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抢我夫君,我诱你儿子,不能亏》 第1章 [古装迷情] 《你抢我夫君,我诱你儿子,不能亏/ 你吊我夫君,我诱你儿子,不能亏》作者:三万金【完结】 简介: 【爆笑+甜宠+虐渣++he+评论区热闹】 宋絮晚有人人羡慕的夫君,洁身自好,连个通房都没有,可这美丽的皮相,在一次醉酒后被血淋淋的撕开…… 周明海哪里是什么洁身自好,不过是心里有着白月光,想守身如玉罢了。 现在他竟把白月光藏在温泉别庄,三五日的跑过去私会。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三十多的老腊肉谁想要谁要,她不稀罕抢回来,她要去找小鲜肉。 白月光的儿子就刚好合适,少年天才,风姿俊朗。 最解恨的是,等将来儿子被捉奸在床,一定能把清高自傲的白月光气疯。 如此甚好! 可东窗事发之后,这个小鲜肉怎么赶不走了,许多年都阴魂不散坚持爬墙, 即便成了摄政王后,还跑来跪在她脚下祈求怜爱…… 闵绒雪:儿子,她就是故意勾引你,让你身败名裂,愧对天地君恩师,为的就是报复我! 季墨阳:一直是我强迫她,她从没有勾引我,她一个柔弱的小娘子,能有什么错,错就错在太爱我罢了。 闵绒雪:她装的,都是骗你的! 季墨阳:娘,你根本不懂爱! 第1章 生辰 时值盛夏,燥热难耐,即便到了傍晚,烈日的余晖仍不遗余力的洒向大地。 一阵阵蝉鸣冲到竹帘,透过细密的竹帘,争先恐后的往屋里钻,吵的人心烦。 宋絮晚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柳眉杏目,肌肤胜雪,一颦一笑无不有一种动人的风流。 虽然已经是27芳华,但皮肤多年精心养护,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左右。 如此貌美,随便一个男子见到她,都无一例外的神魂颠倒,除了她的夫君周明海例外。 想到一个月才一次的夫妻欢好,宋絮晚好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周明海是不是体力太不济了些? 听说十几岁的少年郎,那才是真的虎狼年纪,可她15岁嫁给周明海的时候,周明海已经是25岁高龄。 若有机会,她真想知道十几岁的少年郎,在闺阁中的雄风。 可惜啊!她只能孤芳自赏。 日头渐渐西斜,宋絮晚想去二门上等夫君周明海下衙,丫鬟刚伸手打开帘子,滚烫的热气就扑面而来,宋絮晚堪堪停下脚步。 “老爷还没回来吗?” “已经让小厮去衙门打探了,夫人放心,咱们老爷洁身自好,下了衙定然不会去那等烟花柳巷,一准马不停蹄的往家赶。” 这一点,宋絮晚毫不怀疑,成亲多年,周明海连个通房都没有,女色上面,他十分自律。 只是平日里早早就回家的人,今天怎么迟迟不归? 更何况,今天是她的生辰。 心里烦躁渐起! “宁宁在做什么?” 奶娘云嬷嬷笑着按下宋絮晚的冰镇莲子羹,笑道:“刚小丫头过来说,大小姐下午上课的时候,一直昏昏欲睡,奴婢做主,让大小姐在自己房间用晚膳,吃完早点休息,免得大热天的还来回折腾。” 宋絮晚点头,生辰之宴,她早就准备和夫君小酌一杯,再花前月下缠绵一番,女儿过来闹腾是有些不合适。 看宋絮晚又要去端莲子羹,云嬷嬷皱眉道:“天气虽热,夫人也不能一味贪凉,小心身子。” 抬眼就要反驳,看到云嬷嬷两鬓斑白,宋絮晚突然就泄了气。 即便她已经27岁,有儿有女,在奶娘眼里不还是个孩子嘛! 自己的奶娘,唠叨就唠叨吧,没得为了一碗莲子粥让奶娘挂心。 迟迟等不到周明海回家,宋絮晚有些烦躁,起身环顾四周,径直走向了净室。 “先沐浴吧。” 等周明海下衙回来,两人直接吃饭,就寝时就不用再次沐浴,也不算耽误大好春光。 城外浮云寺,看着眼前多年未见的梦中人,周明海红了眼眶。 只见眼前的女子一身素色衣裙,梳着简单的圆髻,鬓上用了莲花纹式样的银鬓簪,眉眼间尽是风霜。 曾经清雅脱俗,恍如天上仙子的女子,如今也染上了俗尘。 恍惚间,周明海听到眼前人轻声道:“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敛住神色,周明海强忍心口酸胀,开口道:“你写信说要送墨阳来京城赶考,我早早就归置好了宅院,就在这浮云寺下面,是个温泉别庄,平日里也没有人住,你带着孩子住下,墨阳从别庄往来浮云寺,和同窗一起学习也方便。” 这个安排很好,闵绒雪清冷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微笑。 她时隔多年回到京城,实在不想寄居娘家,刚好周明海热情邀约,她就顺势应了。 巧的是这别庄刚好在浮云寺下面,儿子季墨阳好些个同窗都借住在寺里,墨阳平日里也是在寺里和同窗一起读书,她住在别庄再是方便不过。 “多谢你了。” 一句谢,又差点让周明海红了眼眶。 曾经高高在上的闵大学士爱女,京城声名远播的才女,他可望而不可及的梦中人,会因为这点小事感谢他。 真是造化弄人。 “这寺里至今还留着恩师的诗作,你可要去看看?”周明海问道。 闵绒雪点头,示意周明海先行。 学府巷周府里,因着宋絮晚进了净室,丫鬟秋翠和夏柳也跟着进了净室,服侍宋絮晚脱了桃红色彩碟戏花纱裙,进了浴桶。 即便是服侍过夫人好几年,两个丫鬟看到宋絮晚白嫩顺滑的肌肤,还是忍不住羡慕。 “夫人皮肤真好,真不像是二十多岁的。” “可不是,夫人出去要是不梳妇人的发髻,别人一准猜不到夫人成亲了。” 听着丫鬟叽叽喳喳的夸赞,宋絮晚淡淡一笑,她作为世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能拿的出手的只有这一副让人神魂颠倒的好皮囊。 幸好,男人皆好色,她被周明海宠爱多年,也不算可惜了这一副皮囊。 看到丫鬟白芷手里拿着玫瑰花汁子走来,宋絮晚微微皱眉:“用茉莉花的。” 她喜欢玫瑰花的香味,但是周明海却喜欢茉莉花的香味,今天为了让周明海欢心,还是用茉莉花吧。 毕竟每年生辰,周明海都竭尽所能的送她礼物,讨她欢心,她投桃报李,也让周明海欢喜一回。 洗了澡出来,看到衣橱里的衣服,宋絮晚又发愁了,她喜欢浓烈的红色,神秘的紫色,但是周明海喜欢清雅的素色。 两人在很多喜好上都不相同。 但这么多年却夫妻恩爱人人称颂,周明海连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也是难得。 想到这里,宋絮晚再次妥协,放弃新做的妃红色绣海棠花长裙,穿了周明海可能比较喜欢的月白天水色长裙。 浮云寺石墙边,闵绒雪看着墙上的诗文,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 当年她的父亲进京赶考,奈何囊中羞涩在寺院借住,等到高中之后,感念寺院,就留下一篇篇诗作纪念。 随着她父亲官位高升,慢慢也开始资助像他一样的穷困学子,不仅每年往寺院捐钱捐物,还经常亲自过来指导学子。 慢慢的,这浮云寺一到大考之年,就会聚集大量家境贫寒的学子,一起学习交流。 她的儿子季墨阳已经早先一步,和同窗一起住到了寺院里,她是今日才到,刚到就遇到了一直在等着的周明海。 “难得这些诗作还保留了下来。” 乾德二十年那场宫变,闵大学士牵连其中,闵绒雪的两个哥哥这些年接连遭贬,没想到浮云寺没有撇清关系,还把闵大学士的诗作刻到石墙上。 这一点,周明海也甚是感怀,官场上人人独善其身,这浮云寺倒真是坚守出世理念,不理庙堂风雨。 “今上仁孝明德,不会因为几篇诗作为难浮云寺。” “也是,若不是今上恩泽,墨阳也没机会进京科举。”闵绒雪随意附和。 当年的乾德宫变,闵绒雪夫君广阳王深陷其中,最终只能自缢以保护家人不被牵连。 自此闵绒雪和季墨阳被贬为庶人,在祖籍苟活至今。 幸好年前今上宽宏,允许当年牵连到宫变里的人,可以参加科举,至此,季墨阳才得以进京赶考。 “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府了吧?” “不急,左右回去没事,我送你去别院规整一下,再走不迟。” 周府,沐浴换好衣裙出来,宋絮晚踱步到廊下等候。 时间如流水般流逝,暖黄色的阳光,慢慢从她衣裙上退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院还没有传来周明海回府的通禀。 不由得,宋絮晚就犯起了嘀咕。 “老爷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第2章 第2章 醉酒 “怎么会!” 云嬷嬷递了块桃花酥给宋絮晚垫垫肚子,笑道:“我一早就听说了,老爷这个月从账房支走了不少银子。” “咱们老爷,夫人是知道的,平日里一应花销都在府上,每个月也就支个几两银子,出去和同僚喝茶,每一年也就是在夫人生辰这个月,支个百十两,给夫人买礼物。” 说到这里,云嬷嬷笑的更开心了:“夫人猜老爷这次支了多少银子?” 接过桃花酥,宋絮晚慢慢放入嘴中,等那股子甜腻融化到每一个毛孔,宋絮晚才笑道:“多少?” 伸出三个手指晃了晃,云嬷嬷笑不拢嘴道:“前前后后支走了三百两,今年老爷是下血本给夫人送礼物了。” 闻言,身后几个丫鬟都跟着开心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往年老爷都送了什么,又猜今年送的到底是什么,这么贵。 嘴里的甜味慢慢消散,等到完全没了味道,宋絮晚才品过味来,怎么是前前后后支走的,没有一起付账? 难道买礼物去了好几家银楼? 周明海应该知道,她只喜欢琳琅斋的手艺。 流云别院里,周明海帮闵绒雪安顿好,又坚持要接风洗尘。 一路舟车劳顿,女儿又病着,儿子还不知道她过来,一直和同窗住在浮云寺,闵绒雪此刻实在没有心情。 “今日匆忙,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墨儿,要不等明天墨儿从浮云寺过来,再接风不迟。” 周明海坚持,他十二年没有见到闵绒雪,实在不想才见面就匆匆离开,何况他即便回家,心肯定还是徘徊在这流云别院。 无奈,闵绒雪让人准备了几样小菜,并一壶清酒。 两人多年未见,几杯清酒下肚,年轻时的回忆慢慢涌上心头。 红晕渐渐在脸颊晕染开来,闵绒雪苍白的脸色霎时变得鲜活,让周明海忍不住频频侧目。 察觉到周明海目光热烈,闵绒雪心里有些厌恶,她不再饮酒,只是一杯杯给周明海倒酒。 一壶清酒而已,倒不至于醉倒。 但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三分醉意已经让周明海忘了今夕何夕。 被小厮搀上马车的时候,还在高歌着年轻时的曲调。 暮色四合,燥热争先恐后的四下逃散,宋絮晚的心也渐渐凉却下来。 抬脚,走下台阶,宋絮晚莲步轻移。 “去二门等老爷。” 丫鬟仆妇们捂着嘴渐次跟了上去,去二门处等着夫君回府,这都是刚成婚的小媳妇做的事情。 她们夫人和老爷都成婚十余载,夫人还这么焦灼的等老爷回家,估摸着这夫妻恩爱,京城都是独一份。 云嬷嬷也愈发觉得这个姑爷找的好,不愧是当年老爷和老夫人千挑万选的夫婿。 从天色擦黑到月上柳梢头,云嬷嬷跟着在二门等的腿都有些麻了,忍不住连番让小厮出去打探。 “老爷可能被哪个没眼力的同僚拉去喝酒了,夫人咱们回后院等着吧。” 宋絮晚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木然的站在那里“翘首以盼”。 一阵阵凉风吹来,浑身浓郁的茉莉花香都被吹散,吹的宋絮晚想收拢衣裙,都留不下一点余香。 她轻轻抱着手臂,突然觉得盛夏的晚风,竟然夹杂着些许寒意,一点点爬上了她的心头。 在这丝寒意快要填满心房时,影壁处突然喧嚣起来,一声高喊传到了二门。 “老爷回府!” 寂寥的院落随着这一声高喊,渐次生动起来,有人去点灯,有人前去迎接,云嬷嬷更是喜的吩咐人赶紧热菜。 眨眼间,周明海被扶到宋絮晚面前,眼前歪倒在长随身上的人,还穿着出门时那件石青色杭绸直裰,只是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宋絮晚眉头蹙起又舒展,吩咐云嬷嬷道:“别热菜了。” 看样子是在外面酒足饭饱后回来的。 云嬷嬷一面埋怨怎么醉成这个样子,一面指挥着人把周明海扶去后院。 “安置在书房吧。” 成亲多年,周明海从来没有醉过酒,宋絮晚实在也不知道怎么伺候醉酒的人,要是半夜吐起来,她新换上的地毯岂不是可惜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周明海已经老老实实的躺在了书房的床上。 宋絮晚从长随处得知,周明海是遇到了年轻时的旧友,一时间回忆从前,喝多了。 男人交际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周明海往日作风良好,宋絮晚并没有追着查问。 打发长随小厮下去休息,她从云嬷嬷手里接过热帕子,给周明海擦洗。 刚成亲时,还算俊朗的脸庞,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模糊了曾经的风雅,只剩下熟悉的样貌。 看着醉酒后的仪态全无的周明海,宋絮晚突然感到恍惚,这个是她的丈夫? 云嬷嬷见宋絮晚心情不好,忍不住劝道:“夫人,您可千万别因为老爷今天没回来给您过生辰生气,要知道这京城里的大老爷们,平常里回家吃饭的都少,像老爷这样的,十几年才第一次在外面醉酒,实在是难得的好夫婿。” 压下心底的烦躁,宋絮晚点点头,她不是年轻不懂事的小姑娘,因为一点子小事就闹僵起来。 作为一家的当家主母,维护夫妻间的体面,给孩子一个温暖平和的家庭环境,要比所谓的男女情爱更重要。 27岁的生辰罢了,既不是高寿也不是整寿,她还没有那么计较。 看夫人始终眉头紧锁,云嬷嬷又忍不住念叨:“男人最讨厌妻子唠叨,明天早起,夫人千万别追着今天的事情不放,您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您越是大度,老爷才越是内疚,以后才会加倍爱重夫人。” “兴许老爷给您准备的生辰礼物,现在就在身上呢。” 想到这种可能,宋絮晚心里轻松了不少,她开始着手帮周明海宽衣,衣服一件件脱下来,除了衣服还是衣服,哪里有什么礼物的影子。 攥着周明海的中衣,宋絮晚气的想把人直接踢醒,账房上支走的三百两银子,扔水里了吗? 这时,周明海突然嘟囔一句,宋絮晚忙侧耳到他嘴边去听,只听到一句:“十二年了,我一直念着你。” “十二年了?念着谁?”宋絮晚紧跟着问道。 第3章 发现 回答她的除了周明海的呼噜声,还有云嬷嬷的猜测:“当然是夫人了,您嫁给老爷十二年了……” “额,好像是十一年,哥儿今年10岁。” 如此靠近周明海,宋絮晚突然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檀香,她忙拿起周明海更换下来的衣服,衣服上除了酒气,还有丝丝缠绕的檀香。 看到宋絮晚神色凝重,云嬷嬷忙拿去衣物闻了闻,恍然道:“这是檀香,寺院里最常用的,老爷可能下衙后去上香,刚好就遇到了年轻时的好友,一起喝了几杯。” “这醉酒嘛,十一年十二年的他也弄不清了,夫人别琢磨了。” 越是听云嬷嬷这么说,宋絮晚心里的不安越是强烈,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解释的通,但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宋絮晚就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 站起身,慢慢打量着这个书房。 她很少来周明海的书房,一来她不喜欢读书习字,二来书房没有丫鬟伺候,她一点都不用防备。 今晚看着这陌生的书房,她没来由的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秘密,指不定藏在哪个角落,等着她去探索。 心里想着,宋絮晚就开始动手翻看起来。 云嬷嬷不明所以,只开心的夸起来:“人家都说红袖添香,夫人也该在白天来书房帮老爷整理,这才有夫妻情趣,大晚上的,老爷睡着,他看不到,夫人岂不是白白受累。” 书案上一览无余,闲闲几本书,笔筒里没藏什么猫腻,案几旁的鱼籽石雕卷缸里,随意放着几卷画轴,拿出画轴,里面是空空如也。 两个多宝架都翻了一遍,除了书就是书,没有暗格,没有书信往来。 宋絮晚重新坐到书案后的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在书案上一下一下敲击,她如果是周明海,要藏什么秘密,会藏在哪里呢? 想了半天,毫无头绪,云嬷嬷试探道:“夫人,天晚了,要不咱们明日在帮老爷整理书房?” 颓然的后仰在太师椅上,宋絮晚突然看见头顶上的匾额,上面写着“明德至善”。 这是周明海已故的老父亲亲手所写,也是周明海兄弟名字的出处。 宋絮晚盯着这块匾额看了一会,突然站到椅子上,伸手往匾额后边探查。 可惜,她身高有点不够,看到旁边的黄梨花方凳,立刻拿过来放到太师椅上,再次爬上去,尝试着探查匾额后面。 这个时候,云嬷嬷才反应过来,她家夫人这不是帮老爷整理书房,这是在找东西啊! 她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扶着椅子,劝道:“夫人,你快下来,这太高了,万一有个闪失如何是好,你要找什么,咱们找个小厮过来就是。” 第3章 “这个事情不能让老爷的小厮知道。”宋絮晚冷声道。 说话间,宋絮晚已经摸到一个木质盒子,心凉了半截。 她小心的把盒子拿下来,轻轻的放到了书案上。 一个紫檀描金木盒,刻着茉莉花纹。 试问哪个男子,会用刻着茉莉花纹的盒子放东西,宋絮晚觉得她的另半截心也凉透了。 她盯着眼前的盒子,不断的告诉自己要镇定,不能像个发现夫君养了外室的泼妇一样,失了体面。 深吸一口气,她伸手就要打开盒子。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盒子,云嬷嬷红着眼睛劝道:“夫人,都说至亲至疏夫妻,谁还没有点秘密,您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现,咱们回去,明天一早该干嘛干嘛,您和老爷还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嬷嬷,你知道我的性子。” 她不是眼里能容得下沙子的人,也不是能容忍身边人怀着巨大秘密的人,夫妻之间就要亲密无间。 宋絮晚拂开云嬷嬷的手,毫不迟疑的打开了盒子,一封封书信整齐的摆放其中,有的很新,有的有些泛黄,可见是连续很多年的通信。 云嬷嬷再次按住了书信,最后一次劝道:“夫人,这些信看上去存在了很多年,您和老爷也恩爱了很多年,可见它并没有影响您和老爷的夫妻感情,咱不看了好不好?” “您有没有想过,万一看了,真的是影响到夫妻之间的感情,往后又该如何啊?” 最后一句,云嬷嬷已经有了哭腔。 闭上眼,往日多少恩爱在眼前闪过,宋絮晚苦笑般调侃:“也许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可能就是老爷一个普通好友的书信。” 这话,云嬷嬷怎么会信,那盒子上的花纹,以及盒子里的信纸,一眼望去就是薛涛笺。 这些无一不提示着,这个盒子和女子相关。 再怎么心如擂鼓,在打开第一封书信后,宋絮晚就慢慢冷静了下来,她一封封看过去,嘴角的苦笑逐渐转成冷笑,精致的容颜第一次有了破碎感。 云嬷嬷看的胆战心惊,颤抖着问道:“姐儿,信里写了什么,你别吓嬷嬷。” 写了什么? 不过是一个男子,多年来一直爱慕一个女子罢了。 这份爱看上去十分的动人且缠绵,可惜女子另嫁她人,只能次次婉拒男子。 男子伤心失望之下,为了传承后代另娶他人,但是除了尽一尽丈夫的义务,心里始终只有这个女子。 这份凄美的感情,唯一可惜的是男子叫周明海,女子不叫宋絮晚。 看完信,所有的谜底都显露出来,宋絮晚反而没了之前的愁肠百结,镇定的给云嬷嬷简述了一下事情。 “夫君婚前喜欢闵绒雪,可是闵绒雪嫁人了,他才娶的我,这些年一直对着闵绒雪念念不忘。” 云嬷嬷瞥了一眼锦盒,讥讽道:“这闵绒雪也不是个东西,都嫁人了,还与有妇之夫通信,可见品行十分有问题。” “这你倒是误会这位夫人了,” 宋絮晚一边整理书信,一边讥讽道:“周明海可能是太喜欢对方了,每次去信,还把信誊抄一遍,自己留了一封,刚好来往信件都能对起来。 我把所有的看下来,都是周明海去信主动纠缠人家,人家也含蓄的拒绝了,奈何咱们得老爷痴情啊,这些年坚持写信,当真是感人!” “兴许就是嘴上拒绝,心里是欲拒还迎呢,不然这么多年,还能有来有往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骂别人有什么用呢,自己家的夫君,不才是这场事件里最恶心的人吗? 没想到她人人夸赞的光鲜婚姻,里子竟然是这么血淋淋。 宋絮晚自嘲一笑,这些年竟真的活成了笑话一样。 收拾好信件,宋絮晚回头看沉睡如猪的周明海,胃里一阵翻涌,明明没吃什么东西,她差点就吐了出来。 “闵绒雪,这个名字好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第4章 不甘 看着平静的骇人的夫人,云嬷嬷心里阵阵揪痛,她家夫人自小娇养,就是成亲这么多年也没经历什么糟心事,何曾这么委屈过。 但是转念一想,云嬷嬷还是忍不住道:“夫人,您也说是老爷一厢情愿,这件事您只要当做不知道,对咱们又有什么影响呢,老爷想写继续写就是,人家不是对老爷没有意思吗? 只要人家不回应,老爷别说写十几年,就是写二十几年,写到头发发白,又会有什么关系,还不是要和夫人一起和和美美的生活。” 明知道周明海心里有了别人,她怎么还和周明海恩爱的起来,这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 “她来京城了。”宋絮晚冷冷道。 这是云嬷嬷始料未及的,若两人只是书信传情,那也没什么,又不能传出一个孩子来。 但要是当真见了面,烈女怕缠郎,现在拒绝,指不定哪一天两人就能滚到床上。 如此想着,云嬷嬷帕子都要揉碎了。 “这事还需从长计议,现在应该还没有什么。” 抬眼示意酒醉的周明海,宋絮晚幽幽道:“今天已经喝醉了,离酒后乱性还远吗?” 云嬷嬷出一脑门的汗,情况似乎有些危急。 “就是今天老爷醉酒归来,也不一定和这些信有关系呀,兴许这个女子是一回事,今天醉酒是另外一回事,八成就是真的和一个老友一起喝酒呢。” 谁知道呢,宋絮晚挑选了几封最缠绵的往来书信,把剩下的仍旧装到盒子里,然后放到匾额后面。 闵绒雪既然已经来了京城,两人可能往后就直接见面,不怎么通信了,周明海不仔细,应该不会发现书信少了几封。 离开书房时,已经月上中天。 皎洁的月光洒下大地,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走在回后院的路上,宋絮晚脚步虚浮,感觉像是梦游一样。 她抬眼四望,白日里熟悉的景象,此刻却觉得朦胧的仿佛幻像。 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这间宅子度过了十一个年华。 十一年啊,梦一场! “对了,周明海曾经让人在宁宁院子里种了许多的茉莉。” “啊?对!”云嬷嬷连忙应答。 “让人连夜拔了。” 这是宋絮晚进房间前的最后一句话。 拔了那些茉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次日一早,周明海醒来,看到不甚熟悉的床褥,想到昨日和闵绒雪一起喝酒,他瞬间清醒,连忙偷偷往旁边看。 还好,只有他一个人。 从床上起来,周明海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别院的床榻,是他十几年不曾用的书房床榻。 简单梳洗一下,他不甚高兴的往后院走去,醉酒一晚,竟然没有人趴在床头守着,这府上的人,还当他是当家老爷吗? 行至半路,看到小厮仆妇抬着带泥的茉莉往外去,他眉头皱的更深。 “站住,这是做什么?” “回老爷,夫人让拔去这些茉莉,栽种玫瑰。”仆妇恭敬的答道。 大夏天的,茉莉正值盛开,偏要拔去,明明不是种植玫瑰的时节,偏要换种玫瑰,他的这个夫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周明海觉得自己胸中有一团火,随着升起的太阳,一路烧到了正房。 “好好的拔掉那些茉莉做什么?” 正房里,宋絮晚正在画眉,听到周明海自从昨夜归来,第一句话不是解释而是质问,她眉毛都没有抬一下,继续画眉。 等两道眉毛都画好,她才懒懒转过身,笑道:“我闻到茉莉花香会起风疹。”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往年都好好的。”周明海觉得宋絮晚是强词夺理。 凉凉的看了周明海一眼,宋絮晚接过白芷手里的玫瑰花露,轻轻的在手腕上抹匀。 在周明海忍不住发火的时候,才似笑非笑道:“昨天。” “晚上沐浴,丫鬟放了茉莉花汁水,很快身上就起了疹子,想等着夫君回来请大夫,结果夫君深夜才回,妾身难受了一夜,早起才好。” 提到昨晚的事情,周明海明显有些心虚,不过想到那些茉莉被拔去,还是心疼的不行。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嘟囔道:“种在宁宁院子里,你少去那边不就没事了。” 若是放在往常,宋絮晚少不得拉下脸,埋怨周明海不够体贴,再闹一通脾气让他哄。 现在嘛,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她笑笑让丫鬟摆了早饭,没问一句周明海,还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饭罢,周明海抬脚离开,也没有说去哪里,这对于常年恩爱的夫妻来说,是少有的冷淡。 果然男人心不在了,魂也就没了。 宋絮晚给了云嬷嬷一个眼神,云嬷嬷叹了一口气离开,开始安排人手。 跟踪周明海的,调查周明海的钱花在哪里的,连昨天周明海去了哪里,和谁一起喝酒,都有人分头开始打听起来。 第4章 这一切周明海都不知道,他这两天专门从衙门告了假,就是帮闵绒雪安顿下来。 今天过去流云别院,他要见见闵绒雪的儿子,在看看闵绒雪那里还有什么缺少的没有。 流云别院里,季墨阳已经从浮云寺搬了过来。 对于母亲这个旧时友人,他很是感激:“母亲,您这位旧友家居何处,他如此帮扶,儿子理应上门道谢。” 闵绒雪温和的看着儿子,分开时才和她一样高,短短半个月不见,似乎已经长高了不少,如今也是能顶门立户的顶梁柱了。 她这些年,虽然有哥哥闵清平和周明海帮扶,但是独自一人拉扯两个孩子,也是经历了许多苦楚。 好在等季墨阳科举之后,一切境遇就都变了。 “你安心读书就好,道谢的话,等你科举之后也不迟。” 儿子素有才名,常被人称为少年天才,这次科举必定能够高中,到时候在上门道谢,也不矮了自家身份。 而且,她还不太想和周明海走的太近,也可以说不想让儿子知道,她和周明海走的太近。 对于闵绒雪的话,季墨阳从不反驳,既然母亲觉得不急,那他就先以科举为重。 “有件事还请母亲允许,儿子晚上住在这里,白日里想去浮云寺,和同窗一起温习。” 第5章 旧人 别院环境清幽,让人心旷神怡,实在不是个刻苦的环境,人住久了,难免在学业上有所懈怠。 且他的几个同窗,都是因为他家境贫寒,才选择一起住到寺院,不然人家早就到城里住酒楼了。 如今闵绒雪突然过来,他抛弃同窗来到别院,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闵绒雪略一思索就点头答应,季墨阳是个自律的孩子,读书的事情向来不用她操心,她现在能给儿子的,就是舒心的读书环境。 “也好,这里到浮云寺不过两刻钟脚程,早晚来去也方便。” 季墨阳前脚离开别院去浮云寺,周明海后脚就到了别院。 再次看到闵绒雪,周明海才真实的感受到,梦里的人是真的来到了京城,再也不是他只能遥望而不可及的人。 他皇帝一般巡视了一圈别院,敲打了一众仆人,这才小意温柔的关怀起了闵绒雪。 “这个温泉别院,也只有在冬天,家人才会过来住几天,你且安心在这里住着。” 闵绒雪点点头,感激中带着些冷意:“离浮云寺近,难得墨儿往来方便。” 语气中透露着要不是位置好,她也不见得会住在这里。 在周明海心中,闵绒雪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仙女,只要仙女能开口说话,那就是菩萨显灵,是冷淡还是温情,他不敢有什么奢望。 现在能和闵绒雪单独在院子里说话,已经是他梦中才能出现的情景。 他需要极力克制,才能压住心底喷薄而出的热情。 “一应起居布置,都是我亲手置办,你放心,都是簇新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符合你的心意,要是哪里有需要置换,你再告诉我。” 闵绒雪扫了一眼周遭,说实话,与她闺阁时的布置相比,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更是不及在广阳王府的十万分之一。 但是自从全家被贬为庶人,靠着哥哥接济过日子之后,当下的处境,已经算是十分优渥了。 她淡淡点头:“暂住而已,身外之物无需太过在意。” 一句身外之物,让周明海瞬间觉得自己好些天的操劳,不过都是无用功。 但是这不就是闵绒雪吗? 超凡脱俗,遗世独立。 这世间有什么凡俗之物,能落入她的眼中呢? “我见你的行李中有一架琴,刚好我有个朋友,非常擅长制琴,改日我给你……” “明海。”闵绒雪淡淡打断周明海接下来的话。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儿子有个舒心的学习环境,至于她自己怎么样,她不太关心,或者说不太想让周明海过于关心。 更何况只是说些些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的,庸俗至极。 “我有些累了。” 周明海呆愣了片刻,才结结巴巴道:“那,那你休息,我改日过来看你。” 他明显感到闵绒雪有些过于冷淡了,或许是他太过热情,让闵绒雪不太适应吧。 走出好远,周明海都在想,到底多久来一次,才能既显得他关心,又不让闵绒雪感到厌烦。 送走周明海,闵绒雪嫌弃的看了一眼房间的布置,竟然有不少红红绿绿的铺盖抱枕等,当真是俗不可耐。 若不是她被贬为庶人之后,父亲的弟子们只有周明海伸出援助之手,她都懒得搭理这个无能之辈。 父亲一介大儒,作为父亲的亲传弟子,周明海竟然在三十岁才考中进士,真是辱没师门。 听说现在还只是个绿袍小官! 察觉到自己的烦躁,闵绒雪快速拨动佛珠,来平复心情。 学府巷周府,闵绒雪的详细信息已经被送到了宋絮晚的案头,这份资料详细到连闵绒雪的生辰八字都有,让宋絮晚感叹有两个好哥哥就是好,手下能人就是多。 仔细看了信息之后,宋絮晚让人套车直奔浮云寺,云嬷嬷焦急的跟上。 “夫人,打听到了?到底是什么人?” 知道云嬷嬷关心,宋絮晚也不卖关子,简单明了的说了情况。 “已故的闵大学士女儿,我说怎么感到熟悉,周明海以前可是闵大学士的亲传弟子,那闵绒雪算是周明海朝夕相见的小师妹了,看他信里那惦记的模样,这是年少时就种下的种子了。” 男人年少爱慕而不可得之人,怕是终其一生都不遗忘,还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愈加刻骨。 云嬷嬷听得心里咯噔一下,要是随便什么人勾引了周明海,可能是一时的惦记,倒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这要是年少时就心心念念的惦记,事情就复杂多了。 “我记得当年闵大学士的女儿,是嫁给了广阳王。” 宋絮晚点头,那时候她还未及笄,只听道章武王谋反兵败被杀,朝廷牵连出了很多人,父亲忙的半个月没有进家。 尘埃落定的时候,广阳王因被牵连自缢而亡,家眷贬为庶人发配祖籍居住。 “听说年前圣上颁布了圣旨,牵连那次宫变的罪人,后代可以参加科考了,这次闵绒雪带儿子回京城,就是参加考试的。” 作为广阳王的家眷,闵绒雪的儿子算是京城户籍,这才是她们回京参加科考的主要原因。 资料说闵绒雪的儿子季墨阳十分聪明,读书时就已经有了才子的名声,她倒要去看看这个少年才子,是个什么人物。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浮云寺里,季墨阳正和同窗好友一起去藏书阁的路上,时不时的有人偷偷打量,有时声音大了,季墨阳还能听到他们的惊讶。 “那就是季墨阳?三年前才十四吧,竟然写出了那样的时文,我们夫子看的都老泪纵横。” “可不是,家师还让我通篇背诵呢,真想不到本人竟然这么年少。” “是啊,他如今也才十七,还和我们同年科考,我得解元注定无望了。”一个身穿宝蓝道袍的男子颓然道。 大家忍不住就闷笑起来,有人撞了宝蓝色衣服的一下,调侃道:“你做梦呢,他就是不参加科考,你也注定无缘头名。” 背后的议论声越来越小,季墨阳仿佛议论的不是他一样,和同窗继续往前走。 倒是同行的祖鸿远忍不住问道:“墨阳,你都不激动吗?他们都认识你,都在夸你,你怎么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6章 才子 季墨阳懒得搭话,要说刚开始来浮云寺时,他确实也被自己的名声震住了。 但是很快,这种事情就习惯了,他从小到大都备受瞩目,这点议论,在他心里还引不起什么起伏。 另一个同窗夏永言笑道:“一看你就是没见过世面,我和墨阳同窗十载,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这种被人夸奖的话,我听了没有十箩筐也有八箩筐了,别说墨阳,我都没反应了。” “人家夸得又不是你。”祖鸿远好笑道。 “与荣有焉嘛!”夏永言毫不在意,丝毫没有嫉妒的意思。 毕竟季墨阳四岁能书,五岁能诗,这样的天才,他嫉妒也没有办法。 与其嫉妒这样的妖孽,他还不如和他同一水平的人比个长短,还有赢的可能。 正说着,走在前面的鲁正文脚步慢了下来,指了指左前方,捂着嘴笑着往后躲。 “墨阳,冲你来的。” 季墨阳一抬头就见几个小娘子在树下正往这边看。 对于学子们的议论,季墨阳还能淡然处之,但是对于一群小娘子整日追着他,他颇有一种控制不住要逃离的冲动。 他不敢停留,冷着脸催着鲁正文继续走。 “不要管。” 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小娘子,大着胆子往这边扔荷包。 第5章 可惜准头不好,扔到夏永言身上。 夏永言拾起又扔回去,告罪道:“多谢小娘子抬爱,可惜在下已经娶妻,小娘子错爱了。” “好不要脸,人家又不是扔给你的。”远处的小娘子气的直跺脚,被她的同伴围着调笑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几人加快步伐,终于到了藏书阁下面。 “好险,我长这么大遇到的小娘子,都没有这几天遇到的多,还个个都要拿荷包砸过来。”祖鸿远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余下几个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让祖鸿远好奇道:“这不是浮云寺吗,秋闱前期大都是读书人借住,怎么这么多小娘子过来,她们要是求姻缘,不该去大相国寺吗?” “这你就不懂了。” 夏永言摇着折扇道:“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这大相国寺正好就把姻缘迁到这浮云寺了,你抬眼望去看看,都是今年参加科考的举子,不就是这群小娘子未来的夫婿。” 又拿折扇指了指季墨阳,调笑道:“更何况这里还有咱们的季大才子。” 季墨阳冷淡的脸上表情不变,仿佛被调侃的不是他。 藏书楼上,宋絮晚正俯身往下看。 一个身穿褐色短打的中年男子,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详细的帮她指认。 “夫人请看,那个身穿青布道袍的就是季墨阳,很有才华,寺院里人人都认识他,不少小娘子特意过来偶遇,想求个姻缘。” “他好像没有定亲?”宋絮晚记得资料上没有写这个事情。 中年男子擦了把汗,恭敬道:“小的们打探的消息是没有订婚,不过这种隐私,还要再确认一下。” 生怕宋絮晚觉得他们办事不利,跑到她大哥左都御史那里告状,中年男子斟酌再三又开始解释。 “他是广阳王之子,被贬为庶人返还祖籍,这在当地,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因此,婚事上就有些复杂,贫民之女,闵夫人怕看不上,官家小姐,人家也怕牵连到以前的事情,因此虽然推崇他的才华,愿意结亲的怕是没几个。” 宋絮晚点头,这京城里的小娘子,怕是还不清楚季墨阳的底细,只知道少年郎才华横溢,一个个都不要命的往上扑。 想着刚才看季墨阳从远处走来,走到哪里,哪里就瞬间成为焦点,待他走后,人们又频繁的回头观望,就明白这人当真是野鸡群里的凤凰。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眉眼,但长身玉立,一身普通的学子装扮,也穿出清雅脱尘的气质来。 不愧是龙子凤孙,即便成了庶民,其气质在一众凡夫俗子里,也晃眼的让人难以忽视。 闵如雪守寡多年,培养了这样一个好儿子,肯定很骄傲吧! 又是这样的少年天才,这怕是只需要一场科举,就能鲤鱼跃龙门了。 可惜闵绒雪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住到流云别院,她宋絮晚的陪嫁别院里。 住她的房子,撩拨她的夫君,哪能不付出代价呢? 宋絮晚不由得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这世上哪有白吃的米饭,所有你以为命运的馈赠,都会在恰当的时候,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既如此 ,她就毁了这个少年才子吧,让闵绒雪也尝尝十几年呕心沥血,到头来功亏一篑的感觉。 云嬷嬷站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她家夫人自小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若是受了委屈,发出脾气还好,越是闷着,越是要疯狂的让对方付出代价。 她看宋絮晚自从知道周明海有私情后,丝毫不在乎的样子,就知道宋絮晚是不想轻拿轻放了。 如今又看到宋絮晚专门找了宋家大老爷的手下,到处打听闵绒雪的事情,隐约觉得宋絮晚要下狠手了。 她紧张的不停往下看,生怕她家夫人已经安排好了杀手,从楼上扔下个砖头,把季墨阳砸死。 “夫人,杀人是犯法的,即便大舅老爷是正二品左都御史,二舅老爷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您要是杀了人,万一被查出来,也是不好掩盖啊!” 楼下让云嬷嬷紧张的季墨阳,此刻刚好进了藏书阁,消失在宋絮晚的眼中。 浮云寺的上一任方丈年轻时喜欢云游,这收集的各类书籍类目繁多,因此这藏书楼建造的十分宏大。 后来浮云寺成了学子们聚集学习的地方,浮云寺还专门把藏书楼的一半腾出来,给学子们温习功课用。 季墨阳几人刚进藏书楼,正要坐下温书,只见一个年方五十许,慈眉善目的法师走了过来。 他在季墨阳面前站定,伸出手笑道:“季公子,这可是你遗失的玉佩?” 玉佩是青玉做的,并不是很名贵,但是温润光滑,可见主人时常把玩。 季墨阳仔细看去,只见上面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仿佛要从玉佩的封印中挣扎出来,威震四方。 摇了摇头,季墨阳恭声道:“不是学生的。” 他又回头眼神询问几个同窗,看到他们同样摇头的时候,才把玉佩恭敬的还给法师。 法师并没有接,而是伸手推了一把。 “我问遍了这寺院上下,都说不是自己的,可能主人去了别处,不如请季公子先代为保管,等这玉佩的主人找回来,季公子送还回去,也算结个善缘。” 第7章 打探 季墨阳好看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他为人清冷不善交际,实在不喜欢这等传物带话之事。 “还请法师见谅,我已经从寺院搬了出去,万一那人回来,而我刚好不在,岂不是错过了,还请法师委托别人传递。” 季墨阳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他恍惚从法师眼中看到一丝凌厉,再仔细去看的时候,仍旧还是那慈眉善目的样子。 “如此,罢了。” 等法师一走,夏永言立刻跳出来小声道:“你不拿是对的,这个法师平常很少出门,怎么可能问遍了寺院上下,明显在撒谎。” 季墨阳讶异,挑了挑眉没有问什么。 倒是年龄比较小的祖鸿远问出了声:“就算是撒谎,那也是送东西,拿着怎么了?” 夏永言无语的敲了祖鸿远的脑袋:“你想啊,这玉佩一看就是贴身的,万一到时候哪家小姐,长得奇丑无比,跑出来说和墨阳私定了终身,玉佩就是证据,墨阳怎么解释?” 祖鸿远恍然大悟,随之好奇道:“他不是法师吗?还牵线搭媒啊!” “哦,我知道了,可能他也觉得墨阳将来必能功成名就,所以起了心思结交,把俗家的什么孙女,外孙女说给墨阳。” 