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当我绑定美强惨系统后》 第1章 [无cp向] 《(综漫同人)当我绑定美强惨系统后》作者:帷幕灯火【完结+番外】 文案: 神木悠白是一个普通社畜,最大的心愿就是赚足够的钱提前养老。 直到他不慎出车祸身亡,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绑定了一个半成品美强惨系统。 看着转盘里那些缺胳膊断腿关键词模糊不清的人设,神木悠白眼前一黑。 过程危险,条件苛刻,没有人设背景,更没有系统契合度,有的只是设定模板,但是只要补充完所有人设,他就可以复活。 神木悠白大喜,不就是半成品美强惨人设吗?他可以! …… 【人造异能者】【已完结】 白麒麟的雾中,面容憔悴的白发青年划开自己的手腕,以鲜血滋养异能,众人惊讶的看着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这并不是我本身的异能,使用会付出代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侦探社众:总觉得这个异能的使用方式似曾相识。 【非人咒术师】【已完结】 东京咒立高等学院,惨白到不似人类的青年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众人盯着他手臂上蜿蜒而出的锁链目不转睛。 “你们对这个感兴趣?但这只是对非人类的处罚而已。” 高专众:难道他也是个咒骸? 【孤独症侦探】【已完结】 犯罪现场,少年低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地板破损的痕迹,苍白的指尖顺着纹路不断的描绘,众人看着这个和现场格格不入的少年,朝着带他来的人投去疑问的目光。 “虽然我也不相信,但他就是那位有名的少年侦探。” 毛利:侦探小鬼什么时候这么普遍了? 此外还有【机械生命体】、【无能王权者】、【返祖半妖】…… 完美扮演的神木悠白表示: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为了活着而努力。 【非典型马甲文,人设皆为原创】 内容标签: 综漫 文野 咒回 马甲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神木悠白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不是扮演,皆是人生。 立意:珍爱生命人人有责 vip强推奖章 神木悠白一朝穿越,发现自己绑定了一个半成品美强惨系统。看着转盘里那些缺胳膊断腿关键词模糊不清的人设,神木悠白眼前一黑。过程危险,条件苛刻,没有人设背景,更没有系统契合度,有的只是设定模板,不过还好,只要补充完所有人设,他就可以复活。不就是半成品美强惨人设吗?他可以!本文节奏明快,剧情流畅,人物鲜活,主角从一个普通人突兀的踏入不同的人生,不断经历苦难,却从未放弃自我,而是勇敢的和命运抗争,最终成就自我,带给读者一场场揪心和感动。 第1章 “一旦绑定系统,就不会有回头路了,宿主确定绑定吗?” “确定。” “不再考虑一下吗?这不只是单纯的套一层壳子,而是真正的人生。” “不需要,如果这样可以复活的话,我当然想去试一试。” “了解。”白色光球发出莹白的光芒,“已绑定宿主神木悠白。” “人设加载中,【人造异能者】已绑定。” …… 横滨是一个大都市,到处都是繁忙的人群,据说这里还是日本异能者的聚集地,交通便利四通八达,不管什么人都能在这里看到,它包容万象,不只有黑手党和维持秩序的军警,甚至还有接受任何委托的侦探社。 与此同时,横滨还有一个贫民窟,那里是横滨的三不管地界,一些躲避追捕的杀人犯和吃不起饭的贫民会聚集在里面,诞生一些危害社会的小混混黑手党实在是太过正常了。 所以这就是横滨,一个什么样的人都能被装进来的城市。 神木悠白对这个城市很满意,唯一疑惑的是这座城市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样子,比如现在,在外面跑动的人群里,有人穿着高跟鞋和露出手臂的连衣裙,有人穿着厚大衣外套,还有人就随便穿了一件t恤,像是每个人在过不同的季节。 从长椅上起来,神木悠白活动了一下睡得僵硬的身体,把身上的落叶捡下来,接着才慢吞吞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身体好僵硬。”神木悠白用力的伸展着身体。 “喂,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一道声音从神木悠白旁边传来。 神木悠白眨眨眼睛,他放下手看过去,接着便看到一个军警小跑过来,“你没收到避难预警吗?赶紧离开这里。” “避难预警?” 神木悠白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手机已经用了很久,看上去非常破旧,他摁了摁开机键,然后发现屏幕完全亮不起来,神木悠白用力甩了两下也没有用处,也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电了。 军警叹了口气,他拍了拍神木悠白的肩膀,“总之,你赶紧去避难,时间快不够了。” “好。”神木悠白笑了一下,看上去腼腆又温和,“谢谢警察先生,我现在就走。” 神木悠白把手机塞回口袋一边往前走,就在这时,一只鸟从天而降,他非常习惯的伸出手来,鸟落在他的胳膊上,身后的军警看着那只鸟微微皱眉,因为那只鸟不是鹦鹉也不是宠物鸟,而是一只漆黑的乌鸦。 “小乌你回来了。”神木悠白逗弄着胳膊上的乌鸦,“饿了吗?想吃点东西?” 看着神木悠白渐行渐远,身后的军警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他连忙打开耳麦汇报着。 “报告,港口北区所有人员全部迁离,任务完成。” “东区的人也全撤离了。” “南区和西区确定人员全部撤离。” 总指挥坂口安吾点头,“做的很好,现在大家也撤离这片区域,等待后续命令。” “是!” 关掉耳麦,军警和小队集合,他是被派遣过来帮忙的,他们的队伍里也有本来辖区就是这边的人,他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和旁边的人搭了话。 “你们知道那边有个带着乌鸦的人吗?” “乌鸦,你说的是神木先生?”旁边还真的有知道的人,“他好像是个流浪者,在一个月前来到横滨,没有固定住处,也没有固定打工的地点,一般就睡在公园里的长椅上,放养着一只乌鸦。” “竟然是流浪者?!”军警惊讶的睁大眼睛,“我感觉他穿的衣服都很不错,不像是个没钱的人。” “谁知道呢,也许他就是喜欢流浪的生活。”辖区军警摊手,“他一直在附近游荡,晚上就睡公园长椅,没什么脾气也很好说话,所以大家都不怎么在意他的来历,毕竟横滨这个城市什么人都有,也不差他一个。” 军警点点头,“说的也是。” 但养乌鸦的,他还真就见过这么一个。 另一边,神木悠白带着胳膊上的鸟晃晃悠悠进了暂时的安置点,里面都是人,他们看上去还算淡定,虽然暂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也差不多习惯了,在横滨发生灾难事件实在是太过正常。 地震之类的也就算了,毕竟那是天灾,像现在这样因为异能者战斗被席卷进来让人愤恨之外,也就只有努力习惯。 五年前的龙头战争也是,普通人只能战战兢兢缩在家里或者是避难所,期望着这场战争赶紧过去。 神木悠白找了个空位,他随便坐下来,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黑色的外套被尘土沾染上灰团,他只是很沉浸的逗弄胳膊上的乌鸦,时不时从口袋里摸出一点鸟食喂给它。 乌鸦拍打着翅膀,一人一鸟和谐的要命,却和周围格格不入。 神木悠白也不在意,像是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周围的人怪异的看着神木悠白,但是神木悠白很安静,乌鸦也没有叫一声,他们甚至没有开口的理由。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一位女士哭着摇晃着一个孩子的肩膀。 “浅香呢?”女士歇斯底里的吼着,“你们把浅香扔在了哪里?!” 被摇晃的孩子吓到哭泣,他抽噎着一句话都不敢回答。 “我的浅香呢?” “你在干什么?!”孩子的父亲发现了,他连忙跑过来把女人推开护住自己的孩子,“他只是孩子!” “我的女儿在和他一起玩儿,现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我的孩子去哪里了?!”女人大声喊着,“我的女儿呢?” 男人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哭泣的男孩,“和你一起玩儿的妹妹呢?” “我不知道。”男孩一边抽噎着一边小声回答:“我们在玩儿捉迷藏,但是同伴们建议她在找我们的时候全都走掉,让她找不到,我们就全走了,不知道她在哪里,呜呜,对不起,爸爸。” 听到这句话,女人脸色惨白,她捂住自己的胸口立刻冲了出去,周围人也都听到了这里的事情,他们若有若无的看着这边,目光里带着八卦和谴责,男人用力的攥着手,刚准备把孩子给他母亲自己追出去看看就被拦住了。 第2章 神木悠白站起来挡在男人面前,他挥了一下胳膊,乌鸦叫了一声后迅速飞出安置点。 “我去吧。”神木悠白说:“我家小乌很厉害,很快就能找到她们。” “唉?”男人愣了一下,接着他才道:“这样太麻烦您了,本来这就是我家孩子闯的祸。” 但是神木悠白注意到,在知道自己可以不离开的时候,男人是松了一口气的,他紧攥的手松开了,虽然说着麻烦的话,但是眼睛却不敢看神木悠白。 这种规模的预警通知军警不会随便发,既然发了就说明外面会发生足以死掉很多人的灾难。 所以他不敢出去,他怕死。 “没关系。”神木悠白拍打了一下外套上的尘土,嘴角微微上扬,是一个温和的笑容,“那么,再见。” 一直到神木悠白离开安置点男人才松了口气,他抱起自己的孩子,和孩子的母亲低着头走向最里面避开其他人的视线。 刚走出避难所的神木悠白就听到了叫声,他抬起头来,乌鸦在他头上盘旋着。 “小乌真乖,带我去找人吧。” 乌鸦迅速飞出去,它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是恰好能够让神木悠白追上去的速度,神木悠白也不紧张,乌鸦往哪里飞他就往哪里走,一路上都是空荡荡的街道,所有交通和车站都被封了,看上去空旷寂寥的要命。 “好远啊。”神木悠白一边跑一边看着头顶上的鸟,“还有多久才能到?” 乌鸦叫了两声,它落下来站在神木悠白的肩膀上,还啄了啄自己的羽毛,神木悠白歪歪头,“到了?” 就在这时,神木悠白听到了声音,像是飞机羽翼的破空声,似乎是一个很大的东西降落,神木悠白抬起头来,接着他就在空中看到了那个庞然大物。 金属制造的空中要塞周围全都是电流,它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偶尔显现出来是一条巨鲸的模样,它真的很大,但同样的,它在降落,要是让它落下来,那么整个横滨都不够它砸的。 “好大。”神木悠白退后两步,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白鲸的身影,“这就是军警发布预警的原因吗?” 突然,乌鸦叫了起来,神木悠白歪歪头,他转头看向旁边,恰好看到一个穿着嫩黄色小裙子的女孩从巷子口跑出来。 “妈妈!”女孩子不断的哭泣,一边跑一边寻找能求救的人,可惜这附近所有人都被撤离到避难所,没有人可以给她帮助,于是女孩只好继续哭着,“妈妈,你在哪里?” “啊,找到了。” 神木悠白朝着女孩跑过去,就在那一刻,巨鲸的降落速度加快,而它落下的位置就在女孩的头顶上,与此同时,一架飞机冲过来,在神木悠白的目光中狠狠地撞在巨鲸身上。 爆炸促使空中要塞偏移,它栽进了旁边的海水里,巨大的力量让海水倒灌。 女孩惊恐的看着灌进来的海水,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降落伞上,中岛敦看到了码头上的女孩,他睁大了眼睛,“那里有个人!太宰先生!码头上有人!” “什么?” “为什么这个时候码头还会有人?军警应该已经把所有人撤离出去了。” “不要!” 巨浪席卷着扑上码头,中岛敦从空中落下,太宰治也终于赶了过来,但是已经太迟了,那片区域已经完全被倒灌起来的水冲击,没有力气的小女孩在遇到这种程度的海水倒灌时只会被卷进海里。 但是现在巨鲸落了进去,谁都不知道底下造成了多少漩涡,女孩会不会被巨大的漩涡扯成碎片。 “真糟糕,全身都湿透了。”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在场的众人睁大了眼睛。 在水雾消退之后,男人湿漉漉的身影呈现在众人面前。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连手上都是黑色的手套,但却有一头白色的短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男人举着右手,手腕上是一只干干净净的乌鸦,左手怀抱着刚才被惊吓到无法开口叫喊的女孩。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他抬起头看过来,众人看到了他的眼睛。 是红色的,明明是那么锐利的颜色,却丝毫不显得可怕,甚至让人无意识产生好感。 “啧。”看着这个人,太宰治忍不住啧了一声。 “咦?太宰先生?”神木悠白把女孩放到地上,乌鸦顺势飞到了他的肩膀上,“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太宰治微微勾起嘴角,“神木君。” 第2章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太宰治似笑非笑的开口,“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养着这只乌鸦。” “毕竟人都恋旧,就算是一只乌鸦,养时间久了也会产生感情。”神木悠白笑的很温和。 太宰治微妙的挑眉,“既然已经离开了,为什么又要回来?” “我都说了,人都恋旧,我是从横滨离开的,总有一天会想回来看看。”说着神木悠白看向刚才坠到海底的巨鲸,“看来我做的决定没有错,横滨果然很有趣。” “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危险。” “原来你也会害怕危险。” “当然,我可是很惜命的。”神木悠白笑眯眯的开口,“既然你们在这里,那么这个小女孩就交给你们了,她的妈妈正在找她。” 说完神木悠白就转身离开,肩膀上的乌鸦扑腾着翅膀飞起来,神木悠白离开的方向恰好路过侦探社的其他社员,他们在神木悠白离开的时候也只听到了神木悠白询问那只乌鸦饿不饿,想不想再吃点东西。 “真是奇了怪了。”太宰治看着神木悠白离开的背影微微皱眉,“他竟然回来了?” “养着一只乌鸦,这样标志性的人我不应该不知道。”国木田独步走过来,“不管是我的笔记本还是我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个人,太宰,他是谁?” “你不知道很正常啦,因为神木君在四年前就离开横滨了。”太宰治随意的回答:“要是森先生知道他回来了会不会害怕到睡不着觉,这样想想,好期待啊!” 与谢野晶子正在给泉镜花看伤口,听到太宰治提到森鸥外才抬起头来,“他和你是同事?” “不是,只是共事过一段时间。”太宰治用手摸着下巴,眼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所以,神木君并不完全算是我的同事,他是个情报员哦。” “全横滨……不,应该说是全日本最好的情报员。” 太宰治对神木悠白的记忆并不算多,毕竟他们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分属完全不同的部门,和他相识仅仅是因为他是坂口安吾的同事,偶尔坂口安吾像是手动拉一头大象一样鞭策着他工作。 即使如此神木悠白也不为所动,每天除了散养一群乌鸦之外就是侍弄花花草草,兴致勃勃的仿佛是个未成年的小孩。 但是没有人会说神木悠白不是一个合格的情报员,他是一个优秀到难以想象的情报员。 暗杀、潜伏乃至于通讯,那些可以获取情报的所有手段他都会,他仿佛就是天生为情报员这个职业所生,那些有的没的他都知道,甚至有一次坂口安吾发现他在给整个港口黑手党成员对森鸥外的忠诚度打分,还做了一整个册子。 当时就把坂口安吾吓得当场把册子烧掉,教育了他一整天,晚上在酒吧跟他和织田作大吐苦水,一副真的在拉扯小朋友的既视感。 所以,除了性格奇奇怪怪,喜好奇奇怪怪之外,他是最好的情报员,毋庸置疑。 这样的人才森鸥外当然不会放手,但是,神木悠白却在四年前辞职了。 谁都不知道神木悠白是怎么脑子坏掉一样跑去找森鸥外辞职,也谁都不明白森鸥外为什么会同意,真的就这样把神木悠白放走了。 从那之后,神木悠白就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传说。 港口黑手党史上唯一一个身处‘不可能辞职’位置却成功辞职的人。 太宰治永远都忘不掉神木悠白离开前几天的一场难得的聚会,他被坂口安吾强行拽出来,还被没收了正在制作的《港口黑手党异能图鉴》,反抗不能的他在墙角自闭画圈圈,然后被坂口安吾塞了一杯酒拉到吧台上,告诉他成年人就不要这么幼稚。 那时候神木悠白看着杯中的酒,说了一句到现在他都忘不掉的话。 “喝酒不只是为了庆祝相聚,还有可能是在感叹离别哦。” “太宰先生,你要小心。”神木悠白坐在转椅上转动身体面对着太宰治,红色的眸子里带着小孩子一样天真的笑意,“或许这杯酒会让你失去很多重要的东西。” 现在想想,可能那时候作为情报员的神木悠白早已经知道了什么,那只是他在最后委婉的警告他什么。 可惜当时太宰治没有在意,坂口安吾也突然插嘴转移话题,神木悠白就那样微笑着喝起了酒,一边喝一边和他们说自己准备辞职去旅游,还从手机里调出图片来和他们科普风土人情。 第3章 没有人觉得他说的是真的,直到他真的辞职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之后,mimic被引渡进日本,坂口安吾的卧底身份揭开,以及……织田作之助去世。 想到这里,太宰治啧了一声,他活动了一下胳膊,“总之,大家先回侦探社,我出去一下。” 要确认一下这位故人到底为何在这个时候回来。 另一边,神木悠白回到自己已经待习惯的公园,避难预警已经解除,大多数人都从避难所离开,拖家带口的往家赶,也没有人有心思去逛街玩耍,神木悠白伸了个懒腰,乌鸦从他的肩膀上飞起,迅速消失在天边。 “小乌再见。”神木悠白看着乌鸦的身影消失,接着他靠在长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昨天白天下了雨,空气很潮湿,即使晚上没有下雨神木悠白也觉得自己被冷到了,说不定还感冒了,否则怎么会大白天犯困呢? 这样想着神木悠白把身体侧着躺下来,一块常人无法看到的光屏出现在神木悠白面前。 「宿主:神木悠白,【人造异能者】绑定中。」 「目前认知度:68%」 “68%,又掉了啊。”神木悠白呢喃着,“掉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神木悠白是一个996社畜,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赚足够的钱提前养老,最好能买上一栋大房子,可以养一只狗,但谁知道,他在一次出差的旅途中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撞出去,在生命垂危的时候被系统绑定。 系统自称【美强惨系统】,但是因为一些问题导致人设丢失,只剩下残缺不全的人设模板,希望神木悠白可以帮它完善这些人设,只要神木悠白同意并完成任务,就可以让他复活。 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神木悠白满脑子阴谋论,但看着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神木悠白还是答应了。 管他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能活都没有问题! 然后就到了现在。 神木悠白把系统关闭,懒散的再次打了个哈欠。 一开始神木悠白并不知道该怎么去补充人设,直到他误打误撞加入港口黑手党,结果发现自己的认知度在飞速增长,那时候神木悠白才明白,所谓认知度就是普通人对这个人的认知程度,也就是所谓的标签。 在普通人眼里,神木悠白是个可怕的黑手党,这样的标签贴上去,就能给神木悠白增加认知度。 于是神木悠白再接再厉,让自己往邪恶可怕的方向越走越远。 就在两个月前,他的认知度突破了70%,但是从那之后,他的认知度再也没有涨过,不管他做出任何举动都无法让认知度前进一步,甚至在一点点倒退,也就是说,他作为恶人的标签已经足够满了,他已经无法成为更可怕的坏人。 没错,神木悠白回横滨是为了新的认知度计划。 既然坏人的标签已经填满了,那么就要开始以其他方式增加认知度。 “喂,小子,你是谁?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吗?” 神木悠白睁开眼睛,在仰躺着的视角里看到了三个年轻人低着头将他围在一起,刚才正在嚷嚷的年轻人染着一头黄毛,还烫成了卷,看上去格外的嚣张跋扈。 哦,是小混混啊。 “你听到了吗?”黄毛拽起神木悠白的领带,“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小子,你玷污了它,给我赔钱!” “对!赔钱!” “把你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神木悠白数着人数,片刻后他点点头,“少了一个,但是无所谓了,正好我有选择困难,你们来帮我选一下吧!” “千万不要选错了。” …… 太宰治到达位置的时候恰好看到现在这一幕。 穿着黑色外套的神木悠白坐在长椅上笑眯眯的说着些什么,而他面前,三个鼻青脸肿的小混混眼角含泪,一副想要逃跑又不敢逃跑的可怜模样。 太宰治走近一点,终于听到神木悠白在说什么。 “你们说,我要是做好人的话?是应该抛弃过去重新成为一个好人呢?还是说,用现在我知道的东西来逼迫他们承认我是个好人?” “感觉前面可能会真诚一点,但是我又觉得放弃这些条件好可惜。” “你们觉得哪个比较好?” “后者?我也觉得这个选择听上去很愉快,但是,这样就不算是好人了吧。” 三个小混混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时隔四年回到横滨,就在这里为难小混混?”太宰治走过来,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可真有兴致。” “咦?为难他们?”神木悠白笑了一下,“说什么呢,明明是他们自愿在这里帮我解决烦恼,对不对?” 小混混们哭着疯狂点头。 “没错没错,是我们自愿帮助这位先生的!” “你还是喜欢玩这一套。”太宰治站在神木悠白面前,他的手插在沙色外套口袋里,漂亮的鸢色眸子注视着神木悠白,“不过不这样也不是你了,用那些情报来威胁当事人,把事情放大了说,给人一种不照着做就会失去一切未来的感觉。” 神木悠白叹了口气,“太宰先生你误会我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们走吧。”太宰治对着小混混们说。 小混混小心翼翼地看了神木悠白一眼,接着连滚带爬的跑了。 “我刚才听到了你说的话。”太宰治坐到神木悠白旁边,“你想转行?不当情报员了?” “所谓的转行并不是特指转职业,也有可能是其他方面。”说着神木悠白点点头,一副非常认同自己的模样,“喂,太宰,你知道哪里的组织缺人吗?港口黑手党除外,我想去一个友善且是好人的组织。”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但是……”太宰治摸着下巴,“要来侦探社吗?” “那可是一个充满了好人的地方。” “我可以让你成为编外人员哦,这样就不需要参加入职测试了,反正那玩意儿你压根就过不去,可怕的情报员先生。” 第3章 “你确定?”神木悠白和太宰治对视着,“你真的在邀请我加入你所在的组织?” “当然……”太宰治笑着开口,“是开玩笑的。” “你要多远走多远,千万不要来侦探社祸害大家,像你这样的人就不适合加入什么组织。” “好过分。”神木悠白瘪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太宰先生一定对我有什么误解。” 太宰治不为所动,他压根就不信任神木悠白,即使刚才听到了神木悠白宣称自己要成为一个好人的宣言,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回到横滨还说出那样一番话,但是,他并不认为神木悠白真的可以在短时间转换阵营。 他是一个满身沾染污秽的家伙,用美好的外表遮掩着内里的淤泥。 他太危险了,不是侦探社短时间可以控制住的人。 而且,神木悠白根本就不是一个有组织观念的人,他不会融入任何组织中,对他来说,就算是港口黑手党也是想背叛就背叛的地方,让他加入组织,往往也只是让他的信息储存多出一些来。 “我们还是说回正题吧。”太宰治将话题转回去,“你不是离开日本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而且还回了横滨,我以为依靠你的才能,你会去东京那样的地方发展。” “太宰先生对这个感兴趣吗?”神木悠白小声道:“其实,我正在塑造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一个可以实现愿望制裁坏人的夜行者。”神木悠白一字一顿,“是不是很有趣?” 太宰治看着神木悠白,“苍王?” “不太一样啦。”神木悠白歪歪头,红色的眼睛在眼眶里一动不动,仿佛是一个漂亮的瓷器娃娃,“太宰先生,你知道当年苍王为什么会失败吗?” “因为他踏入了理想的深渊中。” “不对。”神木悠白微微眯起眼睛,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仿佛在拥抱阳光一般美好,“是因为他挑战了军警方的权威,未曾通过公权者的判定就动了私刑,这才是他乃至于整个苍之使徒失败的原因。” 太宰治叹了口气,“你还是对政府人员这么厌恶。” “当然。”神木悠白站起来,“毕竟将我塑造出来的人就是那些所谓的政府人员,我当然有理由讨厌他们。” “放过自己怎么样?”太宰治看着离开的神木悠白,“人在未知的情况下才会更幸福一点。” “真是遗憾。”神木悠白笑着说:“我是情报员。” “我什么都知道。” 太宰治坐在原地,他看着神木悠白挥了一下手,下一刻,一只乌鸦从空中落下来顺势站在神木悠白的手背上,他也不在意,而是收回手让乌鸦跳到自己的肩膀,乌鸦在阳光下扑闪了两下翅膀,和神木悠白黑色的外套完美融合在一起。 第4章 夕阳洒在神木悠白的身上,太宰治没有移开视线。 他想起了当年在港口黑手党里,那些人偷偷在背后喊神木悠白“那只乌鸦”,不是因为他不像正常人的作风,也不是因为他养了一群乌鸦,而是因为他就像是一只隐藏在黑夜里的乌鸦,时时刻刻都观察着所有人。 没有人敢去招惹他,谁都不知道他掌握着多少人的秘密。 他就是那一只如果败落将会人人喊打的‘乌鸦’。 可惜,神木悠白从未落败过。 …… 傍晚,人流终于多了起来,因为之前的避难预警,大多数公司和商店都没有开门,现在预警解除,店铺终于陆陆续续开了起来,一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也趁着这个时间来到街上,趁着最后的时间闲逛。 他们并不担心自身的安全,因为军警还在附近巡逻,在这种收尾式的监察中,没有哪个坏人会傻到出来抢劫犯罪。 神木悠白哼着歌走进巷子,乌鸦因为饿了不断的用翅膀拍打着他的肩膀。 “好好好,马上就给你买吃的。”神木悠白穿梭在巷子里,“咦?我记得上次的花鸟市场就在这里?” 从巷子里出来,神木悠白看着面前已经关店的店门,“小乌,没有开门。” “要不你还是先去自己找点吃的垫一垫吧。” 乌鸦叫了一声,仿佛在吐槽自己饲主的不负责任,但谁让这是它的主人呢?乌鸦扑腾起来,用屁股对着神木悠白,接着飞上天空,神木悠白笑着冲着天空挥手,像是个孩子。 “下次我会带够鸟食的!”神木悠白把手放在嘴巴边比成一个喇叭喊着。 一直等到乌鸦飞走,神木悠白这才放下手看向旁边,“所以,那里的先生或者女士可以出来了吗?” 宠物店门口的竹林晃动了一下,不消片刻,一个穿着普通衣裳的中年女人走出来。 中年女人看上去有些紧张,她不断的左看右看,眼睛也不敢看向神木悠白,每一步都迈的很小,但就这么一段路,就算是一点点蹭也是能蹭过来的,中年女人重重的呼了口气,她好像是终于做好了心里准备,终于敢直视神木悠白了。 “我想委托你。” “好啊。”神木悠白笑着说:“但是,是谁告诉你要来找我的?” “是我在医院里听到的,有人说,来到这里可能会遇到某个人,只要给他5万日元就可以委托他做一件事。”中年女人脸色惨白,她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塞给神木悠白,“这里是5万日元,请帮帮我!” 神木悠白随意的把信封接过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在意,仿佛钱财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那么,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帮我报复他们。”中年女人眼里终于染上了凶狠,“帮我报复港口黑手党!” 神木悠白眨眨眼睛,“咦?港口黑手党?” “虽然警察说没有抓到犯人,但是我知道,那一定是港口黑手党做的,列车爆炸的时候,有幸存者认出了那个声音,梶井基次郎,那个杀死了很多人的炸弹狂!就是他在列车上放置炸弹!” 半个月前,为了抓捕到被悬赏了70亿的中岛敦,港口黑手党不只是派出了芥川龙之介,还将少女杀手泉镜花以及梶井基次郎派出,不同于芥川龙之介和泉镜花的低调,梶井基次郎直接在行驶中的列车上对中岛敦发动袭击。 列车遭到大量炸弹爆破,即使这场爆炸最后被武装侦探社的医生与谢野晶子阻止,也导致了不下数十人的伤亡。 在人群慌乱逃窜中,与谢野晶子即便身有异能也很难救助每一个人,更何况有人直接被爆炸推出了列车,在极快的速度下重重的砸在车道旁。 “人人都知道梶井基次郎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更何况是警察。” “但是,没有一个人去抓捕他,港口黑手党庇佑着他,警察也无能为力,只能宣称抓不到人。”中年女人眼眶红了,她用力的攥着自己的衣服,“难道我的女儿就这样枉死了吗?我一个普通人又能做什么?!” 事后,梶井基次郎被军警逮捕,却因为港口黑手党的原因被释放。 “先生,求你帮帮我!”中年女人哭了出来。 “我没有办法,我什么都做不到。” 所以说,时隔四年,港口黑手党还是这样一副做派啊。 肆无忌惮的行动,完全不在意普通人的性命,因为拿到了异能开业许可证,所以那些非法活动都能被当做是异能活动而被政府遮掩,所以说,他讨厌政府不是没有理由。 “那我最后再和你确认一遍。”神木悠白挥动着手里的信封,“你到底是要报复港口黑手党,还是报复梶井基次郎呢?” “都要!” “那就需要双倍的价格,毕竟是两个对象,对吧?”神木悠白这样说。 女人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这是我所有的钱了,都给你!只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多少钱我都给你!” 从里面数出5万日元,把这些钱塞进信封里,神木悠白笑着说:“这些就够了。” “那么,请期待一下结局吧。” 中年女人愣愣的看着神木悠白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身影像是影子一样融进黑暗里,她突然跪倒在地上,那些剩下的钱全部洒在地上。 “谢谢。”女人的眼泪不断落在地上,“先生,谢谢您。” 【认知度提升至69%】 “提高了。”神木悠白哼着歌,他晃动着手中的信封,纸币发不出声音,甚至轻的过分,“果然,是有用的。” “不需要去专门做什么好人,也不需要继续成为一个坏人,在一些人眼里我是好人,在另一群人眼中我是坏人,这样的话,就可以被贴上更多的标签,得到更多的认知度。” “不过……梶井基次郎和港口黑手党。” 神木悠白打了个响指,乌鸦从旁边的树上飞过来,乌鸦落在神木悠白举起来的胳膊上,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前方。 需要稍微计划一下了。 黑暗中,神木悠白带着一只乌鸦一步步走向前方,逐渐隐匿在人群里。 第4章 神木悠白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只有16岁,比太宰治还要早两年。 那时候,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还不是森鸥外,而是那位残忍的前代,恰逢组织情报部的红叶与人私奔,情报部所有成员全部被控制,情报部格外缺人,神木悠白就作为新人被扔到那边开荒。 之后,尾崎红叶活着回来,她没有把后加入的人清理,而是整合起了所有人,在暗暗做着打算。 一年后,前代首领病逝,传位给他的私人医生森鸥外。 当然,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神木悠白是知道的,但是神木悠白是一个足够识大体的人,当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也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在港口黑手党混日子。 一直到森鸥外成立专属情报机构,神木悠白从原先的情报组独立出来,成为港口黑手党的专属情报员,并且森鸥外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挖了一个名叫坂口安吾的情报员。 总之,神木悠白摸鱼吃瓜的日子结束了,他成为了一条专门听从首领命令,明明是996却天天摸鱼的懒散咸鱼。 在坂口安吾交给森鸥外的十个情报里,八个都在打小报告痛斥神木悠白的摸鱼行为。 因为只要神木悠白不干,坂口安吾总会有忍不住的时候,加班熬夜帮神木悠白把任务赶出来,而神木悠白,这条没有远大志向的咸鱼,只会开心的跑去养花养乌鸦,顺便安抚一下这位只比他大一岁的坂口老父亲的心。 神木悠白从不对任何人忠诚。 森鸥外不信任他,但即使如此神木悠白也总能得到他想要的消息,一个不忠诚却能知道很多的情报员有存在的必要吗? 没有。 但是森鸥外杀不掉他,他派出过不少杀手,每次都铩羽而归。 因为想杀死神木悠白这件事不能放在明面上来,否则多的是组织愿意庇佑这个知道港口黑手党不少信息的情报员,但是,一旦放在暗处,神木悠白就能依靠着各种各样的‘巧合’搅和了他的暗杀计划。 到最后,神木悠白倦了,森鸥外也就差亲自动手了。 他去找了森鸥外,要求辞职,森鸥外那时候的表情可真是好玩极了,现在想想神木悠白还能笑出声来。 彼时龙头战争结束没有多久,各个区域都缺人,太宰治作为新晋干部刚刚入职,第一战力中原中也被派到国外,森鸥外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找神木悠白的麻烦,也不能保证港口黑手党可以在神木悠白散播的消息中安稳下来。 于是森鸥外和神木悠白做了交易。 森鸥外放神木悠白走,但是三年内,神木悠白都不许回横滨。 从横滨离开的那一年,神木悠白刚好20岁。 四年过去,港口黑手党今非昔比,干部太宰治叛逃,情报员坂口安吾其实是卧底,但神木悠白并没有回来,连森鸥外都觉得神木悠白大概是再也不回来了,毕竟横滨那么小,远不如外面的花花世界有趣。 第5章 可神木悠白还是回来了。 “是惊喜。”神木悠白坐在天台上,他看着楼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乌鸦站在他展开的手臂上,乖巧的像是个装饰品。 这里是港口黑手党专属通道,不远处是武器部和实验室,再往外走走就是港口黑手党的武器仓库,那些和外界交易赚取钱财的武器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这也是港口黑手党死保梶井基次郎的原因。 梶井基次郎研发的武器,可以给他们带来长远且高效的利益。 砰的一声,实验室发出一声爆炸声,不远处的黑手党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是实验室,我看到梶井先生进去了。” 另一个人一听到梶井的名字就明白了,毕竟在他们港口黑手党每个人都习惯了,梶井基次郎作为炸弹狂魔对于炸弹和科学的热爱,一旦进了实验室,不搞出几场小型爆炸就不是他了。 于是两人安心的离开,坐在高处的神木悠白听着他们的的对话微微勾起嘴角。 “是符合想象的场景呢。” 计划开始。 …… 梶井基次郎感觉自己手感不对。 他实验了几次总是觉得手中的材料有问题,不管是铝粉还是专用的炸药,甚至是柠檬的外形都让他觉得不对,科学实验的兴趣瞬间就下来了,于是他让实验室里唯一的手下去询问材料从哪里购买。 在手下带着单子离开后,梶井基次郎打了个哈欠走出实验室。 外面天色很黑,和平常没有区别。 就在这时,梶井基次郎突然听到了一声鸟叫,说是鸟叫其实也不尽然,因为那家伙的声音实在是太特殊了,梶井基次郎转头朝着旁边的树上看,下一刻便看到了一只在黑暗中近乎隐形的乌鸦。 “乌鸦?”梶井基次郎嫌弃的看着它,“这里怎么会有乌鸦这种东西。” “走开!” 乌鸦却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一样,在他喊走开的时候飞了起来,只不过乌鸦并没有飞走,而是直接扑到了梶井基次郎的脸上。 “你在干什么?!” 手往前抓,但是那只乌鸦灵活的过分,它在梶井基次郎面前飞来飞去,一副在戏弄他的模样,梶井基次郎看着这只乌鸦瞬间就明白了一件事,正常的乌鸦不会做出这种举动,所以,这是一直被人为饲养过的乌鸦。 也就是说…… 它的任务是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梶井基次郎想要转头,但是,他依旧没来得及,冰凉的金属抵在他的腰间,尖锐的刀尖已经刺进了他的皮肤,梶井基次郎睁大了眼睛。 “请问。”对方的声音很温和,甚至温和到过分了。 “你是梶井基次郎吗?” 梶井基次郎感觉有液体润湿了他的后腰,有一点湿湿的感觉,是血吗? “不,我不是。” “不是吗?” “当然!”梶井基次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只是黑手党一个小成员,怎么可能是伟大的科学家梶井基次郎呢?” 一边这样说着,梶井基次郎一边不着痕迹的用手摸向腰间,不管是作为一名科学家还是炸弹狂魔,随身携带炸弹是他的习惯,不管身后的人是谁,在近距离的爆炸之下都会干脆利落的去死。 这样想着,梶井基次郎裂开嘴笑了起来。 咔嚓,炸弹的插销被直接拔下来,梶井基次郎在硝烟里发出大笑声。 “去死吧!” 抵在腰后的匕首撤回,梶井基次郎直接转过头来,他想在最后一刻看看这个蠢货到底是谁,竟然会只身一人潜入港口黑手党,还想袭击他。 但是,在转过身的那一刻,梶井基次郎猛地睁大了眼睛。 “梶井基次郎,异能:不会受到柠檬形状炸弹的伤害。”梶井基次郎的身后,青年穿着全黑的外套,黑色的兜帽挡住他的眉眼,仿佛让他整个人都融进黑暗中,他笑了起来,“看来,你确实是梶井基次郎没错了。” “为什么?!”梶井基次郎睁大了眼睛,“你为什么会没事?刚才的爆炸……!” “你在意这个吗?”神木悠白举起手来,鲜血顺着他的手指倒流到手腕上,带着一抹鲜艳的红,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真巧,我也不会被你的炸弹伤害。” 在梶井基次郎最后的意识里,是神木悠白肩膀上落下的乌鸦。 神木悠白用食指摸了摸乌鸦的头,“干得好,小乌。” “这样,梶井基次郎的委托就完成了,还差一个。” 这样呢喃着,神木悠白望着远处的仓库,这个仓库里放的是港口黑手党已经完成的武器,武器出口是港口黑手党最大的经济来源,也就是说,如果摧毁这一仓库的武器,那么港口黑手党的损失会非常惨重。 神木悠白微微勾起嘴角,接着转头看向身边的乌鸦,小乌啄了啄自己的羽毛,黑色的眼珠里倒影着远方的守卫。 “什么东西不会被人注意到呢?”神木悠白闭上眼睛,“是自然,是空气。” “是花是草,是昆虫。” 神木悠白挥了一下手,乌鸦飞起来,在黑暗中朝着前方的仓库飞去。 “还有鸟。” 港口黑手党的武器仓库一直都有人把守,不分昼夜,但是守卫只有三个人,港口黑手党是生活在黑夜里的组织,他们和外界的交易大多数都会留在晚上,恰好今天有交易,所以有两个人清点了数量后搬去了交易地点。 留守下来的那个人打了个哈欠,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砰的一声。 “什么?!”黑手党瞌睡都被吓醒了,他瞬间举起枪往仓库走去,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乌鸦从他面前飞过,他听到了鸟叫声,便不是很在意的转过头继续往前走,黑手党小心翼翼的打开虚掩的仓库门,下一瞬间他睁大了眼睛。 因为在仓库内部,有一枚已经马上燃线就要燃到底的炸弹。 轰的一声,整个港口黑手党都炸开了锅,乃至于整个横滨都听到了动静。 森鸥外被吓了一跳,他打开挡在玻璃前的遮光屏障,下一刻,他的眼睛里就被染上了一片火红,底层成员在设法救火,但是爆炸还在继续,根本没有人可以接近那里。 唯一可以称之为万幸的是,那边的武器仓库是独立存在,距离其他建筑物比较远,爆炸无法蔓延过来。 森鸥外微微皱眉,他摁住太阳穴,突然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 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第5章 “爱丽丝酱,小乖乖,你看我真的没时间,你可以自己去睡觉吗?” 穿着红色睡裙的金发小女孩抱着一只玩偶,她生气的看着森鸥外,“林太郎说好了要陪我一起睡的!” “这不是出现了意外情况,对不起爱丽丝,明天我一定会带你去吃很多好吃的点心!”森鸥外保证着,“这一次,不管爱丽丝吃多少都可以!” “哼!”金发小女孩冲着森鸥外吐了一下舌头,接着气哼哼的抱着玩偶进了里面的房间。 看着爱丽丝离开,森鸥外终于松了口气,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只身绕到中央的办公桌后面,他在椅子上坐下,接着才看向在旁边等候已久的广津柳浪。 “怎么样?” “仓库的三名守卫已经控制住,其中一位因为爆炸造成的重伤在医疗部做手术。”广津柳浪道:“另外两位守卫当时正在为了交易清点搬出去的武器,据查证后确实是事实。” 森鸥外微微皱眉,他用手摁住眉头思考片刻,片刻后他才继续开口,“爆炸原因找到了吗?” “那个仓库储存的是炸药,在爆炸下被一起引燃,具体爆炸原因已经找不到了,但是,那位重伤的守卫在昏迷前亲口说自己在仓库里看到了被点燃引线的炸弹,所以,应该不是意外。” 闻言森鸥外露出一个略显意外的表情。 因为这实在是太艰难了。 不同于外部的武器仓库,这个专属于梶井基次郎的炸弹仓库是设置在港口黑手党总部内部的,港口黑手党内部规矩森严,到处都有防守的人,在这种情况想要突破防御并且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把炸弹扔进仓库里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你确定他不是为了逃避责任所以故意说自己看到了炸药?” “我也想过这种可能。”广津柳浪背着一只手面向森鸥外,“但是,我在调查附近监控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在仓库到实验室这一条路所有的监控都出现了问题,有十分钟的画面失真无法辨别内容。” “还有一件事。”广津柳浪道:“梶井基次郎失踪。” “这样就不会是巧合了。”森鸥外感叹着,“看来港口黑手党是被人刻意针对了。” 广津柳浪看着森鸥外,片刻后他皱起眉头来,“但是,我不明白,首领。” “哦?广津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第6章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来袭击港口黑手党。”广津柳浪思索着,“组合已经分崩离析,武装侦探社向来与我们没什么瓜葛,异能特务科也不会做这种落人把柄的事,到底是哪个组织?” “或许并不是某个组织。”森鸥外站起来,他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火光。 广津柳浪更加疑惑,“但是没有组织的背后支持,真的有人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他实在是想不到,在今天的横滨,港口黑手党是横滨黑夜的帝王,很少会有挑衅他们的人,就算是有,他们也不会刻意选择困难度极高的港口黑手党总部,发生过的几次武器失窃也在外部的仓库。 所以,除了外来异能者之外,广津柳浪根本想不出其他人选来。 “比起这个,你认为对方是怎么把炸弹扔进仓库里。”森鸥外笑着说:“不被守卫察觉将炸弹扔进仓库,而且没有受到爆炸的余波伤害,也没有人发现有异常人来到总部。” “这个,抱歉,我不知道。” 森鸥外笑了笑,“帮我叫中也君和红叶殿来一趟。” “是。” 广津柳浪单手放在胸前朝森鸥外鞠了一躬,接着转身离开办公室。 看来首领心中已经有了考量。 一直到办公室的门关闭森鸥外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希望不会是老朋友。” 最后森鸥外这样呢喃着。 …… “首领找我?”中原中也有些惊讶,此时他正在爆炸仓库的不远处,善后组正在处理爆炸后的遗骸,交易部门也在统计这次的损失,中原中也刚才看了一下交易部门的统计,上面的数字让他直皱眉。 港口黑手党走到现在,养活着无数组织成员,本身就有庞大的暗交易链,武器交易并不是唯一的利益点,但是这无疑是一项很大的资金来源。 那仓库炸掉的可不仅仅只是武器库存,还有他们最近的金钱交易单。 “首领召集了您和尾崎干部,尾崎干部已经先您一步过去了。” “连红叶姐都去了?”中原中也有些惊讶,“为了这场爆炸?” 广津柳浪点头,“是,似乎在这场爆炸上发现了不对的点,这场爆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什么?!” 中原中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就朝着远处的总部走。 周围井然有序,各部门都在为这场爆炸加班,甚至还有信息部的情报员在旁边,中原中也绕过他们来到本部,直接踏上上顶楼的电梯,在等待电梯的过程中,中原中也不禁和广津柳浪思考同一个问题。 到底是谁敢这样公开挑衅港口黑手党? 一直到电梯门打开中原中也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在他看来,就算是太宰治这个叛逃的前干部也不会做这种张扬到愚蠢的事情,而且太宰治加入武装侦探社两年都没有对港口黑手党展开什么报复。 这足以说明太宰治绝对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重重呼了口气,中原中也踏进走廊走向森鸥外的办公室,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他转头看向旁边。 在办公室前镇守的守卫静静的站在那里,他戴着墨镜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表情严肃,手中端着枪。 “怎么就你一个人?”中原中也皱眉,“这里是首领的办公室,必须有足够的人手。” “对不起。”守卫连忙低下头,中原中也看到了他白色的发丝。 “我的搭档被调去处理爆炸事件,还没有回来。” 爆炸在夜晚,这是港口黑手党出动的时间,在猝不及防下发生这样严重的事件确实会人手不足,但是到底是谁,竟然让首领办公室的守卫都去帮忙,真的缺人缺到这种程度了吗? 看着这人低下去的头,中原中也微微皱眉,他总觉得面前这个人给他一种熟悉感,于是他伸手摘下了面前人的墨镜,下一刻便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眸子。 “喂。”中原中也看着他,“你看上去有点眼熟。” “我和中原干部在龙头战争见过面。”对方诚惶诚恐的解释,言语里带着一点讨好,“当时中原干部和太宰先生正在追查龙头战争的发起者,我作为增援被派遣到那里,和中原干部经历过一场小型作战,如果中原干部还记得的话,当时作战代号是:阴郁而污浊的小矮人。” “哈?!”中原中也瞬间爆发,“我什么时候定过这样的作战代号了?!” “是太宰先生定的。” “可恶,混蛋太宰……”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努力压制着自己想诅咒太宰治的心,“你看上去年纪不大,经历过龙头战争?” “我今年24岁。” 原来比他大。 中原中也呼了口气,“我知道了,之后不管是谁来都不要离开这里,你们的职责就是保护首领知道吗?” “是!” 中原中也推开大门走进办公室,他并没有看到,在他关上门的下一刻,那名防守人员便微笑着把手中的枪扔到地上,他解开衣服扣子,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 “时隔四年,中也先生还是和想象中的一样好骗。” 神木悠白把黑西装外套扔到地上,“计划成功,是时候离开了。” 另一边,中原中也到了办公室,此时尾崎红叶早就到了,她坐在一个木制椅子上,身上整理的衣服和漂亮的发髻表明她并没有休息,所以来的时候衣装的得体,丝毫没有凌乱的痕迹。 “首领,红叶大姐。” 尾崎红叶对着他点了点头,森鸥外也对着中原中也笑了一下,于是中原中也坐在了尾崎红叶旁边那个空着的椅子上。 “本来是应该喊你们去会议室的,但是,外面有些乱,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还是在这里比较好。”森鸥外笑着说:“在这个时间喊红叶殿和中也君过来,真是抱歉。” “这样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毕竟你是首领,你说了算。”尾崎红叶看着森鸥外,“所以,你是为什么把我和中也都喊来?因为外面的爆炸?” 森鸥外保持着笑容看着他们,“我想让你们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人会恨港口黑手党到做出这种事情的地步。” “您说的是太宰?”尾崎红叶单手用袖子挡住自己的唇角的笑意,“在我看来,能对港口黑手党恨之入骨的人只有叛逃干部太宰治。” “但是,这又是太宰治绝对干不出来的事情。” “太宰君讨厌的人是我,而不是港口黑手党。”森鸥外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另有其人。” 中原中也听着他们的话,片刻后他开口,“有没有可能是组合那样的外来组织?” “除了偷渡,外来组织进入横滨都要经过异能特务科那一关。”森鸥外道:“而且,这个行事作风不太像。” 中原中也明白森鸥外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场爆炸实在是太令人意外,除了对方的大胆之外,还有这个人对港口黑手党的了解,只有这样他才能没有丝毫被怀疑的潜入进来,甚至动用连他们都不知道的方法炸掉了一个武器仓库。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重伤的成员?”尾崎红叶提出怀疑,“那场爆炸范围太广,就算是真的有人扔了炸弹,那他一定会被爆炸波及到,现场受伤的人只有守卫,他还能飞不成?” “飞?”森鸥外微微皱眉,在尾崎红叶说出飞这个字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 但是,还没等森鸥外整理这份思绪,突然,在森鸥外的背后传来清晰的敲击声。 森鸥外被吓了一跳,他直接站了起来,旁边的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声音?” “好像是窗户外面。” 森鸥外看着窗户,很快,下一声敲击再次响起。 这个办公室使用了相当坚固的材料,就算是炸弹也没办法将这层玻璃炸碎,隔音效果也相当好,也就是说,外面一定有什么人在用力的撞击着玻璃,只有这样才能发出这种程度的声音来。 这样想着,森鸥外伸手摁下办公桌上的按钮,下一刻那些挡住光和玻璃的遮光板开始收起。 在那些遮光板缓缓升起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梶井基次郎被倒吊在玻璃前,手脚都被束缚住,他正在用力的撞着玻璃,在和他们对视上的一瞬间,他的眼里瞬间亮起了光。 “梶井基次郎?!” “他怎么在这里?”尾崎红叶皱眉,她看着被风吹的晃来晃去的人,“首领,我记得在我来的时候你和我提过,梶井基次郎失踪了。” 听到尾崎红叶的话中原中也愣了一下,蔚蓝的瞳孔缓缓收缩,“等一下,梶井基次郎失踪了,他的失踪很有可能是那个造成爆炸的人干的?” “他被吊在这里,说明那个人来过这里……” 所以,梶井基次郎被吊在外面,这里是顶楼,倒吊他的人一定去了天台。 第7章 也就是说…… 中原中也迅速冲出办公室,果然,办公室门口的守卫早就不见了,那件西装外套就随意的扔在地上,电梯的楼层显示1楼,但是他们现在没有一个人下楼,只有可能是那个守卫! 就在这时,中原中也听到了细微的声音,他直接拉开了旁边收缴武器的箱子,在箱子里,两个大男人被塞在一起,其中一个人被扒的只剩下内裤,他们瞬间惊恐的看着中原中也,在认清人之后眼神里带上了求救。 用力的锤了一下墙壁,中原中也咬牙切齿。 “可恶!” 第6章 把塞在箱子里的两个成员拉出来,接着跑到楼顶把求救的梶井基次郎拉回去,中原中也冷着脸回到了森鸥外的办公室。 “首领。” “辛苦了中也。” 两个守卫站在旁边瑟瑟发抖,其中一个只穿了西装上衣,下半身非常失礼的只有内裤,梶井基次郎刚刚被救下来,他坐在地上正揉着自己的后颈,那里被大力打击过,导致梶井基次郎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 尾崎红叶皱眉看着那个没有穿裤子的守卫,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回去穿条裤子。 “广津已经找人封闭了整个港口黑手党的出口,黑蜥蜴全体出动找人。”森鸥外将两只手肘抵在办公桌上,双手交叉在下颚,“那么,你们有没有看到将你们塞进箱子里的人是谁?” 守卫摇摇头,“抱歉,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哈?”中原中也皱眉,“有人把你们打晕了,你们竟然连打晕你的人都没看到一点?” “根本不知道是怎么晕倒的,等醒过来就发现被绑起来塞进了箱子里。”另一个守卫声音里带着惧怕,“不管是我们身上携带的探测道具还是我们的直觉都告诉我们没有可疑人员,但是……” 但是他们还是被外来者给打晕了。 中原中也也明白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他们。 森鸥外办公室的守卫是最优秀的这毋庸置疑,他们大多数是以前龙头战争存活下来的佼佼者,拥有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出众嗅觉,对危险人物相当敏感,再配备上可以检测的工具,按理来说,几乎没有人可以突破他们进到森鸥外的办公室。 “我进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守卫,应该就是那个打晕他们的人。”中原中也开口,“他的样貌很有特征,有白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自称自己是龙头战争的参与人,但是,不排除这个人是故意染了白色头发戴了彩瞳的可能。” 森鸥外听到这个样貌描述的时候就闭上了眼睛。 他心中的猜想被完全证实了。 那些他想过很多次,但是在时间的冲刷下逐渐淡薄的想法被冲洗拽出来,变成了现实。 神木悠白。 “梶井呢?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尾崎红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立刻询问还坐在地上的梶井基次郎。 “……看到?”梶井基次郎摁住自己的太阳穴,“不知道,他戴着兜帽,我只看到了他下半张脸,但是他带着一只乌鸦。” 尾崎红叶微微睁大眼睛,“你说什么?乌鸦?” “而且他还没有受伤。”梶井基次郎喊着,“我当时发现有人在我后面,就立刻使用了炸弹,可是后面那个人完全无视炸弹的影响,还说出了我的异能力,之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醒来就被挂在上面。” 说着梶井基次郎摸向自己的口袋,“对了,他好像在我的口袋里塞了一张纸。” 从梶井基次郎的手中接过纸条,中原中也看到那张随便被撕扯下来的不规则纸片上写着不规则的字迹。 不是字写的多凌乱,而是这个字非常的难看,像是学龄前儿童的笔触,带着一份天真可爱,与其是字,不如说是画。 那个人就在这张纸上画出了一行字。 「让他自首,或是再来一次。」 “这是什么?”中原中也看着这个不明所以的纸条,“自首?让谁自首?” “时隔四年,他的字还是这么有辨识度,这才是你喊我来的原因吧,首领。”尾崎红叶抽出中原中也手中的纸条,“他不是在四年前离开了横滨?甚至是离开了日本,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也没想到他刚回到横滨就给我们送了这样一份大礼。”森鸥外用食指关节敲击着桌面,“利用饲养的乌鸦没有痕迹的将仓库炸掉,趁着人员混乱来到顶楼,还顺便骗了中也君,真不愧是他。” 中原中也茫然的看着尾崎红叶和森鸥外,“首领,红叶大姐,你们在说谁?” “四年前,唯一一位成功从港口黑手党辞职的情报员:神木悠白。” “是他?” 中原中也并不认识这位情报员,毕竟他辞职的时候自己正好在出差,比起自己,太宰治和他比较熟悉,据说神木悠白是港口黑手党最好的情报员,他可以在规定时间里拿到一切情报。 四年前,等中原中也出差回来时,比起情报员神木悠白的辞职,最年轻干部太宰治的叛逃才是让他最震惊的事情。 不过这样说起来……在龙头战争的时候神木悠白确实和中原中也共事过,龙头战争的起源者也是他找到的。 难不成他并没有撒谎,太宰治真的起过那样的代号?! “中也君?” “不,没事。”中原中也回过神来,“但是,为什么港口黑手党的前情报员会把梶井吊在楼顶,还要炸掉港口黑手党的武器仓库?” 森鸥外看向尾崎红叶,“关于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红叶殿,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毕竟你当年是他的顶层上司。” “不敢当。”尾崎红叶坐回椅子上,“我也仅仅只是带过他一年,之后他便被首领你拉进了专属情报机构,也就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了,但是神木这个孩子确实比正常人还难以理解。” “一个热衷于养花养乌鸦,每天只和非人类混在一起的家伙,突然炸掉自己的前东家,似乎安在他身上也没什么不正常。” 