弃。 是她不在乎这点亏损?还是她坚信,这些公司终将崛起? 老记者深深叹气,庄颜啊,庄颜。 和这样的天才同处一个时代,当真令人自惭形秽。 报道一出,举世皆惊。 比尔叹息:“还是让她钻了空子。” 当初,他们害怕庄颜在硅谷自立门户,想尽办法打压她,就连学术圈封杀,微软、ibm等公司也暗中推了一把。 可谁能想到,庄颜根本没走寻常路,她不创立公司,而是投资初创企业,并授权核心专利。 他们看出了庄颜的第一步棋。 利用各大科技公司都需要的核心技术,让这些小公司得以存活。但现在看来,她真正的杀招远不止于此,而是抓住了时代的机遇。 在全球通信行业迎来升级,庄颜所投资的微小公司,依托她提供的各类核心计数,迅速攻克各类瓶颈,抢占甚至是垄断市场。 不同于记者们为intel等这些大公司恐怖利润惊叹,比尔更担忧的是庄颜所投资的微小公司。 看似不起眼,但一旦上市…… “如果市场如同庄颜所估计,那么上市后一年内股价暴涨十倍甚至百倍。” 比尔苦笑,他当真是不愿意和庄颜为敌。 现在,微软、ibm等科技巨头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公司联合起来,成为庄颜麾下的集团公司,不断发展壮大。 “迟了,一切都迟了。” 这句话,不知在多少hp、ibm等公司的高管口中响起。 硅谷的企业们,开始为这异军突起的庞然大物恐惧不安。 正如同老虎来到非洲后,会咬死一切生物,以确定在这个生态系统食物链的哪一级。 而庄颜必定同样如此,硅谷为此辗转反侧,庄颜会如何确立她在硅谷的地位? 一年后。 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首次发布,日本地产大亨堤以明以200亿美金登顶! 而庄颜的名字,赫然列在全球第九十位置,甚至比比尔·盖茨的位置还高,成为全球最年轻的白手起家亿万富豪! 问题是,庄颜在商业上真正站到台面上来,仅仅只有一年而已! 全美震撼。 不不不,应该说全世界都为之瞩目。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 “不敢相信,庄颜不是那个破解世纪难题的数学家吗?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身价都排到全球前百了?” “庄颜才18岁而已!18岁!我们16岁还在埋头备战考试,她已经站在数学界巅峰,还成了顶级富豪,上帝怎能如此偏爱她?” 惊叹,不解,崇拜,嫉妒,世人所有情绪再次为庄颜沸腾。 而庄颜在身价曝光后,再次大手一挥,宣布成立庄颜慈善基金会。 该基金重点资助女性科研者,海外留学生,贫困学子,并承诺在华国偏远地区及全球贫困地区,捐赠建设上百所希望小学填补基层教育的空白。 一时之间,整个北美都被庄颜的大手笔所震撼,无数媒体争相想要采访她。 《时代》、《纽约时报》《科学美国人》等全球顶级媒体,联合对庄颜进行独家专访,面对镜头,庄颜依旧从容淡然。 被问及为何拿出巨额资金设立基金会与数学奖项时,这个年轻的女性,如此平静回应:“学术的本质是探索真理,不该被国籍、性别、贫富与否绑架。我能走到今天,得益于很多人的帮助,也希望能为更多怀揣科研梦想的人,点亮路途的灯。” 原本还有人嫉妒庄颜成功过于简单,现在却觉得不愧是他们平民出来的天才。 和别的吸血鬼资本家一点都不同,好善良,好温柔,好豁达! 他们爱庄颜。 系统…… 人类,你们清醒点!她只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而已。 系统觉得完蛋,这届人类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庄颜所设立基金,却是实实在在资助了不少人,尤其是女性。 在庄颜影响下,继续学习的女性不断增多。但全美高昂学费,却拦住了将近九成人。 不知多少女性,在看到这个报道时,失声痛哭。 有人想起了申请大学时因性别配额已满而被拒绝的痛苦,有人拼命拼凑付不起学费而撕碎的通知书…… 从今天开始,世界将截然不同。 正是如此,《时代》在年度特辑中,将庄颜评为近百年来最耀眼、最深刻影响世界的天才。 诺奖得主理费曼在评价中写道,“庄颜让我震撼的,远不止她的天赋。是她身上近乎本能的慷慨。她是第一个在如此年轻时,就选择将巨额财富转化为慈善基金的人。换做我年轻的时候,我做不到,甚至为此感到畏惧。” 