季墨阳真的很无语,他懒得理会祖鸿远的奇思妙想,一本正经的看起书来,可惜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他才华卓然,长相不俗,在祖籍时就有不少小娘子倾慕于他。 为此,闵绒雪每日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不要分心,千万不可和小娘子牵连上,读书贵在专心,不可胡思乱想,乱了心神。 什么小娘子大姑娘的,一律不准不可以说话。 他向来坚守,看见什么样的姑娘,他都能视而不见,八方不动。 但今天若真的像祖鸿远所说,法师是过来结亲的,他能拒绝一次能拒绝第二次吗? 若还有别人呢,以后官场上的位高权重之人要结亲,他又如何应对? 季墨阳从来没觉得,处理小娘子们的爱慕,竟比读书还费劲。 藏书阁三楼,宋絮晚目光一直盯到季墨阳消失不见,这才回头看了云嬷嬷一眼。 回头看到云嬷嬷害怕的样子,才想起刚才嬷嬷问的话,她惊讶的失笑出声。 “嬷嬷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杀人。” 杀了人,自己脏了手不说,那闵绒雪下半辈子岂不是更要赖着周明海了。 她也想过断了季墨阳的手脚等等,一来季墨阳到底身份不止是普通百姓,二来闵绒雪过得越惨,怕是周明海越是心疼。 最好是季墨阳自己毁了前程,意志消沉,颓然与世无心仕途,闵绒雪一心扑在儿子身上,自然没了和别人风花雪月的心情。 这样闵绒雪后半生就会守着一事无成的儿子,从斗志昂扬年轻的寡妇,成为前路无望的老年寡妇。 如此甚好! 看到宋絮晚笑的阴险,云嬷嬷试探道:“那夫人你请大老爷的人过来,还打探季公子的事情,不是杀了他,是要做什么?” “嬷嬷,父亲曾说,打仗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打,那样即便赢了,留下山河破碎也是惨胜。若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打,就算输了逃了,那也是小胜,毕竟满目疮痍的是别人的家园。” 闵绒雪想要搅乱她的家庭,门都没有,她偏要把战场拉到闵绒雪的家里,毁了她引以为傲的儿子,让她后半生再没了骄傲的资本。 云嬷嬷不得其解,又问道:“夫人你要把季公子送到边关去打仗?人家正在科举,怕是不愿意去边关。” 看着宋絮晚笑笑不再讲话,云嬷嬷又开始劝道:“姓闵的是广阳王遗孀,老爷怎么都不可能娶她,这辈子她就是个见不得光的人,夫人放宽心,咱们一辈子也能开开心心的过。” 第6章 这辈子有这根刺,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怎么可能还开开心心的过,她长舒一口气,准备下楼。 云嬷嬷心生不安,担心宋絮晚下楼碰到季墨阳,再发生点什么不可预测之事。 “夫人,您不能只想着老爷,还要想想公子和小姐,您和老爷要是闹僵开来,大家都没了体面,将来公子和小姐如何自处?” 这话宋絮晚十分赞同,要不是为了儿子和女儿的成长环境不被破坏,她不会用这么温和的处理方法。 “嬷嬷你放心就是了。” 云嬷嬷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个时候怎么放的下去。 “夫人你没看见自己的脸色,这怎么看都能猜出来,您是要做点什么的样子。” “您听嬷嬷一声劝,这辈子,咱们已经过了半辈子了,下半辈子咱们好好养大哥儿姐儿,一生就过去了。来生咱们不嫁给老爷就是了。” 宋絮晚嗤笑一声:“今生的事情还是今生解决的好,来生自有姻缘。” 言罢,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一楼,此时的浮云寺小娘子众多,因此宋絮晚的出现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宋絮晚远远的往季墨阳那里看,只见他脊背挺直,一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真是让人忍不住想破坏这份宁静。 但他不知道,季墨阳已经很久看不进去一个字了,他侧身去问夏永言:“夏兄,你三年前来过浮云寺,可知道这法师是什么来历?” 见夏永言没回话,季墨阳抬头,就见夏永远正盯着一处极目望去,仿佛要随着那女子的背影一起离开。 “夏兄?”季墨阳再次问道。 “别出声,让我再看会,真是太美了,我来京城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如此姝色,见之忘俗啊!” 夏永言说完,祖鸿远就打趣道:“可惜嫁人了。” “多嘴。” 随着那抹淡粉色纱裙消失在廊柱之后,夏永言这才转过身,郁闷道:“你以为我没看见她的妇人发髻?我又没说怎样,只是简单欣赏一下美人而已。” 说完又感叹一下:“如此绝色,不知道可惜了哪个王八蛋。” 听着夏永言和祖鸿远不着调的谈话,季墨阳一时插不上嘴,只好侧身问另一边的鲁正文。 “鲁兄,你可知道那法师是什么来历?” 第8章 娘家 鲁正文醉心诗书,不爱交际,季墨阳本不抱希望,不想鲁正文却放下了书,做出长谈的样子。 “这位法师法号念一,是方丈云游时结交的僧人,听说与方丈辩经三日不落下乘,被方丈请了回来,从那以后就客居在浮云寺了,颇受寺院僧人尊崇。” 如此佛家高僧,应该不会为了家里的小辈,特意过来结亲,季墨阳失笑摇头,他真是昏了头,因为祖鸿远几句浑话,分心到现在。 “这藏书阁里,还有念一法师批注的经书,你要是有兴趣,我带你过去看看。” 季墨阳点头,起身做出了请的姿势。 反正他现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不如去看看佛法静静心。 回去的路上,宋絮晚一直想着,怎么摧毁季墨阳的信念,从此毫无斗志。 出身皇家,父亲还因为牵连谋反自缢,季墨阳应该对于大是大非方面及其慎重,绝不会踏雷池半步。 所以她想在政治上陷害季墨阳,让皇帝出手再次贬谪闵绒雪一家,有些困难。 大义方面无法着手,那就只剩下私情了。 往他床上放个小娘子,破了他的色戒? 刚好季墨阳每晚在流云别院休息,那里到处都是她的人,放个人进去方便的很。 不过转念一想,怕是没什么大用处。 虽然季墨阳为人清正,不近女色,但要是真的睡了一个小娘子,也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不会让他信念破碎。 最好是睡了不该睡的人,备受各种舆论煎熬,破了他谦谦君子的形象,让他羞愤的无地自容。 这样才能让他乱了心神,无心科举,早点带母亲和妹妹回祖籍去。 “听说闵大学士去世后,他的儿子一路被贬,如今在一个边陲小城做什么学政?” 云嬷嬷摇头,她一直关注着宋絮晚的心情,还没空过问闵绒雪娘家的情况。 不过听宋絮晚这么一说,她一拍大腿道:“对啊,要是闵家在京城还有人,那就让闵绒雪回娘家住,省的老爷整日惦记。” 回娘家住多不好,那样她就鞭长莫及了,最好就住在流云别院,那一家子有什么风吹草动,甚至是打个喷嚏,她都门清。 想到什么,云嬷嬷突然开口道:“我好像记得二夫人娘家有个表妹,嫁给了闵家的二爷。” “那还真是巧了,看来今儿个要回一趟娘家了。” 马车一路驶进玉柳胡同,第一家就是当今都察院左都御史和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两兄弟的家。 马车畅通无阻的在二门处停下,听着一路恭敬的问安声音,宋絮晚进了一顶软轿,往老夫人住的荣安堂行去。 宋絮晚是老来女,又是早产所生,被当年的老爷和夫人疼的如珍似宝,生怕一不小心养不活。 宋父当年身为大理寺卿,在衙门审案简直像是十殿阎罗化身,只要回到家见到小女儿,那是说话声音都不敢大一点,生怕浑身的煞气,吓到女儿。 等宋絮晚长大,宋父又是千挑万选,不求姑爷大富大贵,但求女儿不受委屈,这才在闵大学士的作保下,把女儿订给了周明海。 “父亲要是在就好了。” 如果宋父还在,知道周明海和闵绒雪不清不楚,一定挺身而出,让她和离归家。 但是如今大哥二哥当家,她不能只考虑自己,还要考虑两个嫂嫂的意愿,毕竟家里还有未嫁的侄女,名声还是很紧要的。 想到已故的老太爷,云嬷嬷也是心里一阵难受,那是世上最疼爱夫人的人啊! 她抹了把眼泪,强撑着微笑安慰道:“老太爷虽然不在了,但是老夫人还在,大老爷二老爷也是极疼爱夫人,夫人您要不告诉老夫人和两位老爷?他们会替你做主的。” 宋絮晚摇头,告诉母亲和两位哥哥,然后呢,母亲把周明海骂一顿,哥哥们把周明海打一顿,大不了再贬官。 那对闵绒雪有什么伤害,她还不是可以安安稳稳的培养儿子,将来能母凭子贵得个诰命? 即便是也对闵绒雪一家下狠手,那不是更让周明海对闵绒雪患难见真情吗? 她过的不舒心,谁都别想好过。 “我都多大的人了,这点子后宅私事,哪里还要让母亲和哥哥费心,嬷嬷你也不许说。” 转眼到了荣安堂,一眼就见宋大夫人孟氏,她穿着绛红色织金长裙,牡丹发髻上并排簪着三个金簪子,通身华贵又气派,正二品诰命夫人的气头十足。 见宋絮晚下轿,她温和一笑过来扶了一把。 此时宋二夫人也笑着从屋内出来,她穿着玫瑰紫刻丝长裙,高髻上的点翠金步摇很是晃眼,她站在门前正等着帮宋絮晚打帘子。 身为儿媳,讨好婆母最是紧要,但是在宋家,讨好小姑子就是讨好婆母,因此两位宋夫人从不敢对宋絮晚有任何怠慢。 当然了,宋絮晚虽然娇气,但是为人从不蛮横,心地还算良善,两位宋夫人并不觉得小姑子难伺候,大家相处起来也真的像姐妹一样。 “劳烦大嫂二嫂迎我。” 宋絮晚规规矩矩的给两位嫂嫂见礼,回娘家嘛,嫂子开心,大家才能都开心。 最主要是两位嫂嫂都是高门大户,知书达理持家有方,让老夫人这些年享尽了天伦之乐,宋絮晚是打心眼里感激两位嫂嫂的。 “都是自家人,妹妹无需这么客气。”宋大夫人笑道。 “就是,早先有小丫头跑来,说大姑奶奶回来了,喜的老太太忙穿了鞋袜起来等着,妹妹快进去,老夫人正等盼着呢。” 宋絮晚提裙忙进了里间,看到老夫人身穿暗红色刻丝褙子,头上戴着镶玉眉勒,正坐在罗汉床上,眉眼带笑的正等着她进来。 母亲六十多了,看上去还十分的精神,宋絮晚多少烦心事都一扫而空。 她忙不迭的扑到老夫人怀里,装作小女儿的样子,撒娇胡闹了一番,逗的老夫人和两个嫂嫂频频捂嘴。 “这不早不晚的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老太太生怕女儿在婆家受了委屈。 宋絮晚笑着摇头:“哪有什么事,不过是今天去寺院上香,顺路过来看看母亲,您老身子最近可好?” “我一个老婆子能有什么不好,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没什么不好的。” 陪着母亲说了一会子话,把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遍,宋絮晚就找个借口要回去。 听说女儿要回家,老夫人也没有要挽留,女儿嫁的近,左右有什么事情,她抬抬脚就能到,倒没有什么分别的酸楚。 第7章 宋二夫人不管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送小姑子出门。 “二嫂,听说你有个表妹,嫁给了闵大学士的次子?” 第9章 闵家 “是有这么回事,你怎么想起问这个?”宋二夫人好奇道。 “哦,”宋絮晚状似随意的闲话起来:“我今天是去浮云寺上香,听说寺院里石墙上还有他的诗文,就想起这么个人了。” 宋二夫人恍然,打趣道:“这还真是花轿领到场,媒人跨过墙,你当年的婚事,还是闵大学士作保呢,你竟然差点忘了。” “是啊!” 宋絮晚控制不住的苦笑,当年闵大学士再三保证,周明海人品才华都是一顶一的,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将来必定差不了。 结果呢,周明海三十岁才中举,如今也还是绿袍小官,搞的宋絮晚都不好意思出去交际,生怕被以前高嫁的小姐妹嗤笑。 官运不佳也就罢了,宋絮晚以前觉得自己日子过得舒心,关起门来也能笑出声。 结果人家周明海这些年,心里竟然完全没有她,只把她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 士可忍孰不可忍! “那闵家现在什么情况,你那表妹还在京城吗?”宋絮晚问道。 闻言,宋二夫人笑容淡了不少,叹了一口气道:“当年闵大学士备受先帝重用,在士林中也名声斐然,一时风光无两,结果牵连进宫变,家里死的死,走的走,一下子就冷清了。” “听说我那表妹夫在外做官,很远的地方,表妹就没跟着过去,留在京城带孩子,他们家闵大老爷也是在外做官,媳妇在家带孩子,所以这闵家现在应该就是剩下几个妇孺吧。” 既然闵家还有人,这闵绒雪怎么不回娘家,姑嫂关系不好? “那位闵大小姐,嫁给广阳王的那位,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宋二夫人一脸茫然,不过宋絮晚感兴趣,她倒是乐意和小姑子亲近。 “这还真不知道,我和表妹平日里联系也少,你要是在府上无事,改天我去打听,好好给你讲上半天,他们家的事情,估计和画本子也差不多。” “那好啊,我改天过来喝茶。” 回府的路上,宋絮晚让人递送消息到闵家,告知闵家人,闵绒雪回来了。 闵家人要是对闵绒雪不甚在意,那她下起手来,也就少了许多顾忌。 回到府里,听说周明海还没回家,她竟然连问都懒得问了,还是让小厮过去跟踪,她直接看呈上来的资料就好。 她怕现在和周明海多说几句话,就会忍不住要爆发心中怒火。 浮躁是兵家大忌。 京城闵府里,已经卸了钗寰,准备就寝的闵大夫人,突然见丫鬟呈上一封信,嘴角立刻浮上一抹笑意。 闵大老爷在外地当官,夫妻虽然两地分居,但是家信却很频繁,夫妻如此情分,她还是挺满意的。 可惜看罢,她气的困意全无,直接冲到了闵二夫人的院子里,也不知道妯娌俩说了什么,丫鬟们只感到气氛压抑的喘不过气。 回房后,闵大夫人一夜未睡,想到早晚都要见面,索性早早起来去见见这位小姑子。 “母亲,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听说您昨晚和二婶闹了不愉快?” 闵大夫人拿粉厚厚的压在眼底,才抬眼看眼前如花娇艳的女儿,心里忍不住的酸楚。 她父亲在世时是一方大员,当时的闵家也是如日中天,若不是出了当年宫变的事情,她的女儿如今该是穿金戴银,满身绫罗,哪像现在,缩衣减食,才堪堪维护住官家小姐的体面,关起门来,也就比平头百姓好一点。 日子清贫也就罢了,官场起伏,谁也不能保证富贵永恒,但是他那拎不清的夫君,竟然写信让女儿订给闵绒雪的儿子,她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 不说门第富贵,就闵绒雪那个人,就不是个好婆婆,她受了闵绒雪一辈子的气,她的女儿还要接着受吗? 半月前闵大人写信回来,说闵绒雪要带着孩子进京赶考,让她准备好房间。 顺带说想亲上加亲,要把女儿许配给季墨阳,她气的直接没回信。 本以为昨天那封信是闵大人的道歉信,谁知竟然是闵绒雪写的,说她到了京城,住在浮云寺山下别院。 闵大夫人想置之不理的,但是又怕闵大人和闵绒雪私下把两个孩子的婚事订下来,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早晚都要解决,索性她一大早起来,好好和闵绒雪说说。 “你姑姑来京城了,叫你姐姐过来,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一刻钟后,打扮一新的闵大小姐闵顺芸和闵二小姐闵芷桃,就来到闵大夫人身旁等着出发。 闵大夫人看着身穿浅粉色绣八吉纹褙子和头戴缠丝镶珠金簪的两个女儿,眉头就高高隆起。 家里不富裕,两个女儿平日里很少把金贵的衣服拿出来,偶尔出去见客,才穿的这么隆重。 不过今日嘛,完全没有必要穿这么好。 “回去换掉,穿素净点,带银簪就行。” 闵顺芸和闵芷桃不明所以,不是出去见姑姑嘛,为什么要穿的那么寒酸。 不过乖巧的她们,还是依言回去换衣服,又一刻钟后,马车出发。 二小姐闵芷桃是嫡女,在闵大夫人面前也就活泛点,她左右打量一下问道:“二婶不去吗?” 闵大夫人伸手揉揉太阳穴,不悦道:“你二婶身子不好,就不去了。” 她怕闵二夫人过去,能直接扇闵绒雪一个巴掌。 这些陈年旧事,闵大夫人并不想再小辈面前提及。 但是压抑的气氛,两位闵小姐确实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因为她们很清楚,二婶平日里身子很好,昨天半天还气势如虹,今早这一病,很像是故意装病。 学府巷周府里,宋絮晚才刚刚起床,丫鬟们鱼贯进来伺候她穿衣,云嬷嬷神色恹恹的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嬷嬷有话就说。” 宋絮晚随手把赤金累丝垂红宝石的步摇插在头上,看了看,又补了一个薄金镶红玛瑙坠子,才算有点满意。 以前周明海不喜欢她满头珠翠的打扮,她为了讨好周明海,好多个珠宝首饰,都不怎么拿出来戴,当真是明珠蒙尘。 如今她知道周明海不是喜欢素净的女子,只是不喜欢她罢了,她就是穿着孝服,周明海也不见得能心动。 索性还是自己高兴重要,她以后都要满头珠翠的穿戴,谁不开心都和她无关,她开心就好。 等宋絮晚穿戴好,云嬷嬷才小声劝道:“夫人,昨晚老爷又歇在书房,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们俩这么分开起居,夫妻总是这么僵着,长久下去,恩爱就没了啊!” 宋絮晚像是见了鬼一样看云嬷嬷,云嬷嬷怎么会认为,如今的她和周明海还有什么夫妻恩爱? 那玩意不是一直都没有吗? 第10章 姑嫂 她深深地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去。 人上了年纪,脑子就不怎么会转弯,云嬷嬷想让她和周明海继续恩爱的想法,可能短时间内改变不了。 云嬷嬷不换脑子,她就只能换人。 不过云嬷嬷是她的奶娘,一颗真心为她,她说话还需要注意方式。 强挤出一个微笑,宋絮晚道:“嬷嬷的话我懂,如今我心里还没有舒畅起来,等过些日子,我放开了心怀,我和老爷还会和以前一样恩恩爱爱的。” “真的?”云嬷嬷眼光大亮,简直要喜极而泣。 宋絮晚点头:“真的,这些日子我心绪繁杂,顾不上孩子们,我看宁宁那个奶娘,怎么都不如你细心,不如嬷嬷这些天帮我看管着宁宁。” “好,夫人放心,你且好好缓几天,小姐我会看护好的。” 云嬷嬷像个拿了糖的孩子,开心的出去了,宋絮晚在背后幽幽吐出俩字“傻子。” 云嬷嬷是个相信女人只要贤良淑德,男人终究会回心转意的傻子。 而她宋絮晚不是。 “白芷,听说你家里已经给你定下亲事了?” 这么多年,宋絮晚身边的丫鬟,都是外嫁出去,从没有一个留给周明海当通房。 因此,在她身边伺候的大丫鬟,都很守分寸,到了年纪自己个就找好夫婿,她省心不少。 闻言,白芷也没有害羞,大大方方道:“是的,他一家都在帮舅二老爷管理庄子,奴婢嫁人之后,就会去庄子上过活,可能就不能伺候夫人了。” 白芷的爹娘是宋絮晚的陪房,都是宋家出来的,这姑娘还嫁给宋家家仆,也算知根知底。 “你想不想带着你的未来夫婿,出来帮我管理铺子,将来或许也能自己盘个铺面做老板娘。” “可,可能吗?”白芷眼睛亮的吓人。 宋絮晚笑着在她手里塞了二两银子,勉力道:“好好干,夫人我不会亏待你。” 二两银子,是她两个多月的月例,白芷忙眼含热泪的表忠心:“夫人让奴婢做什么,奴婢没有做不到的。” 第8章 “好,我要你做个哑巴。” 白芷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宋絮晚被逗得哈哈大笑,才认真道:“我有些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云嬷嬷也不能知道,以后你来办。” “好。”白芷点头如捣蒜。 “奴婢以后好好做个哑巴。” 她家两个舅老爷能摆平京城里的一切大小事情,她跟着夫人就是杀人放火都不带怕的。 宋絮往对白芷的表现很满意,她身边这些丫鬟都很稳重,但要说能保守秘密,还要数白芷让人放心。 何况她娘家夫家都在宋家人手下讨生活,背叛她的可能几乎为零 更重要的是,她又不是真的去杀人放火,用点后宅的手段,让闵绒雪生不如死罢了。 “闵大夫人去城外了吗?” “一大早就去了,还带着两个女儿一起去的,大女儿闵顺芸是庶出,二儿女闵芷桃是嫡出。” 白芷拿着手里的纸笺,一字一句详细的给宋絮晚汇报,生怕做的不好,宋絮晚把这么好的差事给别人了。 宋絮晚听后,笑的有些恣意,闵大夫人肯定不会知道,昨晚收到的那封信是她让人送的。 从闵绒雪在流云别院住下,她就知道闵绒雪大概率不会回娘家住,不然早就去了。 而闵家人,只要还没断绝关系,怎么都要跑过去照看一下,尽一下亲戚之间的情分。 而从她们冷淡的关系来看,谁都不会主动提出那封信,大家只会心知肚明的说着客套话。 等闵大夫人到了别院后,她就让人把闵大夫人的马车弄坏,一家人就顺理成章的在流云别院住下。 这漫漫长夜,季墨阳要是不小心走错了房间,睡了不该睡的人,比如表姐表妹,又或者睡了舅妈? 那就有意思极了! 而且她还特意用流云院管家的名义,邀请了季墨阳的同窗一早过去吃饭,到时候不管是季墨阳,还是他的同窗,只会觉得是主人家热情而已。 那么,那天次日一早,季墨阳在一个女子身边醒来,刚好被上门的同窗看见,想想都觉得精彩。 官员私通尚且会被申斥或者贬官,那季墨阳一个罪臣之子,刚被赦免参加科举,就睡了自家亲戚。 闹出去之后,名声尽毁不说,还可能被学政取消科举资格。 一辈子再无可能出现在官场,甚至在文人中都会臭名昭著。 这后半生怕是都要在阴暗的角落里,颓废着自责着过完。 宋絮晚很满意自己的手段,这时候她才想起来问周明海的去向。 知道还是为了闵绒雪的事情忙活,宋絮晚已经见怪不怪。 可能短时间内,周明海也做不出让宋絮晚更震惊的事情了。 此时的流云别院门前,闵大夫人刚下马车,看到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气的差点掉头就走。 明明写信说自己来京城了,竟然不主动先去拜见大嫂。 而今她先过来,闵绒雪竟然都不在门口迎一迎,还当自己是广阳王妃呢! 别院内,正在礼佛的闵绒雪听到有人禀告,知道是闵大夫人来了,惊讶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告诉哥哥带着孩子回京城赶考,哥哥力邀她回家去住,她那时已经答应了周明海,因此颇为清高的拒绝了哥哥。 没想到哥哥还是告诉了大嫂,大嫂竟然还主动上门,这是邀请她回娘家居住? 她和嫂嫂们的感情可不太好,怕是只能辜负哥哥的一腔热忱了。 俩姑嫂时隔十二年再次见面,都穿着素色衣裙,头发簪着纯银发簪。 闵大夫人看到闵绒雪的打扮,知道丈夫没有拿大把的银钱去帮扶妹妹,心里又舒心不少。 闵绒雪看到大嫂朴素的着装,知道这些年哥哥一家也不容易,她也就不计较哥哥寄给她的钱太少了。 “妹妹来了京城,怎么也不回家一趟?”闵大夫人率先开口。 闵绒雪神情冷淡,似是不愿深谈:“墨儿多在浮云寺读书,住在这里方便些。” 一个没邀请对方回家去住,一个也没解释这是谁的宅院,这个话题就含蓄的被带过了。 “这就是离月吧?”闵大夫人看着闵绒雪身后的女孩问道。 第11章 算账 女孩身形消瘦,脸上有着病态的苍白,估计这一路来京城瘦了不少苦。 当年广阳王自缢的时候,闵绒雪已经怀了二胎,这个二胎也就成了遗腹子,诞生在父亲死后的原籍,是早产而生,身子一直不好。 女孩看上去怯懦,但是举止还算落落大方。 听到闵大夫人问话,她乖巧的上前行礼:“见过大舅母。” 又分别向闵大夫人左右两边的小娘子见礼:“见过两位表姐。” 看着眼前的女孩身着淡青色布裙,头上连个银簪都没有,闵大夫人一阵心疼,但是很快她就骂了自己一句烂好人,压下了心里的怜悯。 她慈爱的看着季离月,笑道:“好孩子,这是你大表姐闵顺芸,这是你二表姐闵芷桃,你们表姐妹难得见一面,快去玩吧,我和你娘说说体己话。” 这是连见面礼都不打算送了! 闵绒雪转身讥讽一笑,仪态优雅的请闵大夫人进去喝茶。 续了第三杯茶的时候,闵大夫人明白闵绒雪想赶她走,正好她也不想留下吃饭。 不过孩子们的亲事,她还是要说清楚,免得闵绒雪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顺芸那孩子和你有缘,不如留下来给离月做个伴?” 当年闵大老爷被邀请到广阳王府喝酒,醉酒留宿,三个月后,闵绒雪的贴身丫鬟挺着大肚子上了门。 闵大夫人知道此事后,险些一口气背过去,哪有妹子给自己哥哥床上送人的? 要不是当年闵大夫人已经有了两个嫡子,府上多个庶子对她没什么影响,她断断容不下顺芸的娘亲。 幸好闵大老爷脑子还算明白,从此后并没有特别宠爱顺芸的娘亲,而顺芸的娘亲也懂事的生了女孩,又懂事的在孩子生下后,就自己蹬腿走了。 不然这些年,她不会把顺芸当亲生女儿看待。 既然闵荣雪想两家结亲,那就把闵顺芸留下来给她做儿媳好了,亲家母是她当年的贴身丫鬟,那才叫亲上加亲呢。 闵绒雪再也掩饰不了云淡风轻的表情,眉头蹙起。 这些年上门做媒的人不少,但是她和广阳王的儿子,就算成了庶民,也不是谁都配的上的。 这个顺芸,不过是个卑贱的婢女所生,还是个偷偷爬主子床的婢女,人品卑劣,哪里配得上她如此出色的儿子。 倒是闵芷桃是闵家嫡出血脉,不算辱没季墨阳的身份。 “我倒觉得芷桃这孩子比较合眼缘,看上去和离月也玩的来,不如让芷桃留下来陪我几天。” 简直做梦! 闵大夫人气的想把自己手里的茶盏直接砸闵绒雪脸上,她就后悔当年,没有跑到广阳王府,指着闵绒雪的鼻子骂一通,这才有了这些年的膈应。 如今闵绒雪都不是什么王妃了,竟然还想拿捏她,当真可笑。 “芷桃已经订给了我表姐的儿子,倒是不好在外留宿了。” “这样啊!” 闵绒雪并不觉得可惜,她的儿子以后配的上更好的,有的是闵大夫人后悔的时候。 话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闵大夫人招呼人去请两个小姐回府。 学府巷周府,宋絮晚吩咐白芷:“让人今天一定把老爷早早请回府里。” 如果周明海又去流云别院,看到闵大夫人的马车坏了,万一周明海把马车让给闵大夫人,她一番谋划岂不是功亏一篑。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闵大夫人一家留在别院。 等周明海不情不愿的被请回家,宋絮晚正拿着账本笑嘻嘻的等着他。 “老爷,我看您这个月从账上支了不少银子,怎么也没见买什么东西回来?” 本来气呼呼的周明海,顿时泄了气,提心吊胆的解释道:“有个同僚因病去世,家小服丧回老家,我看着实在可怜,送了200两的仪程。” 宋絮晚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编。 就听周明海果然打开了思路,自然道:“这马上就要秋闱,刚好有个同年拜托我照料他的儿子,我让人送过去了80两银子,这些天也带着这孩子在京城到处见识一番,所以常常晚归。” “前儿个看上一个青玉扇坠子,花了10两买下,可惜没到家就被失手打碎了……” 要不是知道这钱真正的去向,宋絮晚都不知道周明海这么能说谎,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扇坠子虽然碎了,但是夫君也不要随意丢掉,打磨一下,还能给宁宁做个耳坠子什么的。” 看着宋絮晚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周明海紧张的脑门直冒汗,生怕宋絮晚怀疑什么。 “夫人说的极是,我没有丢,就放在书房,我这就过去拿。” 第9章 “让小厮过去好了。” “小厮不知道放在哪里,还是我去比较好。” 周明海逃也似的回到书房,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个青玉的扇坠子,一狠心正要摔碎,突然又觉得不能摔的太碎,不然都不够做耳坠的。 他研究半天,找好角度,小心翼翼的把青玉摔成了大小相差无几的两半,这才放心的交给宋絮晚。 宋絮晚拿着笑了半天:“这个坠子碎的可真巧,刚好两半能打一副耳坠子。” “夫君也别难过,就当你花了10两给宁宁送了一副耳坠好了。” “夫人说的极是。” 周明海吓得后背已经湿透。 再次瘫软在书房的时候,他已经忘了世上还有什么流云别院。 晚饭后,宋絮晚兴致勃勃的吩咐白芷:“咱们明天去浮云寺,看看季墨阳的丑闻能传成什么样子。” “夫人,事情有些不好。” 看到白芷的脸色,宋絮晚就知道不好了。 “别院的人办事不利,没把马车弄坏?” “弄坏了,但是闵大夫人坚持步行回家。” “什么?!” 宋絮晚惊讶的站起来,又重重的跌落软榻。 这个闵大夫人是个狠人呐,那别院离京城得有大半个时辰吧,闺阁妇人一路走回去,脚岂不是都磨坏了? 马车坏了,都不肯和闵绒雪多待一晚,这姑嫂俩估计是闹登了,以后八成不会再次上门。 季墨阳岂不是没机会睡舅妈一家? 他家好像也没有其他什么亲戚了,季墨阳的授业老师不在京城,也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女儿,师娘年纪大不大? 第12章 谋划 宋絮晚想了半天,都不能找到能让季墨阳睡一觉,就身败名裂的人。 天地君恩师,前三个不行,老师远水解不了近渴,那闵绒雪一家有没有恩人呢? 突然,宋絮晚就想到了周明海,现在的周明海怎么都是季墨阳的恩人了吧。 若是季墨阳睡了周明海的妻子,那被人发现,季墨阳不就铁定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但是周明海的妻子是她自己,她不能身败名裂。 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她当真和季墨阳那啥了,周明海和闵绒雪肯定不能再心无旁骛的风花雪月,两人指不定都能疯。 而季墨阳知道自己睡了恩人的妻子,以他正人君子的品行,就是没被人发现,他都能自责一辈子。 接着再无心仕途,醉生梦死,日日活在愧疚中,成功把闵绒雪拉进泥潭。 越想,宋絮晚越觉得这个想法好,凭什么周明海能在外面风花雪月,她要在家里独守空房? 翩翩佳公子,灼灼美少年,她宋絮晚就不配享用吗? “夫人,咱们明天还去浮云寺吗?” “去!” 她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季墨阳,然后睡了他,在设计让周明海和闵如雪发现,她都等不及要看到那三个人的表情了。 此时京城的官道上,闵芷桃走的脚疼,忍不住抱怨:“母亲,咱们为什么不在姑姑那里留宿一晚,这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闵大夫人直起了腰,站在路中央后悔今天过来一趟,早知道她就学二夫人,面都不露一下。 “知道你们二婶今天为什么不来吗?” 两个女儿齐齐摇头,闵大夫人嘴角浮起一抹讥讽。 “你们姑母当年是大学士的女儿,才名誉满京城,才女嘛!都不喜金银俗物,整日素服玉簪,当真是月中仙子一样超凡脱俗。” “你们祖父给她挑选夫婿的时候,也都是从学子中挑选,但是人家偏偏都看不上,转眼就和广阳王订了情,广阳王也算是有些才名,在王爷中以文采著称,你们祖父没有多加阻拦就成全了这门婚事。” 想起那场婚事,闵大夫人就能呕出一滩血来。 “但是你们视金钱如粪土的姑姑,在出嫁前要求多带嫁妆,说是担心嫁妆少了,让皇家没有脸面,咱们是清贵人家,哪有那么多钱,你祖父是把家底掏空给她闵绒雪陪嫁的。” 这件事,闵芷桃听说过,后来广阳王府家产被充公,闵家也直接一贫如洗,这么多年都是靠着大夫人和二夫人的嫁妆过日子。 “这还不算,广阳王被关押的时候,闵绒雪哭着回家要你祖父去入狱打点,那监狱是什么地方,多少钱都是打水漂。” “你们二婶人傻,嫁妆一箱一箱的都给了你祖父去打点,结果广阳王自缢,你祖父没多久也死了,你二婶嫁妆只剩十之一二,好不容易怀个男胎,经此打击,直接流产了。” “啊!” 这个事情闵芷桃倒是没有听说,她现在有些明白二婶不喜欢姑姑了,要是她经历这些,估计也喜欢不起来,不恨就是好的了。 二婶这么恨姑姑,看闵大夫人的脸色,估计怨恨不比二婶少。 闵顺芸和闵芷桃对视一眼,不敢再问下去,几个人埋头继续走路,好在运气好,半路租了一辆马车,这才没有累死过去。 次日一早,宋絮晚再次站到藏书阁上,还是上次那个名叫陆远的中年男子在一旁介绍,只是旁边的云嬷嬷换成了白芷。 “夫人请看,那位摇着折扇的叫夏永言,二十三岁,已经成亲,人比较好色。” “穿青布道袍,看上去年纪大一些的叫鲁正文,二十五岁,家贫,至今没有娶妻,不过为人勤学,品行端正。” “另一个年轻一点,穿宝蓝色杭绸道袍的叫祖鸿远,年十八,已经订婚。” “他们都是青竹山院的,他们书院名声不显,来京城科考的也就这四个人,都住在浮云寺,所以日常都一起研究制义时文。” 宋絮晚点头表示在听,她看到季墨阳一行人正路过一群小娘子,好几个大胆的都扔了荷包出去,季墨阳面不改色的直接走过,那个年轻的叫祖鸿远的,倒是接了一个荷包,笑嘻嘻的直接放进了袖筒。 从别院打探的消息来看,闵绒雪管教儿子甚是严厉,别人眼中的少年天才,在她眼中不过是有些虚名。 听别院的人说,闵绒雪早晚都会训斥季墨阳,让他戒骄戒躁,用心读书,母子之间倒像是师生一样严厉。 可能正是这样毫无温暖的的家庭环境,让季墨阳这个人,看上去清冷的有些没有人气。 季墨阳这清冷不近女色的脾性要改一改,不然她勾引起来也难以见效。 “做几个荷包,里面放上画本子,美人春睡图,秘戏图,扔到他们可能路过的地方,尤其是扔到夏永言可能路过的地方。” 年轻人就喜欢这些,夏永言要是在满是经书的寺院捡到这些,肯定忍不住要和几个同窗分享,季墨阳日复一日的被这些人熏陶,难免做起春梦。 那时候她在合适的时候出现,一切就能水到渠成。 “荷包那么小,怕是装不下这么多东西。”陆远小声提醒。 “那你随便扔吧,荷包里放些情诗好了。” 不过都是些撩拨人的东西,只要让季墨阳看到就好,形式并不是太重要。 回去的路上,宋絮晚一直在想怎么促成这件事,她不能直接去别院,那样季墨阳看她就是看恩人,怕是很难乱了对方心神。 最好是在季墨阳不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两人成了那事,然后季墨阳再知道她的身份,这样就单知道宋絮晚的身份,都够季墨阳慌神的。 她再适时的撩拨,让季墨阳整日提心吊胆,没有多少心思去读书。 直到有一天被周明海和闵绒雪发现…… 此后几日,夏永言果然捡到了一些“宝贝”,起先他还偷偷阅览,后来觉得自己不能太自私,好东西应该大家分享。 但是季墨阳清冷无趣,鲁正文为人端方,他只好把东西拿给祖鸿远一起钻研。 祖鸿远看的面红耳赤,被夏永远不停地调笑。 “你已经订婚,这次科考之后怕是就要成亲,连这个都没看过?” 第13章 绝嗣 “怎么可能!” 祖鸿远不想被认为没见过世面,忙拿出好几个荷包,把东西掏出来给夏永言看。 “这几日我捡到好几个荷包,以前看这些小娘子扔荷包,我都以为里面是香料,没想到偶尔打开一个,里面竟然是这些。” 夏永言好奇,一一拿过去翻看,边看边啧啧称奇。 “这京城里的小娘子就是有才,情诗写的这么好,还有人把自己的小像装在里面给季墨阳看,真是可惜,季墨阳怕是看都不会看这些荷包一眼。” 两个人都十分清楚,这些荷包是扔给季墨阳的,不停地可惜这些小娘子痴心错付。 “不如咱们拿给墨阳看看,万一他看中哪一个,成就了一番姻缘呢?” 说干就干,午膳过后,夏永言和祖鸿远叫上季墨阳鲁正文,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拿出了所有的东西。 在几人的怂恿下,季墨阳无奈看了几首情诗和几个女子画像,颇有些无语。 第10章 “我无意于此,你们以后不必拿给我看,这些小娘子的名声要紧,还是烧了吧。” “看吧,我就说墨阳心狠,可怜了一众小娘子痴心错付。” 呜呼哀哉过后,夏永言神秘兮兮道:“墨阳,你不小了,也该懂点男女之事,不然你的娘子成亲后,还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夫子呢。” “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保管你看后,将来夫妻和睦三年抱俩。” 说着,一卷春宫秘戏图就直接展现在季墨阳面前,季墨阳瞄了一眼,腾的站起来,黑着脸转头就走。 他十七岁了,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秘戏图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 当年他十四岁写出了那篇时文,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子后,就有人想引诱他不务正业,不是拉他去喝酒,就是拉他去赌钱。 他虽然年幼,却也知道那些人不怀好意,坚定的一一拒绝。 再后来,他的书袋里就经常出现这样的图画,那时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有一本上面写着《玉女心经》。 虽然好奇佛经上怎么都是男男女女的画像,但是想来佛经自有奥妙,母亲礼佛,应该能解释一二。 当他回到家,献宝似的把《玉女心经》拿给母亲之后,他只见到母亲瞬间脸色铁青,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一样。 然后他就挨了一顿打,母亲亲自用藤条抽的,要不是冯时拦着,他一条命都可能交代在那一晚。 从那后他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学府巷周府,宋絮晚让人丢各种撩拨人的东西之后,就等着季墨阳哪天春心萌动,她好开展下一步的行动。 听着白芷汇报周明海的各种行径,她突然想到,周明海是不是也想着怎么睡了闵绒雪? 虽然现在闵绒雪清冷淡漠,保不齐烈女怕缠郎,哪天就睡到一张床上,她可不想有个庶子庶女什么的。 她要给闵绒雪偷偷的下避子的药物,以防万一。 这些年周府都很清静,宋絮晚没机会用任何的后宅手段,手里连像样的避子汤都没有。 突然,她又觉得不保险,万一周明海睡了闵绒雪后兽性大发,把家里的丫鬟也睡了,她总不能给所有人提前灌避子汤吧。 最好还是能让周明海生不出孩子,这样才能保证没有庶子庶女出生。 “走,回家。” 白芷一听,就知道夫人这是要回娘家,连忙安排车马。 到了宋府,宋絮晚和宋老夫人说了一阵子家长里短之后,才开口说明来意。 “母亲,你手里有没有那种能让男子绝嗣的药物?” 宋老夫人听得心里一个咯噔,握紧了宋絮晚的手,心疼道:“我的儿,周明海这是要纳妾?” 怕老夫人担心,宋絮晚连忙解释:“没有的事,是我不想哪天意外有孕,反正现在儿女都有了,想着给夫君吃个绝嗣的药,将来也保险。” 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看着自己明艳动人的女儿,猜想莫不是姑爷房事上太过缠绵,让女儿害怕了? 她慈爱的摸着宋絮晚的手,笑道:“你生宁宁的时候,大夫不是说了,你身子寒凉,若是不调理,怕是很难再次受孕,如今宁宁都七八岁了,你们夫妻这么多年不是都没事,我看不用给周明海吃药,你也不会有三胎的。” 宋絮晚不好把事情说清楚,只问道:“您就说有没有这种药吧。” “没有,只听过让女子不孕的,哪里听过什么还能让男子不孕的药。” 这就麻烦了,宋絮晚有些泄气。 看女儿心情郁郁,宋老夫人也担心女儿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想说给她听。 她宽慰道:“你放心好了,周明海如今不过是五品的工部小郎官,你两个哥哥,哪个都能随手捏死他,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生事。” “你以前还抱怨哥哥不提拔周明海,为娘就明着给你说,悔教夫婿觅封侯,这姑爷要是高升,少不得后宅就热闹起来,到时候受委屈的还是你。” “现在就挺好,他被你两个哥哥辖制,干到老死也爬不上三品,你也别委屈成不了三品的诰命,将来你哥哥定然会提拔外甥,星临那孩子读书用功,将来肯定能给母亲挣一个三品的诰命。” 看宋絮晚还拧着眉,又逗趣道:“我看你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定然会是二品,不,是一品的诰命也说不定呢?” 宋絮晚终于被逗笑了,不好意思道:“星临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他将来能在三品上退下来,我就死而无憾了。” 浮云寺里,鲁正文作为书院里年龄最大的学子,向来把剩下几个当成弟弟,如今在京城,只有他们四个相互照应,他不想季墨阳因为一卷春宫图,和大家生了嫌隙。 这一日,他找到季墨阳,开口劝道:“墨阳,永言和鸿远不是要带坏你,他们就是……” “我知道。”季墨阳没有给鲁正文说完话的机会。 夏永言和祖鸿远要是真的存了带坏他的心思,不会进了京城才给他看那些东西,不然早就在书院,就开始引诱他去看了。 而且夏永言和祖鸿远的品行,他也看的明白,一个真的好色,一个是真的好奇无知,倒不像是故意引诱他。 他那天不过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情绪有些没有控制不住。 鲁正文见季墨阳不愿多谈的样子,生怕这人心里存了忌讳,觉得还是要把事情说开了好。 “我痴长你几岁,托大自称一声兄长,下面这些话你就当是为兄的一片心意。” 第14章 靠山 “你如今也算是成年人了,将来科举之后做官,官场上往来喝酒狎妓是常有的事情,不是只有读书好学问好就能做好官的,你若是还像现在一样孤高自傲,怕是会被人排挤,步履艰难。” 闻言,季墨阳变了脸色,他从来都只觉得好好读书,做天底下最会读书的人,自然就能做朝堂上最公正廉明的官员。 岂不知要是自命清高,可能都没有机会站在朝堂,就被其他人排挤到犄角旮旯里了。 看季墨阳听懂了,鲁正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要学做官,首先要学做人,其次才是做学问。” 季墨阳豁然开悟,对着鲁正文深深揖了一礼:“多谢兄长教诲。” …… 宋絮晚告别了宋老夫人,想到上次让宋二夫人打听的事情,转身去了二房。 不巧宋二夫人不在,碰到了自家二哥宋知礼,宋知礼身穿杭绸紫团花的直裰,金边嵌白玉的腰带,端的是贵气逼人。 她记得这个二哥身为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和京城的三教九流都打交道,兴许见多识广,能有点类似的药物。 见礼之后,宋絮晚假装好奇道:“二哥,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药,能让男子绝嗣?” 宋知礼没去想这个问题,他眉眼含笑的看着宋絮晚,轻声道:“何必用这么婉约的法子,要是周明海胡来,腿打断就是。” 额,在二哥眼里,打断腿仿佛就是折断一根筷子。 但是虐身哪有虐心有意思,宋絮晚不赞同的摇头:“二哥不要乱猜,我就是好奇问问,我们夫妻好着呢。” “那就不知道了。”宋知礼实话实说。 不过难得自家小妹特意过来问他,他沉思片刻道:“我找人问问,有消息再告诉你。” 告别了宋二老爷,宋絮晚出门不久又碰上了自家大哥宋知简,她一直沉思自己的事情,不想直接撞到了宋知简身上。 “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 嘴里训斥着,手不自觉的扶着宋絮晚站直了身子。 抬头,宋絮晚见自家大哥高大挺拔,一身细布直裰穿在身上,丝毫看不出让满朝官员忌惮的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气势。 这细布直裰看着不显华贵,但是价值却比杭绸都贵,穿在身上那是一个低调奢华,就像宋知简的为人,平常看上去春风和煦,实则不怒自威。 “没事。”宋絮晚淡淡道。 她大哥心思缜密,只要被自家大哥看出一星半点的端倪,大哥都会直接出手,让闵绒雪一家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京城。 麻烦是解决了,但是往后几十年,周明海怕是魂都要丢了,她的日子过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脸色这么难看,我怎么瞧着不像是没事的,周明海那小子欺负你了?”宋知简问道。 “没有的事,他哪里敢。” 还记得刚成婚的时候,宋絮晚回去不过随意抱怨了几句周明海,甚至都算不上告状。 宋知简听说后,把妹夫周明海请到诏狱吃了顿饭,还留着他在诏狱秉烛夜谈,周明海从诏狱出来后,直接吓得大病一场。 从此对宋絮晚小心翼翼,让宋絮晚觉得自己嫁了个窝囊废,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但是又不能够再回娘家闲话了,不然周明海能直接吓傻,她还不想要个傻子丈夫,懦弱就懦弱一点吧。 第11章 怕自家大哥不相信,宋絮晚又急忙道:“不仅他周明海不敢欺负我,就是他大哥一家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自从诏狱事件之后,周家人个个见到她都极其恭敬,尤其是整日打交道的大嫂朱氏,一点大嫂的架子都没有,都快把身为弟妹的宋絮晚,当成了婆婆孝敬。 那时候大嫂朱氏是受了不少窝囊气,所以周明海父母亡故之后,立刻闹着分家,一刻也不想和宋絮晚继续住在一起。 想到这些事,宋絮晚都觉得好笑,她又没干嘛,也没把周家人怎么样,个个都吓成那样。 见宋絮晚嘴角慢慢挂上笑意,宋知简觉得应该没事,就是有事问题应该也不大,随即也不再多问。 有他镇着,整个周家都得老老实实的。 回到家,宋絮晚继续关注季墨阳的动向。 “咱们丢了很多东西,起先季公子看都不看,脸色冷的吓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跟着一起看了。” 宋絮晚慢慢就笑了起来,什么少年天才,君子端方,到头来也不过是个凡俗男子,哪有男子真的对这些不感兴趣的。 话说浮云寺里,自从季墨阳看到秘戏图,冷着脸离开之后,夏永言和祖鸿远就不敢再提这件事情。 这一日,祖鸿远又和夏永言凑到一起研究,正巧被季墨阳和鲁正文看到。 生怕再闹起不愉快,祖鸿远手忙脚乱的就要把荷包藏起来,谁知好巧不巧,还是掉了一个。 就当大家都以为季墨阳会黑脸离开的时候,谁知他弯腰捡了起来,还拿出荷包里的情诗看了一眼。 “没什么文笔,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见季墨阳如此反应,夏永言立刻接话调侃道:“人家小娘子没读过什么书,自然没什么文笔,要是你季大才子出手写个情诗,当真是能流传千古了。” 怕季墨阳不开心被调侃,鲁正文正要打圆场,不想季墨阳却轻笑一声道:“懒得写。” 不是不愿意,懒得写罢了。 感受到季墨阳态度的变化,夏永言立刻来了精神,他忙缠上去要走的季墨阳,小声嘀咕道:“季贤弟,季兄,我有一事相求。” “你知道我那夫人是个母老虎,我此次科考回去,少不得要被拷打一番,还请季兄垂怜小弟,帮我写几首情诗回去,只要安抚好夫人,我以后把你季墨阳当成亲哥哥。” 季墨阳想拒绝的,但是想到几个人关系刚刚缓和,犹豫半天才道:“好吧。” 不过略一思索,几首文笔绝佳的情诗就跃然纸上。 夏永言一一读过,都是什么“修眉丽目”“思之若狂”“翩若惊鸿”之类的词语。 文笔倒是绝佳,不过就是…… “少了点味道。” “味道?情诗还有味道?”祖鸿远不解道。 第15章 饮酒 鲁正文和季墨阳也一脸好奇,看了眼前的三个纯情的童男,夏永言醍醐灌顶。 他干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成了婚的夫妻之间,和这未成婚的未婚夫妻不一样,情诗要带一点,嗯,就是……” “什么?” “荤话。”夏永言闭眼道。 鲁正文和祖鸿远恍然,季墨阳继续迷茫。 不得已,夏永言又把珍藏的秘戏图拿出来,然后念了几句诗给季墨阳找找灵感。 比如“胸前瑞雪灯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象床稳,鸳衾谩展,浪翻红绉。” 鲁正文和祖鸿远听得面红耳赤,季墨阳听得似懂非懂。 最后,夏永言把这些天捡到的各种画本子,美人春睡图,春宫秘戏图通通塞到季墨阳怀里。 这些从花前月下到男欢女爱,足够让季墨阳了解个透彻。 “你好好看,看完就什么都懂了。” 不过一个上午,季墨阳就把这些东西看了一遍,丢给夏永言的时候,还嘟囔着:“这也没什么。” 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却红的像是喝醉了一样,更是在夏永言的催促下,提笔写了几首诗,喜的夏永言直叫哥哥。 “这几首情诗寄回去,保准我那夫人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的念着我。” 季墨阳这几日的行为,不仅被宋絮晚知道的一清二楚,连不出禅房的念一法师也知道的门清。 一个高大魁梧,满脸凶煞,嘴角带疤的中年法师,在念一背后恭敬道:“师父,这季墨阳才华虽然少有,但到底是年少,这才几日就开始沉迷男女情爱了,如此心性,不足为虑。” 念一转动着念珠,回想着之前看到季墨阳认真看春宫图的样子,摇了摇头,叹息道:“等他高中,爬到能让我们注意的位置,再派人盯着吧。” “是,咱们人手本来就不多,盯着季墨阳实在是浪费,北边今天刚传来动静……” 学府巷周府。 宋絮晚知道季墨阳自从开始看春宫图,回到别院后,每天早上都要换亵裤,就知道这个外表清冷的少年,晚上必定过得火热。 时机已然成熟…… “也不知道梦里梦见的是谁?” “什么?”白芷问道。 “没事,他们几个还有其他事情吗?”宋絮晚问道。 白芷一愣,接着看手里的纸笺。 “再过几日是祖鸿远十八岁生辰,我们打探到他进城买了几坛好酒,暂时寄放在了别院。” 这是要喝酒庆生了? 寺院不能饮酒,他们几个同窗十有八九要在别院庆祝。 真是天赐良机! 只要在酒里放了东西,让季墨阳醉酒中药,然后分不清梦境现实,引到她的房间…… 等一切结束,季墨阳看到床上的宋絮晚,床头站的闵绒雪和周明海,那真是修罗场啊! 然后宋絮晚就心情激动的等着祖鸿远的生辰,连周明海晚上回来,流露出要在正房留宿的想法,宋絮晚都直接怼了回去。 害的云嬷嬷又是苦劝了半天,让宋絮晚不要闹脾气了,夫妻哪有解不开的结。 只听得宋絮晚脑仁疼,找个借口又打发云嬷嬷过去看宁宁了。 等真的到了祖鸿元生辰这一天,宋絮晚一早就去了浮云寺。 她等着季墨阳和同窗醉了酒,她再以主人的身份去别院留宿,这一晚就水到渠成了。 刚到浮云寺,陆远就禀告道:“夫人,祖鸿远一早把酒搬离了别院,拿到浮云寺来了。” “什么?” 宋絮晚简直不敢相信,上一次闵大夫人那件事没成,今天这么好的时机,难道又要错失? “寺院不能饮酒啊!” 陆远不明白宋絮晚具体要做什么,但是知道这个变故,可能会打破宋絮晚的计划。 他忙道:“小的已经派人去跟着了,夫人要是不想他们在寺院饮酒,让人通知寺院就是。” “这不是饮酒不饮酒的事情。” 宋絮晚烦躁的不知道怎么说,在寺院里,她就没办法引季墨阳上床了,就不能毁坏他的名声了。 不对! 寺院里不是更好? 这里人多,还是佛门清净之地,要是季墨阳在这里犯了事情,那真万死难辞其咎。 瞬间,一个绝佳的想法就涌入了宋絮晚的脑海,她立刻吩咐陆远和白芷准备。 她要让今天,成为季墨阳下半生不幸的开始。 浮云寺后山,祖鸿远正在开启酒坛,他本想借流云别院的地方,晚上好好喝几杯,奈何看到闵绒雪冷若冰霜的脸,瞬间没了心情。 只好搬来这个僻静处,大家清酒几杯,意思意思。 “小弟今年十八岁,烦请几位兄台赏脸,咱们小聚一聚。” 这里背离寺院,环境清幽,倒是个饮酒喝茶的好地方。 夏永言率先坐下来,他来寺院这么久,当真是憋坏了,不能吃肉不能饮酒,好不容易今天有机会去流云别院,能畅饮一番,结果闵绒雪毫不客气道:“我毕竟不是这里的主人家,实在不好意思留你们几个”。 鲁正文也顺势坐下来,帮祖鸿远倒酒。 季墨阳本来不欲饮酒,只想着晚上和大家好好吃一顿就行,谁知母亲脸色那么难看,让他在同窗面前没了脸面。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喝一杯,给祖鸿远赔罪。 几个人各怀心思,很快就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 “有酒无肉,当真是无趣,小弟今天办事不周,改天咱们进城,我补给你们。”祖鸿远歉意道。 这话说的季墨阳就更不好意思了,要不是他的母亲冷淡,几人也不至于在荒郊野外饮酒。 他歉意的给几人倒酒,狠狠的也给自己灌了一杯。 夏永言看着气氛沉闷,调侃道:“肉不肉的,咱们又不在乎,只是没有美人作陪,实在是遗憾呐!要是……” “我可没有那个钱请你逛花楼。” 祖鸿远连忙打断夏永言,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夏永言连连摆手,放下豪言道:“我还缺逛花楼的钱?以后我请你们。” 第12章 “只是今天寡淡,还好我把那些宝贝图图都带来了,咱们研究一下。” 都是平日里看惯的图画,几个人已经都没了特别的反应,连季墨阳都能脸不红心不跳。 夏永言顿时觉得没意思,他突然东倒西歪的站起来,举止奇怪的开始比画。 回头,他认真的问道:“季墨阳,你来说,这是哪本画册里的?” 第16章 贪欢 明白夏永言在干什么,鲁正文和祖鸿远都骂他无耻,夏永言面不改色道:“怎么你们几个看都看了,我不能说了?” 气氛正酣,季墨阳这些天也在逐渐改变自己的交往方式,他觉得这个时候不能摆脸色,不然以后真的融入不了官场。 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道:“玉女心经。” “哈哈哈……” 后山响起一阵大笑,夏永言笑的直接摔倒在地,爬起来后他指着季墨阳道:“你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咱们讨论这么香艳的话题,你竟然一本正经的回答,怎么你说起春宫图里面的东西,像是回答夫子提问时文一样正经。” 又引起一阵哄笑后,夏永言搂着季墨阳的肩膀认真道:“兄台,你这是纸上谈兵,要实战知道吗?等你实战之后,我保证你晚上会秉烛夜读玉女心经,再看那上面的字和图,那就是活生生的美人了。” 季墨阳被调侃的脸红到脖子,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脑海里那些春睡图上的美人,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要过来纠缠他。 “我去醒醒酒。” 他起身脚步踉跄的往前走。 夏永言忙爬起来要拉住他,就被鲁正文按住。 “他的性格,这几天陪我们一起看春宫图,一起被你们调侃,已经差不多了,在胡闹下去,小心他翻脸。” “说的也对。”夏永言嘟囔一声,直接倒地就要睡去。 走出好远的季墨阳,不仅头脑没有清醒,反而脑海中的那些美人都开始跳舞了。 他心知不好,肯定是这些天看春宫图看的太多,属于男人的色性被激发了。 茫然看了一下周遭,他抬脚就往藏书楼走,要找一本心经念念,好好驱除下心里的魔性。 他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走到哪里,听到一堵墙之后两个小沙弥在议论着闵大学士。 这不就是他的外祖父吗? 他侧耳去听,只听一个声音道:“闵大学士以前就住在那里,每日四更就起来读书,听说他困了就拿木鱼敲自己的脑袋,那个木鱼都被敲坏了。” “闵大学士当真是用功,怪不得高中状元,后来成为大学士呢。” 季墨阳甩甩脑子里开始脱衣服的美人,他觉得他此刻就是看到心经,都未必能够赶走脑海里的美人。 倒是去闵大学士曾经住过的地方缅怀一下,说不定想着君师天地亲,他能够守住本心。 转过墙,季墨阳拱手一礼:“不知二位师父能否告知,闵大学士曾经住在哪里,学生想去祭拜一下。” 这种事情非常常见,学子们感怀闵大学士,常有人过去祭拜,两个小沙弥伸手一指,季墨阳就看清了院落,抬脚走去。 不过几十步远,季墨阳就来到一个僻静的院落,他随手推开院门。 小院不大,三五间厢房都房门紧闭,只有左手边一间半开半合。 他想也没想,或者说脑子里的美人没有给他机会去想,他就来到了这间厢房门外。 伸出手,轻轻一推,一幅美人春睡图就映入眼帘。 美人一身樱桃红的纱裙落地,躺在软榻上自有一股风流,垂在一侧的素手,雪白嫩滑。 他喉咙一紧,觉得一定是眼花了,脑子里的美人都跑出来了。 想转身出去,但是…… 在往上看,美人面上覆着一方淡黄丝帕,盖住了倾国容颜。 就像他脑子里,梦境里的那些女子,总是看不清长相。 实在是好奇,他就看看,只是过去看看。 屋外盛夏的阳光晃得刺眼,季墨阳不过往前倾身,瞬间就觉得浑身清凉,不自觉,他脚步就靠近了美人。 伸手,他拉住那方丝帕一角,丝帕从美人脸上滑下,露出了眉眼,露出了面庞,露出了樱桃红唇。 美人原来是这个样子! 他看清了,也该走了。 他是君子,不能亵渎美人。 宋絮晚让人一路引着季墨阳过来,明显感到他进了房间,拿下了她脸上的帕子,怎么除了吞咽口水的声音,再没了动作? 难道是看的那些春宫图,不能够让他学以致用? 不能够啊,听说这个人很擅长学习,春宫图上的东西画的那么清楚,他不应该学不会啊! 算了,还是她教他吧。 抬手,宋絮晚把帕子重新覆盖到脸上,嘟囔了一句:“刺眼。” 美人会说话? 他梦里的女子,还是第一次说话。 然后他看到那滑嫩柔软的小手,摩挲着拉住了他的手。 “别走。” 这是一个梦吧? 就像他每晚梦到的一样。 或者是个妖精?就像他看到的那些画本子,山中的狐狸会化成女子的样子,来勾引进京赶考的书生。 “夫君~” 一声娇媚让季墨阳所有的理智全部消失。 寺院里的小娘子只会羞答答的喊他季公子,眼前的女子直接喊夫君,那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个梦,肯定是的,不然怎么会有人叫他夫君。 他身子麻木的不知所措时,就见软榻上的女子已经慢慢起身,面上还覆盖着淡黄帕子,双手柔弱无骨的攀上他的腰身,几个呼吸间已经挂到了他的脖颈,丝帕下如玉般的光滑,正磨蹭着他的下巴。 胸中仿佛有困兽在咆哮,狰狞着身躯,要从这一身书生道袍里挣脱。 终于,束缚没了,身下的女子化作一摊水,引着他混沌的意识渐渐聚拢。 妖精!他心里呢喃。 书生自当不负盛情! 百年古刹,梵音渺渺,有念诵经文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季墨阳脑海里的美人终于逐渐消失,最后只有身旁的女子,满目含泪,惊恐的看着他。 “小姐,我一定会娶你为妻。”季墨阳立刻做出承诺。 宋絮晚的泪水夺眶而出:“我已为人妇。” 瞬间,季墨阳僵立在地,怪不得女子喊他夫君,原来是以为自己夫君过来了。 枉他读尽圣贤书,结果却趁人家小娘子睡迷糊之际污了人家清白。 现在,他终于清醒明白的知道,这一切不是梦境,不是狐狸精引诱书生。 是他意乱情迷,荒唐了一场。 半是清醒之际,他原以为是有小娘子倾慕于他,最终结果不就是娶个妻子,何况身畔的女子,他甚是欢喜。 谁知,身畔的小娘子,竟然是个人妻。 “不管怎样,都是在下犯了错,娘子意欲何为,在下绝不反抗。” 季墨阳是君子,自然做不出事后出逃的事情,他现在已经准备好受到千夫所指,即便万劫不复也绝不逃避。 宋絮晚低头无声抽泣,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她只是想毁了季墨阳的名声,又不想毁自己的。 “还请公子速速离开,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第17章 失算 就这样? 季墨阳没想到宋絮晚这么轻易的放她离开,想来这样的事情发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没想到眼前的女子,柔弱美丽还如此善良,季墨阳心里无限惋惜,怎么就嫁了人了? “快走,再不走就被人发现了。”宋絮晚催促道。 赶紧走,院子外面已经聚集不少学子和沙弥,只要季墨阳慌里慌张的出去,她立刻就从后门离开,然后换成已经找好的青楼妓子,过来哭诉被季墨阳侮辱,呈上相关证据。 季墨阳不认识青楼女子,定然矢口否认,到时候信用肯定崩塌。 而她,就会赶到山下的流云别院,告知闵绒雪这件事。 “你的儿子名声尽毁,你怎么都想不到,睡他的人是我,但是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而你知道真相,却没有任何证据。” “这就是勾引我夫君的下场!” 一种报复的快感在宋絮晚胸口激荡,她看季墨阳还在呆愣,有些微怒道:“走啊,你要害我被人发现,名声尽毁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现在不是处理说清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要先离开,找机会再给这位夫人道歉。 匆忙拿起地上的衣物,季墨阳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随后,宋絮晚也快步从后门离开,然后慢慢绕到前门,看看季墨阳被人群围攻的样子。 她特意走的慢些,就是为了在闹剧最激烈的时候出现,结果走到院子门口,空空如也。 人呢? 她让陆远和白芷安排的那一群看客呢? 第13章 难道她刚才和季墨阳颠鸾倒凤,都是梦不成? 明明她的双腿还在酸软,季墨阳却毫发无伤的离开了? “白芷!”宋絮晚有些怒了。 院门吱呀一声,白芷低眉顺眼的从里面走出来,看出宋絮晚脸色不好,她立刻解释。 “奴婢安排好了请来的那个女子,门外也引来了一群看客,谁知,季公子出了房门,直接跳墙走了,没有走正门。” “什么?” 季墨阳不是君子吗?怎么可能跳墙,墙那么高,他一个书生怎么跳上去的? 资料上不是说季墨阳脑子里只有四书五经,什么生活常识为人处世一窍不通吗? 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就那么机警的跳墙离开。 宋絮晚欲哭无泪,多日谋划功亏一篑。 还白白被季墨阳占了便宜。 怎么对上季墨阳,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宋絮晚气的狠狠踹了一脚院门,咬牙切齿道:“回家。” 再说季墨阳,离开房间后,被烈日当头一照,瞬间脑清目明。 他依然犯下大错,再不能让屋内的夫人担下任何风险,不做他想,他立刻决定跳墙而走。 一路狂奔,直出了寺院才缓过一口气。 他茫然四顾,脚步虚浮,不知道何去何从,再清醒时已经躺在了流云别院自己的房间里。 一切真的是梦一场啊,他品行端正,为人从不动淫邪之念,不想今日竟然做出如此之事。 对方还是一位成了婚的妇人。 简直畜生! 他暗骂一声,愧疚和自责就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还好没有被人发现,不然他死一百次都不足以弥补今日犯下的错误。 “墨儿!” 门外突然响起闵绒雪的声音,季墨阳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门。 “母亲。”季墨阳拱手一礼。 闵绒雪银簪布衣站在门外,面容冷肃,开口就是质问:“大白天的,你不去读书,怎么回来睡觉。” “今日祖兄生辰,孩儿多喝了几杯,身上染了一些酒气,回来换身衣服,这就去寺院念书。” “我就知道。”闵绒雪脸上愈加冰冷。 “我不让你们在别院饮酒,就是告诫你们不要饮酒,没想到你们竟然拿酒去寺院,真是荒唐!” “你素来听话,不想和他们几个混在一起不过半个月,为人就糊涂到如此地步。” “八月秋闱,如今快要到七月,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可知道十年寒窗,就再此一举。” “你要记得你的身份,你是广阳王的儿子,高祖之后,如此关键时刻,竟然满心都是玩乐!” …… 这些话,季墨阳从小到大听了不知道多少,若是往常,他定然会跪下请罪,然后恳求闵绒雪不要生气。 可是今日,他突然有些累了,挺拔的身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默然的听着闵绒雪的训斥。 闵绒雪训了半天,见季墨阳毫无动静,又见季墨阳身上的道袍似乎有些短了。 她恍然意识到,儿子长大了,来京城前还没有她高,如今要高出她半个头了。 儿子大了,就不会听娘的话了,她突然心中酸涩。 “罢了,你大了,不爱听这些。” 说完,闵绒雪转身走了。 季墨阳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突然发现裤腿里有一抹黄色,他抽出一看,是那一方丝帕。 瞬间,所有的回忆涌上脑海,比春宫图还香艳的画面挥之不去,夏永言说的果然没错,经历过之后,再看那些春宫图,想的就不一样了。 他脸红耳赤的把丝帕藏到胸口,深呼吸之后,决定继续去浮云寺读书。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看到闵离月正在那里徘徊。 “哥哥,母亲是不是又训斥你了,你别放在心上,你好好科举,只要秋闱中了,母亲以后就开心了。” 抬手抚了一下妹妹的头发,季墨阳挤出一个笑容:“哥哥知道,你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回到寺院,祖鸿远几个已经喝完了酒,见到季墨阳浑身清爽,没有一丝醉酒的气息,忍不住感叹:“季兄,你真的自律,都不让自己醉一场。” “不行,你这么好的男子,不能便宜了别人,我有个妹妹,一定要嫁给你。” “我也有个妹妹,我妹妹比他妹妹好看。”夏永言嘟囔道。 鲁正文一边扶一个,有些无语的对季墨阳道:“他俩这是喝醉了。” “没有,这才多少酒,我去爬树都不带手滑的。” “好好好。” 为了找个风大的地方醒酒,季墨阳和鲁正文把两人扶到了藏书楼三楼。 夏永言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感叹道:“还是这里风景好,到处都能看到小娘子。” “在楼下的时候,因为礼节,我都不好意思看,现在好了,我可以肆无忌惮的看。” “那个头发好,你看那个皮肤白,还有那个……” 被夏永言这么一指,季墨阳突然就看见了宋絮晚,她正被丫鬟扶着向马车走去。 第18章 纠缠 厢房里的一幕幕再次在他脑海里出现,她不仅头发好,皮肤白,腰也细…… 想着想着,季墨阳脸就红的滴血。 祖鸿远看的奇怪,好奇道:“你为什么脸红,莫不是思春了,还是看上哪个小娘子了,我下去替你送信物去。” “你放心,以你季大才子的名声,不管看上哪个小娘子,你今天递话,人家明天就能上门说亲。” 季墨阳有些苦涩,他是看上一个小娘子,可惜人家有主了,可惜,真的可惜! 心里可惜着,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宋絮晚的背影,像是用眼睛,把他看到自己心里,然后把她禁锢起来,不让她离开。 夏永言顺着季墨阳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乱糟糟的一群人,他不解道:“真看上了?哪个,要我说看上就去问清楚是哪家的,明日去提亲,到时候放榜之日成亲,洞房花烛金榜题名双喜临门。” 鲁正文听得几个人胡言乱语,生怕季墨阳被带坏了,认真道:“他俩醉了,你别听他们胡说。”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可千万别和小娘子互传信物,若是两家同意还好,要是哪家不同意,你们又传了信物,少不得名声受损,你是男子,不过多了一桩风流事情,人家小娘子就惨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悠悠道:“哪年都能出现几个,为保全家族名声而被迫自缢的女子,虽然男女情爱,但是一着不慎,女子就会没命!” 旖旎的心思瞬间消散,季墨阳吓得一身冷汗,他已经确认自己没事,可是那个小娘子呢? 会不会被人发现,他的夫君家人会怎么处置,她会被迫自缢吗? 季墨阳有些后悔自己直接走了,应该问清楚人家是谁。 但是问清楚又能怎样,他又有什么身份保护人家? 一直到了晚上,季墨阳都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气了一个下午的闵绒雪,眼见季墨阳从浮云寺回来,竟然没有给她请罪,关了房门倒头就睡。 她更生气了。 在家里郁闷徘徊了好几日的周明海,在宋絮晚那里被连日冷脸相待,心里烦的不行 又想着已经过了好几天,差不多可以去别院露个面,和闵绒雪再续一下旧情了。 闵绒雪不喜欢他总是过去,隔了这几天才去,应该不会再次被委婉的赶出来吧。 次日,周明海早早下衙,直奔城外流云别院,听到闵绒雪在礼佛时,愣是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他若是再不回城,怕是城门就要关了。 “绒雪,你身子不好,礼佛不在乎时间多少,尽了心意就是。” 房间里,闵绒雪被季墨阳气的一天都不顺气,听到周明海过来,更是理都不想理。 但是毕竟住在周明海的别院,她也不好太过清高,闻言,打开房门出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让人说一声?” 周明海苦笑一下,他刚来在花厅等了一会,丫鬟说告诉闵绒雪了,久等闵绒雪不见,他这才来房间门口等的。 听闵绒雪这话的意思,莫非刚才礼佛太过专注,没有听到丫鬟的禀告? “本来也没有什么事,就没打扰你,你这边一切可还好,需要我做什么吗?” “一切都好,多谢你了。”闵绒雪淡淡道。 然后,周明海就不知道找什么话说了,抬眼看了下天色,只能遗憾告辞离去。 宋絮晚听说周明海在闵绒雪房间门口,卑微的等了一个时辰,就才说上两句话,恶心的不行。 虽然出师不利,她不能就此放弃,还是要继续勾引季墨阳,这次最好在别院睡了他,她要让闵绒雪以后想起别院,就呕吐不止。 不过以免季墨阳君子端方,知道她是周明海的夫人,以后再不肯碰她,她还需要先把季墨阳诱的欲罢不能,再去别院厮混。 第14章 这一夜,很多人都睡得不安生,尤其是季墨阳,春梦一场接一场,梦里的女子,他不仅看到了脸庞,连微蹙的眉头,胸口的红痣都看的清清楚楚。 是那个在浮云寺遇到的小娘子,钻到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小娘子。 这样一个小娘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小娘子都动人,也比他秘戏图上看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诱人,会秘戏图上的任何一个姿势,任他怜爱,怎么能忘掉呢。 早起,季墨阳看了眼亵裤,暗骂自己一声畜生,更衣后冷着脸去了浮云寺,早饭都没吃。 一个上午,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怎么回事,季墨阳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不知不觉间,他再次来到了之前的那个厢房。 恍惚间,他见到厢房里有个女子。 一个箭步冲进去,宋絮晚再次出现在季墨阳的眼前。 一身荔枝红拽地纱裙,细腰被浅碧纱带系着,盈盈一握。 耳垂上额红宝石耳坠,像是个诱人的石榴籽,一晃一晃的让季墨阳口干舌燥。 “我,我找我丢的帕子。”宋絮晚红着脸紧张道。 哦,那个帕子,季墨阳想起来,他一直系在小臂上,时时抚摸。 听到宋絮晚说到这个帕子,他应该立刻返还,然后为那天的事情道歉,再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补救可以做。 最后,就是告别离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内心挣扎啊! “我那天不小心带回去了,我还给你。” 说着,季墨阳从小臂上解下来握在手里,有些恋恋不舍。 “你,你家人可有为难你?”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生怕因为自己一个荒唐,害了这位小娘子丢了性命。 宋絮晚摇头,那耳坠上的红石榴一跳一跳的,引的季墨阳频繁吞咽口水。 “那天都是我不对,我,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你能做的可太多了,保持现在诚惶诚恐的心态,因为那天的事情意乱情迷,无心读书,然后在别院压制不住自己,和宋絮晚一夜风流,再被闵绒雪发现后,直接自暴自弃回到原籍,荒废一生,让闵绒雪天天以泪洗面。 但是这些不能说出来,宋絮晚再次摇头:“那天是个意外,我以为是我自己的夫君,也不能全怪公子,幸好没有人发现,只要我们都当做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这件事就不存在了。” 见季墨阳迟迟不肯把帕子还给她,宋絮晚伸手去拿。 她在尽量不碰季墨阳的情况下,扯住帕子的一角,轻轻的往外拉扯。 第19章 戳破 “公子以后安心读书,忘了那天的事情吧。” 细软的丝帕在季墨阳手里被慢慢抽走,那软软的痒痒的触感,仿佛那一日她动人的叮咛。 帕子一点点被抽走,就像眼前这个小娘子,今天之后,一点点离开他的脑海,直到有一天,彻底把他忘记。 舍不得啊! 这不是一场春梦,是冥冥之中的一场缘分。 在帕子就要被完全抽走的时候,季墨阳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宋絮晚的柔荑。 宋絮晚一慌,忙往回抽,不想季墨阳攥的更紧了。 他的手心里满是汗,她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和兴奋,以及蓄势待发,就像那日在榻上,比周明海体力好了太多。 宋絮晚忙赶走脑海里的旖旎,假装害怕的样子,粉嫩的面庞一白,惊恐的望向高她一个头尖的男子。 “公子,不可一错再错,名声要紧。” 是啊,名声要紧,她的名声要紧,他的也要紧,科举是人生大事,不能出现如此违背世俗礼法之事。 心如万马奔腾,在触及到小娘子惊恐的眼眸后,季墨阳立刻放开手。 “是小生无礼,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说完转身离去。 宋絮晚看到手腕上的一圈红,季墨阳这是真的撩开了手,不再纠缠她,还是对她更心动了? 不管了,她坚持撩拨就是,反正离秋闱还有一个多月,只要她撩拨的季墨阳心神不宁,再一不小心被闵绒雪发现,就万事皆休。 书房里,周明海颓然的坐在太师椅上,已经半个时辰没有动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离秋闱还有一个多月,万一季墨阳不中,闵绒雪又要返回祖籍了。 若是中了,闵绒雪也有可能搬到京城居住,就是闵绒雪不搬,他也要把人弄走,不然宋絮晚冬天过去泡温泉,岂不是撞个正着。 但是他去了多次,闵绒雪一直不冷不热,他也不想怎样,只想和闵绒雪做个知己好友,为何就这么难。 遥想当年他跟着闵大学士学习的时候,闵绒雪经常过去送点心,一口一个师兄的叫她,哪像现在,生分的吓人。 难道时间真的磨平一切吗? 一定可以找回从前的时光,突然他想到闵大学士曾经送给他不少东西,笔墨纸砚,衣服鞋袜。 有了,周明海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拉近关系的法子,真是上天都在冥冥之中帮助他。 在这之前,他要先买一块风水宝地才好。 又过了两三日,宋絮晚再次来到浮云院,在厢房附近等了半日,丝毫不见季墨阳的影子,甚至她还特意从季墨阳不远处晃悠了一次,季墨阳也没有过来找她。 真的撂开手了? 宋絮晚不甘心,季墨阳不上钩,怎么让闵绒雪伤心。 恰在此时,陆远犹豫着过来禀告:“回禀夫人,今日老爷又去了别院,还是从衙门告假,一早过去的,去了别院之后,就和闵夫人一起做马车离开了,听说老爷还买了一块地。” 这是为了哪般?两人突然就好上了,要同筑爱巢? 离开她的宅子,以后监视起来岂不是麻烦? 而且还可能不小心玩出人命,她可不想让孩子们有庶出的弟妹啊! “去别院。” 别院里,宋絮晚只见到一个乖巧瘦弱的女孩,女孩很天真,问什么答什么,可惜知道的也不多,大都是宋絮晚知道的,没有什么炸裂的消息。 看在女孩乖巧的份上,宋絮晚送了她一串红珊瑚手串,女孩极力的推拒。 真是乖巧。 “离月是吧?” “是的夫人,母亲怀着我的时候离开的京城,取名离字。” 听上去,闵绒雪似乎对这个女儿的到来,没有多少期待呢。 正在此时,下人过来禀告:“夫人,老爷的马车快到了。” 这是回来了?宋絮晚第一次抓奸,还有些兴奋,带着季离月快步来到别院门口等着。 马车停下,周明海首先下来,正要转身扶闵绒雪下车,就见到自家夫人站在不远处,笑着看他。 瞬间,他僵住了身子,无数个可怕的想法钻入脑海,宋絮晚会不会像个泼妇一样辱骂闵绒雪?会不会转头回娘家?他的两个大舅哥会不会直接弄死他? 马车里,闵绒雪见周明海下车之后没来扶她,也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有些好奇,自己掀开帘子下车了。 脚刚一落地,她就看到前方站着一个明艳妇人,似笑非笑的往这边看来。 妇人鬓发如云梳着牡丹发髻,累丝云凤纹金簪和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插入其中,端的是珠光宝气。 一身橙红色纱裙拖地,腰间的缎带上镶嵌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琉璃制成的禁步被风吹过,环佩叮当,裙下若隐若现的绣鞋上,还分别缀上鸽子蛋大小的南珠。 这一身打扮便是公主郡主都使的,闵绒雪一时猜不透眼前女子的身份。 宋絮晚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周明海和闵绒雪下车,看到周明海脸色越来越白,她才好心情道:“夫君,这位姐姐是?” 一句夫君,让闵荣雪瞬间脸色全无,她以为她住在这里周明海的夫人是知道的,她还曾埋怨周明海的夫人不知礼数,家里有客人到访,都不曾过来探望一下。 今日她才知道,原来周明海都不曾给家里夫人报备,如今被人发现,弄得她好像是见不得人的外室一样。 她名声在外,何曾被人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量过,何况那眼神里带着不屑和讥讽。 闵绒雪气的惨白白的脸上,还隐隐透着怒气。 周明海内心无比懊悔,早知道另外找个宅子好了。 往年这个别院,宋絮晚只会在冬季过来偶尔小住,不曾想今年却在夏天突然出现,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知道当缩头乌龟也是没用,何况他越是不开口,闵绒雪越是尴尬。 “这位是闵大学士的女儿,闵大学士是我的恩师,几日前我在浮云寺缅怀恩师,刚好见到了闵夫人,听说她带着公子一起来京城赶考,随即邀请她在这里住下。” 这解释的合情合理,不过闵绒雪的脸色更白了,她听出来周明海连实话都不敢说。 明明是他周明海多次写信,邀请她过来住下,如今却说是偶遇,感觉像是她无家可归在流浪,周明海心善好心收留一样。 第15章 气归气,当下也不好发作什么,她仪态端庄的和宋絮晚见礼:“多有叨扰,还望夫人莫怪。” 第20章 身份 “哪里的话,您是夫君恩师的女儿,在我看来就是自家人一样,若是夫君早点说,应该请您到府上居住的,怎么能住在这么简陋的别院,岂不是委屈了姐姐。” 宋絮晚一边还礼,一边还瞪了周明海一眼:“夫君这事情办的太散漫了些,让姐姐住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懂待客之道,怠慢客人呢 ” 说着,她就自然的携着闵绒雪的手往里面走,嘴里还热情道:“姐姐千万别客气,在这里就当是自己家一样,哪里住的不舒服,就打发人告诉我,您千万别说要搬走,那不是打我们夫妻的脸吗?” 宋絮晚噼里啪啦一顿说,让闵绒雪毫无插嘴的余地,只好讪讪附和:“夫人客气了。” 被落在后面的周明海,擦了擦被下出的冷汗,觉得这一劫已经过去了七八分。 幸好他够机灵,解释的合情合理,而且他和闵绒雪也没有来往过密,不过三五日的过来看看,他不怕宋絮晚查他。 再说,他内心里也是坦坦荡荡,没有真的要养个外室,只是想回到从前,和闵绒雪朝夕相处,吟诗作赋,谈花赏月罢了。 慢慢的,周明海直起了腰板,背着手像个大老爷一样往院内走去。 众人在花厅坐下,宋絮晚亲热的拉着闵绒雪闲话家常,左不过是妇人之间的后宅琐事,周明海悠闲的在一旁喝茶,觉得后半生都这样,此生无憾了。 续了两遍茶,周明海看着闵绒雪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不耐烦,他忙插话道:“夫人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哦,”宋絮晚才想起来这一茬似的,解释道:“我今日去寺院上香,听人说好久没下雨,可能会下一场大雨,我担心别院房屋年久失修,就过来查探一下。” “不想夫君早前已经派人修葺一新,您真是事事都想到前头了。” 周明海被夸得毫无羞愧,仿佛他让人修葺房屋,当真是为了夏季防雨,而不是为了迎接闵绒雪一样。 此时他已经完全相信今天的一切都是巧合,不是宋絮晚察觉到了什么,故意过来探查。 他看闵绒雪脸色不好,就想换个话题,问道:“不知可否请令公子过来一叙?” 闵绒雪听着宋絮晚和周明海透露出的信息,她前前后后想了一遍,早就明白怎么回事,尴尬的不行。 想她闵绒雪人品才情人人称颂,广阳王去世多年,她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若是在一般家庭,都是可以向朝廷申请,立一座贞节牌坊的。 可恨今天因为周明海做事不靠谱,让她被宋絮晚如此看低。 如此,脸色就一直很是冷淡:“犬子白日在浮云寺和同窗一起读书,至晚方归。” 拒绝的意味十分的明显。 周明海知道闵绒雪的性子,因此也不纠缠,告别的话就到了嘴边。 这时,有下人突然进来禀告:“季公子回来了,听说恩人也在,想过来拜访。” 这些天季墨阳书读不进去,觉也睡不好,今日更是恍惚间见到了梦中的小娘子,让他在浮云寺坐立难安。 索性早早回来,也许看到母亲那张肃静的面容,还能生出一些发奋图强的心志来。 刚到门口,就见到陌生的马车,一打听才知道是恩人夫妻到访。 