中原中也:……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可以被红叶大姐评价做这种事情都很正常? “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并不忠诚。”尾崎红叶看向森鸥外,“他还编著过《港口黑手党成员对森鸥外的忠诚度》,甚至非常大胆的在自己名字下标注0%。” “没错,另外说一句,中也你的忠诚度是95%。” “哈?”中原中也被噎了一下,接着他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开口,“谢谢。” “让人遗憾的是,那份册子被安吾君发现烧掉了。”森鸥外可惜着,“我还真想看看他都能收集到什么东西。” 梶井基次郎看着他们,片刻后他举起了手,“等一下,首领,那位情报员和我的异能一样吗?” “当然不是。”森鸥外道:“神木君的异能力和任何人都不同,他的异能是防御系异能。” “啊,对,妾身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异能。” “所以是什么?” “神木悠白的异能名为「生存无望」,被动防御型异能,发动条件是血液流出体表,也就是说:他受伤越重异能越强,强大的防御力又会反过来保护受伤的他。” 中原中也皱眉,“这不是以伤换伤吗?” “没错,是等价交换。”森鸥外意味深长的开口,“是非常平等的等价交换。” 梶井基次郎恍然大悟,“所以,他才会提前把自己的手指划伤,流了那么多的血。” “……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会使用柠檬炸弹。”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做这些事情? “中也,你来调查这件事。”森鸥外看向中原中也,“务必在神木悠白真的第二次来之前查出问题来,至于梶井君,你暂时不要离开港口黑手党本部,留在安全的地方,小心周围。” “是。” …… 乌鸦飞出了树丛,被特地嘱咐过一定要多关注乌鸦的黑蜥蜴立刻就被乌鸦的叫声吸引,他们立刻追着乌鸦而去,想要抓到乌鸦的主人。 但是,乌鸦除了会回到主人身边之外,还有可能被主人放出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神木悠白坐在树干上看着乌鸦往天空中越飞越远,红色的眸子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一会儿见。”神木悠白无声开口,用很小的动作对着空中挥了挥手,手指上贴着一枚创可贴。 下面的人被引开了大半,还有小半在巡逻,神木悠白计算着自己的体能,是小心躲开还是直接上去将人都打晕?就在纠结的时候,一个人从不远处的港黑大楼走出来。 他的身高并不高,穿着黑外套高帽子,甚至在周围人的衬托下矮的过分,但是他的气势却胜于任何一个人。 “中原先生!” “好好搜,不要漏下任何一个位置。” “是!” 第8章 看着中原中也离开,神木悠白在树上微微歪头,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中原中也的身影。 一直到中原中也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也没有收回来。 神木悠白靠在树干上,他眨眨眼睛。 “中原中也,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外界人称重力使,异能:「污浊了的忧伤之中」,能操控触碰东西的重力,有失控形态,一旦释放不可控,破坏力强大。” “诞生于十五年前法租界,作为荒霸吐的人载体被拉进人间,法租界爆炸的元凶,人体实验的受害者。” 说着神木悠白露出一个笑容,他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带着漂亮的光辉。 “和我是一样的。” 一边呢喃着神木悠白一边打开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看到的透明系统屏幕。 【认知度提升至70%】 第7章 神木悠白是人造异能者。 在系统给予神木悠白这个人设的时候,神木悠白还以为就像是小说里一样,他突然拥有所谓人设的基本特征,拥有已经杜撰好的身份,以及人设附带的技能,走向道路。 但果然他实在是想的太简单了,完全忘记了系统说过的‘这是真实人生’的警告。 神木悠白睁开眼睛面对的并不是自己加载了人设后大杀四方,而是一个年幼的身体,在尚还对世界不算熟悉的时候便被抓走,进行所谓的异能实验。 即:让一个没有异能的人拥有异能的人体实验。 【人造异能者】的人设真实且有效,因为神木悠白真实的体验过被从普通人转变为异能者的过程。 这部分经历被系统一点点写进人设背景里,那时候神木悠白才明白所谓补充完善人设的意义。 他将会带着那层壳子体验不一样的名为‘人设’的一生,他的经历将会被写在人设里,成为人设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所必备的东西,这才是系统可以让神木悠白复活的筹码。 以人生换人生。 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关于认知度的问题神木悠白也试探过很多,最后终于确定,只有大家基于他【人造异能者】的身份贴上大量标签,才会产生认知度,但同样的,在没有任何标签加持的情况下,单纯以人造异能者来行动,可能效果不会好。 于是神木悠白才会先将其他标签贴在身上,只要贴上足够的标签,再揭露自己身为人造异能者的事实。 那么这些标签也会随即产生变化。 这才是神木悠白回到横滨并展开行动的理由。 从港口黑手党离开时,神木悠白把之前拍下的照片发给之前委托女性的社交帐号里。 港口黑手党内部出现这么大的事情是很难瞒住的,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但是并不包括普通人,于是他只好拍下照片来证明自己报复完成了,拿到女人的社交帐号并不算难,毕竟这也是他手段中的一部分。 “真期待能和中也再次见面。” 神木悠白张开手,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他相信中原中也会很快找到他。 毕竟他的特征是那么明显,一头白发,一双红色的眼睛,还养着一只乌鸦,在横滨没有家,每天漫无目的的闲逛,每个军警都见过他,都知道在横滨街头有一个散养乌鸦的流浪者。 只需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找到他。 将食指摁在太阳穴上,神木悠白歪着头,露出一个笑容,那双红色的眼睛像是一颗甜腻的糖果,散发着甜美的气息,但这仅仅只是一颗有着糖果外表的玻璃球罢了。 “你也在期待吗?”神木悠白看向自己手臂上的乌鸦,从外套口袋中摸出鸟食。 小乌扑闪了一下翅膀,并没有发出恼人的声音,只是安静的吃着神木悠白喂给它的东西,乖巧的不像是一只鸟,更像是一只机械宠物。 等神木悠白给乌鸦喂完今天的食物,他将鸟食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放在长椅下面,还没等他站起来,他便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找到你了。”中原中也的声音响在他身后,“神木悠白。” 神木悠白抬起头来,他转过身体看向中原中也,红色的眸子里带着温和的笑,乌鸦站在他的肩膀上仿佛焊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动静,夕阳静静的笼罩在两个年轻人身上。 “下午好,中也先生。”神木悠白温和的问了好,“上次见面真是太失礼了,请见谅。” “哈?”中原中也皱眉看着他,“你就这么一个想法?” 神木悠白笑着抬起胳膊,乌鸦迅速起飞,瞬间就飞上了天空,消失不见。 这在中原中也看来是为了让这只乌鸦一会儿不要受到牵连,在中原中也的调查中,神木悠白这个人似乎周围一直都离不开乌鸦,他喜欢养乌鸦,经常使用乌鸦当作自己的工具,还被背地里称呼‘那只乌鸦’。 乌鸦人? “你就是让那只乌鸦炸掉了港口黑手党的仓库?” “中也先生不觉得有趣吗?”神木悠白却并不回答,他只是反问道:“你看,小乌是我养大的,所以,它听我的话,我饲养着它,它听从我的命令,是一只忠诚的动物,但是人就不可以。” “再如何饲养,人都会背叛,更不会因为你有吃的就跟着你。” 中原中也皱眉,“哈?” 他终于明白尾崎红叶在他接到任务后为什么特地嘱咐他不要随便和神木悠白闲聊,因为神木悠白喜欢不说人话,他这个人疯疯癫癫,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没有人明白他那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小脑瓜里装着些什么。 如果太宰治是因为太聪明所以能看透一个人的人生,他就是因为太疯癫所以连太宰治都无法预测。 “你听不懂啊?”神木悠白看着中原中也,“那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人类有自尊,不会毫无缘由的忠诚,所以有些人才会打歪主意,想要制造一个完全听从自己命令的人形工具。” “你说什么?!”中原中也冲过去,与此同时神木悠白直接跳到了长椅后面。 中原中也不傻,相反他比想象中的要更聪明。 他很轻易的听出了神木悠白言语里的嘲讽。 神木悠白曾经是港口黑手党的专属情报员,作为一个被誉为最厉害的情报员,他会知道当年荒霸吐的事情很正常,当年前代传说的兴起和干部预备兰堂的死亡都是一个秘密,但对情报员来说根本不算是秘密。 他在说自己是一个人为制造的人形武器。 “使用能力的时候你不会感觉到恶心吗?”神木悠白躲开他的袭击。 他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但是在贴近中原中也的瞬间匕首立刻变重变形,神木悠白迅速放开匕首,错开中原中也带着重力的一击,在神木悠白站稳的瞬间,匕首凌空扔过来,即使他想躲但是身体实在是无法躲开,最后也只能被自己的匕首划破了手臂。 “我一点都不会觉得恶心。”中原中也看着神木悠白,眼神里带着危险,“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这些,但是,我绝对不会因此放弃使用异能,它只是一张好用的牌罢了。” “啊,是吗?”神木悠白用一种慵懒又无力的声音呢喃着,“但是,我会觉得恶心。”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什么?” “真羡慕你,完全不记得当时发生过什么。”神木悠白微笑着说,声音里却带着一点点无奈,“从诞生开始就是一个空白的个体,忘记了一切苦痛,但是,我没办法忘记那些事。” “不管是被绑在手术台上,还是被强硬把异能灌输进来,乃至于为了测试异能不断的割伤我的身体。” “都让我觉得无比的恶心。” “等一下,你说什么?”中原中也因为神木悠白话里的信息量睁大了眼睛。 神木悠白看着中原中也,在长达十秒钟的沉默后,神木悠白突然像是恶作剧成功一样笑了起来,“你信了?” 中原中也:…… “可恶!” 一种被戏弄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么愤怒了,重力在他的身体周围沸腾着,爆炸般的异能将脚下的道路碎成一块块的小石子,这个家伙真的非常恶劣。 恶劣到他想要让这个人闭嘴。 神木悠白看着中原中也,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温和,“我其实,不想和你争斗。” “但是,有个人和我说过,现实就是现实,不是你遇到一些反常的事情就可以改变的。” “给我闭嘴!” 中原中也直接冲过去,橘红色的异能覆盖住他的全身,神木悠白瞬间将手臂挡在自己面前,鲜血渗透他的长袖不断滴落在地面,在和中原中也触碰到的一瞬间,一股温和的白色异能随着血液的增多缓缓亮起。 神木悠白的异能,在流血的时候会有被动防御异能触发。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中原中也加大力气,砰的一声,神木悠白面前的异能破碎,他随着中原中也的力道直接被摔飞出去,重重的跌在地上,血迹在地上一点点蔓延着。 第9章 所谓以流血为发动条件的异能说难很难,说简单也很简单,只要每一次都用比上一次更大的力就可以。 神木悠白是人,他的生命力会损耗,他终有被耗死的时候。 躺在水泥地上,神木悠白看着自己带血的手指,“真是,好恶心。” “对情报员来说,别人的秘密就是你的谈资吗?”中原中也质问着,“难道你就没有一个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神木悠白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伸出手来,就在中原中也严阵以待的时候,他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 “任务完成。” “哈?” “没事。”神木悠白放下了手,“其实是我得到了一些消息,当然,不要问我消息是怎么得到的,这对一个情报员来说也是秘密哦。” 中原中也满头问号,“你在说什么?” “咦?是不是差了点时间?” 话音刚落,一道白雾突然席卷过来,将整个横滨覆盖起来,明明是傍晚却和黑夜一样深,中原中也怪异的看着这些雾,他感觉到了很明显的熟悉感,这种雾,他是不是见过? “答对了。”神木悠白宣布着,接着他平举在空中的手缓慢转移,指向他们的侧边。 中原中也犹豫着朝着旁边看去,在看到那边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牙都疼了。 在白雾的尽头,两个明显不是人的东西站在那里,但是它们却拥有着中原中也和神木悠白的样貌,只是额头上镶嵌了一枚紫色的水晶。 这种感觉……涩泽龙彦。 “关于袭击港口黑手党是因为我接到了委托。”突然,神木悠白开口。 中原中也转头看向神木悠白,“你……” “委托者是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她的孩子在列车爆炸事故中去世。”神木悠白的声音突然变得沉稳,那些温和到虚伪的音效被清除,只余下他作为一个成年男性的本音,“中原先生,在成为实验体之前,你有称之为家人的人吗?” 中原中也怪异的看着神木悠白,“这关你什么事?” “我有。”神木悠白呢喃着,“我从那个地方离开后曾经试图去找他们,但是,那时候已经迟了,他们因为我的失踪变得郁郁寡欢,最后离婚分开,各自又有了新的家人。” 神木悠白道:“我本来应该有家人的。” 【认知度提升至72%】 第8章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中原中也连理会旁边异能的想法都没有,满脑子都是刚才神木悠白说的话。 “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神木悠白转头和中原中也对视着,“是不是人造异能者?” 就在这时,神木悠白偏移视线看向旁边,中原中也下意识看过去,在他的视线中,有着自己样貌的异能直接扑过来,所到之处都是脚下的废墟残渣,中原中也不得不错开攻击,再回头的时候却发现神木悠白不见了。 “可恶!” 中原中也一拳打在地面。 “让他跑了。” 但是,中原中也不得不承认,他被神木悠白的话扰乱了心神。 不管怎么想,神木悠白似乎都在告诉他,他其实是那场法租界爆炸的幸存者,是名为人造异能者实验中的一位实验体,并且不同于自己,作为荒霸吐的宿体自诞生就是空白的人,他还保留着记忆。 他是『试作品·甲二五八号』,那么神木悠白会不会是「二五七号」「二五九号」。 中原中也迫切的想要搞明白这件事。 如果这是真的,那森鸥外和太宰治知道吗?当年关于荒霸吐的资料是兰堂的遗物,从这些遗物中他得到了部分关于自己的信息,军用人工异能的开发根本不可能只有一个实验体才对。 所以,他,很有可能…… 污浊的异能尽职尽责执行着自己干掉宿主的命令,中原中也额头暴起青筋,他抽出腰间的枪打在异能身上。 子弹漂浮在异能周围,像是漫天的子弹雨。 中原中也收手,砰的一声,子弹在空中炸开,无数残片和爆炸浪直接将异能冲出去。 “我现在没有心思料理你。”中原中也走向自己的异能,“给我乖乖的回来。” …… 将手臂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神木悠白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小乌不在真是有点不习惯。”他平静的漫步在白雾中,仿佛和散步的人一样,不管是街道上撞成一团的汽车还是街边空荡荡的商店都没有让他注意上那怕一点。 “这场雾好大,好像已经席卷了整个横滨。”神木悠白把手指抵在自己的下巴上,苍白的指尖搭在唇边,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不合时宜的温和,“这样政府也会被席卷进来吧?” “会不会见到熟人?真开心。” 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前走,神木悠白前进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这足以说明他早就选择了要去的位置,所以连观察周围的兴趣都没有。 就这样走过了两条路,最后转过一个弯,神木悠白停在原地,他微笑着看着前方。 一分钟后,一个身材娇小穿着红色和服的少女拉着一个比她高出许多的少年跑过来,在看到神木悠白的瞬间,她强行停止下来,中岛敦因为猝不及防直接趴倒在地,而泉镜花已经从怀中拿出了匕首。 泉镜花攥着匕首眼神警惕的看着神木悠白。 “真危险。”神木悠白举起手来,袖口滑落的时候,从地上爬起来的中岛敦看到了他手臂上的绷带,因为处理不当血迹已经把绷带浸透。 “您是,当时在码头救了浅香的人?!” 中岛敦连忙道谢,“谢谢您当时救了她,如果不是您浅香一定会被倒灌的海水卷进海里!” “不用谢,只是随手就可以做到的事情。”神木悠白放下手。 “怎么会呢,这可是拯救了一个人的生命。” 神木悠白看着中岛敦,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温和的笑意,“好孩子。” 但是,旁边的泉镜花却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拉住中岛敦的手,“敦,他很危险。” “唉?”中岛敦愣了一下,“可是,他救过人啊。” 泉镜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神木悠白,“神木悠白,当年港口黑手党的专属情报员,工作内容是窃取其他组织的核心情报,包括政府的秘密资料,不管是哪一项他都完成的相当完美。” “也就是说,间接因为他被毁灭的大小组织不计其数。” 神木悠白看着泉镜花,他依旧笑着,“小姑娘,你对我很了解啊,在情报部呆过?” “没有。” “那就是和情报部的人有关系了。”神木悠白看着她,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温和,“对了,红叶姐,我的前上司,你是在她手下呆过所以知道我的消息吗?真是太好了,好久没有回横滨,我很想知道红叶姐的近况。” “她现在还好吗?” 泉镜花用尽全力朝着神木悠白刺去,却被神木悠白攥住手腕。 即使泉镜花是天赋异禀的少女杀手,但对于一个常年和黑暗做伴的成年男性相比实在是太过不利。 “我,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放开镜花!”中岛敦扑了上来。 两个失去异能的少男少女当然没有太多战斗能力,但是神木悠白根本不是来欺负小孩子的,他松开手,眼底深处依旧满是温和。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们。” 中岛敦挡在泉镜花面前,他看着神木悠白,“……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让我跟着你们吧。”神木悠白声音平缓,语调里似乎只有满满的光亮,乃至于中岛敦和泉镜花偶尔会觉得神木悠白的话并不是对着他们说的,“我有预感,跟着你们可以见到熟人。” 很奇怪的人,传说很可怕,接触后发现,本人比想象中的更奇怪。 中岛敦和泉镜花对视一眼,在极端的危机感中,他们用眼神做着抉择,片刻后泉镜花放下手中的匕首,中岛敦看泉镜花做出了选择后松了口气,他们默认了神木悠白的加入。 如果仅仅是他们两个逃离异能的追杀还很艰难,如果神木悠白可以参与战斗,他们绝对会轻松很多。 在两人的默认下,神木悠白跟在他们身后,和他们同时朝武装侦探社的方向前进。 就在这时,中岛敦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看向神木悠白。 “那个,神木先生。” “嗯?”神木悠白温和的将视线转移向他,看上去格外真诚。 中岛敦道:“您是情报员对吗?那么,作为情报员的您知道这里会出现这样的白雾吗?” “知道。”神木悠白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知道。”中岛敦下意识的用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衬衫下摆,“那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大家?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死去了。” 神木悠白想了想,“可是,太宰也知道,为什么你不去问太宰这个问题呢?” 第10章 “太,太宰先生?!”中岛敦震惊的看着神木悠白。 “看到那里了吗?”神木悠白指着远处一座高耸的塔楼,“骸塞,太宰就在那里,作为被邀请者打着自己的小心思。” “你不止知道横滨会有一场白雾出现,还知道太宰先生现在的位置。”泉镜花迅速做出总结,“但是你什么都没做,只是任由事情继续发展,敦,他就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黑手党,不要对他有任何期待。” 闻言神木悠白点点头,“听上去确实好像一个坏人啊。” 他答非所问的呢喃着,“该怎么做一个好人呢?好像只救人根本不够,做好人真难,要是能和养乌鸦一样简单就好了。” 中岛敦和泉镜花听着他奇特的喃喃自语,有些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但神木悠白依旧在碎碎念,“说起来小乌现在怎么样了?这个该死的白雾普通人进不来,连乌鸦都进不来。” 他真切的担忧着,“小乌会不会被冻到?下午给它喂了食,但晚上怎么办?要饿着吗?” “对了,今天的花也没有浇水!” 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中岛敦叹了口气,他对泉镜花讪笑一声,然后两人继续出发,他们在发现自己的异能正在袭击自己的瞬间就想到要去侦探社,侦探社的大家一定有更好的应对方法。 在路上碰到国木田独步实属意外,国木田独步负伤,他的右腹部中枪,鲜血染透了他的西装外套。 即使这样他也对神木悠白满是警惕,没有谁比国木田独步更清楚自己的搭档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够被太宰治所忌惮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说不定比这场大雾还要麻烦。 但就算被这样对待,神木悠白依旧带着笑容,他笑着对每个人打招呼,仿佛是阳光普照的早晨和熟悉的朋友问好。 国木田独步满头问号,太宰治忌惮的人竟然是个这样自来熟的温和家伙? “让我跟着的话,我就告诉你们涩泽龙彦的弱点。”神木悠白在被国木田独步拒绝跟随的时候这样说:“怎么样?” 国木田独步睁大了眼睛,他一把抓住神木悠白的衣领,“连这种事情你都知道?!” “当年龙头战争爆发,政府派出涩泽龙彦试图遏制这场战争,结果却导致战争白热化,为了掩盖这次错误的指挥,政府将涩泽龙彦秘密送往国外,只不过中途出现问题被他逃走了,但是,实际上涩泽龙彦回过日本。” 神木悠白微笑着,他用手指点在自己的太阳穴,苍白的手指比出的姿势像是一把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而他的弱点,就在他那次回到横滨之后诞生的。” 国木田独步看着神木悠白,片刻后他松开手,“跟我来。” 能够被太宰治称之为日本最好的情报员,国木田独步相信面前这个人拥有优秀的情报能力。 不管如何,如果真的能知道涩泽龙彦的弱点,说不定死去的人会少很多。 进入侦探社所在的楼层,国木田独步率先开始和异能特务科联系,在雾中通讯被压制到极点,雪花不断的闪烁着。 “能听到吗?”一个失真的声音传递出来,“是福泽社长吗?” “我是调查员国木田,是异能特务科吗?” “我是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画面缓慢的恢复,最终出现了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的模样,他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穿着西装外套,领带整整齐齐,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出的合格社畜。 坂口安吾想要确定现在的情况,视线扫到国木田独步身后的瞬间却停滞了。 什么?那个人? 明明是四年过去了,再次看到那个人的面容,依旧让坂口安吾忍不住心跳加速。 神木悠白微笑着看着他,“我就说可以见到熟人,是吧?安吾。” “什,什么?!”坂口安吾睁大了眼睛,他看着站在国木田独步身后的人,瞳孔不断的收缩着。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神木……”坂口安吾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暗哑,就像是在努力的压抑着什么,“悠白。”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9章 坂口安吾和神木悠白共事过大概一年半的时间。 彼时他接到异能特务科的命令,前往港口黑手党卧底,在取得森鸥外信任成为港口黑手党的专属情报员时恰逢龙头战争,他在思考后制作了一本记录每个死者生平的记录册,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 也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神木悠白。 “记录已死者也是情报员的工作,你真的很敬业。” 那一天,他被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拖去酒吧,回来时便看到另一个人正在翻着他做到一半的死者记录册,对方不着调的坐在桌子上,肩膀上站着一只乌鸦,在昏黄的灯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却有一头白到突兀的头发,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天真的笑意。 坂口安吾还看到他的办公桌旁边被放了一盘奇怪的花,枝叶半卷不卷,显得蔫蔫的,枝茎上带着大大小小的尖刺,是类似玫瑰的品种? “你对这个感兴趣?”神木悠白从桌子上跳下来,兴致勃勃的开始和他介绍这朵花的品种。 他看着花朵说:“别看现在它看上去不好看,其实只是因为刚刚更换土壤不适应,很快它就会开出最漂亮的花!”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坂口安吾一眼。 “所以,你是谁?” “忘记了自我介绍。”神木悠白歪歪头,肩膀上的乌鸦蹭了蹭他的下巴,他说:“我叫神木悠白,从今天开始调到这里工作,以后请多多指教,搭档。” 坂口安吾知道神木悠白,港口黑手党被称之为‘乌鸦’的情报员。 传说他什么都知道,不管是什么信息都可以拿到。 坂口安吾不清楚为什么森鸥外会把他调过来。 在之后的相处中,坂口安吾便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因为他这个搭档压根就是一条不管事的咸鱼,因为有自己兜底,他是真的能摸鱼就摸鱼,大白天会出去放飞乌鸦,美名其曰防止乌鸦得抑郁症,却从没想过乌鸦没得抑郁症他快得了! 每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在侍弄花花草草,偶尔收集一些奇怪的情报,譬如港口黑手党做的次数最多的梦,港口黑手党最缺钱的人之类没有用的消息。 似乎这就是他的全部,每天不务正业,以气死森鸥外为己任。 最开始的时候,看着这样的神木悠白,坂口安吾还以为神木悠白就是一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普通人罢了。 直到…… 神木悠白制作了一份《港口黑手党对森鸥外忠诚度档案》。 那是一份外表很普通的册子,就那样随意的放在神木悠白的桌子上,在坂口安吾发现它的时候神木悠白正在给他的宝贝花浇水,那朵蔫蔫的花在神木悠白的照料下终于开了花,是一朵奇怪的粉蓝色的大花。 坂口安吾疑惑的翻开了那本册子,然后就在上面看到了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东西。 第一页是各大干部的忠诚度排名,第二页是各部门重要人员,而在坂口安吾的名字下没有忠诚度,只有两个画上去的幼稚字体。 卧底。 他知道,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坂口安吾当场烧掉了册子,在神木悠白疑惑的看过来时像平时一样教训他不该做这样的东西,这样会让森鸥外对手下产生怀疑,神木悠白老老实实的听着,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天真。 但是在坂口安吾的眼里,这份天真早已统统化为恶魔般的嗤笑。 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之后,神木悠白辞职离开横滨,他因为森鸥外的命令进入mimic卧底,最后因此暴露身份被利用。 织田作之助死亡,太宰治叛逃,而他成功回到异能特务科,代价是港口黑手党得到异能开业许可证。 “你是什么时候回的横滨?为什么特务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坂口安吾脸色惨白。 “大概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们知道吧。”神木悠白说:“说起来安吾现在是在特务科工作是吗?这样啊,以后就是敌人了,真遗憾。” “不对!”坂口安吾站起来,“特务科没有丝毫针对你的想法!” “是的。”神木悠白笑眯眯的回答,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温和,却吐出异常可怕的话,“现在不是特务科找我麻烦,而是我在给特务科找麻烦,对吧?安吾。” 坂口安吾眼里闪过一丝痛楚,“悠白,我们真的没有必要这样。” 神木悠白歪歪头,“你是在心虚吗?” 坂口安吾的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但是,你为什么要心虚?” “我……” 坂口安吾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信号开始不稳定,旁边的三个侦探社成员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神变得越来越奇怪,在最后的时刻坂口安吾迅速和国木田独步他们交代信息,一直说到画面模糊,信号直接断掉。 第11章 看着花屏的屏幕,坂口安吾缓缓的坐回椅子上。 “他……是回来报仇的吗?” 是的,在和神木悠白对视的那一瞬间,坂口安吾心虚了,不是作为他这个人,而是作为一个异能特务科的政府人员,他在为政府心虚。 神木悠白什么都知道。 神木悠白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不厌恶任何人,不管什么人他都可以像是认识许久一样满是熟稔,虽然他往往会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做着别人不理解的事情,但唯独格外讨厌政府。 因为,当年法租界的人体实验,是政府参与的军事机密,为了战争所参与的泯灭人性的人体实验。 即:人工异能实验。 除了将荒霸吐这一未知生命体和人体结合的实验外,这个地方还做着各种以军用为目的的异能人工实验。 『试作品·乙零号』,异能融合成功,测试实验成功,肌体毁坏测试成功。 自愈率:0,防御力:100%,自损度:100% 异能体合格度:良。 这是政府部门收录的机密资料,里面的是除了荒霸吐之外唯一一个成功的试验品,此试验品在成为试验品之前有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是:神木悠白。 神木悠白痛恨政府是有理由的。 没有人有资格要求神木悠白原谅。 …… “为什么你会和异能特务科的人认识?”国木田独步一边挑选武器一边询问神木悠白。 神木悠白依旧睁着眼睛看着屏幕,连看都没有看国木田独步一眼,表情无害像是一个单纯的天使,“因为我们曾经是同事。” “但是神木先生不是港口黑手党的情报员吗?”中岛敦小声询问,“又怎么会和异能特务科的人是同事?” “我没有说谎。”神木悠白这样说:“很多时候,事实比想象中的更加难以接受,这就是情报员的必要性,也是情报员的本质。” 国木田独步猜到了什么,他用食指推了一下眼镜,接着给中岛敦和泉镜花布置任务,他没有避开神木悠白,因为很明显神木悠白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避开神木悠白根本没有必要,还浪费时间。 在说完后,砰的一声,楼下传来了爆炸的声音,国木田独步用力皱眉,“这么快就找来了。” 是他的异能「独步吟客」。 “我留在这里拦住他们,敦你和镜花去完成委托,还有神木先生。”国木田独步看向神木悠白,“如果你一定要跟着,那请你在一定程度下保护敦和镜花,可以吗?” 神木悠白把手放在下巴下,红色的眸子里带着思索,片刻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当然。” 跟着这两个孩子离开也是神木悠白一开始就想好的,在和熟人相见后,他还是想要近距离观看一下中原中也的异能。 不同于自己这种半吊子的异能,中原中也的异能是那所人工异能基地的王牌,在神木悠白还未曾离开的时候,他混沌的耳膜里就经常听到研究员羡慕的声音,他们嫉妒着能够研究『试作品·甲二五八号』的同行。 就算是在实验室做着同样的实验也是会有攀比存在的。 作为实验室里除中原中也外唯一成功的试验品,神木悠白异能上的‘瑕疵’经常让那些研究员气急败坏。 到底是怎样的异能呢?神木悠白虽然早已了解过,但是还没有亲眼见识过。 “神木先生!”神木悠白的思绪被中岛敦打断,他看向旁边的中岛敦,接着发现中岛敦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他的身后,神木悠白转过头来,接着便看到了他们被异能包围起来的场景。 “两个都来了。”泉镜花攥着匕首,“要赶紧逃。” “但是,一直逃的话是收不回异能的。”神木悠白歪歪头,一如既往突然间打断他们的思绪和计划。 似乎神木悠白一直都是这样,在说话的时候不喜欢和人对视,眼睛一直看着他在意的东西,但是却能听到别人的话,并给予回应,声音轻的仿佛是羽毛落到地上,一副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这已经不是不尊重别人,而是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隔离感。 中岛敦转头看向神木悠白,“先生你知道怎么把异能收回来吗?!” “当然。”神木悠白伸出手来指向异能的额头,“看到了吗?额头上的水晶,打碎它就可以收回异能,但是要注意一点,异能说不定是有生命的东西哦。” “唉?” 泉镜花看着神木悠白,“但是,它们一直在袭击我们,不管是白虎还是夜叉白雪都很难近身。” “说的也是。”神木悠白呢喃着,“那就这样做吧。” 神木悠白挽起袖子,他解开手臂上的绷带,指甲直接戳进伤口里,鲜血瞬间就顺着没有愈合的伤口出淌出来,似乎是嫌弃血流的太慢,神木悠白把手臂递到了唇边,牙齿咬在伤口上,鲜血染红了他的唇角和下巴。 中岛敦倒吸一口凉气,泉镜花也有些惊讶。 “为什么?” “我的一生都离不开一个词汇,那就是:等价交换。”神木悠白放开牙齿,他一如既往,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温和,却因为染血的唇显得他格外怪异,那种温和和血腥交织在一起的矛盾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鲜血滴落在地上,一道白色的光芒从他的脚下缓缓升起,中岛敦和泉镜花看着那片洁白的光,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神木悠白的异能。 “……需要自伤才能使用的异能力。”中岛敦喃喃自语,“好熟悉。” “很惊讶吗?” 神木悠白笑着说:“这不是我的异能,使用会付出代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10章 鲜血滴落在地上,将水泥地面染成一片赤红,夜叉白雪和虎扑上来,下一刻便被白色的光整个推出去。 神木悠白似乎被反作用力推了一下,整个人后退两步后摔倒在地。 “神木先生!”中岛敦连忙过来试图扶他起来。 “我没事。”神木悠白坐在地上,眼睛看着前方的异能,连声调都没有变过,“比起在意我,还是先去把你们的异能处理掉比较好。” “总之,谢谢。”泉镜花拿出匕首,“敦,趁现在!” 中岛敦小心放开神木悠白,他拉开之前国木田独步给他的枪,两个孩子迅速扑向自己的异能,试图在这一瞬间的攻势里将自己的异能拿回来。 扶着旁边撞毁的车将自己支撑起来,神木悠白没有处理伤口,任由血液顺着手指滑在车身,他连看都没看奋战的两个少年少女,而是转身一步步离开这里,脚步虚浮,仿佛是一个时日无多的病人。 他哼着歌,一步步走向自己一开始便看好的位置。 在那里可以看到最好的一出戏,是观赏中原中也异能的最佳观赏席位。 “绷带,能从哪里找到绷带呢?”神木悠白呢喃着,“太宰先生那里有没有?作为港口黑手党囤积绷带最多的人,他一定有一大堆绷带,但是该怎么拿到呢?要去找人?还是找到他的家?” 血顺着神木悠白的胳膊落了一路,在大量的失血下,神木悠白感觉稍稍有些头晕。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往前走。 就在这时,他突然转过头来,身上的白色异能迅速生效,砰的一声,异能炸开,神木悠白整个人被推到了墙壁上。 “好痛。”神木悠白喊着疼,但是语气平静,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他缓缓的低下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人。 面前的人看上去有些羸弱,身上带着只有异能会存在的光点,他穿着白色的外套,戴着常年不脱下的棉帽,像是一个在夜晚将全身裹住还冷的瑟瑟发抖的人,为了抵抗寒冷可以穿十层衣服。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一个月不见,好不容易见面却只会袭击我吗?费佳。”神木悠白用一种近乎撒娇一般的声音抱怨着。 “可你不是早就做好准备,根本不害怕我的袭击。”费奥多尔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特别,和他的声音一样,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感,语调略微低哑,像是一个优雅的贵族,只是他可不是什么贵族,更不是什么优雅的绅士,而是一只掩藏在暗地里的老鼠。 神木悠白单手摁住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防止伤口继续出血,“毕竟费佳拥有非常可怕的异能,为了防备你我可是提前就把异能用出来了,这一路走来受了很多罪。” “是吗?”费奥多尔走过去,他单手将神木悠白抵在墙上,“是神木君先私自从死屋之鼠叛逃,这不能怪我吧。” “而且,你真的可以感觉到疼痛吗?” 神木悠白闻言微微挑眉看向费奥多尔,片刻后他露出一个温和到极致的笑容。 “费佳,私自打听别人的隐私是会被讨厌的。” …… 中原中也在收回异能后接到了异能特务科的委托,说实话,他根本就对异能特务科完全不在意。 第12章 当年,异能特务科为了阻止龙头战争便将涩泽龙彦放出来,结果涩泽龙彦压根就没有阻止战争,而是将战争推向难以控制的边缘,最后在死去无数无辜人之后才由双黑将龙头战争制止。 但是异能特务科却根本没有处理造成这种事端的涩泽龙彦,甚至因为他的异能是最能阻止大型异能战争的武器而秘密保护他,不管涩泽龙彦在国外闹出多少争端都不理会,甚至是帮他隐藏证据。 现在涩泽龙彦搞到自家门口,他们才知道怕了。 但中原中也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异能业务科,不管是为了横滨,还是为了那个人。 “你真的要委托我?”异能特务科内,中原中也目光不善的盯着坂口安吾,比起神木悠白这个正常离职的情报员,作为卧底的坂口安吾果然更能被中原中也记住,“你们异能特务科的烂摊子想让我来帮你处理?” “这也是为了横滨。”坂口安吾正经开口。 中原中也看着他,接着才开口,“你知道你以前的同事来横滨了吗?” 听到中原中也的话,坂口安吾很明显的停滞了一下,片刻后坂口安吾才点头,“我在和侦探社联络的时候已经见过他了。” “他为什么会回横滨?” “我不知道。”坂口安吾声音平静,他试图掩饰声音里的颤抖,但在开口的时候才发现完全掩饰不住,“悠白他不想让异能特务科发现他,那么在他展开行动之前就一定没有人会发现。” “很好。”中原中也道:“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是,报酬是神木悠白的信息,他以前经历过什么,告诉我。”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中原先生?”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中原中也看着窗外的黑夜和白雾,语气越发严肃,“我们都没有太多时间。” 坂口安吾退后两步,甚至忘记了椅子就在他身后,于是他摔倒在椅子上,整个人显得格外颓唐。 他想了很久,接着才开口,“中原先生,如果我告诉你,你能阻止悠白吗?” “哈?我要阻止他什么?” “阻止他,在袖手旁观之外……做出什么额外的事情。”说出这句话用了坂口安吾很大的勇气,他几乎咬着牙才把这句话说完整,他的眼里闪过痛苦,“因为,悠白他一定什么都知道,包括涩泽龙彦来到这里,但是他不会阻止。” “因为一旦这件事情发生,政府部门绝对会被牵连其中,乃至于付最大责任,于是他就会看着整个横滨被涩泽龙彦毁掉。” 中原中也走过去,他一把拽住坂口安吾的领带把他拽起来。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因为他讨厌政府。” 坂口安吾和中原中也对视着,三秒钟后,中原中也放开坂口安吾的袖子,坂口安吾咳嗽两声后走到旁边的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档案,这是他刚才去档案库拿到的绝密资料。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中原中也拿过档案袋,他打开袋子,从里面抽出两张纸。 「『试作品·乙零号』异能融合档案。」 上面零散的记录着一些数据,但是中原中也越来眉头皱的越深,因为上面的档案并不是正常的体检。 而是给予宿主痛苦和伤痛后进行的异能测试。 其中带着各种伤势等级以及异能强度,乃至于为了让异能强度增大而不断施加的残酷伤害。 中原中也翻过第二张纸,下一刻,一枚照片落到地上,他把照片从地上捡起来,接着便在照片上看到了一个孩子。 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孩子有一头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这是神木悠白?”中原中也看着照片里,“头发,是黑色的?” “并不是每个实验体都和你一样幸运。”坂口安吾开口,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愧疚,“悠白的头发一开始是黑色的,之所以现在是白色是因为经历大量实验导致的身体变异。” “他的异能是被动异能,只能在受伤的时候被动触发,于是研究员就不断的在他身上制造伤口,致使他的异能一直处于萌发状态,以此来测试异能状态,并确定异能等级。” 中原中也紧攥着手,照片被他攥出一道道褶皱,“继续说。” “长此以往下,其实悠白对于痛觉的感知度已经很低很低了。” “……没有痛觉。” “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种植的花大半都是带刺植物,他在试图找回自己的触觉。”坂口安吾咬紧牙关才说出这句话,“但是,越是自伤,他越感知不到痛楚,这是恶性循环。” 中原中也把文档扔在坂口安吾身上,“所以造成这些的人是你们吧?但是你们政府不止没有对此道歉,甚至害怕他报复你们?” 他嗤笑,“你们甚至不如黑手党像个人。”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政府。” 坂口安吾道:“悠白一定会对政府出手,一旦他动手了政府就会做出直接处理他的决定,中原先生,即使他是日本最好的情报员,也没办法自己一个人抗衡整个政府。” “……最起码这一次,我是想救他。” “呵,虚伪。”中原中也转身离开。 但是坂口安吾知道,中原中也接受委托了。 因为不管再怎么样,横滨都是他们需要保护的地方。 看着中原中也的背影,坂口安吾突然开口,“中原先生。” “哈?” “你知道悠白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坂口安吾道:“他的异能名为「生存无望」,但也确实是这个异能让他活了下来,在法租界爆炸的一瞬间,他被爆炸直接打成重伤,他的异能随即起效,严重的伤势让他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异能。” “所以,他熬过爆炸,活了下来。” “但是,在爆炸后根本没有人会去救他。”中原中也冰冷的止住了坂口安吾的话,“他是个人,生命力会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 “他只能躺在废墟里等待着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救他。” “你们去了吗?” 坂口安吾没有开口说话。 因为政府不可能过去,十五年前坂口安吾也才刚十岁而已,而法租界的人体实验是政府的污点。 比起拯救受害者,果然还是让所有证据随着爆炸一起化成灰一了百了比较好。 “我知道了。”中原中也转身离开。 他想:神木悠白到底是如何苦苦支撑着活了下来呢? 重伤垂死,被所有人遗忘,说不定还被压在废墟下,在不见天日的痛苦里。 等待着被人拯救。 或者死亡。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种事情。 第11章 不同于异能特务科,黑暗的街道上神木悠白安静的靠在墙上,他受伤不重,但是一直放任血液流出体表,致使他现在显得格外憔悴。 脸色煞白不说,连唇色都苍白的过分。 但是神木悠白在笑,完全无视环境和现场状况的笑容让他整个人和周围割裂严重。 “你承认了?”费奥多尔说:“不承认也没有关系,说起来你已经很久没有养花了,我记得你即使在寒冷的北域也喜欢不断的养那些会开花的植物,最爱的就是带着刺的植株。” “费佳是最好的情报员。”神木悠白微微歪头,声音有气无力,“但是,我喜欢养花这一点根本不算是情报吧?” “当然,作为情报的当然不是你喜欢养花,而是你放弃养花的理由。”费奥多尔笑着说:“怎么?终于意识到那不会带给你新鲜感了?” 神木悠白笑了一下,他和费奥多尔对视着,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嘲讽。 “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新鲜感。” 神木悠白没有痛觉,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一个孩童被当做试验品捆绑在手术台上,不断的进行可怕的实验,不断的看着刀刃划在自己的身体上,时时刻刻沉浸在疼痛中,就是因为神木悠白不能算是真正的孩子才硬生生挺下来。 但是,他依旧留下了后遗症。 他原本的黑色头发一夜之间变成白色,即使新长出来的头发也没有丝毫颜色,研究员对此欣喜若狂,以为异能迎来第二次增长,但是,再测试后他们才发现,异能并没有变得更厉害。 于是他们失望又愤恨,加大实验力度,却不知道,随着头发颜色的改变,他的痛觉也一并丢失。 异能的发动条件需要血液流出体表,血流的越多异能越强,流血需要用尖锐的东西伤害体肤。 而神木悠白失去了疼痛的能力。 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神木悠白不知道。 但他开始养花,养五颜六色的花朵,每天都给它们浇水施肥,眼睛盯着枝茎上的尖刺,在无人的时候试着用手指接触那些刺。 第13章 没有感觉,除了刺进入手指的怪异感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他终究是再也变不回原来的自己,就像是他永远回不到原来的家一样。 那段经历彻底将他的生活打成碎末,将他和所谓【人造异能者】的人设彻底融合在一起,无法脱离也无法反抗,不管做出什么事也会一步步往前走,这是真正的人生,是真正的噩梦。 “知道这个情报对你有什么用?”神木悠白看着费奥多尔,“或者说,你知道这个情报,对我有什么用?” 费奥多尔看着他,“只是在确定一些消息罢了。” 神木悠白靠在墙壁上,就在一瞬间他动起来,在三秒钟的时间内费奥多尔就被他摁倒在地,神木悠白左手攥着枪,枪口抵在费奥多尔的额头,他的手很稳,明明是这样的场景,他却一如既往的微笑着。 “我在想一件事。”神木悠白的声音婉转,像是小孩子在童言童语,“我最近在忧愁该怎么做一个好人,怎么都做不到,一直被忌惮。” “神木君被忌惮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吗?”被摁在地上的费奥多尔微笑着插嘴。 “不许打岔。”神木悠白盯着费奥多尔,“现在我突然想到,要是抓捕政府通缉的坏人应该就算是一个好人吧。” 费奥多尔笑着看着他,“所以,你要把我交给政府吗?” “不要。”神木悠白斩钉截铁的回答:“就算是杀了你,也不会把你交给他们。” 说完神木悠白干脆利落的开枪,砰的一声,身下并没有传来惨叫声,也没有血液流出来,只有宝石破碎的声音,费奥多尔依旧笑着,他在神木悠白身下崩碎,接着随着风消失。 毕竟从一开始这个费奥多尔就是异能罢了。 神木悠白从地上起来,他把抢放回口袋,接着随便从口袋中摸出一截绷带将伤口缠起来。 等伤口不再流血,神木悠白扶着墙壁继续往前走。 “好痛。”神木悠白小声呢喃着,“总是遇到一些伤脑筋的人,希望小乌不会觉得我身上血腥味太多所以不喜欢我了。” …… 塞骸,费奥多尔坐在椅子上,片刻后他微微皱眉,异能回到身体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所以,果然这种状况也除不掉神木悠白。 “你刚才的表情很可怕哦。”太宰治看着费奥多尔,鸢色的眸子里带着兴味,“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对我来说很可怕的状况对太宰君来说是有趣的事情吗?”费奥多尔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未免有些太伤人了太宰君。” 太宰治转过头去,似乎打定主意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总之,是关于神木君的事情。”费奥多尔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太宰君知道这个名字吧。” “当然知道,横滨最好的情报员,四年前在神木君还在横滨的时候,他可非常声名远扬。” “那太宰君知道神木君是死屋之鼠的人吗?” 太宰治愣了一下,他看着费奥多尔,在三秒钟的对视后太宰治转过头去,似乎对此不感兴趣,“是吗?神木君离开日本四年,之前我也想过神木君会去什么地方,没想到是去的俄国。” “不对。”费奥多尔淡定的捡起桌子上被水果刀刺进腹部的苹果,“我是在法国遇到的他。” “……法国?” “太宰君你猜神木君去法国是干什么的?” 太宰治看着费奥多尔,“我们这次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谈论神木悠白。” “只是谈资而已。”费奥多尔转头和太宰治对视,“还是说,太宰君你知道神木君为什么会去法国?对了,我在法国找到神木君的时候,他已经覆灭掉好几个大小组织,你猜,他在找什么?” 太宰治没有理他,但是费奥多尔兴趣不减,自顾自往下说。 “我记得横滨曾经有一个法租界,法租界爆炸后留下的凹陷区域形成一条奇妙的街道,神木君似乎在有意识寻找当年和法租界合作过的组织。” “真有趣,不是吗?” 神木悠白确实是死屋之鼠的成员,但是却不受费奥多尔控制,他们虽说在一个组织,更多的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在神木悠白离开横滨之前他们就有联系,只不过仅限于互相购买情报。 死屋之鼠是个坑人的组织,他们的情报绝对真实但也埋着无数的坑,而神木悠白却往往能从这些坑里提到真实的情报并加以利用,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费奥多尔意识到他可能是一位同行。 不只是得到信息,还可以操纵卖弄信息。 从港口黑手党辞职,神木悠白加入死屋之鼠简直就是顺理成章,只不过他并不待在死屋之鼠的本部,而是依靠死屋之鼠的势力进入法国,在法国进行了长达三年的调查潜伏。 在此期间覆灭的大小组织不计其数。 费奥多尔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神木悠白和他不是一条心,但是,他在法国得到的资料确实最真实的,那些污点证据足以让死屋之鼠掌控很多组织的命脉。 这就是互相利用,神木悠白利用死屋之鼠的势力,死屋之鼠得到神木悠白的情报,这一切都还在费奥多尔的掌控中。 直到那个庞大的组织被神木悠白一手毁灭,之后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死屋之鼠和神木悠白直接断掉联系,下次得到他的消息发现他已经回到日本横滨。 “我调查过那些被神木君毁掉的组织,意外的发现他们全部都和当年爆炸的法租界有关系。”费奥多尔微微勾起嘴角。 “而且,神木君虽然毁掉组织,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死亡,有人提前得到消息逃离,恰好他们就是朝着横滨来的。”费奥多尔看向太宰治,“你有没有猜过他为什么会回横滨?” “其实事情很简单,他在追杀某个逃到横滨的人。” 这些太宰治早就想到过。 他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在叛逃后经由异能特务科安排洗白两年,所以,他对双方的资料都有所涉猎,也知道神木悠白作为人造异能者的身份。 当年法租界因为实验体失控的原因爆炸,那场爆炸预示着中原中也的诞生,也预示着神木悠白的生命开始转折,剧烈的爆炸将当时的一切都化为灰烬,想要在里面找到资料实在是艰难。 神木悠白在港口黑手党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拿到那份资料,确定法租界的成因和涉及者。 他有足够的能力、足够的执念和足够的恨,让他在法国潜伏三年,一朝将那些人造异能的支持者掀了个天翻地覆。 这是复仇吗? 不。 这只是名为神木悠白的人类,经由过去的因结下苍白的果实。 【认知度提升至78%】 神木悠白微微抬起头来,他看着面前透明的屏幕,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意外。 “咦?”神木悠白小声呢喃着,“突然涨的好快。” “……也算是好事吧。” 第12章 神木悠白并不讨厌中原中也。 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他和中原中也并不相识,比起中原中也,他和太宰治还算熟悉,因为太宰治和坂口安吾是好友,而坂口安吾经常被他搞到崩溃,于是强硬的拉着他出来洗脑子。 在太宰治口中,中原中也是一个讨厌的家伙,称之为只要看一眼都难受的很。 但是,神木悠白并不讨厌中原中也。 或许是相同的经历让神木悠白对他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同类感,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神木悠白偶尔会想是不是可以和他交流。 当然,神木悠白从来没有试过。 关掉面前的透明屏幕,神木悠白坐在楼顶看着天空中翻涌的巨龙,以及释放污浊后能和巨龙分庭抗礼的中原中也,无数重力因子他的手中形成黑洞,吞噬着面前的巨龙。 他真的很厉害,不管是异能还是作为人的心性。 “真好。”神木悠白温和的笑着,“你还有可以回去的家。” 神木悠白平静的看着中原中也将巨龙毁灭,红色的雾气缓慢的朝外蔓延,在塞骸旁边有战斗的声音,神木悠白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过去看,只是坐在原地,一直等到天空破晓,雾气随着涩泽龙彦的死亡消散。 阳光洒在神木悠白身上,他一如既往带着温和的笑意,注视着雾气消散后茫然无措的普通人,乌鸦从空中落到他的肩膀上扑闪着翅膀,仿佛是在辱骂这个不靠谱的主人竟然失踪一晚上。 “好啦好啦,对不起。”神木悠白安慰着乌鸦,“下次我一定会提前和你说一声。” 乌鸦叫着用嘴温柔的啄他头发,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那么,休假时间结束。”神木悠白站在楼顶,风撩起他的头发,他看着楼下的人,“是时候展开行动了。” 这场几乎让横滨覆灭的危机结束,不管是港口黑手党还是武装侦探社都需要修生养息,异能特务科要进行善后工作,不只是要和普通人解释为何一夜之间城市变了个样子,还要安抚那些在横滨遭受无妄之灾的普通人。 第14章 也就是说,他们要忙炸了。 但对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人来说,异能特务科忙到无法理会他们时,就是他们的机会。 扶着墙壁往楼下走,因为之前失血过多,神木悠白感觉自己眼前有点发晕,乌鸦从他的肩膀上飞起,在前面给神木悠白引路,看着前面的乌鸦,神木悠白笑了一下,接着跟了乌鸦。 乌鸦专门寻找人少道路宽阔的地方,防止神木悠白在这种状态下被人推搡。 即使如此他也在走过几条路的时候稍稍脚步晃了晃,就在神木悠白准备好直接摔倒在地时,他的身体摔到一个人的怀里。 “咦?安吾。”