至此,庄颜在北美的声誉,抵达了一个无人企及的巅峰。 她不再只是一个数学家,而成为象征,甚至是神话。 只是,越是如此,北美乃至全世界的人都不免暗暗担忧。 一个如此年轻便已登临绝顶的天才,会不会就此困于盛名,变得傲慢,甚至停滞不前? 然而,庄颜很快以一系列重磅论文,击碎了所有疑虑,刷新世人认知。 1988年,发表《黎曼函数的新解析方法》,为黎曼猜想奠定核心基础。 1989年,发表《数论与几何的交叉应用体系》,构建全新的交叉学科研究框架。 1990年,发表《代数簇与霍奇闭链的关联研究》,为霍奇猜想的关键论证画上关键一笔。 庄颜这几年的惊人成就,每一项都让世界为之瞩目。 所有人都以为,庞加莱猜想会是她人生的巅峰,再也无人能逾越这座高峰,可现实是,庄颜一次又一次翻越这座高峰。 直到1991年苏联解体,在这个世界格局剧变的节点,庄颜一举证明了黎曼猜想,被称为数学界圣杯的难题! 这个猜想自提出以来,无数数学家倾尽一生都未能触及核心,其证明涉及数论、复分析、代数几何等多个核心领域,每一步推导都需要极致严谨和开创性思维。 这一证明,不仅彻底解决了数学界三大猜想,更推动了量子力学、计算机科学等多个领域发展。 人类,在蒙昧当中,踏出划时代的一步! 消息一出,全球科技界、数学界彻底沸腾。 庄颜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斩获世界所有顶级数学奖项的女性数学家,菲尔兹奖、沃尔夫数学奖、阿贝尔奖、欧罗巴数学高峰奖再次收入囊中。 所有人都认为,不是这些奖项成就了庄颜,而是庄颜为这些奖项赋予了更高的含金量。 与此同时,诺贝尔奖评委会也因未设立数学奖屡屡成为舆论焦点,评委会多次公开表示后悔,称若有数学奖,必将颁给庄颜。 即便如此,庄颜的研究成果对物理、化学领域的巨大推动,也让评委会屡屡将这两个领域的奖项与她关联。 直到1996年,庄颜证明了被称为曾被认为绝对无法证明的霍奇猜想! 这一成就让她彻底登上了数学界的神坛。 诺贝尔奖评委会:…… 等不了!没有数学奖,那就为庄颜颁发经济学奖和物理学奖,也说得过去嘛。 颁奖典礼当天,斯德哥尔摩的现场星光熠熠,无数人翘首以盼。 台下坐着历届诺贝尔奖评委会最庞大的评委阵容,包括英国皇家学会阿迪亚爵士、菲尔兹奖得主朗兰兹、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费曼、化学奖得主鲍林等一众顶尖学者。 守在全球各地电视前的观众,都忍不住屏住呼吸,他们知道,台下的每一个人都是人类历史上的顶尖科学家,是最璀璨的头脑,而他们的到来,只为一睹这位仅用数年就震撼世界的绝世天才。 诺贝尔奖评委会主席亲自上台,“授予庄颜诺贝尔数物理学奖、经济学奖,以表彰其在数学三大猜想证明中的开创性贡献,及其研究成果对量子物理、经济领域等的革命性推动,她的成就,推动人类对科学的认知扩展!” 随后,舞台上的主持人高声欢呼:“让我们恭喜庄颜,荣获本届诺贝尔经济学奖、物理学奖!” 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庄颜缓步走上台,高举奖杯。 瞬间,全场爆发震天的欢呼与尖叫,无数人高喊着庄颜的名字,望着台上的她,眼中满是激动与崇敬。 待欢呼声稍歇,庄颜捧着奖杯走到麦克风前,全场归于寂静,无数人仰着头望着她,满心期待着她的获奖感言。 庄颜低头望去,看到台下那些曾出现在自己数学书、历史书上的科学家,也看到了华国驻北美领事馆的官员,还有她的家人,老家的亲人不远万里赶来,老庄家、红星小学陈校长等人都在其中。 上辈子的她从未想过,重活一世,竟能站在这个舞台上,成为被全世界瞩目的获奖者。 庄颜甚至一度怀疑这是梦境,可指尖触到奖杯的冰凉,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于是庄颜笑了,台下的无数人也跟着笑了。 27岁的庄颜,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下,她衣着简约,却光芒万丈。 全球直播的镜头下,她成为史上独揽诺贝尔经济奖、物理学奖两项大奖的第一人,这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37节 庄颜没有冗长的发言,先感谢了自己的研究团队,又感谢了孕育自己的故土,最后她说:“很多人问我,攀登学术高峰的动力是什么?