这个恩人他早就听说过,是外祖父的弟子,是外祖父的弟子中,唯一一个往祖籍,给他们寄送财物的人,恩重如山也不为过。 如今住到恩人的别院,他遵循母命没有去恩人家道谢,已经是非常的没有礼节,若是恩人在此,他当做没有看见,那更是枉读圣贤书了。 此刻,他站在花厅外面,想着进去后如何道谢,才能表达这些年的感激之情。 稍顷,有下人请他进去。 他整理一下道袍,抬脚进了花厅,花厅正中间八仙桌旁边,左右各坐了恩人夫妻。 左侧的恩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穿着灰蓝色的杭绸直裰,看上去儒雅又稳重,符合他对恩人的想象。 右侧的恩人夫人…… 季墨阳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被抽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会是她,那个和他一晌贪欢的女子? 她竟然是恩人的夫人? 他睡了恩人的夫人? 枉他自诩正人君子,熟读圣贤书籍,人品被人交口称赞,到头来竟然直接把恩人的夫人给睡了。 他还是人吗? 他简直是个畜生! 看到季墨阳三魂去了六魄的样子,宋絮晚假装尴尬,低头喝茶。 她心里忍不住的兴奋,季墨阳不是要忘掉她,从此好好读书吗?她倒要看看今日之后,季墨阳还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安心的好好读书。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秋闱,大考之前心情起伏如此之大,他季墨阳就是天纵奇才,也该马失前蹄了。 更何况,她还要经常往这边来,引的季墨阳犯下更大的错误,直接被学政取消考试资格都有可能。 闵绒雪见儿子木讷不知礼数,脸上就有些挂不住,走到季墨阳身边,小声道:“你读书读傻了吗,连话都不会说。” 上座的周明海早就听说季墨阳的才名,如此一看,觉得季墨阳可能是个醉心诗书,不懂人情的书呆子。 他不愿意闵绒雪丢脸,忙起身道:“我们来了许久也该回去了,令郎读了一天书,也该好好休息了。” 说完,他首先站了起来,闵绒雪忙转身去送。 季墨阳始终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在橙红色纱裙从他身边滑走时,他更是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握住拳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伸手拉住那逐渐消失的纱裙。 等闵绒雪把周明海夫妻送走,回到花厅看到季墨阳姿势变都没变,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便是我教你的规矩吗?见到恩人不知道行礼,恩人离开不知道相送,如今是连一句话都不会说了吗?” 季墨阳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闵绒雪更气了,怒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你如此行事对的起我多年辛勤养育吗?你知不知道我们从祖籍出来,能来到京城科考,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第21章 神伤 “先不提你两个舅舅的帮衬,就是刚才离开的周伯父,都数次伸出援助之手,没想到你现在忘恩负义,连一句道谢都不会说,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清雅脱尘,才名远播的闵绒雪,还是第一次这么粗俗的训斥儿子,实在是今天季墨阳的表现,让她无地自容。 被这么劈头盖脸的怒骂,季墨阳终于动了,他扑通一声跪下,眼神空洞道:“母亲你打死我吧,我不配为人,对不起恩人多年帮扶。” “你!你!” 闵绒雪指着季墨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还是她的知礼守节,进退有度的儿子吗? 还是说那天她多说了两句,季墨阳现在还与她置气。 真是孩子大了不由娘,若今天她调理不了季墨阳,以后季墨阳为官做宰,更是不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 “冯时,拿藤条。” 这时,一对中年夫妻忙上前来,一个劝季墨阳说句软话,一个劝闵绒雪不要跟孩子计较。 一时间花厅里乱糟糟的,季离月也吓得站在外面瑟瑟发抖,不敢进去帮哥哥求情。 闵绒雪看着冯时夫妻百般阻拦,顿时有种威严被挑衅的愤怒,纵使冯时是她奶娘的儿子,是她现在唯一的家仆,那也不能违背她的命令。 “逆子,今日我要是不好好教训他,来日他欺师灭祖,岂不是要犯更大的错来。” 冯时急的不行,哭求着对季墨阳说:“公子,你快给夫人认错,夫人就是一时气急,您说句软话就过去了。” 谁知季墨阳不听劝也就罢了,更是直接脱掉上衣,平静道:“母亲打吧。” 他犯了大错,内心煎熬多日,若有人惩罚他,他内心也少些罪孽。 冯时看劝不动季墨阳,又忙去劝闵绒雪:“夫人,公子大了,您要给他留些颜面。” “是啊,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考试,你要是把公子打出一个好歹,咱们多年辛苦岂不是白费了。”冯时妻子马氏也跟着劝道。 这一出精彩的大戏,宋絮晚现在还不知道,她正坐在马车里,谋划着怎么让闵绒雪一家不得安生。 坐在旁边的周明海见宋絮晚一直不讲话,生怕她回过味来,要给他好好算账。 他小心翼翼道:“夫人,我收留闵夫人一家,你不生气吧?” 生气?都已经收留了,现在问还有什么意思。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闵绒雪一家留下,才好在她眼皮子底下,将来也不至于翻出什么风浪来。 她勾唇一笑,睁开眼睛,小意温柔道:“夫君说的哪里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闵大学士是您的恩师,那闵夫人就是您的妹妹,是我的亲姐姐,我们就是她的娘家人,我怎么会不赞同您留闵夫人住下呢。” 第16章 “这正是夫君为人知恩图报的表现,我佩服你还来不及呢。” 几句话说的周明海腰板挺的更直了,仿佛他真的是因为人品好,才会收留年轻时期爱慕过的女子。 这下,他完全放心,看来宋絮晚是完全没有怀疑。 他笑道:“夫人当真贤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哼,宋絮晚心中冷笑,你心中所求不就是闵绒雪吗,还装什么装? 不过嘴上还是温柔道:“不是妾身埋怨,夫君你应该早点告诉妾身,妾身也好早做打点,给闵夫人和孩子们做几件像样的衣服。” “您看闵姐姐穿的,好像是乡下来的村妇一样,那怎么都是闵大学士的女儿,如今也太寒酸了些。” 这话说的周明海眼眶一红,想当年闵绒雪也是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加身,奈何造化弄人。 他看着眼前满头珠翠,贵气逼人的妻子,心里一阵扭曲,这要是闵绒雪是他的妻子多好。 “闵夫人是才女,她不看重身外之物,不像你,不弄得自己闪闪发光就不出门。” 被周明海这么一训斥,宋絮晚立刻就想反唇相讥,但是想到如今重中之重是留住闵家人,然后找机会多上门。 这个时候还是留个好印象比较重要,不然周明海会觉得她总是往别院跑,会没安好心。 她笑道:“夫君说的是,妾身以后一定注意穿着打扮,不会让闵夫人自惭形秽的。” 看宋絮晚很是温顺,周明海少不得又多说了两句:“到底我是男子多有不便,以后别院的一应事务,你要多操心,万万不可怠慢了闵夫人。” “是是是,对了,夫君今日和闵姐姐去哪里了?” “恩师的坟茔在闵家祖籍,这些年闵夫人住在已故广阳王的祖籍,还不曾拜祭过恩师,为夫买了一个块地,帮恩师立了衣冠冢,今日便是和闵夫人一起过去祭拜。” 他苦思数日,刚找到一个能和闵绒雪拉近关系的法子,便是用以前闵大学士送的旧衣服,给闵大学士立一个衣冠冢。 今日在坟前,闵绒雪哭的梨花带雨,好不伤心,连他亲手拭泪都不排斥。 眼看两人的关系有了飞速发展,谁料回去就被宋絮晚逮个正着。 这宋絮晚,当真是他的克星。 夫妻俩一路回家,自然的各回各屋,谁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几个人躺在床上都是无心睡眠,不过心里最煎熬的还是季墨阳。 他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睡了人妻,就发现睡的还是恩人的妻子,这让他以往所有的信念都逐渐崩塌。 他还是个人吗? 他就是个畜生! 简直死一百次一万次都不够赎罪的。 在自责和懊悔中,背上被藤条抽过的疼痛反而不那么明显了,不过就是留下点伤疤罢了,反正他是男子,身上受点伤无伤大雅,又不似女子…… 突然,他想到那天在厢房,宋絮晚皮肤嫩白顺滑,但是一响贪欢之后,身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一看就是欢爱的痕迹。 那宋絮晚回家之后,会不会被周明海发现? 他犯错尚且被母亲抽打,那宋絮晚呢,又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 宋絮晚会不会像她一样,正神思恍惚,痛苦难耐? 是他害了宋絮晚,还给不了任何补偿和保护。 季墨阳的心智濒临在崩溃的边缘…… 第22章 沽名 第二日听白芷说别院的事情,宋絮晚高兴的简直要抚掌大笑,这个计谋如今算是初见成效。 她以后要三五日去一次别院,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心情大好,宋絮晚决定给女儿宁宁放一天假,整日弹琴习字,怕是整个人都蔫吧了。 早饭过后,她带着宁宁回了趟娘家,把女儿打发出去和表姐妹去玩,她径直去找了宋二夫人。 宋二夫人整日也是闲来无事,上次听到宋絮晚对闵家的事情感兴趣,她这些日子和自己的那个表妹也走动了几回。 听了一大箩筐闵家私事,关起门来和宋絮晚好半天没出来。 “小妹,我不打听不知道,闵家姑奶奶现在回到京城了,听我表妹说就住在浮云寺下面,带着儿子在那里备考呢。” 这件事没有人比宋絮晚更清楚的,她假装惊讶,然后问道:“闵家既然有人,她怎么不回娘家居住呢?” “说来话长。” 宋二夫人给了宋絮晚一个话里有话的表情,小声道:“你都不知道闵家的事情能乱成什么样子,简直比戏台子上唱的还精彩。” 在宋絮晚的期待中,宋二夫人开始了讲解:“这闵家大嫂和我表妹,个个都和闵家姑奶奶不对付,要不是碍于各自的夫君,那简直是要老死不相往来的,怎么可能邀请闵绒雪回家住,我猜闵绒雪也是知道两个嫂嫂不欢迎她,才不回家去住的。” “哦,听说闵家家风甚好,怎么一家人闹成这个样子?” 宋二夫人咂咂嘴,一一展开详细来说。 “话说这闵绒雪还是广阳王妃的时候,有一天请自己大哥上门,广阳王好客,就把大舅哥灌醉了,住了一夜,谁知三个月后,闵绒雪的贴身丫鬟就挺着大肚子上门了,说是闵家大哥的孩子。” “啧啧啧,你听说哪家妹子,去给自己哥哥床上塞人的没有?别说是闵家大嫂,换做哪一个大嫂不生气,闵家大嫂没有骂上门,都算她好性情。” “竟有这样的事情?”宋絮晚是真的没有想到。 “我在给你说说我的表妹,当年闵绒雪说着清高自傲,不喜金银俗物,结果嫁给广阳王的时候,愣是带走了闵家所有家产陪嫁,可惜广阳王自杀后,都被充了公,闵家也因此一朝返贫。” 这下让宋絮晚更是惊奇了,她成亲的时候,宋老夫人把一半的嫁妆给她陪嫁,剩下两个哥哥平分另一半,她都觉得自己这个小姑子有些过分,没想到闵绒雪更狠。 接着她又听宋二夫人道:“广阳王被捕入狱之后,闵绒雪回娘家哭诉,让闵大学士捞人,我表妹人傻,直接把大半嫁妆拿去给闵大学士捞人,结果人自缢了,嫁妆也没了。” “这下我表妹慌神了,过去问闵大学士怎么办,闵大学士自知对不起儿媳,又怕家里被广阳王连累,没几天自己病死了。” “我那表妹夫是个脑袋拎不清的,还怪罪我表妹逼死了父亲,两夫妻大吵了一架,那时候我表妹已经怀胎五月,前面两个还是丫头,结果这第三胎男孩,直接滑胎掉了。” “啊!” 宋絮晚真的被惊到了,忙问道:“那你表妹?” “当时气的直接要和妹夫和离,好在表妹夫脑子转过来了,苦苦哀求,这些年夫妻还算和睦,两人又生了两个儿子,只是再也不敢在表妹面前提闵绒雪。” 怪不得闵绒雪不回娘家,这弄出这么多事情,两个嫂子估计吃了她的心都有。 “那位闵家姑奶奶,这些年肯定很自责懊恼吧。” “怎么可能!” 宋二夫人不屑道:“她被贬回广阳王祖籍,还时常写信给两个哥哥要钱,说日子如何艰难的话。” “我给你说,她真是该死。” “听说当年,闵大学士觉得女儿是才女,一心想着找个才子,夫妻两有共同话题,结果找了好几个闵绒雪都不满意,那时候刚好广阳王去求亲,闵大学士不想让女儿嫁到皇家,直接拒绝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闵绒雪和广阳王私下定情了。” “天呐,她一个才女,读了那么多书,还能做出私定终身的事情?”宋絮晚惊讶的嘴一直合不上。 宋二夫人连声冷哼:“所以清高都是装的,骨子里又爱金银,又爱权势,结果和皇家结亲,连累全家差点跟着陪葬。” “真是,真是人不能只听在外的名声啊!”宋絮晚道。 “可不是,什么名声都是沽名钓誉罢了。” 但即便是假清高,在周明海眼中也是真的目下无尘,不染凡俗。 她要怎么解开闵绒雪的真面目,送绫罗绸缎金玉宝石过去试探? 有点舍不得哎! 姑嫂俩说了一通,宋絮晚告辞宋二夫人,去书房找二哥宋知礼。 “二哥,那个能让男子绝嗣的药,你找到了吗?” “你当这是糖葫芦,出门就能买。”宋知礼好笑道。 好吧,宋絮晚有些气馁:“你不会贵人事忙,根本没有帮我打听吧?” “放心吧,哥哥放在心上呢,不过江湖郎中太多,骗子太多,还没找到罢了。” “那就好,我就等着哥哥的好消息了。” 在宋府玩闹了一天,宁宁回到家还兴奋不已,闹着明天也不想上课。 “娘亲,我不想练琴了,我的手疼死了,你让师父回家去好不好?” 看着女儿因为练琴,手指头都有些肿了,心疼的不行。 “行,咱们歇息几天再练。” “不行!”周明海厉声阻止。 第17章 帘子一动,周明海从外面大步走进来,脸色不渝道:“学习怎么能半途而废,心智如此不坚,将来怎么能做成事情。” “她还小,才八岁呢,以后一定能练好的。”宋絮晚劝道。 “八岁还小,你呢,都快二十八了,会弹琴吗?”周明海怒道。 宋絮晚被怼的无话可说,她从小被娇养,不想学什么,家里人都顺着,因此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家里人对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快乐,所以长大选夫婿,也是低嫁,为的就是不让她受委屈。 不曾想在这一点上,她次次被周明海压制,反驳不得半句。 见母亲被父亲训斥,周景宁立刻乖巧道:“父亲,你不要怪罪母亲,是我淘气,我明天还去练琴就是。” 周明海听了这才缓了脸色,还嘟囔道:“慈母多败儿。” 第23章 计划 这话听得宋絮晚极其不舒服,她想到周明海培养女儿做个才女,怕不是在女儿身上寄托了对闵绒雪的思念。 越想,她心里越不服气,偏就要给宁宁再放一天假。 “好吧,本来还打算明天带宁宁去别院,给闵姐姐送点东西,既然夫君觉得学习重要,那妾身明天监督宁宁好好学习。” 这话让觉得自己打嘴仗胜利的周明海一顿。 自从上次离开别院,他一直不曾去过,一来怕去的太勤,让宋絮晚发现什么端倪。 二来,上次实在太尴尬,他也不知道怎么缓和与闵绒雪的关系。 要是宋絮晚主动过去就不一样了,他就可以下衙之后,打着接宋絮晚的名头,过去一趟,光明正大,礼仪周全。 嘴里想要挖苦宋絮晚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打个转,换了一副表情。 “也是我太严厉了,既然你母亲求情,宁宁明天就再休息一天,以后可不能偷懒了。” 这嘴脸变化之快,让宋絮晚直翻白眼,不过为了接近闵绒雪和季墨阳,这点子窝囊气先受着也行,将来她必定加倍偿还。 次日一早,宋絮晚带着女儿宁宁,并一些衣物吃食去了别院。 盛夏天气,城里非常闷热,山脚下的流云别院却异常清凉,宁宁非常高兴,闹着要多住几天。 “宁宁,现在这里住了一个姑姑和哥哥姐姐,姐姐非常懂事文静,你多跟姐姐一起玩,要是你表现好,我以后常带着你过来就是。” 听到别院里还有个姐姐,宁宁立刻来了兴致,高兴道:“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姐姐。” 马车很快到了流云别院,大家相互见礼之后,宋絮晚再次把珊瑚手串送给季离月。 虽然上次被拒绝,但是她看出了小姑娘眼里的渴望,而且她不知怎么的,就特别想看到素衣布裙的小姑娘,和宁宁一样穿红戴绿。 闵绒雪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训斥季离月,只好皱着眉头默认离月把手串收下。 当然了,她也是要回礼的,贵的东西她没有,银手镯估计宋絮晚也不稀罕,她送了周景宁一本字帖,是她亲笔所书,如此也不算失礼。 大人们性格迥异,心里各有心思,根本就说不到一块去。 加之白天季墨阳根本不在,宋絮晚撩拨不到,因此她提议:“要不咱们去浮云寺逛逛吧。” “好啊好啊!”周景宁立刻附和。 季离月也恳求般看向闵绒雪,闵绒雪心中一叹,也罢,在这里也是尴尬,去了寺院还能去看看他父亲留下的诗作。 一行人很快来了浮云寺,闵绒雪首先开口道:“我自来京城,还没有好好看父亲的诗作,想要过去缅怀一下,不知宋夫人……” “母亲,我们也过去吧。”周景宁满脸希冀道。 可是,宋絮晚想找机会和季墨阳偶遇呢! 她为难道:“闵姑姑怕是想带着你离月姐姐单独缅怀先父,咱们一起过去不好吧,而且那些诗作,咱们也看到过很多次。” “可是我想和离月姐姐一块玩。” 是的,在小姑娘的眼里,出来就是玩的,尤其是还刚交了一个新朋友,看不看诗的她不关注。 不过宁宁的话却让闵绒雪皱起了眉头,她是满怀伤感的过来缅怀先父,怎么在宋絮晚母女眼中,就是过来游玩而已。 太不尊重人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记得周明海曾经说过,夫人没读过什么书,怕是看见诗作就会头疼。 她笑道:“诗文枯燥深奥,宋妹妹和宁宁看不懂,不感兴趣也是常理,不如你们先去厢房等着,我带着离月去认认她外祖父的遗作。” 宋絮晚听得懂这话里的讽刺,多读了几本书就真以为自己人性多光辉了?最起码她不曾把全家拖入泥潭。 她懒得看闵绒雪孤傲清高的嘴脸,皮笑肉不笑道:“好啊!” 可是宁宁坚持要去,宋絮晚最后也没有拦着,把云嬷嬷也支过去照看,而她一个人行动更方便了呢。 打听了季墨阳在藏书阁看书,她带着白芷直接杀到藏书阁,可惜从藏书阁上下两次,季墨阳都像是个雕塑一样,对着书本眨半个时辰姿势都不带换的,根本没有发现她。 不能无功而返啊! 尤其是被闵绒雪讥讽过后,她更想立刻扑倒季墨阳,让闵绒雪再次气吐血。 “白芷,让人把马车弄坏,今天就在别院留宿一晚。” “夫人,别院是您的,您想留宿就留宿,为何要弄坏马车?”白芷不解道。 能为什么,她还是要在季墨阳心中,留下不得已才留宿的印象,不然好像是她故意勾引似得。 “哦对了,顺便把老爷的马车也弄坏,让他今天来不了别院。” 若是关键时刻周明海过来了,她岂不是还要坐周明海的马车回府,不能再出现这样的变故了。 参观完闵大学士的诗文,一行人闲来无事吃了素斋,然后才慢悠悠的回到别院。 好巧不巧,刚到别院,马车车轴就坏了。 宋絮晚一脸无奈,倒是宁宁非常开心:“娘亲,马车坏了,我们就留宿一晚好了,离月姐姐给我讲了好多有趣的故事,我还没有听够呢。” “是啊夫人,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从京城在叫一辆马车似乎也来不及了。”白芷及时的说明了情况。 既然客观条件就是这样了,闵绒雪和季离月也适时的出声挽留。 盛情难却,宋絮晚顺势留下。 作为主人,她当然要巡视一下自己的宅院,嘴里还念叨着:“年久失修,我四处看看哪里还需要修补,不能委屈了闵姐姐。” 闵绒雪道了一声客气,回房去了,她和宋絮晚可说不到一块去。 此时刚到城门口的周明海,突然发现马车停下了。 “老爷,车轴坏了,今天怕是出不了城门了。” 看了看天,周明海内心呜呼哀哉一阵,才不情不愿的租了一辆马车回家。 而在浮云寺干坐了一天的季墨阳,正被几个同窗担忧的看着。 “墨阳,你这几天怎么了,我看你精神十分的不好,是不是快要科举,心绪难宁?” 第24章 名节 季墨阳苦笑,他心里的苦能给谁说呢,只能默认是为了科举烦心吧。 “我给你说,这浮云寺里有个道长,卖各种秘药,好多担心的睡不着的学子,都会从他那里买药,我听说十分的灵验。” 祖鸿远的建议被鲁正文打断:“江湖郎中,都是虎狼之药,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他又劝道:“墨阳放宽心,你平日里水平在,就是这一个月不看书,也必定会高中,不用太担心。” 看着同窗们如此关心,季墨阳强颜欢笑:“我知道,你们别担心,我过两天就好。” 不过就是那件事情,他心里过不了那个坎,兴许过几天,一切风平浪静,宋絮晚没有因为此事受到责罚,他心里就能安心不少,慢慢也就能忘了此事。 “这才对嘛!” 夏永言拍着季墨阳的肩膀道:“我给你说,我那天掐指一算,咱们书院虽然只来了四个人,但是能高中三个呢,你放心,里面肯定有你。” 这话逗得大家都放松不少,祖鸿远更是打趣道:“你还会算命?不会是被寺院里的那个庆宏道长收为关门弟子了吧。” “他就是一个卖假药假道士,怎么配做我的师父,我算命可是祖传的手艺。” 几个人插科打诨,总算让季墨阳心情舒朗不少,他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就告辞几人,返回别院。 到了院子里,他并不想和闵绒雪说话,闷头直接进了自己房间,打开书本继续看书。 突然,他听到外面有个熟悉的声音:“这里的木头是不是有点糟了,下大雨顶得住吗?” “回夫人,这个房间没人住,也没有放东西,老爷说先不用管,坏了重新修。” 宋絮晚点头:“你们可不要偷懒,不然下了大雨,别院出了任何闪失,老爷怪罪起来,我可不替你们担着。” 第18章 此时房间里的季墨阳已经五雷轰顶,如梦如幻了。 宋絮晚又来了,听着她和下人对话,还是被周明海派过来,检查别院的安全的。 想到他一个男子,遇到这件事情,都多日吃不下睡不着。 那宋絮晚一个小娘子,不仅要内心担忧,还被丈夫指派出来,跑到偷奸之人院子里帮着查看衣食住行。 她内心该有多崩溃! 突然,他听到一声尖叫,来不及细想,他推门而出,就见几个下人正拿着竹竿往旁边草丛里拍打。 而宋絮晚瑟瑟发抖的站在一旁,摇摇欲坠。 “怎么了?”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可能有了肌肤之亲的人,对于身体的接触已经没了边界意识。 扶上宋絮晚身子的那一刻,他才警觉自己大意了。 这时,他看到宋絮晚回头,一张小脸吓得惨白,瑟瑟发抖的身子,看到他之后又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仿佛他比草丛里的东西还骇人。 这时,闵绒雪也听到声音过来,宋絮晚也被她的丫鬟扶走。 “怎么了?” “刚才有条蛇,夫人受到了惊吓。” 闵绒雪惊慌的脸上冷静下来,眼里还有些不屑,夏季山中,本就多有蛇鼠虫蚁,宋絮晚自己到处乱跑,还在这大呼小叫,真是娇气的不成样子。 “不是撒了药粉,蛇怎么还跑到院子里来了?”闵绒雪不悦道。 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下人们无人应答,闵绒雪摆手让他们下去。 看到季墨阳还站在那里呆愣愣的,闵绒雪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刚才看到你扶了宋夫人一把?” 不等季墨阳开口,闵绒雪就道:“你原先小,我只说不让你跟小娘子说话接触,但是你如今大了,也该明白男女大防。 这里是京城,礼教森严,她虽然是你长辈,周围又都是丫鬟仆从,但是你如此冒失的去搀扶,到底是失了礼数,在那等守规矩的家里,宋夫人今天被你这么一扶,少不得要回去跪祠堂。” 季墨阳脸色白了又白,沉默着回到房间,又想到鲁正文所说,每年都会有为了家族名声,而被迫自缢的女子。 本来他扶了宋絮晚一下,也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他毕竟还睡过宋絮晚,这要是被人看出一丁点端倪,宋絮晚岂不是要香消玉殒了? 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觉得要死也是自己去死,怎么能让一个小娘子承担所有。 也许此刻,宋絮晚正在床上无声抽泣,为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痛苦的挣扎。 想到这里,季墨阳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 鬼使神差的,他溜进了宋絮晚的闺房,听到床上不断翻身的声音,他觉得自己来对了,也许晚来一步,宋絮晚都可能想着怎么自裁了。 床上的宋絮晚,正因为没有机会勾引季墨阳而难以入眠,突然就听到有人说:“夫人,是我。” 来了?竟然夜闯? 宋絮晚激动的想把自己的衣服脱光等着,又怕太过刻意,她只是慢慢坐起来,假装害怕的样子道:“你来做什么?” “那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弥补夫人,我只想告诉夫人,一切罪过应该我来承担,您没有犯任何错,若是有人想要因为此事惩罚您,你就把我说出来,我来承担一切。” 倒是挺有担当的,听这话的意思,季墨阳以为她会因此受到惩罚? 宋絮晚试探道:“可是我的名节到底是没了,公子即便有自己的承担,我也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不会的,”季墨阳突然激动道:“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怎么能惩罚您。” 想到他是来安慰人的,他又缓了语气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夫人这边只要没人发现,以后都不会有事,我会誓死守住这个秘密,以后见到夫人,也不会让人察觉出来异样的。” “我绝不会让夫人的名节,有任何的损害。” 啊?我还怎么用这件事情打击闵绒雪和周明海,宋絮晚在思考要不要跳下床,说她冷,需要抱抱。 结果就听到窗子关闭的声音,这个人走了? 简直!简直就是不上道! 她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床上,一帘之外的血气方刚的男子,竟然只在乎她的名节。 真的是!要下猛药才好。 第25章 失礼 次日一早,宋絮晚气鼓鼓的直接走了,季墨阳等马车出发的声音变小,才推开房门。 他遥望宋絮晚住过的房间,他昨晚到访过的房间,突然就想过去看看,她睡过的床榻,盖过的铺盖。 “墨儿,你在做什么?!” 闵绒雪送宋絮晚离开之后,才发现季墨阳房门才开,就打算让他过去吃早饭。 但是发现人没在,而刚才还关着的宋絮晚的房间,此刻正半掩着。 她来到门口,就见季墨阳正盯着一个抱枕看,他的手也正放在上面。 季墨阳摩挲着那个抱枕,想着它被宋絮晚抱在怀里的样子,仿佛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突然就听背后一声惊呼,他吓得冷汗直接冒出来,好在多年养成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脾性,他慢慢转过身平静道:“我看到一个老鼠进来,跑到下面去了,想把抱枕铺盖拿开找一找。” 心里的那一丝奇怪消失,闵绒雪了解自己的儿子,读书用功太过死板,不会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也怪她以前教导的少,她难得语气温柔道:“墨儿,这里算是宋夫人的闺房,男子是不可以随便进入的,即便是为了找老鼠,你可以让丫鬟仆妇过来。” 季墨阳点头,淡淡道:“是儿子思虑不周。” 看着季墨阳远去的背影,闵绒雪一阵心酸,曾经她也是娇滴滴的官家小姐,连被蚊子咬了一口,都被家人心疼不已。 结果一朝被贬,住在穷乡僻壤,她居住的房间,都整晚有老鼠游走。 起初,她也是害怕的,可是又能怎么样,除了奶娘一家不离不弃,她已经没有任何资本娇惯自己。 慢慢的,她也就习惯了,看到什么蛇鼠虫蚁,都能面不改色。 只是刚才看到季墨阳帮宋絮晚赶老鼠,她突然就难受起来,季墨阳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她,怕不怕老鼠? 她好像活成个一杆枪,所有人都觉得她无坚不摧,可是内心里,她也是渴望被人呵护的。 早饭后,季墨阳照例来到浮云寺,下午时,祖鸿远和夏永言突然神秘兮兮的把他拉到一边。 “给你看个好东西,桃花庵主亲手所画。” “什么?”季墨阳有些奇怪手里的卷轴。 “秘戏图啊!”祖鸿远认真道。 “这些日子我们不是都在一起研究吗,说来也奇怪,好些天不曾捡到秘戏图了,今天突然就捡到名家手笔。” 夏永言也兴奋道:“当你是好兄弟才给你分享的,快打开看看,消解消解。” 以前季墨阳看秘戏图都是冷淡的,快速的,但是这一次他翻看的十分认真,仿佛每一幅图,都在他眼前生动的演绎了一遍。 突然,一滴鼻血流出,这下可让夏永言和祖鸿远兴奋到了。 “小和尚这是要开荤啊!” 季墨阳尴尬的用帕子擦掉鼻血,淡淡道:“天干物燥,上火罢了。” “对对对,上火而已,这上火就要败火,不然身子会憋坏的。”夏永言立刻道。 “怎么样,别说兄弟不照顾你,今晚我请你们去楼里过一晚怎么样?” 祖鸿远跃跃欲试不敢答应,拿眼睛一直怂恿季墨阳,仿佛只要他一开口,那就是得到了圣旨一样。 可惜,季墨阳仍旧是冷冷淡淡:“没兴趣。” 夏永言不悦道:“喂,你小子是真不知好歹,这良家女子和青楼里的姑娘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祖鸿远十分好奇。 夏永言指着秘戏图给祖鸿远和季墨阳看,颇有夫子指点学生的老道。 “就这几个姿势,良家女子肯定做不来,只有青楼的姑娘受过训练,什么花活都会。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俩,趁着现在没成亲,好好玩,等成了亲,家里的母老虎管起来,你们这辈子都玩不上这种,还有这种姿势。” 这些话把祖鸿远和季墨阳说的面红耳赤,又见鲁正文刚好过来,忙岔开了话题,也没有再提青楼。 自此,季墨阳的春梦又丰富了不少。 连续玩了两天,宁宁回到家后,就乖乖的去练琴习字了,宋絮晚时刻关注着别院里季墨阳的动静,等个合适的机会再去上门。 趁着几日空闲,宋絮晚再次来到宋府,去打听绝嗣药的事情,可惜宋知礼还没有任何进展。 碰巧见到大哥宋知简,宋絮晚想到一件事情,忙凑上去打探。 “大哥,你听说年前皇上下了圣旨,说是当年牵连到乾德宫变里的人,今年可以参加科举了吗?” 宋知简点头,这个圣旨但凡当官的都有耳闻,就是不知道自家妹子怎么关注起这个了。 第19章 “有事?” 宋絮晚摇摇头,小心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当年牵连进去好几个宗室王爷,这几个王爷的后代也有要参加科考的,你说要是不小心和这些人交往起来,会不会被皇上忌讳?” 她要想多个解决问题的方法,不仅能辖制住闵绒雪那边,也要有辖制周明海的,只是她和周明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轻易她还动不了。 宋知简凝神看了眼宋絮晚,问道:“周明海和这样的人来往了?” 就知道自家大哥敏锐,宋絮晚知道瞒不过去,含糊道:“听说他有资助学子,疑似有宗室后裔,我也不太清楚。” “嗯,”宋知简想着怎么简单的把话说明白,他清了一下嗓子:“你可知道皇上为何要下这样的圣旨?” “不知道,皇上下旨前也没告诉我啊!”宋絮晚摇头。 这话逗得宋知简严肃的面容缓和不少,他也懒得拐弯,直白道:“当年先帝无子,想着从宗室里挑选一个过继,后来就是宗室王爷们为了争抢太子之位,演变成了乾德宫变,先帝杀了一批,流放了一批,贬了一批。” 这件事宋絮晚这些天已经了解的十分详细,她点点头表示明白,让大哥继续说。 “后来就是今上不显山露水,反而得了渔翁之利。” “先帝去世前,担心今上将来不孝顺太后,给了太后很大的权利,娘家也握着京郊大营,朝里也掌管兵部。” “这些年皇上虽然坐稳了龙椅,但是处处受到太后辖制,毕竟不是亲母子,这斗法的事情就经常上演。” 第26章 吵架 宋絮晚恍然:“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当年先帝处置了那么多的宗室王爷,如今皇上看他们没有威胁,故意下旨赦免他们,既得到了名声,还暗戳戳的反抗了先帝的旨意。” “今日倒是聪明了一回。”宋知简夸道。 “所以和这些被贬的宗室后裔往来,并没有什么政治危险,皇上稳坐江山,根本不把这些被贬的宗室后裔放在眼里,只要没有人借着宗室后裔的名头,扯起大旗来谋反,皇上都不见得注意到他们。” 如此说来,周明海做的事情也无可指责了? 宋絮晚有些郁闷,就听宋知简道:“你有事就说,免得愁死自己。” “没有没有,我好着呢。” 生怕宋知简察觉到什么,直接出手棒打鸳鸯,让周明海遗憾终生,宋絮晚连忙就告辞离去。 回到家,宁宁刚上完刺绣的课程,她拿起自己绣的荷花,再拿起离月送给她的荷包,小脸皱的拧在一起。 “离月姐姐都没有正经请过什么师父,而我有锦绣阁的师父教导,竟然绣的不如她的十分之一,真是太没脸了。” 看到宁宁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多烦恼,宋絮晚忙安慰道:“你才8岁,离月姐姐都11岁了,她比你多练习了三年,比你绣的好很正常啊,三年后你肯定能和离月姐姐一样绣的好。” “你倒是会安慰人,自己做的不好,反倒首先找起借口了。” 话说着,周明海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脱下外袍,一边讽刺道:“还三年之后就能绣好,我看未必!” 屋内气氛瞬间冷却,好像自从闵绒雪来了京城后,周明海在这个家里,就看谁都不顺眼。 他不在的时候,大家都是和乐融融,只要他一回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到处挑毛病。 宋絮晚直起腰,冷声道:“既然老爷觉得宁宁不擅长刺绣,三年之后也未必有长进,那干脆不学,人各有擅长,咱们何必强做不擅长的东西。” “你!”周明海气的直跺脚。 “无德无才,你就这么教养孩子?” “你自己什么都不会,现在也让女儿什么都不学,你想过她长大什么都不会的处境吗?” 宋絮晚对着跳脚的周明海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老爷说宁宁即便学了也学不好吗,那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她自己学的难受,也学不出来,还要整日被父亲训斥,索性学她擅长喜欢的东西。” “她擅长什么?喜欢什么?还不是随了你,什么都不通!”周明海丝毫不给宋絮晚留面子。 宋絮晚觉得周明海就是故意挑刺,以前的那些优点,他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老爷这话就说的过分了,我虽然样样不行,但是字写的还不错,宁宁的字如今也算是有模有样,就好好习字好了,长大了也算拿得出手。” “嗤!”周明海冷笑。 “你就是被你家里惯坏了,那样的字也好意思说写的好?你可见过闵夫人的字,见到之后你就知道什么叫好?” “别说闵夫人,怕是离月的字都比你强百倍,真是大言不惭,还好意思说自己的字写的好。” 这下,宋絮晚直接炸了,以前被挑刺也就算了,今天是直接拿她跟闵绒雪比,简直是要撕破脸皮。 她想用温和的方法刺激闵绒雪一家,可见是太过温婉了,就应该直接告诉大哥,把她们的腿统统打断扔出京城。 然后再把周明海弄残了关在府上,让他们这对苦命鸳鸯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 “看来这老爷更需要一双会写字的手啊!云嬷嬷,咱们走。” 去别院,把闵绒雪的手指剁下来,直接甩周明海脸上,不,让她俩交换个手指好了,也算是定情信物! 云嬷嬷听着夫人和姑爷针尖对麦芒,早就急得团团转,此刻更以为宋絮晚说的走是回娘家,更是紧张的忙拦着宋絮晚。 “夫人,夫妻之间哪有不吵嘴的,这点小事就回娘家告状,说出去不让人家笑话。” “再说了,老夫人和舅老爷都是帮理不帮亲的,您要是因为小姐习字绣花的事情回去告状,少不得要被老夫人和舅老爷批评的。” 听宋絮晚要回娘家,周明海早就吓傻了,他太了解自己俩舅兄的脾性,这要是放宋絮晚回去,他怕是不到过年,都无法从诏狱出来了。 好在云嬷嬷一直极力的缓和,他也听出来云嬷嬷的维护之意,知道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这才白着脸讨饶道:“我又不是说你真的写的不好,只是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学无止境不是。” “就像云嬷嬷说的,你回去告状,岳母年迈少不得操劳,我们夫妻肯定会一起挨训斥,除了让人笑话,还能有什么用?” 云嬷嬷又劝道:“夫人,您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闹成这个样子,不是让孩子们笑话。” “而且咱们小公子如今在国子监读书,半个月才回来一次,回来见家里父母不和,他也担心不是。” 提及孩子,宋絮晚慢慢冷静下来,周明海固然要千刀万剐,但是她不管做什么,总要先保证孩子的利益。 和睦的家庭,活着的父亲,这些都是孩子将来的根基,至少孩子说亲的时候,父母双全是个优点,不然就会被人认为是孤儿寡母,周明海这条命,现在还得为了孩子们留着。 但是留在家里实在憋屈,她冷笑:“去别院。” “看着天色,眼看要下雨,夫人明日再去吧。”云嬷嬷劝道。 “来人,备车!”宋絮晚坚持离开。 云嬷嬷无奈,只好让人赶紧准备一应梳洗用品,嘴里念叨着:“去别院散散心也好,刚好小姐还能和离月小姐多学学。” 周明海见宋絮晚终于不回娘家,他仿佛打了一场胜仗,忘了自己刚才吓得差点尿裤子的样子,不阴不阳道:“就是,你也好好和闵夫人学学,看看人家怎么教养孩子的,穷乡僻壤的都能带出来一对优秀的儿女……” 宋絮晚回头一瞪,周明海吓得立刻闭嘴,忙转头对宁宁道:“好好给你离月姐姐学习,爹不指望你能和她一样优秀,有她一半爹就宽心了。” 出府的马车上,宁宁红了眼眶:“娘亲,我真的很笨是不是?” 第27章 心痒 宋絮晚听得真想回府把周明海捅个对穿,她压制住怒火道:“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你看那骑马打仗的将军,可能一看书就头晕,而那才高八斗的学子,可能上马就吐,见到敌人就只会跑,所以宁宁不要妄自菲薄,你有你的优点。” 宁宁也知道母亲不开心,愣是把眼泪逼回去,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母亲放心,这次去别院,我不贪玩,我好好和离月姐姐学习,我一定能像她一样,绣花绣的好,写字也写的好。” 看着乖巧的女儿,宋絮晚内心一阵柔软,被自己的父亲这么对比,一般的人可能早就记恨上离月了,没想到宁宁一点都不敏感,还想着和离月好好学习。 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可惜周明海那种人,完全看不到自己女儿的优点,一味的盯着闵绒雪母子感叹,他是不是在想,离月和墨阳是他的孩子就好了? 想到这里,宋絮晚就觉得自己母子三人都被羞辱了,气的牙齿咯吱作响。 “娘,你别生气了好吗?” 第20章 突然发现宁宁正在看着自己,宋絮晚忙调整心态,笑道:“好,娘相信宁宁可以做到。” 马车到了别院,已经是傍晚时分,天上乌云密布,空气闷热难耐。 宁宁在云嬷嬷的照看下去找离月,宋絮晚想剁了闵绒雪手指的心淡了一些,虐身哪有虐心爽,她相信让闵绒雪看到她和季墨阳滚在一起,比杀了她还难受,她没有进院子,直接带着白芷在院外散心。 别院有一条大陆直接通往浮云寺,但听别院的人禀告,季墨阳喜欢从小路来回。 此时,宋絮晚就在这条季墨阳必经的小路上徘徊,一场偶遇势在必发。 季墨阳抬头看天,似乎要有一场大雨,他反正也看不进去任何字,打算直接回到别院。 走在回去的小路上,他脚步不由得加快,生怕突然下雨,他淋了全湿透。 正快步走着,拐了一个弯,树后突然出现一抹熟悉的倩影。 怎么会?她是又被丈夫指派过来送东西的? 正犹豫要不要换条路,宋絮晚也看到了他,仿佛是受到了惊吓,猛地往后一退。 好巧不巧被树根绊了一跤,疼的叫喊起来。 