神木悠白被坂口安吾扶稳,他看着坂口安吾,声音里一如既往带着孩童般的天真笑意,“好久不见。” “我们昨晚就见过面。”坂口安吾不得不提醒他。 “啊,对,虽然是在荧幕上见的。”神木悠白打出一个响指,乌鸦落到神木悠白的肩膀上,他微笑着放开坂口安吾的手,“那么,再见了安吾。” 坂口安吾站在原地,他不知道是跟着神木悠白好还是留在原地好,于是尴尬的没有动作。 最后,他实在是没有忍住,终于还是开了口,“悠白。” 神木悠白转头看向他,“怎么了安吾?”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可以认真的活着吗?”坂口安吾纠结着开口,“你还很年轻,今年只有24岁,你的人生还很长,不应该一直陷在过去走不出来,也不该为此付出生命。” “我当然很珍惜生命,超级珍惜的。”神木悠白背对着坂口安吾,声音里仿佛嵌进阳光,没有丝毫威胁感,“如果只是说这些的话,还是算了吧。” 坂口安吾看着他,熬夜过久的眼眶泛着红,“我救不了你,是吗?” “应该说,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救我。”神木悠白平静的开口,片刻后他勾起嘴角,转头对着坂口安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所以,如果安吾有善心的话,可以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再见。” 看着神木悠白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坂口安吾低下头,“但是,我想救你。” 四年前,他因为命令将mimic引入横滨,他救不了织田作之助,于是只能看着织田作一步步走向死亡,四年后,他已经不想再看着神木悠白去送死。 所以,冷静。 一定有办法的。 另一边,神木悠白用食指敲了乌鸦一下。 他兴师问罪,“小乌,你是故意带着我走到安吾那里的?” 乌鸦一点都不怕,甚至啄他的手指头,一副嫌弃神木悠白浪费它苦心的模样。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神木悠白伸出手来,乌鸦落到他的手指上,“安吾可是政府的人,以后要成为敌人,关系要是变好我下不了手该怎么办。” “可不能因为这个失败。” …… 坂口安吾率领军警在横滨进行善后工作,工作内容是处理异能者的尸体。 在被涩泽龙彦的白雾侵蚀后,异能者死亡数量众多,一夜之间横滨异能者的损失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一边确认死者名单,坂口安吾一边调查是否要通知死者的家人。 就在这时,下属突然走过来,他把手中的文档递给坂口安吾,“坂口长官,不好了!” “不好了?”坂口安吾抬头看着他,“什么事?” “异能者的尸体,少了两具。” “什么?!”坂口安吾猛地站起来,“为什么异能者的尸体会消失,现在距离白雾事件也只过去一天而已!” “我们正在调查!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坂口安吾挥手让他赶紧出去查,他在办公室里踱步,一边走一边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异能者的尸体消失?正常人要一具尸体有什么用?就算那是异能者的尸体。 除非…… 坂口安吾匆忙合上手中的资料,他走出工作间,直奔种田长官的办公室。 如果涩泽龙彦因为异能对国家有用所以被政府保护的话,那么当年在法租界实行人体实验并成功制造出人造异能者的研究员,他是不是也会因为同样的理由被政府保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失踪的尸体是不是也是…… 另一边,神木悠白打着哈欠,他缓步走进旁边的巷子里,口中哼着模糊不清的歌曲,因为打哈欠的缘故时不时断掉,但他依旧看上去相当开心。 就这样一直往前走,直到遇到几个明显不对劲的人他也非常开心的打招呼。 “下午好。”神木悠白再次打了个哈欠,“昨晚没有睡觉,好困啊。” 对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个自来熟的家伙一脸茫然。 “你是谁?”最前面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从口袋中摸出枪,他拉动保险栓将枪对准神木悠白,“识相的话就给我滚一边去,别挡爷爷们的路。” 神木悠白眨眨眼睛,“唉?说话这么暴力吗?” “那岂不是完全不是好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皱眉看着神木悠白,“赶紧给老子滚!” 神木悠白遗憾的抓了抓头发,“总之,看上去不能用好人的方法,但是这样的话就做不成好人了,小乌,做好人好麻烦。” “臭小鬼你到底听不听人话!” 砰的一声,子弹划破空气,神木悠白错开子弹的轨迹,手肘用力的砸在男人的鼻梁,男人瞬间疼得头晕眼花,他颤抖着举起枪想要再开一枪,结果被神木悠白折着手腕朝着旁边射出子弹。 被打中腿的同伴惨叫着倒在地上,捂住自己被穿透的腿。 “真遗憾。”神木悠白叹气,“在满脑子热血之前要好好想想你和敌人之间的差距。” 剩下的人惊恐的看着神木悠白,手中的行李箱摔到地上,本就没有多少忠心的混混们瞬间跑了个精光,在两人的惨嚎声里,神木悠白攥着匕首直接捅进行李箱,接着用尖锐的刀刃把行李箱直接划出一个阔口,被硬塞在行李箱中的尸体僵硬的蜷缩着。 苍白的手因为神木悠白并不算仔细的开箱手法弹出行李箱外。 “哎呀,是尸体啊。”神木悠白站起来,他走过去,一脚将捂住手腕惨叫的男人踩在脚下,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带着和这副场景完全不契合的温柔。 神木悠白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人,语气礼貌温和到过分,“可以告诉我,你们要把尸体送到什么地方去吗?” “我,我……”男人惊恐的看着神木悠白,鲜血顺着鼻子淌下来都不敢去擦,“我不能,不能说。” 神木悠白看着他,“我记得你,你的名字是冰川黑林,在横滨港口的事务所工作,前几天刚完婚,你的妻子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但是,你好像没有告诉过她自己是黑手党,而且还从事着这样可怕的职业吧。” “我觉得婚姻之间不应该有秘密在。”神木悠白笑眯眯的开口,“需要我帮你告诉她吗?” “不要!”男人尖叫着爬起来,“不要告诉惠子!惠子好不容易才和我在一起,如果她知道我是黑手党一定会和我离婚,不行!” 神木悠白看着他,乌鸦在他的肩膀上整理着自己的羽毛,在那一刻,神木悠白仿佛是一个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 “既然不想让我告诉她这件事,那你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对吧?” “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男人不顾手腕的红肿抓着神木悠白的衣角,“请你不要这样做。” “惠子她……是我的一切。” 神木悠白微微勾起嘴角,他安抚的抚摸着男人的头发,“当然。” 第13章 神木悠白没有阻止涩泽龙彦来到横滨,因为他知道,有些人只会死性不改。 当年法租界爆炸并没有把所有研究员覆灭,幸存下来的研究员部分去了法国,部分被政府秘密保护起来,对政府来说,他们是污点,也是在国家弱势时最肮脏的一张底牌。 中原中也多强,那么强的一张牌,如果可以量产并控制住,不管发生什么样的战争都可以获胜。 这是政府捂的最严的一件事,这件事一旦暴露,人民的反对将会直接掀翻整个政府,所以神木悠白打探过许久都没有从政府中得到这些人的信息,毕竟那可是连坂口安吾这位参事官助理都不曾了解的事情。 横滨是个鱼龙混杂交通便利的都市,这个地方充斥着异能者、黑手党和各种前来求职的年轻人,每年在横滨失踪的人数超过一万,谁都不知道这些失踪的人在什么地方。 是被贩卖进黑市里卖掉器官内脏,还是被毁尸灭迹,乃至于成为手术台上的一具试验品。 神木悠白在横滨进行所谓的‘苍王重制版’也只不过是在试着找到那些失踪者的所在地,来试探那些家伙的藏匿地点。 第15章 在实验室待了好几年,神木悠白比谁都清楚这些人有多么想研究真正的异能者,但是异能者的数量稀少,大多数都拥有自保手段,别说是活着的异能者,连尸体都不会有。 现在横滨发生这么严重的异能事故,无数异能者因此死亡,那些人当然忍不住。 他们一定会偷走一两具异能者的尸体进行研究,先斩后奏下,就算是日本政府也不能让他们归还尸体,只能帮他们遮掩。 这种事情神木悠白可看的太多了。 “我不知道买家是谁,我只负责给他们提供尸体或者活人。”鼻青脸肿,鼻子下还流着鼻血的男人蜷缩在一边,“我也没见过他们,只是把人关在他们说好的地方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骗你。”男人抓着自己的头发,“请相信我!” 神木悠白坐在集装箱上温柔的看着他,肩膀上的乌鸦像人一样和他一直注视着这个男人,声音很轻很轻,“真是辛苦了。” “唉?” “要隐瞒着妻子做这么疯狂的事情,还要保护好自己珍爱的妻子,说不定每天回家前都需要去澡堂泡一个小时的澡,就为了把身上的血腥味洗掉,这么辛苦的差事果然要得到尊重。” 神木悠白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着他拨出电话,冰川黑林茫然的看着神木悠白。 在片刻的忙音后,电话被接起来。 “你好?”一个女声响起。 冰川黑林瞳孔猛地收缩,他脸色霎那间变得惨白。 “你好,请问是冰川惠子吗?”神木悠白声音温和,“是这样的,我是你丈夫的朋友,他要给你准备一个惊喜哦。” “咦?!”女声有些惊讶,但声音里带着一点欣喜,“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神木悠白注视着冰川黑林的眼睛,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最近冰川不是一直回家很晚吗?其实是在悄悄准备惊喜,现在是他将惊喜送给你的时间,所以我才会负责给你打电话,希望你不要受到惊吓。” 惠子呼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期待,“那我需要怎么做?” “在家等待就好,他会带着惊喜出现的。”神木悠白语气里充满赞美,“他真是一个好丈夫啊。” 挂断电话,神木悠白把手机放回口袋,他微笑着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惠子。” “说真的我有很多种方法逼你说出实话,包括把你妻子的信息散播出去导致她发生可怕的意外。”神木悠白用孩子一般天真的声音小声说着,像是诉说秘密的语调,“但是,我们都不想走到这种地步,对吧?” 冰川黑林惊恐的看着神木悠白,片刻后他摇头,“不要,不要这么做!” “好啊。”神木悠白微笑着,他注视着冰川黑林,红色的眸子里满怀阳光,“你知道让我不这么做的方法。” 冰川黑林的身体在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完全不管用,他只能颤抖着低下头。 “在屋子最里面的墙壁里有一个暗门,密码3592,还需要指纹认证,之后我会被带到一个地下场所,带过去的人或者尸体会被交给一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人,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给我介绍这份工作的人说他们和政府有关,绝对不能得罪,如果消息泄露,我全家都会死。” 从集装箱上跳下来,神木悠白微笑着开口,“交易成功。” “去准备你的惊喜吧。” 冰川黑林的呼吸声大到连自己都能听清,他惊恐的喊出声音,接着转身往外跑,很快人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并没有理会冰川黑林的离去,神木悠白逗弄着肩膀上的乌鸦。 “找到了。”神木悠白呢喃着,“果然,人贪心的时候是最容易出破绽的。” 这些人一直隐藏的很好,在政府的帮助下即使神木悠白也没有找到他们的位置,他们不肯离开横滨,因为还惦记着中原中也,但他们也不敢出手,因为忌惮着神木悠白。 一直到神木悠白离开横滨前往法国,他们才敢小心的伸出脚试探。 往自己的脸上戴上面具,神木悠白拎起地上的行李箱往前走去,目标:某间无人的空房子。 该结束了。 神木悠白心想。 这跨越了近二十年的悲剧,总该收场了。 …… 异能特务科,坂口安吾走进种田的办公室内,种田正在泡茶。 “坂口,要来喝点茶吗?”种田招呼着坂口安吾,“这茶可是我花大价钱买到的极品,来尝尝。” “不了。”坂口安吾摇头,“我来这里是为了问种田长官一件事。” “好,不管什么事我都会为你解答,毕竟坂口你可是这次事件的功臣,横滨能安全到现在有你的功劳。”种田把杯子里倒上茶端到坂口安吾面前,枯黄色的茶水上飘着一点茶梗。 坂口安吾看着这杯茶,片刻后他坐下来,“谢谢长官。”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种田端起茶喝了一口,“你是想问关于神木悠白的事情,对吧?” 坂口安吾抬起头来看向种田,“那两具失踪的尸体……” “你想的没错,政府确实藏匿着几个当年法租界幸存的研究员。”种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但是,很多事情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比起政治,这件事情更加复杂,它是一杆在大部分心中已经放好的称,它的砝码足够重。” “我不认同。”坂口安吾低着头。 “我也不认同,但是不认同并不代表着它不存在,也不代表着他可以被阻止。”种田再次给自己倒了杯茶,“实际上,利用异能者进行实验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上一次异能大战结束后作为战败国的日本实在是太想胜利。” “并不是第一次吗?”坂口安吾道:“难道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种田声音平静,“据我所知,有记录的第一个实验体名为飞鸟井,她可以和杀人犯的梦境相连,有人利用她这个特性,以她为基础建造了名为「罔象女」的系统,由杀意进入潜意识世界来寻找凶手。” “我并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因为「罔象女」被当时的警察局长利用,制造出惊天丑闻后,这件事也就被隐藏了。” 坂口安吾低下头,“所以,明明之前都得到这种结果了,却还要继续这种事?” “我说过,我也不认同,但总有一些人,他们渴求着胜利,甚至希望这种技术稳定后可以得到异能,不会永远做一个普通人。”种田道:“不管是飞鸟井还是神木悠白,他们都只是这个系统上的牺牲者而已。”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异能者,那么,想要得到异能的人就会不断出现,催生着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 坂口安吾用力的绞紧手指。 看着坂口安吾的神情,种田叹口气,“你知道猎犬吗?” “猎犬,您说的是政府直接指挥的特种部队,我记得他们异能强大,并且自愿接受过人体改造,身体素质超出普通人数倍,等一下。”坂口安吾睁大眼睛,“人体改造?” “没错,他们接受的人体改造手术便来源于当年法租界人体实验后的改良版。” “坂口,看到猎犬你就应该明白大多数人到底站在哪一边。”种田把剩余的茶水倒掉,“如果神木悠白执着袭击那些人,政府一定会下达歼灭神木悠白的命令,这是大势所趋。” 坂口安吾坐在原地,“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就是因为优秀所以才会被针对。”种田一针见血,“如果他只是一个懦弱的普通人,从那场爆炸里活下来就隐姓埋名普通生活,也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但是他不是,他太优秀了,还不愿意隐藏在暗处。”种田道:“真是可惜。” “……这不应该是大众的正义。”坂口安吾低喃着。 他想说这不公平,或者说这对神木悠白来说算什么。 但是坂口安吾比谁都清楚这些都只是空话而已,他身在异能特务科,身为政府中的一员,他比谁都清楚政府内部是什么情况,他们可以因为政治将北美异能组织组合放到横滨,即使组合试图毁灭横滨也无法正面出手。 他们可以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放弃少数人。 当然也可以无视一个小小的神木悠白。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公平。 有些浑浑噩噩的走出种田的办公室,坂口安吾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颤抖着拨出一个电话,上面显示着太宰治的名字。 明明已经做好被拉黑名单的准备,但是坂口安吾听到了忙音,几秒钟后,对面接起电话,坂口安吾听到了太宰治的呼吸声,太宰治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在等着他开口。 “太宰。”坂口安吾声音里带着迟疑和颤抖,“你有没有办法救他。” 第16章 坂口安吾听到了太宰治的叹息声。 “虽然我根本不想管你的私事,但是要下委托吗?”太宰治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微妙,“只要下委托,我就可以帮你,以坂口安吾个人的名义。” “记得付三倍委托费。”太宰治靠在椅子上翘着腿,“毕竟神木君可不是一般人。” 第14章 武装侦探社,太宰治站起来往外走,旁边正在奋笔疾书的国木田独步转头随着太宰治的步伐移动视线,他停下手中的笔开口询问。 “太宰,你去哪里?” 说实话,国木田独步一直有些意外。 涩泽龙彦事件结束,武装侦探社经过这场可怕巨变后都有些松懈,除了自己正在整理文件,其他人都在一楼的咖啡厅喝咖啡摸鱼,但往常最习惯翘班的太宰治却没有下去,而是坐在椅子上像是等待着什么。 直到刚才,太宰治接到一通电话后才仿佛是启动什么开关一样站起来要离开。 “当然是作为好人的委托。”太宰治打了个响指,鸢色的眸子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某个假惺惺的人一直在嘟囔着怎么做一个好人,却压根只是口头说说而已,而我这位伟大的前辈,将会为他指明方向!” “再见。” 看着太宰治走出武装侦探社大门,国木田独步眨眨眼睛,接着僵硬的转过身子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太宰?好人?” “他在做什么白日梦吗?” 压根就不关心国木田独步说什么的太宰治离开侦探社,他摁下耳机上的按钮,下一刻通话便链接到坂口安吾。 此时的坂口安吾站在异能特务科的资料档案室,刷下自己的身份卡,识别成功后大门打开,坂口安吾踏进资料库,脚步朝着十五年前的资料档案架走去,看着那一列布满灰尘的资料,坂口安吾开始一个个寻找。 “怎么样?”太宰治开口。 “我在档案室,十五年前的资料都在,太宰,你确定这里面会有线索?” “当然。”太宰治微微勾起嘴角。 坂口安吾打开一个档案看着里面的内容,“但是,这些档案太多太杂,关于当年法租界爆炸的文件我也差不多都看了个遍,如果有关于悠白的资料我不应该看不到。” “不,要你找的并不是关于神木君的资料。” “嗯?” 太宰治单手放在外套口袋里,“你说,神木君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的异能「生存无望」在他受到重伤时爆发最强大防御异能,所以才会活下来。” “之后呢?”太宰治压低声音,低沉的音色让坂口安吾莫名想起当年尚还在港口黑手党的他,作为港口黑手党史上最年轻干部的天生黑手党。 “安吾,重伤的神木悠白自己一个人绝对没办法离开那片废墟,他和中也不一样,是谁救了他?” 坂口安吾微微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说,当年有一个人深入废墟内部将悠白救了出去,虽然政府没有去搜索求生者,但也绝对不允许普通人随便进入那片废墟,也就是说,那个救下悠白的人在十五年前也许是政府内部人员!” “没错。”太宰治摁住自己的耳机,“十五年前到神木君加入港口黑手党有五年的空白期,那五年他在什么地方,这很可能就是拯救他的一线生机。” “我明白了。”坂口安吾迅速翻阅手里的资料。 作为异能特务科的参事官助理,曾经在港口黑手党卧底过的情报员,坂口安吾有足够的能力从那片杂乱无序的信息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即使太宰治从未原谅过坂口安吾,但他依旧承认坂口安吾的优秀。 断掉坂口安吾那边的联系,太宰治呼出一口气,接着像是无奈一般的再次用食指点上耳机。 那个家伙,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才对。 毕竟是一只明明身在港口黑手党,却满腔都是一颗善心的蛞蝓。 …… “阿嚏。”中原中也一个喷嚏打出去。 在打出喷嚏后,中原中也抬起头来,接着便看到旁边坐着的森鸥外和尾崎红叶齐刷刷的看着他,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意外。 “红叶姐?首领?” “不,没事。”森鸥外咳嗽一声后收回视线,“总之,辛苦中也君,这次事情才没有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中原中也听着森鸥外的话,片刻后他站起来,“首领,我可以申请一段自由行动的时间吗?” “自由行动?”森鸥外看着中原中也,“我可以问问中也君是什么程度的自由行动吗?” 中原中也沉默,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白雾散去后中原中也试图寻找过神木悠白,只是没有找到,那些在之前调查到的位置都没有神木悠白存在,也没有一只乌鸦停在树上,最后中原中也还是先回到港口黑手党汇报情况。 但是,神木悠白的事情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 法租界人体实验,除自己外唯一的成功品,承受着几年连续不断的残忍伤害,乃至于连痛觉都丢失,还在最后一刻被失控的自己打成重伤,陷在废墟中绝望的等待。 理智上知道这不应该怪自己,但中原中也却忍不住多想。 如果当年他不是那么快离开,如果他没有被羊带走,而是在那片废墟中停留片刻,是否就会听到神木悠白的求救声,是否就能把他从那片地狱中带走。 但是世界上没有如果,这份难以言说的情绪也只能由他自己消化。 “是神木君的事情吗?”森鸥外突然开口。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接着他才点点头,“是。” “果然中也君也知道了那件事,关于神木君和你一样是军用人工异能的实验体。”森鸥外将手臂放在会议桌上,手指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不会阻止你,那只会让我们之间心生嫌隙,但是中也,在你离开之前我要提醒你一句。” “请说。” “神木君非常危险,他此次回到横滨远不只是顺手报复一下港口黑手党那么简单。” 中原中也点头,“我明白。” “中也?” “或许我大概能理解他的想法。”中原中也道:“在和我摆在一起时,不管是神木本人还是其他人用的词汇都是:幸运,在他们眼中我是那个幸运的人,这足够表明神木他经历的一切是有多艰难。” “他的人生都变得那么糟糕,就算是任性也很正常。” 闭上眼睛,中原中也微微摇头,他朝森鸥外鞠躬,接着转身离开,“对不起,首领。” “最起码现在,我想陪陪他。” 离开会议室,中原中也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天空,片刻后他口袋中的手机响起,他把手机拿出来却皱起眉头。 因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显示的是:青花鱼。 太宰治? 中原中也转身离开黑手党大楼,在踏出大楼的时候接起电话,“喂?太宰?” “先不要说话,中也,我就问一个问题。”太宰治的声音通过电话听筒传出来,声音有些失真,“你想救神木吗?” 中原中也的脚步猛地顿住,“你说什么?” “回答想还是不想。” “想。”中原中也继续往前走,“你知道什么?” 太宰治毫不意外的啧了一声,“如果你现在在港口黑手党,那现在就停止脚步,因为你需要回总部查找资料。” “哈?”中原中也皱眉,“你确定不是在骗我想从我这里骗到重要信息?” “当然不是,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但是我现在做的可是正事。”太宰治道:“调查九年前的资料,从神木君加入港口黑手党开始的两三年内,所有他经手的工作都要查。” “但是,为什么?” “因为有疑点。”太宰治叹口气,一副为解释心力交瘁的模样,“你知道这四年里神木去了法国吗?” 中原中也:“……现在知道了。” “神木君在法国可做了不少大事,他借用死屋之鼠的势力,在三年的时间内潜伏并摧毁了法国本部所有涉及人体实验的组织,其中当年参与法租界人体实验的势力更是毁的只剩下废墟。” “所以呢?” “所以,他能在三年把法国人体实验组织连根拔起,又怎么会五年都找不到区区法租界的消息。”太宰治声音里带着嘲讽,“他加入港口黑手党绝对不是为了获取当年法租界的消息,最起码一开始不是。” 中原中也明白了太宰治的意思,“你要让我找到神木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原因?” “没错。” “我明白了。”中原中也转身往回走,“如果这些能救他的话。” …… 另一边,在无人知晓的特殊研究场所,神木悠白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外,红色的眸子注视着面前的墙壁。 在指纹扫描后,面前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穿着防护服的人挡住面容站在里面。 第17章 “是异能者的尸体吗?” “没错。”神木悠白把手中的行李箱打开,下一刻一具苍白的尸体便展露出来,“男性,38岁,异能是操纵范围内的温度,死在自己异能的极限冷冻下,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很新鲜。” 穿着防护服的人看着他,“昨天送尸体的人呢?” “死了。”神木悠白推开行李箱,他随便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工作是凭本事得来的,突然得到比往常更多的金钱,会被人盯上可太正常了,他不走运,在被逼问的时候没挺住。” 防护服看着神木悠白,“你是那个逼问他的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神木悠白伸手触碰肩膀上的乌鸦,“这可是我废大功夫拿到的异能者尸体,你们得给我一个合适的价格。” 穿防护服的人皱眉看着他肩膀上的乌鸦,“带着那个细菌集合体滚,钱我会打到你账上。” “你在歧视乌鸦吗?” “我歧视病菌。” 神木悠白盯着他,片刻后他微微勾起嘴角,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你的口吻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哈?” 防护服抬起头来,但在厚厚的防护镜前,是拳头和一个扫堂腿。 他被狠狠地砸倒在地,头被摁下来的手用力的磕在地上,神木悠白踩在他的胸口,手一把将他脸上的防护面罩扯下。 “咳,咳咳,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咦?你会惩罚我吗?”神木悠白用无辜又温和的语气轻飘飘的说着,“藤田先生。” 被叫破名字的藤田猛地睁大眼睛,因为突然袭击眼前昏花的他用力的眨着眼睛,终于在最后一刻看清楚一脚踩在他身上的年轻人,那头白色的头发和带笑的红色眸子。 那一刻,一个人影和居高临下的人缓缓的重合在一起。 “『试作品·乙零号』!” “嘘。”神木悠白笑着加大力气,他蹲下来看着因为窒息脸色涨红的藤田,“如此感人的重逢,笑一笑怎么样?” 研究员藤田,一位极端主义者,病毒学家,他致力于创造一个体内无菌的人类,神木悠白曾经倒霉的成为过他的试验品,被测试防御异能是否可以抵抗疾病和病毒。 神木悠白可自始至终都没忘记过他。 第15章 “今天是谁去接收尸体?”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询问身后的研究员。 “是藤田老师。” 身后抱着记录本的研究员道:“北田老师,藤田老师去接的时候说,这次是异能者的尸体!” 被称为老师的中年人推了一下眼镜,“是吗?那你们要加油了,异能者的尸体可没有那么容易得到,上一具尸体已经不能用了,这次必须找到异能者和普通人身体内的不同点。” “是!”研究员们异口同声。 说着他们开始小声的谈论起来,每个人的眼里都带着一点亮光。 被安排到这里的年轻人不多,他们大多数都是政府培养的秘密人才,除了拥有足够的科研能力外便是对政府足够忠诚,在他们脱离学校的时候便被除名送到这里,跟着北田广研究一些现实里根本不允许的东西。 在他们心中,他们这是为了人类的利益而研究。 叮咚。 特制的门铃声响起,北田广看向监控,在监控外,藤田站在那里低着头,他的旁边是一个行李箱,北田广立刻认出这个行李箱便是他们往常搬运尸体的东西,北田连忙打开通话器。 “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进来。”北田广道:“里面是异能者的尸体对吗?” 藤田点点头,片刻后他伸出手来将手指摁在指纹识别器上,识别成功的音效响起。 旁边的一个研究员有些奇怪的开口,“藤田老师怎么不说话?” “大概是太兴奋了。”旁边的研究员期待的盯着藤田旁边的行李箱,“那可是异能者的尸体,藤田老师一直都想研究一个真正的异能者,不同于正常人,异能者比普通人怪异很多,说不定真的有无菌的异能者存在。” “也是。” 北田广的眼睛也紧盯着藤田手边的行李箱,但是藤田却一直都不进来。 “怎么回事?藤田?” 藤田低着头,北田广看着他举起手来一遍遍试着指纹密码,不断有识别成功的音效响起,但是门一直都没开。 “门打不开?” 北田广立刻意识到了原因,他连忙打开电脑上的操控系统,在操控系统上,不管是指纹还是瞳孔识别都已经显示成功,但在传达到开门时却出现问题,系统上显示楼道内有异物。 “异物?”北田广转动监控看着周围,发现周围没有任何东西,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藤田身边的行李箱。 难道行李箱内的尸体被判定为异物? “北田老师,藤田老师怎么一直不进来?” “开门系统出了问题,别着急,我现在就放他进来。”北田广手动打开面前的门。 在打开的时候,系统跳出是否打开的确认框,北田广不耐烦的点击确定。 他现在急着看这具异能者的尸体,希望在尸体最新鲜的时候解剖,并从中找到异能者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只要找到这个就有可能得到异能者的秘密,让所有普通人都获得异能。 当年那种寻找异常之物灌输在普通人身体里的实验已经过时了,当年在法租界的试验里,一百个人中也只有两个实验体活下来。 成功率太低太低,培养成本也太高,他们早就转换了研究方向。 咔哒,研究室的大门打开,北田广连看都没看藤田一眼,直奔面前的行李箱。 把行李箱打开后,新鲜的苍白尸体便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好!”北田广激动的喊着,“死亡不超过24小时,这样的尸体才有解剖的价值!藤田,他是什么异能?” 藤田没有开口说话。 “藤田?”北田广皱眉,他抬起头来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藤田,“你怎么回事?我在问你问题。” 但是下一刻,北田广便突然睁大眼睛,站在他面前的藤田脸上的防护罩落下来,防护罩下,他的眼球突出,嘴巴微张,他在抽搐着,每次抽搐嘴角都会淌下鲜红的血液,砰的一声,藤田仰面倒下,鲜血瞬间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一个陌生的青年音色响起。 那个声音满怀阳光和笑意,仿佛是幼儿园里说着天真话语的小孩子。 “男性,38岁,异能是操纵范围内的温度,死于低温。”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兜帽的青年打了个响指。 神木悠白抬起头来,红色的眸子里带着幽深的黑暗,那点笑意也犹如恶魔残忍的吞噬着羔羊,北田广睁大眼睛,在看到神木悠白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谢谢你们亲自放我进来。”神木悠白这样说。 “打开防御!”北田广同一时间大喊。 手中的匕首瞬间飙射出去,距离操作台最近的年轻研究员惨叫着倒下,他们的手腕被匕首刺穿,向来只是在封闭式研究院实验从不去运动的他们在受伤的瞬间便溃不成军。 剩下的人惊恐的看着神木悠白,他们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却因为手忙脚乱连门都没有打开。 “废物!” 北田广迅速朝着操作台扑过去,就在他的手马上就要够到操作台的时候,他突兀的定住身体,匕首擦过他的脖颈,他仰着头,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脖子上划下一道血痕。 刚才如果他没有及时停住,估计会在一瞬间人头落地。 想到这里,北田广的脸色变得煞白。 “……『试作品·乙零号』。” “惊喜。”神木悠白微笑着从影子里走出来,惨白色的白炽灯洒在他的脸上,那头白色的发丝仿佛都变得透明,乌鸦站在神木悠白的肩膀上整理着羽毛,他注视着北田广,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十年不见,北田先生过的不错。” 北田广试着退后,但是神木悠白的匕首却再次逼上来。 暗地里咬碎了牙齿,北田广为此时的状况感到恼火。 他们是研究员,神木悠白则是一个专业的情报员,情报员身份所附带的潜伏、追踪和暗杀技能完全点满,放在明面上,他们根本制服不了神木悠白。 “放过他们。”北田广盯着神木悠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扔过来跟着学习,这不管他们的事。” “咦?你是在保护他们吗?”神木悠白歪歪头,红色的眸子里没有焦点,但是却让北田广能够感觉到自己被注视,“真是让人惊讶,北田先生竟然会有保护别人的意思。” 北田广用力皱眉,“你恨的人应该只有我而已,作为你的试验主研究员。” 神木悠白笑着,他转头看向那些年轻的研究员们,他们被突然的变故吓傻了,除了那些手腕挂着匕首惨嚎的,竟然没有一个想要来拯救北田广,但是,他们的眼神却时不时看向另一边的操作台。 第18章 那里并没有防御系统,但是那里有北田广活到现在所有的研究资料。 只要拿到那份资料…… 北田广紧盯着神木悠白,在他转头看向自己学生的那瞬间,他从身后掏出枪,压根不管要害位置便开始射击,神木悠白被枪的冲击力冲出去,整个人贴在对面的墙壁上。 “快走!”北田广喊着,“带上资料离开这里!” “可是,他不是已经中枪了吗?”其中一个学生不理解,“中了这么多子弹他不可能还活着。” “你们懂什么,你们!”北田广怒吼着,“他可是当年人工异能的成功者,他的异能力……!” “是防御哦。”神木悠白开口,他抬起头来,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鲜血顺着墙壁往下流,但他却在笑着,在众人惊恐的眼神里他举起枪打在旁边的操作台上,电流声不断响起。 北田广盯着他身上流动的白色异能,眼里却带上些微激动,“你能完美控制自己的异能了?” “果然,果然!”北田广喊着,“防御才是最好的攻击,这才是最强大的异能!” “闭嘴。” 神木悠白一枪打中他的胳膊,北田广惨叫一声,他捂住自己的胳膊,满头冷汗却依旧在笑着。 “你是在复仇吗?『试作品·乙零号』,但是,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无法根除实验,那是伟大的科学,伟大的实验。”北田广冷笑着,“你杀死我又如何,人类的欲望无穷无尽,总会有下一个试验品出现,谁都无法阻止想要强大的心!” 听着北田广的话,神木悠白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笑话。 “用人类全体做借口是不是有点太好笑了?”神木悠白不断的笑着,因为笑声连本音都有点模糊,“人类的欲望?下一个试验品?我才不管这些呢!” “当然我自己先爽了再说。” 神木悠白展开手臂,乌鸦从他的肩膀上飞起。 “一起葬送在这里吧,毕竟,把一个人的野望连根拔起连一点底子都不剩,可是我最喜欢的事情了。” …… 异能特务科,坂口安吾看着手中的档案,片刻后他才拨出电话。 在太宰治接通后,坂口安吾才开口,“可能……找到了。” 在那份陈旧的辞职报告里,坂口安吾用手指抚平纸上的褶皱,声音里带着一点迷茫。 神戸万叶,政府培养的天才外科医生,十五年前辞去在横滨最大医院的副院长职务,不顾所有人的再三挽留,此后一去不复返,到现在也是位置不明状态,他曾是当年外派的医生,作为随行医师进入过爆炸后的法租界。 而他的辞职也恰好是在那次任务之后。 如果这些都不足以表明他是拯救神木悠白的人的话,那么,还有一个巧合到让坂口安吾不得不在意的点。 在神戸万叶辞职的那一天,他捡到了一只断翅的乌鸦,那只乌鸦尚在学飞的年龄,羽翼不丰满便摔断翅膀,再起不能。 坂口安吾无法欺骗自己。 那只乌鸦,应该就是神木悠白一直留在身边的那一只吧。 第16章 火焰不断的燃烧着,在这个秋日将天空染的通红。 神木悠白从火场里走出来时天色已经变得昏暗,夕阳和燃烧的火焰融为一体,神木悠白展开胳膊,乌鸦从空中落到他的肩膀上,嘴对着神木悠白的头发就是一通乱啄。 “小乌。”神木悠白捂住自己的头发,“我没事,真的,别拽我头发。” 乌鸦扑闪着翅膀不断叫着,跟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不听他的话。 神木悠白也不在意,由着乌鸦把他本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抓的更凌乱。 “真的没事小乌,死不了的。”神木悠白伸手摸着乌鸦的羽毛,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温和,“虽然用的时候很恶心,但是就是因为有这个异能所以才能一直活着,对吧?” 像是真的听懂了神木悠白的话,乌鸦不再啄神木悠白的头发,它像是一个人一样盯着神木悠白的眼睛,接着直接挥动翅膀飞向天空。 神木悠白无奈的看着乌鸦,“换算成人类的年龄你也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鸦了,不要这么小孩子性子。” 乌鸦叫了一声,直接转头飞走。 神木悠白有些惊讶,这还是乌鸦第一次主动离开他,他连忙追上去,“等一下,小乌!” 跟着乌鸦往前跑,转过一个拐角,神木悠白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有些奇怪的歪歪头,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神木悠白转过身来,下一刻便看到从旁边巷子里走出来的中原中也。 神木悠白看着中原中也,片刻后他露出一个阳光一般的温和笑容。 “咦?是中原先生,好巧。”神木悠白笑着说:“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你。” 中原中也盯着他,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接着迅速走过来。 他一把抓住神木悠白的手臂,接着就去扯他的衣服。 “唔,这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神木悠白歪歪头,用一种天真的语气开口。 “亲密你个头!”中原中也扯开他的衣服,“伤成这个样子,你不会疼吗?!” 话音刚落中原中也就后悔了,现场陷入一片死寂中。 该死的,搞砸了吗? 他不是应该知道神木悠白现在已经没有痛觉了,说不定都意识不到自己受伤,竟然会下意识说出这样的话,本来他来这里是为了和神木悠白好好聊聊,而不是来戳他伤口的。 “……抱歉。”中原中也憋出一句道歉。 神木悠白却笑了起来,他温和的看着中原中也,下一刻才开口,“很疼,所以你要帮我包扎吗?” “不过没问题吗?我可是在不久前袭击过港口黑手党。”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中原中也僵硬的回避这个问题,他拉着神木悠白往前走,因为担心神木悠白像之前那样逃走所以牢牢的抓着他的手腕,随时都准备操控异能把他拉住。 但是神木悠白意外的没有反抗,非常平静的被他带到附近的一家私人诊所。 医生是暗世界的黑医,医疗条件不太好,但医术确实非常不错,中原中也曾经带受伤的手下来过,他们恢复的都很好。 看着医生从神木悠白的身体里取出一颗子弹,接着用绷带将受伤的地方缠住,神木悠白就那样平静的看着医生动刀,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像是医生切割的并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一块单纯的肉。 那段经历彻底改变了神木悠白的人生,将他往扭曲的路上一推再推,最终变得不再像个人。 终于忍不住,中原中也转身走出诊所,他从口袋中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接着靠在诊所外的墙壁看着天空,他的心脏带着揪痛感,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鼻腔一路滑到胸口,满是不受控制的苦涩。 他其实早就戒了烟,只是现在不知道该做什么,又无法发泄情绪,于是只好含着一根烟徒增郁闷。 就在这时,已经包扎好伤口的神木悠白被暴躁的黑医赶出诊所,中原中也被吓了一跳,他们两个人看着诊所大门被砰的一下关闭,用力之大甚至把屋顶的瓦片震掉一块,啪的一下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中原中也震惊的看着瓦片,接着看向神木悠白,“你干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吧。”神木悠白一副毫无知觉的样子,“只是和医生简单聊了一下他年轻时候的情史。” 中原中也:…… “他养的花不错,我很喜欢。”神木悠白补充。 “所以呢?” “我想靠这个情报换他的花。”神木悠白总结,“失败了,真可惜。” 中原中也:…… 什么用情报换,根本就是用情报威胁吧! “算了,反正我也不养花了。”神木悠白呢喃着,接着他在黑暗中呼唤着那只乌鸦,“小乌?小乌你在哪里?” “快回来,该吃晚饭了,我包扎好了哦,我和你保证下次一定不受伤好不好?” 中原中也听着他的话,他突然觉得有些失笑,他走到神木悠白身边,“你跟着我来就是为了取出子弹,然后让你那只乌鸦回来?” “有什么问题吗?”神木悠白平静的注视着中原中也。 在月光下,神木悠白的身影并不清晰,但是中原中也意外的能看清神木悠白的面容,他一如既往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平静又温和,虽然注视着他,却仿佛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视线太过特殊,不管是看或不看你,都让他带着一种隔离世界之外的既视感。 “不,没有。”中原中也把手里的烟碾碎,“你需要休息,你知道自己全身都是绷带吗?” “没关系。”神木悠白的声音轻飘飘的,“受伤等于最强防御,一次伤害相当于可以抵挡住以后所有的伤害。” “受伤其实是保障哦。” 中原中也一把拉住看着前方准备离开的神木悠白,“什么跟什么,你才不是这么认为的吧!” 第19章 被拉住的神木悠白歪歪头,他和中原中也对视着,红色的眸子里没有情绪,就那样普通的注视着中原中也。 “不需要把我当做你的责任。” 神木悠白说:“或者说,我很感谢你。” “哈?” “谢谢你当年的失控,所以我才可以活下来。”神木悠白笑了一下,“我的一生或许很悲哀,或许在他人眼中难以想象,当然事实也是如此,但我从未后悔过来到这个世界,就像是每次我看到阳光时便想起当年冲天的火光。” 中原中也下意识放开手,他小声低喃着,“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遇到了好人。”神木悠白叹息,“我一生的运气都不怎么好,或许所有的运气都是为了遇到那个人。” “好了,我要去找小乌了,不能把它一个人丢在黑夜里。” 神木悠白转身往前走,黑色的衣服几乎融入进黑暗里,仿佛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里消融,就像是他永远都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笑容他的态度乃至于他的一切,都和这个世界隔离。 仿佛在什么时候,他就已经死去,现在在这里的只是神木悠白的一点执念。 “但是!”中原中也喊道:“他去世了是吗?” 神木悠白的脚步定格在那一瞬间。 “不要自顾自装作自己很幸福,该哭的时候就要哭出声啊。”中原中也看着他的背影,“这样不累吗?” 神木悠白低下头,他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继续往前走。 “神木。”中原中也喊着他的名字。 “学会哭泣吧。” 神木悠白没有停下脚步,中原中也却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压抑不住。 坂口安吾找到了当年救下神木悠白的人,他的名字是神戸万叶,是一位天才医生,同样是个在手术台上拿手术刀的人,但是不同于那些灭绝人性的研究员,他拿起手术刀只是为了拯救。 在法租界爆炸事件后,神戸万叶作为外派的医生发现了废墟下的神木悠白,刚准备通知政府的他却看到了实验室的遗骸。 作为医生的他在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就明白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他的内心相当震惊,接着在短时间内他做下一个大胆的决定。 从医院辞职,带走神木悠白,帮助这个被迫在实验室中挣扎的孩子重新回到人间。 神戸万叶确实做的相当好,不管是离开医院还是偷偷带着神木悠白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试图抚平神木悠白的伤痛。 直到一个意外发生。 中原中也不知道这个意外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整理完神木悠白在加入港口黑手党后三年内的任务清单,接着在太宰治的提示下进行信息归纳,最后他发现,在加入港口黑手党后,神木悠白真正主动去做的只有一件事。 即:覆灭高赖会。 加入港口黑手党的第一年,神木悠白作为新人被残忍的前代派到信息部开荒,在那位前代眼皮子底下,神木悠白利用在信息部的条件一点点将高赖会逼到绝境,在高赖会覆灭的半个月内,森鸥外杀死前代成为新任首领。 没有人察觉到这件事,包括森鸥外。 神木悠白处理掉了所有异常文件,作为信息部的人他有这个条件,之所以中原中也能发现这部分消息是他费尽心机找到港口黑手党的老情报组员工,在他那里有当年手动抄录过的档案资料。 所以,为什么神木悠白会费尽心机毁灭高赖会,甚至不惜加入港口黑手党借助港口黑手党的势力。 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神木悠白在报仇。 ……为神戸万叶。 第17章 神木悠白有两个家。 一个是他的原生家庭,是生他养他的人,在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待他万般的好,神木悠白接受自己变成孩子的事实,接受新的家人,变故却比想象的还要更快。 从那片爆炸中活着走出来后,他回到熟悉的地方,看到的便是支离破碎的家。 那些爱着他的人已经分开,每日都渴望着将他忘却,让悲痛留在远方,重新面对新生活。 神木悠白失去了第一个家。 当然,神木悠白不怪他们,因为所有人都是普通人,每个人都想抛却痛苦,渴望在爱中得到的是感动和幸福,而不是换来失去的痛苦,神木悠白明白,他拥有成年人的灵魂,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离开,不愿再破坏他们重新拼合在一起的幸福。 他还有第二个家,那个家的组成很简单,一个温柔的不像样子的医生,和一只精明的乌鸦。 神戸万叶时常说小乌可能是异能动物,所以它才会这么通人性,如果是北田广,或许早就用小乌做实验来验证它是否真的是世界上没有发现过的异能动物,但在神戸万叶眼里,小乌就是小乌,它是单独的个体,是他们的家人。 是的,神戸万叶是个会拿动物当家人的人。 “只要有感情,即使是不同物种之间都会有依恋,所以,是乌鸦也没关系。”神戸万叶总是那样说。 神戸万叶教会神木悠白尊重生命,教会神木悠白珍稀自己,告诉他养花并不是为了给自己痛感刺激,告诉神木悠白世界上依旧拥有光明,只要去看就会发现,阳光总是不吝啬照在每个人身上。 神木悠白相信了。 他开始学会微笑,学着神戸万叶温和的模样,用最无辜的外在妆点着自己,神木悠白几乎认为自己会获得救赎。 几乎认为自己已经可以走向不错的未来。 变故却发生了。 善良的医生神戸万叶深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为了躲避政府的追查带着神木悠白住在三不管地带,作为黑医偶尔接收病人维持生活,在镭钵街那样的地方有一个不成明的规定。 那就是:不能和医生动手。 所以,神戸万叶应该是安全的,他不参与任何争斗,甚至不怎么出门,每天的心思都花在神木悠白身上。 那一天,神木悠白被他赶去采购药物,带着那只乌鸦,在神戸万叶傻爸爸的眼神里神木悠白没有拒绝,却从未想过这会成为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采购药物回来的神木悠白看到的是熊熊燃烧的房子,烈火不断的燃烧着,镭钵街的居民冷眼看着火焰燃烧,神木悠白站在房子前,红色的眸子倒映着烈火,那片火焰燃进了他的心里。 乌鸦惊慌失措的在燃烧的房子周围盘旋,不止没有进去还被烧掉一撮羽毛,露出肉色的身体。 那一天,神木悠白15岁。 杀人放火的是高赖会,高赖会的干部在枪战中被击中肺部,命悬一线,他们找到神戸万叶要求他给干部做手术,但是这种大手术在这种没有医疗条件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神戸万叶尽力后还是没能将人救回来。 恼怒的高赖会早已将镭钵街当作自己的地盘,他们认为这是神戸万叶不愿意拯救他们的干部,于是便打破规矩,杀死神戸万叶烧掉尸体。 高赖会没有遮掩,他们自认为即将取代港口黑手党成为横滨的龙头,区区杀死一个医生又算得了什么。 加入港口黑手党是为了给神戸万叶报仇,尚还年幼的神木悠白没有能力去覆灭一整个组织,但是港口黑手党有这样的能力,于是他装作流落在镭钵街的孤儿被港口黑手党带走。 不管被分配到哪个部门都不妨碍神木悠白报仇,进入信息部是最好的走向。 彼时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还是前代,他已病入膏肓,私人医生森鸥外一直在治疗他的身体,在疾病的痛苦中,他的□□越演越烈,港口黑手党人人自危,经由港口黑手党挑起的事端不断上演。 神木悠白便借助着这场混乱,在情报中添加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就那样一点点的犹如掐死一只兔子一样把高赖会扼死。 在高赖会覆灭的那一天,神木悠白独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遥望着天空,红色的眸子里印不进任何东西去。 他的人生他的一切,都已经飘散而去。 所谓的爱带来的只有苦难和悲痛,没有痛觉的神木悠白却感觉到自己在痛,那是一种即使在手术台上也从未让他如此失态的痛苦,他甚至不得不用力的攥着带刺花的枝茎,看着鲜血从他的手掌上流下才能平静。 麻木的顿感停留在手指上,小乌惊慌的叫着,它站在神木悠白的手腕上不断啄下去试图让他放手。 但他没有哭。 在失去痛觉后,他终于也失去了哭泣的能力。 神木悠白说:不能把小乌一个人丢在黑暗里。 但实际上,神木悠白才是那个被丢弃在黑暗里的人。 不管是成为坏人也好,好人也罢,神木悠白要的只不过是挣扎出这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到,就算哭着喊‘救救我’也没有人去拉他一把,于是他只好自己用力的拉着自己 第20章 活着吧,活着吧。 他说过,只要活着便有未来。 “我帮你找。”中原中也追上去,他没有拉住神木悠白,只是一直跟在他身后。 神木悠白没有停住脚步,甚至没有给中原中也一个眼神。 “它有名字吗?那只乌鸦,就叫小乌?”中原中也试着和神木悠白搭话。 “有问题吗?” “……没有。”中原中也看着神木悠白含笑的眼睛,他不知道神木悠白现在是什么感觉,也无法判断出他是不是故作笑意。 没有人能看清楚神木悠白,他的行事手段过于奇诡,流露在表面上的喜悦乃至于悲伤都无法表达他的内心。 神木悠白转过头,他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和中原中也走在昏暗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白色的头发上,带着点点的光,仿佛他整个人都像是一个发光体一般。 苍白又空洞。 “小乌可以算是陪我长大的人,虽然是一只乌鸦。”神木悠白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实地,“帮过我很多忙,但也会偶尔这样生气的离家出走。” “真是没办法,像是个任性的小孩子。” 神木悠白在意那只乌鸦,这是中原中也在他这些话里提出来的重点。 那只通人性的乌鸦看上去并不是完全听命神木悠白,偶尔也会对他极端的行事方式不赞同,在神木悠白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时也会生气,那时候神木悠白就会老老实实的包扎伤口,去寻找它。 于是中原中也试着开口,“既然不想让它离开,好好珍惜自己怎么样?” “再这样继续下去,你的身体会支撑不住。” “你是个人,有生命力,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 “死吗?”神木悠白笑了,他温和的转过头注视着中原中也,“中原先生,你觉得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看着他,“难道不可怕吗?” “在我看来,现实远比死亡来的更痛苦。”抽出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温和语调,神木悠白本音带着一股清透感,清晰的咬字让他显得略微冷漠,“太宰先生也是这样吧?认为活着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太宰那个混蛋……”中原中也皱眉,“他的人生价值和三观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你不要跟他学。” “当然。”神木悠白平静的开口,“我是绝对不会自杀的。”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是他很清楚,神木悠白这句话是认真的。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会……”一直做着那些让自己的未来越发艰难的事情。 不管是前往法国毁灭所有人体实验的组织,还是回到横滨,不断寻找当年法租界的遗留者,乃至于和政府公开作对,按照现在的形式,神木悠白摆明了要和那些支持人工异能的政府人员不死不休。 他没有组织,没有背景也没有家庭,他只有一个人,剿灭一个对政府有威胁的孤狼对政府来说完全不需要抉择。 “中原先生,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会选择就这样过去,去平静的迎接新生活吗?” 中原中也没有开口,片刻后他皱眉,虽然自己有答案,但是他并不想说。 如果发生这种事情的是中原中也,他大概率会选择放下,就像是当年被羊背叛被带毒的匕首刺中也依旧希望港口黑手党放过羊,即使在升为干部时得到父母的消息却选择不相见。 中原中也总是太过善良,总是太苛责自己。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吧。”神木悠白道:“当年他们带走我作为实验体还让我活下来真是他们最大的错误。” “神木……” “因为我不会活在未来,我永远都会陷在过去。”神木悠白打断中原中也的话,“过去不清理干净,我永远都不会向前走。” “人都是要往前走才能活下去。”中原中也还想要试一试。 神木悠白微笑着摇头,“不行。” “人要忘记苦痛才能向前,就像是我的父母,他们努力的忘却苦痛,所以分开后拥有新的家庭,在未来有了新的孩子,将这段悲伤的回忆抛却,而我就是作为那个苦痛的源头被一并抛弃,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在你们看来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偶尔我也想试试不被放弃的感觉。” “没办法,我只能自己记住自己的苦痛,死死地抓住过去的自己。”神木悠白笑着很温柔。 他就那样轻飘飘的决定着自己的命运,说着那些让中原中也心脏都为之颤抖的话。 他说:中原先生,除了我自己之外,我已经被扔下那么多次了。 中原先生,苦痛的过去,就必须被抛弃吗? 他就像是悬挂在悬崖上的独行人,只有一支小小的树枝让他不足以落下去,他的手用力的拉住绳子,自己将自己吊在上面,但是绳子的另一头却挂在他的脖子上。 试图自救,却是自戕。 第18章 【认知度提升至86%】 “小乌?小乌你在哪里?” 神木悠白在街道上呼喊着乌鸦的名字,他知道乌鸦不会飞走太远。 每次偶尔的任性飞走,乌鸦都会停留在附近,不会让神木悠白发现他,但也不会离开太远,一旦有事发生它回来的比谁都快,在这个世界上,最关心神木悠白的竟然只是一只乌鸦。 天空中下起雨来。 横滨的秋日不算冷,但下起雨来还是会带着丝丝凉意,神木悠白在雨中行走。 “去哪里了。”神木悠白毫不在意自己被雨水淋湿的衣服,他站在雨里纠结的看着天空,“雨下的这么大,小乌的翅膀会不会被淋湿?鸟的翅膀要是被淋湿就飞不起来了,好担心。” “要是因为淋雨生病怎么办?” “你能先关注一下自己吗?” 神木悠白眨眨眼睛,他转过头,接着对面的人扔了什么东西过来,神木悠白下意识接住,接着才发现那是一把伞。 