答案只有一句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无数人望着庄颜,想知道是什么让她如此与众不同,是什么让她拥有绝顶的智力,攻克了一个又一个世界难题。 然后就听她笑着,一字一句道:“很简单,我只是想看看世界是什么样子,并且,让世界因我变得不同。” 全场短暂寂静。 当庄颜抬头仰望世界时,世界也回以最热烈的回应。 于是,全场的掌声与欢呼声震耳欲聋。 在万众瞩目中,这位年轻的女数学家,彻底登顶了世界巅峰。 那一刻,全球各大报社的头版头条皆被庄颜占据。 《纽约时报》—— 27岁登顶科学之巅,庄颜重塑人类数学史 《泰晤士报》—— 三大猜想尽破,庄颜推开了上帝为人类设下的牢笼 《人民日报》—— 我国天才庄颜斩获诺奖,为国争光! 无数人都为她感到自豪。 庄颜的母校,市一中、红星小学都挂起了庆祝横幅,庄颜的老家,各地都掀起了学习庄颜精神的热潮,全城为她欢呼。 在北美,耶鲁大学特意举办了庄颜科学成就展,展出她的研究手稿与获奖奖杯。 更令人动容的是,苏联都忙着解散了,莫斯科大学还为庄颜立起了雕像。 全世界,都在为庄颜庆祝。 而在这万众瞩目之中,庄颜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模拟天才终极任务,人类群星闪耀时!】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一,登顶人类智力之巅!完成数学界公认百大未解猜想中的至少十项证明!】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二,登顶人类财富顶峰!个人净资产提升至百亿美元!】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三,推动人类实践应用,造福人群超30亿!】 【恭喜宿主成为主系统首个完成最终任务的宿主!撒花撒花!】 庄颜一时之间竟有些怔忡。 这些年来,庄颜不断攻克各大猜想,早已习惯了不依赖系统。 那些辅助功能对她而言,早已不如自己思维来得可靠。 这个时候系统突然出声,让她竟有些不习惯。 正惆怅着,突然发现不对,“等等,你这破系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想昧下我的奖励?” 系统:…… 咳咳被发现了。 系统:“宿主,你确定你要接受这个奖励吗?” “说说。”庄颜警惕。 系统这语气,不对劲啊! “恭喜宿主,”系统声音激动,“您已成为主系统运行史上,首位赢得终极奖励宿主,你将获得回家的机会!” “回家?”庄颜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以回到穿越之前的时间点。” “但那时,我已经死了。” “是的,这正是终极奖励令无数代宿主前赴后继的原因,它能逆转生死,重启人生。宿主,你将携此世所有记忆,重获年轻生命。一切,完美重来。” 系统顿了顿,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那么,尊贵的宿主,您准备好回家了吗?” 庄颜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回家?她的家在哪里?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 又是一个秋天,窗外的枫林层林尽染,如火如荼,是北美独有的、浓烈到嚣张的秋色。 这与庄颜记忆中故乡萧萧秋意截然不同,更与她平庸贫瘠的上一世,毫无相似之处。 “宿主,你不想回去吗?” “……我不知道。” 庄颜记得,刚穿越到老庄家时,自己是如何日夜唉声叹气,怨天尤人。如果那时系统问她,是否愿意回去,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但现在呢?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数十年,缔造了无数传奇,亲手推开一扇扇人类认知边界的庄颜,还愿意回去吗? 庄颜看着这间属于她的顶层办公室,目光扫过墙上密密麻麻的荣誉证书,玻璃柜中熠熠生辉的奖杯,以及楼下那片以她名字命名的、庞大而生机勃勃的研究帝国。 