这个情况,当做没看见已经不行了,他快步上前,深吸一口气蹲下来问道:“伤到了哪里,可是崴了脚?” 宋絮晚看着他,又是惊恐,脚上又疼的厉害,一张小脸表情十分丰富。 “我没事,你快走,别被人看到。” 季墨阳有些犹豫,他应该走的,奈何刚迈开脚步,天上炸雷轰轰作响,眼看着就要大雨倾盆。 脚就再也走不动了,他蹲下来认真道:“我会接骨,我帮你……” “不行!” 宋絮晚厉声阻止,男女有别,她怎么可以让季墨阳碰她,万一被人发现,如何解释的清。 听着耳边一道道雷响,季墨阳沉静的解释道:“眼看就要下雨,我若回到别院让你的丫鬟过来接你,别人一样会猜到我们遇见,还会觉得我不搭救你,有些奇怪。” “我若回到别院什么都不说,你脚伤成这个样子,你的丫鬟怎么把你弄回去,还是丫鬟回去禀告,你自己在大雨里等着?” 这个?宋絮晚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白芷也跟着劝道:“夫人,要不咱们让季公子帮忙搀扶着,到了别院再请大夫接骨?” 宋絮晚刚升起一点期望,就见季墨阳立刻摇头:“这里远离京城,天色又晚了,马上还要下雨,哪里去找大夫,你要忍一夜吗?” “那明天一早……” “许久没有下雨,这雨怕是一天两天停不了,有几个大夫愿意冒雨去帮你接骨?” 是啊,又不是生死大事,很有可能大夫想等着雨停再过来。 耳边雷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倾盆大雨就要下来,白芷焦急道:“夫人,这要是淋了雨,您身子不好,少不得要病上几天。” 宋絮晚还在犹豫,季墨阳已经强势的把宋絮晚的鞋子脱掉,在宋絮晚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骨头已经复位。 在说什么已经迟了,宋絮晚扭过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季墨阳问道。 活动了一下脚,宋絮晚还是觉得有些疼,她皱着眉头道:“脚疼,你骨头会不会接错了?” 闻言,季墨阳脱掉宋絮晚的袜子,只一眼就见雪白的皮肤已经红肿一片,他稍微活动一下,就断定骨头没事,就是肉疼。 “没事,你休息几天就好了。” 看自己的脚被季墨阳握在手里,宋絮晚不好意思的赶紧抽回来,手忙脚乱的穿上鞋袜,站起来就要走。 谁知脚还是疼的厉害,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季墨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去搀扶,眼见着大雨就要下来,他直接抱着宋絮晚往前走。 “让你的丫鬟去前面看着。” 万一有人,他及时把宋絮晚放下来,当做偶遇的样子。 白芷听话的快步往前走,后面茂密的树林里,只剩下季墨阳大步踩着枯枝的身影。 最初的紧张和别扭之后,宋絮晚也慢慢适应了,当然了,她本来也就是装的。 她抬头只见季墨阳的下巴上,已经长了不少胡须,这个少年已经悄无声息的成了真正的男子。 故意呻吟一声,她就看到季墨阳喉咙果然动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怎么了?” “疼!”宋絮晚小声道。 季墨阳听得浑身紧绷面红耳赤,他僵直着手臂抱着宋絮晚继续往前走。 “要擦点药酒,消肿才比较快。” “嗯,我明日让人去买。” 快到别院的时候,季墨阳放下宋絮晚,看着她被丫鬟搀扶进院子,好一会,直到大雨落在他身上之后,他才动身往院门走去。 所幸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 回到房间换了湿衣服,吃了晚饭,季墨阳又开始想今天的事情,女子心思缜密,他今天在她的丫鬟面前,碰了她的脚,不知道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还有她的脚,似乎肿的厉害。 屋外雷声已经没了,暴雨倾盆而下,仿佛遮天蔽日,别院里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宋絮晚房间里,一灯如豆。 要不,过去送个药酒,顺便宽慰一下她? 第28章 变故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季墨阳就再也压制不下去了。 宋絮晚房间里,她正拉着白芷小声吩咐:“我今天在床头点上一盏灯,你回房后仔细看好,要是灯灭了,你就去闵夫人房间,说我撞鬼了,要她过来帮我念经驱邪。” 白芷不明白宋絮晚要做什么,但是看在钱的份上,她毫不怀疑这个命令的初衷,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出色的完成。 等白芷出了房间,宋絮晚才慢慢露出笑容,她今天沐浴过后,穿了大红的肚兜,外面只罩着轻薄的纱衣。 若是季墨阳过来,她自信能留下他,然后吹灭灯,等闵绒雪被白芷带过来,那将是一切报复的高潮。 加之今天外面暴雨不断,整个别院都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声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而闵绒雪母子此后就要万蚁噬心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窗户那边毫无反应,宋絮晚开始担心,难道季墨阳今晚不会过来? 不应该啊,她下血本往浮云寺那边送了不少秘戏图,听说季墨阳一改往日的不在乎,细细研究了许久。 而且今晚在树林里,她欲拒还迎,从季墨阳的身体反应来说,他就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屋外哗啦啦的雨声不断,宋絮晚从期待等到失落,就在她要倒头去睡的时候,窗户终于动了。 她刚一和季墨阳对上视线,就立刻吹灭蜡烛,把整个人缩回幔帐里面。 季墨阳跳窗而进,然后小心的关上窗户,轻手轻脚的走到宋絮晚床前。 “夫人,我是给你送药酒的。” “嗯,你放下吧。”宋絮晚的声音冷淡中带着疏离。 季墨阳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过来,怎么可能转头就走,他低声道:“这个药酒要放在手心里捂热,擦在脚上效果才好。” “公子快走吧。”宋絮晚低低的声音从床幔里面传来,挠的季墨阳心里痒痒的。 脚步一步也挪不动,季墨阳也在心里骂自己畜生,但是另一个声音又道:“我只是过来送药,顺便宽慰一下她而已。” “夫人,今天的事情,你的丫鬟会保守秘密吗?” 还没等到宋絮晚回答,季墨阳又道:“你放心,我过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宋絮晚在思考怎么回答,要不要直接扑过去抱着季墨阳,哭着说:“公子别走,奴家害怕。” 等不到宋絮晚回答,季墨阳担忧道:“上一次在寺院里,我似乎在夫人身上留下一些痕迹,你回去没有被周大人发现吧?” 听到季墨阳句句都在替她担心,宋絮晚不知道季墨阳在想什么,她决定含糊过去:“万般皆是命,我不怨公子。” 这话里的寂寥让季墨阳无法忽视,他又想到那些因为失贞,而被夫家虐杀的女子,心里担忧更甚。 “这不是命,都是我的错,若是周大人发现什么,你推我出去就好了,你不该承受任何伤害。” 床幔里,宋絮晚听明白季墨阳在关心她,顺着这个话头,她就装模作样道:“到底是我失了贞洁,我实在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整日里提心吊胆,还不如一了百了。” 随即,宋絮晚趴在床上,轻轻的呜咽起来。 季墨阳的心揪了起来,他十分能理解宋絮晚的提心吊胆,他自己何尝不是,更何况她一个柔弱的小娘子。 而且听宋絮晚的话里头,似乎有轻生的念头,这如何是好,要死也该是他死才是。 “你别哭,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再说了,万事有我。” 焦急之下,季墨阳掀开了床幔,一道闪电划过,季墨阳只见美人纱衣覆体,一片片雪白裸露在外,宋絮晚见他掀开帘子,忙回头去看。 第21章 一个满眼含泪,柔弱的俯在床上,一个满脸担忧,倾身在上。 两个人距离那么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又加上这暧昧的姿势,寺院里景象同时涌现在两个人的脑海。 季墨阳喉结滚动,告诉自己不可在继续下去,那是万丈深渊,可是…… “夫人!”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在漫天大雨的深夜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季墨阳转身要走,被宋絮晚一把拉住:“快上来。” 看看远处的房门,看看更远处的窗户,再看看近在咫尺的床,季墨阳来不及反应就跳了上去。 放下床幔,门外又传来一声呼喊:“夫人。” 宋絮晚紧张的瑟瑟发抖,季墨阳反而冷静下来,他轻轻在宋絮晚耳边小声道:“深呼吸,别怕,不会有事的。” 在季墨阳的安抚下,宋絮晚才终于安定下来,平静的开口道:“进来。” 白芷进了门,顺手把雨伞放到一边,就赶紧去点蜡烛,灯光一亮,宋絮晚从床幔里探出一个头,见只有白芷一个人进来。 闵绒雪呢? 看到宋絮晚的神情,白芷就立刻解释道:“夫人,奴婢按照您的吩咐……” “白芷!” 突然想到现在季墨阳还在,不能让白芷说出她的算计,今天没请到闵绒雪也就罢了,以后还有机会,万万不能让季墨阳怀疑。 “我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白芷有些犹豫,她差事没有办好,以后夫人的承诺还作数吗? 她紧张道:“奴婢按照夫人的吩咐……” “白芷,退下!”宋絮晚厉声喝止。 白芷吓得立刻住了嘴,她记得夫人吩咐,说是找闵绒雪过来驱鬼。 是不是夫人晚上害怕,看夫人脸色不好,要不她留下来陪着,将功补过? “夫人,今晚雨大,您向来害怕打雷,云嬷嬷在陪着小姐,奴婢陪着您吧。” 说完,白芷就去柜子里找铺盖,做出要打地铺的姿态。 宋絮晚也想多留一会季墨阳,生怕赶走白芷之后,季墨阳也跳窗离开,以后引诱起来就麻烦了。 她把头从床幔外缩回,假装无奈和害怕的看着季墨阳。 由于宋絮晚实在太过紧张,季墨阳生怕她露出马脚,还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安抚。 此刻宋絮晚回头,两个人近在咫尺,宋絮晚半个身子,都在季墨阳的臂弯里,暧昧至极。 季墨阳快速的吞咽口水,指着窗外摇头,示意宋絮晚打发走白芷。 眼见着宋絮晚越来越害怕,马上要吓哭了,他连忙伸手搂住,轻轻无声安抚。 两个人贴身相拥,宋絮晚觉得就是白芷走了,她也能以害怕为由,留下季墨阳。 “白芷,你回你自己房间睡吧,你晚上睡觉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 第29章 威胁 刚弄好铺盖的白芷一脸懵,她睡觉打呼噜?没听过呀! 但是夫人的命令就是圣旨,她麻溜的收拾好铺盖,消失在房内。 床上,宋絮晚还被季墨阳紧紧的抱着,她害怕的小声抽泣,季墨阳心疼的安慰:“放心,没人会知道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在活下去。”宋絮晚终于哭出声来。 季墨阳愣住,他明白礼教如此,怎么能因为没人知道,她就能不害怕呢! 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一样的,也许怀中的女子,哪天承受不住,自己就坦白了一切。 他收紧了臂弯,沉声道:“想想你的孩子,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怕。” “我做不到啊,我每天都不敢睡觉,生怕说出梦话来,夫君依然怀疑,他还经常要我来别院送东西,我们时常相见,我怕总有一天露出马脚,不如死了心安。”宋絮晚哭道。 说话间外面惊雷乍现,季墨阳看到宋絮晚脸上一片死寂,他仿佛看到了宋絮晚自缢后的样子,心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你不许死!” 感受着怀里人柔弱无依的靠着他,把他当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攀附,季墨阳就心软的一塌糊涂。 “我不许你死,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一切说出来,让你即使死了,也保全不了名声。” 宋絮晚心里偷笑,嘴上却害怕的直打哆嗦:“你别,你别说出去,我求你,求求你了……” “好,你要我不说出去也行,但是你要听我的。”季墨阳诱哄道。 宋絮晚不住的点头,整个人柔弱无依的靠在季墨阳的身上,像是快要溺死的人紧抓着一块浮木。 她声音颤抖,语带惊恐:“我听,我什么都听你的,只求公子别说出去,我,我实在害怕,呜呜呜……” 季墨阳一边抱着宋絮晚安抚,一边在她耳边吩咐:“第一,不准死,第二……” 听着外面狂风肆虐电闪雷鸣,仿佛百鬼夜行,群魔乱舞,而他心里的那只魔鬼,也终于挣脱了牢笼。 他倾身压下,在她耳边威胁:“什么都不准说!” “公子不可!”美人轻诉。 “说了什么都听我的。” 这是季墨阳丧失理智之后,说的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他就做了每晚都会做的事情,那些在梦中朦胧的画面,此刻是如此的真实。 柔软的身体,滑腻的触感,还有美人受不住的轻吟,都让季墨阳忘了今夕何夕。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古人诚不欺我。 一夜痴缠之后,季墨阳威胁一遍宋絮晚,什么都不准说,又温柔的保证,万事他来承担之后,在天亮前跳窗离开。 宋絮晚回味着人生从来没有过的疯狂,感叹了一句。 最好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她诱季墨阳沉沦,却被季墨阳以为是自己强迫了她,真是有意思。 眼看着秋闱一天天临近,就季墨阳这样血气方刚,馋嘴猫似的年纪,她总能找到机会让闵绒雪发现。 大仇得报指日可待。 天刚蒙蒙亮,白芷就再也睡不下去,生怕昨晚差事没办好,被宋絮晚换了下去,忙穿戴整齐跑过来请罪。 宋絮晚睡得昏昏沉沉的,浑身没有一处不酸痛,但是大事要紧,她还要弄清楚昨晚的事情,就吩咐白芷进来。 “说吧,昨晚出了什么岔子?” 白芷也有些不太确定道:“夫人,我按照您的吩咐,一直盯着您的房间,灯一灭,我就打伞去了闵夫人那里。” “我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回应,我想着雨大,她可能没听见,就弄开门直接进去了,结果还是叫不醒,点了灯之后,我才看见闵夫人正睡着,怎么晃都晃不醒。” 说到这里,白芷脸色白了一些,小声道:“夫人,你说这里不会真的有鬼,附到闵夫人身上吧。” 宋絮晚听得浑身发冷,总不会真的有鬼吧,这里可是浮云寺山脚下,而且这么多年从来也没有听到有鬼的传言。 主仆俩正面面相觑的时候,云嬷嬷推门进来:“夫人,昨天一夜的雨,夜里都有些寒凉,您没踢被子冻着吧?” 没有,她出了一夜的汗,哪里有机会盖被子,想到季墨阳发狠的样子,不禁脸色一红。 “嬷嬷说的哪里的话,我都多大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你还是帮我照顾好宁宁吧。” “唉,”云嬷嬷奇怪宋絮晚一直坐在床上露个头,好奇道:“不早了,夫人起身吧。” 又见宋絮晚脸色发红,吓道:“不会是发烧了吧,我摸摸额头。” “没有的事,嬷嬷放心好了,您快去帮我照看宁宁吧,下着雨,别让孩子到处跑着玩。” 她忙放下床幔手忙脚乱的穿衣服,又让白芷去拿高领的单衣,来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白芷去掀开帘幔递衣服的时候,入目就是宋絮晚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她瞬间什么都懂了。 夫人昨晚是被人轻薄了,十有八九就是季墨阳,怪不得夫人要让她去找闵夫人,这是要在不让大家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把事情处理了。 没想到季墨阳白天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背地里这么卑鄙无耻下流,真是白瞎了那一副好皮囊,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她一定好好守住这个秘密,绝不让自家夫人名声受损。 宋絮晚穿好衣服,看到白芷眼眶通红,脸上愤愤不平,就觉得她可能想岔了,不过她不想解释。 “白芷,你也知道,上次浮云寺也有一回,我已经理不清到底谁的错,总之你嘴巴闭紧,不然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是,奴婢知道。” 吃了早饭,身上乏的紧,便又昏昏沉沉睡去。 不远处的厢房里,季墨阳也是躺了小半个时辰就起来了,天色大亮,再累也不能睡了。 浮云寺那次之后,他觉得自己品行有问题,枉读圣贤书了,不配做个人,一直在自责中沉沦至今。 但是昨晚他强迫了宋絮晚,他以为自己会更自责,但是回到房间之后,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 第22章 他终于认清,自己就不是真的君子持重,那都是闵绒雪要他做个人品贵重的人。 现在坦坦荡荡做了个登徒浪荡子,他反而觉得通体舒坦,或许上天生他一场,就不是让他做个君子的。 “墨儿,你起了吗?” 不等季墨阳开口,闵绒雪已经推门进来,冯时的娘子马氏在后面收了伞,递了一个食盒过来。 第30章 有鬼 闵绒雪把早饭一一摆放整齐:“宋夫人在别院里,男女有别,你就在房间里用早饭吧。” “外面大雨一直不停,你吃了早饭好好温书,等天晴了再去寺院。” 季墨阳低头应是,沉默的坐在椅子上。 自从上次一顿鞭子,本来就清冷的母子关系,愈加冷淡了。 闵绒雪扫视了一圈房间,皱着眉头道:“你昨晚回来,衣服不只是半湿吗,怎么过了一夜,全湿了?” 自然是来去宋絮晚的房间里弄湿的,季墨阳面不改色道:“早起想看看雨停了没有,没想到打开窗潲了雨,一下就全湿了。” 闵绒雪就随便问问,随口找个话题罢了,说完她就带着马氏出门走了。 季墨阳看着桌子上的早饭,一碟子枣泥糕,一碗小米粥,还有两个煮鸡蛋和两个包子。 他不喜甜食,家里也基本不做,但是今天这碟子枣泥糕,他猜想是别院为了宋絮晚做的。 拿起一块放到嘴里,甜甜蜜蜜缠缠绵绵,从来没有过的甜蜜在口腔流淌,他忙喝了一口小米粥,更是绵软细滑,总让他脑海里出现不该有的画面。 伸手去剥鸡蛋,温热的鸡蛋白嫩爽滑,季墨阳闭了眼一口吃下,他已经不敢去直视那两个包子了。 心已成魔! 不多时,马氏过来收餐具,回到闵绒雪那里禀告:“咱们哥儿真是不挑食,什么都吃的干干净净的。” 闵绒雪诧异:“这孩子不是不喜欢吃甜食?” 她总觉得这些天,季墨阳心思深沉,她才故意送去甜食,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如今连一碟子枣泥糕都吃完了,可见这人心里事情多的,连到嘴里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了。 马氏可不这么认为,她抿嘴笑道:“这才说咱们哥儿孝顺,咱们以前银钱短少,好不容易吃一回糕点,哥儿说不喜欢,那是留着给您和姐儿吃,如今在这别院,吃穿不愁,他自然就不用如此节省。” 真的是这样?闵绒雪觉得或许吧,她的孩子自然是礼仪仁孝样样都好。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终于停了一会,宋絮晚睡得昏昏沉沉的被白芷叫醒。 “夫人,老爷来了。” 下这么大的雨,路那么不好走,还往这里跑,肯定不是为了她,宋絮晚郁闷至极。 突然,她觉得不能让闵绒雪发现她和季墨阳的私情,先让周明海发现,让他难受着也不错。 等周明海一进房间,宋絮晚立刻解开脖子上的扣子,露出欢爱过后的痕迹出来。 果然见周明海皱起了眉头,甚至凑近了看了一眼,讶异道:“怎么大家都好好的,就你被蚊子咬成这样?真是娇气。” 宋絮晚直接傻眼,这人就一点怀疑没有吗? 可惜她不能直接说,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要让对方怀疑,自己去求证才最诛心。 “老爷冒雨前来,实在辛苦,今晚留下吧。” 周明海很想留下,但是他留下住哪里呢,和宋絮晚一个房间?那和闵绒雪的关系,岂不是更不容易修复了。 若是不住在一起,人家肯定以为他们夫妻不和睦,难免生出很多是非。 “不了,明天还要上衙,我就过来看看你们住的怎么样。” 他看了一圈,连要坐下来喝口茶的时间都不愿意耽搁,便道:“我去看看宁宁今日可有偷懒。” 听说宁宁和离月同吃同住,他过去看看,应该也能碰到闵绒雪吧。 担心宋絮晚也跟着一起过去,他回头体贴道:“外头都是泥,你留在房间里吧,我看了宁宁就回去了。” 宋絮晚的目光,在周明海的背影上射出几个洞。 周明海既然不能明白她的暗示,她还是要从闵绒雪那里下功夫。 等到了晚上,她找来云嬷嬷道:“嬷嬷,我晚上总是睡得不踏实,总感觉耳边有人小声说话。” 这话唬的云嬷嬷脸色直接惨白,她握着宋絮晚的手道:“夫人,我也觉得你今天看上去精力不济,我还当是下了许久的雨,夫人有些疲惫。” “如今看来,怕不是,”云嬷嬷突然紧张道:“这别院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宋絮晚也配合的脸色一白,紧张道:“那可如何是好?” 云嬷嬷焦急的想了又想道:“如今天色晚了,回城是来不及了,不如去浮云寺请个法师,来念念经?” 认真的想了想,宋絮晚皱着眉头否定道:“如今这院子里不仅住着我们,还有闵夫人一家,那季公子更是马上就要科考,咱们大张旗鼓的捉鬼,岂不是惊扰了他们?万一在不小心耽搁了季公子科考,到时候闵夫人怕是会怪罪我们。” “而且,我也只是有些疲懒,闹得人尽皆知,这院子里老的老小的小,怕是都不得安生了。” “夫人说的很对,是嬷嬷思虑不周了。” 云嬷嬷想了一阵子又道:“要不晚上我陪夫人睡,任那妖魔鬼怪都不怕他。” 感动的握了云嬷嬷的手,宋絮晚又道:“那宁宁怎么办呢,我更担心她晚上也不得安生,还是要嬷嬷帮我看好宁宁才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云嬷嬷急得直冒汗,宋絮晚这才状似无意道:“我听说闵夫人礼佛,你看要不等到半夜,让闵夫人过来帮我念念经,驱驱邪?” “好,我这就找闵夫人去说。” “慢着。” 宋絮晚急忙拉住云嬷嬷,又分析道:“我的意思,这件事情不要任何人知道,闵夫人要是知道闹鬼,咱们改明儿走了,闵夫人还要留在这里居住,岂不是害怕?” “而且咱们来之前,人家住的好好的,我觉得这东西就冲着我来的,所以就别告诉别人,免得大家惊扰。” “嬷嬷你不如今晚找闵夫人叙叙话,等到半夜,领着闵夫人过来看看?” 看着云嬷嬷脚步轻快的离开,宋絮晚沉了一天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她就不信,让云嬷嬷看着闵绒雪,她还能睡得着。 夜色渐浓,季墨阳踏月而来,宋絮晚想到昨晚的疯狂,有些后怕的往床角里缩了一下。 季墨阳脚步一顿,觉得自己昨晚是不是太狠了,今天他尽量温柔点。 第31章 幽怨 他踱步到床边坐下,伸手拉住了宋絮晚的脚。 “你做什么?”宋絮晚明知故问。 “别怕,给你擦药,昨天太匆忙忘了。” 原来是擦药,宋絮晚弱弱的反抗一下,就顺势作罢。 她见季墨阳把药酒倒出来,放在手心里搓一下,然后轻轻擦到她的脚踝,颇为耐心。 他的手掌很热,摩擦过皮肤的时候,粗糙的触感应该是茧子,奇怪读书人手上怎么会有茧子? 不过任务在身,她来不及细想,赶紧象征性的挣扎一下:“公子,你不可以这样。” 正认真擦药的季墨阳身形一顿,要是放到昨天以前,他内心一定剧烈起伏,觉得自己愧对天地君恩师,但是经过昨夜的肆意妄为后,他倒是很能适应自己浪荡子的身份了。 他握着宋絮晚的脚轻轻一拉,让宋絮晚又靠近一些。 然后他的手一路从宋絮晚的脚踝往上滑,嘴角含笑道:“不能哪样?这样还是这样?” 真是揭掉君子那张皮,这个人怎么看上去这么淫荡。 宋絮晚被撩拨的浑身酥软,假装抖着身子道:“公子你是正人君子,十年寒窗,是要为国为民谋福祉的,怎么能欺辱良家?” “君子?”季墨阳欺身而上,哑着嗓子道:“白天再做君子吧。” “不行,你让我名节有损,是逼我送死啊!我没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了。” 听到宋絮晚又要死要活,季墨阳发狠道:“昨晚怎么答应我的,嗯?” “不准死,不准说出去,怕什么,左右有我担着。” 十几岁的少年郎,倒是说出了无惧天地的气势。 “乖,听话一点,不会有人知道的。” 挣扎间,季墨阳已经脱掉了外袍,宋絮晚极力推拒:“会被人发现的。” “你又不肯喊出来,怎么会有人发现。”季墨阳顺势灭了灯。 “你白天读的圣贤书,是让你半夜欺辱良家吗?”宋絮晚做最后的挣扎。 季墨阳低低的笑出来:“你猜我白天都读了什么书?” “来,我一一教给你,我昨天就教了你不少。” 想到昨晚的遭遇,宋絮晚反应过来,季墨阳指的是那些秘戏图,这人竟然是要按照秘戏图上,完整的来一套吗? 第23章 真是无耻! “别……”最后的声音被隐在床幔里。 床幔里时有玉臂挣扎着逃出,又被人立刻捉回去,引起床幔一阵晃动。 滚烫的气息随着床幔的晃动,悄无声息的弥漫开来,从火热的内室,窜到静谧的室外。 此刻的夜晚幽静神秘,星空经过大雨的冲刷,显得格外的明亮,偶尔一声蛙叫,也没有惊醒任何人的美梦。 等到下半夜,宋絮晚就十分清楚,今晚不会过来有人抓奸了。 看到还不知餍足的季墨阳,她无比的后悔曾经丢过去的那些秘戏图。 “你快回去吧,要天亮了,求你了。” “最后一次。” 再次睁开眼看到床边担忧的云嬷嬷,宋絮晚十分的幽怨。 不等宋絮晚抱怨,云嬷嬷歉意道:“夫人,我昨天是和闵夫人叙话来着,闵夫人晚间礼佛,让我先等一会,我喝了一盏茶,想着闵夫人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就先回去照看一下小姐,谁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夫人,你昨晚睡得还好吧?”云嬷嬷有些心虚。 宋絮晚十分的无语,她睡到中午才起来,整个人像是被妖精吸了魂一样,怎么看都不像好的。 她已经无力解释,让白芷服拾了穿衣,就下床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结果脚刚一落地,腿软的差点瘫在地上,白芷眼明手快把宋絮晚扶好,担忧道:“可能是夫人崴脚还没好透。” “崴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云嬷嬷一着急就上手,掀开宋絮晚的脚就看,看到上面不仅红肿,竟然还有两片青紫,顿时僵住。 她脸上仿佛受到了巨大惊吓,神秘兮兮道:“夫人,这莫不是被鬼掐的?” “不行,这个地方不能住了,咱们今天就走。” 可是等了两天闵绒雪,被折腾的半条命都没了,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这么就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宋絮晚有些不甘心。 “昨天刚停雨,今天路上都是泥,怕是不好走。” “好走的,老爷能来,我们就能走。” 吃过午饭,宋絮晚已经考虑要不要真的走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半下午周明海过来的时候,不等宋絮晚说话,云嬷嬷就一惊一乍的向周明海汇报了。 “老爷,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夫人不仅气色越来越差,今天差点都站不起来,腿上还有掐痕。” 周明海不信,他觉得宋絮晚就是太过娇气,下着雨整天在床上躺着,躺出来的毛病。 “嬷嬷不是说夫人脚崴了?那掐痕可能是不小心撞到哪里了,哪有这么多不干净的东西,这个别院我们少说也住了十几年,闵夫人一家也住的好好的,怎么偏就夫人不得劲了?” 云嬷嬷也觉得事情邪乎,但是眼看着宋絮晚精神越来越不好,她不得不谨慎些。 “老爷,您别怪嬷嬷唬人,你只看夫人这气色,是不是一天比一天差?” 周明海盯着宋絮晚的脸仔细瞧了瞧,认真道:“这不是很好,就是没有敷粉罢了,夫人不偷懒,肯好好打扮打扮,化了妆,和平日里没区别。” 这话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这两天夫人一直躺床上,别说化妆,连头发都不梳,整个人看上去是没什么精神。 周明海觉得云嬷嬷就是年纪大了,什么事情都一惊一乍的。 他坐下来认真的问宋絮晚:“你呢,要回去吗?” 不等宋絮晚回答,他就接着道:“雨虽然停了,但是路上都是泥,我今天来的路上,马车还打滑,害得我还要下来,让下人把马车先拉出泥坑。” 宋絮晚看到周明海靴子上的泥,眉头皱了皱。 “路上这么不好走?” “是啊,你舍得你那些绣鞋沾上泥吗?” 周明海见宋絮晚连床都不下,显然是不想弄脏鞋子,他生怕宋絮晚回家,让他没有借口过来看闵绒雪。 又劝道:“我看这两天宁宁跟着离月,过得又开心,又肯好好学习,左右家里也没事,你放心多住几天好了。” 第32章 下药 周明海的小心思宋絮晚门清,她只恨不能早日报复周明海和闵绒雪。 她想了想道:“既然路上不好走,老爷不如也留宿一晚,明天路上应该就差不多了。” “我和你如何能比,明天还要上衙,你倒是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唠叨一句,他豁然站起来:“没事我就走了,明天再来。” 周明海去看了宁宁和离月,夸了两句各有长进,又趁机和闵绒雪说了几句话,感谢她指导宁宁写字,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他走后,闵绒雪有些若有所思,她闻到周明海身上有一种香味,奇怪的是季墨阳身上也有,这俩人没见面才是啊! 她叫来马氏,说出了疑问:“你去公子房间,闻闻有没有一种香味,我觉得很熟悉。” 马氏找个借口,就去了季墨阳房间,这两天他都在别院温书,马氏过来帮她沏了杯茶随即就离开了。 回到闵绒雪房间,她不慎在意道:“是有一种香味,我闻着似乎是宋夫人身上的味道,不过咱们家的衣物,都是宋夫人送来的,可能她们在家都熏这种香呢。” 她这么一说,闵绒雪明白这种熟悉从哪里来了,好像周景宁刚来的时候,身上也有,她便不再多想。 这一晚,宋絮晚做了两手准备,既让云嬷嬷过去找闵绒雪,又安排白芷半夜去叫人,总不能都睡着吧。 很不幸的被她猜中了,深夜过半,外面毫无动静,宋絮晚已经死心了。 他趁着季墨阳休息的间隙,俯在他胸口哭泣。 “怎么了,弄疼你了?我明明很轻?” 准备半天的情绪,差点被季墨阳的浑话给打散,她忙抽泣道:“公子,我实在害怕,一闭眼就看到闵夫人站在我的床头,我好怕啊!” 季墨阳放松的姿态没有半点紧张,他闲适的扶着宋絮晚光洁的背部,轻声安抚道:“不会的,我给她下了药,打雷都不会醒的。” “啊?”宋絮晚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季墨阳还得意道:“我担心你的嬷嬷和贴身丫鬟看出来,也顺便给她们两个下了药,你要是实在害怕,我明天给全院子里的人下药,你喊出来都没人发现。” 宋絮晚完全傻了,怎么会这样?她以身饲虎,竟然都是无用功,闵绒雪竟然会被下药。 “什么药,万一失灵了呢,你哪里买来的?”宋絮晚一个接一个的问道。 “亲一个我就告诉你。” 宋絮晚惨白的脸色上爬上一抹潮红。 就听季墨阳娓娓道来:“在祖籍时,书院附近有一家武馆,我和那家的少馆主不打不相识,就开始在武馆练武。” “我过目不忘,上午上学,下午练武也不影响学习,但是母亲知道后极力反对,没办法,我只能给她下药,半夜去学。” “这个药我用了多年,不会出错的,放心。” 宋絮晚不仅放心了,她简直死心了。 想让闵绒雪半夜捉奸在床是不可能了,白天勾引季墨阳让闵绒雪发现的可能性似乎不大,季墨阳白天看上去还挺像一个人的,不会做出任何破坏她名声的举动。 为今之计,只能是让闵绒雪发现蛛丝马迹,自己找到答案了。 再次醒来,看到云嬷嬷和白芷同样愧疚的表情,宋絮晚已经心如止水。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回家,不然在这里白白吃亏。 这次周明海过来,宋絮晚放下了所有的骄傲,简直是在恳求。 “老爷,这别院我真的住不下去了,今天我要回去。” 周明海不同意,他冷着脸道:“你看看我今天,不仅靴子都是泥,半拉袍子上都是,你回去做什么,不是净添乱。” “可是我在这里住不下去了!”宋絮晚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云嬷嬷看着心疼,也跟着抹眼泪道:“老爷,您睁开眼看看夫人,她真的精神头不大好了,怕是再耽搁几天,阳气都被精怪吸食完了。” 越说越离谱,周明海不悦道:“她就是懒的,你让她下来到院子里走两圈,保准明天活蹦乱跳的。” “来,我扶着你去院子里走走。” 宋絮晚欲哭无泪,她不是不愿意走,实在是双腿使不上力气啊,她这会子坐着,腰都疼的厉害。 看宋絮晚不动,周明海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你看,是她自己偷懒,还怪这院子里有邪祟,哼!” 周明海一摆袖子走了,只留下宋絮晚俯在床头痛哭:“老爷,你带我回府吧……” 这一晚,宋絮晚没有做任何安排,她完全屈服了命运的愚弄,反正都是徒劳。 可惜她的顺从,没有换来那男妖精的怜悯,他发狠道:“听说有人哭着要离开?” 宋絮晚害怕的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嘟囔道:“真的是身子受不住了。” 第24章 掀开被子一角,看到美人身上的痕迹,季墨阳难得心疼:“你这样走,就不怕他回家发现?” “不会的,他给你外祖父立衣冠冢之后,说要守孝一年,我们分开起居。” 这倒是让季墨阳放心不少,但是转瞬他就想到,如今像他这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少,放着这样一个大美人不碰,怎么可能呢。 周明海很有可能坚持个十天半月后,就开始破戒。 想到这里,他恨得想弄死周明海,完全忘了自己才是奸夫。 “那他哪天要是愈行禽兽行径,你可千万要拒绝,然后告诉我。” 这就让宋絮晚好奇了,他季墨阳有什么立场去管他们夫妻房事。 “公子打算怎么做呢?” “我就说梦见了外祖父,他老人家发现弟子守孝不诚心。” 好吧,倒是个好借口。 一夜荒唐之后,季墨阳承诺道:“你若是乖乖留在这里,我以后便不折腾这么狠了,要是再敢哭着回家,你知道我的手段。” 宋絮晚被吓得身子一抖,可怜兮兮道:“我又不能一直在这里。” “我让你离开才准离开。” 等季墨阳跳窗离开,宋絮晚才好笑的摇头,什么毛头小子,还真的以为自己多有能耐,不过是她愿意哄着他罢了。 她想走就走,今天就走,谁也拦不住。 等下午周明海赶来,宋絮晚已经懒得跟他废话,只是早早让丫鬟婆子收拾东西。 等周明海去看宁宁,她立刻招呼云嬷嬷等人,把她抬到马车上,多一刻她都不想待了,不然这条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像是要逃离虎狼窝一样,她生怕走的慢了,被妖精抓回去。 周明海来到小书房,闵绒雪正在指导宁宁和离月写字,他静静站在旁边等了一会,直到闵绒雪放宁宁和离月休息。 “爹爹,你又来看我了?” 第33章 逃离 周明海宠溺的摸了摸宁宁的头发,拿起她的字帖来看。 边看边不住的点头:“还是闵夫人教导有方,小女习字三年,都没有这三日长进大。” 被夸了之后,闵绒雪依旧冷冷淡淡,倒是宁宁开心的不行。 “爹爹,你不能只夸闵夫子,还要夸季夫子,她晚上还陪我练字呢。” 被推出来的离月很是不好意思,腼腆道:“是宁宁自己刻苦,晚上还坚持练一刻钟。” 周明海很满意女儿的刻苦,引导似的问道:“宁宁,夫子这么尽心,学生可有准备拜师礼?” 宁宁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道:“夫人喜欢礼佛,我改天去找外祖母要一尊佛像送给夫人。离月姐姐嘛!我听母亲说,她送给姐姐一串珊瑚手串,姐姐推辞了,可巧这几天我都带着,送给姐姐就当拜师里吧。” “使不得,太贵重了。”闵绒雪连忙推辞。 宁宁不明白是佛像贵重,还是珊瑚手串贵重,茫然的看着周明海。 这件事是周明海提起来的,他也不想被落了面子,且他又明白闵绒雪清冷,很有可能直白的驳了他的面子。 他尬笑道:“怎么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闵夫人要是觉得佛像贵重了,那离月珊瑚手串一定要收下,在推辞你宋伯母都要伤心了,宁宁也要伤心了。” 他又转头对着冷着脸的闵绒雪道:“一串珊瑚而已,哪里就贵重了。” 是啊,珊瑚有什么贵重的,对于当年的闵小姐来说,都可以直接拿出来打赏丫头。 没想到如今她却因为珊瑚贵重,而觉得不能接受。 生怕气氛继续尴尬,周明海立刻就要告辞离去,他一转身,云嬷嬷就过来拉宁宁,还回头给闵绒雪告别。 “住了好几日,我们今日家去,这几天叨扰夫人了。” 这就走了? 再怎么不开心,闵绒雪还是礼节性的到院门口相送。 周明海来到院门口,发现多了几辆马车,掀开车帘发现宋絮晚已经坐好了。 再回头,发现云嬷嬷一手拉着宁宁,一手拿着行李正赶过来,后面跟着要送行的闵绒雪。 说什么都晚了,他礼节性的和闵绒雪告辞,起身进了自己的马车,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宋絮晚。 碰巧,宋絮晚也是这心思,她开心的和宁宁坐在一起,问她这几天都学了什么。 院门口,闵绒雪送走宋絮晚夫妻,回头就冰冷的看着季离月。 “你为什么要收珊瑚手串,你就这么想要?” 季离月满心委屈,她没有很想要,第一次是宋絮晚主动送给她,她极力推拒了。 第二次宋絮晚又当做见面礼送给她,她见闵绒雪默认她收下,还很是开心了一下。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闵绒雪看着珊瑚手串的眼神冰冷,她吓得赶紧找个机会给宋絮晚送回去了 她知道收到的礼物再送回去很没有礼貌,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处理。 今天,她更是出于无奈才收下,怎么就成了她想要了? “是宁宁非要送的。”她委屈的要哭出来。 闵绒雪冷笑出声:“要不是你眼神中流露出喜欢,宁宁会想起来要送你这个?” 季离月哭了,她没有很想要,她只是看到宁宁每天穿的都很鲜艳,她看着很是开心,她喜欢宁宁,看上去像过年年画上的小姑娘,很是喜庆。 “我没有……” 还未说完,就被闵绒雪厉声打断:“小小姑娘,穿红戴绿,花枝招展,招摇给谁看?” “不守本分!” 闵绒雪走了,留下季离月摇摇欲坠,她不够安分守己吗? 她已经是她见过的女孩子里,最本分的人了,在母亲眼里,她竟然这么不堪吗? 随着院子冷清下来,季墨阳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那人竟然逃了! 他不敢出去相送,等喧嚣过后,他才随意来到院门口,就见到季离月瘦弱的身躯,在那里不停地抽动。 “怎么了?舍不得宁宁?”他上前问道。 季离月实在无人诉说心中苦闷,忍不住就全部告诉了季墨阳。 她哭道:“我没有喜欢那些金银首饰,红衣绿裙,我就是看到宁宁每天都开心,我跟着也开心。” 这些天愉快的经历,季离月一点点讲给季墨阳听,她悲伤道:“我总觉得我们家,像是一直活在阴暗的角落里,终年不见阳光,宁宁就像是个小太阳一样,走到哪里都是暖融融的。” “是的。” 这种感觉季墨阳也深有体会,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好色而已,也许他也像是离月一样,喜欢上那个明艳温暖的人。 看到她,眼睛就像被阳光灼烈般刺痛,闭上眼就再也忘不了。 心神不宁,他在别院待着,入眼都是宋絮晚,叹了一口气,他去了浮云寺。 到了寺里,几个同窗围着他转,夏永言更是奇怪道:“墨阳,这几天下雨你没来,莫不是被妖精抓走了,我怎么见你一副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的样子。” 季墨阳生怕被有经验的夏永言看出来,忙岔开话题道:“鸿远,你身上怎么挂这么多荷包?” “哦,这个啊!”祖鸿远一边展示自己捡的荷包,一边得意道:“我挂在身上让夏兄和鲁兄看看哪一个好,将来回家就挂上。” “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季墨阳奇怪道,再挂别人的荷包就不合适了吧。 