对面的中原中也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不要淋雨了。” “乌鸦是因为你不爱惜自己所以离开,你为了让它回来跟我包扎伤口,但是现在你就全身带伤的站在雨里,是真的不怕伤口发炎吗?” 中原中也喊着,“就是因为这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样子,它才会飞走啊。” “把伞撑起来!” 神木悠白看着中原中也,片刻后他将伞撑起来,“你把伞给我,你呢?” “我和你不一样,我可没受伤。” 他们在这场雨夜里对视,像是两个相同命运却走向不同方向的人,或许确实是这样,中原中也比神木悠白幸运太多太多,但即使是面对一样的状况,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格也会有不同的选择。 中原中也不会沉溺在过去。 但也不会阻止另一个人停下脚步。 中原中也想:或许神木悠白的同伴只能也只会是那只乌鸦。 动物没有阵营,它们不会因为现实去考虑未来,在那只乌鸦的世界里,它只有神木悠白,它会一直在神木悠白站在一起,偶尔的任性也只是担心神木悠白会受伤会难过。 “没关系?” “啰嗦什么。”中原中也转身,在雨中留下一句话,“再见。” “……希望还能再见面。” 看着中原中也的背影,神木悠白笑了一下,他将伞搭在肩膀上,像是小孩子一样转着伞,在雨中看着雨水被甩出去,他就这样转过身,犹如兴高采烈的孩童,和中原中也背道而驰。 走到巷子口,中原中也停下脚步,他还是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眼睁睁的看着神木悠白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那一刻,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敲击了一下。 他伸手摸出手机,找到熟悉的号码拨出去。 对面过了好久才接起电话,估计是宿醉又被手机铃声吵醒,整个人呈现出非常起床气的嘟囔音,阴暗的音色透过手机直扎过来。 中原中也却完全不在意这些。 “太宰。”中原中也正经的喊了太宰治的姓,“神木的事,我不准备管了。” 对面宿醉的太宰治瞬间酒醒,他从被窝里爬出来,刚打开窗户冷风就吹了他一脸,带着冰凉的雨。 太宰治觉得自己清醒了,于是他开口,“为什么?” “不,我换个问法,按理来说你这个性格绝对不会看着神木君不管,但是你却是第一个说不管的人,你和他见面了?他说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觉得自己的挽留是在给他添麻烦。” “你竟然有给人添麻烦的自觉?”太宰治有些惊讶,片刻后他抓了抓头发,“好吧,我差不多了解你们说过什么了,毕竟神木君的经历确实很让人惊讶,他的执念太深,很难被说服是真的。” 中原中也用力攥着手机,“总之,我们就算是继续下去,神木也不会觉得开心,也不会真正的开启新生活,我们现在能阻止他,以后呢?” 第21章 “好好好,你先冷静一下。”太宰治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 实际上太宰治从一开始就明白,让中原中也去可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说不定还会让中原中也陷入迷茫中。 因为神木悠白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太过疯癫,做着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是个隔离世界之外的怪人,但是一旦他认真的去做些什么,认真的说着什么,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那种无与伦比的感染力搭配他凄惨的过去,让人永远都不忍心去反对。 是啊,又有谁会忍心阻止这个样子的神木悠白。 做着自己,拯救自己,又吊死自己。 “那我就再问你一遍。”太宰治道:“如果有一个不需要阻止也有概率拯救神木的方法,你要做吗?” “真的有这样的办法?” “有是有,就是很麻烦。”太宰治把腿搭在桌子上,“所以,你还要救他吗?” 中原中也再次迈动脚步,“当然。” “那就给他活下去的意义吧。” 太宰治这样说:“神木悠白的执念在于过去,他现在非要和过去做个了结,当年法租界剩余的残党被消灭,但还有政府里残留的实验数据,那些东西会催生更多的实验,神木君总有一天要去把这些处理掉。” “我们一开始想要做的就是阻止他去正面和政府对上,但是现在,我们转换思维,就让他去和政府斗。” 中原中也皱眉,“可是神木他一个人怎么和政府机构抗衡?” “你别忘了,他当年可是能从你失控的异能爆炸中活下来。”太宰治微微勾起嘴角,鸢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让我们再相信一次,相信神木悠白被强行灌输的异能力,并不只会给他带来悲伤。” “然后呢?” “神木君缺少求生欲,也就是活下去的执念,如果我们找到让他活下去的意义,说不定他能多坚持一会儿,这样的话就是我们出场了。” 只要神木悠白在结局后不死,那么后面就容易多了。 太宰治所在的武装侦探社有最强治愈异能者与谢野晶子,只要神木悠白不死,太宰治说服与谢野晶子帮忙,那么他总会活下来,中原中也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他的权限包括暗世界的走私渠道,可以将神木悠白通过暗通道带离横滨 至于坂口安吾,他虽然无法左右政府,但做一点小小的遮掩还是可以的。 这样的话,神木悠白会不会真的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呢? 这是一场瞒着所有人的大动作,一旦一方出现问题就会功亏一篑。 “安吾已经同意了。”太宰治说:“你呢?怎么想?” 中原中也长长的呼口气,他的脚步停在挡住雨的公园亭子里,他看着公园里亮着的昏暗灯光,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那就上吧。” 想要救他。 想要抓住他的手,把他拽出那片深不见底的悬崖。 …… 神木悠白打着伞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寻找屋檐下或者是树枝上,试图在黑夜里找到乌鸦。 可惜天色太黑,乌鸦的羽毛也是黑色,他根本不确定乌鸦是不是在里面。 微微叹口气,神木悠白打着伞靠在墙壁上。 “小乌。”神木悠白看着天空,看着透明雨伞上滑落下来的雨水,“快回来啊。” “需要我帮忙吗?” 神木悠白收回视线,他平静的偏头看向旁边,视线定格在旁边的巷子里,在巷子后面,费奥多尔笑着朝他挥手。 “原来是费佳。”神木悠白继续转动着手中的雨伞,“好久不见。” “不,我们在涩泽龙彦的白雾里见过面。” “哈哈,好像是这样,我竟然给忘了。”神木悠白的声音轻飘飘的很,“那么费佳为什么要来找我这个叛逃者呢?像上次一样准备以背叛者的身份处决我吗?” 费奥多尔没有走过来,他只是摇摇头,“当然不是。” “其实我们并不是敌人,而是合作伙伴。”费奥多尔的声音带着引导性,“我知道你准备干什么,我可以帮你。” “你准备怎么帮我?” “我帮你牵制住横滨的组织怎么样。”费奥多尔单手扶在墙上,让人误以为是他身上厚重的衣服吸足了水,让他难以承受衣服的重量,“我很快就会在横滨开始一个小计划,到时候所有组织都会牵扯在里面,包括政府都没有心思去管你的事。” “到时候你就可以全心全意不怕打扰的去做了。” 神木悠白看着他,“所以说,费佳为什么会帮我?” “我记得,我们可没有相濡以沫的友谊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费奥多尔笑着说:“我要创造一个没有异能的世界,这种劣质的人造异能当然也不能出现,这个理由怎么样?” “当然,我们之间是互惠互利,我帮你扰乱他们,但相对的,可以不要向他们透漏我的消息吗?” 费奥多尔和神木悠白对视着,“这才是合作。” 现场陷入长达十秒钟的寂静中,只有雨打落在雨伞上的声音,神木悠白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说起来,你的乌鸦呢?” “你说小乌?”神木悠白笑了,“不是在你身后吗?” 费奥多尔猛地转头,在他身后,漆黑的乌鸦完美融入在黑暗中,尖利的爪子正对费奥多尔的眼睛,费奥多尔迅速避开。 作为神木悠白几年的同事,他可比谁都清楚这只乌鸦身上有多少可怕的东西,神木悠白能有现在的名声,这只乌鸦功不可没。 “真是抱歉。”神木悠白举起胳膊,乌鸦落在他的胳膊上甩着羽毛上的水,神木悠白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乌鸦,“虽然听上去好像非常有诱惑力,但是,我却不怎么信任费佳。” “我觉得还是不要合作比较好。” 第19章 神木悠白和费奥多尔不欢而散。 费奥多尔拥有杀伤力极强的异能,但是神木悠白的异能却完美克他,或者说神木悠白的异能克制大部分攻击异能,在摒除异能之后,费奥多尔当然无法胜过神木悠白,即使他身受重伤。 除了情报员,神木悠白还是一个优秀的潜伏杀手,他的暗杀能力可以比拟某些暗杀机构。 费奥多尔可不想用生命来尝试神木悠白的能力。 在费奥多尔离开后,神木悠白也没多少表情变化,他只是伸出手,让乌鸦站在自己的手指上。 “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吗?”神木悠白的声音里带着小孩子一般的抱怨,“我也会担心你。” 乌鸦叫了两声,仿佛在嫌弃神木悠白。 “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也在担心我。”神木悠白戳着乌鸦湿透的绒毛,“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也没有继续养花,没关系的,再等等,等结束一切后,我们一起去一个平静的地方生活。” “像以前一样,养一群乌鸦给你当手下。”神木悠白呢喃着,“到时候你就可以带着那些手下在空中飞。” 乌鸦拍打着翅膀,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但是神木悠白不在意,他靠在墙壁上,头顶上的透明雨伞将雨水挡在外面,他和乌鸦湿漉漉的靠在一起,看上去稍微有点狼狈,但是没关系,只要他们还在一起那就没问题。 小乌是神木悠白仅存的在意,可不能让这份爱再次从指尖溜走。 “好冷啊。”神木悠白呢喃着。 乌鸦甩着身上的水,接着飞起来扑进雨里,神木悠白眨眨眼睛,他跟上去,乌鸦在雨里努力的扑闪着翅膀,神木悠白追着它给它打伞,就这样走过一条街,乌鸦落在地面上,对着神木悠白叫着。 神木悠白走过来,他伸出手臂,乌鸦顺势跳到他的胳膊上,神木悠白用手臂夹着雨伞,接着从口袋里摸出手电,湿漉漉的手电打开,他便看到一个废弃的集装箱,还算干净,也没有漏雨。 “之前你就躲在这里啊。”神木悠白带着乌鸦走进去,“这里不是挺好的,干嘛还要出来找我。” 乌鸦从神木悠白身上跳下来,在地上扑闪着翅膀,几片黑色的羽毛落在地上。 完全不在意地上的尘土,神木悠白坐下来,他把手放在口袋里摸索着,接着拿出一小袋鸟用的零食,把包装袋打开,神木悠白把零食放在乌鸦面前,看着乌鸦啄食着。 “吃吧。”神木悠白看着乌鸦,“算是我的道歉,好不好?” 雨打在集装箱顶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雨伞上流下一串水珠,神木悠白安静的看着外面,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平和。 …… 那场雨后,似乎一切都归于平静。 对于某个地下设施的爆炸,政府宣称是地下仓库发生电力事故,军警正在调查,以此来搪塞普通人。 某些消息比较灵通的异能组织隐约都知道一点,那个地方有点猫腻,不只是时常变换地址,偶尔还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但是能和政府挂上钩的就算是有猫腻也不会有人多嘴,就这样把这件事隐藏下去。 第22章 神木悠白没有继续下一次行动,政府派出军警寻找他,却根本找不到他躲在什么地方。 “他真的在这种地方?”国木田独步跟着太宰治踩着小溪里的石头跳过去,“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 “当然,对情报员来说,什么样的恶劣情况都遇到过,想要得到最好的情报,那就不能畏惧任何环境。”太宰治踩着树枝往前走,“而且神木君向来不挑居住的位置,你知道他在横滨睡了一个月的公园长椅吗?” 国木田独步震惊,“不会腰酸背痛吗?” “啊,这个……”太宰治没有回答。 神木悠白早就没有痛觉,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疲倦。 “到了。”太宰治停住脚步。 国木田独步愣了一下,他左右看了一眼都没看到人,就在这时他发现太宰治在往空中看,国木田独步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一刻便看到坐在大树树干上的人。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低着头望着他们,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笑,肩膀上站立着一只乌鸦。 神木悠白。 “好久不见,太宰先生。” “你能下来吗?”太宰治仰头和神木悠白对视着,“我讨厌仰着头看人。” “我倒是觉得不错,就是低头看人的感觉。”神木悠白声音一如既往的飘忽,他单手放在下巴上,红色的眸子注视着他们,却像是没有看他们,“所以太宰先生有事吗?” 太宰治摇头,接着他才开口,“卖情报吗?” “五万日元。”神木悠白道:“不能赊账。” “五万?价格不高啊。”太宰治点头,“钱我一会儿打过去,你知道横滨最近在晚上游荡的异能者杀手吗?” 神木悠白看着他,“打钱。” “你看我们的关系……” “概不赊账哦太宰先生。”神木悠白笑着说:“听说你在咖啡厅欠的账单已经让咖啡厅把你拉黑了对吗?” 太宰治:…… “说起来太宰先生你好像很喜欢赊账,当年在港口黑手党,你去酒吧就经常不付钱,让安吾给你付酒钱,安吾经常和我说感觉你这个干部当的跟没当一样,不知道你的工资都去了哪里。” “当然是自杀的时候被水冲走了。”太宰治毫无廉耻的回答:“难不成还能被乌鸦叼走吗?” 国木田独步默默的后退两步。 丢人。 “这里是五万日元。”国木田独步自掏腰包把钱递给神木悠白,但神木悠白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高了,根本递不到他的手里。 根据神木悠白的提示,国木田独步把纸币放在旁边的石头上,石头不算干净,还带着水渍,也是在那一刻,国木田独步突然意识到,神木悠白或许并不在意钱。 “注意费佳。”神木悠白只说了这一句话。 太宰治微微挑眉,片刻后他开口,“原来真的是他,这样一次次来真的不会烦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行动的理由,太宰先生也应该明白这件事,大家不过是在为了自己的正义努力。”神木悠白挥了一下手臂,乌鸦从他的肩膀上飞起,接着神木悠白从树上跳下来。 太宰治看着神木悠白,“你打算去哪里?” “横滨。” “这里就是横滨的郊区。” “是吗?”神木悠白笑了一下,“那就去横滨城区吧。” 说着神木悠白便错开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两人转过头看着神木悠白毫不在意自己的背影,片刻后国木田独步看着自己放在树下的五万日元,头顶上冒出好几个问号。 压根就不要钱,那为什么非要他们拿出钱来才告诉他们消息,说完就走钱也不拿。 “太宰,他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太宰治道:“神木君的想法很奇怪的,他不是正常人,我也只能预测到正常人的行动。” 国木田独步皱眉,“哈?” “但是,可以猜一猜。”太宰治摸着下巴,“去横滨,横滨现在的事件是杀手异能者在黑暗袭击别人,神木君说了这是魔人的问题,也就是说……” 太宰治微微挑眉,“原来是这样。” “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太宰治迅速冲出去,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拨出一个电话。 被扔在身后的国木田独步:……??? 怎么办,想暴打搭档。 太宰治朝着神木悠白消失的位置跑去,但是神木悠白作为专业的情报员当然不会被人发现,太宰治在道路上看着周围,连天空都看了,别说乌鸦,连一只鸟都没有。 这时,他拨出的电话也被接通了。 “喂?太宰?”坂口安吾站在走廊,“刚才我在开会,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注意一下。”太宰治道:“神木君可能开始行动了。” 坂口安吾微微睁大眼睛,“在现在?” “没错。”太宰治应声,“现在距离神木君炸掉那个据点过去一周多,政府找不到他也放松了警惕,恰好现在异能者杀手在横滨杀人,神木君告诉我那是魔人在背后操纵。” “所以?” “神木君是从死屋之鼠叛逃离开,在涩泽龙彦的雾里就出现过冲突,魔人一直都想干掉他,神木君虽然有些奇怪,不怎么在意自己受伤,但是他绝对不会想去死,更不会在魔人一直想要杀掉他的时候出现。” 坂口安吾皱眉,“你说他主动去找魔人?” “还记得我们的判断吗?”太宰治小声开口,“神木君加入死屋之鼠有自己的理由,当时我就有些在意,死屋之鼠虽然是国际情报组织,但大本营是在俄国,为什么神木君去法国要借助俄国的势力,现在想想,他加入死屋之鼠有自己的理由。” “魔人身上一定有神木君在意但是不知道的情报。” “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把这份情报掏出来,看样子是准备直接逼迫魔人开口。” 第20章 神木悠白一直认为费奥多尔和日本政府之间有所关联。 这份关联并不在明面上,而是一些在暗处的东西。 比如当年法租界爆炸后为何无人追究,作为军用人工异能研究场所,因为意外造成如此惨案,但是没有一个人在意,甚至随着政府的意思任意让那片废墟成为贫民窟镭钵街。 政府太过有恃无恐让神木悠白产生疑惑。 后来神木悠白发现是因为证据全部都消失了。 不管是所谓的法租界还是人工异能实验,除了兰堂的遗物和异能特务科保留丁点的文件资料外,没有任何痕迹,当年实验后的数据和流程也不知所踪,如果不是现在政府还在就之前的数据进行改进,神木悠白甚至觉得那些东西也随着爆炸完全泯灭。 显然并没有。 政府依靠某种手段将这些证据全部清除掉,这才导致当年的法租界爆炸事件被轻拿轻放。 从中察觉到不对便是从费奥多尔的情报里。 那一年,神木悠白19岁,龙头战争结束不久,神木悠白就涩泽龙彦的去处询问过费奥多尔,彼时魔人身在俄国,却对日本的情况了如指掌,他不止告诉告诉了涩泽龙彦的去处,还附赠给他一个消息。 即:政府正在抹除涩泽龙彦作乱世界的证据。 神木悠白注意到了这个词:抹除。 于是神木悠白开始测试,他以收购走私商品的名义来到涩泽龙彦所在的城市,找到涩泽龙彦在国外肆虐的证据,然后随着走私品一起回国,果然在三天后,他手中的证据消失了。 神木悠白在此之前就在证据旁边放置监控,结果在他调取后发现,即使影像内也没有那份证据,之前拍摄下来的证据图片也一并失踪。 就像是神木悠白根本就没有在这里放任何东西。 所以,神木悠白想:为什么费奥多尔会知道这件事? 那个政府内部可以将证据抹消的组织,到底是什么? 当年法租界爆炸的真相,和背后的军用人工异能的人体实验,是不是也是被用这样的方法抹消。 不管如何,既然这个组织可以抹消证据,也就说明,这个组织掌控着不少东西,那份所谓人体实验的资料在里面一定还有一份存在,毕竟,即使是政府也能分出好几个阵营。 于是神木悠白离开横滨,他加入死屋之鼠不只是为了剿灭法国现阶段的人工异能组织,还为了能从费奥多尔口中得到这个组织的消息。 可惜,费奥多尔的嘴太严,如果神木悠白没有足够能威胁到他的东西,那么费奥多尔就不会说出有用的东西来。 想要撬开他的嘴,那就只能通过扰乱他的计划来进行。 另一边,森鸥外正在横滨街道上走着,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拎着购物袋,小女孩背着手走在他身边,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在带着爱女逛街的中年大叔,把电话挂断,森鸥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点心店还没到吗?”穿着红色小洋裙的金发小女孩气鼓鼓的鼓起腮帮子,“林太郎!” 第23章 “马上就到了爱丽丝宝贝。”森鸥外笑眯眯的看着爱丽丝,“但是在去之前,我们要再去一家店。” 爱丽丝生气的瘪嘴,“又是时装店?你之前就是这么说的!”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家了!”森鸥外做出毫无诚意的保证。 就在爱丽丝开始和森鸥外生气的时候,森鸥外微微皱眉,他收起脸上的表情看向人群外。 在街道的另一边,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一如既往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在阳光下白到透明,黑色的乌鸦停在他的肩膀上,黑豆豆眼望着天空,似乎是察觉到森鸥外的视线,青年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温和,这份温和却一如既往的空。 为什么神木悠白会在这里? 森鸥外的心中立刻开始警惕起来,毕竟回到横滨一个月,这个人就炸掉港口黑手党的仓库,还试图将梶井基次郎送进监狱,没有人知道神木悠白是怎么想的,他就算是突然来袭击自己也不奇怪。 但是,神木悠白似乎并不在意他,在对视几秒钟后他便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爱丽丝宝贝,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就去吃点心好不好?” “唉?” “对不起爱丽丝。”森鸥外把手上的购物袋放在车子上,接着迅速朝着对面走去,在绿灯亮起的时候,神木悠白的人影已经不见了,通过之前看到的方向,森鸥外走进对面的小巷子。 巷子内有点空,旁边有一个垃圾桶,森鸥外看着周围,片刻后他看向旁边的墙壁。 墙壁的缝隙上插着一张扑克牌,森鸥外走过去将扑克牌拽下来,将扑克牌反过来后,他便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小心警察」。 “小心警察?”森鸥外有些不明所以,但这确实是神木悠白留下来的东西。 在神木悠白还未曾辞职的时候他就喜欢在扑克牌上写一些奇怪的东西,坂口安吾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办公室里大扫除,每一次都会在各种角落找到乱七八糟的扑克牌,每张扑克牌上都写着一些奇怪的消息。 譬如某个小队长的外遇对象,譬如某个底层成员想要辞职。 在知道后,森鸥外曾经要求坂口安吾把搜到的扑克牌交给他,不得不说,森鸥外确实从神木悠白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报里获得过极大的利益。 虽然有些奇怪但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可以随意忽视的消息,森鸥外从巷子里走出来,刚走出巷子口,轰的一声,森鸥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车辆爆炸,连带着车辆上的购物袋也被卷成碎片。 森鸥外迅速跑过去,“啊!可爱的小裙子!” “林太郎!”爱丽丝生气的跺着脚,“你去了哪里啊?发生了好可怕的事情。” “确实!”森鸥外抱紧爱丽丝,“爱丽丝宝贝,我们重新去买小裙子吧!” “哈?”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森鸥外带着爱丽丝往旁边靠,就在这时森鸥外注意到一个警察从人群中挤出来,他看上去有些惊慌,说是接到报警有汽车爆炸,着急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我家孩子把橙汁倒进了油箱里,说是想让汽车先生也喝一口。”森鸥外这样说着,眼睛却注视着到来的警察。 他想起刚才神木悠白留下的卡牌。 「小心警察」吗? …… 横滨森林公园是一座很大的公园,因为园里养了一群鸽子所以这里很受欢迎,新人们结婚的婚纱照也大多会在这个取景,在日常情况下也都会有很多年轻人在这里喂鸽子。 但是此时,卖鸟食的大叔一直看着旁边的年轻人,周围的人也时不时往这里看,目光里带着惊奇。 在一群白鸽中,一只乌鸦突兀的立在里面,它扑闪着翅膀,一直吃着年轻人扔给它的鸟食,白发的青年坐在地上,毫不在意地面的灰尘,他笑眯眯的看着乌鸦,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白鸽和乌鸦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鸟,也不在意在大家都买鸟食喂白鸽的时候,用这份鸟食喂乌鸦。 总之,不管哪里都怪怪的。 “今天还是不拍了。”旁边穿着婚纱的新人叹口气,“我想要纯白色的场景,今天先去拍下个场景好了,明天再来。” “鸽子们好像很害怕那只乌鸦,完全不敢接近,我还以为能拍到不错的照片呢。” “好像真的是唉!那只乌鸦是那个人养的吗?” 眼看着周围的白鸽慢慢飞远,仿佛害怕这只乌鸦一样,卖鸟食的大叔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凑近年轻人。 “这只乌鸦是你的吗?” 神木悠白抬起头来,红色的眸子注视着大叔,像是一个正在玩闹的小朋友疑惑的看向拍他肩膀的大人。 “你为什么要买鸟食喂乌鸦?” “因为旁边卖鸟食的店没开门。”神木悠白道:“我找了很久,发现这里买的鸟食和那边是同一家,小乌喜欢那家的鸟食,所以只好来这里买,有问题吗?” “不,不是问题。”卖鸟食的大叔把手里的鸟食递给神木悠白,“我送你两份,你可以带着这只乌鸦去别的地方吗?” “你看,这只乌鸦在这里,鸽子们都不敢吃东西了。” 神木悠白歪歪头,“……咦?” 还没等神木悠白反驳,大叔就在神木悠白手里塞了两份鸟食,接着把神木悠白推出公园,神木悠白眨眨眼睛,乌鸦从口中落到他的胳膊上一边扑闪着翅膀一边啄他的手,示意他赶紧喂。 “好,现在就给你。”神木悠白再次拆开一包鸟食。 他哼着歌,一边喂着乌鸦一边往前走,眉目中满是温和。 一路走出公园,神木悠白站在路边等红绿灯,就在这时,他被枪口抵在后背。 “警察。”身后的人用清晰的声音吐出字,“举起手来。” 神木悠白没有回头,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前面的路灯,“警察先生要不要先确认一下这是不是你的辖区呢?” “警察处理案件的话,是不会管辖区的,神木君。” “当然,除非你是真的警察先生,费佳。” 神木悠白转身,费奥多尔穿着警察的制服看着他,他的嘴角带着笑意,眉目中却带着杀意。 “即使不是警察,我也完全可以开枪” 神木悠白笑了一下,“那就请开枪吧。” 乌鸦站在神木悠白的肩膀上,黑豆豆的眼睛里倒映着费奥多尔的模样。 第21章 费奥多尔收起枪,他叹口气。 “能不要再扰乱我的计划吗?神木君。” “费佳在说什么?我好像听不懂。”神木悠白平静的笑着,笑意只在嘴角,“我可什么都没做。” 费奥多尔注视着神木悠白的眼睛,“我明白了,看上去想让你放手,我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好吧。”费奥多尔道:“你在找七号机关对吧?” 神木悠白靠在旁边的树上,红色的眸子注视着费奥多尔,一副你继续说我一直都听着的模样。 “七号机关是政府内部的组织,为了消灭不利于政府的罪证而建立的机关,就像是你想的一样,十五年前的法租界爆炸以及人工异能实验都已经被七号机关清除证据,所以你才什么都查不到。” 神木悠白歪头,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费佳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嗯?” “我要的不是这个地方的名字,为了什么成立,而是它在什么地方。” 费奥多尔笑了起来,“那我说,你那位朋友其实是七号机关的首领,你会怎么做呢?神木君。” “安吾?” “你知道吧,你这位朋友曾经害死了自己的朋友。”费奥多尔凑近神木悠白,他想拍神木悠白的肩膀,但是神木悠白肩膀上的乌鸦死死盯着他,于是费奥多尔收回手,只是笑着在神木悠白耳边道:“他们之间的友谊如何你比谁都清楚。” “但是坂口安吾依旧为了政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友人去死,你那时候就应该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神木悠白和费奥多尔对视着,“你是说,安吾是为了政府所以成为七号机关的首领?” “当然。”费奥多尔后退,“如果你想要知道七号机关在什么地方,比起问我,不如去问他。” “毕竟他可是直接动用七号机关的力量将太宰君的身份洗白。” “神木君,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说谎。” 费奥多尔转身离开,神木悠白没有追过去,他歪歪头,乌鸦跟着他一起歪头,一人一鸟用同样的姿势站在原地,像是一个学着电视做动作的小朋友。 从口袋里摸出鸟食喂给乌鸦,神木悠白呢喃着,“安吾,是首领?” “费佳连编谎话都不会。” 神木悠白想:坂口安吾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所谓七号机关的首领。 第24章 十五年前,坂口安吾不过十岁,如果他推测的正确,那个时候七号机关就已经在运营,就算是再推后五年,坂口安吾也只不过是刚刚加入政府的小棋子,遵循命令在港口黑手党卧底。 至于杀死朋友…… 坂口安吾或许也后悔过吧。 后悔自己成为棋子,在政府和森鸥外的棋盘中成为炮灰,连累着他的朋友与他一起踏向深渊。 就算是七号机关首领易主,坂口安吾也不是肮脏到会接手这种组织的人。 乌鸦用嘴戳着他的手心,神木悠白笑着抚摸乌鸦的羽毛。 “别担心,我不会相信。”神木悠白道:“你就这么喜欢安吾?因为当年他喂过你?” “好好,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乌鸦突然抬起头来,它的眼睛看向天空,神木悠白迅速判断出来这是乌鸦在警戒的姿态,神木悠白微微皱眉,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乌鸦迅速张开翅膀飞向天空。 “小乌?”神木悠白看着乌鸦,“发生了什么?” 乌鸦对着神木悠白叫了两声,接着犹如离弦的箭一样朝着前方飞去。 “喂,小乌!” 神木悠白迅速跟在乌鸦身后,但是乌鸦飞的太快,不消片刻就失去了踪影。 停下脚步,神木悠白看向周围,试图从那些情报中找到不对的地方,小乌不是一只普通的乌鸦,在神户千叶口中,它很可能是一只异能动物,拥有相当高的人性,也比普通动物更加敏锐。 以往小乌从来不会突然离开他,这一次它如此焦急绝对有问题。 神木悠白用手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 他的心脏正在疯狂的跳动着,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 坂口安吾站在七号机关的门口,他看着写着七号机关的门牌平静的推了一下眼镜。 中介从门内走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人。 当年坂口安吾为了给太宰治洗白,为此利用七号机关的洗白功能,当时他通过四个中介才见到这位代理人,这一次他甚至拜托了种田长官才能再次见到他。 而七号机关则是一个即使对坂口安吾来说也相当可怕的地方。 那里是政府对于对其不利罪证的集中销毁点,因为七号机关拘捕过一名异能为「完美犯罪」的异能者,他可以完美将证据无效化,这使七号机关的办事效率非常高。 但也是因为这样,七号机关不只是政府的销赃处,反过来也能成为威胁政府的存在。 这是政府为了所谓‘大众’而犯下罪过,却只想隐藏后留下的最大漏洞。 “中午好,坂口先生。”代理人站在坂口安吾对面,“再次见面了。” 坂口安吾点头,“七号机关可以正常运行吗?” “您来的不巧,负责销毁证据的异能者并不在,而且七号机关正在处理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代理人回答:“如果您认为可以等待,等七号机关结束任务后会接受您的委托。” “异能者不在?为什么?” “这就不是您该管的事情了。” 坂口安吾微微皱眉,片刻后他点头,“既然没有时间,那就算了。” “感谢理解。” 于是七号机关的代理人就这样匆匆的来匆匆的离开,最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办。 中介对着坂口安吾鞠了一躬,也随即离开。 坂口安吾朝周围看了看,因为七号机关的特殊性,他们见面的位置并没有安装任何摄像头,他低下头离开这里,接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吩咐所有人不要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后,坂口安吾将门反锁。 他先是确定这里足够安全,接着才坐到办公室前打开电脑。 作为当年能卧底潜伏到港口黑手党的人,坂口安吾的情报能力虽不如神木悠白却也差不到哪里去,能够拿到情报的手段他也有很多。 在确定准备完全绝对不会被查到后,坂口安吾把手摸向口袋,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身份卡。 这张身份卡是刚才的代理人身上的。 七号机关过于严密,来回都需要身份卡登记,某些消息更是全部需要特殊身份卡才能看到。 将身份卡插在卡槽里,坂口安吾迅速进入七号机关的系统,在最前面就是一个最新任务的文件夹。 点开文件夹,下一刻,一段视频突然在坂口安吾面前播放。 “今天是悠白的生日,要笑一笑。”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视频里传出来,视频正对着一个男孩的脸,坂口安吾微微睁大眼睛。 虽然看上去还是相当稚嫩的小男孩,但是不管是白色的头发还是红色的眼睛,都能看出来这是缩小版的神木悠白。 镜头移动,拍视频的人入镜,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儒雅的男人,他穿着白大褂,肩膀上站着一只因为他活动所以站不稳不断扑腾的乌鸦,这个男人坂口安吾认识,神户千叶。 “悠白,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神木悠白看着他,片刻后他歪歪头,小少年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像个洋娃娃,“我想要花。” “带刺花不行。”医生道:“我们养一些向日葵怎么样?” “吃葵花籽吗?” “别和小乌一样只想着吃啊。”医生笑着说:“你不觉得向日葵非常美好吗?执着的向着太阳前进,还是暖暖的黄色。” 神木悠白低下头,片刻后他小小的点头,“好。” “那我们拉勾。”医生握住神木悠白的手,坂口安吾注意到他的手指上缠满了绷带,“我会和你一起养更多更漂亮的花,那么美好的东西,要是伤到你,它们也会伤心的。” “好吗?” 神木悠白微微收紧手,他看着医生,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专注。 他说:“你会一直陪我一起种花吗?” “再也不会抛弃我,对吗?” “当然。”医生笑意盈盈的回答:“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视频戛然而止,坂口安吾的呼吸有点急促,他匆忙打开视频旁边的文件,接着在文件夹里找到一份音频,坂口安吾打开音频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出是什么意思,于是他转而打开旁边的文件。 结果打开文件后他便看到了让他呼吸一滞的东西。 《清除人工异能者神木悠白计划书》 匆忙将剩下的资料扫描进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储存器,接着迅速在确定好的时间把身份卡扔在他们见面的位置,坂口安吾转身离开特务科。 必须找到神木悠白。 当年,他眼睁睁的看着织田作之助迈向死亡却无能为力,因为他无法抗衡港口黑手党也无法违背政府,致使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孤儿惨死后失去活下去的信念,甚至在死前打碎自己的梦想。 他绝对不想再看到神木悠白再走这一遭。 第22章 小乌从不会离开神木悠白太远。 虽然偶尔会和神木悠白闹别扭,它也只会在神木悠白附近游荡,而且特别好哄,只要给它特定牌子的零食,它就会再次飞到神木悠白的肩膀上,像是之前的别扭都不存在。 因为对小乌来说,神木悠白也是它不可或缺的家人。 但不管再有人性,小乌也只是一只乌鸦,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甚至在它装不下多少东西的小脑袋里,医生神戸千叶从未死去过。 那场大火烧掉了房子也将神戸千叶的尸体烧成灰烬,乌鸦耸拉着半边被烧伤的翅膀在灰烬里不断扑腾着,试图从那片灰烬中将藏起来的神戸千叶找出来,或许在这只小鸟的眼里,神戸千叶只是在和它玩儿一个大型的捉迷藏游戏。 时至今日,它也时常会寻找神戸千叶的踪迹。 “小乌。”神木悠白在路上行走着,“你去了哪里?” 横滨并不算大,但即使这么小的一块地方,神木悠白也很难找到一只飞走的乌鸦,最后神木悠白也只好到自己经常去的公园,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天空,等待乌鸦自己飞回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神木悠白打开长时间没有看一眼的系统界面。 那个空荡荡没有其他东西的界面依旧是那个样子,只不过认知度的界面已经提升至90%。 看上去似乎差一点就能成功。 但谁又知道这10%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就像是神木悠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场作茧自缚。 关掉系统界面,神木悠白倚靠在长椅上,一阵风吹过来,枯黄色的落叶掉到他身上,神木悠白将落叶捡起来,就在这时他听到耳边有脚步声,刚刚转头的瞬间对面人已经来到他身边,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在猝不及防下,手中的枯叶直接被碾碎,神木悠白被来人拽起来。 “咦?”神木悠白惊讶的看着来人,“安吾?” “别问为什么,先跟我来。”坂口安吾拉着神木悠白往旁边跑动。 神木悠白没有拒绝,他随着坂口安吾的力量往前跑,在奔跑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坂口安吾,红色的眸子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多在意,只是他一直带着笑,所以显得格外真诚。 第25章 他就像是一阵风,飘忽不定的刮,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 一路跑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里,坂口安吾看着周围,接着才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 “安吾,有事吗?”神木悠白注视着坂口安吾,红色的眸子里一如既往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对了,你有见过小乌吗?小乌它出去找吃的了,你这样把我拉过来,它回去要找不到我了。” “小乌鸦要是找不到主人,是会哭的。” 坂口安吾看着神木悠白,他用力的攥着手,“在找那只乌鸦之前,你能先听一下这个东西吗?” 说着坂口安吾从口袋里摸出耳机递给神木悠白,“不管如何,求你一定要听一听!” “歌曲吗?我不记得安吾是喜欢音乐的人。”神木悠白笑眯眯的接过耳机,他把手指放在耳机上点击一下,下一刻一段音频便播放起来,在听到音频的瞬间,神木悠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等音频播放完毕后,他像是再次确认一样点击一下,让音频重新播放。 “这是你从哪里拿到的?”神木悠白开口,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之前的轻盈,甚至因为咬字过重显得有些慌乱,“安吾?” “七号机关。” 坂口安吾小声回答:“这段音频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七号机关有这个?”神木悠白再次点击耳机听着里面的声音,片刻后他微微睁大眼睛。 “等一下,小乌……” “悠白!”坂口安吾拉住准备离开的神木悠白,“那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你要去找谁?七号机关吗?” 神木悠白顿住脚步,他转头看向坂口安吾,接着他才开口,“那段音频是一个结束信号。” “结束信号?” “……对。”神木悠白皱起眉头,好看的眉眼里带着担忧,“是当年神戸医生和小乌确定好的游戏结束信号。” 再怎么样小乌都是一只乌鸦,乌鸦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生理结构让它无法完全了解人类的话语,所以在生活的过程中,神戸千叶一直都在试着训练小乌,让它能够更好的理解他们的意思,这也是为了让神木悠白拥有同伴。 如果人类很难信任,那就从动物开始。 那时候,神木悠白经常会和乌鸦一起玩儿捉迷藏,作为成年人灵魂的神木悠白对此并不感兴趣,但看着神戸千叶兴致那么高也没有反对,但是小乌却不懂游戏,它以为自己要一直找一直找,一定要把两个人放在眼下才可以。 所以神戸千叶才和小乌定制了这个游戏结束的信号。 那一天,神戸千叶让神木悠白去购置药品,让他带着小乌一起去,那是神木悠白第一次带着小乌离开。 乌鸦并不愿意离开,于是神戸医生告诉它,这是一场新游戏。 等小乌回来,就要寻找藏起来的神戸医生。 小乌信了,它以为这真的是一如既往的游戏,扑闪着翅膀跟着神木悠白离开镭钵街,再次回来时看到的便是那场熊熊烈火。 但是小乌并没有听到游戏结束的信号。 和神木悠白不一样,听不到结束音的乌鸦以为游戏还未结束,只因为它没有找到藏起来的神戸医生,它理解不了人类的生死,也不明白人类所谓家的存在。 在这场‘捉迷藏’游戏结束前,它只想找到神戸医生,赢下这场游戏的胜利。 “小乌的听力比人类强很多,它一定是听到这个声音才飞走,他以为是神戸医生告诉它这场游戏终于结束了。”神木悠白呢喃着,“所以它要去找神戸医生,在离开前还让我赶紧跟上。” “安吾,七号机关在哪里?” 坂口安吾看着神木悠白,他的眼神里带着悲伤,“……一定要去吗?” “七号机关和正常政府部门不同,就算是我也无法打听它们的消息,悠白,他们设下陷阱想要抓你,你真的要去吗?” 神木悠白和坂口安吾对视着,片刻后他笑了一下,“安吾,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会做出什么选择。” “这一切总是要结束的。”神木悠白这样说:“就像是之前说的,就算政府不来针对我,总有一天我也会去针对政府,我们之间早已不是可以和解的关系。” “更何况,小乌那个笨蛋竟然就这样过去了,我不能放着它不管。” “……你去救它了,谁来救你?” 神木悠白平静的看着坂口安吾,他的笑声很轻,声音也很轻,就像是用气音在说话。 他说:“那就我自己来救自己吧。” “可是悠白……” “安吾。”神木悠白止住坂口安吾的声音,“你有梦想吗?” 坂口安吾微微怔住,“梦想?” “小的时候,我的梦想是可以和父母快乐的活着,再大点我的梦想就变成了可以离开实验室,后来我希望可以拥有人生,而现在,我只希望结束这一切,让这场苦痛不再重来。” “我今年24岁,让我追一次梦吧。” 坂口安吾看着神木悠白,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乌很喜欢你。”神木悠白伸手拍了拍坂口安吾的肩膀,“不要辜负它这份喜欢。” “来,告诉我,七号机关在哪里?” 坂口安吾低下头,他的手在颤抖,他不断犹豫着,最后他将手放进口袋里,神木悠白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块很小的显示屏,显示屏上是一份相当粗略的地图,在地图中有一个红点在闪烁,红点停留在某个位置。 “真不愧是安吾。”神木悠白看着上面显示的位置,“这么多年过去,你的跟踪手段也没有退步。” “……这不是应该夸赞的地方。”坂口安吾小声呢喃,“我宁愿自己之前没有做这件事。” 在和七号机关的代理人见面时,坂口安吾在拿身份卡的同时在他身上放置了微型的定位器,那是特务科一位监控类异能者发明,肉眼不可见还不会被电子设备扫描到,是特务科一直没有公开的设备。 但是,坂口安吾定位七号机关的位置,在一开始并不是为了告诉神木悠白。 他不是为了让神木悠白送死才来找他。 神木悠白转身离开,坂口安吾靠在墙壁上,他的眼镜反射着光,将他的眼神挡的严严实实,就在神木悠白将要走出去的时候,坂口安吾开口了。 他说:“我把七号机关的位置告诉你了,悠白,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神木悠白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活着回来。”坂口安吾声音很小,“尽量让自己活着回来,好吗?” “对不起。”坂口安吾道着歉,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到头来,我什么都没做到,什么都救不了,不管是织田作还是悠白,我真是一个笨蛋。” “……可以回头再看我一眼吗?” 神木悠白没有拒绝,他回过头和坂口安吾对视着,坂口安吾笑了一下,眸中带着一点决然,接着转身离开。 在坂口安吾刚才站着的位置,一张身份卡牌落在地上。 编号:137,那是坂口安吾的身份卡牌。 第23章 在到来之前,神木悠白曾经问过系统。 他问:怎样才算是人设补充完整?要过完这一生?还是足够契合人设? 系统说不需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经历,所有的一切都由你的选择诞生,当你选择的路走完时,那便是结束的时候。 「宿主,你即是人生。」 那时的神木悠白并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工作的目标也只是为了一座房子和一条狗,直到走到现在他才隐隐约约明白,所谓的道路就是将美好的一切都打碎给你看,然后让你选,选择到底是反抗还是顺着命运继续走下去。 神木悠白憋着一口气,他选了第三条路,他要和这狗屁命运同归于尽。 每次痛到无能为力时他便更恨一分,每次失去什么他都记上一笔,总有一天要一把火烧掉这片荆棘,哪怕代价是被刺的遍体鳞伤。 在失去过两个家人后,神木悠白便开始拒绝和任何一个人结下羁绊。 因为这个该死的命运从来不会放过他,所有他爱的爱他的人都会受伤,他们所倾注的爱得不到一个体面的收场,神木悠白便懂了,他必须断绝情爱,不和任何一个人产生关联。 即使加入港口黑手党,即使跳槽到死屋之鼠,他依旧是那个传说中的情报员。 性情怪异,无法沟通,所有人都在忌惮他,成为一个不被任何人所信任的人,带着一只乌鸦仿佛孤身的幽灵。 所以,其实神木悠白也没有想到,坂口安吾竟然会被身份卡留给他。 如果进入政府内部,需要非常严格的流程,特务科是政府的下属机关,和七号机关分属不同位置,即使坂口安吾把身份卡留给他也无法凭此进入七号机关,神木悠白看着那张身份卡,片刻后他将身份卡放在之前坂口安吾给他的显示屏上。 第26章 “认证成功。” 显示屏转换画面,上面显示着坂口安吾的身份信息,下一刻,一些文件从屏幕中一个个跳出来。 神木悠白打开屏幕上的视频文件,下一刻便看到那段视频。 看着视频里的神戸医生,神木悠白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情不自禁把手指放在屏幕上,感受到的却只是一片冰凉。 这段视频记录着神木悠白这个人在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是神木悠白即使到了现在也无法放下的梦魇,但是为什么这段视频会出现在坂口安吾交给他的东西里,或者说:为什么会在七号机关那里。 那场大火烧掉了一切,包括神戸千叶的尸体和一些相关物品,在镭钵街那样的地方,别说是救火,围观者没有趁火打劫就已经很好了。 神木悠白一直以为这场大火后什么都没留下,却在今天听到了那段音频,看到了这个视频。 将视频关闭,神木悠白继续打开剩下的文件,下一刻他便看到了一系列类似于邮件的东西。 【致异能特务科种田长官:我作为一个医生,始终认为这样不人道的人体实验是应该被杜绝的,孩子是世界的未来,即使是普通人也是构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为何非要勉强去造就一个异能者的世界呢?】 【我能理解在异能大战后作为战败国的大家都想往前走,但不需要太执着于异能,很多时候异能并不是所有问题的最佳答案,普通人也可以有超过异能者的成就。】 【请您不要再用任何理由试图去解释,孩子是无辜的。】 【你们联系到我,却不是为了受伤的孩子做些什么,甚至想要再进一步去破坏,一群成年人来欺负一个孩子,难道你们不会感到羞愧吗?】 【我知道,悠白一直都放不下,他会因为这件事一直陷在过去无法向前,这并不是打一个持久战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所以,我希望政府可以和他道歉,告诉他你们做错了。】 【只需要一个道歉,他就可以真的往未来走。】 神木悠白盯着屏幕,他靠在墙壁上努力的支撑着身体,红色的眸子一直注视着这块不大的显示屏。 原来,神戸千叶一直都和政府有联系,即使神戸千叶带着神木悠白留在镭钵街隐姓埋名,政府也找到了他,但是政府在那五年内并没有出面,仅仅只是在网络上和神戸千叶沟通。 这让神戸千叶放松警惕,紧接着他开始试图希望政府可以和神木悠白道歉。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神木悠白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明明只有十岁,却比一个成年人都执着,他的世界复杂又苦痛,他面无表情的抓着匕首站在原地,眼看着前方却完全不踏出一步,神戸千叶知道,他不愿往前走。 只需要一个政府的一个道歉,或许他就可以踏向光明。 神戸千叶一直都在为此努力着。 异能特务科隐瞒了发现神戸千叶和神木悠白的信息,作为管理异能的政府特殊机关,种田将消息瞒得丝毫不漏,当年人工异能实验体的参与者并不是异能特务科,种田也不赞成这种实验。 但是后来这件事还是被七号机关发现。 七号机关和异能特务科作风不同,它们要做的是毁灭对政府不利的证据,对他们来说,不管是神戸千叶还是神木悠白都是对政府不利的因素,是需要被完全清除的存在。 在没有和异能特务科商量的情况下,七号机关采取极端手段,由隐蔽的狙击手击中高赖会的干部,将其引到神戸千叶的住处。 政府埋伏在高赖会的卧底接到命令大力渲染情绪,最终导致高赖会杀人放火,将当年法租界人工实验体的最后一点证据清除。 后来,七号机关捕获毁证者小栗虫太郎,所有证据全部被泯灭,包括当年异能特务科和神戸千叶联系时保留的东西,最后也只剩下了一张空荡荡的离职书,连种田也只留下一个法租界人工异能实验因为意外全部覆灭的印象。 神戸千叶不知道和政府有联系很危险吗? 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他是医生,所以能看懂那片废墟中的数据,知道这个孩子遭受过什么。 但是他没有逃开,他想给神木悠白夺回一片未来。 顺着墙壁缓缓的滑下去,神木悠白面无表情的盯着手中的显示屏,他感觉自己眼前带着一点模糊,有水渍落到上面,他也没有心情去擦。 他将头往后仰,后脑勺用力的磕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感觉不到疼,只是心里不断的憋屈着,酸涩着,神木悠白只能不断的继续,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今天是悠白的生日,要笑一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神木悠白的手指再次点中那个视频,神戸千叶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这不是你的错,怎么可以伤害自己呢?玫瑰长着尖刺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为了伤害你,对吗?”神木悠白抬起头来,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神戸千叶,“来,把手给我,今天是你的生日,要开心一点。” 幼小的孩子看着他,片刻后他伸出手来,他的手心满是鲜血和伤口,血迹落在地上,将地板染成红色。 他说:“不要哭,我会一直保护你。” “你没有抛弃我。”神木悠白小声呢喃着。 “是我,什么都留不下。” …… 七号机关是政府所设置的一个特殊机关,隶属政府却独立于政府,职责为抹除对政府不利的一切,是政府为了保全自己形象所设立的最黑暗。 七号机关的总部在一个非常普通的办公楼,楼上是伪装正常公司的各类员工,地下则是他们真正的基地。 就像是他们的职责一样,他们隐藏在地下,永远见不得光。 “那真的是异能动物吗?”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询问同伴。 “上面这样说了我们就这样信,如果异能动物真的存在,要是研究透彻了,这东西可以当做杀手锏应用,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战争我们都会出其不意,毕竟现在还没有其他国家应用异能动物作战。” 旁边的人点头,“说的也是,现在异能者那么少,要是真的能靠这个补齐数量那可就太好了。” “但是那只乌鸦实在是太聪明了。”那人忧愁的看着外面,“我们到现在蹲守这么久,不断用各种方式吸引它,结果它愣是不进来。” 政府某些人很清楚人工异能实验在人伦上是不被允许的事情,不同于15年前,政府内新上任的人对此不赞同,即使他们大部分同时也认为这是有必要性的实验。 于是这种隐蔽的实验逐渐的由活人实验转变成解剖尸体来确定异能者和非异能者的区别。 但即使这样也会被苛责,政府人员一直都在纠结,直到七号机关发现疑似异能动物。 那些人眼睛一亮,每个人都欢呼雀跃。 是啊,不能用人类做实验,也不能研究异能者的尸体,那动物总可以了吧? 没有多少人会在意在实验中死去多少动物,毕竟那些都不是人,只要政府再出面说上两句话,在人人都可以有异能力的巨大诱惑下,民众都会消停下来。 谁不想安全的得到异能呢? 于是那些人对七号机关下命令:一定要抓到这只异能动物。 接到命令的七号机关重启十几年前的资料,他们拿出当年和神戸千叶的信息寻找可以利用的点,最终从那段视频里发现神戸千叶每次游戏结束时都会被乌鸦放出的结束信号。 将那段音频从视频中剪辑出来并处理好,他们开始用此当诱饵来抓捕乌鸦。 乌鸦在神戸千叶死后跟在神木悠白身边十年,陪着他见过太多世面,乌鸦来了,但却不踏进陷阱,只是在附近不断徘徊,只是不管乌鸦有多聪明,人类总有对付它的方法。 游戏结束的信号再次响起,小乌在树枝枝头往外伸出脑袋,就在这时,在不远处的墙壁前,小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穿着白大褂,黑色的短卷发软软的搭在耳旁,他温和的看着乌鸦,眸子里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和十年前一模一样,那人朝着它招手,喊着他的名字。 “小乌,回来吃饭了。” 乌鸦叫了两声,它张开翅膀朝着那人飞过去。 躲在墙后的人看着监控,眼里逐渐亮起来。 “我就说这样有用。”那个人小声开口,“光有那个结束的声音还不够,还要有这个人的立体影像,只有这两个一起出现,那只乌鸦才会上钩。” “您实在是太厉害了!” 小乌在空中飞动,一边飞一边发出叫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喊他的名字。 他们分开了太久太久,所以小乌无比希望能回到神戸医生身边。 墙后的人激动的看着乌鸦飞过来,眼看着乌鸦就要飞入陷阱,盯着的人仅仅攥着陷阱的机关,只要乌鸦一飞进来就摁下去,周围早就布置好网,网上通着电流和麻醉剂,只要乌鸦飞进来就别想飞出去。 第27章 但就在他们狂喜,预想着马上就要把这只乌鸦关在笼子里后,立体影像刺啦一声。 突然的变故让乌鸦立刻停止飞行,就像是电流干扰一般,立体影像正在不断的失真,最后彻底崩成碎片。 “快!” “是!” 负责控制陷阱的人连忙摁下按钮,但是已经来不及,乌鸦迅速飞向天空,网收拢的时候连它的翅膀都没有碰到。 “可恶!”墙后的人跑出来,“怎么会这样?负责立体影像的人呢?为什么会突然出茬子?”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人呢?” 世界一片安静,那人微微睁大眼睛,他突然意识到,刚才在后面一起抓捕乌鸦的人也没了声音。 “喂。”他喊了一声,“大家快出来。” 没有声音,没有回应,周围一片死寂。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在咽下一口口水后他小心翼翼走到墙后,在看到墙后画面的一瞬间他脸色一白,刚才和他一起的人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地面往外淌,温热的液体在这个寒秋还冒着热气。 就在这时,吧嗒,有什么东西滴在他的脸上。 他伸手摸了一下,看到了红色的血,于是他缓缓的抬起头来,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兜帽的人平静的注视着他,红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 “你发现我了。”那人声音柔和,表情天真的像是在玩游戏的小孩子,“现在轮到我做鬼了。” 尖锐的针刺从上往下穿透他的身体,最后一个人也随即倒下。 乌鸦从天空下来,它落到神木悠白的肩膀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整理着自己的羽毛。 “别以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可以逃过去。”神木悠白敲了乌鸦一下,“早就和你说过,不要随便就被什么东西引走。” 乌鸦叫了两声,像是在辩驳。 “我知道你很想神戸医生。”神木悠白从高处跳下来,“我也很想他,但是,这样找下去是找不到的。” “……失去的家人,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乌鸦不再叫了,神木悠白伸出手来,乌鸦落到他的手指上,他们对视在一起。 “我们可不能再分开了,知道吗?小乌。” 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乌鸦探头戳他的指尖,用的力气不大,神木悠白也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乌鸦尖锐的嘴巴戳到自己指尖时的酥麻。 但是神木悠白知道,小乌明白了,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神木悠白。 小乌陪伴了神木悠白十五年,乌鸦的寿命不长,即使是饲养的乌鸦也只能活30年而已,小乌的年龄如果换算成人类早就是个中年大叔,所以,它虽然无法完全听懂神木悠白的话语,却能够感受到神木悠白的情绪。 这个长期处在痛苦中的孩子,现在也沉浸在难以发泄的苦痛中。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自伤,试图在自伤中得到安慰,即使这份自伤带给他的只有愈发的空虚。 所以他带着伤就来了,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一直滴到地上。 乌鸦啄着神木悠白的手,示意神木悠白将自己靠他近一点,在靠的足够近后,乌鸦展开翅膀拍打着神木悠白的头发。 它不懂怎么安慰神木悠白,它只记得在小时候,每当神木悠白难过,神戸医生就会温柔的用手揉着他的发。 感受着乌鸦在自己头顶拍来拍去,神木悠白忍不住笑起来。 “谢谢。”神木悠白笑着说:“好了好了,别拍了,头发都要乱掉了。” 乌鸦收回翅膀,接着顺着神木悠白的手指跳回他的肩膀。 神木悠白伸手摸着乌鸦的羽毛。 “绝对不会让你遭受到和我同样的事情。”神木悠白呢喃着。 “小乌可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第24章 “作战失败了?” “对,我找过去的时候发现我们的人都……”汇报的人低着头,“抱歉。”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叹口气,“算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能这么轻易抓到那只乌鸦,乙零号的反抗也应该考虑到,只要除掉乙零号,那只乌鸦想怎么抓就怎么抓。” 那人点头,“但是,我们应该怎么办?乙零号从人体实验中得到异能,强大的防御异能让他能免疫所有伤害,根本就除不掉。” “别担心,我请了专门来处理此事的人,七号机关的本部地址一直都是秘密,他不可能知道。”男人的语气里带上讥讽,“明明靠着我们给予他的异能才活到现在,结果却对政府恩将仇报,真是死不足惜。” “长官你请了人?是异能特务科?” “当然不是。”男人微微皱眉,“异能特务科不能信任,虽然同属政府,但特务科对政府的忠诚度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这一次我请的人一定可以一次性就乙零号抹杀。” 那人思索了片刻,接着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难道,你说的是……猎犬?” “没错。”穿着西装的男人站起来,他平静的走到书架前,“乙零号的危险性已经被定为:极危,身边的乌鸦也疑似是珍贵的异能动物,于是我去上面申请猎犬出动,上面同意,说会派两位猎犬的成员来协助我们。” “那可真是太好了!只要有猎犬在,他这次绝对逃不掉!” 男人冷哼一声,“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男人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他拿起电话,听到里面的声音后点点头。 “猎犬的人终于来了。” …… 大仓烨子坐在椅子上,条野采菊站在她身后,他们的对面是七号机关的负责人,负责人面带得体的笑容,身上的西装一丝不苟,看上去和那种搞政治不说人话的老头子没什么区别。 “欢迎猎犬的两位。”七号机关的负责人率先开口,“两位要看文件吗?” “不需要,在本部我们就已经看过任务清单。”大仓烨子道:“我来和你们做任务交接,你们为我们提供任务目标的地址。” “当然。”负责人抬起手来,“给我拿任务委托单。” 他身后的秘书连忙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 没有多少话语,两方人按照程序做好交接,负责人给他们发放临时进入卡,大仓烨子拿到卡后就带着条野采菊往外走。 看上去来这里一趟就只是走走程序。 走在离开的走廊上,条野采菊听着不远处的声音,这里是七号机关的总部,而七号机关是著名的政府洗白处,特制的监狱里关押着不少对他们有利的重刑犯,条野采菊敏锐的听力让他能够听清楚每个犯人的动静。 “这里可真是压抑。”条野采菊点着自己的耳朵,“我听到了很多罪恶。” 实际上,根本就不需要资料,猎犬的人对神木悠白都有所耳闻。 一个从15年前法租界爆炸中侥幸生存的试验品,正在肆意的向着曾经参与人体实验的人复仇,所到之处都被搅成一片浑水,法国关于人工异能实验的组织都被他摧毁的干净。 猎犬经由政府做过身体加强的人体手术,但这毕竟是人体手术,他们也不可能真就随便签上自己的名字。 所以他们查到了神木悠白,知道他们所接受的手术是在当年法租界人体实验的改良版。 在接到命令的时候,猎犬里没有人觉得意外,事情总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不要说多余的话,我们身为军人,要做的就是听从命令。”大仓烨子双臂交叉,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情绪,“政府为何要除掉那个人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副长不觉得很可悲吗?”条野采菊笑着说:“明明是非自愿的成为试验品,却因为没有死去就成了恩赐,一昧的去抹除错误真的是正确的举措?” 大仓烨子转头瞥了条野采菊一眼,“你什么时候竟然会在意对错?往往你才是那个玩过头的家伙。” “只是觉得有趣罢了。”条野采菊一只手放在下巴上,“你说那个人知道吗?” “关于即使毁掉一时,往后一定还会有同样的罪恶发生这件事。” 大仓烨子啧了一声,“我们的任务不是去解析犯人的心理,条野你收敛一点。” “是,副长。”条野采菊笑眯眯的开口。 两人往外面走,就在这时,条野采菊的鼻翼微微动了一下,一个穿着普通西装的年轻人从拐角处走出来,他礼貌的对着两位猎犬鞠了一躬,接着往里面走过去,条野采菊的脸随着他的行动转动。 察觉到条野采菊得不对劲,大仓烨子转头看向他,她朝着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在他拐弯时大仓烨子似乎看到了一点白色闪过。 “怎么回事?” “有味道。”条野采菊捏住自己的鼻子,“血腥味,还有一股鸡仔的味道。” “鸡仔?”大仓烨子皱眉,片刻后她睁大眼睛,“是乌鸦!” “追上去!” 第28章 条野采菊迅速和大仓烨子迅速往前追去,但就是这么一会儿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了,两人跑到岔道,不管是左边还是右边都没有人。 “能听到什么吗?” “没有。”条野采菊摇头,“血腥味也消失了。” “我们分开找。” 条野采菊和大仓烨子默契的分开,朝着不同的位置寻找刚才进去的人。 一边寻找着神木悠白,条野采菊一边思考为什么神木悠白会混进来,而且到现在警报也没响起过,不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在细碎的声音里条野采菊判断前面应该是会议室。 神木悠白真的会藏在这么多人的会议室吗? 正当条野采菊以为神木悠白在大仓烨子那边时,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传进他的鼻腔里。 在这里! 猛地推开会议室,条野采菊迈动长腿瞬间跳到前面的会议桌上,正在开会的人被吓了一跳,有的甚至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 “猎犬?”七号机关的负责人惊讶的看着条野采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应该离开本部去寻找乙零号吗?” “乙零号?”条野采菊微微皱眉,他感受着外面的风和周围的气味,“他就在这里。” “什么?!” “您在说什么胡话,他不可能找到七号机关。” 将这些人的声音摒除,条野采菊开始判断空气中这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的来源,得力于七号机关的总部在地下,这里密不透风,血腥味无法扩散出去,一直在这片空间萦绕。 将腰间的长刀扒出来,条野采菊抬起头来。 “在这里!” 手中的长刀瞬间刺过去,却直接撞到一层坚硬的屏障,七号机关的人惊恐的睁大眼睛,天花板被长刀直接打碎,藏身在上面的人随着破碎的天花板落下来,被条野采菊大力甩出去。 在地上翻滚一圈后神木悠白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早上好。”神木悠白声音温和又柔软,“今天大家心情好吗?” “我的心情很好哦。” 咔嚓一声,会议室的大门直接被封死,刚才没有来得及逃出去的七号机关人员全部被关在里面。 这里面的人大多数都是七号机关的高层,就抓捕异能动物正在做下一次部署,因为是政府的任务所以比想象中的还要齐全,他们脸色苍白的敲打着铁门,这些为了保护他们的防御在此时此刻成为他们的牢笼。 条野采菊用长刀用力的砍向大门,却只能在门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印子。 “不行的!这道门是特别定制,即使是最强大的异能也无法破坏,一旦锁住就只能由专人打开!”七号机关的负责人连忙和条野采菊解释。 血液顺着指尖落到地上,神木悠白站在原地,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你的眼睛是看不到吗?”神木悠白小声询问条野采菊,“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啊?” 条野采菊却甩了一下斗篷,“神木悠白,这么轻易地将这道门关掉,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下来,你也会和我一起被关在里面,这对你来说并不有利。” “是吗?”神木悠白歪歪头,“所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长刀直接劈砍过去,神木悠白转身闪过刀刃,即使没有闪过也没有关系,因为异能的原因,条野采菊的刀刃即使落到他身上也不会给他造成太大伤害,对神木悠白来说,不能一击必杀,那么他就不会死亡。 “哎呀,我知道了。”神木悠白的声音轻飘飘的,“是血腥味吗?” “竟然在这里掉链子,真是太难过了。” 手中的军刀更用力一点,将神木悠白整个扫出去,条野采菊的刀刃上带着血,“真的要继续抗拒吗?你的异能并不是完全无法破除,只要是可以让你瞬死的伤害就能杀死你。” “好危险。”神木悠白说:“但是,你看不见呀。” 他平静的注视着条野采菊,声音像是逸散在空气里一般,带着清透感,条野采菊下意识感觉到不对劲。 砰的一声,天花板瞬间炸开,无数碎片直接扎下来,条野采菊躲开坠落物,但是他身后的那些七号机关人员却躲不开,一瞬间惨叫声络绎不绝,无数血腥味涌进条野采菊的鼻子。 条野采菊的五感瞬间紊乱。 “可恶。”条野采菊努力从噪杂的声音和气息里分辨神木悠白的气息。 就在他找到的一瞬间,刀刃没入他的腹部,条野采菊立刻发动异能,身体粒子化躲开匕首,手中的长刀一下子捅进神木悠白面前的屏障。 军刀没入防御屏障,刀尖距离神木悠白的脖子仅差一厘米。 “看来这样还不足以扰乱你的五感。”神木悠白平静的站在原地,他的声音空荡荡的逸散在空间里,“那就再让你混乱一点好了。” 崩塌的楼顶发出吱呀声,那些受伤的人惊恐的看着天花板,下一刻,无数乌鸦一股脑的涌进来,它们围绕着条野采菊周围,不断的叫出声,神木悠白站在原地,一只乌鸦落在神木悠白肩膀上。 条野采菊皱眉摁住自己的耳朵,超强的听力和嗅觉在此时此刻直接成为他的负担。 他不止无法判断出神木悠白在什么地方,甚至连自己的方位都有点混乱。 “不要过来!”七号机关的负责人拖着受伤的腿在地上爬行着,“猎犬,快来保护我!” “猎犬!” 神木悠白一步步走过去,他弯腰一把掐住负责人的脖子把他拖起来,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温和的笑意,“很高兴见到你,可惜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咳,咳咳,不……”负责人因为窒息不断的挣扎着,“救,救救我。” 就在负责人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砰的一声,会议室门从外部响起巨大的声音,在神木悠白转头看过去的瞬间,砰的一声,门直接从门框整个脱落,带着巨大的力道直接一道风一样被拍在墙上。 “哇哦。”神木悠白放下手,窒息昏迷的负责人落到地上,“好大的力气。” “找到你了。”大仓烨子踩在废墟上盯着神木悠白,接着她放大声音,“喂!条野!你怎么回事?” 在听到声音后条野采菊便落到大仓烨子身边,“他有点克制我,应该说不愧是拥有所有可以获取情报技能的情报员。” “听好我的声音。”大仓烨子盯着神木悠白,“现在就把你斩杀。” 但是神木悠白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在大仓烨子硬生生打开那道门后,那些会议室里的人就互相搀扶着迅速逃出去,只有刚才昏迷的负责人没有人敢去理会。 神木悠白拍拍乌鸦的头,“跟上去。” 小乌带着一群乌鸦迅速钻出去,大仓烨子也没有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鸟。 感受着噪杂的声音离开,条野采菊微微松口气。 “外面怎么样?” “七号机关总部全部被封,最强防御系统自动开启,从内部打不开,外部不清楚。” 神木悠白歪歪头,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我好像不认识你们。”神木悠白眸中满是温和,“你们是猎犬?” “被誉为横滨最强情报员的你竟然不知道猎犬?”大仓烨子走过去,“不过,看来你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神木悠白注视着他们,在两人的包围下,他笑了一下。 “我也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大仓烨子迅速冲过去,既然知道他们是猎犬,神木悠白也就知道不能接近大仓烨子,他不清楚大仓烨子的异能,根据消息来看是类似触碰条件的异能,并且和魔人的异能不同,是非攻击性异能。 所以他不能接触。 但是神木悠白只有一个人,对面可是有两个猎犬,刚躲开大仓烨子,条野采菊的刀刃就袭上来。 被条野采菊甩出去,大仓烨子瞬间甩出身上的乌鸦,铁链直接将神木悠白的手臂捆住,为了让神木悠白失去行动能力,大仓烨子将锁链挂在天花板露出的横梁上,将神木悠白直接挂起来。 “结束了。”大仓烨子踩着铁链的另一头,“现在只需要等外面把门打开。” 神木悠白抬起头来,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滑到眼睛上,眼睫毛上的红色和他的眼睛映衬在一起,显得格外幽深。 “这个人怎么办?”条野采菊指的是神木悠白。 “先等门打开再处理,让他再活一段时间。” “但是,他可能活不过五个小时了。”条野采菊呢喃着。 大仓烨子愣了一下,“什么?” 她抬头看着神木悠白,被吊在空中的人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和害怕,他只是安静的被挂在上面,红色的眸子注视着他们,他的眼里带着笑,但是这个笑在现在的情况下却显得格外怪异。 这时候大仓烨子才发现,他的身上不断有血迹滑下来,很快就在他身下聚成一片小血洼。 第29章 “按照他的失血量,很快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失温,然后慢慢死去。”条野采菊走到神木悠白面前,“你这一次来根本就没有想活着回去。” “为什么?” 神木悠白看着他,“我还是很想活下去的。” “不可能,想要活下去的人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任由血液流失。” “因为只有失血,我的异能才会有效果。” 条野采菊微微皱眉。 声音没有颤抖,呼吸没有急促,甚至心跳都没有多跳一下。 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这样认为。 并不想死去,但却任由自己滑落死亡的边缘。 “猎犬的两位,你们有过无法选择只能做某件事的时候吗?”神木悠白微笑着看着他们,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天空中落下的雪,飘飘忽忽许久才落到实地,“当然没有人真的想去死。” “但是人总是要有一点坚持的。” 他说:如果不是你们,我大概已经处理掉这里了。 真是遗憾,但或许留在这里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挣扎了许久,一点点的失去着,终于走到这一步。 却在站到这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只是想得到一个结局。 被救赎亦或者死在原地,对他来说都就不重要了。 不管是骄傲的活着还是被埋葬在地狱,作为「人造异能者」的终结都将是个盛大的葬礼。 这样想着神木悠白笑起来,不同于以往的温和平静,他的笑容近乎疯狂,仿佛将他的生命都呐喊出来。 他期待着。 第25章 “门打不开!长官,能联系上政府吗?” “不行,这里的信号全都被屏蔽了,根本就联系不到政府。”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政府发现我们?” “已经不只是这个问题。”那人尖叫着,“我们在地下,在本部完全封闭后连空气都进不来,很快氧气就会耗光,我们都会被憋死的,大喊大叫只会让我们死的更快!” 会议室旁边就是总控制室,条野采菊站在这里就听到隔壁的声音,他微微皱眉,往常含笑的嘴角也不再翘起,显得稍微有些担忧。 七号机关向来神秘莫测,不常和政府联系,如果政府真的没察觉到这里的情况也没施展救援,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憋死,猎犬接受过人体实验,身体强度要比普通人高出很多倍,但也没办法在无氧环境下生存太久。 “你只给自己留下五个小时的生命,就是为了让这里的人给你陪葬。”条野采菊呢喃。 “死也要看着他们垂死挣扎无能为力?”大仓烨子皱眉,“你的爱好真变态。” 神木悠白笑着,他看着两位猎犬,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如沐春风般的柔和,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我只是想让他们也尝试一下无法反抗的滋味罢了。”神木悠白咬着字,“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和外界联系,就算是用力的砸门也只能让自己的拳头鲜血淋漓,连呼吸都是奢侈,他们不是说这是恩赐吗?” “那就让他们自己享受这份恩赐吧。” 神木悠白是那么云淡风轻,这让大仓烨子和条野采菊都无法说出像样的话来。 他们虽然参加过人体实验让自己变得更强,但也无法理解一个曾经被强迫接受人体实验之人的感受,以自己的生命和未来将源头整个掐灭,这是有多强悍的魄力。 大仓烨子和条野采菊对视一眼。 “怎么办?” “先去找开门的办法,把他扔这里。”条野采菊开口,“他无法自愈,就像是我说的,就算是放着不管,他也活不过五个小时。” 大仓烨子啧了一声,“真是麻烦死了,回去后一定得加工资才能消气。” 松开脚,因为没有力道拉扯,神木悠白从空中落下,他单膝跪地支撑住身体,条野采菊和大仓烨子不再关心他,而是转身离开会议室寻找能离开的方法。 “没有用的。”神木悠白小声呢喃着,他从地上站起来,红色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前方。 “七号机关一直都自傲自己的隐藏能力,连防护都是不同于政府的另一套系统,它们的防御坚固又密不透风,没有任何四角。” “又怎么会随便就被你们找到破绽呢。” 想到这里,神木悠白露出一个笑容,他扶着墙壁走出去,乌鸦从空中落下,站在他的肩膀上,外面已经全面断电,只有应急灯在闪烁着放出微弱的光,一身漆黑的神木悠白带着乌鸦,像是马上就要融入进这片黑暗里。 在以前的时候神木悠白就想过要如何结束。 他设想过许许多多的场面,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 在这个封闭的地下本部里,就像是他曾经被关着的实验室,在无法逃离的恐惧中一点点的往生命的尽头走,这难道不是最合适的场景吗? 于是神木悠白就这样做了。 他想:如果死在这里的话,是不是很完美? 就像是他当年没有逃离那个实验室,随着爆炸早已埋葬在那片废墟里,一直都留在过去。 这样就不会遇到神戸医生,不会失去痛觉,也不会知道自己早已被家人抛弃。 乌鸦叫了两声,下一刻,无数漆黑的乌鸦从四面八方飞来,它们围绕在神木悠白身边,随着他一起进入大厅,大厅里所有人都颤抖的蜷缩在那里,听到乌鸦的声音时他们忍不住抬起头来,便看到了那副场景。 青年一步步往前走去,乌鸦们围绕着他,每一步他都会留下血迹,血迹越多,他身上乳白色的光晕便越强。 「生存无望」,以伤换伤的异能在此刻一点点蚕食着血液,变得越发强盛。 乙零号。有人无声的开口。 时至今日他们也在称呼他为乙零号,不愿意喊他的名字。 就像是这样就可以将他当作物品,而不是一个人。 一路来到七号机关的门口,条野采菊率先听到扑闪翅膀的声音和浓烈的血腥味,他皱皱眉没有关心,而是和大仓烨子试图将门打开。 两个人用尽全力一起朝着一个点砸去,能够拦下一个小型飞机的力量却损坏不了门分毫。 “该死的,这里的都是特殊材料,要是那家伙在这里的话说不定还有可能离开。”大仓烨子再次用力,门纹丝不动,她气喘吁吁的停下,“该死。” “这当然不可能,他现在正在任务中。”条野采菊知道大仓烨子说的是谁。 立原道造,猎犬不为人所知的第五人,他的异能是操控金属,如果他在或许就能将这扇门的硬度变得稍微脆弱,再结合两个猎犬的力气,就能打破门,回到外面。 可惜,立原道造正在港口黑手党卧底,根本不可能前来。 神木悠白靠在墙壁上看着他们,“还是放弃比较好。” “哈?”大仓烨子盯着神木悠白,手里的军刀被她摔到神木悠白面前,长刀擦着神木悠白的脖子钉在墙上,她走到神木悠白面前,“既然你可以将防御系统打开,那么就说明你也有关闭他的能力,关掉它。” “抱歉。”神木悠白平静的站在原地,红色的眸子里空荡荡的,“我打开它靠的是特殊手段,让它认定此时陷入危机,程序自动将这里封闭。” “我可没有让它关闭防御的方法。” 大仓烨子把军刀抽出来,“你要知道,如果这扇门打不开,不只是这里的所有人要死,你身上这只乌鸦也活不了。” “你要带着这只乌鸦一起陪葬?” 神木悠白看着大仓烨子,片刻后他笑了,“你怎么确定它无法逃出去呢?” “你果然知道离开的方法。”大仓烨子一把摁住神木悠白的脖子,“你很在意这只乌鸦?那我就帮你处理掉它!” “是这样吗?”神木悠白歪歪头,“难道你们得到的命令不是活捉小乌?” “你!” 条野采菊拉住大仓烨子,因为条野采菊比谁都清楚,现在的神木悠白根本就无所顾忌。 他双目失明,只能靠着其他五感来判断面前的世界,他通过心跳、呼吸和空气来判断一个人的内心最深处的反应,所以说,神木悠白根本就没有其他反应,他就是这样平静的站在这里。 看着这里的结局。 “我们聊聊怎么样?”条野采菊道:“我和副长相当同情你的经历,但是政府也有足够的理由通缉你。” “在港口黑手党的五年,你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情报,其中导致32个中小型组织灭亡,18个组织产生战斗摩擦,14项政府计划流产,因此流离失所的人不计其数。”条野采菊一条条分析着神木悠白造成的事件,“按照这个来看,政府逮捕你是非常正确的抉择。” 神木悠白注视着条野采菊,“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关于如果政府当时没有拿我做实验,那么名为神木悠白的情报员就不会存在。” 第30章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政府自身导致的恶果,或者你们可以认为,是政府不慎让我活下来,所以造就的恶果。” 大仓烨子冷漠的看着他,“看来你是完全说不通。” “对不起,我就是这样的人。”神木悠白微笑着,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讽刺,“以自我为中心,只想做我的事情,不管在路上导致多少人难过都没关系,谁让我是那个最先受伤的人呢。” 非常麻烦。 条野采菊思考着现在应该怎么办。 大仓烨子是拷问犯人的专家,没有犯人可以在她的审讯下不开口,因为大仓烨子的异能「灵魂的喘息」可以控制接触对象的年龄,在一个人突兀的变成孩童或者老人时,他们的内心往往都会陷入崩溃。 但是神木悠白不一样。 他早已放弃了生的希望,只给自己留下五个小时的生命,如果再排除两个小时的失温昏迷期,应该是三个小时。 一个真正的无惧死亡的人,又怎么会惧怕大仓烨子的异能拷问。 “这里面也有没参与过当初事件的无辜人。”条野采菊道:“对这些无辜之人来说,你的报复和你曾经遭受过的一切不是很像吗?都是被迫的承受伤害,这样真的没问题?” 神木悠白注视着条野采菊。 现场很昏暗,只有应急灯闪闪烁烁照射在他们脸上,神木悠白周围包围着一层纯白色的异能,将他整个人变得相当显眼,他仿佛在黑暗中发着光,他就那样笑着,温和的像个天使。 他说:“猎犬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什么?” “为何要把一个人的人生分成两半来看呢?”神木悠白道:“你在同情过去的我,却指责现在的我不负责任,但实际上不管哪段人生都是名为神木悠白的人。” “未曾给予我善意,又凭什么要求我对这个世界善意。” “我就要做个恶人,然后告诉你们,都是你们的错,我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条野采菊听着神木悠白的话,片刻后他摸着下巴点点头。 “我感觉自己被说服了。” “哈?”大仓烨子一脚踩在他的脚趾上。 “啊……”条野采菊瞬间缩回脚,“副长?” “谁让你赞同他了。” 条野采菊笑着退后两步,“只是觉得这句话很有参考价值而已,很多时候足够绝望才能说出足够有感染力的话,如果引导着对方的情绪,讲出让他共鸣的话,说不定在审讯上得到不错的结果。” “那你去给我说服对面那个家伙啊!” “那当然不行。”条野采菊笑着说:“因为我没有比他更糟糕的遭遇,所以,没办法让他感同身受,当然也就无法让他停止。” 大仓烨子盯着条野采菊,片刻后她走到旁边的桌子上,她撑着自己的身体坐在上面,显然不再准备做其他事情。 在目前的情况下,动作越大呼吸越急促,氧气的含量也会越少。 就像是神木悠白一开始说的那样,猎犬的到来是一场意外,如果不是猎犬,现在神木悠白估计可以安稳的将整个七号机关覆灭。 整个机关内部断电,信号也被屏蔽了,大仓烨子单膝踩在桌面上,接着她从口袋中摸出一个钟表,打开钟表后确定这东西也无办法和外界联络。 但是这东西不只是计时用的,内部还设置着猎犬的定位系统,一旦无法发信,她和条野采菊的定位就会从猎犬总部消失,这足以引起队长的注意,现在就看福地樱痴的了。 希望从外部真的能把这破地方打开。 然后再处理神木悠白。 …… 福地樱痴和末广铁肠来到七号机关的所在地。 距离大仓烨子和条野采菊信号消失已经超过一个小时,宿醉的福地樱痴在半个小时后信号还没出现后才意识到可能出了问题,于是便带着末广铁肠来到这里。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福地樱痴走进地面上的办公楼,楼内的社畜们正在工作,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摞文件。 谁都想不到七号机关的所在地竟然是一家普通事务所的地下,甚至连事务所的员工们都不知道。 看着福地樱痴进来,众人眼神有些怪异。 “各位好。”福地樱痴笑着说:“可以请大家离开吗?我们是军警,这里可能会出现恐怖袭击。” “什么?恐怖袭击?” “难道又是和之前一样的异能者吗?” “可恶,今天都要忙死了,还来这种事。” 福地樱痴听着众人的抱怨,他打着哈哈让所有人赶紧离开,就在这时,末广铁肠走到一个墙壁后,他连一句话没说就抽出军刀,军刀迅速砍下去,锋利的刀刃直接将墙劈成两半。 周围死寂了三秒钟,接着在场的普通人直接脸色惨白的尖叫着逃离。 “虽然有点粗暴,但是做的不错。”福地樱痴走过来,“怎么样?” “在里面。”末广铁肠直接迈进被自己砍出一个大洞的墙壁,福地樱痴跟在进去,下一刻他们便看到了通往地下的通道口。 福地樱痴蹲下,他伸手敲了敲地面,“应该就是这里了,使用高硬度材料,关的很紧,看上去似乎是里面激发了防御系统,把整个本部直接封闭起来,所以他们的信号才会消失。” “要砍吗?” “可以砍,但基本没用,这东西不好打开。”福地樱痴站起来,“这种材料你越强硬它越硬,不好处理。” 末广铁肠把已经拔出来的军刀又插了回去。 “怎么打开?” “用蛮力吧。”福地樱痴道:“现在联系能打开的人已经有点晚,里面是封闭的,空气不流通,估计里面的人撑不上三个小时。” 末广铁肠歪头,于是他又把军刀抽出来,“好。” 福地樱痴抽出武器,异能增幅着自己的武器,两人合力砍向那扇门。 “好硬。”福地樱痴看着已经被砍出一道痕迹的墙壁,“末广,再来一次。” “是。” 猎犬的队长和最强战力加大力气,砰,面前的金属被打开一道阔口,再用力的往旁边撕扯,门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里面还有不少这样的门。”福地樱痴看着里面,“走吧,我们去接那两个被困住的家伙。” …… 此时的七号机关内。 氧气含量越来越少,即使是猎犬也开始感觉到呼吸不畅。 神木悠白坐在地上,他从口袋中摸出自己特地带来的鸟食喂给肩膀上的乌鸦,如果在场的人早已因为氧气不足开始呼吸困难的话,神木悠白应该比他们更加难受,他失血过多,不只是无法呼吸,说不定连身体都是冰的。 但他就那样平静的坐在那里,眸子里甚至还带着笑,乌鸦啄食着他手心里的食物,一人一鸟没有一个像是马上要死的模样。 就在这时,条野采菊站起来,他凑到门口旁边仔细的听。 “副长,外面有声音。” “什么?”大仓烨子从桌子上跳下来,“确定是声音?是不是队长?” “挥刀和劈砍,是末广一惯的手法,还有一个人,是队长没错。”条野采菊抽出军刀,“这扇门是最难打开的,副长,到时候我们一起砍向这扇门,这样就能出去了。” 大仓烨子点头,片刻后她看向坐在旁边的神木悠白,“你最好不要有异动。” “咦?这种时候还会关心我吗?”神木悠白眸子里带着笑,“请尽情打开这扇门吧,我不会阻止。” 条野采菊听着神木悠白轻飘飘的声音,片刻后他想到一个可能性。 “不对!”条野采菊开口,“不能让队长打开这扇门!” “你说什么?” “他开的不仅仅是防御系统,还有和防御系统相连的基地自毁系统,一旦这扇大门被破坏,这个基地就会立刻自毁!” 大仓烨子睁大眼睛,“那些人,他们来不及逃命。” “所以说从一开始,就算是猎犬来了也无能为力,从一开始你针对的就是七号机关,就算是猎犬打开了这扇门,他们也逃不出去,因为他们没有猎犬那样的身体素质。” “完全致自己于死地的做法,你到底在想什么?!” 神木悠白笑着说:“没办法啊。” “不致自己于死地,又怎么把他们致置于死地呢。” “总要有些人,来给我陪葬啊。” “疯子!” 条野采菊面向神木悠白,他开口说出了自己从见到神木悠白后就有的猜测,“那只乌鸦,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你养的那一只?” “咦?”神木悠白盯着他,“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我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我靠听和感觉来判断。”条野采菊道:“我看过你的资料,那只乌鸦是和你一路走来的同伴,你们之间的情谊比想象中的还要强,但是在刚才你给它喂食的过程中,我没感觉到感情。” 第31章 “它应该只是一只普通的乌鸦。” 神木悠白注视着条野采菊,片刻后他笑了。 “是啊,如果小乌在这里,在一开始它就会死命拽着我离开,根本不会让我动用这样的手段。”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神木悠白道:“只有‘小乌’和我一起覆灭在这里,连尸体都化为灰烬,政府才不会再找它麻烦不是吗?” “在最后一刻,我总得要为它做点事情。” 砰的一声,条野采菊和大仓烨子再没有心情关注神木悠白,他们连忙看向大门,门在颤抖,这是由于外面的人在破坏。 “队长!”条野采菊尝试呼喊,“不要破坏大门!” “没用的,这层门的隔音可相当好,他们听不到你的声音。”神木悠白笑着说:“猎犬的话应该可以在这场自毁中活下来,本来想着让小乌就这么‘死去’,结果竟然倒霉的碰到猎犬,真是遗憾。” “希望它可以好好活下去,别再遇到我这种讨厌的主人了。” 轰的一声,军刀直接穿透面前的大门,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在整个本部循环播放。 “警告,防御系统遭到破坏,十秒钟后启动自毁程序。” 大仓烨子脸色惨白,“来不及了。” “条野快跑!” 神木悠白肩膀上的乌鸦被惊动,它迅速扑腾着翅膀飞起来。 那十秒钟的时间仿佛被无限缩短,它印刻在神木悠白的脑海里,或许神木悠白没有那一刻这么清晰的发觉十秒内发生的事情。 那些人绝望的哭嚎着,有的人努力朝着门口跑,想要在这十秒钟里离开;大门被整个撕碎,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迎接的是同伴的逃跑信号;与此同时,一只乌鸦从被撕开的大门口扑过来,像是一张纸一样贴在神木悠白的脸上。 乌鸦不断的叫着,一直不停下,像是斥责着这个主人竟然将自己抛下。 “……小乌?”神木悠白的声音终于乱了,“快走!” 话音未落,一道爆炸声响起,神木悠白转头的时候便看到了那场盛大的爆炸。 火光和爆破的画面映在他的眼里,在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过去。 15年前法租界的爆炸,以及10年前神戸医生燃烧的房屋,它们代表着神木悠白转折的命运,而现在,也是这样的一场爆炸,决定着神木悠白的终结。 在火光扑过来的瞬间,神木悠白也只是下意识护住了乌鸦。 【认知度提升至99%】 第26章 「紧急通告:横滨边界一事务所大楼倒塌,请市民们紧急撤离,在专家确定不会再有连带倒塌物前不要靠近。」 「再次通告:不要靠近倒塌建筑!」 “建筑物倒塌?最近横滨真是不太平啊。” “就是,距离上次大半夜车辆建筑严重受损才过了多久,不会再发生一次战争吧?” “是不是要暂时搬家比较好?” 七号机关的爆破连累楼上的事务所,地下设置塌陷,楼上的事务所随即倒塌,全部压在地面上,只留下一片残骸,偶尔有火苗冒出来,白纸被火焰点燃,在废墟中烧成灰烬。 就在这时,一块石板活动一下,接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人从石头下翻出来。 “咳咳,出来了。”福地樱痴身上带着灰尘,手臂上还有灼烧的痕迹,他把下面的队员拉出来,“怎么样?” “无事。”末广铁肠的脸上带着一块黑灰。 大仓烨子把头上的帽子扔到地上,“竟然搞成了这个样子,该死。” “隐瞒自己的目的,做好万全的打算,不管事情朝着哪个方向发展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是拿自己的性命来赌注来算计,得到这个结果也正常。”条野采菊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但是这样就有了第二个问题。” “两个任务都失败了。”大仓烨子冷哼,“七号机关全军覆没,神木悠白也被压死在底下,还有那只异能动物也被封死。” 福地樱痴听着他们的话,因为宿醉所以没了解任务不是很清楚的他开口,“是终结了对吗?” “是,队长!”大仓烨子瞬间乖巧,“队长竟然会来救我们,烨子实在是太荣幸了!” “任务问题我会和上面谈。”福地樱痴看着这片废墟,“总之我们先联系政府来清点这次的损失,七号机关内部藏着很多秘密,就算是随便拿出两条来都会让整个日本颤抖一下,真是损失惨重啊。” “但是,如果神木悠白不仇视政府,而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成长……”福地樱痴摸着下巴,“或许,他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正义的情报员。” “可惜了。” 猎犬转身离开,原地只留下这片还在燃烧的废墟。 在猎犬离开后,一个人从旁边走出来,他看着这片范围极广的废墟,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坂口安吾。 作为异能特务科的参事官助理,坂口安吾比其他人更早得到消息,他说要先去看看情况,便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这里。 这时,他耳朵上挂着的耳机亮了一下。 “安吾你到了吗?情况怎么样?”是太宰治的声音。 “都是废墟,根本看不到头。”坂口安吾拍了一张现场照片发给太宰治,“这种程度的爆破……悠白真的还活着吗?” 太宰治看着那张废墟照片,鸢色的眸子里也带着不确定,片刻后他才开口,“还没开始找就放弃可不是你的性格,中也马上就到,你能确定神木君所在的位置吗?” “如果悠白没有把我给他的东西扔掉……”坂口安吾小声开口。 在把那块荧幕给神木悠白之前,坂口安吾在上面黏上了发信器,能时时刻刻定位神木悠白的位置,在七号机关时信号被屏蔽时坂口安吾接收不到位置信号,但现在整个七号机关都成了废墟,信号屏蔽解除,即使是在地下,也会有微弱的信号发出。 只要神木悠白没有扔掉那东西,只要那东西没有被砸的粉碎,那么,就能找到人。 一边拍着照片,坂口安吾一边注意着信号,他小心翼翼的在废墟走动着,满眼都是焦急。 他得在军警集结到来清理废墟之前找到神木悠白。 不管他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绕过一块大石头,坂口安吾继续往前走着,突然他听到一点声音,他猛地睁大眼睛,接着注视着手中的屏幕。 在他旁边的这个位置,有微弱的信号发出。 “找到了!”坂口安吾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始用手去搬那片废墟。 作为一个文职,还是一个日常加班的文职,坂口安吾的体力实在是不高,他气喘吁吁的将石头扔到旁边,接着就看到了更多的废墟残垣,他微微皱眉,接着挽起袖子继续搬。 坂口安吾知道,神木悠白现在被埋在不知道几米深的地下。 就像是15年前,他被埋在法租界的废墟之下,无法逃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亡袭来。 他就那样永远的被埋葬在黑暗里再也没有出来。 “……悠白。”坂口安吾用力的将石块扔出去,“再坚持一下。” 想救他,想把他拉出这片黑暗。 让他看看光。 用力的搬开石块,坂口安吾尽量让自己往下挖,就在这时,旁边的废墟残垣发出吱嘎一声,石块瞬间往里塌陷,坂口安吾瞳孔收缩,他迅速躲开,但是石块并没有落下来,而是缓缓的漂浮到空中。 “别没救到人,先把自己给埋进去。” 石块朝旁边移开,中原中也的身影显露出来,坂口安吾松了口气。 “谢谢。”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神木在这下面?”中原中也蹲下来看着这片位置,“地下?” “按照信号的幅度来看,确实是在地下,至少三米。”坂口安吾担忧的望着这里,“而且我也无法确认那东西还有没有在悠白身上,说不定他在下面的时候就把屏幕给扔了。” 中原中也微微皱眉,“在不在先找了再说,你让开。” “中原先生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让这些碍事的石头到一边去。”中原中也身上被橘红色的异能覆盖,他单膝跪立在这片废墟中央,手放在手下的石块上。 坂口安吾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他往后退。 “拜托了。” “不用你拜托我也知道。” 异能顺着他的手瞬间覆盖在身下的石块上,强大异能控制着石块的重力,那些石块缓缓升空漂浮在空气中,仿佛是某个游戏关卡,就在石块离开的瞬间,坂口安吾手中的信号接收器立刻响动起来。 在碍事的石块废墟挪开后,定位器的信号终于明显了。 坂口安吾冲进去,完全不思考如果中原中也在此刻松开石头的控制自己就会被直接压死。 在信号接收器的提示下,坂口安吾跪坐在地上,他搬开一块废墟,在那块人高的废墟后方,青年侧躺在地上,白色的发被糊成血色,他的腿被石头紧紧压住,身上黑色的衣物也满是破损,在他的怀里是一只和他衣服同色的乌鸦。 第32章 即使倒在废墟中,他也在努力的护着那只乌鸦。 “悠白,悠白!”坂口安吾用力的将压在他腿上的石块搬离,接着他才颤抖着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下。 “怎么样?”还在控制着周围石块的中原中也满心焦急。 “还有呼吸,还有呼吸!”坂口安吾手忙脚乱的摁下耳机上的通讯,他甚至不敢去碰神木悠白,就怕因为自己的什么举动导致神木悠白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太宰?!悠白找到了,你人呢?” 太宰治气喘吁吁的来到这里,他呼了口气,“这不是已经到了吗。” 他的旁边,与谢野晶子立刻踏进这片废墟,为了保证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的异能不受影响,太宰治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外面警惕外界的异动。 “怎么样?!”坂口安吾看着与谢野晶子,“悠白他!” “不要小看我的异能。”与谢野晶子把手套摘下来,“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把他救回来。” 在与谢野晶子的异能亮起时,坂口安吾注视着地面上的人,在那一刻,他仿佛见到了最美的光景。 十分钟后,种田长官带着军警过来,他看着那些废墟,坂口安吾站在废墟旁,手中是一个相机,上面记录着这片废墟不同角度的照片,一些不太对劲的位置也被做过标记。 看上去这段时间他确实是在勘察现场。 种田长官指挥着军警去各个方向处理废墟。 “坂口。”种田长官看着坂口安吾,“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事。”坂口安吾把照片传给种田,“只是这里刚塌陷,风又大,不小心被沙子迷到了眼睛。” “是吗?”种田长官点头,“那就好。” 坂口安吾转头看着前方,军警们开始清理石块,或许很快就能将地面上的废墟清理掉,发现地面下的基地,七号机关的倒塌是隐藏不住的,并不是政府内部的所有人都信任七号机关。 即使是政府试压,这个地方也要暴露在人们的视野里。 或许七号机关内的所有资料损毁一空,就是政府能留下的最后脸面。 …… 一个星期后。 坂口安吾往种田长官那里送资料,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就听到茶杯被摔碎的声音。 “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种田长官的声音沉稳有力,“七号机关就在世人面前爆炸,想要遮掩根本就是异想天开,你们不去责怪没压住消息的人,反而来指责我们这些处理后事的人,是不是有些没有道理。” 那人凶狠的盯着种田,“你们没有找到乙零号的尸体!” “不只是您所说的乙零号,七号机关大部分人的尸体都被爆炸搅碎,怎么在您的眼里,只有这位乙零号是特别的存在?” “你们是异能特务科,多年前给港口黑手党颁发异能开业许可证就已经成了政府的笑话,不要在这个时候再重蹈覆辙。”那人声音阴森,“你手下的助理参事官和乙零号曾经是同事,对吧?” 种田平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坂口卧底失败都是他的原因,更何况在事情发生之前我就勒令坂口留在特务科内,怎么?您要怀疑我们特务科故意放走犯人?” 那人盯着种田,接着才冷哼一声,“最好是没有。” 他怒气冲冲的走出办公室,和坂口安吾打了个照面,他冷眼瞪了坂口安吾一眼,接着脚步不停的离开。 坂口安吾拿着文件走进来,“那是谁?” “政府里的小角色,狐假虎威罢了。”种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七号机关毁灭后他们损失惨重,很多珍贵的情报和证据都放置在里面,当年法租界的实验数据也一样,这一场爆炸,直接把整个政府的把柄和黑暗全都炸了出来。” “听上去果然很麻烦。” “也没有太麻烦,最起码神木悠白只是想毁掉那里,没有想把那些东西全部公布出来。”种田把文件扔在桌子上,“也或许是他真的不想活了,所以那一刻只希望让事情结束,带着整个七号机关陪葬。” 坂口安吾站在旁边,种田在自己的杯子里倒满茶水,“坂口你要陪我喝口茶吗?” “坐下吧。”种田说:“这茶不错,你尝尝。” 坂口安吾坐下来,种田拿出一个新的茶杯放在他面前,接着才开口,“可惜了,这一套茶杯我还挺喜欢,被那家伙摔碎一个。” “他经常来找麻烦?” “他找不了特务科的麻烦,事实就摆在那里,他们闹也闹不出什么事端来。”种田把坂口安吾面前的茶杯里倒上茶,“横滨内部有一本书,据说在那本书上写上字,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现在想想,那些人对书的追求,就像是某些人对异能的追求。” “强大的力量和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欲望,很像吧。” 坂口安吾握着茶杯,他的眼睛盯着枯黄色的茶水,茶水中央,一枚茶梗立了起来。 “曾经有个人和我说,为什么一定要让异能者来决定这个世界的局势,为什么普通人一定就赶不上异能者,这本就是不正确不稳定的构建。”种田道:“我那时候很惊讶,因为第一次有个人和我说:普通人是可以强过异能者的。” “但是我觉得他说的没错,异能就是那本书,拥有我们不理解的强大力量,但是,那也会扩充人类的欲望,既然书不能为人所用,那么在一定程度上,异能也不能用人类不能接受的方式获得。” 坂口安吾猛地抬起头来,“……长官。” “即使他们不相信不承认也没事,再也没有第二个七号机关给他们消灭证据,能够调查这次事件的只有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只可惜,我那位老友比想象中的还要顽固,想让他去寻找人体实验的受害者是不可能的。” “他不会让武装侦探社接任何关于这次事件的委托。” 坂口安吾低下头,“我……对不起。” 种田笑了一下,他站起来,手中端着茶杯。 “你啊,可不要再让眼睛里进沙子了。” 在七号机关覆灭的那一天,种田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他终于想起自己曾经和一个天才医生有过几个月的通讯,因为是医生,他的话语中带着身为医生的仁慈,满身都是身为普通人的光辉。 他不是异能者,却比任何一个异能者都要璀璨。 种田怜惜人才,他知道七号机关不会随便放过他,于是尽量隐瞒住他和神木悠白的消息,结果却还是被七号机关发现。 等种田意识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定格,连他自己都忘却了这份记忆。 或许,帮这些年轻人将事情遮掩下来,就是他最后能做的了。 …… 走私船的甲板上,青年站在那里眺望着海面,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带着一点金灿灿的光辉,白色发丝仿佛会发光一般耀眼。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肩膀上站着一只乌鸦,乌鸦扑闪着翅膀,在阳光中落下一根羽毛。 这时,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从船舱里冒出头来。 “喂。”他喊着。 青年转头看过去,红色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还有三天我们就靠岸了。”来人说:“要靠偷渡出国,你是不是没护照?那你可要小心点,那边查的严,要是被抓到要被遣送回国的。” “你们不怕吗?” “嘿,我们又没关系,我们是走私的,等东西送到我们就走了。”那人看看周围,接着凑到青年身边,“说起来,你和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是什么关系?竟然会被他亲自送上来。” 青年笑了一下,片刻后他继续看向海面,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蔚蓝的海。 “是朋友。” “竟然能和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是朋友,你厉害。”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船长在船舱里喊他,于是他只好迅速跑回舱内,只留下青年一个人站在这里。 “有没有觉得连空气都清新很多。”神木悠白伸手戳着肩膀上的乌鸦,“小乌?” 乌鸦用嘴啄着他的手指,仿佛并不这么觉得。 “好了好了,等靠岸后就可以去买你喜欢吃的零食。”神木悠白呢喃着,“我竟然开始期待起明天来了。” “但也不算坏,对吧?” 【认知度提升至100%】 第27章 “将认知度收集到100%是一件相当难的事情,宿主你很好。” “你看到的就只有「认知度」?” “当然,在一切开始前我就给过宿主警告,也说过让宿主再考虑一下。” “也是,是我小看了这场经历。” “恭喜宿主认清现实,那么,是否继续下个人设的补充?” 青年低下头,片刻后他才开口,“……那就继续吧。” “了解。” “人设加载中,【非人咒术师】已绑定。” 第33章 …… 东京,日本的首都,也是日本最大最繁华的都市。 这里是年轻人寻找机遇的舞台,也是大多数国外来旅游的首选地,地区的繁华促使人类不断的挤入,又因为狭小的生存空间诞生一系列的摩擦,而摩擦就会产生负面情绪。 与其说东京是个年轻人的机遇舞台,不如说东京是一个巨大的咒灵制造地。 但话又说回来,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负面情绪产生,产生咒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神木悠白一边在路上走一边咬着手里的苹果,泛着绿色的眸子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外套,有着淡粉色的半长发,肤色惨白到像是个白化儿,看着周围的眼神像极了第一次出家门的孩童。 只不过他的两条手腕上都垂着一条银色的锁链,每次行走都会发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此时是深夜,但即使是这个时间东京的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周围的店铺依旧亮着灯,时不时会在路边看到一个醉倒在地的中年大叔,神木悠白用幽绿色的眸子注视着他们,咔嚓一声咬下苹果果肉。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惨叫声不只是吸引了神木悠白的视线,周围的大多数人都被吸引目光。 只见一家酒店门口,女人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另一个男人朝着她拳打脚踢。 神木悠白歪歪头,他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凑过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报了警,但更多的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摄视频,神木悠白转头看着旁边的人,终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他们在干什么?” 旁边正在拍照的大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估计又是夫妻一方抓到另一方出轨,说起来这是这周第三次发生这种事吧,这家酒店不会有什么诅咒吧。” 神木悠白仔细的看着酒店,片刻后他摇头,“没有被诅咒哦。” “哈?”大叔转头看向神木悠白,在看到神木悠白的样貌时他着实吓了一跳。 过于惨白的脸色和幽绿的眸子,搭配上他手里被吃掉小半的红苹果,如果是在白天或许会被人当作cosplay,但现在是在夜晚,尤其是被昏暗的路灯照过去,几乎和电影里的幽灵贴合在一起。 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大叔转身离开,完全不想靠近这个奇怪的年轻人。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接着像是壮胆一样对着神木悠白拍了张照片,但在摁下快门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因为在这张被拍下的照片上根本就没有这个年轻人的身影。 大叔惊恐的看着照片,连滚带爬的跑掉。 神木悠白也不在意,他平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前面,男人依旧在打女人,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合力将男人拉住,一直等到警察和救护车到来现场都满是男人的怒吼和辱骂声,被殴打的女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有血迹一点点从她的额头上滑落。 警察将男人带走,女人被送上救护车,周围的人却没有散开,神木悠白站在那里可以听到周围人的声音。 “是血吗?咦,好可怕!” “这家酒店到底怎么回事?成天出这种事,上次是不是有个人在酒店门口被杀了?” “不会是被诅咒了吧?” “别说这么吓人的话,要是被听到了怎么办。” “赶紧走赶紧走。” 神木悠白盯着面前的酒店,一只扭曲的虫子从地面上的血迹里钻出来,它像是一只苍蝇,每挥动一下翅膀都会有嗡嗡的声音发出,无数只眼睛镶嵌在它的脑袋上。 “啊,这下,真的被「诅咒」了。” 神木悠白歪歪头,接着吃掉最后一口苹果。 苹果果核留在原地,神木悠白继续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看,眸子里倒映着这个世界的夜晚。 走了半晌,神木悠白转头,路边的人站在那里等待着绿灯,于是他像是个好奇的孩子一样凑过去,在他走过去的瞬间绿灯亮起,人们纷纷走向人行横道,于是神木悠白跟上去,随着他们一起走过马路。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人穿着黑色西装,手中拿着公文包,站在商店门口打电话。 “是,是!我马上就回去加班!”男人不断的保证着,“我一定可以在规定时间做完的!所以请不要辞退我!” “是是是,我会的!” 终于挂断电话,男人瞬间咬牙切齿,他嘴里嘟囔着什么,看他凶狠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那人拎着公文包经过神木悠白,眼看着绿灯马上就要消失他连忙跑起来,结果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赶上绿灯。 他气恼的跺脚,嘴里是一连串的恼怒骂声。 神木悠白看着他在踱步,嘴里小声的倒数着。 “5、4、3……” 男人一边看着手表一边看着红灯,终于他焦急的左右看了一圈,迅速朝着马路对面狂奔。 “2.”神木悠白盯着他。 “1.” 在神木悠白数到1的瞬间,一辆车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砰的一声,横穿马路的男人被直接撞飞,黑色的公文包从空中落到地上,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摔出来落在神木悠白脚边,键盘按钮散落一地。 神木悠白注视着地上的笔记本电脑,画面逐渐的和他脑海中那一幕重合。 于是他平静转身离开,将那场纷乱抛在身后。 他抬起胳膊来摁住自己的脖子,银色的链子垂在他的肩膀上,神木悠白感受着夜晚的风,眼睛注视着前方,片刻后他走到一处幽暗的小公园,似乎很满意自己选择的位置,他随便坐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另一个苹果。 咔嚓,苹果被咬下的声音很是清脆,神木悠白嚼着苹果,眸子平静的注视着前方的灯光。 “好吃。”神木悠白呢喃着。 此时,就在相隔两条街道的奶茶店旁,伏黑惠站在东京街头,不远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正在商量去什么地方吃夜宵,至于五条悟,这个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大人正在排队买珍珠奶茶。 “喂,我们大半夜从高专出来,不是为了买奶茶吃夜宵吧?” “难道吃夜宵不好吗?”钉崎野蔷薇喊着,“我要吃寿司!” “牛排!” 五条悟终于买奶茶回来,“虽然我也很想去吃夜宵,但是今天还有任务哦。” “唉?”虎杖悠仁眨眨眼睛,“可是五条老师你完全不着急,还去排队买珍珠奶茶哦,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任务吧?” “算是吧。”五条悟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走,“其实是上面的命令。” “碍于悠仁体内的两面宿傩问题,上面相当担心,在思考过后就派个人过来,大概是成为你们的新任老师,只不过不管事就是了。” 伏黑惠跟上去,“所以我们是去接这位新老师?到底是什么老师竟然会让你去接。” “实际上不是去接。”五条悟一边喝着奶茶一边非常自然的回答:“他跑了,上面让我去抓。” 伏黑惠:……??? “跑了?” “当然,那家伙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当然会立刻就跑。”五条悟理所当然的开口,“只不过他的身上有控制装置,所以跑也跑不了多远,估计就在这附近游荡,大家分散开找找吧,找手腕上有锁链的人。”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喝着奶茶,等把奶茶咽下去后他才开口,“因为他不是人啊。” 一年级的三人再次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五条悟。 “什么叫不是人?” “字面意思,他是咒灵,自诞生就是特级。” “哈?!” 别说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连伏黑惠的脸上都带着惊讶。 那可是特级咒灵啊! 特级咒灵是咒灵的最高等级,暗藏着难以估量的威胁,到目前为止被记录在案的特级咒灵也只有16个,几乎每一个特级都是天灾级别的灾害,更何况咒灵是由人的负面情绪凝聚,天生就对人类带着恶意。 这不是很糟糕吗?! “别担心。”五条悟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虽然他是一个咒力很强的特级咒灵,一直都被上面封印控制,但是不要慌张,他的术式没有攻击性,造不成什么事端。” “真的吗?” “否则你们认为他为何会被上面封印这么久。”五条悟咬着珍珠,稍微有点口齿不清,“总之,你们去找人,男性,特征是手腕上有手链,大概率和周围的人有明显的距离感,对了,普通人看不到咒灵,一般情况下也看不到他。” 伏黑惠看了看周围,接着转身朝身后走去。 “伏黑去了后边,那我们一人一边找吧。”虎杖悠仁举起手来,“我去左边!” “那我去右边好了。”钉崎野蔷薇朝虎杖悠仁相反的方向走,“等找到人我们再来吃夜宵。” 五条悟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点笑,片刻后转身朝着最后一个方向走。 第34章 就算是五条悟也没想到,那些人竟然真的把那只特级咒灵放出来,甚至还没等进入高专就被他逃走。 看来事情要变得有趣了。 …… 虎杖悠仁一边走一边查看周围的人,好在现在时间足够晚,即使有人在外面行走也没有大数量。 “有锁链的人,锁链,锁链。”虎杖悠仁记住这个关键词。 说实话,虽然五条悟说对方没有危险,态度还非常敷衍,但对方是特级咒灵的名头依旧让他们有些紧张,上次在杉泽第三高校打败的咒灵可只有2级。 而且,竟然真的有被人类控制的特级咒灵吗? 高专真厉害啊。 就在这时,他听到救护车的专属声音,转过弯去便在路中间看到被放置出来的三角牌,救护人员正在给一个人进行紧急包扎,男人的惨叫声不断的在路口回响,旁边似乎是撞人的车主一直和交警解释自己没有违规,是对方突然红灯冲出来。 救护车迅速把人拉到医院,车主也一并跟去,肇事车辆被开到不会妨碍交通的位置,虎杖悠仁眨眨眼睛,然后在路灯亮起来的时候跑过马路,继续寻找身上有锁链的男人。 对面的街道似乎偏离了中央区的繁华,显得有些暗淡,由于这里是个普通小公园,也没什么人待在这里。 就在虎杖悠仁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他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 “咦?”虎杖悠仁朝着声音走去,接着他便看到一个坐在公园角落的青年,他的眼睛注视着前方,正在吃苹果,刚才的声音就是他咬下一块苹果的清脆声音。 ……听上去有点好吃。 这个地方有些昏暗,唯一的光源是三米外的一个昏黄路灯,虎杖悠仁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泛着绿色的瞳孔和手中被咬了一半的苹果。 “一直看着别人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对方突然开口让虎杖悠仁吓了一跳。 “啊,对不起!请问你有没有在这附近见到奇怪的人?” “什么样才算是奇怪的人?”神木悠白站起来,他一步步走到光下,幽绿色的眸子和虎杖悠仁对视在一起。 虎杖悠仁下意识退后一步,接着他的视线往下便看到了他手腕上挂着的锁链。 “啊!锁链!” “你说这个?”神木悠白举起手来,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链子,突然笑起来,“这是个标志呢。” 虎杖悠仁连忙退后,退到三米远的位置后才和五条悟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找到人了。 神木悠白平静的注视着他拨打完电话,接着他开口,“高专的小鬼,往旁边让一让。” “唉?为什么?”虎杖悠仁抓抓头发满脸疑惑。 “别管为什么,现在就让开。” “那好吧。”虎杖悠仁朝着旁边迈了一步,似乎是觉得不够,他又后退一步。 就在虎杖悠仁觉得疑惑的时候,公园的树枝上传来麻雀的叫声,而且就在他刚才的位置,一坨鸟粪直直的砸下来。 如果他刚才一直站在这个位置,妥妥的会被砸中。 虎杖悠仁:……? “看吧,我没有害你。”神木悠白这样说。 “唉?这是怎么办到的?”虎杖悠仁惊讶的围观着,片刻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一下,你知道我是高专的学生吗?!” “知道啊。”神木悠白点头。 他的眸中含笑,“毕竟高专多少年了都没换过制服样式,想不知道都难吧?” 第28章 “你是怎么做到的?”虎杖悠仁指的是刚才的事情。 “是术式哦。”神木悠白咔嚓一声将剩下的苹果咬碎,“身为高专的学生,你应该知道什么叫术式吧。” “唉?”刚入学高专压根什么都不知道的虎杖悠仁抓了抓头发,“那是什么?” 神木悠白上下打量着他,“哦?是个特例呢。” “不对,你是特级咒灵。”虎杖悠仁瞬间远离神木悠白,“还是不要靠近我比较好。” 一句话出来,神木悠白立刻叹口气,他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囔着,“是个无趣的学生。” “喂,你要去哪里?”虎杖悠仁连忙跟上去,“五条老师说你是逃出来的?真的吗?你之前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要逃?你不是特级咒灵吗?怎么和我之前看到的咒灵不太一样?” 一连串疑问砸出去,虎杖悠仁没有收到一个回答,神木悠白朝着前方走着,边走边吃手里的苹果,很快苹果就被吃完了,于是他就随便把果核扔到地上。 虎杖悠仁一边喊着‘随手扔垃圾太不文明了’一边把果核捡起来狂奔出去扔进马路另一边的垃圾桶,然后再以非常快的速度狂奔回来,接着继续跟在神木悠白不远不近的位置。 看着他的行动力和远超正常人的体能速度,神木悠白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被跟了一条街,神木悠白停下来,他看着虎杖悠仁,“你能别再跟着我了吗?” “当然不行。”虎杖悠仁道:“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找到你。” “那你已经找到了。” “可是你还没去高专呢。” 神木悠白此时正站在马路上,这里是一个废弃小道,在这个夜晚根本就没有人和车子,神木悠白平静的注视着虎杖悠仁,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片刻后他才开口。 “你往后退一步。” “唉?为什么?”虎杖悠仁想起刚才的鸟屎,“我没有倒霉到会被两只鸟青睐吧?” “是更可怕的事情哦。”神木悠白这是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轻盈,在笑起来后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天真,只是搭配他惨白的外貌和绿色的眼睛实属有点吓人。 神木悠白说:“你知道吗?我的术式很特殊,可以预知未来,我预知到你的未来会被车子撞出去,就在30秒后,现在退后的话,你就可以逃掉了。” “车子?” 虎杖悠仁摇头,“你在骗我。” “唉?”神木悠白歪头,“为什么会觉得我在骗你?” “因为我根本不会被车子撞出去,就算是车子撞过来,我也会直接跳出去的。” 神木悠白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 眼看着虎杖悠仁没有避开,神木悠白也没有继续劝阻,他只是一步步后退,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笑意,虎杖悠仁刚打算追过去,就在这时,一道车灯直接照过来,开车的人开着远光灯,灯瞬间照在虎杖悠仁的眼睛上。 本能的闭上眼睛,但是虎杖悠仁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好,他靠着闭眼前车子的行动轨迹以最快的速度朝旁边闪开,下一刻车辆就擦着他的身体一阵风一样飙过去,由于开着车窗,在车子过去的一瞬间,虎杖悠仁就嗅到了浓烈的酒精味道。 酒后驾驶,说不定还是醉驾。 “人类会产生负面情绪,负面情绪会形成咒灵,那你说这种借由酒精造成的欢愉到底是属于正面情绪还是负面情绪?” 虎杖悠仁茫然,脑袋上冒出一二三个问号。 “你不懂啊。”神木悠白笑了一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确实不懂你说的事情,但是我有一件事要问你。”虎杖悠仁跟上去,“你刚才是让我退后一步是吗?但是我如果退后一步,那位置正好是刚才那辆车撞过来的地方吧?你是故意的?” “你猜?” “所以我才不喜欢猜谜。”虎杖悠仁皱眉,“你真的很危险。” 神木悠白打着哈欠,银色的锁链垂在他的脸边。 “你的老师没告诉过你吗?咒灵的话不能信。” “不需要我教给他,看上去他已经明白了这个事实。” 一道声音从旁边想起,神木悠白转头看向旁边,五条悟从不远处走过来,眼罩挡住他的眼睛,让他现在看上去像是个完美的瞎子,神木悠白顿住脚步,接着他想了想。 “你是……小悟?” “竟然还记得我吗?”五条悟上下打量着神木悠白,“真的是你,上面那群老头子真的把你放出来了?不是吧,他们竟然这么舍得?” 神木悠白眼睛一亮,“果然你也觉得奇怪吗?” “奇怪和不奇怪都和现在没关系了。”五条悟伸手拉住神木悠白手腕上的锁链,“总之,现在跟我回高专。” “不能再待一会儿吗?” “当然不能。” “我可以用你的未来换。” “笨蛋才会信你说的未来。”五条悟拉着神木悠白往外走,“别再给我找麻烦了,和上面那些老头子谈话很累的。” 神木悠白笑着看着他,“你们真奇怪。” “每天都在盼望着我能给你们预言,但却每天都说不会相信我所说的未来,你们到底是相信我还是不信任我呢?对了,那些人放我出来似乎是因为我预言了关于你的事情,你想听听吗小悟?” 第35章 “不听。”五条悟懒散回答:“有点困,准备回去睡觉了,悠仁你通知惠和野蔷薇,让他们回高专。” “好。”虎杖悠仁看着他们的背影,片刻后他开始给两位同学打电话。 虽然刚才他让自己退后一步,但是神木悠白确实对他没有什么敌意,一般咒术师都不会被一辆车撞死,而且作为咒灵,只能通过话语引导人类杀人是不是有点太奇怪?普通人也没办法看到咒灵。 电话接通说明现在的情况后,虎杖悠仁追上五条悟。 神木悠白被拉着链子往前走,像是个家长害怕走丢于是带着牵引绳的小朋友,他一边走着一边朝周围望着,满目都是好奇。 越发的像个孩子。 穿过这片阴暗的公园,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站在车边朝着他们挥手,不远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也站在那里等着。 “上车。”五条悟打开车门,然后把神木悠白塞进去。 神木悠白没有反抗,在被塞进车子后他就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世界,伊地知洁高一边开着车一边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瞄他一眼又一眼,毕竟像他这样的辅助监督,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面对特级咒灵。 整辆车里安静的过分,只有五条悟还在吃之前买来的甜点。 ‘怎么回事?’钉崎野蔷薇用眼神暗示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摇摇头,然后比划了一下手势,手一直指着天空,表示‘这个特级咒灵有很厉害的招式’。 看不懂的钉崎野蔷薇抬头看了看车顶。 什么?这个咒灵会飞? 旁观看了全程的伏黑惠撇过头去,眼里带上一点嫌弃。 车子在凌晨的时间一路回到东京高专,一路上连路灯都没有,昏暗的路面只有车灯照亮前面的路,一直到达学院后,虎杖悠仁他们才发现高专意外的灯火通明,以校长为首的老师们站在门口,每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非常谨慎。 他们甚至还见到几个以前没见过的人。 “好大的阵仗。” 在他们惊叹之前,神木悠白这样吐槽着。 众人齐齐看向神木悠白,对这个特级咒灵的脑回路陷入沉思。 “确实没什么必要,这家伙的危险程度还不如一只3级咒灵,只要不信他说的所有话就足够了。”五条悟打开车门走下去,他拽着神木悠白手腕上的链子把人带出来,而神木悠白还在就五条悟说他危险度不如3级咒灵反驳中。 就这样,五条悟一边敷衍着神木悠白的反驳一边把人送到高专特别定制的房间,虎杖悠仁对那个房间还算熟悉。 当年他吞掉宿傩的手指后曾经被关在这里,那里面贴满封印符咒,还在里面告知自己被判了死刑。 原来如此,这个房间本来就是为了关押咒灵的? “所以,他真的是特级咒灵吗?”钉崎野蔷薇道:“这和我看到的咒灵都不太一样。” 在来到高专前,钉崎野蔷薇便跟随着奶奶修行并祓除咒灵,她见到的咒灵大多数都和这个人不同,而且,被判断等级越高的咒灵约接近人类,实力和威胁力也越强,但是他却被五条悟说威胁度不如一只3级咒灵。 “当然是特级咒灵,只不过他是特例罢了。”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他的术式很特殊,没有攻击性。” “咦?” “他的术式是:预言。”五条悟道:“具体表现出来的大概是预知,他可以看到一个人的未来,在特定情况下可以预言到未来的灾难,是个实实在在的bug级,所以即使没有威胁性也是特例的特级咒灵。” 伏黑惠思考片刻,“就像是狗卷学长那样的特殊系?” “没错。”五条悟道:“本来这样的咒灵在发现后就应该灭杀,这种程度的咒灵一旦放任他成长会非常恐怖,即使他没有威胁,但只要他找到强大的队友,威胁度就会直线飙升,可惜,这个术式实在是太诱人,诱人到那些腐烂橘子都舍不得杀死他。” “可是,他只要独自一个人就伤不到普通人吧。”虎杖悠仁举手,“因为普通人看不到他。” 五条悟笑了一下,“所以,他能伤害到的就只有咒术师,尤其是上层的那些老混蛋。” “我说过,只要不相信他说的所有话,他本身就没有任何威胁度,但是人,尤其是贪心的人,他们可是会被引诱着一步步深信,并被他直接推入地狱的,那些人不吃教训,让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次。” 神木悠白作为咒灵对人类没什么恶意,但同样也没有什么好感,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都可以被综合成一个词:事不关己。 只是再不在意自己的人,一直被关押也不会高兴。 在被控制的这些年里,神木悠白表现的非常顺从,在那些人询问时也给出正确的未来走向,这让那些人真的尝到了甜头。 他们越发信任神木悠白,确信他的预言,然后神木悠白便在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给了他们一个错误预言。 那些人带着队来到任务地点,根据神木悠白的提示躲过陷阱,却发现他们闯进了特级咒灵的老窝,本来认定为任务并不危险的上层派出不少家族的年轻子弟去增加经验,结果任务变成极危,所有人覆灭在现场。 也是在这件事后,神木悠白才被正视特级咒灵的身份。 都发生这种事了,上面总是要干掉这个咒灵了吧?但是,他到现在都活的好好的。 因为,贪婪的人无穷无尽,想要走捷径稳固位置的人层出不穷,神木悠白的预言能力就是那条捷径,他们是不会轻易毁掉这一条捷径的。 “只要不相信他就不会有威胁,但是,留下他就是为了相信他的预言。”伏黑惠皱眉,“真麻烦。” “那些烂橘子在给自己和别人找麻烦的能力相当可观。”五条悟道:“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估计具体情况明天就可以出来。” 一年级的三人对视一眼,接着点头和五条悟道别,转身回到学生宿舍。 五条悟站在原地,他站在黑夜里,语气嫌弃。 “所以说,实在是太傲慢了,他们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个特级咒灵?” “虽然他没有任何攻击力。” …… 神木悠白坐在椅子上,他靠在椅背观察着房间内部。 这所屋子里灯火通明,贴满符咒,每张符咒都带着咒力束缚,不管使用多大的咒力都无法破坏,他没心情去尝试。 这时,一道外人看不到的光屏出现在他眼前,他的视线注视着这个空荡荡的熟悉屏幕。 「宿主:神木悠白,【非人咒术师】绑定中。」 「目前认知度:52%」 “明明这一次身份暴露的更早,也没有被隐瞒证据,但认知度却没有上一次高吗?”神木悠白呢喃着,他闭上眼睛像是无可奈何一样往后仰,“时至今日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靠什么涨的。” 他像是玩闹一般把锁链一圈圈缠绕在手腕上,在灯光的照射下,锁链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淡粉色的头发近乎透明。 幽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手腕上的锁链。 在那一刻,他的非人感达到极致。 咒灵越强便越像人,但不管如何特级咒灵身上都带着一点非人的特性,哪怕是对人类恐惧的负面情绪所凝聚咒灵,脸上都会有不同于正常人的缝线,代表着他和人类不同的身份。 神木悠白外貌无限接近于人,唯一能让他和人类区分的地方便是他手腕上的锁链。 那条锁链是从他的骨骼内蔓延出来,并垂落到地上的标志。 第29章 这个特殊的房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最起码无法辨别白天和黑夜,神木悠白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自己待过多久。 一直到门咯吱一声,一个人从外面进来,五条悟把门关上,然后坐到神木悠白面前。 “早上好,小悟。”神木悠白精神奕奕的和他打着招呼。 “不要一副和我很熟的模样,我们只见过两面吧。”五条悟摊手,“而且压根就没说上几句话,我还奇怪你怎么还会记得我的名字。” 神木悠白笑起来,“因为像你这样的人真的太少,看一次我就能记住。” “是吗?”五条悟单手拖着下巴。 五条悟一直都知道有这样一位特级咒灵存在,或者说这对整个御三家都不是秘密,御三家或多或少都接触过他。 在五条悟很小的时候,他第一次去见神木悠白,那时候他作为五条家400年才出现的六眼被前任家主带到神木悠白面前,他们想要从神木悠白口中得知五条悟的‘未来’。 那时候的五条悟年龄还小,只记得家主兴高采烈的离开。 五条家并不喜欢以外物增强自己,但在那种情况下也依旧会想要去确认未来。 这才是神木悠白能够引诱到人的原因。 第二次见面是在夏油杰成为诅咒师后离开,五条悟来到神木悠白面前,询问他自己的未来还有没有夏油杰的存在。 第36章 到现在五条悟还记得神木悠白的回答。 他说:“不要把我当作神明,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 “你猜我之前说的预言有多少是在安慰他们呢?” 在那个时候五条悟就明白了神木悠白这个咒灵的本质。 连特殊系咒言师使用强大的咒灵都会支付代价,这个特级咒灵怎能肆无忌惮的看到每个人的未来,即使是咒灵,这份能力也过于可怕,所以,他虽然可以看到每个人的未来,但是一定有时间限制。 就像是他根本不知道夏油杰是谁,所以他压根不能在五条悟身上看到夏油杰的影子。 神木悠白能一直这样留在这里,并不是他看到了多少,而是这里的人深信他可以看到后面,再后面。 “我可以知道你能看到一个人多久的未来吗?”五条悟看着他。 神木悠白看着他,碧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他说:“这是秘密。” “果然是有时间限制。”五条悟靠在椅背上,“那么条件呢?是看到某个物件吗?在看到某件物品或者某个人的时候会自动预知到他在某段时间内的未来,是这样吧。” “你果然很聪明。”神木悠白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的预知是有限制的,但是预言不会。” 五条悟不置可否,他知道神木悠白说的预言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神木悠白成功预言某个特级假象咒灵的诞生,当时上层立刻派人前去,并在咒胎产生后的第一时间清理,这是咒术界第一次以最小的代价消灭咒胎和其连锁反应。 也是因此,那些反对神木悠白存在的上层也不再公开持反对意见。 不过该不信任他的,依旧不信任他。 “最近局势不太好,上面的人怕你会被其他特级咒灵抢走,于是把你放到我身边,毕竟我是最强的。”五条悟道:“你可以不要给我找麻烦吗?” 神木悠白笑着说:“当然。” “好。”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接着他站起来,“学校门口你出不去,可以在学校内部走动,夜蛾校长会给你办理一个不管事的老师身份,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要试着跑出去,好吗?” “没有理由不同意,毕竟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不是吗?”神木悠白答应的相当随意。 “对了,附带给你一个消息吧。”神木悠白突然伸出手指,“小悟最近不要离开东京哦。” 五条悟顿住脚步,他转头面向神木悠白,“你又预言了什么?” “西东京市,英集少年院。”神木悠白幽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咒胎戴天。” “这一次,你要相信吗?” 五条悟深深地看着神木悠白一眼,虽然在神木悠白眼里这个青年只是戴着眼罩面对着他。 就这样对视三秒钟,五条悟转身离开,咔哒一声,房门被关闭。 “虽然说只要不相信我就能避免大部分伤害,但是你们真的忍得住吗?”神木悠白低下头,他小声呢喃着,“不管是听到可怕的灾害还是与自己预想不同的未来,只要你会为此焦虑,就会不由得去在意。” “这不就是‘预言’的存在意义吗?” …… 神木悠白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过太阳,他坐在台阶上望着天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虽然不是人类却依旧能感觉到心情不错。 就在这时,神木悠白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没想到还能见面。”神木悠白的声音很轻,“学长。” 夜蛾正道站在神木悠白身后,“你也还是一样,即使人站在你身后,你也不需要转头就能知道是谁。” “毕竟我可以预知嘛。”神木悠白转过头来,幽绿色的眸子注视着夜蛾正道,“这么多年没见,你现在成为高专的校长了,真是恭喜。” “这么多年没见,我也没想到那位被上层一直囚禁的特级咒灵就是你,神木悠白。” “不过想想也是。”夜蛾正道坐在神木悠白身边,“能够拥有预言能力的特级咒灵,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 “我一直以为你已经……” 没等夜蛾正道说完,神木悠白便突然开口打断了夜蛾正道的话,“按照现在来看,我确实已经死了。” 夜蛾正道微微皱眉,“你又……” “啊,对不起,是提前回答了你还没问出的问题吗?”神木悠白无奈的道歉,“这么多年还没有习惯呢,偶尔还是会这样,将这个世界和未来的世界分开实在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夜蛾正道看着他,“算了,毕竟你就是这个样子。” “一直都是。” 夜蛾正道一直都知道上层有囚禁过一个没有威胁性的特级咒灵,偶尔五条悟也会和他说腐败的烂橘子紧紧抓着那只咒灵不放最终只会带来祸端,但他从未想到这个特级咒灵是神木悠白。 在夜蛾正道年少在高专上学时,东京高专曾经来过一个特别的学生。 他的名字叫神木悠白,插班进入二年级,是一个特殊系的咒术师。 他的术式没有攻击力,甚至都无法正常踏入和咒灵的战场,他的术式是:预言,他可以预知到一个人接下来的行动,也可以在特殊情况下预言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据说,他这样的特殊术式已经千年没有出现过,如果咒言师是咒术界的禁忌,那么预言师则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夜蛾正道曾经在学校时期和神木悠白一起做过任务,那时候他对这个预言师的感觉分外复杂。 偶尔会在别人问问题前提前说出答案,然后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别人,一开始夜蛾正道以为是傲慢,后来他才知道,神木悠白偶尔会分不清楚现在和他预知中的未来,导致他以为别人在未来几分钟才会询问的问题是现在问的。 于是他的礼貌回答,便成为了抽象的‘傲慢’。 只是那次任务之后,夜蛾正道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在高专也没有,他询问过当时高专的老师,结果得到了一个答案。 老师说:他已经死了。 预言的术式过于可怕,他时时刻刻被忌惮着,在他的预言能力打击到咒灵势力之后,那些特级咒灵便聚集在一起对他偷袭,周围的咒术师被派出去的咒灵牵扯无力脱身,收拾一个身边没有保护的预言师没有丝毫难度。 神木悠白便死在这场针对他的埋伏中。 “呦,你们在这里。” 就在这时,五条悟从不远处过来,“老师你和他聊的不错?” 也就在五条悟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神木悠白转过头,他看向空荡荡的楼梯左边,幽绿色的眸子注视着空气,然后开口说出一句话。 “下个月。”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他看向的位置也没有任何人,但是,他就这样注视着空气,像是注视着一个人一样,刚才的话语也不像是随便开口说一句话,更像是在回答某个人的问题。 “嗯?”五条悟微微皱眉。 作为六眼,五条悟可以看到所有咒力的分布,即使他现在用眼罩挡住眼睛,但是他非常确定神木悠白看向的位置没有任何东西,空空荡荡的只有空气,更何况神木悠白自己就是咒灵。 而且,五条悟刚才过来是想要问神木悠白关于之前预言的问题。 他想得到「咒胎戴天」的具体时间。 “觉得惊讶吗?”夜蛾正道开口。 今天夜蛾正道的身边意外没有带着玩偶,或许是他觉得如果带着玩偶说不定会让神木悠白感觉到不适,五条悟耸肩,他坐到夜蛾正道旁边。 “所以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他的术式是预言,也知道他可以时刻保持预知状态吧。”夜蛾正道叹口气,“但是,他其实无法很好的判断现在和预知的未来。” “咦?是这样。” 夜蛾正道指着神木悠白看着的位置,“在他预知的未来中,大概你就站在那里,询问他关于一个时间的问题,他看到了也就回答了。” “但实际上我还没问出口呢。” “对,就是这样。”夜蛾正道放下手,“悟,你有没有感觉他很孤独。” 五条悟摸着自己的下巴,“孤独吗?” “他的灵魂独自活在未来,精神却不得不留在现在。” “可是为什么夜蛾老师你会知道?”五条悟有些疑惑,“不会你也和上层的那些混蛋一样把他当作什么底牌吧?如果那样的话……啊,我都是老师了,你就不要在这个时候教训我了。” 收回锤在五条悟身上的手(虽然因为无下限根本就没有碰到),夜蛾正道平静的坐在原地。 “因为他是神木悠白。” “神木悠白,是他的名字?” “如果你去学校档案室翻翻,翻到三十多年前的档案,就会发现高专曾经有一个名为神木悠白的学生。” 五条悟猛地抬头,“三十多年前的学生档案?你的意思是,他曾经是人类?” 第37章 “那位名为神木悠白的学生,术式是:预言。” “真的是他?” 就在这时,五条悟感觉有一道视线在自己身上,他转过头去,神木悠白坐在那里看着他,在五条悟的视线里,那团咒力凝聚在一起,像是燃烧的火焰。 神木悠白看着他们,片刻后他伸出手来指了指前面的位置。 “嗯?前面?”夜蛾正道朝着前面看过去。 下一刻,轰的一声,不远处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破声,尘土飞扬。 “等一下,那边是不是训练场?”夜蛾正道猛地站起来,“为什么训练场塌了?!” 说着夜蛾正道就朝着那边赶过去。 五条悟落在后方,他看着前方清晰的咒力轨迹,接着转头看向神木悠白。 此时的神木悠白似乎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似乎他对现在和未来的混淆并不是时时刻刻。 “你怎么知道那边会发生爆炸?”五条悟询问他。 “因为你啊。”神木悠白这样说:“刚才你问了我一个问题,然后突然看向那边,我跟着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那边爆炸了,虽然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到的是未来发生的事情。” 五条悟好奇的开口,“我在未来问了你什么问题?” “咒胎戴天具体诞生的时间。”神木悠白平静的注视着他,绿色的眸子里带着深意,“所以,即使你说着不相信,最后还是要问清楚时间和地点。” “我没问。”五条悟理直气壮,“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问的。” 神木悠白歪头,“哇,你好讨厌哦。” “我倒是觉得自己超级讨人喜欢。” 神木悠白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他,片刻后他转过头去,当没看到他。 看着平静的注视着天空的神木悠白,五条悟想起刚才夜蛾正道和他说的话。 ……灵魂活在未来,但是却只能留在现在吗? 第30章 训练场的崩塌是因为一年级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训练导致,他们本来在切磋着熟悉彼此,结果一不小心没收住手,然后虎杖悠仁就靠着他可怕的体能打碎了一面墙。 好在一年级的两个人都没出现问题,校长松了口气的同时开始心疼修训练场的钱。 在拎着一年级的几个小鬼回教室反省后,五条悟来到高专的档案室。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全日本仅有两家的咒术教育机构之一,专门培养可以祓除咒灵的咒术师,因为咒术师的特殊性和极高的危险性,每个学生都会在高专留有详细档案。 五条悟摘下眼罩,他在昏暗的档案室里寻找30年前的学生档案。 其实找还是蛮好找的,毕竟高专每一届都没有几个学生,即使30年成功毕业的学生数量加起来也没超过三位数。 也是因为如此,五条悟很快就从学生档案里找到了神木悠白这个名字。 “神木悠白,这个。”五条悟看着照片上的人,少年穿着高专的校服,有一头浅粉色的短发,眼睛是闭着的,他对着镜头笑着,还比出一个耶的样子,五条悟倒是不太清楚照片上的人和特级咒灵是不是长得一样,毕竟五条悟向来不用眼睛看人。 他继续往下看资料。 【神木悠白】,17岁,特级预言师,术式:预言。 不管是姓名还是术式都对上了,而且五条悟还在旁边的证明上看到一个红色的戳。 五条悟知道这个戳是干什么用的,这个印章的意思是:死亡。 死亡后的特级预言师,因为某些原因成为特级咒灵? 五条悟继续往下看,下一刻他微微挑眉,因为他看到一个非常有趣的东西。 【入学方式:家系】。 这可就有趣了。 所谓家系入学一般来说都是这个人有背后传承多年的咒术家族在,像是五条悟,他便是家系入学,他的家族是御三家的五条家,禅院真希是禅院家的孩子,就算是狗卷棘这个特殊系的咒言师也是家系入学。 五条悟作为五条家的家主,可从未听说过有个名为神木的家族在。 “看来之后要去问问夜蛾老师。”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他继续翻开手中的档案,然后下一刻他便看到一张陈旧的照片。 30年前是昭和年代,拍照技术并不出众,能留下照片已经是意外之喜,所以颜色昏黄陈旧都不是什么问题,但五条悟依旧被这张照片吸引住视线。 这张记录着神木悠白的档案第二页是一张单独的照片,在照片上,神木悠白终于睁开眼睛,也是因为正对着镜头,他眼睛里的纹路被抓拍的异常清晰,那些淡红色的条纹刻在他的眼睛里,将他整个人表现的格外妖异。 五条悟瞬间想起狗卷棘,作为特殊系的狗卷嘴角和舌头上带着特殊符号。 预言和预知,用眼睛看穿未来,所以他的眼睛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五条悟继续往下翻,却发现之后就没有东西了,包括他在高专内接过的任务和各种报酬,乃至于他是为何死亡,这些应该被记录在档案里的东西一条也没有,就像是他来到高专后就没有出过任务。 但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硝子,她一直被保护在高专内,也被派出做过任务。 他即使是特殊系的预言师,也不应该没有做过任何任务,而且,如果没有出过任务,他又是为何死亡。 “搞不懂。”五条悟合上档案,“算了,总会知道的。” 另一边,神木悠白依旧坐在台阶上,他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点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名辅助监督跑过来,他似乎有急事,看上去非常着急,神木悠白看着他,片刻后捡起地上的石子朝他扔过去,辅助监督被砸中,他皱眉看着神木悠白。 “你在干什么?!”他走到神木悠白面前。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开声,辅助监督愣了一下,他看向旁边的台阶,台阶裂开一道缝隙,看上去摇摇欲坠,如果刚才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上走,一定会因为这道台阶摔落滚下去。 想到这里他脸色一白。 “不用谢。”神木悠白笑着说。 那名辅助监督瞬间想起高专内昨天到来一名特级咒灵,拥有预言能力却没有战斗力。 他的脸色更白了,于是他手忙脚乱的喊着谢谢,然后迅速想要绕过神木悠白去找校长。 “我看到了你的未来。”神木悠白没有回头也没有阻止,只是非常轻飘飘的吐出这句话,“你想听听吗?” 辅助监督的脚步顿住,他僵硬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到了未来? 他的未来? 虽然五条悟和所有人强调过不要信这个特级咒灵的话,但如果只是听听应该没有问题,对,他只是听听而已,又不会相信,也不会有咒术师相信一个特级咒灵的话才对,就算他现在是辅助监督。 “你明天,会死哦。” 辅助监督猛地睁大眼睛。 不能信,不能……不能信。 “好像是在任务现场,你明天要出任务吗?”神木悠白甚至都没有看他,他平静的看着前面的空气,幽绿色的眸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具体时间?好像是正午,是因为援助没有及时到达。” 明天正午十分的任务,会因为援助没有即使到达,所以死亡? 辅助监督咬着牙,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立刻逃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台阶上。 神木悠白这时才微微往后瞥了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幽绿色的眸子里闪过淡淡的红色线条。 他低着头缠绕着手腕上的锁链,清脆的磕碰声不断响起。 神木悠白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超过40年,和上一个世界一样,他到来的时候只是一个孩童,但是不同于上个世界,他诞生在一个家族里,家族全部都是咒术师,却并不期待他的出生。 他的出生似乎就是上天的惩罚,族内每一个人都对他不喜爱,这种冰冷的氛围哪怕神木悠白不是成年人也能感受得到。 在逐渐的成长中,神木悠白逐渐了解术式和咒术界,逐渐明白咒术师是在和咒灵作战。 也逐渐明白自己的天生术式是家族传承下的禁忌。 神木家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一旦名为‘预言’的术式降临,那便是家族的覆灭之日。 没有人教导他怎么使用咒力和术式,也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学习招数,所以神木悠白越长大能力越强,却因为无法控制越发混淆现在和未来,他能看到每个人十分钟后的未来,这个世界的未来一直在他眼中轮转着。 所以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自己能看到未来,还是身边的人活在过去。 但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家族里对神木悠白偶尔的混淆表现的相当厌恶。 家族的冷暴力加诸在神木悠白身上,好在神木悠白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孩童,他对冷暴力承受良好,偶尔还会说出一两个人预言让他们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第38章 后来,他的母亲找到他,用他们并不存在的母子情请求他千万不要离开家族。 他们试图通过隐藏神木悠白的存在来避免家族的覆灭。 时至今日神木悠白还记得他们那时候的谈话。 “我求你,千万不要离开这里,只要你留下,就不会有人死去,神木家传承千年,不能毁在一个诅咒上。” “那为什么不去打破诅咒呢?”神木悠白平静的看着她,声音温柔,“将我困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这真的是束缚,那么在我降生的那一刻,束缚的条件就已经达成,已经成立的契约又怎么会被隐藏住呢?” “不!一定可以的!”女人抓着他的肩膀,用力大到他能感觉到疼痛,“只要看不到你,家族就不会覆灭,我也不会……” 神木悠白注视着她,片刻后他开口,“我看到了你的未来。” “母亲。”神木悠白生平第一次喊她母亲,“我看到你站在一个圆形的祭坛上,手中捧着一块红色的绸缎。” 神木悠白话音刚落,女人就脸色惨白,她动手打了神木悠白,眼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接着她立刻道歉,在神木悠白怪异的视线里强忍着恐惧继续和他说话,只是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无法说出更多的话来。 最后,她终于崩溃了。 “你这个恶魔!”她辱骂着自己的儿子,“就是因为你的降生我才会这样,就是因为你我才从家族的天才成为谁都不愿意看一眼的旁系!为什么你不能出生的时候就死去!”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女人疯狂的喊着,然后被家族的人拉走,那些人神色冷漠,不管是注视着神木悠白还是那个女人都是同样的冰冷。 后来,在离开神木家后,神木悠白才知道,他看到的画面名为献祭。 这是一种献祭某个咒术师的血亲以达到让咒术师的术式消失的邪恶咒术。 高专的校长告诉他,这样的咒术最早是从诅咒师那里出现,在这位诅咒师死后就失传,只有在一些古老的文献中还有记载。 “所以说,为什么要相信呢?” 神木悠白呢喃着,“就像小悟一样不要相信就行了。” “所谓未来只是我用眼睛看到的东西,既然相信提前知道我所说的预言就可以避免伤害,又为什么会认为我所预言的未来无法改变呢?” “我做出预言,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人走向死亡。” 第31章 五条悟并没有来得及找夜蛾正道询问神木家的事情,因为在今天出现了一场意外。 一处荒坟在政府开发建设时频频出现怪事,窗监测到那里有咒灵存在,只不过咒灵等级不高,只有3级,于是便派出三名辅助监督和对应的咒术师前去祓除,结果在中途出现问题,那里不只是有3级咒灵,还有一个被封印的准1级咒灵。 最近的一级咒术师距离此地几十公里,根本无法及时赶到,最终导致三名辅助监督全员覆灭,咒术师只逃出一个,损失惨重。 当然,偶尔窗的监测出现问题也很正常,但却有一件非常不正常的事情。 原定为今天接受这个任务的某个辅助监督以母亲生病为由推辞掉这次任务,并在今天一整天没有上任,部分人觉得他运气真的很好,没有人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毕竟3级咒灵对辅助监督来说并不是能要命的等级。 但五条悟知道这件事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毕竟现在高专里可是有一个能够预言未来的特级咒灵存在。 “比起询问我,你不是应该去问离开的人吗?”神木悠白靠在墙壁上,手腕上的锁链垂向地面,他语气无辜,“小悟,难道说你信任我多于信任那位辅助监督?” “不要挑字眼,才不会上你的当。”五条悟道:“所以说,你是不是真的给了他预言?” 神木悠白看着他,“所以,你认为这是因为预言的问题。” “不是。”五条悟摇头,“如果你真的给了他预言,预言导致他这次的行动,那么他就犯了一个错误。” “错误的地方并不是无视我的话听信你的预言,而是相信你的预言后,却没有告诉其他人。”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五条悟很清楚,如果是神木悠白做出的预言,每个人即使口头上喊着不相信,内心中却依旧会忐忑,没有人会真的想要把自己的命运赌在一个似是而非的选择上。 按照今天的情况,神木悠白做出的预言估计是他会死亡,所以他在纠结痛苦之后,还是选择相信。 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可能性。 于是他逃了,用一个随便的理由,却没有告诉别人他为什么会逃。 五条悟想:如果他把这个预言告诉其他人,那会不会这一次根本不会有人死。 刚想完五条悟便微微愣住,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在无意识中相信神木悠白的预言。 甚至想着如果提前知道预言就能改变一件惨烈的事情。 他忍不住看向神木悠白,在眼罩下,特级咒灵的身体周围围绕着无数咒力,他能看到神木悠白的大体轮廓,却无法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但是,高层一直以来将他当作无法放弃的底牌,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 只要一场预言为真,那么就可以让数个咒术师活下来。 这样的事情,又有谁不会心动呢? “小悟你的意思是说你开始信任我了?”神木悠白笑着看着五条悟,“你不是说绝对不会相信我的话吗?”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不相信你的所有预言,就不会有人受伤。”五条悟这样说:“比起以所谓的预言躲避伤害,不如让自己强到即使遇到再大的灾难也不会受伤,这不是更实用吗?” “唉?”神木悠白笑着歪头,“那小悟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你说。” “并不是每个人都和小悟一样是最强。”神木悠白压低声音,在他放低声音的时候,他的音色会变得很轻很淡,像是冬日的落雪,飘飘忽忽的就落到地上,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感觉,“弱者需要除去实力之外的存活方法,所以他们会求助于我躲避伤害。” “你拦着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在剥夺他们的生存方法。” 五条悟叹气,“真是谬论,看来和你聊天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看着五条悟离开,神木悠白低下头,眸子里带着笑意。 “我也希望,这仅仅只是谬论。” 可惜,神木悠白可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作为预言的特级咒灵,神木悠白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他也不需要有攻击力,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会引发争论,并不是没有高层认为他不应该存在,但是每一次这样的言论都会被压下去。 因为只有神木悠白的预言才能阻止更大的伤害,获得更大的利益。 反对的言论会被指责,会被认为是想要让更多咒术师覆灭,甚至会被指责无视他人的生死存亡,于是反对者都不再开口,没有人想背上一个这样的罪名。 所以即使神木悠白偶尔撒谎导致部分咒术师的覆灭,他们也无法真正放弃神木悠白。 另一边,五条悟坐在校长室的座位上,看上去坐没坐相,夜蛾正道正在雕刻手中的玩偶,对五条悟的不请自来显得相当嫌弃。 “你不去祓除咒灵,在高专转悠什么。” “只是好奇而已,到底为什么上面那些人会这么在意一个特级咒灵,就算是他有预言的术式,也终究是个咒灵。”五条悟叹息,“而且那家伙说话真的非常没有意思,我和他聊过几次,都没聊很久的时候。” 夜蛾正道一边雕刻着玩偶,一边听着五条悟的话,“神木他以前也挺奇怪,很难和人交流,经常答非所问。” “说起来他真的曾经是人类?还是高专的学生。” “如果他真的是神木,那就没错。”夜蛾正道点头,“他是低我一届的学弟,和我年龄一样大,只不过在高专没有待满半年,等我做一个长期任务回来后,他就已经被登记死亡。” “只有半年啊。”五条悟点头,“那夜蛾老师你知道神木家吗?” “不知道。”夜蛾正道平静开口,“你如果想知道,比起问我,不如去查一下你家的文献,问问你家里的老人。” 五条悟摸着下巴,片刻后他点头,“也行,等什么时候回去就问问好了,反正也不急,好奇心还没到让我专门回去一趟的程度。” “那就赶紧去做你的任务。”夜蛾正道赶他,“你在高专闲逛这么久,上面的人要急死了。” “那就让他们急死好了。”五条悟毫不在意。 不过即使这样说着,五条悟依旧打开手机,也恰好在这时,只有他才能处理的任务出现在信息里,五条悟把消息打开。 那是一条出差任务,地点是北海道,窗监测到北海道那边疑似出现特级咒灵,希望他可以前去处理,周边能够处理这个问题的咒术师全部都没有时间,所以只好分配到他这个在高专闲逛的人身上。 第39章 “刚说完就来事了。”五条悟叹息,就在他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住。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夜蛾正道。 “夜蛾老师,今天的日期是多少?” “6月29日,你连时间都不在意了吗?”夜蛾正道看着他。 “不是,只是觉得……”五条悟皱眉,他想起之前神木悠白给他的预言,即:7月份西东京市会出现的咒胎戴天。 时间,是不是卡的有点紧凑? 当然,即使如此五条悟也不会推拒这次任务,先不说他本身对神木悠白的预言就是半信半疑,就算是这个预言真的发生,他也不可能留在东京应付这个具体时间只有七月份的咒胎。 他可没有闲到可以等上一个月。 “夜蛾老师,帮我看住那三个家伙。”五条悟道:“等我处理完北海道的事情就回来。”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是他们的校长。”夜蛾正道看着自己雕刻好的木偶头部,“不用担心,除非上层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光明正大用一些一年级无法处理的任务去难为他们。” 五条悟啧了一声,“我看他们早就不只是脑子被驴踢了。” …… 五条悟离开高专出差,估计三五天无法回来,夜蛾正道虽然是校长,但也同样是一级咒术师,平常虽然待在学院里,但也会偶尔去支援其他地方,也就是说,夜蛾正道也不会完全待在高专。 咒术师数量稀少,但咒灵却是层出不穷的,所以在繁忙时期,高专甚至会空无一人。 神木悠白站在门口,他看着前面的房门,幽绿色的眸子注视着面前的空气。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他的手指把玩着手腕上的锁链,锁链一圈圈缠在手腕上,又一圈圈解开。 “也是时候离开了。” 于是,远在北海道的五条悟在祓除咒灵的时候接到了高专的电话。 “什么?神木悠白跑了?”五条悟啧了一声,“我就知道他说自己会老实呆着一定是在骗人,果然趁着我和夜蛾老师不在就跑掉了。” “总之,你们先不要管他。”五条悟看着面前的咒灵,“等我回去后处理。” “问为什么?” 五条悟叹息,“你们确定真的能在他刻意隐藏的时候找到他吗? 神木悠白拥有预言的术式,甚至拥有预知的能力,他可以预知一个人在某段时间内的未来,也就是说,只要他的身边有人,他就可以无限存在于未来,只要知道未来,那么他就可以逃过所有人的追捕。 对咒灵来说,五分钟就足够他逃到任何地方。 对付神木悠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追捕者拥有可以无视他预知能力的强悍,即使在他知道未来的情况下依旧可以打碎他的逃跑路线。 这样的事情,也只有五条悟可以做到。 另一边,神木悠白走在路上,他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人,幽绿色的眼睛里泛着淡红色的符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点噪杂的声音。 神木悠白朝着巷子里望去,接着便看到了被一群不良少年围困的人,他看上去是在被欺负,神木悠白歪歪头,眼前开始浮现十分钟后的未来。 不过只是被围困的人反抗不过,于是被殴打一顿。 不是很感兴趣的移开视线,但就在那一瞬间,神木悠白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画面。 是预言。 在预言中,神木悠白看到了这个少年,以及这个少年面前的人。 他穿着奇怪的服饰,像是个精致的人,只不过脸上带着缝线,让他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人类,在他们的周围,有着无数奇形怪状的怪物。 咒灵。 咒灵越接近人类能力越强,这种拥有人类样貌的特级咒灵…… “他会遇到一个特级咒灵?这个特级还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真特别。”神木悠白注视着他。 “这还是我看到的第一个除我自己之外的特级咒灵呢。” 第32章 日本经常下雨,台风这样的自然灾害也相当多,为此日本境内建设着一系列排水设施,地下管道内自成一个世界。 神木悠白从桥下踏进下水道内部,因为现在的季节少雨,所以里面并没有很多污水。 “打扰了。”神木悠白一边说一边说着敬语。 刚走进去没多久,神木悠白便看到了一个犹如异形一般的东西,它盘踞在地上,以一种硕大的姿态蹲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啊。”神木悠白看着它,“赌对了吗?” 虽然从之前那个少年的预言中看到另一位特级咒灵,大概判断这个特级咒灵应该是在附近的下水道内,但东京内部到处都是下水道,每一处通道都大同小异,仅靠眼睛看是判断不出位置的,于是神木悠白就随便选了个通道进来。 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发现了。 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有隐藏?是为了吸引咒术师? 绕过地上硕大的异形,神木悠白继续往里面走,很快他便看到更多扭曲的异形,他们在地下管道里陈列着,不远处还有几个像是手指人偶一般的东西,他们身上没有太强烈的咒力痕迹,所以应该不是咒灵。 是人类? 就在神木悠白蹲下来想要继续看看的时候,突然,他的眼前开始变化,预知发动,面前的手指人崩碎,神木悠白抬起头来,下一刻便看到一个脸上有缝线的青年站在他面前,和他之前看到的预言一样。 “欢迎。”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神木悠白身后响起。 “咦?不是咒术师?”真人歪歪头,他看着神木悠白,脸上带着笑意。 可是来人并没有回头,真人发现他正在注视着前方的人偶,这是他的实验样本,用来实验人类能缩小到什么程度,可惜在缩小到一定程度后人类就会死亡,这些人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他是对这个感兴趣? 这样想着真人走到来人面前,也是在这时,那人终于移动视线,只不过他的眼睛依旧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旁边。 “你好?”真人再次开口。 来人似乎终于被惊动,他眨眨眼睛,接着才看向真人,“啊,出现了!”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初次见面,你好。”神木悠白朝真人伸出手来。 “咒灵?”真人看着他伸出来的手,“还是一个和人类很相似的咒灵?” 看着对方没有伸手的意思,神木悠白一点都不在意的收回手,他笑着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名字是神木悠白,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除我之外的特级,以前一直都没有和其他特级见过面。” “是吗?”真人笑眯眯的回答:“我是真人,没想到竟然还有其他同伴,我真是太高兴了。” 神木悠白看着周围的东西,“这些是什么?” “是实验。”真人拿起旁边的小人,“比如这个,是为了实验人类可以被压缩到什么程度,还有那个。” 真人指着不远处那个盘踞在地上的硕大异形,“是为了实验可以将人类膨胀到什么程度。” “改变人类形状的术式?”神木悠白歪头,幽绿色的眸子里带着惊讶。 “要参观一下我的实验品吗?”真人捏着手里的人偶,他手指稍微一用力,咔嚓一声,人偶便在他手中崩碎,在神木悠白点头之后,他走到旁边,神木悠白随着他的移动转头,视线朝着旁边看去。 真人并没有发现,他转移视线的弧度和上次一模一样。 随着真人的脚步往前走,最后来到一个硕大的水流中转站,在中转站上面是一层观测用的站台,在站台上分布着杂七杂八奇形怪状的怪物,它们看上去和咒灵差不多模样,扭曲的模样甚至还不如咒灵协调。 因为将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家伙压根就不关心所谓的协调性和美观性。 踏上台阶,真人靠在墙壁上向神木悠白展示自己的收藏,“怎么样?” “很壮观。”神木悠白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你为什么会这样做?” “大概是想要探讨灵魂和肉体的关系。”真人笑容温和,如果不是这种变态行径或许真的像是一个温柔的邻家哥哥,“神木,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说生命到底是先有灵魂还是先有肉体呢?” 神木悠白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些人,“你是怎么把他们变成这样的?” “很简单,改变他们灵魂的形状,肉体就会随之产生变化。”真人这样回答:“所以我认为灵魂要比肉体更早哦。” 神木悠白笑了,“是吗?但是我其实一点不喜欢这种实验。” “又有什么关系。”真人躺在吊床上,“人类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就像是老鼠一样,对人类做实验和人类用老鼠做实验有什么区别吗?还是说你是那种亲近人类的诅咒?” 神木悠白看着他,片刻后他开口,“你是刚诞生不久的特级吗?” 第40章 “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有一双特别的眼睛。”神木悠白指着自己的眼睛,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泛着淡淡的红色,“本来想着来问问你有没有我想要的线索,现在看来是白来一趟。” “唉?你在找人?”真人看着他,“说说看,虽然我不知道,但是我们的同伴或许知道,我没见过你,但是和他们都有联系。” “那可真是太好了。”神木悠白点头,“那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既不是人也不是咒灵的生命体。” 真人意外的坐起来,他看着神木悠白,“既不是人也不是咒灵?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以前遇到过。”神木悠白回忆着,“是多少年前呢?30年前?” “说起来你是什么的诅咒?”真人看着他,“单看外貌你比我还要像人,我是从人对人的憎恨恐惧中诞生的诅咒,应该算是最接近人的类型,竟然会在人类的样貌上输给了你。” “啊,这个问题。” 神木悠白站起来,他站在台阶上抬头注视着真人,幽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真人的样貌。 明明是仰头注视着自己,但真人莫名其妙感觉他在俯视自己,明明他在笑着,甚至没有丝毫威胁性,却让真人感觉到难以言喻的不舒服。 “未来。” “嗯?” “我大概是人类对未来的恐惧诞生的诅咒。”神木悠白笑着说:“真人,我可以看到你的未来哦。” 真人皱眉,“我的未来?” “我的术式是预言,当然可以看到一个人的未来,咒灵也一样。”神木悠白笑着说:“所以,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在你的未来里听到了答案。” 真人有些意外。 “从我的未来里得到我问题的答案?”真人盯着神木悠白。 片刻后他笑起来。 “真是有趣极了。” …… 从下水道离开,神木悠白双手插在口袋往外走着。 虽然从真人口中得知有一些特级咒灵聚集为同伴,但他并不是很想和那些特级咒灵凑在一起,他以前就是人类,死亡后化为特级咒灵也没对人类有太大敌意,更何况神木悠白一直都是一个成年人。 他从不会以一个人的苦难去迁怒整个世界。 咒灵是以人类的负面情绪凝聚出的东西,天生就对人类带着厌恶和憎恨,他们因为欲望诞生,也毫不遮掩自己的欲望,真人便是如此,估计其他特级咒灵也差不多。 拥有术式和智慧的特级咒灵即使和人类一样拥有思想和感情也大多为偏激。 但是神木悠白是不同的。 人类往往对未来满怀担忧和恐惧,因为各种现实因素对未来充斥着绝望,但同样,人类也会对未来满怀期待,这终究是因为未来对他们来说是未知,不管他们期待还是厌恶都是那么正常。 所以神木悠白并不会有伤害人类的欲望。 “接下来要干什么呢?”神木悠白呢喃着。 他的脚步踩在高架桥上,似乎并不担心被窗观测到,他注视着脚下,一步步往前走,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在玩闹的孩童,手腕上的锁链晃来晃去,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高架桥的另一边走过去。