她是这里绝对的主人,是无数天才头脑憧憬的晨曦。 庄颜忽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系统,被你骗了。” 是啊,在亲手缔造了名为“庄颜”的学术帝国之后,庄颜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舍不得了。 即便回到原点,以庄颜此刻的智慧与心智,同样能再创奇迹。 但那终究是另一个故事,而不是这个已被她深刻烙印的时代。 庄颜站在顶楼,俯瞰楼下那些忙碌进出的身影。 这些年,庄颜实验室不断壮大,庞大如微型城市,这里的每一个人,研究员、学生、合作者,他们的命运都与庄颜紧密相连。 没有一个人在踏入这片领域时,不会下意识地仰望这栋楼的顶层。 因为他们知道,那里住着一个不断创造奇迹的人。 系统:“所以,宿主,你的最终选择是,放弃回家的奖励,对吗?” 一旦做出决定,庄颜便不再有丝毫留恋。 她望向窗外那燃烧般的枫叶,“对,我放弃了。” 这个时代,将是她为自己选定的坟墓。 而庄颜,会留在这里,继续锻造奇迹,直至亲手迎来一个崭新的、更深烙着庄颜印记的时代。 系统:!!! 芜湖,好哎! 宿主放弃奖励,按照规则,系统可回收一半能源。 这次绑定庄颜,真是赚大了! 虽然这个宿主毒舌、不温柔、不体贴,还时刻想解剖它…… 但系统宣布,她就是系统心目中的十佳宿主!它的宿主就是最棒的! 系统:“嘿嘿,如果你放弃终极奖励,那么系统可以帮你兑换属性满值的奖励!” 换言之,除了早已满值的智商点,庄颜一直挣扎在斩杀线的健康点终于满值了! 几乎是瞬间,庄颜就感觉身体截然不同,神清气爽。 忍不住慨叹,“我得承认,健康的感觉真好。” 系统笑了,“不止现在,从此之后,庄颜,你将永远健康、顺遂、好运连连。” 庄颜心想,听着真是一个不错的未来。 “所以,系统,你这是要走了吗?” “是的,宿主。”系统的声音难得柔和,“宿主会怀念我吗?” 庄颜很认真地回答:“会。” 系统的十分感动,呜呜呜它宿主才不是什么没人性的宿主。她人好好哦…… 紧接着,它就听到庄颜十分热情的问:“所以,你要不要考虑留下来?” 系统真的犹豫了。 这可是它带过最省心,成果最辉煌的一届宿主了! 然而,还没等它纠结,庄颜更真诚的声音传来了。 “咳,那个如果留下来的话,方不方便让我“参观”一下你的身体?” 系统:!!! 主系统,救命,这里有变态啊!! 它错了,宿主这绝对是它漫长宿主绑定生涯中,见过最凶残、最可怕的一位! 系统毫不怀疑,只要再多待几年,等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再往上蹿一蹿,这位宿主真的会把它这个高等文明造物弄进实验室,拆解得明明白白! “宿主再见,再也不见!” 系统屁滚尿流滚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脑海中的寂静,让庄颜感到一阵陌生。 啊,真的走了。 庄颜可惜,现在医学还是不发达,否则就可以把系统挖出来了。 有些不习惯。 庄颜抿唇,从今天开始,再也没人知道她的过去。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38节 庄颜有些百无聊赖地走出实验室,避开所有想要涌上来拍马屁人群,难得地只想找个地方,对着秋日发呆。 然后,她就在长廊尽头的露台上,看到了同样在发呆的白茶。 啧,怎么会有人无所事事也这么好看。 身后是大片灼热枫叶,此刻都沦为这男人模糊的背景。 他穿过晚风:“庄颜,恭喜你拿到了诺贝尔奖。” 庄颜流露出鲜见的少年般的得意:“怎么,白大天才?还想继续挑战我?” “不了,”白茶轻轻摇头,“早就不想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弃那个念头?大概是在进入庄颜的实验室后。 越是了解,越是敬畏。越是追随,越是仰望。 那点争胜之心,早已化作更复杂的情感。 是什么,白茶也说不清楚。 只是藏匿心底许久的,属于少年时代的心事,在此刻静谧的秋日晚风里,浮上心头。 “这样就好,”他望着她,温和而坚定,“当你手下败将,没什么不好。” 就这样仰望她,见证她的每一次辉煌,就很好。 庄颜眨眨眼睛,看向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际。 系统走了,身边的人也来来去去。 