说到这个,祖鸿远就丧气道:“有是有了,但是和没有一样,她家规矩严,我们定下亲事两年,她连个荷包都没有送给我,我就要挂个别人的荷包回去,让她知道了心急,看她不好好的绣个荷包过来。” “你真聪明。”夏永言夸道:“一个哪里够,你这十几个都拿回去,这样弟妹保准更爱你。” 这下连鲁正文都忍不住笑了:“鸿远,你别听永言乱说,你要是真的戴着别的女子的荷包回去,你未婚妻会不会更爱你不知道,但她肯定以为你在外面和别人订了情,到时候你解释都解释不清。” 这下,祖鸿远知道自己做事多不靠谱了,他讪讪的把荷包摘下,扔了又可惜,一股脑都塞给了季墨阳。 “都是给你的,绣工这么好,扔了怪可惜的,你留着吧,反正你也没有未婚妻看着吃醋。” 第34章 嫌弃 “我不要!”季墨阳冷着脸赶紧抖落,仿佛什么脏东西一样。 “就是,”夏永言接着道:“等秋闱一过,墨阳必定高中,到时候来提亲的能排起长队,墨阳还会缺未婚妻,你别给墨阳惹麻烦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季墨阳将来会配什么样的未婚妻,当事人季墨阳脑海里却被宋絮晚占满,如果,如果她是他的未婚妻就好了。 原来心里想着,去哪里都忘不了。 次日,刚在家歇了一夜,恢复了些许体力的宋絮晚,就见周明海怒气冲冲的走进来。 他大步走进来,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气没喘匀就怒道:“你在别院做了什么,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第25章 宋絮晚莫名其妙,突然,她觉得是不是周明海发现她的奸情了,她心里有些雀跃,假装不懂道:“我在别院这几天,身子一直不爽利,躺在床上什么人也没见,什么话也没说,老爷不是都知道的吗?” 回想到每次见到宋絮晚的情景,她似乎真的没有出过房门,周明海突然觉得自己怒气太大了。 不过如果不是宋絮晚做了什么,闵绒雪怎么会写那样的信给他? 宋絮晚见周明海陷入沉思,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了哪一步,试探道:“老爷好大的火,总该说说为什么吧?” 这话听得周明海刚压下的怒火就噌蹭的上来,他把手里的信直接扔到宋絮晚的头上,怒道:“你自己看看。” 宋絮晚忍着激动,想看到闵绒雪发现儿子奸情,痛不欲生的样子。 结果让她是失望了,闵绒雪只是平淡的表示,这些天多亏了周家人照顾,她们母子三人非常感恩,但是周家人太过热情,让他们诚惶诚恐。 随着信过来的,还有闵绒雪退还了宋絮晚送的不少华丽衣物,金银首饰,只留下一些素色衣服,表示那些就够了。 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宋絮晚本来就是送过去恶心闵绒雪的,她正在守寡,自然穿不了,现在送回来也人之常情,不知道周明海发的哪门子怒火。 “怎么了?我看信上闵姐姐说的没什么问题,我们帮助她们,她们写信感谢,有问题吗?” 怎么没有问题?周明海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帮扶闵绒雪母子多年,何曾见闵绒雪把东西退回来过。 这退东西不就是推远了两人的关系吗? 他好不容易把闵绒雪母子护到自己的羽翼下,时常得以相见,关系也慢慢回到从前。 谁知宋絮晚出现后,几次三番让他和闵绒雪的关系一降再降。 想到退回来的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他就怒不可遏:“你看看你送的什么东西,绫罗绸缎金银玉石,你是故意恶心闵夫人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吗?” “这话老爷就过分了,她是客人,难道我自己穿金戴银,给客人送粗布麻衣过去吗?这是待客之道?老爷好意思我可不好意思!”宋絮晚反唇相讥。 周明海被怼的蹭的一下站出来,拔高音量道:“你也知道你穿金戴银,你看看哪家夫人像你这样,恨不得把头上插满宝石,你身上哪件衣服,不是平常人家一年的吃食,你如此奢靡,从来都不知道反思自己,还跑到闵夫人面前炫耀。” “她也曾经是官家小姐,还是郡王正妃,你那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穿身上的做派,她怕是看都看不上,也不会为了你穿的金光闪闪,就自惭形秽!” 这话简直把宋絮晚气笑了,她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才淡淡道:“老爷既然也知道闵夫人曾经富贵,那闵夫人见过的官家夫人肯定不少,她如今见到我如此穿戴怎么会觉得我是炫耀呢,这不过是一个官家夫人正常的穿戴罢了,老爷怎么会觉得闵夫人会因此惭愧。” “我要是故意穿的寒酸,才像是要故意体谅她清贫,在她面前装模作样呢!” 这话把周明海堵得结结实实,一个官家夫人的正常穿戴,要是闵绒雪看着不舒服,那就是她自己太小家子气,没道理她落寞了,大家都要跟着艰苦朴素起来。 也许闵绒雪不是为了衣服的事情写信过来,真的只是周家做的太多,人家担心将来无以为报,心里惶恐? 但是他要的就是闵绒雪无以为报,要是闵绒雪自此开始拒绝他,他还怎么冠冕堂皇的照拂闵家母子。 这一天天的,关系不就疏远了吗? 尤其是想到宋絮晚衣着华丽,闵绒雪粗布麻衣,周明海心里就不舒服。 “那也是你做的有不周到的地方,她为人最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我们照拂她们一家,做好本分就是了,你故意送那么多好东西过去,不就是觉得人家没见过好东西,见到你送的东西后,好感恩戴德磕头下跪报答你吗?” “你存了什么心思,你心里清楚!” 宋絮晚冷冷的看着周明海,觉得这人心里都是闵绒雪,闵绒雪不开心,他就过来找她的麻烦,说再多也是没意思。 她纵然存了恶心闵绒雪的心思,送礼这件事上也没有大错,那花花绿绿的衣服,闵绒雪不穿,完全可以留着给季离月穿,多大点事。 她冷笑一声,懒懒道:“老爷教训的是,以后送去别院的东西,衣物全部用粗布麻衣,但凡谁敢送细布丝绸过去,拉出去打断腿。” “再告诉别院一声,闵夫人礼佛,以后青菜豆腐就行,谁敢大鱼大肉的准备,立刻赶出府去。” 这下周明海慌了,要真的按照宋絮晚的吩咐做,他在闵绒雪那里还能有什么脸面。 他立刻语气就缓和下来,赔笑道:“夫人刚才还说这待客之道,这样做哪里还有待客之道,我不过是想提点夫人勤俭持家罢了,夫人何必生气。” “老爷觉得我不够勤俭持家?” 宋絮晚伸着手指头给周明海算账:“我们和大房分家的时候,老爷不过分得宅院一座,田庄两个,苍蝇大的铺面一个,账上银子都不到一千两。” “如今呢,京城京郊宅子三五个,田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更别说京城里的旺铺少说也有五六个了,我要是不勤俭持家,这些东西难道是大风刮来的吗?” 第35章 勤俭 周明海想想也是,但是嘴上怎么能认输,嘟囔道:“那也不是夫人勤俭持家得来的,还不是岳母和舅兄帮衬。” 这倒是实话,周家如今富贵,全仗着有个好岳家。 但是宋絮晚可咽不下这口气,她娘家出了这么多钱,她难道还要受气不成。 “老爷真会说笑,即便娘家帮衬,要是他们送一万两,我花两万两,这家业也攒不下来,还不是他们送一万两,我才花了两三千,剩下都给你们周家攒着。” 虽然都是实话,但是周明海心里门清,什么给周家攒着,还不是都留给周星临的? 他作为周府的老爷,平日里从账房支个十两银子,都要被宋絮晚反复盘查,这么大的家业,他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份。 不过也不能得了便宜又卖乖,他赔笑道:“知道夫人为这个家操碎了心,你为儿子星临操持下这么大的家业,也要考虑下宁宁不是,作为女子,最好的嫁妆不就是品貌才华吗?” “宁宁像夫人长得美,这才华也要跟得上不是,要是将来和夫人一样,空有美貌,整日穿金戴银腹内空空,又能找到什么好婆家 ,她可没有左都御史的哥哥帮衬。” 宋絮晚斜眼瞥了周明海一眼,无语道:“宁宁只要找个喜欢看她穿金戴银的夫君就好,没有才华的女子多了,大家都过得不好了?” “但是男子喜欢有才华的女子。”周明海着急道。 “呵呵!” 宋絮晚冷笑几声:“是夫君你喜欢吧 !” “你看看我们往日出去参加宴会,哪个贵妇人不是穿金戴银满头珠翠,她们的夫婿要是都不喜欢,夫人们会这么打扮?” “有男子喜欢才女,也有男子喜欢有个光鲜亮丽的妻子支撑门面,会好好掌家就好,大家非要一个模子刻出来才好?。” “这世上不认识字的女子多的是,按照老爷的意思,只要没有学问,大家都抹脖子上吊不成!” “你喜欢什么样的,就要所有的女子都这样?简直笑话!” 周明海被宋絮晚讥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实在无话可说,留下一句:“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落荒而逃。 看着还在逐渐停止晃动的珠帘,宋絮晚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觉得自己没错,人有什么就穿什么,家里金山银山难道还天天粗布麻衣,这不是沽名钓誉吗? 她倒不是真的一定要穿金戴银,家里陪嫁这么多,难道放到箱子里蒙尘才对? 家里要是真的清贫,她粗茶淡饭,几根头绳绑上,日子也过得下去。 不过既然周明海要勤俭持家,她成全他就是。 “吩咐下去,以后老爷早饭一个素菜,一个馒头,清茶一碗。不!一碗苦丁茶,听说老爷年轻时读书,就靠着这苦丁茶提神,以后老爷用茶全部换成苦丁,让老爷回忆一下年少时光。” 云嬷嬷站在一旁想劝两句,被宋絮晚一个眼神吓住,老实的闭嘴不言。 “对了,把老爷库房里的普洱大红袍什么的,全部送给舅老爷,咱们老爷以后不喝了。” “以后三餐都不准超过两个素菜,大家都吃素,省钱。” 说完这些,宋絮晚犹不解恨,想了想又道:“要做秋衣了,我和宁宁穿旧衣服,老爷要出去应酬,给老爷做两身粗布道袍,什么杭绸蜀锦通通不准买!” 宋絮晚把能想到的通通想了一遍,她要看看如此勤俭持家,周明海是不是能开心的跳起来。 晚上,等周明海回来,看到餐桌上一道炒青菜,一道凉拌豆芽,皱了下眉毛,很识时务的没有说话。 第26章 宋絮晚和宁宁象征性的吃了两口,推说天热吃不下,走之前对着周明海道:“老爷要全部吃光哦,不能铺张浪费。” 回到宁宁房间,母女俩自然是另开炉灶。 云嬷嬷看的直摇头,知道宋絮晚正在气头上,也只能听之任之不好规劝。 没过两天,儿子周星临从国子监回家。 看到半个月没见的儿子,宋絮晚多日阴霾一扫而空,拉着周星临就问:“在国子监这些日子可好,天气热,吃的怎么样,睡得好不好?” 周明海在一旁看的直冷笑:“儿子是去读书的,你不问问儿子学习,只问吃睡,你当是养猪呢!” 白眼一翻,宋絮晚就要反击,周星临忙挤到父母中间,笑道:“累母亲担忧,儿子一切都好,就是挂念家中父母和小妹,见父母和顺,小妹乖巧,儿子读书就放心了。” 被儿子这么一夸,夫妻俩都不好意思吵起来,宋絮晚只拉着周星临,她突然感慨道:“才半个月不见,我怎么觉得你都长高了。” 她忙指着孩子问云嬷嬷:“嬷嬷你看是吧,今年给公子做秋衣,可要重新量一量,做长一点,不然袖头都短了。” 云嬷嬷笑道:“夫人说的是,公子正是长身子的年岁,这每个季度都要重新量一量呢,可巧前几天老夫人送了几块好料子,嬷嬷我这就吩咐人裁剪,保管天气一凉,公子立刻就能穿上秋衣。” 宋絮晚频频点头,突然她想到如今正在勤俭持家,脸色一冷道:“用那么好的料子做什么,还给老夫人,咱们要勤俭持家,方能把家业传承百代千秋,今年秋天,给公子准备两套麻衣就算了。” 听了这话,周星临脸色忽然大变,问道:“母亲,可是家里出了变故?” 宋絮晚低头喝茶,只当没听见,周星临又去看周明海,只见周明海也是尴尬的喝茶,小声道:“你母亲突然想勤俭持家来着,到没有什么变故。” 周星临这才放下心来,埋怨道:“母亲就是要缩减开支,也不该这么勤俭,再说我是去国子监读书,这人靠衣装,我要是穿的寒酸,肯定被人欺负,我宁愿母亲少给我点月例,也不要穿的那么寒酸。” 才十岁的小少年,正是要面子的时候,怕是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意穿的破衣烂衫。 宋絮晚火上浇油道:“你父亲喜欢寒酸的穿着,觉得人一旦穿的寒酸了,品行就变好了。” 第36章 崇拜 前几天被宋絮晚怼的无话可说,又接连几天粗茶淡饭,周明海早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这会子更是不敢得罪宋絮晚,生怕宋絮晚冬天都不给他厚棉被。 总之,现在不管宋絮晚怎么埋汰,周明海都假装没听见,低头喝茶。 说了几句,宋絮晚也觉得没意思,又问道:“你在国子监,没人欺负你吧?” “怎么可能有人敢欺负我,我舅舅可是左都御史,满朝文武最怕我舅舅弹劾,他们巴结我还来不及呢,你不知道当时舅舅亲自待我去的国子监,里面的夫子都可客气了。” “好,没人欺负你,你也别仗势欺人,不然我告诉你舅舅揍你一顿。” “不可能的事,娘你放心好了。” 大家闲话一阵,就到了晚膳时间,看到桌子上又是一盘炒青菜,一盘凉拌豆芽,和一个豆腐汤,别说周明海这几天吃得多没味,连周星临脸色都拉了下来。 “母亲,今日我好不容易回来,您还不让好好吃一顿吗?” 对于周星临的埋怨,宋絮晚充耳不闻,只指挥着丫鬟盛饭,周星临只好求助云嬷嬷。 “嬷嬷,您忘了给我做熏鸡了吗?我这半个月,就念着您的熏鸡呢?” 云嬷嬷有些无奈,不知道怎么说话,只好干笑道:“公子快吃吧,多吃几顿就习惯了。” 一顿饭吃的颇为无趣,只有周明海低头吃饭,随意吃了两口,宋絮晚见周星临和宁宁实在吃不下去,才缓缓开口道:“昨日你外祖母让人送了一双鞋过来,既然你们已经吃好,我带你过去试试合不合适。” 说完,就带着周星临和宁宁离开,宁宁路上拉着周星临的胳膊小声道:“哥哥,有惊喜哦。” “什么惊喜,莫非鞋子有什么说头不成?” 到了房间,看到桌子上的熏鸡,并几个精致可口的饭菜,周星临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乱叫。 “就知道嬷嬷不会饿着我。” 母子三人用餐完毕,宋絮晚交代道:“千万别告诉你父亲,不然他要跳起来了。” “嗯嗯,我们才是一伙的。” 把最后一块鸡骨头嗦干净,周星临这才问道:“母亲,父亲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起疯来,要你勤俭持家了。” 宋絮晚叹了一口气,这才把闵绒雪一家的来历,以及闵绒雪一家的作风说了出来。 “你父亲总是让我向闵夫人学习勤俭,连带着还让你妹妹向季小姐学习绣花呢。” 本以为能收获儿子的同情,谁知周星临突然跳起来,不可置信道:“娘,你说什么?” “你说季墨阳是闵大学士的外孙,现在住在我们家别院,是季墨阳?青竹山院的季墨阳?” “是啊,怎么了?他很有名吗?”宋絮晚不解道。 “那当然了,现在学子里,谁不知道他季墨阳,那可是14岁就写了时文……” 看着宋絮晚迷茫的眼神,周星临突然觉得宋絮晚听不懂他说的话,他忍不住感叹一句:“他可太有名了,连我们夫子都忍不住夸赞。” “我以前只听说季墨阳这个人,不曾想他竟然是闵大学士的外孙,而父亲又是闵大学士的弟子,那我们岂不是算世交?” “他现在又住在咱们家,这算是通家之好了吧,我真的恨不得现在就去别院拜访。” 看着周星临魔怔一样,宋絮晚忙拉住他,安抚道:“他好好的住着不会跑,你明日就要去上学,哪里有时间去别院,再说他忙着备考,也没时间和你闲话。” “这我知道,我就是总是听到他,乍一听他离我这么近,我有些激动,母亲你见过季墨阳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星临目光灼灼的看着宋絮晚,期待从宋絮晚的描述中,勾勒出他崇拜的人的形象。 可惜在宋絮晚眼中,那人和饿狼有什么区别,道貌岸然伪君子一个。 她低着头,掩饰脸上的不自然:“没说过话,不了解。” “哎!”周星临颇为可惜,突然他又道:“我问你做什么,我应该去问父亲,他一定和季墨阳谈论过学问。” 还说着话,周星临站起来就要走,摆出了要和周明海长谈的架势。 “星临,你站住!” 宋絮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儿子,就是看到周星临着魔一样,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 “怎么了?”周星临停下来问道。 “我去找父亲问问季墨阳平日里怎么学习的,母亲可是还有什么交代?” “那个,”宋絮晚试图组织语言,她总是不想儿子和季墨阳走的太近。 “我刚给你说了,这些天你父亲觉得闵夫人和季小姐,哪里哪里都好,看我和你妹妹哪里都不顺眼,我是担心你过去问季墨阳的事情,你父亲拿你和季墨阳对比,岂不是让你受了委屈。” 周星临一愣,似乎有这种可能,但是他自知天赋普通,倒不会因此嫉妒。 “父亲就是随口唠叨几句,母亲别放在心上就是,母亲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当真哪天父亲先走了,母亲守寡还花红柳绿的穿戴,再让父亲泉下托梦不迟。” “你这孩子。” 宋絮晚觉得儿子总算体贴了一会,还想说些什么,周星临已经急不可耐的要走。 “母亲可还有什么要吩咐?” 宋絮晚张张嘴,不知道怎么说,叹息一声:“你把牙里的肉剔了,别让你父亲瞧见。” 等周星临走了,云嬷嬷好奇道:“夫人,公子这么爱学习,你应该开心才是啊,怎么看你好像很忧愁一样。” “我!”宋絮晚又是一声叹息:“嬷嬷你不懂。” “嬷嬷我是不懂,但是季公子是才子,这我还是懂得,咱们公子要是能得季公子指点指点,将来学习猛进,我就高兴。” 事情好像也是这么个事情,但是宋絮晚总觉得,这事情发展的趋势有些奇怪。 第二日,周星临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返回国子监。 在二门送别的时候,他拉过周景宁,语重心长道:“长兄不在家,家里烦劳妹妹多加看顾。” 宁宁小小的人儿,像是瞬间长大,保证道:“哥哥放心,我一定好好照看父亲母亲,哥哥安心读书就是。” 第37章 借书 这俩孩子一定是察觉父亲母亲之间有了龃龉,在各种暗示她们好好相处,站在一旁的宋絮晚瞬间就红了眼眶,她的孩子虽然天资不行,但是一个比一个体贴孝顺。 一旁的周明海也动容的转过头去,好半晌才道:“不早了,早点出发吧。” 第27章 送走周星临,周明海站在宋絮晚身边感慨道:“孩子们大了,我们做父母的是不是也要多体谅一些,不让孩子们担心?” 听着周明海的语气,仿佛有求和的意味,考虑到两个年幼的孩子,宋絮晚一直没有出声讥讽。 有那么一瞬,宋絮晚觉得要不就不报复了,周明海心里有梦中人,她也给周明海戴了顶绿帽子,两人算是谁也不吃亏。 但是紧接着就听到下人禀告:“老爷,别院的季公子来访。” 周明海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腿就走,完全忘了还站在身边的妻子和女儿,招呼都不打一个。 宋絮晚暗骂自己妇人心慈,就是她想好好的回归家庭,周明海怕是后半生也会和闵绒雪纠缠不清。 她以后但凡对周明海有一丝期待,都是她活该。 刚把宁宁送回她自己院子学习,就听二门的婆子过来禀告:“老爷请夫人过去。” 男人们会客关她什么事情,难道季墨阳上门自曝不成?应该不会,她且去看看。 到了前院花厅,就见周明海和季墨阳正分主次坐着,周明海身体前倾,态度和缓:“犬子昨日和我说了大半宿,他实在是钦佩公子学识,还请公子得空,指点犬子一二。” 季墨阳忙拱手道:“哪里,哪里!” 突然看到宋絮晚进来,身形一顿,差点撞到高几上的茶碗,忙又道:“大人客气了,应该的”,顺势对着宋絮晚揖了一礼。 宋絮晚冷淡的向季墨阳点头,并没有十分认真的见礼,在八仙桌的另一侧坐下。 周明海见宋絮晚如此冷淡,有些不悦,但是当着季墨阳的面,又不好直接训妻子。 他坐直了身子,斜睨了宋絮晚一眼,淡淡道:“季公子过来借书,离月专门绣了两个帕子给你和宁宁,我叫你过来,是吩咐你好好准备给离月的回礼,莫要失了礼数。” 宋絮晚心里冷笑,周明海是怕她回过去两方粗布的帕子不成,还是害怕她回过去两方天蚕丝的帕子? 她很想和周明海大吵一架,但是想着季墨阳还在这里,而且季墨阳一直觉得她活的小心翼翼,实在是不适合暴露出泼妇的脾性来。 于是,她低眉顺眼道:“老爷吩咐的是。” “若无其他的吩咐,妾身这就回后院准备回礼了。” 周明海很满意宋絮晚的温顺,觉得自己大老爷的身份,此刻算是坐实了,他忍不住想多耍一点威风。 “不急,我的车驾送星临上学去了,你再安排一个车驾,我带着季公子去拜访一个老友,从他那里借一本书籍。” “什么书籍咱们没有,还要出去借?”宋絮晚脱口而出。 “是四书注解,咱们家的是抄本,我带着季公子去借的是原著,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听得坐在一旁的季墨阳心里十分的难受。 他多日不见宋絮晚,心里思念异常,怕贸然上门被人看出端倪,又怕不上门,她活的水深火热。 终于下定决心过来看看,果然见宋絮晚过得不好,被周明海呼来喝去,委屈的都不敢反驳一句。 听说她的娘家势大,怎么会被周明海拿捏成这个样子? 是了,她靠着夫君生活,必定事事不敢反抗,何况她本就柔弱,连自己这样的浪荡子,都没有勇气反抗,更何况比天还大的夫君。 他暗恨自己无权无势,不能护他周全,忙把离月准备的帕子拿出,请罪道:“今日之事,有劳大人了。” 见季墨阳这么着急着出去借书,周明海心想果然是个才子,一心只想着借书读书。 他看了宋絮晚一眼,罢了,得空在训斥,今天正经事要紧。 等周明海带着季墨阳走了,宋絮晚才施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里满是惆怅。 “嬷嬷,我记得哥儿启蒙的时候,让他去帮忙请个辞官的翰林开蒙,那时老爷好像是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后来还是大哥出面请的夫子。” 这件事太久远,云嬷嬷有些记不清了,她道:“我倒是记得公子要去国子监读书的时候,您让老爷去讨个名额,老爷事忙,似乎总是忘,后来是舅老爷帮忙给公子找的名额。” “他哪里是事情忙,再忙能有我大哥忙?不过是不放在心上罢了。”宋絮晚心中苦涩。 云嬷嬷忙安慰道:“这男人总是小孩子似得,一点点长大,你看现在老爷不是很勤快,丝毫没有推脱。” “是啊,今儿个老爷倒是积极。” 可惜不是他这个人变得积极了,而是因为为了闵绒雪的儿子办事。 季墨阳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犯得着脚不连地的跑腿,而他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能丝毫不在乎。 也配为人父?也配让星临喊一声父亲? 也许,他只想给季墨阳当爹吧。 既如此,那这季墨阳她非睡不可,还偏偏就让他周明海捉奸在床,她倒要看看,他愿不愿意要季墨阳这个儿子。 晚饭时分,周明海回来,果然后面还跟着季墨阳,既然是通家之好,又差着辈分,倒也没有男女分席。 看见桌子上鸡鸭鱼肉都有,周明海总算心里舒服点,这个宋絮晚还算有眼力,没有在客人上门的时候,还给人家吃炒青菜 ,凉拌豆芽。 他有心夸两句宋絮晚大方,又怕季墨阳怀疑他们家饮食奇怪,随即当做没看见一样。 席间,周明海激动的描述着带季墨阳出去借书的时候,受到的各种吹捧,仿佛那种吹捧,是冲着他周明海过去的一样。 宋絮晚烦的不行,她转头对宁宁道:“你准备了什么回礼给离月姐姐?” 宁宁不好意思道:“我的绣工不如离月姐姐,我就不献丑了,刚好刺绣师父有个很好的花样子,我描了一份给离月姐姐送过去。” 第38章 训斥 小孩子之间送礼,这样就很好,没有什么大错,但是周明海听了一天的吹捧,早就觉得自己也是人中龙凤。 而别人送自己女儿绣品,自己女儿只能回花样子,这实在是太打他的脸了。 几杯酒下肚,他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看着宁宁不悦道:“你也学了一年多了,连个帕子都绣不好吗?” “也不是绣不好,就是不如离月姐姐的好,就不献丑了。”宁宁笑嘻嘻的解释道。 “啪”的一声,周明海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怒道:“绣不好就不好,给自己找什么借口,整日只知道贪玩,多大了连个帕子都拿不出手,人家送绣品,你回礼花样子,你不觉得丢人吗?” 宁宁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如此训斥,还是当着客人的面,整个人都懵了,蓄满泪水的眼睛,死撑着不肯掉下来。 宋絮晚顿时杀了周明海的心都有,她的女儿就是世间最好的女儿,为什么要跟闵绒雪的攀比。 她把宁宁推到白芷怀里,抄起桌子上的酒壶就要砸过去,回头就见季墨阳也第一时间挡住了周明海,似乎是怕他再发酒疯,半拖半拉的就把周明海扶了起来。 “夫人,大人醉了,我扶他回房休息。” 她在季墨阳眼里,一直扮演着柔弱小白花的人设,此刻要是发起狠来把周明海揍一顿,会不会让季墨阳以后望而却步。 周明海可以晚一点死,季墨阳的名声,确是要尽早毁掉,事情有轻重缓急。 宋絮晚不过是迟了一下,季墨阳已经把周明海推到了门外面。 等周明海走了老远,宁宁才害怕的哭起来:“娘亲,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 “爹爹只是喝醉了,他明天一早肯定后悔,宁宁别怕。” “我告诉你,你大舅有一次喝醉了,拿着刀要砍了你大表哥呢,结果酒醒之后,被老夫人拿着拐杖打。” “人喝醉了,做什么都是不知道的,你要实在委屈,咱们明个也去找老夫人,让老夫人打他几拐杖,给宁宁出气好不好?” 慢慢的终于把宁宁哄好,留下云嬷嬷照看,宋絮晚就想去前院书房,掐死周明海算了。 前院里,季墨阳看着昏睡如猪的周明海,啪的一掌打到了他的脸上,周明海只是身子抖了一下,完全没有苏醒过来。 季墨阳还要再打,听门外有人请安的声音,明白是宋絮晚过来,他忙站起来给宋絮晚让位子。 宋絮晚刚到门口,忍着恶心人的酒气,看到季墨阳也在,知道用老鼠药毒死周明海的时机怕是没有了。 她淡淡扫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周明海,吩咐小厮道:“好好伺候老爷,”转身就走。 季墨阳一愣,忙快步跟了上去,他还记得饭桌上,宁宁被骂的时候,宋絮晚的惊恐和委屈,以及敢怒不敢言。 他越发的觉得想要把这个柔弱的女子护住,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立场。 “夫人留步。” 季墨阳在离宋絮晚五人远的地方站住,深深一礼:“今日之事,都是因为舍妹一方帕子引起来的,在下给夫人和令千金赔罪。” 第28章 想要报复周明海的心一直躁动不安,宋絮晚不想兜圈子,她恨不得现在就想让周明海抓奸在床,可惜周明海睡死过去。 那就选择明天吧,她看着季墨阳笑的诡异:“你来做什么?” 这是多此一问,明面上自然是过来借书,还有帮离月送帕子。 但是宋絮晚特意问出来,那就是问另一个意思了。 季墨阳见小厮进了书房,院子里只有宋絮晚和她的贴身丫鬟,答的毫不掩饰:“担心你。”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夫人明日可能出府一趟?” 没想到季墨阳比她还急,不过此事还需要好好谋划,她似笑非笑道:“宁宁心情不好 ,明日怕是不行。” “那?” “后日吧,我打算去玲珑阁给宁宁买个发箍哄她开心。” 说完宋絮晚转身就走,季墨阳站在月光下,反复品尝玲珑阁三个字,竟然觉得无比的缠绵。 回去的路上,白芷好奇道:“夫人,玲珑阁不是您的陪嫁铺子吗,您要什么,让人把东西送进来不就是了,何必……” “白芷,有些事情你照办就是,不要问为什么,也别猜,只是按照我的吩咐,不要出错。”宋絮晚幽幽道。 “是,奴婢以后绝不多嘴。” 站在月光下平复了好一阵,宋絮晚才下定决心:“玲珑阁后门出去,有一条河,临河有很多独门小院,你明天去租一间,要离玲珑阁近一些,明天务必办好。” “是。” 斗转星移,天光破晓,早起,周明海就觉得一侧脸颊火辣辣的疼,对于昨晚的事情,他竟然什么都记不得了。 招来小厮问了几句,他才发现他昨晚发了酒疯,还要打宁宁,甚至要不是季墨阳拦着,连宋絮晚都打了。 小厮又没有贴身伺候用膳,自然是以讹传讹听别人说的,好在周明海什么都不记得,觉得很可能就是这样。 他坐在床头苦思,他长这么大都很少醉酒,即便偶尔醉酒也很少发酒疯,昨天真是撞了鬼了。 摸摸发疼的面颊,他恍然:“这酒怕是坏了,喝了令人发狂,脸上又肿又疼。” 宋絮晚听了这个解释后,并不觉得周明海找借口,这酒是库房里常喝的,周明海以前也没有发过酒疯,只有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 而季墨阳经常给闵夫人下药,她突然就明白这酒中的奥秘了。 季墨阳这是故意给她出气? 她觉得有些好笑:“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兴许就是库房里放久了,泡了死老鼠也说不定,反正宁宁是哭了一整晚,还以为疼爱自己的父亲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呢,如此羞辱于她。” “我去哄哄她。”周明海说完就走,生怕宋絮晚抓着不放。 小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可能三两句就哄好。 到了晚间,看着周明海垂头丧气的样子,宋絮晚一边摸香膏子,一边道:“宁宁上次看中一个珍珠发箍,想着老爷勤俭持家,我就没买。” “买,明天就给宁宁买回来,算是我的赔礼。”周明海豪气冲天。 第39章 私会 宋絮晚嘴角抽了抽,随即倒了一些玫瑰花汁子出来,瞬间满室飘香,周明海狠狠打了一个喷嚏,说了句你早点休息,转身走了。 次日一早,宋絮晚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她再次和白芷确认:“房子租好了?” 白芷忙恭敬回答:“是的,夫人,按照您的吩咐,与玲珑阁隔了两个小宅院,门口悬着一大把艾叶的那家,里面简单布置。” “嗯。” 宋絮晚让白芷租了个小院子,用来和季墨阳私会,然后引导着周明海过去抓奸,到时候季墨阳估计只有跳河的份了。 至于为什么不能在家里,那是因为人多嘴杂,万一有人窥探一二,她的名声就毁了,她的儿子和女儿以后将没脸做人。 但是在外面嘛!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周明海肯定不会说,面子上的体面是保全了。 至于夫妻之间,她早就不在乎了,只要周明海和闵绒雪这辈子过得痛苦,她就千万倍的快乐。 收拾妥当,她坐上马车直奔玲珑阁。 刚下马车,她就见到季墨阳在对面茶楼里喝茶,看到她下马车的时候,立刻就付钱往玲珑阁走来。 宋絮晚只是淡淡一瞟,就带着白芷迈步进了玲珑阁,掌柜以为东家要拿什么东西,忙恭敬的弯腰过来。 “夫人您怎么亲自过来,要什么您一声吩咐,小的这就给您送府上去。” 掌柜的还没有靠近宋絮晚,就被白芷一个眼神瞪回去:“忙你的生意去,夫人的事情少打听。” 宋絮晚目不斜视脚步不停,从前厅穿到后院,季墨阳紧跟其后。 “这位公子,这里是后院,您需要什么,在前面柜台看就行了。” 掌柜的直起腰杆,伸手挡住了正要跟着宋絮晚进后院的季墨阳。 季墨阳一顿,不知道该不该叫住宋絮晚,会不会暴露他们俩的关系,就听前面白芷冷声道:“掌柜的去忙,闲事少管。” 去忙?拦住季墨阳算是闲事? 掌柜的有些拿不准,正愣神的功夫,季墨阳已经大步迈过他,跟着宋絮晚去了后院,而白芷没有出言阻止,掌柜的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一大早的,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 穿过后院,从角门出去,不过几十步路,来到那悬挂艾叶的小院门口,白芷忙打开锁,小声道:“里面没人,夫人尽管放心,不过就是一应物件有些少,奴婢等会子再去置办。” 开了门,白芷侧身让宋絮晚先进,等宋絮晚刚进,白芷正要抬脚,被季墨阳直接挡了回去,白芷抬头就见一抹黑影,啪的一声关了门。 站在门外,他听到里面插门的声音,她是被关在外面了? 小院不大,几步路就到了正屋,宋絮晚刚站定,指着正厅的软榻道:“白芷……” “她不在。” 温热的气息已经散在脖颈,季墨阳整个人从背后拥住了她,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就把她翻身推到了八软榻上。 “你做什么?”宋絮晚又惊又怒。 季墨阳低头不语,眼中墨色翻涌,手上不停地解开宋絮晚的衣衫,对于宋絮晚的拍打丝毫不理,等看到大片雪白的肌肤,眼睛才重见明亮。 这时,他才逐渐恢复温和,哑着声音问道:“他这几天没有欺负你吧?” “有啊,那天喝醉酒不是发了很大的火?”宋絮晚没好气道。 闻言,季墨阳低低的笑起来,俯在宋絮晚身上暧昧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欺负,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亲自检查吧。” 不是刚才脱了衣服看过,还要怎么检查,宋絮晚忙用力推开季墨阳。 奈何季墨阳习武多年,看着瘦弱,实则身上肌肉紧实,力气十足,哪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宋絮晚能推得动的。 她不由得恼怒起来:“你要做什么,你个登徒子!” “我想你了,想的睡不着,梦里都是你。” 这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季墨阳一条腿直接压在宋絮晚身上,任她如何挣扎都起不来,而他快速的脱下了单薄的夏衣,俯身贴了上去。 这个计划进展的有些快,她安排告知周明海的人怕是才开始去找周明海,按照季墨阳着急的样子,她怕季墨阳走了,周明海才赶来。 她摆脱不了季墨阳的桎梏,声音里就有些着急:“你就是故意要羞辱我是不是?” 这下季墨阳终于停了动作,不解道:“你不愿意?在别院的时候不是答应我好好的,怎么回去几天就不愿意了,因为周明海?” 宋絮晚别过头,小声道:“我给你说过,周明海要给你外祖父守孝,我们分开起居,你还故意闹着要检查,你就是……” 一句话没说完,季墨阳再次堵住,含糊道:“不是,就是想你了。” 然后,季墨阳就再也没给宋絮晚任何反抗的机会,直到院子门口的白芷听到动静,摸不准要不要进去救夫人。 从浮云寺开始,夫人和季公子似乎有些什么,夫人没说,她不敢打探。 然后到了别院,她已经有些确定夫人和季公子有事,但是夫人又没说,还不准她乱猜。 现在她已经不确定是夫人被强迫了,还是夫人被引诱了,或者夫人引诱了季公子? 她不敢瞎猜,赶紧在院子门口不远处坐着,按照宋絮晚的吩咐,要是见到老爷过来,装作慌张的样子去开门。 这是不能让老爷发现?也是,谁家夫人偷情,不怕被老爷发现。 白芷眼观鼻鼻观心的在门口坐着,尽量忽视院子里飘来的声音。 另一边,正要和同僚一起吃中午饭的周明海,看到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过来,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小声道:“老爷,小的是玲珑阁的小二,今早……” 周明海看了周围的同僚,拱拱手道:“诸位先请,我随后就到。” 第29章 说完,他拉着小二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问道:“什么事情?” 他记得今天宋絮晚要去给宁宁买发箍,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只听那小二抬眼快速的看了眼周明海,才谨慎道:“半上午的时候,夫人来阁中,也不说要拿什么东西,直接往后院去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子,我们也不敢打听,老爷您看这?” 第40章 不信 周明海听得心里一个咯噔,自己的妻子和一个男子,偷情?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周明海就快速的把他从脑海里排斥,不可能的,当年的宋絮晚可是天之骄女,选夫婿那是比公主选驸马都仔细。 为什么偏偏选中他?还不是爱慕他,倾心于他,且这么多年,他们夫妻恩爱,宋絮晚过得比谁都好,怎么可能去和别人偷情。 他就算不相信宋絮晚的品行,也该相信自己的男性魅力,宋絮晚绝不可能偷情。 再说了,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说着是小二,穿着小二的衣服,但是衣服下面那结实的肌肉,一看就是练家子。 一个练家子怎么可能去当小二,而且玲珑阁又是宋絮晚的陪嫁,怎么可能出卖宋絮晚,给他报信。 如今就只剩一个可能了,这个小二是他大舅兄或者二舅兄的人,刻意假装是玲珑阁的小二,然后设计了一个针对他的阴谋,引他上钩。 如果他今天真的怀疑了宋絮晚的品行,他有理由相信,他还没有走到玲珑阁,他大舅兄就把他扔进诏狱了。 说不定年前都不可能走出来。 他的这俩舅兄,他清楚的很,各种给他使绊子,设计各种阴谋,引他上钩,然后在出手狠狠的教训他,生怕宋絮晚受到丁点的委屈。 思及此,周明海顿时一身冷汗,好像有几年舅兄没有这么整他了,害他差点失了防备之心。 绝对不能上当。 在心里理顺了这些,周明海脸色一冷,训斥道:“你是玲珑阁的小二,竟然要出卖自己东家,可见不是什么好人品,你的话怎么能信!” “老爷,我说的句句属实。”小二极力解释。 “闭嘴,我的夫人,我比任何人都理解,再敢污蔑夫人一句,别说夫人要整治,我都饶不了你,滚!”周明海怒道。 他想,他的这种反应,将来被小二汇报给自己的舅兄,今年过年,他应该不会被整了。 “老爷,我真的……” 小二还想再说什么,被周明海一脚踹过去。 他打打自己下身衣摆,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到周明海离开消失许久,陆远才从另一个路口走过来,拧着眉看着小二道:“人怎么走了?” 小二欲哭无泪:“老爷死活不信 ,还说我要是再敢说,他亲手处置了我。” 路远以手扶额,这件事他是办砸了? 小院正屋里,云雨初歇,季墨阳忽视宋絮晚幽怨的眼神,不在乎道:“你租的院子?” “那好,以后我每隔三日过来一次,你在这里等着,要是见不到你的人,我就去你家找你。” “我不会来的。”宋絮晚倔强道。 季墨阳可不给宋絮晚反抗的余地,他笑着威胁道:“在别院里咱们可是商量好的,你若不从,我就告诉周明海去?” 明知道季墨阳是故意吓唬,宋絮晚还是要装作害怕的样子,她现在还需要和季墨阳继续私情,以备将来让周明海和闵绒雪捉奸。 贞洁烈妇这样的人设,随意演一演就好了,要是演过头了,季墨阳真的放下色心,她一番功夫岂不是白费。 她假装为难道:“可是三日就出一次门,他可能会察觉。” 季墨阳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在宋絮晚耳边小声道:“五日也行,但是三日三次五日五次,你自己决定。” 疲累的身躯,已经让宋絮晚无力反驳,只是好看的眼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估摸了有一个时辰了,这个点差不多周明海快要到了,宋絮晚在季墨阳怀里蹭了蹭。 “这个榻硌得慌。” 季墨阳起身,见到宋絮晚之前还光洁的背上,有好几处青紫,也分不清是他弄得,还是榻上的东西硌的。 他弯腰抱起宋絮晚往里间走,闷笑道:“里面有张床,让你的丫鬟以后换软和一点的褥子。” 从正屋的软榻到里间的床上,消散的暧昧又重新纠缠起来。 季墨阳把宋絮晚放到床上,就直接压上去笑道:“来试试这张床硌得慌吗?” 宋絮晚早已经体力不济,内心里是想拒绝的,但是想着周明海随时可能破门而入,她欲拒还迎的又和季墨阳纠缠在了一起。 为了达到让周明海神魂俱裂的效果,宋絮晚想着,最好还是让周明海以为,季墨阳强迫了她。 有什么比自己看中的后生,强迫了自己的妻子更让人怀疑人生的呢。 所以,宋絮晚柔弱且积极的扮演着被强迫的样子,她一反之前从不出声,这个时候不停的道:“别这样,不行的。” “公子你放了我吧!” “啊!” 不曾想季墨阳见宋絮晚反应这么大,突然兴致更高了,自然宋絮晚的反应就更大了。 如果这个时候周明海突然出现,他一定以为这奸夫是个土匪,那种一天圣贤书都没有读过,从没有被任何伦理熏陶过得畜生。 可惜,他正在和同僚推杯换盏好不惬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芷觉得自己等的都要在门外生根了,也不见周明海过来,忍不住就去敲门。 