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兜帽挡住他的头发,虽然没有戴口罩但依旧有些可疑,像是一个不喜欢和人对视的家里蹲。 神木悠白和他擦肩而过,在经过的一瞬间,神木悠白的脚步停下。 “喂。”神木悠白开口,他转过头去看着他,“你能看到我吧?” 对方没有开口说话,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神木悠白的声音。 “不开口吗?装作看不到我?”神木悠白歪头,“但是,我们见过面吧?” 对方停下脚步,嘴角带着笑意,“我可不记得和你见过面,你是特级咒灵?” “没错,你是准备去哪里?”神木悠白看着他,“不会是去找真人吧?啊,这样说来你是诅咒师?还是一个会和咒灵勾结的诅咒师,没想到真人他们说着厌恶人类,但却会和诅咒师联手。” “这和你没有关系。”夏油杰转头看了神木悠白一眼,“倒是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特级咒灵,是刚诞生的特级?” 神木悠白盯着他,片刻后他开口,“你和小悟是什么关系?” “小悟?”夏油杰想了想,“哦,你说的是五条悟。” “他曾经是我的挚友,只不过现在是敌人。” “是吗?”神木悠白点头,“那么,上次小悟来找我问的人就是你喽?嗯……” 夏油杰微微皱眉,他和神木悠白对视着,片刻后他开口,“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的未来。”神木悠白幽绿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上次小悟问我关于你的未来,但是因为不认识你所以给不出他结论,现在或许可以给他一个像样的答复了。” 夏油杰微微睁大眼睛,“未来?” “你是一直被咒术界控制的特级咒灵?” 在那一刻,神木悠白明显的察觉到了对方的慌乱,只不过这种慌乱中带着一点兴奋。 五条悟的挚友因为看到他所以陷入慌乱和兴奋? “看来我的运气很好。”夏油杰打开兜帽,眸子里带着笑意,“咒术界的人竟然舍得让你逃出来,这样也好,要是一直被藏在里面,我可见不到你,也没办法处理掉你。” 敌意。 对面这个根本不认识,只在五条悟口中听说过的人对他充满杀意。 轻松跃出去,脚下瞬间被一只高级咒灵腐蚀,神木悠白踩在高架桥的顶端俯视着夏油杰。 “姑且问一句。”神木悠白看着他,幽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模样,“你为什么会想要杀死我。” “还需要理由吗?”夏油杰伸出手,咒灵缠绕在他的肩膀上,“拥有预言能力的特级咒灵,因为术式的特殊性被定为特级,但是本身没有威胁度,更没有多少战斗力。” “而我的术式是:咒灵操术。” “将你收作我的助力,这样的话我的愿望也能更快实现。” 神木悠白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不管是在咒术界还是诅咒师那边,我都会被当作工具使用。” “真是遗憾的人生。” 夏油杰笑着开口,“希望你下辈子不会有这么遗憾的人生。”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无数咒灵从空中浮现,在瞬间将神木悠白掩埋,夏油杰看着从高架桥上被咒灵拖拽着坠落的人,眸子里带着一点微妙。 “就这么简单吗?” 夏油杰从高架桥上跳下去,一步步走向被咒灵吞噬的球前,他伸出手来,想要从中拿到什么。 就在他马上接触到咒灵的瞬间,一道光突兀亮起,白光将周围所有的咒灵吞噬,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夏油杰立刻护住用咒灵护住身体,他被巨大的力道击飞出去,挡在他面前的咒灵直接灰飞烟灭。 虽然不是多强大的咒灵,但那可是一只2级咒灵。 甚至挡不住一击?! 白光消失,神木悠白站在原地,绿色的眸子里泛着光,红色的纹路在他眼睛里不断流转着。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啊。”夏油杰单膝跪地支撑着身体。 “我以为只有咒术界的那些家伙以为我没有攻击性呢。”神木悠白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是的,我的术式是预言,这不是一个有攻击力的术式,只能看到每个人的未来。” “但是,在拥有绝对咒力的情况下,是不需要技巧的。” 神木悠白周身缠绕着庞大的咒力,他笑起来,美好的仿佛是洒下来的阳光。 “怎么可以相信一个咒灵的话呢?” 第33章 五条悟在北海道出差时间为一周,等他回到高专后便遭遇到两件让他心情跌落谷底的事情。 第一件事,咒胎戴天出现在西东京市英集少年院,当时校长夜蛾正道正在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情,所以在他们都未曾察觉到的时候,辅助督导伊地知洁高接到上层命令,带领一年级三名学生救援可能存在的幸存者。 结果便和上层计划的完全一致,虎杖悠仁死亡。 第二件事,在东京高架桥,特级咒灵神木悠白与一不知名诅咒师大打出手,方圆百米之内的建筑全部损坏,窗在神木悠白身上检测到不亚于乙骨的庞大咒力。 也就是说,常年被称之为‘无威胁无战斗力’的预言咒灵,其实他有比其他特级咒灵更强大的实力。 五条悟差点就被气笑了,不管是第一件事还是第二件事都让他相当愤怒。 他是真没想到那些傲慢的家伙真的就敢光明正大的出手,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在得知神木悠白的预言之后还要让三个一年级前去,为此还肆无忌惮的撒‘附近没有符合等级的咒术师’这样的谎。 “情绪波动这么大,还真是少见。”家入硝子穿着白大褂走进来,“心情很不爽吗?” 第41章 “被垃圾一而再再而三的恶心我当然会生气。”五条悟坐在沙发上,“而且这一次竟然一次性恶心我两次,要不我直接去把这群人都干掉算了。” 家入硝子有些意外,“那只特级咒灵的事情也这么麻烦?” “麻烦大了。”五条悟看着虎杖悠仁的尸体,“咒术界在很久之前就封印着这只特级咒灵,一直以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只特级咒灵之所以会被评价为特级是因为他的特殊术式,即使报复也仅仅只是依靠预言来诱导。” “但是现在突然检测到他其实拥有极强的咒力,甚至比一般的特级咒灵更强。” 五条悟攥紧拳头,“所以这就诞生出两个问题。” “第一,他是如何骗过六眼;第二,既然他能轻易逃出去,又为何自愿被咒术界囚禁这么久。” “不管是悠仁还是神木悠白,这两件事都让人恼火。” 家入硝子无奈的摇摇头,她拉开白布,接着戴上手套,“还是先处理他的尸体吧,我现在要开始解剖了。” “你们打算坐在那里看着吗?” 五条悟和伊地知洁高看向家入硝子,就在这时,手术台上的少年突然坐起来,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发出‘哇哦’的声音,家入硝子看着他,然后遗憾不能继续解剖。 “哈哈,欢迎回来,悠仁。”五条悟笑着的走过去和虎杖悠仁击掌。 虽然不知道虎杖悠仁为何复活,但是既然复活了那就是一件好事,他可喜欢看到上层那些家伙扭曲的笑容僵在脸上,当然,事情还没有结束。 既然虎杖悠仁的事情解决了,那么就得去调查神木悠白为何会隐瞒咒力在咒术界藏匿如此久的时间。 他可不觉得这个喜欢骗人的特级咒灵是因为喜欢咒术界才被故意囚禁在那里。 “总之,隐藏起他还活着的事实,先去调查一下神木家。”五条悟安顿好虎杖悠仁便暂时回了一趟五条家。 五条悟是五条家的家主,同时五条家也是以他为中心运作的家族,但是卸任后的前任家主依旧还在家族里,五条悟单手插在口袋里,刚走进五条家的家门,便看到坐在庭院里的前任家主。 也就是五条悟的父亲。 他的眼睛瞎了一只,身体上也有很多伤痕。 咒术师大多数身体都不算好,因为长期和咒灵作战使身体损耗极大,在一场和咒灵的抗战里,前任家主失去一只眼睛和一条胳膊,战斗力损失大半,几乎难以再和咒灵作战,也是那个时候,五条悟正式接任五条家成为家主。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回家。”男人看着他,“遇到什么事情了?” “大概吧。”五条悟坐在他旁边,“这一次回来是想问问你,你知道神木家吗?” 父亲有些意外,片刻后他收回视线,“怎么?这一次的事情和神木家有关?” “果然知道。”五条悟道:“也就是说,神木家真的存在过?” “当然。”父亲开口,“神木家和五条家一样是传承千年的家族,只不过不同于正规传承的我们,神木家一直都很隐蔽,因为他们传承的术式和狗卷家一样属于异端。” 五条悟摸着下巴,“咒言师身为异端是因为言灵,言灵的最高境界便是出口便是真实,所以遭人忌惮,那么神木家呢?他们的术式特殊在哪里?” “重置。”父亲道:“虽然并不是真正的重置,但神木家确实拥有类似此类术式,他们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打个比方,他们和一个咒灵对战,咒灵相当强大,对他使用了一个难以招架的攻击,他便可以使用术式,术式会将咒灵强行倒退到他释放攻击之前,这样一来,他便可以有更多的应对措施。” “这不是很好吗。” “不对,这种重置是不合理的攻击,虽然会有更多的应对措施,但是也会恢复咒灵身上的伤,因此神木家和狗卷家一样并不喜欢出面,大多数出来的都是没有继承这种家传术式的孩子。” 五条悟想了想,片刻后他开口,“那现在神木家在什么地方?” “早就没了。” “传承断了?” “是被灭门。”父亲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眼里没有任何情绪,“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神木家全部死绝,只有几个年轻孩子逃出去,前去调查的人在里面发现了咒力残留,最后认定这是特级咒灵聚集杀人。” 五条悟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片刻后他开口,“那父亲知道神木悠白吗?” “那是谁?神木家的人?但据我所知,那几个从神木家逃出来的孩子全部改掉姓氏过普通生活去了,大概率再也不会踏入咒术界,不过想想30年过去,他们的孩子也差不多到了上学的年纪。” “是个30年前的高专学生。” “不可能。”父亲声音里带着肯定,“神木家从来不会让族人进入高专。” 但这是一件真实的事情。 30年前神木悠白进入高专,虽然只待了半年时间,但确实有他的记录在,而且夜蛾正道当时是他的同期前辈,这些都足以表明神木悠白存在的真实性,也就是说……神木悠白和神木家不和。 只有和神木家不和,神木悠白才会离开神木家,进入高专。 “神木家的旧址在哪里?”五条悟开口询问。 他想:他或许知道神木悠白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 狗卷家在咒术界是异端,所以狗卷家一直都在贯彻着断绝咒术师的方针,狗卷棘是现阶段家族内唯一一个咒言师,神木家当年也属于异端,只是神木家只是尽量不接触外面的世界,依旧是咒术界的大家族。 所以,神木家的地址并不在繁华的地方,甚至非常偏僻。 五条悟从空中落下,他踩在地面上,在一群杂草中央,一座残破的庭院非常显眼,怎么看都是鬼故事里的凶宅,说不定还会因为过于可怕的样貌让路过的人产生恐惧,催生一两个小咒灵。 咒术师家族残留的宅院最后产生咒灵,这也是一件新鲜事。 踩进杂草里,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刚走进去没有多远,他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咒灵。 青年淡粉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仿佛透明一般,他站在一棵大树下,树下散落着一些玻璃弹珠,他就那样看着那些弹珠,幽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柔情。 “呦。”五条悟和他打招呼,“再次见面了。” 神木悠白转头看过去,“小悟,早上好。”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五条悟靠在不算结实的墙壁上,“你就是死在这里吗?” “有时候人说话不能太直白,会招人讨厌的。”神木悠白叹息一声,“小悟,好好学习一下怎么说话吧。” “要我和你道歉吗?”五条悟话语随意。 五条悟向来不会对咒灵客气,能够心平气和的和神木悠白聊天也仅仅只是想知道他到底为何隐藏咒力潜伏在咒术界。 因为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神木悠白能甘愿被囚禁30年那么久。 听着五条悟的话,神木悠白笑了一下,“小悟,作为最强的你,有没有遇到过无可奈何的事情?”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并不是我是最强就可以处理所有事情。”说着五条悟开始嫌弃,“尤其是上层那些腐烂的橘子,每次都会让我火大、不爽。” 神木悠白靠在树上,幽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无奈。 他说:“无可奈何的事情,我遇到过。” “对你这种预言师来说,你能看到未来,也会无法避免这种事情?” “我的预言并不是看到所有的未来,这是无法控制的能力,我只能看到一个人十分钟后发生的预知未来,是以现在时间所定义的十分钟。”神木悠白声音很轻,轻飘飘的像是落雪,“预言会因为时间足够去处理,就会避免伤亡,但是十分钟后的死亡能怎么避免呢?” “所以,我会看到他们在未来死去。”神木悠白笑着说,只不过这个笑容看上去比哭泣还要哀伤。“然后看着他们,在现在,再死去一次。” 有时候神木悠白会想:到底为什么不管人类还是咒灵都惊羡这个预言的能力。 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人死亡的时候,这个能力,就只是悲伤而已。 第34章 “看来你很喜欢神木家?”五条悟这样说。 神木悠白意外的看着五条悟,“我喜欢神木家?你在开玩笑吗?” “只是因为你在过了这么久还会来这里,如果真的厌恶,你应该不会回到这里才对。”五条悟靠在残破的墙壁上。 神木悠白笑了一下,“或许你说的对,一个人真正讨厌某个地方是不会回来的。” “我曾经也以为自己从神木家离开后就再也不会回来。” 五条悟听着神木悠白感叹的话,片刻后他开口,“我们转回正题,你为什么要一直待在咒术界这么久?还伪装自己没有威胁力,为的是什么?” 第42章 并没有意外五条悟的问题,神木悠白笑着开口,他说:“你猜?” “我最讨厌猜谜了。”五条悟表情不耐烦,“我现在还不爽着,之前说好不给我找麻烦,现在上层那些混蛋一个个都在指责我没看住你,既然你这么强,为什么没有在之前就把他们给干掉。” “真是烦人。” 神木悠白背着手,幽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那是因为我在找人,小悟你知道吗?我能做出的预言是有限制的,即使是这只眼睛也无法看到一个人所有的未来,它只会特定看到一些东西,甚至不会告诉我那是多少年后的未来。” “所以,这种找不到具体时间的预言,我就只能一点点等待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五条悟点头,“那你预言到了什么?” “是小悟你哦。”神木悠白说:“在30年前,我就预言到了你的诞生。” “哈?” “你信了?” 五条悟皱眉,他迅速走过去,就在他伸手抓住神木悠白的瞬间,他发现自己抓住了一手空气,五条悟微微愣住,他摘下眼罩,下一刻真实世界出现在他的眼前,面前名为神木悠白的特级咒灵直接溃散在空气里,只余下一片咒力残留。 也就是说,在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那家伙就在原地留下假的傀儡,然后真身溜走了? 五条悟收回手,他微微皱眉,接着将眼罩重新戴回去。 所以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是在他面前隐藏咒力,还是在他面前逃走,能够看清所有咒力的六眼却丝毫没有发现。 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人就拥有负面情绪,负面情绪会凝聚咒灵,咒灵天生便可以使用咒力,所以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咒力痕迹,六眼便是可以清晰看到咒力的眼睛,所以,按理来说,即使是神木悠白制作肉体,他也应该能发现。 但他确实没有看到丝毫咒力残留,就像是神木悠白是一个没有咒力的特级咒灵。 “真麻烦。”五条悟呢喃着,“看来从他口中得到答案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只能去找找30年前关于他的资料。” 按理来说高专的学生向来都会有一大堆资料,不管是家系还是邀请入学的学生,大多数都会弄清楚所有事情,在高专时期出过的任务也会被全部记录下来,就算是中途退学也会保留。 把高专的资料全部清空,有且只有一个可能。 当年成为诅咒师的夏油杰便是如此,他在高专的资料被上层调取封印在特殊资料库中,在百鬼夜行后,他在高专留下的档案,也仅仅只是盖上一个已死亡的红戳。 诅咒师吗? 五条悟从神木家旧址离开,他来到高层专属的情报机构,以调取资料为由进入,他拿到记录在册的诅咒师名单,接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开。 诅咒师的数量并不算多,在五条悟出现后更是全部龟缩起来,五条悟把档案往前翻却并没有看到神木悠白。 “难道是我猜错了?并不是诅咒师?” 沉默了几秒钟后,五条悟把诅咒师名单放回去,接着抽出旁边‘诅咒师待定’名单。 这是一份发现疑似诅咒师却不能完全确认的名单,在里面的人大多会进入重点观测,一直到上层确定对方是不是诅咒师为止。 翻开名单,仅仅只是翻了几页,五条悟就看到了神木悠白的名字。 【神木悠白,17岁,特级预言师。】 【7月24日,使用咒力杀死非咒术师一名,经过商讨将其放入待定名单,一旦再有此类事件发生,立刻剥夺咒术师身份,处以死刑。】 【8月12日,死亡。】 这中间,仅仅只差了不到20天。 …… “如果你看到一个人,然后预言到他以后会成为一个非常坏的坏人,那时候你会怎么做?” 曾经有人问过神木悠白这个问题。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神木悠白反问对方。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神木悠白把问题抛给他,但他很快就开始思想,在想了很久后,他摇头,“不知道。” “要是真的预言到一个人是非常可怕的坏蛋,要是能在现在杀死他的话就可以救下未来的很多很多人,这听上去好完美,但是,这时候的那位凶手根本就没有做出那件可怕的事情,突然被一个只是突然看到的未来杀死。” “听上去有点可怜。” “所以不能杀。”神木悠白当时回答道:“因为所谓的预言有很多局限性,我能看到的只有结果而不是过程,所以谁都不知道,是不是我为了结果做些什么却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对方有些惊讶,“那就算是看到可怕的未来也不做改变吗?” “改变还是要改变的,比如一个人在今天死在西车站,就告诉他今天不要去西车站,这样大概率就能避免死亡。” “哦!就像是你上次提醒我的一样!” “当然,如果我认为他必须死,我也会下手的。”神木悠白这样说。 毕竟神木悠白也不是什么圣父。 神木悠白从来都不赞同在看到一个人在未来会是一个可怕的坏人就提前杀死他,以这样的方式拯救未来实在是一种谬论,虽然在高专的时候,上层其实有不断暗示他通过预言来剔除一些对他们不利的人…… 可惜神木悠白不是傻子,曾经作为情报员的他比想象中的更能判断出来那些人在想什么。 比起通过预言杀死一些对世界有危害的人,他讨厌自己的能力被上层用来排除异己。 好在预言师是他,所以,他完全可以撒谎敷衍过去。 但神木悠白确实因此杀过人。 那是一个女性,女性看上去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只不过像是刚出院,额头上包裹着一圈绷带,看上去一副病弱的模样,神木悠白当时正和同年级的同学做完任务回去,便在人群中遇到了她。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他的预言突然发动,神木悠白看到了一副犹如地狱一般的场景。 死亡、毁灭,无数人像是草芥一样倒在地上,鲜血和爆破染红了整个列车,最后战斗蔓延到整个城市,死伤者不计其数。 虽然无法明确时间,但那应该是万圣节,街上还有些穿着万圣节服装的年轻人,他还看到特级咒灵和一名穿着高专制服的白发青年战斗,无法看到咒灵的普通人疑惑的看着战斗的青年,然后被卷进战斗中死伤无数。 而这一切,都和面前这个看上去非常病弱的女人有关。 神木悠白在思考许久后决定杀死这个看上去相当无辜的女性。 本来这是一件能被隐藏到天荒地老的事情,结果和他一起出任务的同学是上面派来的卧底,他将神木悠白曾经离开的消息上报,上面调出好几个专业人员死命追查,终于被他们找到痕迹。 一时冲动的结果便是被上面抓住把柄,他们以此要挟神木悠白要求他通过预言清理未来会出现的异类,被神木悠白拒绝。 “你会被归为诅咒师。” “自此从高专退学,甚至成为咒术师的敌人。” “听从命令或者继续顽固,你自己选择。” 当时神木悠白是真的烦透了,他不断后悔自己当时就不应该下手,最后只能敷衍着让上层给他时间考虑。 后来,上层没有得到神木悠白的答复,神木悠白也没有找到解决方法。 因为他死去了。 在那个夜里,失去了一切。 乃至于就算是再次睁开眼睛成为特级咒灵,也是一无所有。 神木悠白站在高架桥上,风往他的脸上吹,带着丝丝的凉意,当然,即使他现在是咒灵,也是可以感受到自然的。 “喂!” 神木悠白听到有人喊他。 他转过头去,下一刻他便看到真人和一个造型奇怪的咒灵站在那里。 他身高很矮,头颅像是一个火山的模样,只有一只眼睛,但好歹看着还算协调。 “终于找到你了。”真人和另一个咒灵走过来,“这是漏瑚,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同伴。” 神木悠白看着他,片刻后他笑了,“你好。” “那位一直被咒术界囚禁的咒灵?听说你和夏油打了一架?”漏瑚走过来,他注视着神木悠白,“要到我们那边去吗?” “不要!”神木悠白一副小孩子闹别扭的样子,还用手臂在面前比了个大大的x,“夏油杰想要封印我做他的道具,我讨厌他,绝对不会和他合作,除非你们把他赶走,否则我才不跟你们回去。” 漏瑚、真人:…… 像个小鬼。 “而且我还要在外面找人。”神木悠白坐在高架桥上,他晃着腿,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苹果,咬下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音。 真人好奇的蹲在他身边,“还是要找那个人吗?” “对。” 第43章 “什么人?”漏瑚询问。 “一个不像人也不像咒灵的东西。”真人复述之前神木悠白的话,“漏瑚你知道吗?” 漏瑚摸着下巴想了想,“天元?” “不不不,天元终究只是人类,我在咒术界待了这么久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调查天元的问题,最后确定那不是我要找的人。”神木悠白咔嚓一声再次把苹果咬碎,“是另外的。” 漏瑚觉得可真麻烦,这个咒灵有自己的想法。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如果有他加入事情会变得更简单,毕竟这个咒灵在咒术界待了30年,他绝对对咒术界高层了如指掌,在情报下绝对可以重创咒术界,剩下的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干掉。 到时候,只属于咒灵的世界就可以诞生了。 夏油杰毕竟也是人类,能把他踢出计划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但是现在,这个咒灵似乎并不准备为了毁灭人类而努力,而是有自己的目标和想法。 “你到底想干什么?”漏瑚开口询问。 “没有。”神木悠白歪歪头,用一种无辜的语气低喃着,“只是想做一点应该做的事情。” 【认知度降低至50%】 第35章 “你要找的那个不像人也不像咒灵的东西,有什么特征吗?”漏瑚再次询问。 “唔?”神木悠白想了想,片刻后他开口,“大概可能也许,会比较怕我,比较想杀了我。” 漏瑚有些惊讶,“哈?” “因为30年前我差一点就杀死他了。”神木悠白将吃完的苹果核留在原地,“但是那东西很狡猾,发现打不过我后就直接抛弃身体逃跑,所以,在其他咒术师眼里,我杀了一个人,但实际上那只是一个空壳。” “……这算什么特征。” “是吗?这原来不算是特征。”神木悠白点头,“总之差不多啦,实在不行也可以找最近性情大变的咒术师或者诅咒师,总能找到的。” 真人看着神木悠白,片刻后他笑了,“真是有趣的性格。” “我可一点都不觉得有趣。”漏瑚转身,“既然你不打算加入我们,那也希望你不要来给我们添乱。” 神木悠白注视着漏壶的背影,片刻后他微微皱眉。 “喂。”他喊住漏壶,“你是要去找小悟吗?” “小悟是谁?” “五条悟。” “当然。”漏瑚冷哼一声,“杀掉他就能处理掉大多数事情,那就现在去杀掉,怎么?你喜欢他?” “不,只是我觉得你做不到。”神木悠白坐在高架桥上注视着他,幽绿色的眼睛里泛着淡淡的红色,他说:“我预言到了你的结局,如果只是以这样的状态去找小悟,会死哦。” 漏瑚皱眉,他想起了自己对夏油杰说自己要杀死五条悟的时候,夏油杰的回答也是这句话。 他说:“可以是可以,但是会死。” “会死的不一定是谁。” 看着漏瑚离开,真人摊手,接着微笑着和神木悠白道别,很快就消失在神木悠白的视线中,神木悠白转头望向天空。 “也没有什么关系,距离万圣节已经很近了。” “总能找到他。” 说着神木悠白打开系统看了一眼,在之前他似乎注意到有系统的声音提示。 看着上面认知度降低的通知,神木悠白靠在树上。 “果然又降低了。” …… 另一边,五条悟单手举着一摞资料回高专,在高专密室里,虎杖悠仁正在看电影。 听到声音后虎杖悠仁转头,“咦?五条老师你回来了?” “先不要看电影了,来陪我找点东西。”五条悟把手中的资料全部堆在桌子上,“和我一起看,只要里面有关于神木的就全部挑出来。” “唉?” 虎杖悠仁抱着傀儡凑到那堆资料面前,他随便拿出一本资料翻了翻,发现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他连忙看了一下年份,发现时间竟然是1980年。 “哇,30多年前的档案,五条老师你在找什么?” “找一些隐藏在历史中的秘密。”五条悟翻开资料,“赶紧找。” “哦。”虎杖悠仁连忙开始查找。 虽然这些档案已经放置30多年,甚至有的字迹都有点模糊,但是因为有专门的咒术保护,所以都还算坚韧,不会像普通的书籍一样出现损坏问题,但那些资料实在是枯燥无味,看着看着虎杖悠仁就睡着了。 然后被特制傀儡一拳打醒。 “好痛!”虎杖悠仁盯着怀里的傀儡,片刻后他才幽怨的看着五条悟,“五条老师,为什么要查那个神木啊?神木是谁?” “特级咒灵。”五条悟一边看一边回答:“当时让你们去寻找后来从高专逃走的特级咒灵,名字叫神木悠白。” “啊,是日本名呢。” “当然,他继承了自己身为人类时的名字。” “哦……等一下?!人类?”虎杖悠仁惊讶的看着五条悟,“他以前是人类吗?可是,咒灵不是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吗?为什么一个人死去会变成咒灵?而且还是特级?” 五条悟翻书的手顿住,片刻后他才开口。 “这种情况有且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他死后被人诅咒,并且诅咒他的人对他拥有非常强烈的负面情绪和异常强大的咒力,这两种条件缺一不可,这样他就会因此成为过咒怨灵,但是成为特级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我到现在也只见过一个而已。”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比较简单了。”五条悟说:“就和连环杀人犯一样,他本身就是恐惧源头,一个坏人是很容易在死后成为咒灵的,因为很多人害怕他,催生出的负面情绪就会凝聚。” 虎杖悠仁听懂了,“因为他活着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害怕他,所以他死后那些害怕的负面情绪就会汇聚在他身上,让他变成咒灵,对吧?” “没错。”五条悟笑着说:“我们现在要找的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害怕他。” “了解!”虎杖悠仁继续翻找。 五条悟发现虎杖悠仁的情绪明显比刚才高涨了一些,于是他开口,“你很喜欢那只特级咒灵?” “唔,没有吧,感觉和对其他人的态度差不多。”虎杖悠仁眨眼。 “这就是问题所在。”五条悟用右手食指点了一下纸张,“他是咒灵,还是特级咒灵,但是你却用对待人类的态度对待他,虽然没有遇到过其他特级咒灵,但是你的态度很双标哦。”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好像是唉。” “但是,我感觉他好像和其他咒灵不一样。”虎杖悠仁把下巴抵在傀儡头上,“五条老师之前和我们说,他没有威胁力,而且还被上面的人关押很久,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杀人。” “不,他杀过。”五条悟道:“他不止一次通过不正确的预言让咒术师死去。” “为什么会觉得那是不正确的预言呢?”虎杖悠仁歪头,“他的预言好像能到很久之后,而且五条老师说过他曾经预言过咒胎戴天,但即使他预言了,上面还是安排我们去了,这种情况下导致咒术师死亡,不应该怪预言出错吧?” 五条悟摸着下巴,“虽然预言了正确的内容,但是上面的人曲解预言,导致咒术师死亡吗?” 他竟然觉得很有可能。 说实话,五条悟从未想过咒术界的高层是那么讨厌的家伙。 愚蠢的老头,自傲的封建老家伙,缩头乌龟一样缩在幕后,对他们这些冲锋陷阵的人指指点点,他们不拿任何一个咒术师的性命当作性命,只想着让自己更加安全,更加有权利。 神木悠白确实是个好由头,随便曲解一下预言,然后安排对手的支持者去死,简直就是无往不利。 越想五条悟越生气。 如果不是知道直接干掉上层的老家伙们只是治标不治本,也不会有足够的手下支持他并和他一起重建咒术界的话,他早就去干掉那些人了。 他们继续翻阅资料,就在这时,五条悟接到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的电话。 “喂?” “时间到了。”伊地知洁高声音有点弱,听上去有点战战兢兢,“再不出发的话,校长又会等你。” “我知道了。”五条悟点头,接着他看向虎杖悠仁,“我有事离开,你继续看这些资料,记得把所有有关神木的挑出来。” “没问题!”虎杖悠仁拍着自己的胸口,“交给我吧!” 五条悟离开后,虎杖悠仁继续翻阅资料,只不过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他真的不适合做这种书面工作,也不是很喜欢看一些枯燥的数据。 咒力断掉供应,下一瞬间特制傀儡直接给了他一拳,虎杖悠仁瞬间清醒,还把最上面的一本资料打翻,他嘟囔着从地上把资料捡起来,下一刻他看到了几个神木的字眼。 第44章 “唉?”虎杖悠仁眨眨眼睛,“这是……?” 把资料翻开,虎杖悠仁便看到几个姓氏为神木的名字。 “神木深、神木流、神木炎芽?” 虎杖悠仁看着这几个名字,“是五条老师要找的人吗?” 他将书页继续往后翻,然后便看到了对这三个人的具体描述,由于是五条悟从上面的特殊资料库里搬出来的资料,上面非常苛刻的写着一些虎杖悠仁看的皱眉的话。 这三个人是神木家的幸存者,身上没有咒灵袭击痕迹,疑似从毁灭的神木家逃离,但是三人都对神木家的毁灭没有印象,由于这三个幸存者术式不强,本身都是四级咒术师,所以他们被改掉姓氏分散派遣到其他地方。 就算是虎杖悠仁也能从这些记录中感觉到记录者的不在意。 他们甚至被要求在家族毁灭改掉姓氏之后继续祓除咒灵,没有给他们丝毫的喘息时间。 在如此重大的打击下,三个幸存者中有两个人在祓除咒灵的时候死亡,一位身受重伤瞎掉一双眼睛后退隐。 “太过分了吧。” 虎杖悠仁翻开这本档案看着年份,发现这是30年前的事情,恰好是1988年。 第36章 神木悠白不是第一次看到认知度掉落,除去在上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早就习惯认知度时不时掉下一点两点。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他的认知度一直都在往上涨,比上一个世界顺利多了。 三十年前,在死亡后化为特级咒灵,他的认知度达成最高点,甚至突破了90%。 似乎只要再努力一下,再往【非人】这个词汇上靠一靠,他就能完美通关。 就像是其他咒灵一样,对人类充满恶意,满怀敌意,因为是负面情绪凝聚成的集合体,他必须对人类展开复仇,然后轰轰烈烈死在咒术师的围剿之下,让他这个曾经的咒术师身份化为最讽刺的一笔。 只要这样似乎就可以结束了。 但是神木悠白实在是觉得这种结局太过没有意义。 他作为人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几载,在神木家过着几近囚禁的生活,好不容易逃离神木家来到外界,仅仅过了半年便死于非命,然后再以此和人类同归于尽,像是一个因为绝望崩溃的孩子。 这听上去是不是有点太逊了? 他不甘心。 神木悠白不愿意就这样过去,凭什么就这样让认知度结束,活的像个笑话。 于是神木悠白在成为特级咒灵后并没有袭击人类,他开始试着让自己做一些事情,给予自己理智和坚持的理由。 他活在和周围人不同的时间里,预知的混淆让他总是无法正确判断时间。 但是没关系,他想去看看未来,看看他预言过的那个世界。 在30年后,那个在他的预言里几乎毁灭涉谷的人会不会真的出现。 于是,他就这样慢吞吞的打发着时间,真的就让这种重复性的生活度过了30余年。 神木悠白还记得,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神木悠白曾经问过系统。 他问:为什么在那段时间后我的认知度会以那么快的速度增长?而那之前甚至会往下掉。 系统说那是因为你的心。 并不是最悲惨的遭遇就能成为最惹人注目的人,也不是说经历悲惨就可以成为【美强惨】,它取决于一个人的心,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是幸福的,但在痛苦中的人,也不是每一个都会站起来。 「你的不甘便是成就你的钥匙。」 「你强迫自己站起来的残忍便是成为它的必要。」 “强迫自己站起来的残忍吗?”神木悠白看着手中的红苹果,幽绿色的眸子里带着空洞,“但是没办法,不甘心就是不甘心,不是说放弃就可以放弃,所以我这种人,最好永远都不要遭遇苦难。” “要是当初没有遇到那场车祸就好了。” 神木悠白松开手,因为地心引力的缘故,苹果直直的坠落到地上,因为过高的高度,苹果在摔到地上的瞬间便直接碎裂,看上去一片白,只有那层红色的表皮格外显眼。 他从高架桥上站起来,接着轻盈的跳下去。 “总之,先去看看吧,漏瑚找小悟麻烦根本就是完全不了解状况。” 等神木悠白循着咒力残秽到达位置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漏瑚被救走,原地只剩下五条悟和被五条悟拽来观摩的虎杖悠仁。 幽绿色的眸子注视着五条悟,片刻后他摸着下巴,眼睛眨眨后站起来。 因为突然活动,树枝发出吱呀的声音,正在准备离开的五条悟和虎杖悠仁立刻就发现了他。 神木悠白:……啊。 “又是你?”五条悟注视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不,其实只是路过。”神木悠白用一种无辜的眼神说:“因为看到你往这里看像是发现我了所以准备逃跑,结果又是预知的十分钟后,结果导致更快被你发现,所以,无法正常分辨现在和未来,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虎杖悠仁抓着自己的头发,“什么现在和未来?我怎么没听懂?” “你不需要懂。”五条悟挡在虎杖悠仁面前,“既然这次遇到,那就不会再让你逃掉。” “我们做个交易,你当做没看到过怎么样?”神木悠白也不害怕,他扶着树干坐下来,整个人像是挂在树上,要是有不认识他的人过来,说不定还要被吓一跳。 不是因为他的姿势多可怕,主要是因为他实在是过于苍白。 只有鬼片里的幽灵才会惨白到这种程度。 “我可不觉得能和你有什么交易。” “别这么着急。”神木悠白笑着说:“是关于上层的那些人。” 五条悟的脚步顿住,他仰头看着神木悠白,“哈?” “再怎么说我也在里面待了30年,接触到的高层人员可比小悟你想的多多了。”神木悠白注视着他,幽绿色的眸子里红色的条纹像是在亮光,“小悟一直在想办法改革,想要找个稳定的办法处理掉他们对吧?” “而我这里,拥有几乎上层所有人的不利资料,只要这些资料公布,那么即使上层的所有人被你杀死,也没有人会同情他们。” 神木悠白声音有些轻,眼神却异常专注。 他就用这种没有丝毫感情却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话,“小悟,要来交易吗?” “真是有诱惑力的条件。”五条悟摸着下巴,“如果是高中时期的我,听到这种条件后一定会非常开心,然后直接就去把上面的家伙一锅端掉吧,可惜了,现在的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说:人不要长大嘛,一旦人长大了,那些小时候会做的事情就不敢再做了。”神木悠白叹息,“小悟也变成大人了。” “这和是不是大人没有关系。”五条悟转身带着虎杖悠仁离开,“这次就当作没看到你,如果想和你做交易,我会去找你的。” 神木悠白注视着五条悟的背影,眸子里带着笑意。 “我很期待哦。” 坐上回高专的车,虎杖悠仁看着外面的景色,接着才开口 “五条老师,你为什么没有答应?” “因为不能答应。” 虎杖悠仁不太明白,“但是感觉五条老师你在他开口的时候动摇了,说明你也觉得那是一个好办法吧?” “应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五条悟靠在后座靠背上,“神木悠白伪装自己在上面潜伏30年,甚至可以说是上层逐利的工具,在这种情况下,被当作毫无威胁力的神木悠白比谁知道的都多,甚至只要他披露出几件事来,上面各大派系就能自己打起来。” “这可是兵不血刃消灭上层的最佳办法。” 前面开车的伊地知洁高手抖了一下,幸好他心理强大,才没有把车开进沟里去。 五条悟明显察觉到他小小的颤抖,但他压根不会理会伊地知洁高,只是继续开口。 “但是,神木悠白是特级咒灵,他很难被控制住,也很难说他会不会在其中搅混水,更何况,上层那些愚蠢的自傲的混蛋虽然是大多数,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死,也有一些人是迫不得已随波逐流,这些事不能一概而论。” “只有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才能试着借助神木悠白的力量。” 开车的伊地知洁高手指颤抖了一下,接着他开口,“那个,如果是这样的话,上面那些人会派出人去围剿那只咒灵吧。” “毕竟和您说的一样,几乎每个高层都有把柄在他手里。” “越这样说明他们越害怕。”五条悟看向虎杖悠仁,“之前让你找的资料有结果吗?” 想要合作,那就必须足够了解对方。 “啊,有!”虎杖悠仁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看,老师,我走的时候带过来的。” 五条悟:…… 虽然说一开始是单纯的纸,但是在加持了咒力保护后应该是很难撕开的,虎杖悠仁能直接把这东西撕下来也挺厉害的。 第45章 “这里。”虎杖悠仁指着上面三个名字。 五条悟拿过档案看着,片刻后他开口,“原来神木家的人只剩下一个了,30年前他们就做的这么直白吗?也不对,怎么看上去他们压根就是在试图把整个神木家的幸存者全搞死。” “神木家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 “是吧,我觉得有点奇怪,人与人的关系不应该这么冷冰冰的。”虎杖悠仁拖着下巴,“那只会预言的咒灵也出自神木家吗?” “对。”五条悟把那张纸塞进口袋里,“伊地知,转移路线,去仙台。” 伊地知洁高惊了一下,“可是,和校长的约定时间要到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被我放鸽子,没事没事,赶紧换方向。” 坐在高专校长室的夜蛾正道打了个喷嚏,他看了看时间,又继续雕刻手里的木偶。 …… 石井流,原名神木流,居住在仙台一代的贫民窟中,因为是个瞎子也一直没有娶妻,没有亲人在,靠着每个月领取救济金过活。 但实际上,他曾经是一名咒术师,也曾踏入过战场,和那些扭曲可怕的咒灵战斗。 一直到现在,虽然看不到了,但他一直都能听到咒灵不同于人类的怪异声音。 是的,这里是贫民窟,在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负面情绪,那些负面情绪会转化为咒灵,虽然都只是一些低级咒灵,甚至不值得咒术师前来祓除,但就在今天,他一大早起来后,却发现耳边竟然意外没有咒灵的声音。 不对劲,再怎么样,也不会连一只咒灵都没有。 他摸索着走到自己以前确定到的咒灵位置,石井流听到咒灵的声音,却听到有陌生人在说话。 “哇,这里好多聚集在一起的小咒灵。” “地区和环境的不同导致滋生的咒灵也不一样,就像是一个孩子在温暖的环境长大和在阴暗的环境长大是一个道理。” ……咒术师?! 石井流连忙拄着盲杖走过去,他一把拉住其中一个人的袖子。 “唉?”虎杖悠仁惊了一下,他看着对面的中年人,“那个,你好?有什么事吗?” “你们是咒术师吗?”石井流开口,语气激动,“太好了,终于遇到一个咒术师了。” 虎杖悠仁和五条悟对视一眼,片刻后五条悟开口,“你在等咒术师?” “我搬到这种特别容易滋生咒灵的地方生活,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能遇到咒术师。”石井流激动的喊着,“其实我以前也是咒术师,只是眼睛看不到了,无法看到咒灵所以被引退。” “别激动。”五条悟道:“那么,你找咒术师是为了什么?” “我可以和你们打听一个人吗?”石井流紧紧攥着虎杖悠仁的手,“现在的咒术界里,有没有一个叫神木悠白的人?” “他很厉害,拥有非常特别的术式,然后,然后一定可以救很多人!” “求你们了。”石井流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悲伤,“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 第37章 “我们都是神木家的孤儿,算不上是正式族人,也就是有个姓氏罢了,术式也不强。” 石井流拄着盲杖一边走一边说:“所以,其实我们和本家的人不太合得来,四个人住在一起,出任务也一起出,后来,幸实告诉我们在禁地里发现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孩子。” “幸实?”虎杖悠仁想起之前的幸存者名单,确定上面没有一个叫幸实的人。 “对,幸实是我们的领头人,胆子也更大一点,资质比我们高,在我们还是四级咒术师的时候已经是三级,和族里人关系不错,然后偶尔就会跑去乱七八糟的地方,也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认识了悠白。”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个名为悠白的人,一直都在禁地?” “该说那是禁地吗?应该说是囚禁吧。”石井流呢喃着,“他是被囚禁在那里的。” 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他依旧无法忘记见神木悠白的第一面。 禁地里到处都是咒符,比他们都要厉害也比他们都要无所顾忌的的幸实很快就认出那是禁闭室里会用到的咒符,只不过禁闭室里的咒符并不算多,这里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还有不少封印咒物压制在周围。 以咒止咒,拿更强的咒物来镇压附近的咒灵凝聚是咒术界常用的招式。 但是这种方法竟然会用在家族里,这只能说明,他们认为禁地里的人比特级咒灵还要可怕。 他们被周围的环境吓的心脏忐忑,心想会见到什么样的可怕家伙,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简单的衣服,因为没有地方打理,所以他的头发很长,就那样落在地上,看上去显得安静又无辜,在他们去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用石子摆成一个图案,那图案像是一只鸟,在展开翅膀飞翔着。 那是什么鸟? “是乌鸦哦,流。”那个少年突然开口。 “唉?”他愣住,有些怪异的开口询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是你刚刚告诉我的啊。”那人连头都没有抬,继续在地上摆自己的乌鸦。 最先发现他的幸实好奇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不知道。”神木悠白抬起头来,绿色的眸子里泛着红色的符号。 他说:“你们要走的话赶紧走,要是再晚一点就会被发现,到时候会被惩罚抄写十本戒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信了,然后往外跑,在离开禁地的时候,他们看到一个本家的人走进禁地,如果再晚一步,他们真的会被当场抓住,惩罚是绝对免不了的。 后来幸实告诉他们,那个少年拥有预言的术式,他可以看到每个人的未来。 在确定他没有威胁后,他们就经常去找神木悠白,像是多了个玩伴,而且偶尔他们也能从神木悠白口中得到一些预言,然后就可以通过这个预言来避免一些坏结局。 总之,对他们三个四级咒术师来说,神木悠白真的给过他们很多帮助。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本家要把他关在禁地里。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当然。”石井流叹息,“这是神木家的秘密,本来我应该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但是,连家族都没了,朋友都接连去世,这个秘密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你们知道「件」吗?” 虎杖悠仁用拳头敲了一下手心,“这个我知道!” “之前在怪研社的时候我看过学长学姐收集的一些资料,里面有关于「件」的妖怪,传说它是一个人面牛身的怪物,每百年就会出生,出生就会预言,每条预言都是一定会发生的大事,所以,古时候人们会把它当作是恶鬼。” “因为它一出现就必定会预言大灾难诞生。” 石井流点头,“对,就是这样的妖怪。” “人的负面情绪会凝聚,即使恐惧的是假象事物也会凝成真实的咒灵,被称之为假想咒灵,而「件」就是一只特级假想咒灵。” “神木家的发源和这只特级咒灵有关?” “没错。”石井流叹气,“神木家先祖的术式非常特殊,他可以剥夺别人的术式为己用,他的道德感束缚着他不能剥夺咒术师的术式,于是他就盯上了诅咒师,以及特级咒灵。” 五条悟听到这里有些惊讶。 “他去剥夺一只特级咒灵的术式,还成功了?!” “是的,您想的没错,他确实成功了,但是却背上了束缚。”石井流声音很低,“这条束缚永远都是悬在神木家头顶上的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束缚的内容是什么?” “当神木家诞生一名拥有预言术式的孩子时,神木家剥夺的一切将会尽数归还。” 所以,神木悠白的诞生就是原罪。 他存在就说明家族马上就要消亡,不管是传承术式还是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剥夺,神木悠白的预言和预知越强,说明家族灭亡越来越近。 神木家把神木悠白囚禁在禁地,试图隐瞒神木悠白的存在,来避开这个束缚。 虽然每个人都明白这是徒劳。 但人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他们拥有贪欲会自私,那么他们就会为了自己努力,为了让神木家传承下去,他们对神木悠白的恶意无限大,他们一点点探究出神木悠白的预知只有十分钟,了解到神木悠白其实无法预知到自己的未来,于是便开始从中寻找破绽。 “在那种情况下,其实悠白已经不算是什么人的孩子,什么人的亲人,或者是什么人,他仅仅只是一个标志罢了。” “一个家族将要破灭的标志。” 石井流回到残破的家,他敲着自己膝盖,因为30年前的重伤,他的不止瞎了眼睛,腿脚也变得不方便,稍微走远一点的路就会酸疼。 “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在悠白生日的那一天决定送给他一个礼物,于是他们四个人分成两批,两个人在外面放风阻止本家人进来,另外两个人把帮悠白逃出去。” 第46章 “计划很成功,他确实逃走了。” 预言的术式在咒术界算得上是异端,但是,即使是异端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术式实在是太强大,来到外界的神木悠白被高专发现,在进入高专后成为特级预言师,加上他本身强大的咒力简直无往不利。 只有神木家内部疯了一样的寻找叛变者。 “那,神木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才会……”覆灭。 “我不知道。”石井流把盲杖放到旁边,“我只记得那一天,我们放走悠白的事情被抓到,但是家主没有惩罚我们,只是告诉我们,他找到和悠白共存的办法了。” “只要悠白回来,和他们签订新的束缚,那么原先的束缚就会被覆盖,悠白会回到本家,甚至可以成为下一任家主。” “不是吧?你们信了?”五条悟叹气。 “当时我们太单纯,毕竟那时候大家都是孩子。”石井流没有反驳,只是声音里满怀愧疚,“我们找到他,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希望可以见一面,当然,我们也没有傻到那种程度,我们其实约在外面见面。” “但是,神木家的人在跟踪我们……” 说到这里,石井流有些说不下去。 明明三十年过去,他也瞎了三十年,那幅画面依旧萦绕在他心中无法散去。 “悠白的咒力突然消失,在我们奇怪的时候悠白喊我们快跑,说不对劲,然后,然后……” “我在被幸实拽着离开的时候,看到一支箭穿透了悠白的身体,幸实把我们推出去,让我们赶紧跑,他回去帮悠白,那时候幸实已经是准2级咒术师,我们想神木家再怎么样也不会放弃他,就让他去了。” “后来,我们被其他咒术师抓到,听说神木家没了,但是,悠白和幸实一直都没有回来。” “那时恰好是咒灵爆发的时期,我们被改掉姓氏支援和咒灵抗战的咒术师们,深和炎芽死在战场上,我也受重伤后被隐退。” 五条悟听着这些话,片刻后他开口,“为什么你只问那个叫神木悠白的人在不在咒术界,而不是问神木幸实呢?” “因为,如果悠白没死的话,他绝对不会让幸实死去。” 说着说着石井流泪流满面,“只要悠白活着,幸实就一定还活着。” …… 坐上车离开这个贫民窟,伊地知洁高依旧兼职司机开车,一边开车往回走一边思考回去后夜蛾校长迁怒他的可能性。 夜蛾校长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应该不会难为他吧? “五条老师,那只会预言的特级咒灵,是不是就是在那里死掉的。” “大概率是。”五条悟无奈的叹口气,“没想到是被家族里的人坑了后干掉,死的还真是没有意义。” 虎杖悠仁低着头,“可是五条老师你没有告诉那个人他要找的人已经死了,甚至现在是特级咒灵,也没告诉他那个叫幸实的人其实没有在幸存者名单上。” “因为没什么告诉他的必要。”五条悟非常随便的开口。 不过,他注意到石井流的一句话。 在事情发生的时候,神木悠白的咒力出现问题,他的咒力消失,导致没有反抗能力,神木悠白作为特级预言师,不只是因为预言的术式,他的咒力也比正常人要多的多,所以在神木悠白离开那个特制的禁地后,神木家的人很难重新捕捉到他。 不管咒力消失是不是短暂发生的,按理来说这都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伊地知,你带悠仁回高专,我有事离开。” “唉?可是!”还没等伊地知洁高反应过来,车上立刻就没有了五条悟的踪迹,虎杖悠仁眨眨眼睛,在后视镜里和伊地知洁高对视。 伊地知洁高讪笑一声,“我会把你送回高专的。” “你很害怕我吗?”虎杖悠仁疑惑的看着他,“你害怕五条老师我能理解,为什么会害怕我?” “那个,之前那件事,对不起。”伊地知洁高一边开车一边小声道歉,“当时如果不是我带你们去做那个任务,可能你也不会……” “好,我原谅你了。” “唉?” “就是这样。”虎杖悠仁笑着从后面拍拍伊地知洁高的座椅,“别在意别在意,硝子医生以前和我说过这件事,所以,我知道伊地知先生也是迫不得已,而且我本来就是被判了死刑的。” 伊地知洁高一边开着车一边眼泪汪汪,“呜呜,硝子小姐,谢谢。” 另一边,五条悟虚空站在神木家的旧址,他从空中落下,接着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步步往前走。 上一次他来到这里时神木悠白也在,那时候他以为神木悠白是对神木家还有眷恋,所以才会回到这个地方来,但现在看来,神木悠白别说对神木家有眷恋,他没把这里的地皮给掀了都是好的。 神木悠白来这里一定另有目的。 越过杂草踏进里面,五条悟的六眼随意的看向周围,这里没有咒力残秽,说明这附近没有诞生过咒灵。 但说实话,上次他没有多在意,这一次他却不得不在意。 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干净了? 神木家一夜覆灭,那么多人死去,怎么会不诞生一两只咒灵?就算是当年咒术界做了措施,但也不至于这么干净,想到这里五条悟摸着自己的下巴,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一个点。 在那个地方,似乎没有咒力痕迹。 一路踩着杂草往前走,五条悟瞬间来到那个位置。 在来到这里后,那股子不对劲的气息越发的明显,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咒力被压制,并且越往里走那股压制感越强,在六眼中,这个区域的咒力被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全部阻挡在外面。 像是一个专门制作的禁闭屋。 想到这里五条悟突然意识到这里可能是当时石井流说的禁地,那个使用大量咒符和封印物镇压神木悠白的地方。 难道说神木悠白上次来就是为了来这里?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他往前走着,很快就来到区域中心,咒力被压制到极限,周围也没有什么声音。 “应该不仅仅如此。”五条悟道,片刻后他转头,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小团诅咒蜷缩在那里,看上去早已因为周围的设施奄奄一息。 五条悟走过去时它甚至没有丝毫反应。 “麻烦,我的反转术式不能治疗别人,更不能治疗咒灵。”五条悟张开手,“没办法,就帮你把这个封印稍微打碎一点,之后自己恢复吧。” 这里的设施当然压不住五条悟,即使被压制,他也依旧是最强。 于是咒灵角落里的封印被打碎一块,在破碎的空洞处,外界的咒力迅速钻进来,不断修复着那只几乎无法活动的咒灵,很快,在五条悟的视线中,它一点点在恢复着。 就在这时,五条悟伸出胳膊来,咒具落在地上,五条悟转头看向旁边,神木悠白站在那里,幽绿色的眸子里没有情绪。 “哎呀,小悟你在这里干什么?” “嘴上说的这么轻易,但是用咒具打过来的时候却丝毫不留力。” “小悟不是有无下限嘛,又打不到你。”神木悠白一步步走过来,“那么,小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五条悟看向那个还在恢复中的咒灵,“比如一个被封印在这里的咒灵。” 神木悠白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只是注视着那只咒灵,表情平淡,“什么时候小悟也对咒灵感兴趣了?” “我一直都对咒灵很感兴趣。” “是吗?”神木悠白笑起来,“可那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哦。” 五条悟却丝毫不在意,“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感兴趣呢?” 听到五条悟这么说,神木悠白没有再说什么话,他只是平静的靠在旁边的木头上,注视着那个在一点点恢复的咒灵。 黑色的咒灵犹如撒上水的尘土,从轻飘飘的浮尘变成一片泥浆,泥浆在地上扭曲滚动着,它膨胀着,逐渐成为一个咒灵的模样,一张巨大的嘴巴在咒灵的头顶上裂开。 下一刻,属于低级咒灵的呓语便立刻传出来。 “去死吧!” “为什么是我?我不是你的妈妈!” “要是你在出生就死掉就好了!我给了你一条命,你就不能为了我去死吗?” “去死去死去死!” “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辱骂的女声充斥着整片空间,连五条悟都没想到这只咒灵恢复后说的竟然是这样的话。 “这是一个女人在死前因为强烈的负面情绪所诞生的诅咒。”神木悠白看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咒灵,“她之所以会诞生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是因为她寄予厚望生下的儿子是家族的禁忌,是不应该出现的存在。” “最后,她还要为这个她生下来的小怪物去死,她充满着悲愤。” 第47章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注视着神木悠白,“为什么不祓除它?” “为什么要祓除?” “你是抖m吗?喜欢听一个低级咒灵天天骂你?” 神木悠白摇头,“只是想留下一点痕迹罢了。” “被别人当作怪物的痕迹?” “小悟真的应该好好学学怎么说话。”神木悠白看着那个依旧在喋喋不休的咒灵,“只是想留下痕迹偶尔回来看看,这样就能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因此去原谅谁。” 所谓「美强惨」,是长相足够漂亮,实力足够强悍,以及身世足够凄惨。 只要遵循着这个设定发展,再怎么样也能成功。 但神木悠白就是逆反了、叛逆了,他不愿意让事情这么随意的发展下去,然后化为一抹泡沫一般没有痕迹的逝去。 他凭什么什么都不配拥有。 所以他拒绝以咒灵的身份死去,拒绝以非人的姿态离开,于是他一直滞留在这里,看着认知度一点点下降。 五条悟看着神木悠白随手修补上被自己破坏的漏洞,在全无咒力的情况下,诅咒慢慢的声息越来越弱。 做完这一切后神木悠白转身准备离开。 “喂。”五条悟开口,他说:“你说她是因为你死的,是怎么死的?” “束缚。”神木悠白开口,“以咒术师的血亲作为祭品,以特殊方法献祭,咒术师的咒力和术式会被暂时封印,咒术师的咒力越强,持续的时间越低,但是,对于一个预言系的咒术师来说,几分钟的封印就是天堑。” 