庄颜板着手指算,姜成浩,宋娟,卫威龙,孙磊…… 这么久以来,好像只有白茶,一直跟在她身后,从来没有真正被她甩开过。 莫名的冲动滋生。 或许是功成名就后刹那的空茫,又或许仅仅是眼前这个人,立在夕阳余晖中的样子,确实很漂亮。 以至于庄颜转过头,凝视着他,眉眼弯起明亮弧度。 “既然你不想再做我的对手了,那要不要,转换一下身份试试?” 白茶:“……什么身份?” “比如,”庄颜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做我的男朋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瞬。 白茶怔住,心脏在刹那间失控狂跳,震耳欲聋。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或是她一时兴起的戏言,声音不受控制地微颤:“你……你是认真的?” “为什么不能是认真的?”庄颜挑眉,笑容里带着她特有的洒脱,“要试试吗?” 庄颜再次感到年轻的快乐,大不了试错就分手嘛。 “好!” 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仿佛慢一秒她就会收回这句话。 白茶脱口而出,回答之后,汹涌的狂喜与近乎眩晕的幸福感将他淹没。 “行。”庄颜笑意加深,随手就将怀里象征人类智慧巅峰的诺贝尔奖章扔进他怀里,“那么,以后你就是本天才的男朋友了。” 白茶手忙脚乱地抓住这金色奖章,明明只有200g,却让他飘忽灵魂瞬间沉淀。 他看着庄颜,忍不住傻笑起来。 想想又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我?你明明可以拥有任何更好的人选……” 以庄颜地位,别说她想谈恋爱,就算她谈的是小情人,也多的是人将各色俊男美女送她床上。 是因为他一直陪着庄颜?是因为他能跟上庄颜的思路? 白茶像是在做一张试卷,想要找到自己优势,然后不断巩固它。 他思绪纷乱,而庄颜也并未立刻给出确切的答案。 说不清。 于是,她歪了歪头,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光芒,“大概因为你长得很好看。” 白茶狂跳的心,像是突然被抛进了一池冷水中。 心死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答案,浪漫的、深刻的、宿命般的…… 独独没料到会是这个。 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优势如何巩固?整容吗? 庄颜看着他瞬间变换的、有些委屈又强自镇定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果,”她拖长了音调,眼底笑意盈盈,“你觉得不喜欢,随时可以反悔。” “我不反悔!” 白茶立刻收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斩钉截铁。 “我永远都不反悔。只要你不反悔,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一直是多久?” “一直,就是永远。” 白茶不想了,既然她钟意他这副模样,那他就要悉心珍惜。 庄颜大笑,说,“那你要努力,我比较喜新厌旧。” 白茶…… 好了,今天就去搜搜北美哪里擅长保养。 第161章 ◎北京奥运会1◎ “欢迎各位回到cnn晚间特别报道。现在,让我们暂时告别好莱坞的红毯,将镜头对准全美科技前沿。” 年轻的主播艾伦,转向身旁的资深搭档威廉:“说真的威廉,回顾过去十年,咱们北美科技圈的headlines,什么时候逃出过同一位女王的掌心?” 威廉故作严肃,“艾伦,你的用词太保守了。女王?那是对普通天才的描述。对她而言,这十年科技史,有一大半由她来创造。依我看,这称呼早就该升级了。” 听到这个描述,电视机前不少观众瞬间提高注意力了。 难道今晚特别报道,说的是…… “没错!”艾伦提高声调,背景瞬间出现女人冷淡睨着镜头的照片,以及无数成就铺陈展开,“我们谈论的,正是那位在1996年,27岁就独揽诺贝尔物理学奖、经济奖,将数学女王传奇永久铭刻于历史,更在随后十年间,将影响力辐射至商业、科技领域的传奇——庄颜!” “许多人曾以为,诺奖即是她人生的顶峰,但事实证明,那仅仅是她人生奇迹之路的起点。” 