她刚抬起手,就见季墨阳已经穿戴好,人模狗样的走了出来。 “去伺候你家夫人穿衣梳头。” “啊?”白芷看着季墨阳紧张道:“我忘了带梳子。” “等着。” 说完,季墨阳消失在拐角。 白芷战战兢兢的走进正屋,看到东倒西歪的软榻,忙避开眼往里间瞟。 “夫人,你在吗?” 宋絮晚失神的看着屋顶上的房梁,已经再次确认这次谋划失败了。 她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进来。” 白芷红着脸,颤抖着手帮宋絮晚穿了衣服,试探道:“夫人,你要不先去厅堂坐会,这里好像有点热。” 想到厅堂那个软榻,宋絮晚气道:“白芷,你见谁家正厅放一张软榻?” 要不是那张软榻,她不会被季墨阳那样…… 白芷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夫人又没说租房子用来做什么,要是为了给季公子约会,她自然什么都置办好,甚至早就把热水烧好了。 还好,趁着她们穿衣服的功夫,季墨阳已经买了梳子回来。 宋絮晚浑身无力的任由白芷梳头,只听得后面嘭嘭乱响,她一回头,就见季墨阳正在修坏了的床腿。 瞬间脸色羞红。 第41章 掩盖 还好这里没有铜镜,不然她都没脸看镜子里的自己,梳好头,她迫不及待的就让白芷扶着她赶紧走。 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季墨阳从里间出来,笑道:“走这么快。” 宋絮晚腿软的已经站不住,回头怒道:“你还想干嘛?” 她生怕季墨阳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虽然白芷是她的贴身丫头,但是也够羞死人的。 好在季墨阳在人前还是要脸,他伸手摊开大掌,里面睡着一枚红宝石耳坠。 “你的耳坠子少了一只,你没发现吗?” 宋絮晚有些不好意思,她只想赶紧走,还真没有注意这些,她忙示意白芷去拿。 谁知季墨阳慢慢收拢了手掌,避开走过来的白芷,从正屋门前台阶上下来,坏笑着慢慢走向宋絮晚。 “你要做什么?”宋絮晚紧张道。 看着宋絮晚张牙舞爪的样子,季墨阳突然觉得她像他在山间抓住的松鼠,看上去张牙舞爪,其实满身可爱。 他站在宋絮晚身前,咧嘴笑着没有讲话,然后偏头亲自给宋絮晚戴上耳坠子。 “我想做的刚才都做过了,还想做什么的话,三天后再做吧。” 宋絮晚不敢相信自己被一个少年郎调戏了,扶着白芷离开的时候,都生怕季墨阳再追上来。 等坐到马车里,宋絮晚才确切的知道这次失败的原因。 竟然是周明海特别的信任她,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还让人不准再说她坏话,败坏她名声。 若真是这样,她除非是要绑着周明海在她床前,看着她和季墨阳厮混,才能让周明海相信了。 但是那样多没有意思,没有了怀疑,忐忑,求证,然后抓奸的心神跌宕。 既然周明海这里行不通,那就只能让闵绒雪那边怀疑了? 只要引起闵绒雪的怀疑,她要么自己去求证,要么就叫着周明海一起求证。 想来效果是一样的。 看了坐在一旁欲言又止的白芷,宋絮晚疲累道:“今天给宁宁买了发箍之后,又给你置办了嫁妆。” 第30章 “是的,奴婢今天看上了一匹大红织锦的丝绸,只是没货了,过两天奴婢在陪着夫人过来取。”白芷头脑灵活道。 真是个上道的丫鬟,既然周明海这边无路可走,那她暂且把谎圆好,免得出了纰漏,让府里其他人怀疑,觉得夫人不安于室,天天出门。 她倒不是担心周明海发现什么,主要周家还有大房一家,两家往来还算紧密,若是下人们发现点端倪,乱嚼舌根子,传到大房那边,她那个大嫂可是巴不得她出点丑闻的。 到时候她的名声有了污点,岂不是连累了她一双儿女。 晕沉沉的回到家,宋絮晚把发箍给了宁宁,宁宁开心一阵子,又撅着嘴道:“娘亲应该带着我一起出去的,我想自己去选一选。” 宋絮晚揉揉太阳穴,轻声道:“今天也不止给你选发箍,白芷年后要嫁人,我刚好带着她去选几匹料子,好做嫁衣,你去了除了捣乱还是捣乱。” “怎么能是捣乱呢,我现在学刺绣,师傅经常教各种布料,我跟着肯定能好好长长见识。”宁宁一脸不高兴道。 “是吗?”宋絮晚笑笑:“云嬷嬷 ,你可听到了,咱们大小姐要学习认布料,快去把库房打开,什么布料你认不完,还要去外面认?” 云嬷嬷跟着笑道:“是啊小姐,什么布料咱们库房没有,连宫里娘娘们穿的,舅老爷得了赏,都给咱们夫人备着,您要学什么料子,嬷嬷带你去。” 眼看着是不能跟着出去瞎逛了,宁宁也认命了,她想到另外一件事,认真道:“娘亲,真有料子我不认识,我刚认识离月姐姐的时候,就没认出她身上的布料。 我没见过,就以为很贵,结果猜了半天,才知道是最便宜的料子,也不知道离月姐姐见我那样追着问,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宋絮晚沉默的摸了摸宁宁的头,语重心长道:“她家向来勤俭,你和她相处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要说一些日常花费,谈谈诗词,刺绣技巧就行。” 小姑娘内心敏感,见到别人穿金戴银,谈论的都是金银玉石绫罗绸缎,她怕那个单纯内敛的小姑娘受不了,将来性格偏激。 可恨她送过去的好料子和首饰 ,又都被闵绒雪送了回来,这小姑娘要是心眼小一点,长大一准自卑敏感。 宋絮晚想的不错,此时的季离月正在自己房间,摩挲着那串珊瑚手串,颗颗红的耀眼,像有一年过年,哥哥给她买的红头绳。 可惜母亲不允许她带,她只能放到箱子最下面,就像现在这串珊瑚手串的归宿。 听到外面冯时和妻子马氏招呼季墨阳的声音,离月忙放好珊瑚手串,推开门跑出去。 “哥哥回来了?” 上一次季墨阳给她带的花样子她很喜欢,一直念叨着季墨阳,要是再去周府,问问宁宁还有没有新的花样子,再帮忙讨几张。 季墨阳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心里有点心虚,他今天可没有去周府。 他不好意思的拍了拍离月的肩膀,小声道:“下次,这次忘了。” “没事,我不急,哥哥借书要紧。” 每次进城,季墨阳打的都是找人借书的借口,离月对此都十分理解,并没有多失望。 季墨阳还想在说些什么,见闵绒雪从屋子里走出来,他恭敬的行礼之后,就见马氏过来道:“夫人,可以用晚膳了。” 一家人沉默寡言的吃着饭,不知道是不是闵绒雪的错觉,他总觉得进城了一趟,季墨阳好像整个人都透露着喜悦,和之前几天的颓唐有着天壤差别。 临近秋闱,颓唐是常有的事情,这个时候能兴奋起来实属奇怪。 “你今日心情不错,是不是在城里见到有学问的大儒,被人指点了什么?” 季墨阳突然心里一个咯噔,母亲心思缜密,千万不能被她发现什么 再加上他今天没有让周明海带着借书,以免将来穿帮,他也不能用周明海打掩护。 “倒也不是,只是在书斋看了书,听到其他书院的学子们在议论今年的秋闱,听到他们在那里猜题,觉得破题都十分简单,不觉心情愉悦。” 闵绒雪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放下筷子道:“听到别人猜题,你题题都会,这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第42章 怀疑 季墨阳汗颜,他没有这个感觉。 “儿子狂妄了。” 谁知闵绒雪不依不饶,怒道:“你年少,别人夸你两句,你就真的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今日听几个学子猜题,你都能破题,就觉得自己必定高中?要知道,自大注定走不长远。” “儿子知错!” 季墨阳麻木的道歉,闵绒雪仍觉得心里的烦闷无处可去。 “你从小地方来,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母亲教训的是。” “要知道十年寒窗,在此一举!” “儿子明白。” 在闵绒雪一句训斥,季墨阳一句道歉中,晚膳终于结束了。 回到房间,季墨阳摇摇脑袋,倒头睡去。 他今天不想温书,所有的书都已经倒背如流,如此刻苦不过是不想自己懈怠,如今他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此刻人生的乐趣,大约只有三日后的会面了吧。 焦急的等了三日,一早季墨阳就急不可耐的去了那间小院,等到日上三竿宋絮晚才姗姗来迟。 季墨阳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宋絮晚想到自己的算计,倒也算乖巧。 胡闹了半晌之后,这一次白芷竟然准备了热水,宋絮晚不好意思让白芷进来伺候,更不好意思让季墨阳伺候。 自己颤颤巍巍的走去洗漱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腿一软,把大盆的水都弄洒了。 顺便弄湿了两人的衣物。 “没事,天气热,晾在外面一会就干。”季墨阳不甚在意。 他走过去抱起呆愣的宋絮晚,打趣道:“让你的丫鬟在打一盆热水过来,我伺候你。” “那怎么可以。” 喊了白芷进来,宋絮晚指着地上的衣物道:“都湿了,地上都是灰尘,衣服怕是没法穿了,你去买新的。” 想说不用,但是季墨阳突然想到宋絮晚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肯定爱干净,于是就随她而去。 正好趁着这会子白芷出去,他们可以做点其他的事情。 院门外的白芷关了门,快步往成衣铺子走去。 “掌柜的,我要一套男子服饰,一套女子服饰,两套衣服的里衣要用同样的布料,是夫妻穿的。” 掌柜的立刻心领神会,挑好了衣服,送给白芷道:“保管您和夫君都满意。” 白芷红着脸离开。 当这包衣物出现在季墨阳眼前的时候,他眉头有些皱,里衣虽然是纯白色,但是上面有竹子的暗纹,他没有穿过这么好的布料,穿回去会被发现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宋絮晚脸红着抖出自己的衣服,埋怨白芷道:“怎么买了和公子同一个款式和布料的衣物,多羞人。” 这时,季墨阳才发现这是夫妻同款,心里那点子疑虑顿时消散,还拥着宋絮晚道:“你的丫鬟会办事,你该奖赏她的。” 白芷有些心虚,越发不知道自己家夫人要做什么了,竟然要和季公子穿同款衣服,总不能真的爱上季公子了吧? 夫人难道要和离嫁给季公子?那公子和小姐以后还怎么有脸面见人? 赶紧甩甩脑袋里的水,白芷觉得自己想到的事情,夫人肯定早就想到了,她听话办事就行。 两个人穿好衣服,仍旧是宋絮晚先离开,季墨阳才恋恋不舍的从小院回去。 次日一早,马氏收拾了季墨阳的房间,就要帮他浆洗换下来的衣物,当她把质地柔软,绣着竹子暗纹的亵裤拿在手里,心一阵狂跳。 这不是公子的亵裤,怎么会出现在公子的房间里,或者公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亵裤? 她不安的度过了一个上午,终于被闵绒雪发现了。 “你今天怎么,魂丢了?” 马氏再也撑不住 ,战战兢兢的说了出来:“公子每天早上都,那啥,就是床上或者亵裤都脏了,我原以为男子大了,都会这样,谁知今天公子房间里有一套我没见过的里衣,这……” 这就已经给了闵绒雪足够的想象空间,她知道在官宦世家,公子有的十二三都已经有通房了,而如今季墨阳已经十七,因为出身问题,连和女孩子说几句话都不常见。 想到这个,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墨儿不是去寺院,就是去周府,这两处都没有适龄的女孩子私下往来,你说会不会是这别院里,出了不安分的人?” 马氏立刻跟着点头:“这别院里十几岁的丫头一共五个,一个灶台上的又黑又胖,公子应该看不上,还有就是夫人和小姐身边各两个。” 闵绒雪转动着念珠,她身边的那两个,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加之她多加防备,这俩丫头从来没有机会单独接触季墨阳。 第31章 只有离月身边的那俩丫头,跟着离月识字,竟然也知道才子的魅力,看季墨阳的眼神,逐渐开始不对劲来。 莫非是那俩丫头中的一个,私下里和墨儿有了交往,开始有了那等事? 这绝不可以,男子一旦泄了元阳,通了人事,很可能就再也无法安心读书。 有的是那种直接沉迷女色,蹉跎半生的人。 她的儿子绝对不可以,尤其是秋闱之前,绝对不可以。 要是秋闱高中,给季墨阳买个丫头也还行,男子也该通晓人事,至于别院里的丫头,给墨儿端洗脚水都不配,更别说暖床了。 她几乎把念珠的绳子掐断,吩咐马氏道:“去把离月房里的两个丫头领出来,既然识了字,以后一个给我抄经,一个给我念经。” 她要把别院里所有可能得女子,都放到眼皮子地下,在他儿子秋闱高中之前,不能出一点纰漏。 马氏领命前去,找到离月,笑道:“小姐,如今夫人眼神不好,想让小姐身边的两个丫头过去,一个帮着抄经,一个帮着念经。” 离月单纯,天真道:“她们不过才刚开蒙,字写的可丑了,母亲怕是看不上,而且佛经上的字也晦涩,她们更是不会念了。” 马氏不好明着讲,只好尴尬的笑道:“这是夫人的吩咐。” 瞬间,离月就明白了,一定是她流露出对珊瑚手串的渴望,让母亲以为是她爱慕虚荣,开始骄奢淫逸起来。 毕竟以前在祖籍,家里只有冯时和妻子马氏两个人伺候,很多事情都要离月亲力亲为,何曾使唤过什么小丫头。 到了别院,她才开始不用自己做很多事情,平常也有了两个丫头忙前忙后。 一定是她的母亲觉得她奢靡起来,端起了大小姐的架势,要敲打一下她吧。 她苦笑一声:“好,我知道了,你领着她们走吧。” 第43章 再试 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以后自己打水洗漱,自己打扫房间,这些都是以前做惯的,她很适应。 她又不是真的什么千金大小姐,她什么都可以自己做,现在不用自己做饭,已经比在原籍生活好多了。 抹了把眼泪,离月拿出一个帕子绣起来。 学府巷周府,宋絮晚听着闵绒雪发现了亵裤之后,竟然把离月的丫头给调走了,就知道闵绒雪想差了。 她不解的问白芷:“你多少钱买的衣服,那料子像是别院的丫鬟能买的起的吗?” 白芷低头:“奴婢要的最贵的,按理说别院的丫头是买不起的。” “但是,夫人你阔绰,衣着也华丽,平日里身边的丫头穿的都比人家的小姐穿的好,那闵夫人和马氏,会觉得咱们家丫头有钱,买得起贵的料子也是可能的。”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无语,宋絮晚瘫软在榻上,颓废了好一阵子,突然坐起来。 最起码闵绒雪开始怀疑了,只是方向错了,她再接再厉不就是了。 七月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而八月就要秋闱。 眼看着没几天,一定要在秋闱前让闵绒雪发现,然后季墨阳才能在羞愤难当之下,断了科举之路。 晚上,季墨阳回到房间,发现那套衣服已经不见,猛然惊醒,他叫来马氏询问:“早上我换下的衣物呢?” 马氏的心怦怦乱跳,该怎么说,公子如果发现自己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没脸见人。 她支支吾吾道:“洗,洗了。” 好像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季墨阳不在意道:“哦,不要弄坏了,那是夏永言公子借给我的。” 马氏一颗心瞬间放回肚子里,笑道:“公子好好的怎么穿别人的衣服。” “哦,大家一起喝茶,我的衣物不小心被茶汤弄脏了,在寺院里,就只能找身量差不多的夏永言换一身了。” 合情合理,马氏觉得事情肯定就是这样。 虽然拿回来的旧衣服,不像是被茶汤泼湿的样子,但是公子这么说,那就是真的。 她欢快的去找闵绒雪,前前后后解释了一遍:“奴婢就说,公子不是那种私会女子的人,您看着公子长大还能不知道,他连和女子说话都不肯,这平常里不是寺院,就是周府 ,哪有能入得了公子眼的小娘子。” 闵绒雪一边点头,一边心里嘀咕,衣服弄湿,换了外袍就是,为什么要把亵裤也换了。 罢了,自己的儿子,品行是最无可挑剔的,可能就是人家夏公子客气,季墨阳盛情难却呢。 看着抄写佛经已经写得两眼泪汪汪的两个丫头,闵绒雪觉得这俩人还是得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一旦季墨阳高中,她立刻带着孩子去城里租房子,远离这几个狐媚子。 若有合适的,也该给墨阳定一门婚事了。 万一不中…… 没有万一! 五日后,小院子里再次上演香艳的戏码,云雨初歇,宋絮晚拿出一条腰带,缠在季墨阳精壮的腹部。 “你做的?”季墨阳摸着腰带,爱不释手。 “我哪里会,让丫鬟做的。” 说完,宋絮晚又小声凑到季墨阳耳边,羞红了脸道:“我把上次穿的丝质的肚兜,缝到你腰带的夹层里了,公子日日带着腰带,就像妾身日日缠在你腰上。” 季墨阳搂着宋絮晚的臂膀不断收紧,认真道:“我必定睡觉都不脱下来。” 宋絮晚娇媚一笑,一个一直穿着直筒道袍的学子,突然系起了腰带,闵绒雪难道不想好好查查,只要闵绒雪拿到这个腰带,一摸就能知道腰带里另有玄机。 一个女子的纱衣肚兜,何等的香艳,只要稍稍跟踪季墨阳,就能发现他私会的场所。 上一次计划失败,没有让闵绒雪起疑,宋絮晚觉得这一次,怎么也不会出错了,只要闵绒雪发现肚兜,季墨阳总不能还说是同窗送的吧。 分别后,季墨阳手放到腰带上,时刻也不离开。 即便到了浮云寺看书,一只手始终在腰部徘徊。 看的夏永言好生奇怪:“这些日子不见,我见你笑的越发淫邪,咱们这些日子没捡到秘戏图了吧。” 祖鸿远摇头:“很久没有捡到了,好生遗憾。” 两个人再次转向季墨阳,嘿嘿只笑:“是不是都被你捡去了,一个人偷偷的藏起来了。” 季墨阳无语,一只手把两个人推远一些,另一只不离腰部。 “瞎说什么。” 夏永言终于注意到季墨阳的反常,问道:“咦,墨阳,你这只手是被缝到腰上了吗,怎么一直在这?” 祖鸿远闻言就去拉季墨阳,你推我往之间,他发现季墨阳腰间有东西,好像是腰带。 他诧异道:“人家腰带都是绑在外面,你怎么绑在道袍里面,这谁看得到你系腰带了?” 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季墨阳才把腰带绑在了道袍里面,没想道还是被几个同窗给发现了。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含糊道:“我喜欢这样,怎么了?” “不怎样,就是奇怪。”祖鸿远道。 他又不能把季墨阳的衣服脱掉,只能频繁侧目。 这时候,夏永言恍然道:“我懂了,这些日子,墨阳隔三差五的去城里借书,每次回来都神不在焉的不知道想些什么,我觉得他不是借书了,是和哪家的小娘子私会去了。” “哪家的,哪家的,是不是来寺院里用荷包砸你的?”祖鸿远忙问道。 “没有的事。”季墨阳脸不红心不跳的否认,本来也就不是寺院里用荷包砸他的。 但是夏永言不信,他指着季墨阳对祖鸿远道:“你猜这腰带为什么绑在里面,定是那小娘子送的,嘱咐咱们季公子不准摘下来,咱们季公子不敢不从,又不敢光明大亮的带,所以绑在里面了。” 没想到被夏永言猜对了,季墨阳脸色不由得红了起来,这下夏永言笑的就有些猖狂了,连鲁正文都看不下去书了。 他认真道:“墨阳,腰带是私密物事,小娘子送你这个,定然是倾心于你,现在我们马上就要秋闱暂且罢了,等秋闱过后,你可要尽早提亲,莫要闹出什么不好听的来。” 季墨阳听到宋絮晚送腰带是倾心于他,正满心雀跃,后面听到要提亲的事情,心里又无尽的失落,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去提亲了吧。 还有这个腰带,真的是宋絮晚倾心于他吗? 第44章 倾慕 他一直觉得宋絮晚是被逼迫的,不愿意的,很多次都是极力反抗的。 他有时候也暗自唾骂自己不是人,今天突然听说宋絮晚对他也生了情,他才恍然,事情不知不觉已经变了。 或许宋絮晚以前是不愿意的,但是从她主动租房子,送同样的衣物给他,如今又送了腰带。 种种迹象表明,宋絮晚真的开始心里有他了,他们是两情相悦,他是和爱的人一起做开心的事情。 如此想着,他心里兴奋的想要立刻去找宋絮晚,想说他也是爱慕她,不是好色才和他纠缠。 第32章 季墨阳一时落寞,一时兴奋,看在鲁正文眼里,只觉得那女子可能出身高门,和季墨阳的婚事怕是会多有磋磨,一时都不好意思再多问什么。 当周府里的宋絮晚知道季墨阳把腰带藏起来,闵绒雪压根没有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 老天好像是故意逗她玩,她每次拼了命去迎合季墨阳,就是希望他一时得意忘了形,回到家露出点马脚,再加上宋絮晚刻意送的东西,是个瞎子也该看出来了。 可惜她在小院子里等了那么多次,次次都是失望,每一次缜密的计划,都无形中失败的悄无声息。 老天像是给她开玩笑一样,这件事情还能继续下去吗? 事已至此,还有回头的余地吗? 放弃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思虑好几日,又到了两人私会的日子,这一次季墨阳无比的温柔,甚至可以说是轻柔。 “絮晚,你是不是心里有我?” 宋絮晚迷迷糊糊听到这一句,很是不解,她爱上季墨阳了? “我都知道,你要是害羞不愿意说就不说,我以后都不逼你了。”季墨阳又道。 宋絮晚不知道季墨阳这是哪一出,但是如果让季墨阳误会她爱上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处。 她试探的问道:“你当真不逼我?今天可以只有一次吗?” 她怕季墨阳突然发狠,忙补充道:“还有半个月就要秋闱,我担心你沉迷女色,耽误科考。” 果然是爱慕他,季墨阳在心里狂吼,不仅送东西照顾他起居,还担心他科考关心他前程,这不就是爱慕男子的小娘子会做的事情吗? 狂吼过后,他心里涌起无限温柔:“你放心,这京城里,要是我都过不了,没人能过得了。” “啊?” 宋絮晚以为,自从季墨阳认识他以来,似乎就没有好好读过什么书,既然无心看书,想必学习的知识早就有些生疏了,没想到人家这么自信。 这八成就是自我感觉良好吧,毕竟多少人科举前面紧张的睡不着觉,像季墨阳这样,整日和情人厮混,怎么可能这么自信,她轻声问道:“真的?” “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其他学子吗,他们谁不对我推崇备至?” 季墨阳深深的望着宋絮晚,眼眸中豪气冲天。 宋絮晚眨眨眼,如果在科考上不能打击到季墨阳,让他高傲自大,看不起其他学子,将来在众多学子中混不下去也不错。 毕竟都是文人,自古文人相轻,怕是很多人看不惯季墨阳张狂的样子。 她立刻缠上季墨阳的脖子,娇羞道:“我自然相信你的,你是我见到过的最有才华的才子。” 宋絮晚不仅说的真诚,那脸上的崇拜和爱慕也尽情展露,季墨阳更加确定宋絮晚是真的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有什么比女子的爱慕和崇拜,更让一个男子痴迷和疯狂的呢,季墨阳觉得,此刻,他就是第一,第一非他莫属。 “我必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又缠绵许久,宋絮晚只把季墨阳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季墨阳只觉得宋絮晚真的爱惨了他,爱的那么热烈,那么盲目。 事毕,两人站在院子里,宋絮晚指着一匹马道:“我听你说你习过武,应该也会骑马吧。” 不会骑更好了,骑上去不小心摔断胳膊腿的,科举就没希望了。 “我给你买了一匹马,以后你往来京城也便宜。” 骑马上浮云寺也便宜,山路崎岖,万一不小心摔了,命都可能没有。 更重要的是,这么大东西,看他季墨阳往哪里藏。 她双目含情的看着季墨阳,果然见少年郎满眼放光,跃跃欲试。 宋絮晚靠在他怀里撒娇道:“你有了马,以后也能早点来这,不会让我等那么久。” 他让她等过?不是每次都是他等她? 但是宋絮晚这么说了,季墨阳立刻理解成宋絮晚想尽早见到他,他心里已经早就软的一塌糊涂。 “絮晚,知我者,卿也。” 他的母亲从来不让他碰这些,什么刀枪剑戟,马匹弓箭通通不准碰。 但是哪个少年郎心里没有一个游侠梦,即便他是读书天才,心里也想着文武双全。 宋絮晚爱慕他,关心他,了解他,陪伴他,这是上天开眼,送给他的解语花守护神吗? 他在所有人眼里都只是季墨阳,一个少年才子,一个需要在科考上证明自己的人,一个在科考上证明了自己,才可以活的有尊严的人。 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只是个科考的工具,一个闵绒雪精心打造的工具。 但是在宋絮晚这里,他可以是肆无忌惮的浪荡子,可以是恣意妄为之后还被倾心爱慕的人,是不管是否有才,能否高中,都被她满眼爱慕的男子。 他搂着宋絮晚动情道:“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宋絮晚回抱着季墨阳,虽然不明白季墨阳怎么就如此深情,难道这匹马送到他心坎里了? 她不管这些,只是一味的在这火热的情爱上,再浇上一瓢热油:“我也想日日与公子相聚,不再理会这世间任何旁的人和事情。” “只是,我们要不要暂时不要相见,以免耽误你科考?” 还有半个月要秋闱,她故意说着两人要为了举业要暂别的话,为的就是刺激季墨阳。 果然季墨阳刚还笑容满面,闻言立刻冷着脸道:“我说了三天三次五天五次。” “可是会耽搁你科举。” “不会,见不到你才会。” 那就好,宋絮晚等着这次闵绒雪看到马,顺着路径找过来抓奸呢,科举前几天,把儿子堵在了情妇的床上,多有意思。 第45章 骑马 这些小心思,季墨阳当然无从得知,他牵着马,走在回别院的路上,只沉浸在宋絮晚对她的爱慕里。 他看着马突然就觉得不能辜负宋絮晚的心意,他学着曾经看到别人骑马的样子,不想一下被马甩了下来。 少年心性,自然是不服输,加上他有武功在身,并没有摔着,不断地被摔下,又不断地爬上去。 不到别院,季墨阳已经稳稳当当的骑在高头大马上,像是状元郎游街一样神气。 到了别院,闵绒雪自然是无法忽视那匹马,沉着脸问道:“哪里来的马?” 把马亲自拴在树上,季墨阳才面不改色道:“夏永言的,快要科举了,他们要去城里住酒楼,好方便那天去考场。” “这匹马是他从老家骑过来的,不放心放在寺院里,让我骑着回别院饲养一段时间。” 闵绒雪面沉如水:“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 “从祖籍过来,和夏永言他们一路,就慢慢学会了。” 马氏生怕闵绒雪再发起火来,忙劝道:“公子真是聪慧,骑马也学的这么快,这么容易就学会了。” 她这是在告诉闵绒雪,公子已经学会了骑马,再生气也没有办法。 闵绒雪气的胸口起伏半天,想到还有半个月秋闱,就想把季墨阳好好训斥一顿。 但正是因为只有半个月,训斥还能有什么用,稍有不慎,都可能让儿子心绪不宁,影响科举。 她盯着季墨阳看了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生生压住心里的不满。 “摆饭吧。” 第二天,当宋絮晚知道闵绒雪完全没有怀疑的时候,真想冲到别院,扒开闵绒雪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对着窗户发了半天的呆,宋絮晚觉得无论如何不能浪费这一匹马,她小声吩咐白芷去做点事情。 白芷立刻安排,还没到下午,闵绒雪在别院里散步的时候,就听到有俩小厮在那里嘀咕。 “听说季公子坐夏公子的马车从祖籍过来的,同行的有四个人,只坐了一辆马车吗?” 另一个小厮笑道:“哪能呢,还有行李,听说坐了两辆马车过来的。” “那怎么只把其中一匹马牵到别院照看,是因为季公子担心给咱们府上添麻烦,所以只愿意照看一匹马吗?” 闵绒雪听到这里,心里疑窦丛生,这匹马出现的着实奇怪。 她忙找到冯时,吩咐道:“你去寺院里打探一下,夏公子他们去城里住酒楼,马车什么的都怎么安排,记住要悄悄的。” 冯时办事很麻利,来到浮云寺,很快就找到寺院里看管马匹的地方,他看上去为人憨厚,几句话就打听清楚了夏永言几人的动向。 “咱们夏公子要过几日才去城里,现在城里住店可不便宜,晚去一天省一天钱不是?” “对对,是这个道理,那你们的马车还有马怎么打算的呢?” 夏永言的马夫摸着头嘿嘿直笑:“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可能让公子带着一起进城,也可能就留在寺院里,左右我也无事,留在这里看管就好。” 闲聊了不一会,冯时就打听的清清楚楚,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回去禀告了闵绒雪。 第33章 这下,闵绒雪坐不住了,她原以为是院子里有丫鬟动了心思,但是如今看来,应该是外面的人。 毕竟一匹马不少钱,没有几个丫鬟能送的起。 既然不是夏永言他们的,还能有谁? 季墨阳平日里别说不和小娘子说话,就是其他书院的学子,都很少往来。 会是谁呢? 实在没了主意,她不敢直接去问季墨阳,生怕打草惊蛇,或者真的问出来什么。 她只好找来马氏商议:“你觉得可能是谁呢?” 马氏嘴里嘀咕着:“送了公子一套衣服,又送了一匹马?” “不对,夫人,这马不是送的,说是寄养在这里的。” 闵绒雪等着马氏接着说,送的和寄养的有什么区别,马氏被闵绒雪看的头皮发麻,快速的转动脑筋,想想这到底有什么区别。 “或许夏公子的马车是两匹马拉着,左右现在放在寺院里也是不用,所以拿出一匹马让公子往来寺院方便。” 闵绒雪点头,可能是她想多了,夏永言就是送过来一匹马,寺院里还有马可以用。 但是,有些地方不对。 “墨儿往来寺院都这么久了,他要是想送马给墨儿代步,怎么才开始?” 马氏悠悠道:“是啊,从公子穿了夏公子的衣服开始,夏公子就对咱们公子特别好,我好几次都见公子拿着书在笑。” 有什么在闵绒雪的脑海里炸开,她吓得两眼瞪圆,呼吸都有些困难,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从她觉得季墨阳可能通了男女之事开始,就有意无意的提醒他,离小娘子远一点,不要和小娘子说话。 季墨阳这一点做的非常好,根本不需要她有任何担心,她曾经还很欣慰,季墨阳如此不看重女色,将来必定能走的更远。 可谁知,事情慢慢发展到这个地界,季墨阳不看重女色,竟然转头看上男色了。 老天爷,为何要这么折磨她,她早年丧夫丧父,费尽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把季墨阳抚养成人,马上就要举业有成,现在竟然出了这档子事情。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她要做点什么。 “马氏,你觉得院子里的丫头,哪一个可能是公子喜欢的?” 马氏不解:“夫人的意思是?” “洗干净送到公子床上。”闵绒雪眼神冰冷而坚定。 这下马氏就更不懂了,前两天还严防死守,今天怎么就直接送了。 “离秋闱没几天了,这个时候让公子懂了风月之事,会不会影响公子科举?” 闵绒雪闭上眼,死咬着牙齿,吐出几个字:“他已经懂了。” 不仅懂了,而且走歪了,要是不及时纠正,她怕为时已晚。 但是这些马氏不懂,她疑惑道:“夫人怎么知道公子懂了?您别错怪了公子,公子向来不近女色,品行端正的很。” “就是因为不近女色,所以近了男色。” 对上马氏震惊的眼神,闵绒雪悠悠道:“你也说,他自从穿了夏公子的衣物回来后,神情举止都有些奇怪,两个人怕是已经有了那事。” 第46章 爬床 “不,不会吧!”马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听闵绒雪继续道:“索幸咱们发现的及时,他们俩在寺院,可能还没有几次,所以要赶紧给公子准备个女子,让公子改正过来,否则将来怕是难了。” 更可怕的闵绒雪没有说,她知道夏永言有妻子,所以夏永言是喜欢女子的,那季墨阳的龙阳之好,很可能是他带坏了夏永言。 马氏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些,忙点头道:“好,好,奴婢今天就准备,把那个最漂亮的塞到公子床上。” 这一切季墨阳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他傍晚时分,照常从寺院回到别院就寝。 只是在晚膳的时候,他觉得闵绒雪的脸色青灰一片,忍不住问道:“母亲,你是身子不舒服吗?需要儿子明天进城给你请个大夫吗?” 闵绒雪死死攥住筷子,勉强露出笑容:“没事,就是昨晚梦到你外祖,一天都心神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季墨阳点头,他听说以前闵绒雪刚被贬的时候,经常生病,后来可能是适应了贫贱的生活,身体慢慢好了。 这些年,都不怎么听说闵绒雪哪里不舒服,想来现在问题不大。 很有可能是担心他科考,他想开口说母亲你放心,我这次必中。 但是又怕闵绒雪说他狂妄,到嘴的话随着饭菜咽了下去。 一顿晚膳平静的用完,季墨阳给闵绒雪行礼之后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临近秋闱,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季墨阳为了让自己心态平和,每晚都坚持练字,然后平复心情之后才开始温书。 他一般要看书到亥末,今日不知怎么的,刚亥时过半,他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脑子里闪过很多人很多事,有沉重的身世和前途,有母亲殷切的期盼,最终化为宋絮晚那些甜美的笑容。 她不像别的女子,秉承着笑不露齿,行不动裙。有外人在的时候,自然礼仪规范毫无差错,但是在季墨阳面前,生动活泼的像是从画里走了出来。 季墨阳摸着身上的腰带,想着差不多又该到私会的时候了,这么想着,他就再也读不进去一个字。 他拿起笔,想要继续练字凝神,谁知脑海里一直挥不去宋絮晚的身影,一不留神墨汁差点污了纸张,索性脱了衣服早早睡去。 临近八月,白天山中还有些暑热,到了夜间已经慢慢凉了下来,季墨阳躺下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毫不意外,这次又梦到宋絮晚,和以往他在小院子里等着宋絮晚不同,这一次是宋絮晚在小院里等他。 他刚走进里间,就见身着水红肚兜,轻纱附体的宋絮晚在卸钗寰,回头看到他进来,颇为幽怨的看了一眼。 “公子让妾身好等。” 季墨阳一直不知怎么回话,快步走上前去,暧昧道:“我帮你更衣。” 宋絮晚把最后一根金钗拿掉,一头如墨的秀发垂下,顿时满室生香。 这一幕看的季墨阳浑身燥热,他轻搂着宋絮晚的纤腰,拿起一缕秀发,轻轻嗅道:“这是什么香?” 宋絮晚在季墨阳怀里不安的扭动,伸手柔弱无骨的推搡着,还拿着头发故意在他脸颊上滑动。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最喜欢什么,你竟然忘记了?” 看着美人杏眼微瞪,季墨阳随即神魂颠倒:“是玫瑰香,我怎么会忘。” 只是,今日这玫瑰香怎么闻着和往日不一样呢,他还想拿起来再次闻闻,就见宋絮晚伸手过来。 “公子,快些宽衣吧。” 今日竟然如此主动? 季墨阳险些把持不住,他喉咙快速的吞咽口水,就见宋絮晚已经把他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个。 他拿起宋絮晚的手,奇怪道:“你的手今日怎么这么粗糙?” 在仔细打量着宋絮晚的脸,突然发现人也长得不一样了,他大惊,忙把怀里的人推开:“你是谁?” “公子,妾身是夫人给您安排的人,您要违抗母命吗?” 什么意思,他娶妻了? 这不行,除了宋絮晚,他谁都不想要,什么妻子?闵绒雪不可以不经过他同意,就如此安排。 眼见着面前的人还要纠缠过来,季墨阳惊恐的往后退,嘴里大喊着:“你走开,不准碰我!” “滚!” 一声大叫,季墨阳从睡梦中醒来,窗外一阵凉风吹过,他才明白刚才不过是一场梦。 刚要再次睡去,就见床上正躺着一个女子,衣不蔽体,泪眼摩挲的看着她。 季墨阳吓得猛然后退,不想却直接从床上掉了下去。 站起身来,他这才趁着月光看清是别院里的一个丫头,一时间惊怒交加:“谁让你进来的,你知不知道私自爬床,要被发卖出府?” 丫头委委屈屈的爬起来,只是低着头开始哭泣。 下午的时候,马氏找到她,说公子这次科举必中,将来前途无量,她听夫人的意思,有要给公子收个通房的意思。 马氏拉着她的手慈爱异常,说觉得她是院子里最好看的,也是最可能入得了公子的眼的。 只是不知道将来闵夫人怎么想,让她如果有想法,那就赶紧行动。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免得被人捷足登先,所以她今晚就出现在了季墨阳的房间。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说是马氏暗示,她可是没有任何证据,说出去要是马氏不认,她岂不是没脸见人。 她只是一味地哭…… 季墨阳被夜风吹着,逐渐冷静下来,低头见自己只是被解开两个扣子,而且一切都在睡梦中 ,应该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他冷声道:“出去,别告诉任何人,今晚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否则……” 否则,他什么责任都不会负的。 第34章 丫鬟听出威胁之意,也知道闹僵开来,她私自爬床品行不好,怕是也难跟着伺候季墨阳,现在出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以后还能找个老实人嫁了。 她穿好衣服哭啼啼的出门,到了院子里已经擦好眼泪,看不出任何异样。 在房间里焦急等待着的闵绒雪,一直催着马氏:“看了吗,有动静没有?” 第47章 跟踪 马氏借着月光极目望去,很快她脸色灰败,颓败道:“人被公子赶出来了,这么点时间,肯定什么都没有发生。” 要是往常,季墨阳如此坐怀不乱,闵绒雪心里不知道多高兴,还会庆幸自己教养了一个好儿子。 可是知道儿子喜欢男子,且坚定的拒绝爬上床的丫头后,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惶恐,重重的跌落到椅子上,然后捂着脸低低的哭起来。 这么多年了,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苦楚,一想到儿子聪慧异常,将来必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即便不能当官,也能成为一代大儒,开门立派收弟子,她就觉得这辈子有指望。 谁知现在能科举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不是挖她的心吗? 她哭的异常悲痛,马氏站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安慰,一直陪着抹了半夜的眼泪。 第二天一早,季墨阳如往常一样,照例吃了早饭前往浮云寺。 只是他看到闵绒雪脸色比昨天更不好,想问些什么,又怕闵绒雪说还是梦到外祖,那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不如安心读书,等秋闱高中之后,闵绒雪自然不会如此忧心。 等季墨阳走了,闵绒雪再次痛哭起来,以前儿子可是什么都给她说的,如今半夜被爬床,儿子都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可见母子生分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或许公子不想让您担心,才瞒着昨夜的事情呢?”马氏劝道。 闵绒雪骨节分明的手掐进手心里,她十分明白,儿子要是不放在心上,肯定会直接告诉她。 如今不说,定然是怕她问些什么,在一不小心暴露出喜欢男子的事情。 “他现在去浮云寺,是日日都和夏永言一起吗?” 马氏生怕闵绒雪去挑开这件事,吓得忙求情道:“夫人,眼见着就要秋闱,您这个时候挑明了这件事,公子丢脸事小,万一影响了秋闱,不值当啊!” 闵绒雪苦笑,她何尝不知道这个时候最好是装聋作哑,一切等秋闱过后再说开,可是一想到季墨阳每日都和夏永言一起,她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的我都明白,你放心我不会这个时候挑明,你去让冯时跟着他,有人在旁边看着,他们总不至于还那么肆无忌惮。” 马氏自知劝不动闵绒雪,再说什么也是无趣,她只好叹了口气离开,找自家男人去。 她找到冯时,含糊道:“没几天就要秋闱了,夫人最近总是担心公子,吩咐你每日跟着公子出门。” “好。” 冯时觉得很是应该,谁家公子后面不跟着小厮,他就是年纪大了,不好意思跟着,怕公子烦,不然早就跟着了。 刚要走,马氏又道:“你回来。” “还有事?” 冯时奇怪,怎么今日马氏说话吞吞吐吐的,他皱眉道:“有什么话你就一口气说完,娘们唧唧的弄什么!” 关于季墨阳喜欢男人这件事情,她觉得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是自己男人,最好也不要知道, 倒不是怕冯时说出去,只是这种事情一旦知道,再和公子说话的时候,难免起了打量的心思,口气和眼神也会奇怪起来,万一被公子发现端倪,知道自己的隐私被人窥探,怕是不大好。 