所以,这就是神木悠白死亡的真相吗? 神木家先是经由谎言欺骗神木悠白认识的人,让神木悠白离开高专的保护,接着献祭神木悠白的血亲将他的预知能力和咒力封印。 在没有预知和术式的情况下,一个普通人是无法敌过咒术师的。 即使只有几分钟,但也足够他被杀死。 为什么在死亡后神木悠白会成为特级咒灵呢? 因为他承载着整个神木家的罪孽。 从千年前到现在,神木家将责任全部转嫁到他的身上,无数负面情绪拖着他往下堕落,最终在被杀害后成为特级咒灵。 「件」被剥夺术式时做下束缚,它说:当神木家降生一名预言术式的孩子时,所有的一切罪孽都会结束,神木家被剥夺的一切都会奉还。那时候的神木家主并不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束缚,只是一条预言罢了。 神木家将会作茧自缚,亲手塑造一名预言系的特级咒灵,再亲手将自己掐死。 “所以,你留下那个东西,就是为了告诉自己作为人类时的生活真的很惨,所以告诉自己谁都不能原谅?”五条悟开口。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五条悟推测着,“你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曾经是人类吧。” “我见过无数咒灵,特级也见过不少,包括记录在册的那些咒灵都差不多全见过,那怕是死后堕落为咒灵的人也不是没有,里香在化身诅咒后也只有一点意识而已,所以,你真的很特殊。” “保持着身为人的理智,对人没有恶意和敌意,完全不会和咒灵同流合污,甚至保留着自己身为人时的痕迹。” “难道不是在尽量的维持自己还身为人的姿态吗?” 第38章 诅咒,也可以称之为咒灵。 人拥有负面情绪,负面情绪会产生能量,无处排解的负面情绪会凝结在一起,形成诅咒,也就是说,诅咒是由人类最负面的东西形成,对人类带着最天然的恶意。 海洋、森林、大地,这些被人熟知的具现化形象被人畏惧,它们吸收大量负面情绪,拥有智慧获得术式,便成为特级咒灵。 人类的恐惧和负面加深了咒灵对人类的厌恶,所以,咒灵应该是疯狂的、恶意的,对人类赶尽杀绝,即使是特殊的咒灵也只是对某个特征更加在意。 比如里香,被乙骨忧太无意诅咒的特级过咒怨灵,她成为怨灵后从未保留过作为人类时的理智,唯一执着的点便是乙骨忧太的爱。 所以和咒灵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们天生就是人类负面的集合体。 神木悠白却能保持理智如此之久,30年的时间都没有让他对人类出过手,为什么? 在想过很多,又看到那个被关在里面的低级咒灵后,五条悟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即使是成为咒灵,神木悠白依旧不想忘记自己是个人类,即便接受自己身死化为咒灵,他也希望自己可以作为人类而活,他拥有过去的记忆,拥有作为人类所必须的一切,所以,他也想一直成为人类。 神木悠白顿住脚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他说:“有什么区别吗?” “想要成为咒灵还是想要成为人类,这些有必要分清楚?难道我想成为人类你们就可以接受我?” “如果是后者,最起码我可以接受你。”五条悟声音很轻,“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还没有那么封建,高专里也有熊猫那样的变异咒骸,出一个特别的咒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还真是谢谢了。”神木悠白笑着后退,“但是我可不喜欢被审查,要是听你的话跟你回去一定又会被关起来吧?” “毕竟我可是可以预言未来的特级咒灵,是极大的威胁。” 神木悠白说:“我已经被关够了。” 五条悟没有阻止,也没有开口挽留,他看着神木悠白的身影消失,片刻后他转头看向旁边已经恢复原样团成一团塞在角落的低级咒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种不爽和烦躁的情绪在他心里不断翻涌。 到底在压抑什么啊? 既然是咒灵,那就去闹去疯啊,把当初所有的痛苦和烦闷发泄出来。 现在这样,要是被要求祓除这个家伙,他还怎么下得去手。 五条悟叹口气,转身离开,当作没有来过这里。 另一边,神木悠白一步步往外走着,手腕上的锁链不断的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似乎是觉得声音烦躁,他将锁链缠绕在手腕上,手心攥着锁链的末端,冰凉的触感从他的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不得不说五条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能够从很多细节里找到很多问题,然后推导出最正确的一条。 是的,没错,神木悠白不想成为咒灵。 为什么认知度一直在下降?因为神木悠白压根就不愿意成为咒灵,认知度告诉神木悠白,【非人咒术师】这个人设的重点在于【非人】,但是神木悠白就是不愿意。 他想成为人类。 成为一个能被人记住的人类。 手扶在树干上,神木悠白的手微微收紧,幽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怀念。 “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呢,幸实。” 神木幸实,神木悠白被关在禁地后认识的人,他和神木悠白一般大,是个孤儿,但是因为极好的资质被神木家优待,但他本身是个喜欢玩闹的性格,比起那些迂腐的本家人,他向来不重视规矩。 于是他趁着本家人没注意跑进禁地,发现了神木悠白。 那是神木悠白见到的第一个陌生人。 幸实不喜规矩,喜欢读书,也喜欢尝试各种各样的东西,所以他愿意了解一切事物,就算是家族里古板的老头子他也愿意去听听他们的理论,只不过他每次听完都会否认。 这也导致神木家的上层老头并不喜欢他。 但是神木悠白喜欢他。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神木悠白便被囚禁在禁地,他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虽然拥有术式和咒力,也未曾见过那些可怖的咒灵,不了解咒术界。 幸实经常来到这里,和神木悠白说那些天马行空的东西,还会和他描述咒灵的长相。 或许人类就该是他的模样,活的潇洒无愧于心。 神木悠白曾经自嘲的想过,自己是不是也没那么倒霉,不管遇到什么可悲的事情他总是能遇到几个好人,获得珍贵的感情。 但是,在这份感情后,他得到的也总是只有伤害。 神木悠白也曾后悔过,他想过为什么要有朋友呢?如果没有朋友没有感情的话他就可以尽情的疯狂的复仇,一切只为了自己,只为了尽快补充人设后离开,像是一个齿轮,一个螺帽,单纯只是工具。 但神木悠白终究不是工具,他是一个有感情的人,他会渴望朋友。 30年前,神木家以解开束缚的名义欺骗幸实他们,家主说等束缚解除,神木悠白就是下一任家主,所有人都很高兴,以为事情真的就可以这么结束,但是他们也不傻,不会这么轻易把神木悠白喊回神木家。 只可惜,即使他们想到这里,神木家也依旧做好万全措施,以特制的跟踪咒符定位他们的位置,实行计划。 一旦被封印术式,神木悠白便无法知道未来的发展,虽然术式没有封印完全,神木悠白也无法看到自己的未来,他只能在那种状态下隐隐约约看到幸实他们在逃跑,于是神木悠白立刻让他们离开。 第48章 可惜还是晚了,在他们跑的时候,神木悠白被击中,本来神木家就是为了神木悠白来的,当然不会在意那些逃跑的人。 就在他们准备处理神木悠白的时候,神木幸实回来了。 少年挡在神木悠白面前,不顾神木家的威胁选择保护他。 “我从不觉得悠白是什么家族的诅咒,也不觉得悠白是他们说的恶鬼。” 少年声音坚决,眸子里带着视死如归,他说:“悠白,不要管他们说什么,我一直觉得,悠白其实是神明赐予这个世间的宝物。” “神木幸实,你可知道你庇佑的是谁。”抓捕队的古怪老头怒视着幸实,“他是神木家的罪人,只要他存在神木家就会灭亡,神木家未曾亏待过你,你就这么回报神木家吗?” “神木家的罪人明明是你才对吧,老头。”神木幸实丝毫不让,“悠白只是有一个天生术式,他什么都没做过。” 老头盯着神木幸实,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连你一起清理掉了。” 那时候神木悠白重伤,意识模模糊糊,但却能听到那个老头下达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清除神木悠白以及共犯神木幸实。” 一个准二级的咒术师当然无法和神木家的抓捕队抗衡,神木幸实想要带神木悠白逃走,周围却早就被抓捕队设置好无法离开的帐,帐打不开,神木幸实只能勉强的护着神木悠白。 致死都没有把他让出去。 他说:对不起悠白,你好不容易逃出去,是我们连累了你。 他说:高专是个好地方,如果你能活着,记得再也不要回来了。 “……幸实。” “不要哭,悠白,你可是最强的……咒术师,你要做,这个世界最强的咒术师,被万人称赞,鲜花簇拥。” 在朦胧的意识里,神木悠白听着幸实的话,耳边满是噪杂,那个老头子在和周围的人确认帐内有没有设置好,神木悠白知道那个东西,校长曾经告诉过他,那是一个防止诅咒师死亡后成为咒灵的设施。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完毕,在这么多的保险下,他绝对不会再睁开眼睛。” “可惜了,那个小鬼要是再培养培养,可以成为家族里的代表。” “既然他站在恶魔那边,就说明他根本不顾及家族,活着说不定也会背叛,死了也就死了吧。” ……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咒术师,被万人称赞,鲜花簇拥。 “让他上路吧。” 要活着,活着。 “死了吗?” “解决了,这样一来,神木家也能保住。” 在神木悠白呼吸停止的那一刹那,咒力像是狂风一般涌过来,无数负面情绪灌输进神木悠白失去生命力的身体中,他闭着眼睛仿佛仅仅只是睡着了,这种意外却让整个抓捕队方寸大乱。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设施下好了吗?” “设施都在正常运转!” “那他为什么会咒灵化!” 特级咒灵神木悠白,他的外貌无限接近于人类,除了手腕上有两条从臂骨中延伸出来的锁链。 一条锁链代表着神木家加诸在神木悠白身上的罪孽,另一条代表着神木悠白对自己的执着,偏执又自虐般的不甘。 【认知度提升至93%】 化为特级咒灵无法控制的神木悠白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每个人的身影,或者可以被称之为:失控暴走。 “领域展开。”神木悠白伸手,白色的光将那些人围困。 等神木悠白恢复意识时,他便发现自己站在神木家的庭院。 神木家被覆灭,所有人躺在地上悄无声息的死去,没有外伤也没有挣扎,就像是在睡梦中,神木悠白看着自己的手心,突然间他明白了为什么在以前他从未触摸到领域,因为身为人类时的他无法支撑起领域所需的咒力消耗。 在他成为咒灵后,无数负面情绪为他凝聚咒力,所以,在那一刻他成功用出领域。 并在暴走中覆灭整个神木家。 预言的尽头,是泯灭。 第39章 要活着,要成为人类,要成为最强的咒术师,被万人称赞鲜花簇拥。 但是,哪里会有这么容易。 咒灵拥有智慧,也可以拥有术式,但是,咒灵没有一颗人类的心,当然这也不怪它们,所有咒灵都是被负面情绪凝聚,以相同的态度对待人类实在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不可以,不能这样下去。 阻止自己失控,时时刻刻记住自己是人类,神木悠白无视着【非人咒术师】的人设设定,强硬的让自己做一个人。 不能被咒灵的本能侵蚀,所以神木悠白需要封闭自己,于是他去求了高专的校长。 校长和他有半年的师生情,最后还是于心不忍,为他撒下弥天大谎,他告诉高层,神木悠白回到神木家办理校内手续时意外身亡,和神木家一起覆灭,只不过他再次睁开眼睛,成为一个特殊的咒灵。 术式特殊,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威胁力,能做到的只有预言,之所以能化身特级,是因为本身便和预言契合过深。 没有人怀疑,就像是没有人会想到神木家会对一个拥有预言术式的咒术师充满仇恨,在任何一个家族,预言术式都会是家族里奉为珍宝的存在。 他们甚至认为是特级咒灵忌惮神木悠白的预言能力,所以才会去提前杀死他,让他成为自己的助力。 但是,这对那些迂腐的上层来说是好事。 生前高层就寄希望利用神木悠白的术式处理对手,那时候神木悠白拒绝,现在神木悠白可拒绝不了了。 他们仿佛得到底牌一样欣喜若狂,未曾注意到校长一瞬间的不自然。 后来,神木家的覆灭被定为:未知咒灵聚众袭击。 后来,咒术界高层逐渐传出一个流言,据说,在最阴暗的紧闭室内囚禁着一只特级咒灵,他没有攻击力,是一个特殊的特级,因为他的术式是预言,他可以看到每个人的未来。 后来,神木悠白终于学会控制自己,甚至将咒力也隐藏的严严实实。 即使无法成为人类,也不要去做一只没有理智的咒灵。 神木悠白一步步走出森林,手腕上的锁链垂向地面,随着他的走动不断的摇晃着。 从森林里出来就是高架桥,神木悠白踏上桥,往外面走着,他看上去有些迷茫,像是一个被朋友指责却无法理解的小朋友,只能一边想着一边默默的往前走,拼命的想着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神木悠白依旧坐在原地,他抬头看着天色变黑又变白,人们逐渐忙碌。 他们从神木悠白的身边不断经过,没有一个人可以看到他。 这也是正常的事情,咒术师在人类中的数量实在是太少,连诺大的咒术学校,一年也只能招到两三个学生。 “像幽灵。”神木悠白呢喃着,“不过,也和幽灵差不多。” …… 2018年9月,神奈川县川崎市,虎杖悠仁和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来到这里寻找吉野顺平。 在前几天,在川崎市的kinema电影院里工作人员发现了三具高中生的怪异尸体,于是五条悟就把虎杖悠仁塞过来,让他随着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学习,现在他的任务就是和伊地知洁高寻找吉野顺平。 因为他是那场电影唯一生还者,为了确定他能否看到咒灵来判断他是不是嫌疑人。 “但是,这里是窗口观察到那只会预言的特级咒灵所在的地方,对吗?”虎杖悠仁开口。 “唉?好像……是这样没错。”伊地知洁高有些紧张,“要是遇到了该怎么办,对了,要告诉七海先生这件事!” 虎杖悠仁眨眨眼睛,“但是,我其实有些希望能和他见面来着。” “为什么?”伊地知洁高惊呼,“他可是特级咒灵。” “可是他没伤害过任何人不是吗?”虎杖悠仁嘟囔着,“感觉他并不危险,之前不是还在高专待了几天,也没做什么,告诉我们的预言也是真的,不能因为他是咒灵就随便认为他是坏蛋吧。” 伊地知洁高微微皱眉,“虎杖,你进入咒术界时间还太短,所以,你不了解咒灵的本性。” “本性?” “诅咒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也就是说,他们天生就充斥着负面的破坏欲,不管什么样的咒灵都一样,杀死人类是他们唯一的目的,以前高层能留住他是因为判断他是一名绝对没有威胁的咒灵。” 虎杖悠仁歪头,“那为什么之前上面会觉得他是一个没有威胁的咒灵?”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据说是高专的前任校长说的。”伊地知洁高推了推眼睛,显得有点怯生生的,“但是,前任校长在一次任务后重伤不治去世,夜蛾校长就是因此接任了校长的职位。” 第49章 “原来是这样!” “总之,我们先用这东西测试一下那个少年能不能看到咒灵。”伊地知洁高转身把笼子里的蝇头拿出来,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后早就空无一物。 伊地知洁高眨眨眼睛,他看向空荡荡的四周,“人呢?” 另一边,虎杖悠仁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水果店门口,他蹲下来指着地上的苹果,“老板,我要苹果,两个就够了。” “好。” 老板喜气洋洋的将苹果递给他,虎杖悠仁付钱后看着手里的苹果,接着他把苹果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像是很满意一样拍拍口袋后转身往回走,就在他刚准备回去找伊地知洁高的时候,突然他看到了坐在高架桥上的人。 “哇!出现了!” 虎杖悠仁迅速狂奔上高架桥,听到身后的声音,神木悠白转头,接着便看到高专的少年。 “早上好!” “唔,你是高专的学生?”神木悠白注视着他,幽绿色的眸子里带着平静,片刻后他笑起来,“虎杖,悠仁?” “没错。” 虎杖悠仁坐在神木悠白旁边,似乎完全不在意他是一个特级咒灵。 “你怎么会坐在这里?” “因为想坐在这里。”神木悠白声音温和的回答,“而且你不觉得这里能看到很多东西吗?” “唔?”虎杖悠仁往外眺望了一下,高架桥下有一条重要道路,路上有很多车子,人们陆陆续续在人行道上行走,两边的商业街招呼着客人,看上去格外的繁忙。 虎杖悠仁认真点头,“确实!下面有好多人,不过这里毕竟是繁华地带,有这么多人也正常。” 神木悠白靠在依靠在支柱上,“我的术式是预言,也可以预知,但是有发动条件,那就是必须看到人。”神木悠白注视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人数越多,我能看到的未来就越清晰。” “好难啊。”虎杖悠仁看着底下密密麻麻路过的人。 “一点都不难。”神木悠白笑着说:“毕竟我是有预言术式的咒灵。” 虎杖悠仁眨眨眼睛,他看着神木悠白,“那你觉得什么事情最难?就是,每个人都会有很难做到的事情吧?” “做人是最难的事情。” “哈?” “没什么。”神木悠白看着虎杖悠仁,然后指了指他鼓鼓囊囊的口袋,“你口袋里装着什么?” “啊,这个!”虎杖悠仁连忙把口袋里的苹果摸出来,正好两个,他对比了一下,然后把大的那个塞给神木悠白。 神木悠白有些意外的看着手里的苹果,接着有些疑惑的注视着虎杖悠仁。 “是我刚才买的,因为记得在遇到你的时候你好像很喜欢吃苹果。”虎杖悠仁叹息,“来之前听说你在这一代,所以觉得很可能会碰上,就提前买了,果然碰上了。” “尝尝吧,老板说很好吃的!” 神木悠白看着虎杖悠仁,片刻后他点点头,接着将苹果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苹果很新鲜,很脆,咬下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好吃,汁水瞬间充盈出来,神木悠白嚼着果肉,然后笑了一下。 “谢谢。”神木悠白像是一个人类一样道谢,他说:“很好吃。” “那可太好了,我之前看到你吃苹果也很想吃,现在终于可以了。”虎杖悠仁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苹果。 下一刻,虎杖悠仁的表情变了。 他嚼着口中的果肉,然后勉强笑着开口,“哇,好甜啊。” “嗯。”神木悠白平静的注视着天空,声音温和的回应,“很甜。” 虎杖悠仁低下头,眼睛注视着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水果店老板骗了他,这苹果一点都不好吃,看上去很新鲜,汁水充盈,但是一点都不甜,酸的像是刚结果,还带着苦涩,多嚼两口似乎都能把牙给酸倒,所以在把苹果卖出去的时候,老板才会一脸开心的模样。 但是,神木悠白说苹果很甜很好吃。 虎杖悠仁不知道咒灵有没有味觉,也不知道咒灵能不能吃人类的食物。 他只知道,面前这个特级咒灵,他在喜欢着自己根本无法体验到的东西,像是一张薄薄的蛛网。 欺骗着别人,也欺骗着自己。 第40章 虎杖悠仁在吃完苹果后就离开了,离开之前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毕竟他的体能真的很强,想走分分钟就能离开。 神木悠白其实也知道虎杖悠仁来这里是干什么的,真人的实验越发的嚣张,每天都会有人类被他变成异形带走,肆无忌惮的很,甚至想因此招来一两个咒术师,测试咒术师和普通人类的区别。 咒灵大概都和真人一样,有一种几乎天真一般的残忍,对生命毫不在意,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人类对他们来说都是蚊子血,是能随意踩下去的杂草。 神木悠白实在不想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估计之后这里会出现咒术师和咒灵的战斗吧。”神木悠白伸了个懒腰,“还是暂时离开这里比较好。” 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就在这时,一位女性拎着一袋子菜从神木悠白面前经过,神木悠白能看到一个人十分钟后的未来,所以他看到这个女人站在路边,在台阶上,虎杖悠仁和之前见到过的少年站在一起。 神木悠白微微歪头,“咦?他们现在在一起吗?” 有些好奇的跟上去,就在这时,神木悠白微微转头看向天空。 如果在现在他看向的是天空的话,十分钟后他看到的应该是一座桥,在桥上,一个熟悉的男人站在那里,对着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微笑,神木悠白对这个男人还算是眼熟。 诅咒师:夏油杰。 下一刻,神木悠白直接转弯,准备去在未来里看到的夏油杰所在的位置。 在离开之前,稍微和这个敌视他的人玩一玩好了。 毕竟,即使是仇恨,这也是人类所特有的感情。 在五分钟后到达位置,神木悠白平静的站在原地,不消片刻,远处走过来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的斗篷衣,宽大的衣领挡住他的下巴,但是额头上的缝合线非常明显,就像是在仿妆真人。 上一次见面夏油杰挡的太过严实,这倒是神木悠白第一次看到他额头上的缝线。 受伤后的疤痕? 夏油杰明显也注意到了他,他停下脚步,稍微啧了一声,“又是你。” “看上去我们很有缘分。”神木悠白笑着开口,像是在招呼着熟悉已久的朋友,“对吧?夏油君。” “不要用这样的口吻称呼我。”夏油杰脸上带着嫌弃的神色,“你到底在干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因为预知看到了你会出现在这里,所以觉得不来偶遇一下真是太遗憾了。”神木悠白感叹着,“不过好像你不太高兴的样子,稍微开心一点嘛,你看我都特意在等你了。” 夏油杰皱眉,“我并不觉得你特意等我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是吗?”神木悠白微笑着转移话题,“那么我们可以聊聊天,比如,可以告诉我你额头上的伤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毕竟我只能看到未来,看不到过去,所以还有些好奇。”神木悠白注视着他,“这真是一个好谈资。” 可夏油杰不觉得这是个好谈资。 他对自己的了解相当清晰明了,对神木悠白也不能算是一点都不清楚。 上次听信神木悠白是一个无威胁的咒灵对他产生杀意,因为就算是夏油杰也不明白,一个特级咒灵除了没有威胁力之外为什么会被关押30年,但看上去确实是他想错了,这家伙真的在隐藏实力。 神木悠白拒绝和他合作,并因此拒绝加入咒灵阵营,这早就表明,神木悠白因为他之前的袭击厌恶他。 所以,他可不觉得神木悠白这次来是为了‘和他聊聊天’。 想到这里,夏油杰释放咒力。 “看来想要过去,我们必须打一架了。” “咦?”神木悠白有些意外,“我没有想和你打架来着……” 但总之,最后还是发展成了这样,甚至因为特级咒灵和特级诅咒师的战斗被窗口观测到,但是等咒术界派增的支援到达后,周围早就没有了诅咒师和特级咒灵的痕迹,只有战斗的痕迹留在原地。 与此同时,夏油杰总算是顺利来到真人所在的地方。 从扭曲的灵魂中复苏,真人看向姗姗来迟的夏油杰,此时的夏油杰没比他好多少,甚至因为他是复苏的,显得夏油杰格外狼狈。 “你是去和人打了一架吗?夏油。” “你猜对了。”夏油杰脱下被轰烂一半的外套扔到地上,“遇到了神木悠白。” “哦!他还在讨厌你啊。”真人懒散的开口,“不过你的胆子还真大,竟然想去操纵一只特级咒灵,还真的信了他没有任何战斗力。” 第50章 夏油杰心想:如果是你,你也会出手。 夏油杰,或者说是羂索,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神木悠白见面,但神木悠白带给他的冲击力是非常大的。 那时候,神木悠白还是人类,是一个特殊的拥有预言术式的少年,羂索刚换了一具身体,正准备寻找更合适的身体,就在他从医院里出来的那一刻,神木悠白和他对视在一起。 羂索确定他一定看到了什么,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直接袭击了自己。 那是羂索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在接近。 有过这种经历后,再次看到神木悠白,他当然想要报复。 而且,神木悠白的术式过于特殊,如果这样放着不管,可能会出现问题。 “神木悠白的术式是预言,但是他没办法看到自己的未来,只能看到某个人的未来。”夏油杰开口,“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真人坐在地上,“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人生是一条直线,会发生什么几乎是注定好的,但是,神木悠白可以提前看到这条直线上没有他存在的未来,这个术式最强大的能力便是如此。”夏油杰呢喃,“他参与进这条世界线后,也就可以改变未来。” “这可是最大的变数。” 真人单手拖着脸颊,“哦?那么,你有办法处理这个变数了吗?” “或许,毕竟被这样打也不是因为我打不过,只是想给咒术界看看。” “原来你被打不是因为打不过?” “闭嘴。”夏油杰站在废墟上,“连续两次和特级诅咒师战斗还表现出极大的战斗力,我想,咒术界的高层应该快忍不住了,毕竟被囚禁30年,神木悠白可比想象中知道的还要多。” “所以,他们比我更怕。” 真人笑起来,“你还真是卑鄙。” “卑鄙可是一个人能好好生存的必要条件。” ……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五条悟被上层召集到这里。 五扇屏障立在五条悟周围,每一扇屏障后面都是一个迂腐的老头子,五条悟站在中间,表情上带着一点散漫。 “特级咒灵神木悠白第二次在川崎市现身,并且再次和未知诅咒师战斗,造成周围数米建筑物损毁。” “我们当初把神木悠白交给你,是为了让你看住他不让他跑出去,而不是让他在逃跑之后你当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五条悟。” 五条悟双手插在外套口袋,“所以呢?” “即刻将他带回来!” “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点问题,他是特级咒灵,以前你们相信他没有战斗力时就算了,现在他表现出比普通特级咒灵更强的咒力,你们还想着把他绑回来?他不是傻子。” “你!”刚开始质问五条悟的人气愤,“那就处理掉他!” “哈?”五条悟将眼罩微微拉下一点来,“你们说要处理掉他?” 另一位稍微稳重的声音响起,“我们在谨慎商量后做下这个决定,在特级咒灵神木悠白造成更加伤亡之前,祓除他。” “咒灵是我们的敌人,他的存在是威胁,五条悟,这就是你的新任务。” 五条悟注视着刚才发出声音的屏风,片刻后他带上眼罩,“如果你们真的这么想,那好吧。” 看着五条悟转身离开,屏风一动未动,不消片刻,有声音响起。 “这样真的没问题?一旦祓除他,我们就再无如此好用的道具。” “比起好用的底牌,他现在是个威胁,我们一直以为他没有威胁,所以每个人都在他面前泄露过机密。”沉稳的声音道:“一旦他将这些事情泄露出去,我们每个人都会被拖进泥潭,所以必须除掉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周围陷入沉默,确实,在捕获神木悠白后,他们或多或少都利用过他,即使没有利用的,他们家族上一代也接触过。 以前的神木悠白是最大的底牌,但现在暴露的神木悠白,可是最大的炸弹。 想要这枚炸弹不爆炸,那就只有拆掉它这一个办法了。 另一边,五条悟走出来,他重重啧了一声。 “真是受不了,这群不知好歹的老家伙,在发生这种事情后想的依旧是自己的利益,可太让人恶心了。” “也不想想如果当初没有贪心的利用神木悠白,也不会落下这么大的把柄。” “不过这样说起来……” 五条悟摸着下巴,“看来神木悠白手里还真的有让他们方寸大乱的东西,让他们即使除掉神木悠白也要消灭证据。”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和他合作一下?” 当然,和一个特级咒灵合作是需要勇气的,即使神木悠白和其他咒灵不一样,五条悟也从未真的认为可以随意和特级咒灵合作。 毕竟,即使成功了,他从特级咒灵那里得到消息这件事是无法否定的,对咒术界来说,这会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污点。 果然事情还要任重而道远啊。 第41章 “只是让五条悟去真的足够吗?虽然五条悟是特级咒术师,但是他之前庇佑宿傩的宿体,还用五条家家主的身份威胁,我们因此设计杀死宿傩宿体,他会不会因此消极怠工?” “他是五条家的家主,代表的可是五条家的脸面,是断然不会做出庇佑特级咒灵的事情。” “防患于未然,我记得川崎市内还有一个没有离开的一级咒术师。” “七海建人吗?也好。” 于是,刚和真人战斗完,两败俱伤休战的七海建人立刻就接到上层的命令,他们要求七海建人辅助五条悟祓除特级咒灵神木悠白,如有必要,可以自行祓除咒灵。 七海建人微微皱眉,他对这条命令感觉非常怪异。 一般情况下来说,咒术师的分级都要比咒灵高一级,比如一级咒术师可以祓除一级咒灵,二级咒术师能够祓除二级咒灵,但唯有特级是例外,特级咒灵才是负面情绪真正的集合体,拥有着智慧和术式,能够短时间成长。 特级咒灵一般只能由特级咒术师祓除。 就像是真人,那只刚刚诞生不久,还未曾成长的特级,便已经有足以和他匹敌的实力,更何况神木悠白那种已经成为特级咒灵三十年,甚至可以完美控制自己咒力的特级咒灵。 而且,这条任务既然已经交给五条悟,又为何会再喊上他? 想到这里,七海建人给五条悟播了个电话。 不消片刻后五条悟便接起电话,只是在接起电话的间隙七海建人还是听到了校长夜蛾正道的怒吼声。 “别在意,只是不小心放了夜蛾老师鸽子。”五条悟和往常一样语气轻薄的开口,“那么,七海是有什么事吗?” “祓除特级咒灵神木悠白的命令。”七海建人再次看了一眼命令,接着继续开口,“他们让我辅助你,为什么。” “哦?”五条悟啧了一声,“看来是不信任我。” 七海建人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让五条悟继续解释。 “是这样的,在上层看来,我之前利用五条家的背景保下悠仁,他们为此还设计杀掉他,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一定会因此报复他们,所以他们才会找到你,觉得在你的监视下,我就不会随便无视他们的命令。” “所以我才会讨厌他们。” 五条悟发出一种恶心的声音,接着才继续开口,“他们还不明白吗?只有他们那些人才会为了利益和自私做出让人类受害的事情,然后让局势变得越来越烂。” “七海,你觉得呢?” “只要别加班,就没问题。”七海建人平静的开口。 五条悟叹息,“你还真是完全没有丝毫紧张之心。” “对了,你可以接触一下那只特级咒灵,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袭击人类的。” 七海建人微微挑眉,“不会袭击人类的特级咒灵?” “没错。”五条悟应声,“因为他是一位拥有人类记忆的特级过咒怨灵,没有失去理智,大概……” “是想要一直成为人类的。” 咔嚓一声,通话被挂断,七海建人平静的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身上的伤口刚刚包扎完,还泛着丝丝的疼,七海建人看向外面,眼神平静,“一个想成为人类的特级咒灵吗?” 除了尚在学校上学的学生之外,咒术师没有辖区,因为咒术师的数量极少,加上咒术界一直都在实行的封闭政策,导致咒术师很难正常待在一个地方,而人类的负面情绪是无处不在的。 于是每个咒术师都会不断出差,这一次七海建人接到川崎市的任务也属于出差。 “真是麻烦。”七海建人坐在椅子上,“又要加班了。” 七海建人对神木悠白这个特级咒灵并不算熟悉,因为这是高层的秘密,七海建人并不是家传咒术师,甚至以前还辞职过一段时间,自然无法知道上层的事情,他只知道这个特级咒灵是最近出现的。 第51章 在川崎市现身过两次,每次都在和一名未知诅咒师战斗,并且表现出不俗的战斗力。 就在七海建人准备等五条悟到了后再出门找这个特级咒灵时,窗口突然给他发了消息。 消息内容是神木悠白所在的位置,上面的命令非常迫切的让他去将咒灵祓除。 再三思考后,七海建人还是去了。 在某个地方,七海建人看到了神木悠白。 那只特级咒灵果然很像人,如果没有手腕上的锁链他就真的和人无疑,顶多看上去有些苍白,像是病院里未痊愈的病人。 神木悠白此时坐在公园里,这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公园,来来往往都是人,还有父母带着孩子在公园里玩耍,神木悠白坐在一个没有人的长椅上注视着周围的人,幽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每个人的身影。 也是因为周围的人数,七海建人并没有轻举妄动。 一旦特级咒灵发狂,这周围的所有人都会死。 但是神木悠白并没有做什么,他似乎只是坐在这里注视着周围。 在静等十分钟后,七海建人还是从隐蔽的地方走出来,只不过他刚走到神木悠白所在的位置,神木悠白突然开口。 “那七海是来抓我的吗?” 七海建人顿住脚步,在距离神木悠白仅有三步的位置停滞,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一旦神木悠白轻举妄动,他立刻就会拿出武器。 也就在这时,神木悠白缓缓的转过头来,幽绿色的眸子注视着七海建人。 片刻后神木悠白歪歪头,“咦?我又把十分钟后和现在搞混了吗?” “……你。” “别在意,我偶尔就会这样,分不清现在和十分钟后。”神木悠白双手拖着脸,像是一个很久没出过门的小孩子注视着新奇的世界,“周围的参照物越多,我能看到的未来就越全面,在这种情况下也越容易混淆。” “刚才是在回答七海的问题哦。” 七海建人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知道这个特级咒灵的术式是预言,但他从未想过这个特级咒灵是这种模样。 未曾有丝毫的威胁感,对人类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仿佛仅仅只是注视着。 七海建人有非常丰富的工作经验,早已习惯从每个人的表情里寻找这个人真正的想法,咒灵也是一样。 不管是真人表情轻薄中对人类犹如虫子般的恶意,还是神木悠白这种对人类细微的关注。 他确实不会袭击人类。 “你是咒术师吧?但是没有攻击我。”神木悠白注视着七海建人。 “我对我们之间的实力有明确判断,而且这里都是人,在你没有杀意的情况下激怒你只会让周围的人死的更快。”七海建人语气平静。 “正确的判断。”神木悠白打了个响指,他转回头继续看向周围的人,“我说七海,你觉得预言是什么?” 没有关心为什么面前这个咒灵知道他的名字,故意也是在他自认为的未来里知道的。 七海建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术式。” “真是让人意外的回答。”神木悠白笑起来,“但是,我却觉得这样的回答很招人喜欢。” “我不关心咒灵如何看待我。” “我认为预言是一种选择。”神木悠白没有理会七海建人的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告诉你可能存在的未来,然后看你怎么选,是任由这个未来到达,还是想办法避免未来这种情况发生,当然,也有别人误导只是未来成为那个样子的预言。” 七海建人皱眉,“你为何要和我说这些话。” “我看到了你的未来。”神木悠白收起笑容,他语气平静,“吉野顺平,趁着事情没有变得更加严重。” 七海建人知道吉野顺平是谁,那个可以看到咒灵的孩子,虎杖悠仁在之前给他打过电话,告诉他自己今晚会在吉野顺平家吃饭,他会在未来出什么事情?不,为何要听信这个特级咒灵的话。 “信不信由你。”神木悠白这样说:“毕竟真人是个喜欢骗人的孩子,你应该知道,咒灵对人类都满怀恶意。” “你是在说自己是在说谎吗?” 神木悠白笑了一下,他单手放在下巴上,手腕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声音,他说:“或许吧。” 在注视了神木悠白三秒钟之后,七海建人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虎杖悠仁打电话。 在吃完晚饭后,一定要留在吉野顺平家里监视住吉野顺平。 虽然不想相信特级咒灵,但是神木悠白拥有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预言术式。 他不得不在意神木悠白说的话。 “果然,口头上说着不相信,但是大多数人都会在意未来。”神木悠白坐在长椅上感叹着。 “当然,我也不喜欢骗人就是了。”神木悠白大言不惭。 【认知度降低至43%】 第42章 挂断和七海建人的电话,五条悟坐在夜蛾正道的对面。 “那么,我得过去了,不过在离开之前,夜蛾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五条悟开口询问,“神木悠白作为你的学弟,你应该很了解他。” “我只是和他出过一次任务而已,算不上熟悉。” 五条悟笑了,“不,应该说没有什么比合作更能了解对方的,不是吗?” 把手中的木偶放到桌子上,夜蛾正道站起来,他背着手看向窗外,此时天色已经漆黑,高专外只有昏黄的灯光,姐妹校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始,一二年级的人都在决斗场训练,所以那边还能传来一点声音。 “他很有天分。”在几秒钟后,夜蛾正道开口。 “特级咒术师和一级咒术师之间有本质区别,能够被评为特级的咒术师还没有一手之数,而神木悠白的术式是预言,意思就是说,他的术式无法给他提供正向的战力增幅帮助。” “就像是硝子?”五条悟吊儿郎当的翘起腿来,“硝子作为高专的医生,确实没有评过咒术师等级。” 夜蛾正道点头,“按照实际来说,神木悠白应该是和家入硝子一个待遇,但是,他却可以被评为特级。” “说明他的力和技巧,已经达到足以比拟特级的程度……”五条悟陷入沉思,“所以,既然他这么强,高层又为什么会轻易接受他死去的事实,丝毫不在意,还真的当作他没有威胁力。” “因为整个神木家一起覆灭,这足以表明是神木悠白个人无法处理的重大案件。”夜蛾正道摇头叹息,“在他来之前,我都没想过那位一直被控制的特级咒灵竟然是他。” 虽然接触的很少,但夜蛾正道对神木悠白印象深刻。 少年因为预知能力偶尔分不清现在和未来,表现的和世界格外割裂,但更让人疑惑的是他对这个世界产生的极大兴趣。 他好像从未踏出过家门,在遇到咒灵后还会感慨长相。 夜蛾正道开始也会想一个预言术式的咒术师到底能不能祓除咒灵,然后便被他极强的咒力糊了满脸,那庞大的咒力直接让他吓了一跳,那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校长在把任务交给他们时让他好好照看神木悠白。 因为神木悠白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咒力。 他似乎从小便会把负面情绪转化为咒灵,却不懂怎么利用咒力,所以每次战斗都是使用咒力碾压,尤其是他还有预知的能力,往往在咒灵刚冒头的瞬间就直接被他的咒力碾碎,连痕迹都留不下。 为此校长生气过好多次,不断告诫他一定要好好控制自己,不能在咒灵刚冒头就把咒灵碾碎,因为这样或许找不到受害者的位置。 虽然神木悠白不太理解,但他确实听了进去,然后一点点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 夜蛾正道曾经在决斗场看到过他在练习,越发觉得他像是个刚刚学习走路的孩子,所有事情都需要从头开始。 神木家难道从未教导过他吗? 听说他的咒力控制越来越好,老师和校长都在说:他可能是这个年代最强的咒术师。 半年后,神木悠白消失,再问,就是死去了。 “神木悠白的死是咒术界的损失。”夜蛾正道呢喃着,“他本可以成长为镇定在咒术界的定海神针,不管是预言的术式还是本身实力,都足以说明那不是幻想。” “可惜,他没有那个命。”五条悟站起来,“我知道了,那么夜蛾老师再见。” 五条悟离开后,夜蛾正道重新回到办公桌前,他摸了摸桌子上的玩偶,接着起身走进后方的文件区,他所在的位置是高专历代校长的办公室,高专所有的文件都留在这里。 夜蛾正道从中抽出一个标记着年份的档案,接着坐在桌子上打开。 如果五条悟还在这里,会非常惊讶的发现,夜蛾正道正在看的是神木家的档案。 在被神木悠白拜托后,前任校长为了处理证据,也为了维持神木悠白是回神木家办事的谎言,主动要求加入神木家覆灭的调查,并收录这份册子一直放在身后的文件室内,这是在夜蛾正道接任校长一职后才发现的事情。 第52章 【神木家共计378人,幸存者3人,尸体分散在两处,一处为神木家族地,另一处为距离神木家极远的森林,无反抗挣扎痕迹。】 【医生解剖后未发现内伤和毒素。】 【现场发现咒力残秽,疑似咒灵袭击。】 30年前,咒术界并没有多少有才能的咒术师,但同样,特级咒灵也没有现在如此之多,在那个年代,神木悠白似乎代表着咒术界的兴起,只可惜不过短短半年便随着神木家一起埋葬。 世界再次沉寂,也让上层那些老古董开心了许久,拥有才能的人出现无法让他们巩固位置,神木悠白死了比活着更好。 后来,五条家诞生六眼,入学高专,同时间高专招收一名术式为咒灵操术的学生,两位潜力在特级咒术师的人直接拔高了咒术师的层次,也因此,特级咒灵开始陆续出现,就像是为了和这些突然出现的特级咒术师做对应一般。 但时至今日夜蛾正道依旧为神木悠白可惜。 那天在任务完成后,两人往高专走,在路上,夜蛾正道一边抱着怀中的傀儡一边和神木悠白搭话。 “你以后想做什么?”夜蛾正道询问,“比如成功控制咒灵,去祓除更多咒灵帮助更多的人之类。” “不知道。”神木悠白当时回答的很含糊。 “怎么会不知道?你来高专不是为了学习术式的操纵方法吗?” 神木悠白笑着说:“说这个太早了,我还没有了解这个世界呢。” “什么意思?” “就是说啊,这个世界上有人,也有咒灵,咒术师在和咒灵战斗,普通人看不到咒灵,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过着安稳生活,我对这个世界很好奇,但是还不够了解。”神木悠白点头,“等我对这个世界了解完全后,再决定自己要做什么吧!” 夜蛾正道看着他,片刻后他开口,“你真奇怪。” 像是一个第一次接触社会的天真的孩子,对世界充满好奇,但是因为不了解所以迟迟无法做下决定。 但夜蛾正道觉得这样也很好,神木悠白他从不轻易做下决定。 和文档合上,夜蛾正道把东西放回书架。 “你现在知道想做什么了吗?”夜蛾正道呢喃着,“一个人的心愿和意志,永远不会迟。” …… 五条悟到达川崎市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他联系过七海建人,可惜七海建人压根就不借他的电话,他又打给伊地知洁高,这才知道他和虎杖悠仁似乎去了一个学生家里,因为担心出现问题。 “窗的消息怎么还没来。”五条悟咋舌,“我人都到了,还没给我神木悠白的位置。” 刚感叹完毕,窗就给五条悟发了消息,上面是疑似神木悠白暂时的所在地,因为多次在那个地方目击,所以希望五条悟过去看看,当然,上面还特意要求五条悟一定要带上七海建人。 可惜能听话就不是五条悟了。 他直接挂断伊地知洁高的电话,然后熟练的把伊地知洁高拉黑,接着直接就朝那个方向跑去。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2点,路上除了咒灵外没一个人在,按照地图导航五条悟站在一座高架桥上,他眺望着远处,试图发现神木悠白的存在,但似乎是察觉到这里已经被咒术界发现,所以神木悠白压根就没在这里。 别说痕迹,连一点咒力残秽都没有。 五条悟从高架桥上跳下去,随意的往外行走。 查神木悠白的踪迹实在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因为神木悠白从不惹事,除了和某个诅咒师大打出手外从未动过手,更没有袭击过一个人类,其他特级咒灵,就算是漏瑚也有痕迹。 在五条悟被袭击之前,有一家餐厅内所有工作人员和客人全部被烧成灰烬,唯一一个幸存者是因为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害怕所以逃跑,这才留下性命。 按照特性来看,这确实是漏瑚的手笔。 更别说是在川崎市大肆进行人体实验的真人。 只有神木悠白,这个压根就对人类没恶感的特级咒灵才会平静的融入空气中,没有丝毫痕迹。 双手插在口袋里,五条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找人,就这样走过一条条街道,等绿灯亮起后,五条悟通过马路,就在这时,他脚步倒退,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车站。 在车站门口的长椅上,一个熟悉的人坐在那里。 “找到了。” 五条悟连忙走向车站,似乎是脚步声吸引了神木悠白的注意力,他抬起头来,幽绿色的眸子注视着五条悟。 “小悟?”神木悠白歪头,“晚上好?” “不,现在应该是凌晨了。”五条悟站在他面前,“总之,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吧?” 神木悠白笑了,“大概知道吧。”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笑容看上去温和的很,“毕竟在傍晚的时候就有一个咒术师来了,看上去上面那些人已经担心我存在会给他们造成影响,所以派咒术师来处理我了,小悟也是为此而来的吧?” “所以你就不待在自己原有的位置,而是跑到车站来了?” “没错。”神木悠白声音里带着一点狡黠,“这样,就打不起来了吧?” 五条悟啧了一声,他一脚踩在长椅上,“说好要做个人类呢咒灵先生,利用其他人类的生死来威胁咒术师不出手,你可真是打的好算盘。” “没办法,人不就是这样吗?总是能找到对自己有利的地方。”神木悠白绕到长椅后面,表情无辜,“我压根不想和小悟战斗,毕竟要是真的打起来,我们可是会两败俱伤的,但一旦我来到人多的地方,这场架就打不起来。” “为了保护人类和咒灵战斗的咒术师,可不会为了一个不会伤害普通人的咒灵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大打出手。” 五条悟盯着神木悠白的眼睛,但不得不说,神木悠白说的没错。 在这种人数繁多的地方,他还真的不会随意开始战斗。 神木悠白是一个特殊的特级咒灵,他拥有预言术式,可以看到十分钟后的未来,即使有限制,但是这里的人数众多,人数越多神木悠白越清楚未来的发展,想要遏制住神木悠白的预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即使可以预知也无法避开攻击。 但这样无疑要展开大范围攻击,一旦大范围攻击,那么车站的所有人都会被囊括其中。 五条悟不喜欢杀人。 神木悠白很聪明,他总能在自己不出手的情况下找到最有效的办法。 “如果咒力操纵的足够细致,这种情况也无所谓。” “但是,普通人也会看到,即使你使用帐,也没办法把车站内的普通人立刻转移出去,更何况现在陆陆续续还有车辆往这里走。”神木悠白双手抱胸,锁链击打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神木悠白知道五条悟会怎么选。 轻轻的啧了一声,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伊地知洁高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后,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通的一瞬间,五条悟就开口了,“半个小时内把川崎车站清空,彻底封闭车站,往这里走的列车全部暂停。” “哈?”伊地知洁高人都傻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神木悠白用整个川崎车站的人威胁我不许出手,你去上面问问怎么办。” “咦?我吗?” 还没等伊地知洁高再次询问,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忙音,他茫然的眨眨眼睛,然后颤颤巍巍的在房子里走来走去,片刻后他咽了口口水,一脸痛苦的拨出一个电话。 另一边,五条悟把手机挂断,就在这时有两个年轻女孩经过,她们在窃窃私语。 但是五条悟的耳朵特别尖,就算是距离这么远,他还是听到了她们的声音。 “那个人好帅啊,就是怎么戴眼罩?是瞎子吗?” “还穿着奇怪的衣服。” “你刚才看到了吗?他在自言自语了很久,把脚踩在长椅上,没有公德心,还指着空气,怕不是这里有点问题。” “那算了,我们赶紧走。” 五条悟:…… 因为是咒灵所以别人看不到的神木悠白笑眯眯的凑近五条悟,“你生气了?” “别靠近我。”五条悟把脚从长椅上拿下来,接着直接坐在长椅的一旁,“你真是麻烦死了。” 神木悠白绕过去,坐在长椅的另一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神木悠白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温和,“既然这么生气,我附送给你一个消息怎么样?” “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消息?又是预言?” “这次不是。”神木悠白看向五条悟,“我之前不是和一个诅咒师战斗过两次吗?其实他是你的挚友哦,没错,他现在就在川崎市,如果你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他。” 神木悠白说着,却压根没有发现五条悟在听到挚友这个词后瞬间僵硬的身体。 “……挚友?”五条悟缓缓转头看向神木悠白,他拽下眼罩,浅蓝色的眸子注视着神木悠白,“你说的是谁?” 第53章 “你曾经来我问过的那位。”神木悠白和五条悟对视着,“夏油杰。”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神木悠白歪头,“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在意他吗?” 五条悟猛地站起来,“你是在哪里看到他的?” “我一开始在的高架桥啊。” “怎么可能……”五条悟声音里带着一点难以想象,“杰?怎么会是他?” 神木悠白眨眨眼睛,“我是说错了什么吗?” “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事情可真是有趣极了。”五条悟盯着神木悠白的眼睛,“特级诅咒师夏油杰,早在一年前的百鬼夜行中,被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杀死,是我看着他死的。” “他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没骗我?” “我为什么会用这种事骗你。” “……说的也是。”神木悠白思考着,“那就是说,我之前遇到的那个人不是夏油杰,但是,不管是外在还是术式,都是和夏油杰一样的,他也确实是特级诅咒师的水平,会不会当时你判断错误,他其实没死?” 五条悟再次一脚踩在长椅上,“老子,是最强的,才不会把一个活人看成死人。” “总之这件事你不要和任何人讲,再见到他一定要通知我。”五条悟把脚放下来,下一刻他的身影就直接消失在神木悠白面前。 留在原地的神木悠白丝毫不在意五条悟的离开,他还沉浸在思绪中。 夏油杰已经死了? 确实,既然五条悟判断一个人已经死亡,那么他100%就是死了,绝对不会出现误判,但是,他看到的那个人也确实和认知中的夏油杰一模一样,如果真的要做出分辨的话……额头上的疤痕? 一个死去的人,额头上带着分割线,和原先人完全一样的性格。 突然间,神木悠白想起了30年前被自己杀死的女人。 神木悠白并没有杀死那个女人,在神木悠白攻击之前,那个女人已经是个死人,她只是一具空壳罢了,额头上的绷带是为了挡住被挖出一个洞的额头,就像是要在头颅里放置一个控制器。 如果说,夏油杰也是尸体,额头上的分割线其实也是和那个女人一样的操作。 那就是说…… “我说怎么总是找不到人。”神木悠白冷笑一声,“原来是一直都藏在死人身体里。” “30年来一直更换身体,还特地使用夏油杰的身体和咒灵合作,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神木悠白呢喃,“夏油杰那边有小悟去处理了,我去找一下资料好了。” …… 另一边,高专内,家入硝子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她打着哈欠接电话。 “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先不说这个硝子,一个死人可以复活吗?”五条悟急切的询问,“具体表现为生命体征全部消失,就算是在六眼里也完全死亡的人。” 家入硝子皱眉,“你在说谁?夏油杰吗?” “我也不相信,但是有个人告诉我见到了杰,而且还是两次。”五条悟在川崎市寻觅着,“我的反转术式只能治疗自己,但是有没有可能,在他失去生命体征后还有反转术式将他救回来。” “不要傻了。”家入硝子打着哈欠走出宿舍,“怎么会有人可以死而复生,就算是反转术式也做不到,他的尸体可是你给处理的。” “……也是。”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你说的对。” 家入哨子叹口气,“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看到夏油了?” “我没有,但是神木悠白告诉我,他那两次战斗的诅咒师就是杰。”五条悟开口,“他是以补偿性质告诉我这件事,所以我就下意识相信了。” “那只会预言的咒灵,不是你和我说的吗,不能听信他任何一句话。” “或许。”五条悟重新戴上眼罩,“看来,虽然口头上说着不相信,但我还是下意识信了一些,所谓预言的咒灵,果然厉害。” “总之,谢谢你了,硝子。” 家入硝子无奈,“那就下次别再这个时候吵醒我了。” 挂断电话,家入硝子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她看到校长室还亮着灯。 “看来做校长也不是那么容易,这个时间也在加班。”家入硝子打着哈欠,“回去睡觉。” 校长室内,加班加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高专的神木悠白看着校长室的东西,他一边看一遍回忆,30年前,前任校长是神木悠白的老师,他经常来校长室,所以也知道校长室后面有一个文件室。 这个文件室内记载着一些不适合被上层看到的资料,前任校长不喜欢迂腐的上层,所以练就非常厉害的敷衍战术,重要资料全部被放置在这个秘密的小房间里。 终于找到文件室,神木悠白开始寻找夏油杰的资料。 如果是继承前任校长遗志的夜蛾正道,那么他应该也会一如既往把资料放在里面。 就这样找了一列柜子,就在这时,神木悠白微微歪头。 “咦?这是什么?” 将标注着年份的文件拿下来,神木悠白翻开档案,下一刻便看到第一页上的几个打字。 《神木家覆灭调查档案》 “神木家?”神木悠白微微皱眉,“老师之前还做过这种事?” 但是,这又有什么好调查的。 毕竟神木家的覆灭,全都是他做的。 第43章 神木悠白坐在办公桌上看着那份文档,但就在刚翻了一页时他抬头看向门口,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点红色,他立刻收起文档藏身在校长室唯一可以躲藏的地方。 几乎就在下一秒钟,校长室的大门被推开,夜蛾正道走进来,他看着周围,带着墨镜的表情非常严肃。 “是谁?”夜蛾正道看着周围。 神木悠白没有开口,他相当平静的站在里面,连眼神都没给外面一个。 “我在之前留下了傀儡,只要有外人进入,傀儡就会提醒我。”夜蛾正道走到办公桌前,他坐在椅子上,“这只是我设置的一个紧急装置,按理来说没有人可以毫无痕迹的闯进高专,更不会有人随意的闯进设置数道防护的校长室。” “能这么随意的进入校长室,并且不引发机关的人有些只有一个。” 夜蛾正道的手肘放在桌子上。 “前任校长的学生,被校长当作接班人培养的人,神木悠白,是你吧?” 神木悠白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接任校长这么多年,你不会觉得我真的有对这个房间不了解的地方?” 神木悠白笑了一下,眸子里带着温和。 他知道自己没必要再躲下去,虽然是三十年前,但根据神木悠白和夜蛾正道短暂的交往,他知道夜蛾正道不会说谎。 “我当然不会这么觉得,夜蛾学长。”神木悠白开口,“但是,我只是来找一点资料,没有想要侵入的意思。” 夜蛾正道看着从旁边走出来的神木悠白。 他依旧是年轻时的模样,因为死的太早所以面容看上去甚至有些稚嫩,而自己已经成为踏入37岁的中年人样貌,如果有人站在这里,估计根本想不到他们是同龄的学长学弟。 “可以当作没看到我吗?夜蛾学长。” “……神木悠白。”夜蛾正道声音里带着一点沉重,“你到底明不明白一件事?” 神木悠白注视着夜蛾正道,“嗯?” “你早已不是校长的学生,也不是特级预言师神木悠白,现在的你,是特级咒灵神木悠白。”夜蛾正道声音甚至带着一点颤抖,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但他依旧这么说了,这不只是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也是为了保护神木悠白。 他说:“校长当时将这里交给你是为了让他活着接任他的位置,你明不明白?” 听着夜蛾正道的话,神木悠白眸子里的笑容愈发虚假,他笑了一下,像是无可奈何,“所以呢?” “所以,你再也没办法回来了。” “是吗?”神木悠白声音依旧平稳,和30年前一样带着温和的调子,“是我给你带来麻烦了?那还真是对不起。” 夜蛾正道站起来,“只要上面一声令下,咒术师就是你的敌人,咒术师和咒灵天然对立,我不想看到这个,但这是必定会出现的未来,神木悠白,在你死亡成为非人的那一天,事情就无法更改了。” “……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神木悠白依旧微笑着,“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现在不是人类。”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命运要我这么走,没有人活着是为了死去,也没有人想要成为一只咒灵,夜蛾,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不允许特殊存在呢?” 神木家不想要一个特殊的预言咒术师,咒术界不想要一个想要成为人的特级咒灵。 他一直都在被拒绝,永远都找不到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