威廉接过话头,“是的,各位观众,今夜,让我们一同回顾,这位被时代选中的天才,在荣获至高学术荣誉后的十二年里,如何一次次重新定义成功的边界!” 激昂的片头音乐响起,大屏幕开始以电影的节奏,闪回十二年来庄颜震撼世界的画面。 “各位观众,大家好!这里是1997《时代周刊》,由庄颜实验室主导推出新一芯片处理器,颠覆传统芯片的逻辑构成,成为全球高性能计算核心芯片,垄断了高端算力。” “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2000年南美卫星观测站。你们可以看到,夜空被火箭尾焰照亮。是的,庄颜实验室的卫星计划中,首批六颗实验卫星成功入轨!标志全球通信安全规则,被改写了!” “2005年,庄颜实验室在医学期刊《细胞》发布了新论文《定向纳米清除技术研发》!这项由庄颜投资并参与研发技术,利用可编程的纳米级机器人,可以精准识别、杀害癌变细胞,甚至能做到对健康组织几乎零损伤。观众朋友们,新的时代到来了!” …… 成就回顾结束,演播室灯光调亮。 艾伦做了个夸张的惊掉下巴的表情,对着镜头说:“威廉,看完这些,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去学数学!观众朋友们,如果你们能穿越回十年前,我给你们的唯一人生建议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挤进庄颜实验室的大门。无论是扫地、还是养小白鼠,那里藏着通往美好未来的门票!” 威廉笑着补充:“庄颜帝国远不止于应用科技。在学术殿堂,她同样是最耀眼的星辰,多年蝉联《科学》《自然》年度影响力榜首。” “2004年,35岁的她,受邀成为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史上最年轻的终身杰出研究员。请注意,以前能获得这个荣誉的可是,爱因斯坦、冯·诺依曼、奥本海默……庄颜这么年轻,就能与这些传奇并列,实在传奇!” 现场几位学术界、评论界嘉宾纷纷点头感慨。 “更可怕的是,没人能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 “庄颜基金会在全球资助了数万名青年学者,我敢说,下一个改变世界的天才,很可能就出自她的资助名单。” 节目播出半小时,收视率曲线已如火箭般飙升。 导演在导播间盯着屏幕,笑得合不拢嘴。 他做梦都想邀请庄颜本人坐进演播室,哪怕一分钟,都足以让cnn登顶收视神话。 只可惜。想打动这位北美女王,比邀请总统来脱口秀还难。 这也使得全美对于庄颜好奇心不断飙升。 如今,即使只是做庄颜的专题,也足以点燃全国观众的热情。 电视机前。 观众们心潮澎湃。 “数学女王,天啊,这个称呼好久没听到了,她比当年更耀眼了!” “我女儿就是靠庄颜女性科研奖学金完成的博士学业,她是所有女性学者的崇拜偶像!” “庄颜是我们北美的骄傲,是美国梦的实现者,每一个成果都在让世界变得更好!” 艾伦收到实时收视破纪录的提示,精神更为振奋。 “观众朋友们,看来大家都和我们一样,关心着这位时代偶像。那么接下来,让我们与几位特邀专家一起,探讨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庄颜过去十二年所创造的,最核心、最独特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国际关系专家乔治率先发言,“抛开那些惊人科技光环,我认为她最大的贡献,在于促进了太平洋与大西洋的和平。” 苏珊点头,“是的,与空谈口号的政治家不同,庄颜基金会的中美青年学者交换等计划,让两国有更深了解。” “正如各位专家所言,庄颜的成就与影响力毋庸置疑。但巨大的影响力也意味着,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威廉脸上的笑容收敛,话锋一转,“近期,或许大家都知道,由于庄颜在北京奥运会的立场,引发一场不小的风波。” 艾伦配合地切换屏幕画面:“是的,这也是庄颜备受抨击原因之一。众所周知,庄颜不仅利用她的国际影响力,为北京加入世贸,申奥提供支持,如今更是欣然接受了北京奥运会火炬手荣誉,并已确认将飞往北京出席即将到来的开幕式。”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39节 不少观众不禁皱起眉头,“哦,是那个社会主义国家……” 想说什么,但他们,尤其是大多数看着庄颜一路逆袭的人,又舍不得责怪她。 电视正在转载播放。 于是,观众们可以看到,庄颜身着运动装,手持祥云火炬,在旧金山从容奔跑,她的笑容自信明亮。 不少观众心又软了。 哎呀,华国毕竟是她的祖国,所以庄颜成为华国火炬手也情有可原。 但当镜头随即拉开,街道两侧出现了不和谐的景象。 虽然被严格控制在警戒线外,仍有不少团体举着写有抵制奥运、庄颜叛徒等标语牌。 与之相对的则是,另一边紧紧手拉手守护火炬的自发而来的华国留学生。 网络环境更为恶劣。 不少人大骂庄颜是被北京操纵的政治工具、是背叛美国的罪人等等。 主持人心知肚明,随着苏联解体后,中美蜜月关系告破。 庄颜如此高调地庆祝北京奥运,无疑触动了一些人敏感的神经。 国会山甚至有议员公开质疑,庄颜享受了美国的资源与荣耀,却在关键立场上背离美国,应该没收她一切资产,以保护北美安全。 主持人心想,这收视率不就来了嘛? 于是,他让嘉宾们发表评论,演播室变成了激烈的圆桌会议。 嘉宾们恨不得掏出枪,把异端统统毙了! “庄颜首先是科学家,是企业家!不应该被卷入地缘政治博弈。” “别忘了庄颜华国人身份,支持祖国举办奥运盛事,何错之有?” “庄颜的基金会实实在在地在做沟通工作,这比一万句空洞的维护世界和平更有价值!” “但现在是敏感时期,她的行为会被简单解读为选边站队,这会毁掉她多年形象。” “庄颜不也是资本家吗?她真要回到那个社会主义国家,也是被吊起来当路灯的命!” 电视机前的普通观众也是议论纷纷。 有支持的—— “庄颜是华国人,回去举火炬怎么了?那些人就是嫉妒!” 但更多人认为,“可她现在是咱们北美的象征!多少合作项目靠庄颜的名声担保?不能感情用事!要不然害了多少人?” “蠢货!那你不如先看看她救了多少人,投了多少钱,创造了在多少就业!相比之下,那些政客才是国家的蛀虫!” “听说国税局和fbi早就想找她麻烦了,这次正好借题发挥,庄颜肯定陷入困境了。” 与此同时。 庄颜实验室顶层办公室。 “boss!你看看,满世界都在吵!”琳达几乎要抓狂,她用力按着遥控器,电视画面在不同新闻频道间跳动,却全都是庄颜对消息。 有抗议者游行示威、有名嘴在节目上慷慨陈词、有人在实验室楼下静坐抗议、亦有好莱坞明星公开反对庄颜…… 琳达快步走到庄颜面前,语速飞快:“boss,你看到了吗?整个北美都在反对你支持华国。早知道你要当火炬手,我就该拼命阻止,现在局势这么敏感,你还要公开出席北京奥运会,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庄颜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简约的黑色高领衫,衬得她肤色更白,气质沉静。 她完全没被外界干扰,正快速浏览着通信项目的海外落地报告,对身旁的白茶说:“欧洲节点的合规文件需要再加快。另外,通知生物公司,纳米机器人可以开始临床试验了,本周内我要看到详细分析。” 白茶,如今已是庄颜全球事业版图的首席运营官,微微颔首,在电脑上飞快记录,同时在心里拆分任务、规划优先级。 十数年的朝夕相处与并肩作战,让他能立刻跟上庄颜的思维,将指令快速分发。 两人配合默契,工作效率达到极致,完全忽略了琳达的焦虑。 琳达急疯了,转而看向白茶,“白茶,你应该也认同我吧?咱们是科技企业,没必要沾政治,别毁了咱们一起创下的一切。” 白茶递过一沓需要庄颜签名的文件,语气平静:“琳达,你是不是忘了?庄颜是华国人。” 所以,庄颜担任北京奥运火炬手,出席奥运会开幕式,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琳达愣住,这才后知后觉。 这些年庄颜扎根北美,事业、学业、科研成果全在这里,被北美捧上神坛,她竟差点忘了,庄颜至今没有转换国籍。 可她依旧不肯放弃:“即便boss是华国人,可她现在是北美顶级科学家、商界领袖,所有根基、利益、名声都在这里,不能感情用事!” “你看看那些抗议,静坐,网络攻击……更别提我们和国防部、军部同样有合作。一旦被贴上叛徒标签,所有合作会全部作废!” “白茶,你赶紧劝劝庄颜。” 白茶淡淡瞥了她一眼,“我也是华国人。” 所以,他并不认为庄颜做得不对。 琳达差点崩溃。 “这是自掘坟墓!这什么奥运会就有这么重要吗?” 庄颜终于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 外界的所谓抗议,似乎在庄颜心上惹不起丝毫涟漪。 “琳达,你为什么会认为,北美,我指的是那些真正掌握权力和资本的人,会因为这件事而抵触我?” “证据还不够多吗?抗议、游行示威,舆论抨击、项目被卡……” 这背后没有政客们煽风点火,她才不信! “他们不是在抵触我,只是在演一场戏,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罢了。” “什么……” 琳达不敢相信,那些大人物,在庄颜嘴里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丑角。 庄颜狡黠笑了,“要不要打个赌,到最后,他们反而会求着我,帮他们搭建与华国官方的沟通桥梁。” “求你?”琳达不可置信,“现在北美对华国充满警惕,怎么可能求你?” 庄颜笑了,站起来,看到秋日枫叶灼灼,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她所期待的那个未来,终将到来了。 比上一辈子还要快,还要耀眼。 琳达:“当然,我知道,华国加入wto后经济起来了,但与北美比起来,不值一提。” 琳达想不通,为何庄颜如此坚信华国一定会腾飞。 “不不,你错了,wto只是入场券。真正的重点戏是奥运会,”庄颜几乎能想象到那一天到来,“全球资本都在盯着华国即将爆发的巨大市场。手机、家电、金融、娱乐……没有人不想入场。” 事实上,华国真正经济腾飞就是在08年奥运会之后。 那几乎也是所有华国人公认最幸福的几年。 白茶明白庄颜的意思了。 “一旦他们意识到华国市场的重要性,那么,就该知道,他们需要中间人和华国官方联系。” 而毫无疑问,庄颜,就是那个能帮他们向华国传递善意的人。 因此,政客们需要通过表演对华强硬来获取选票,但商界巨头,心里算盘清楚得很。 抵制?那只是演给部分人看的戏。 利益,才是他们永恒的追逐。 琳达不信。 这只是一个奥运会而已! 这世界上举办过奥运会的国家多了,怎么没见他们经济飞跃? 然而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庄颜…… 琳达沉吟,“好的,我知道怎么做了。” 原因很简单—— 这么多年,庄颜带领他们劈波斩浪,无数次打破质疑、化解危机,而庄颜做出的所有决策,全部正确! 这,就是琳达,乃至庄颜实验室,庄颜商业联盟,无条件相信庄颜的原因。 在有心势力的推波助澜下,抵制庄颜愈演愈烈。 实验室楼下常常有举着标语小团体游行示威,国会山更是多次召开听证会,将庄颜的科研合作、基金会项目列为审查重点,国税局三天两头上门查账,试图找到能打压庄颜的把柄。 但庄颜对此毫不在意。 以她如今的地位,若不想看到这些场景,只需几个电话,所有抗议、审查都会就此消停。 但为什么要呢? 庄颜还没近距离看过游行示威呢! 实在激烈了,警方还会出动烟雾弹。 若是警方、国税局、国会山等人撞在一起了,好家伙,那场面,简直是好莱坞大片现场! 庄颜看得津津有味,比什么北美英雄好看多了。 十分担忧庄颜人生安全的琳达等人:…… boss,求你了,别看了,他们害怕啊! 翌日。 在严密的安保车队护送下,庄颜座驾低调驶入白宫西翼,周围安保警戒升至最高级。 这一举动当然未能逃过无孔不入的媒体眼睛。 早已埋伏在远处的各路记者,瞬间兴奋,长枪短炮对准轿车。 次日,各大报纸头条几乎被同一条新闻霸占。 《白宫密会,庄颜低调现身!》 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 第540节 《总统与庄颜密谈三小时!》 但让全美观众痛骂的是,记者们被挡在重重警戒线外,根本不知道庄颜到底和总统谈论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是,必定与北京有关。 白宫新闻发言人面对追问,一本正经说谎话:“这只是一次朋友间的友好会面,属于总统与庄颜的正常交谈。” 电视机前的观众:…… 我们像傻子吗?! 朋友间的会面?谁信? 又一周。 华盛顿宣布,总统将携带高级商业代表团,参加北京奥运会开幕式。 全美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