她看了眼冯时,最后决定还是不要说的那么明白。 “你也知道,咱们公子自小都是一个人往来书院,这突然有个人跟着,我怕他不适应,反而不自在起来,但是夫人又吩咐了这件事……” 冯时终于听得厌烦起来,不耐道:“我明白了,偷偷跟着,没事不要出现,好了好了,你去给夫人复命去吧。” 学府巷周府里,宋絮晚听着这一晚一早闵绒雪的各种安排,拧着眉毛想了半天也没明白。 闵绒雪以前不是防着丫头靠近,怎么又往人家床上塞人,前后变化这么大,受了什么刺激? 还让人跟踪季墨阳,发现了什么呢? 想了半天,总是不能把事情理顺。 不过虽然没想明白闵绒雪在想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闵绒雪现在寝食难安,度日如年,听说昨夜哭了半夜。 想到这里,宋絮晚就差点失笑出声,看闵绒雪这个反应,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发现季墨阳的私情。 最好是在秋闱前几天,到时候闹的季墨阳没脸做人,无心考试,那才是好呢。 宋絮晚正笑着,就听帘子骤然一响,周明海皱着眉进来,坐下来就唉声叹气,更是拍着桌子叫道:“人呢,茶都不知道上?” 好心情顿时消散,宋絮晚没好气道:“老爷是吃了火药不成,跑我的屋子里撒火。” 周明海显然没有心情和宋絮晚吵架,他摆摆手灌了一碗茶,才大倒苦水:“大热的天,尚书命我们去皇陵查探太后的寝陵修建的怎么样?” “太后的寝陵?将来太后薨逝,不是要葬入先帝寝陵?”宋絮晚奇怪道。 “可不是?”周明海开始抱怨:“皇上就是想博一个孝顺的名声,大热天的让我们往皇陵跑去,不过是做面子功夫罢了,这些年他和太后互相争斗,哪里有什么孝顺可言,尽做这些没用的,让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多孝顺似得。” “老爷慎言,不可妄议君主。” 知道周明海生气的原由后,宋絮晚一点都不想同情他,别说大热天的往皇陵跑,就是直接被皇上罚站晒太阳,她都要拿着凉西瓜在一旁看乐子呢。 周明海听到宋絮晚没什么宽慰的话,也没了抱怨的劲头,颓懒到:“我就在家里说说,又不会出去妄议君主,你赶紧让丫头给我收拾行囊,下午就要出发。” “这么快?” 宋絮晚说着,就招呼小丫头过来立刻收拾东西,又问道:“多早晚回来?” “侍郎给了我们五日的时间。”周明海郁闷道。 “这么久?皇陵又不远,一来一回三日够了,而且你不是说走个过场吗,怎么那么久?”宋絮晚一个接一个的问道。 这又给了周明海大倒苦水的机会,他愤恨道:“尚书知道皇上做面子功夫,自然要把这个功夫做足,所以让我们多在黄陵勘察几天,显得工部重视,回来才好给皇上交差。” 第48章 公差 “本来派一两人去就行了,偏偏侍郎派了四个人,正是往上巴结的好时机,可是苦了我们下面的人,大热天的要在皇陵熬五日。” “我熬几天也就罢了,这马上就要秋闱,我本来打算带着墨阳那孩子多拜访几个大儒,这关键时刻让我出公差,万一耽搁墨阳的科考,岂不是得不偿失。” 看着周明海焦急的样子,宋絮晚真的想问,季墨阳是你的儿子吗,要你这么上心? 自己儿子求学的时候,像是个隔壁叔伯一样不管不问,怎么别人的孩子上学,你忙的比伺候亲爹还上心。 要不是觉得闵绒雪没有那个胆子给广阳王戴绿帽子,宋絮晚少不得要查一查季墨阳的身世。 看着周明海越是急躁,她越是心冷:“老爷放心,季公子大才,这几天少拜访几个大儒,影响不了他高中。” 周明海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他学的好,没有我的帮助也能高中,这不是想着多找几个人指点,这高中的几率更大吗?” 真是用心!宋絮晚都快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真为自己的儿子不值当。 “老爷出发前,可要去别院一趟,交代几句?” 周明海眼睛一亮,又慢慢暗下来:“怕是来不及了,我和几位同僚约好一起出发,这样,你去别院照看几天,务必让墨阳这几天不要被烦心事困扰,只要这几天过了,他顺利参加秋闱,我也是了却一桩心事。” “好,毕竟是住在咱们家,将来考上了,我们脸上也跟着沾光。” 宋絮晚说着,不停地往头上插簪,金的玉的宝石的,恨不得把盒子里的都插上。 周明海看着宋絮晚如此做派,立刻上前阻止:“不是说了,去别院要打扮素净一些,先不说闵夫人看着是否碍眼,就说我每次看到离月那个孩子跟宁宁站在一起,一个穿着素净,一个穿金戴银,我看着心里就难受的紧。” “你难受?”宋絮晚冷笑:“老爷既然这么心疼那个孩子,怎么不好好劝劝闵夫人,我送了那么多好料子,你让闵夫人给她穿啊,她自己守寡,非要逼着一个小姑娘跟着守寡,倒是怪我了?” 周明海知道闵绒雪的秉性,不是那等喜欢穿金戴银的人,自然不喜欢自己的女儿花枝招展。 而眼前的妻子,似乎对闵夫人多少有些不满了,他生怕激怒这种矛盾,忙转移话题道:“别院在山脚下,蛇鼠虫蚁多,夫人多带些药粉过去,尤其是墨阳的房间周围多撒一些,莫要耽搁到几日后的秋闱。” 第35章 听着周明海絮絮叨叨的都是闵夫人的儿女,不是担心人家脸面过不去,就是担心人家秋闱出问题。 宋絮晚气的牙根痒痒,她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冲动只会让情绪失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别人还会以为她是个泼妇。 要冷静,按照自己的方法应对。 本来今天是和季墨阳私会的日子,既然周明海这么关心闵家,那她就直接去别院和季墨阳私会好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让闵夫人知道。 而且经过她多日准备,现在怕是只要一点风吹草动,闵夫人都会暗自查探,想不发现季墨阳的私情都难。 什么秋闱春闱,想都别想,直接让闵家丑闻败露,灰溜溜的回祖籍准备过年吧。 想到此,她会心一笑:“老爷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好季公子,就像照顾你一样。” 床上床下都照顾的明明白白。 这下,周明海才放下心来,笑道:“我知道你有时候耍小性子,但是大事上面从不出错,这次墨阳的事情夫人只要尽心尽力,为夫以后定然好好报答。” “我等着老爷报答。”宋絮晚笑的春风得意。 浮云寺里,季墨阳从别院过来,跟夏永言几个打个招呼,说去城里借书,便直接下山了。 “你说他是不是找小娘子私会去了?”夏永言道。 “八成,借书要这么勤?还每次都借一天。”祖鸿远跟着猜想。 鲁正文拿着书敲了夏永言和祖鸿远一下,认真道:“以他的才华,现在不看书也能高中,这个时候做点别的放松一下也无不可,倒是你我此等,这个是时候还是要抓紧一些,多学一点是一点。” 闻言,夏永言和祖鸿远只好收起羡慕的眼神,一本正经的拿起书来看。 不远处,看着季墨阳直接离开了寺院,冯时躲躲藏藏的跟在后面,下了山,他发现季墨阳骑着马跑的飞快。 而他冯时靠着两条腿,别说躲藏了,就是光明大亮的跟在后面,都不见得跟的上。 他忙雇了一辆马车,催促这车夫快点:“别跟丢了,再快点。” 一路上,鞭子挥的差点冒火,才在城门口渐渐跟上季墨阳。 进了城,人头攒动,季墨阳无法骑马狂奔,也让冯时可以游刃有余的在后面跟着。 一路跟到一处小院外面,他看着季墨阳直接走了进去。 他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院子门口,可惜一直盯到半下午,也没见什么人进出。 打听了一下,知道是有人不久前租了这个院子,平常也没见什么人在此居住。 冯时左思右想半天,也只能想到季墨阳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 眼看着天色不早,冯时怕城门关闭无法出城,正想着要不要去敲门叫季墨阳出来,就见院门开了。 季墨阳牵着那匹马,垂头丧气的在前面走,冯时也耷拉着脑袋在后面跟着。 出了城,季墨阳打马狂奔起来,冯时才想起自己是两条腿,早上雇马车把钱花光了,一天连饭都没吃,此时靠着两条腿,要走到何年何月才能到家。 更何况,他一天没吃东西,怕是还没累死就先饿死了。 一路狂奔到浮云寺山脚下,天色还没有暗下来,等一天没见宋絮晚,季墨阳心情十分的郁闷。 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好几次想直接去周府,又怕和正在路上的宋絮晚错过,就这样硬生生白等了一天。 “不来,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真是淘气。” 季墨阳心里嘀咕了一句:三日三次五日五次,已经开始计划着下次见面的时候,如何折腾宋絮晚了。 第49章 暗示 左右回到寺里也读不进去书,他直接打马转头回别院。 别院里,宋絮晚正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看宁宁和离月翻绳玩,就听外面一阵马鸣。 她回头张望,就见季墨阳坐在高高的大马上,背着夕阳一步步走来,他眼眸低垂,俾倪的扫视了一圈别院,仿佛一个君王正在巡视他的江山。 和宋絮晚对视一眼,他猛地眼前一亮,又若无其事的转开。 宋絮晚暗道一声果然是龙子凤孙,不经意间就能露出如此惊人的气势。 听到马鸣,闵夫人也从礼佛的厢房走出来,大家在院子里见了礼。 季墨阳看了宋絮晚一眼,他有很多话想问,但是这么多人,只能规矩的行礼,然后非礼勿视。 宋絮晚暗骂一声道貌岸然,才抬起脸笑道:“看季公子马技娴熟,莫不是文武双全?” “不过就是会骑马而已,谈不上文武双全。”闵绒雪立刻作答,不想就这个问题展开讨论。 不过既然起了话头,感兴趣的又不是宋絮晚一个,怎么会就这么略过呢。 只听离月小声对宁宁道:“我哥哥很厉害,他一个口哨,这匹马就能知道要做什么,是跑还是跳?” “还会驯马?”宋絮晚表示惊讶。 闵绒雪的脸色更黑了,她不喜欢季墨阳把精力花在别的地方,生怕耽搁了学习。 “不早了,早点用完膳吧。”闵绒雪再次转开话题。 可惜没有人听闵绒雪的话,宁宁更是兴奋的跳起来:“我也要学骑马。” 她开心的围着那匹马转悠,宋絮晚生怕马不小心踢到她,紧张的就想把宁宁拉过来。 这时,季墨阳轻轻的拍了一下马,马乖巧的前腿跪地,示意宁宁可以骑上去。 “我可以吗?”宁宁期待道。 宋絮晚还在假装思考,就听闵绒雪冷着声道:“墨儿,不准胡闹,周小姐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怎么可以骑马。” 气氛陡然冷了下来,宋絮晚担心宁宁失望,劝道:“今天太晚了,而且季公子这个时候科举为重,你要是想骑马,我明天带你去找你舅舅,让他给你找个教骑射的师傅,咱们好好学学。” 宁宁终于开心起来,拉着宋絮晚的袖子道:“真的吗?娘亲也要一起骑马吗?” “可惜,我小时候你外祖和舅舅不让我骑马,我现在都不会,好遗憾呐。” 宋絮晚一边叹着气,一边拿眼睛瞟了一眼季墨阳,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分开。 季墨阳的心立刻就火热起来,不会骑马?那他教她好了。 晚膳吃的平平淡淡,桌子上只有宁宁叽叽喳喳,偶尔离月跟着小声嘀咕几句。 季墨阳全程认真吃饭,吃完立刻起身告辞,分别向宋絮晚和闵绒雪行礼。 “儿子先行告退,请宋夫人见谅。” “无碍,你看书要紧。”宋絮晚客套的请季墨阳先行离开。 等季墨阳刚走,宋絮晚就靠近闵绒雪道:“令公子才华品貌都是一等一,我听说浮云寺很多小娘子都倾慕令公子,纷纷投掷荷包以求缘分呢,依我之见,秋闱之后,会有不少人上门说亲,到时候闵姐姐你就要双喜临门了。” 她指着季墨阳一直不离腰间的大手,继续道:“说不定他腰里都藏着小娘子给的荷包呢。” 做了很多谋划,竟然丝毫没有引起闵绒雪的怀疑,宋絮晚十分的不甘心,尤其是这个腰带,只要闵绒雪用手一摸,必定能发现里面的玄机。 既然闵绒雪一直发现不了,宋絮晚不得不亲口提醒闵绒雪,你儿子春心萌动着呢。 谁知闵绒雪刚还笑意盈盈的脸,立刻就严肃起来。 若是平常受到这样的恭维,闵绒雪少不得开心的客套两句,但是现在嘛,季墨阳他喜欢男子啊! 喜欢就算了,还真的发生了什么,两个人还整日在浮云寺朝夕相见,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什么端倪,闵绒雪都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场景。 因此,她完全没有和宋絮晚客套两句的心思,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不能让宋絮晚问下去了。 万一宋絮晚起了说媒的心思,再私下打探季墨阳的事情,那岂不是瞒也瞒不住了。 她嘴角都不想扯一下,冷脸道:“宋夫人慎言,我家墨儿一心想着举业,从没有想过男女之事,而且墨儿还小,我也没有给他早早定亲的想法,这样的话宋夫人以后不要再提。” 宋絮晚被闵绒雪的态度弄得好生奇怪,她说什么了,不过是调侃一下适龄的男子可以娶妻了,怎么闵绒雪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 还真把自己儿子当成奇货可居的大姑娘了?再说了,即便是黄花大姑娘,调侃一句也没什么,这闵绒雪在乎名声,在乎的有些过分了。 她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讥讽道:“莫不是闵夫人看不上浮云寺的那些小娘子?” 闵绒雪冷哼一声:“宋夫人哪里话,我们家也不挑门第,只是身为女子,竟然追逐男子,这样的品行,我是断断不敢让她进家门的,我们家墨儿自然也看不上这样的小娘子。” “不怕告诉宋夫人,我们墨儿别的不说,这品行和才华都是没的挑的,绝对不会有违背父母之命的任何私情,还请宋夫人以后莫要乱开玩笑。” 第36章 这话听得宋絮晚差点没有忍住笑出声来,他季墨阳要说品行没得挑,这世人怕个个都是圣人君子。 不过看闵绒雪这么相信季墨阳的态度,估计她就是亲口承认和季墨阳有私情,闵绒雪本着信任自己儿子的态度,也会觉得宋絮晚得了失心疯。 罢了,她还是让闵绒雪亲眼见到季墨阳是如何浪荡的,那样才刺激。 到了房间,宋絮晚小声吩咐白芷:“你安排个人,去告诉闵夫人的贴身女使那个马氏,告知她季墨阳今日要去浮云寺和人私会。” 以闵夫人这几天的反应,只要听到这个消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即便睡着,她自己的女使也会把她叫醒,即便叫不醒,她醒来也会知道自己被下药。 不管哪一环她起了疑心,她以后都会注意,而宋絮晚这几日都在别院里待着,总能找到机会,让私情被闵绒雪发现。 唯一不好的就是,私情会被马氏也发现,她的名声在一定程度上会受到影响。 第50章 坦言 但是想到努力了这么久,再不破釜沉舟,季墨阳就要真的去参加秋闱了,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而且即便也被马氏发现,马氏也会随着闵绒雪返回祖籍的时候,一起离开京城,京城里的人谁又知道呢。 不过是今秋举子中,少了一个人应试罢了。 就在今晚,她要把季墨阳领出别院私会,然后和闵绒雪在外面兵锋相见,摧毁闵绒雪母子的时机就在今夜。 白芷听完吩咐,立刻着手安排。 没多久,别院一个阴影处,马氏就听两个小厮议论:“我听说那谁上次爬公子的床,被赶了下来,我还当季公子真是柳下惠,你猜怎么着?” 另一个人马上好奇道:“怎么着?” “自然是公子另有心上人,听说经常在寺院里私会,我听寺院里的人说啊……” 这人叽里咕噜说了半天,马氏凑着耳朵愣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只听最后有个人道:“今晚,就当真今晚在寺院?” “我骗你做什么,你只看今晚公子出不出门就是了。” 马氏立刻醍醐灌顶,公子今晚要出去私会,而且别院里怕是人人都知道了,只有他们闵家几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到公子和夏公子可能的龙阳之好,顿时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任事情由这样发展下去,怕是秋闱成绩还没有出来,她家公子龙阳之好的名声就传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先告诉夫人,再做打算。 她抬脚就往闵夫人的房间走去,碰巧半路遇上了差点没累死在路上的冯时。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个逃难的一样?” “快别说,扶我回房。”冯时有气无力道。 等冯时回房,喝了水吃了饭食之后,才有力气抱怨:“我说,夫人到底为什么让我跟着公子,还不能明着跟,我今天差点就回不来。” 这件事马氏不想说,公子的名誉要紧,她催促道:“那你今天弄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冯时连声叹气:“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才不明白夫人为何要我跟着公子,公子打小就读书用功,不乱交朋友,也没有不良嗜好,你说夫人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 他抱怨之后,一五一十的把今天的见闻说了,还忍不住埋怨:“我说,夫人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了,这样跟踪,我劳累倒是小事,万一被公子发现闹了误会,岂不是影响公子心情,离考试没几天了吧?” 这时,马氏才发觉自己刚才要告诉闵绒雪的举动多冲动,这离考试没几天了,万一公子私会的事情真的被闵绒雪发现,她会怎么做? 即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万一公子自己面子上过不去,岂不是影响科举。 更不说,万一闵绒雪情绪爆发,母子有了剧烈冲突,那毫无意外会影响科举。 马氏顿时六神无主,不知道要怎么做了,她喃喃的问自己的丈夫:“你说,万一公子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夫人一定会生气的那种,我们发现了,要不要告诉夫人呢?” 冯时今天被累的没脾气,他没好气道:“到底什么要紧事,就不能过几天等公子进了考场再告诉夫人?” “过几天?”马氏不确定道。 “过几天。”冯时斩钉截铁。 “咱们家公子,咱们还不了解,还能有什么大事,天塌了不成,过几天能有什么妨碍。这几天多紧要,万一一个不好……” 剩下的话冯时没说,马氏自己也犹豫不决,她站起来对冯时道:“你先睡吧,我去夫人那里看看。” 走在路上,她一直拿不定主意,不告诉夫人,岂不是私自隐瞒,万一夫人知道了怪罪呢? 如果告诉夫人,夫人知道了以后情绪爆发,将来怎么收场? 往回走了两步,又想要不还是说了吧,她陪着夫人一起去浮云寺看看,万一她们都想差了,公子没有和人私会呢? 即便真的私会,她劝着点夫人,让夫人忍几天应该也没事吧。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季墨阳不知从哪里出现,问道:“你怎么还没有睡觉?” “我,公子,我,我想看看夫人睡了没?”马氏结结巴巴道。 “好。” 季墨阳提起手里的点心,递给马氏:“今天买的,你拿去给母亲,我就不打扰她老人家礼佛了。” “好,好。” 马氏再不迟疑,脚步轻快的往闵绒雪的房间里走去。 闵绒雪刚礼完佛,正打算睡觉,马氏满脸笑容的进来,把点心放到桌子上:“夫人,这是公子见你这几日身子不爽利,特意买给你的。” 这话果然让闵绒雪脸上神色缓和不少,她淡笑道:“他倒是有心了。” 马氏见闵绒雪心情变好,忙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我家那口子回来了,他说公子今日不是读书,就是去借书,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而且咱们看着公子长大,公子不是那种糊涂的人,即便偶尔做了一次错事,这会子怕是自责都不够呢,咱们还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别再探查了吧。” 刚要尝一下点心的闵绒雪,听到马氏这么说,冷着脸道:“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是要瞒着我吗?” 马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怕夫人生气,若是平常,你要怎样罚公子都行,可是还有几天就秋闱了,夫人你抬抬手,让公子安心考试吧。” “万一您生了气,公子也因此坏了心情,影响到考试,以后还要等三年,三年之后谁说得准是个什么境地呢?” 这些道理,闵绒雪何尝不知道,不然她也不会让人偷偷的跟踪季墨阳。 只是儿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脱离她的掌控,她实在心慌,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看着马氏担忧的样子,叹口气道:“我也和你想的一样,所以这几天才如此自苦,我也不是一定要抓他个现行,就是想知道这事情糟到了什么地步,将来如何收场。” 听出闵绒雪话里的松动,马氏忙擦了眼泪道:“不是奴婢瞒着您,实在是怕您控制不住想质问公子,奴婢听说公子今晚要出去和人私会,您看咱们要不当做不知道?” 第51章 夜会 闵绒雪拿在手里的点心终于掉了,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原来那一次不是偶然,这后续都开始月下私会了。 “夫人,咱们睡吧,当做不知道好不好?” 闵绒雪像是个雕塑一样坐着,一会哭一会呆愣,直吓的马氏脸色苍白。 “夫人,您要是真的难受,我去叫公子,就说您身子不适,他无论如何今晚也不会出去了。” “别去,你听我吩咐。” 另一边,宋絮晚觉得今晚至关重要,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因此不是心腹,她让白芷通通下了药,保管别院就是有人吵起来,也没有人能听见。 安排好所有的一切,她就静静的等着季墨阳上门,白天的私会她没有去,今晚季墨阳肯定会过来。 等季墨阳过来,她说什么也要把季墨阳领出别院,一场捉奸大戏就要开幕。 在她紧张的等待中,门突然轻轻一动,宋絮晚吹了灯,立刻飞奔到门口,扑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两个人静静的抱了好一会,季墨阳才假装生气道:“我还以为你不想我呢,今天把我扔在小院一天也不理。” 宋絮晚在季墨阳怀里磨磨蹭蹭了好一阵,才半真半假的抱怨道:“一早就收拾好去见你的,结果老爷说去出公差,要给他收拾行囊,还要赶来别院,一时忙乱没顾上去通知你。” “你在小院等了我一天,我何尝不是焦急的过了半天,又在别院等了你半天。” “你知道自己等的焦急,却不曾想我也坐立不安,你听我这心到现在都不踏实。” 季墨阳被逗笑了,柔声道:“照你这么说,到都是我的错了?” 第37章 “难道不是,谁让你叫我如此喜欢,整日魂不守舍的。” 虽然季墨阳一早就知道,宋絮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倾慕他了,但是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厮混为主,如今才算是正经的开始表白心迹。 乍一听宋絮晚如此坦白,季墨阳整个人神魂巨震,内心涌起无限甜蜜,那些因为偷情而产生的愧疚感,此刻也因为真情实感而让他觉得天经地义。 他不再因为曾经强迫了宋絮晚而感到彷徨,只觉得没有更完全拥有宋絮晚而感到失落,他恨不能把宋絮晚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也整日想着你,书都看不进去了。” 两个人再次柔情蜜意的腻歪了一阵,宋絮晚感叹道:“今天你骑着马从远处奔来,我的心也跟着那马蹄声一跳一跳的,恨不得也跟着你上马,从此浪迹天涯。” 爱他已经爱到可以抛弃家庭,和他私奔的地步了吗?季墨阳感动的眼眶发红。 情到深处,反而没有了那么浓烈的欲望,他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床榻,决定今晚要风花雪月一番。 “你不是不会骑马,?我今晚教你。” “好啊。” 正愁着怎么把季墨阳骗出去,他自己倒是找到了很好的借口。 “你等着,我先把马牵出去,再回来接你。”季墨阳轻声道。 宋絮晚满眼期待的点点头,催着季墨阳快去快回。 正小心的穿过院子去马厩,季墨阳猛然发现,闵绒雪的房间还亮着灯,而马氏正端着一盘子点心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脸色一沉,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马氏回到房间,推醒冯时:“当家的,你先别睡,夫人说她今晚要跟着去看看,咱们陪着去。” “你说啥,跟着去哪?”冯时睡的迷迷糊糊。 马氏没好气道:“罢了,你再睡会,这会子怕是公子还没有出发,我们再等等。” “这点心你吃不吃,夫人赏的。” 今天被饿惨的冯时看到点心立刻两眼放光,虽然肚子已经饱了,但是还是控制不住的想吃点进去。 边吃还边道:“好吃,你也尝尝。” 马氏也顺势拿了一块放到嘴里,果然好吃。 寂静的夜里,一声轻哨,马越栏而出,奔出别院,季墨阳牵着又走出了几十步,才把马拴住,回别院接宋絮晚。 别院里已经一片漆黑,季墨阳熟门熟路的找到宋絮晚,抱着她轻手轻脚的出了别院。 宋絮晚看着背后逐渐消失的别院,心里又兴奋又激动,脑海里不断闪现闵绒雪震惊,失望,心灰意冷的神情。 而且她已经让陆远安排好了,一旦山脚下闵绒雪出现,两方人马对上,他就立刻点火,让浮云寺里的和尚举子出来救火。 到时候宋絮晚在陆远的掩护下逃离,现场只会留下一个被人羞辱过,蒙着面部的女子,季墨阳这次一定完蛋了。 现在只期待马氏今晚不要错过这个机会,不然她明天还要找机会在把季墨阳骗出来一次。 季墨阳把宋絮晚放上马,一个闪身上马,双腿一夹,马便在林间小路上小跑起来。 “我们要去哪?”宋絮晚紧张道。 季墨阳从后面拥住宋絮晚,温热的气息在她耳后翻滚,他心情大好:“怕了?” 缰绳一勒,马便慢了下来,季墨阳又道:“你想去哪?” 她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在别院周围晃悠,方便闵绒雪他们找到她,不然走太远,马跑的太快,闵绒雪万一跟丢了怎么办?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听到季墨阳胸口起伏,嘴里忍不住笑出声,宋絮晚才又道:“还是别跑太远,晚上会不会有狼?” 这下季墨阳笑的更大声了,他笑了好一会才道:“这里是浮云寺地界,往来人员众多,早就没有野兽出没,即便有也不怕,还有我可以护住你。” 这么说着,宋絮晚倒是希望有野兽出没,把季墨阳的手臂咬伤,岂不是考试都没办法拿笔了。 两个人转悠了一圈,宋絮晚便催着往回赶,她实在无心风月,只想找个光亮的地方等着闵绒雪。 而季墨阳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哪里肯放宋絮晚回去,少不得要风花雪月的谈论一番才行。 他想着人家花前月下,必定少不了连词对诗,而宋絮晚对此一窍不通,他只好另寻他法。 抬头看天,季墨阳指着天上的星星道:“我教你认星星好不好?” 第52章 放任 当然不好,她只想回到别院附近,和闵绒雪来个偶遇,什么星星月亮的她才不感兴趣。 “我有点困了,我们回去吧。” 几次三番,季墨阳终于没了谈风论月的心思,骑着马慢慢往回赶,越往前越不想回去。 如此迷人月色,佳人在怀,他早就心猿意马。 突然他勒住缰绳,宋絮晚回头问道:“怎么了?” “我看到树上有个小松鼠,我给你抓来。” 扶着宋絮晚下马,两人来到一个一人粗的大树下,月光下季墨阳笑的暧昧。 “松鼠呢?”宋絮晚好奇的问道。 季墨阳伸手一指,示意宋絮晚转身去看:“就在上面。” 宋絮晚背靠着季墨阳,极目望树枝中看去,只见树叶茂密,月光下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啊?” “你在好好看看。” 季墨阳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宋絮晚的手举高,固定好她两只手,顺势就把她压在了树干上,另一只手上暧昧动作不停,嘴里还调笑道:“看到了吗,左边。” 宋絮晚终于知道自己被这个登徒子骗了,可惜她完全被禁锢,丝毫动不了,气的只拿脚往后跺。 她又羞又怒的样子,惹来季墨阳一阵阵闷笑。 突然树枝一阵晃动,沉睡的鸟儿被惊醒,纷纷四下逃散,宋絮晚忍不住一声惊呼。 “别叫,鸟儿被你吓走了。”季墨阳调侃道。 “明明~是被你~晃走的。”宋絮晚断断续续道。 “哦,是我啊!力气很大吗?” 听着背后之人无赖又下流的话语,宋絮晚气的杀了季墨阳的心都有,她只求闵绒雪走快点,赶紧过来抓奸。 别院里,马氏迷迷糊糊的突然被惊醒,怎么就睡着了? 她忙去推歪倒在一旁的冯时,可惜死活都叫不醒,甚至她壮着胆子踹了冯时一脚,冯时仍旧鼾声如雷。 可见是白天太累了,她不再去叫冯时,忙跑到闵绒雪房间去叫闵绒雪。 “夫人,夫人醒醒,咱们今晚还去不去找公子?” 在她极力的推搡下,闵绒雪终于迷迷糊糊的醒了,她迷茫的看着马氏:“你怎么在这里?” “夫人,你说今晚去浮云寺看看的?” 是了,怎么就睡着了,而且头还晕的厉害。 闵绒雪挣扎着站起来,可惜浑身无力,又软软的瘫在榻上。 “这是怎么回事?” 身体从来没有的力不从心,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她这是见鬼了不成。 这么一想,她抬头去问马氏:“什么时辰了,公子出去了吗,你怎么才叫我?” 马氏羞愧道:“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去就睡着了,冯时更是昏睡的叫都叫不醒,这会子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也不知道公子在哪?” “咱们还去吗?会不会和回来的公子撞上了?” 闵绒雪陷入了沉思,睡前还一门心思要探个究竟,但是此刻她犹豫了。 “我梦见父亲了,梦到小时候他教我读书,说我可惜不是男子,现在幸好有了墨阳……” 闵绒雪絮絮叨叨的说着,马氏突然意识到什么,抓着闵绒雪的衣摆道:“夫人,你说会不会是老太爷在天有灵,警示我们不要去,才让我们睡这么沉。” “是,是吗?”闵绒雪显然也被这个可能吓住了。 “怎么不是,不然我们怎么好好的睡这么沉,我可是平日里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醒的,可你看今天?” 马氏又劝道:“夫人,事有轻重缓急,可能老太爷就是告诉我们,和公子的举业相比,这点子事情不值得在乎,咱们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奴婢以前在府里当差,听说好些个人家的公子管教严格,不给安排通房丫头,都是拿小厮泻火的,所以那么多人养娈童。” “公子的事情可大可小,夫人您要是钻了牛角尖,将来怕是和公子会有母子嫌隙,要不咱想开点,就当夏公子是公子养的娈童。” “等公子高中之后,好好的给公子说一门亲事,什么事情过不去呢?” 闵绒雪看着马氏亮晶晶的眸子,反思道:“是我钻牛角尖了?” 她不知道已经睡了多久,这个时辰去浮云寺,可能一切都结束了,什么都抓不到,反而会让季墨阳察觉,生出逆反心思。 罢了,时机错过了,闵绒雪心里叹了一口气,也许真的是父亲故意在梦里阻止她呢。 第38章 “是啊夫人,您看老太爷都亲自提醒你了,您还是接着睡吧,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马氏扶着晕乎乎的闵绒雪睡下,又贴心的点上了安神香打算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觉得不妥,万一闵绒雪又打算去找季墨阳呢,她还是要留下来守着,关键时刻把闵绒雪劝住。 树林里,皎洁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照在交叠的影子上,一阵阵骤风吹过,片片落叶飘下。 宋絮晚如江面上的浮舟,几经浪打才终于安定下来,被折腾的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了一晚上,在别院门口不远的林子里,愣是整整等了一个晚上。 别说是闵绒雪,就是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她明明都安排好了一切,结果还是失败。 她看着头顶从树叶中洒下的月光,心如死灰。 季墨阳看宋絮晚累到脱力的样子,内心里只有无限的心疼,今晚实在是孟浪了。 他拂掉宋絮晚身上的树叶,轻柔的帮她穿好衣服,亲昵道:“回去睡吧,林子里湿气大。” 在无尽的失望里,宋絮晚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她呆愣的看着白芷,白芷被看到全身发毛。 “夫人,事情本来一切顺利的,马氏听说了我们给他传的话,也告诉了闵夫人,闵夫人也心动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都睡着了,还是奴婢半夜把马氏叫起来的。” “谁知马氏醒来,跑到闵夫人房间里竟然劝闵夫人不要管了,那闵夫人像是中了邪一样,迷迷糊糊的就被马氏劝动了,奴婢在外面急的不行,结果这俩人不一会竟然都睡着了。” 睡着了好理解,那肯定是季墨阳下了什么药,可是闵绒雪竟然不管了,那就不好办了。 她一直想着刺激闵绒雪,却忘了在一个母亲眼里,有什么比得上儿子的名声呢,尤其是秋闱前几天。 第53章 追逐 现在她就是把季墨阳骗到闵绒雪的房间里偷情,怕是闵绒雪发现后,都能替她俩守着门。 是她想差了,这件事的关键还是要周明海发现,他应该不会为了季墨阳的名声,连自己被妻子戴绿帽子都能忍吧。 可是此时周明海不在京城,等周明海公差回来,季墨阳差不多也要进考场了。 谋划这么久,竟然一败涂地,宋絮晚浑身的斗志突然就消散了,她这是白白被人睡了这么久,一点便宜没占到啊! “白芷,我想我娘了。”她突然好累,想找个人撒撒娇。 “好,夫人,咱们这就回宋府。” 浮云寺里,季墨阳愣是坐了一个上午,无论如何看不进去一个字,想到昨晚的疯狂,他忍不住又来到那片林子。 他一眼就发现了那棵树,无他,与周围树木茂密的树叶相比,他稀疏的有些不正常,像是被一阵大风刮过一样。 看着树下有一片平整的地方,他仿佛还能听到昨晚的呢喃,一时间他喉咙发紧。 要不,回去看看她醒了没有? 念头一起,季墨阳立刻翻身上马,直奔别院而去。 到了院子,他就发现一片冷清,不应该啊,宁宁那个丫头很喜欢闹腾的。 他丢开缰绳,直接去了离月的房间,看到妹妹在认真的刺绣,忍不住出声问道:“宁宁跑哪里玩去了?” “啊,哥哥你回来了?宁宁她走了,宋夫人说带她去外祖母家里玩,走了好一会了,哥哥你吃午饭了吗?”离月一个接一个的问道。 “吃过了,要进城一趟,回来看看,你接着绣花吧。” 还不等离月说话,季墨阳已经走出去好远。 他脸色阴沉的吓人,吓得马夫递缰绳的时候,差点自己绊了自己一脚,翻身上马,他立刻往京城狂奔而去。 好在官道上人不多,马可以跑得快,而宋絮晚的马车晃悠悠走的很慢,因此还没到城门口,季墨阳已经赶上宋絮晚一行。 宁宁因为被告知要离开别院,一直闷闷不乐,整个脑袋耷拉在马车上的小窗上,看到季墨阳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墨阳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睡得昏昏沉沉的宋絮晚吓得一个激灵,就看到马上的季墨阳正弯腰过来打招呼。 “我去城里借书,若是找不到,可否到府上书房里看看?”季墨阳笑的人畜无害。 “好啊,可是父亲不在,我和母亲也要去外祖家,墨阳哥哥麻烦你让管家带着你去找好了。”宁宁天真的安排道。 听得一旁的宋絮晚汗毛直立,借书一直是两人的暗号,季墨阳这么说,那就是今天打算在小院里等着她了? 而且还威胁说,她要是不去,他就去家里堵她? 怎么如此无赖! 她偏不去又能怎么样? 看着季墨阳骑着高头大马,恣意潇洒的沐浴在暖阳里,她内心的阴暗就像是一簇簇冷箭,想肆无忌惮的射出去。 宁宁还趴在窗子上感叹:“舅舅会让我骑马吗?我要是像墨阳哥哥这样厉害就好了。” “我以前听说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你看墨阳哥哥可是像武将一样厉害,以前离月姐姐还担心,墨阳哥哥进了考场以后身子吃不消,不能完成考试,现在好了,墨阳哥哥看上去那么厉害,都能徒手打死一匹狼了,肯定能轻松应付考场的清苦。” 宋絮晚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一个新的计划在心中诞生,既然周明海不在京城无法抓奸,闵绒雪也不想抓奸,那就只能让季墨阳自己科举上出乱子了。 她以前经常听说,很多个学子身体不好,进了考场后各种生病,每年都有还没考完试,就被从贡院里抬出的人。 那如果考试前几天,她缠着季墨阳整日厮混,那人即便没有米青尽而亡,进了考场以后少不得也腿软脚软,可能笔都拿不稳,整整九日的考试啊,肯定很难撑下来。 宋絮晚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起来,八月初九开始科考,八月初七周明海才回来,如今已经是八月初四了,事不宜迟,她要让季墨阳这几天都下不了床。 到了宋府,吃了午饭后,宁宁和表姐妹一起去玩,宋絮晚去自己出阁前的闺房里休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昨晚累坏了,她想今天先休息一天,明天开始卖命引诱季墨阳。 但是又怕季墨阳今天等不到她,万一他冲动之下来了宋府怎么办? 她的两哥哥,哪个都是人精,万一看出点什么可如何是好? 越想她觉得还是要把季墨阳哄好,别她没有毁了闵绒雪一家,再让季墨阳反杀回来,连累自己名声受损就不好了。 想想一直以来受到的挫折,宋絮晚都有些捶胸顿足,计谋行到此处,当真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给老夫人说一声,我家去看看,晚上回来住。” 交代了一声,宋絮晚直奔周府,听到季墨阳还没有上门,在府上转悠了一圈之后,才往小院子行去。 才进了小院大门,就见正屋房门大开,季墨阳大刀阔斧的坐在正中的榻上,一手执书,一手在自己腿上有节奏的敲打。 这姿势远远的看上去,不像是个书生,倒像个马上要上阵的将军,架势大的一个人占据了大半个榻。 又是那个榻,想到什么,宋絮晚不禁脸色一红,恼恨白芷竟然还没有把那个榻扔掉。 她提着一篮子葡萄走进去,又把篮子重重的放在地上,季墨阳始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宋絮晚不知道季墨阳心里在想什么。 故意在季墨阳面前站定,那个人竟然还没有反应,宋絮晚顿时来了兴致,故意走到他背后,整个人靠在他背上,调侃道:“倒是我来的不巧,打搅季大才子看书了。” 这下,季墨阳终于有了反应,淡淡道:“哦,你来了。” 什么,她着急忙慌的过来,这人竟然就这个反应,宋絮晚立刻在他后背咬了一口,见那人还在盯着书看,她索性直接把手从他领口滑了进去。 果然,季墨阳视线离开了书本,一把按住宋絮晚的手,回头,眼里已经墨色翻涌。 “正好,我也看不进去书,我们做点别的事情吧。” 第54章 葡萄 不是吧,宋絮晚只是要挑逗一下,还不想做什么,她昨晚的疲累还没有舒缓过来呢。 她转身就要走,被季墨阳一个反手按在怀里。 “我拿了葡萄,宫里赏的,世面上还没有的卖呢,我去拿给你尝尝?” 宋絮晚一边说,一边从季墨阳的怀里逃开,快步走向那篮子葡萄。 身后的季墨阳身子微微后仰,嘴角含着势在必得的微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宋絮晚能推脱了多久。 拿起一小串葡萄,宋絮晚伸手递给季墨阳,笑道:“尝尝?早秋刚下来的。” 季墨阳继续后仰着身子,一动没动,目光灼灼的盯着宋絮晚,嘴里无声道:“喂我。” 宋絮晚被看到脸色发红,作势扭过头去,自己拿着自己吃,嘴里嘀咕道:“爱吃不迟,本夫人不伺候。” 第39章 两人僵持了一会,季墨阳突然伸脚一勾,宋絮晚一个站不稳,直接跌在季墨阳怀里。 季墨阳低头深情的看着宋絮晚,嗔怪道:“让你喂个葡萄就这么难?” 看着季墨阳越来越低的头,宋絮晚不好意思的忙把头偏了一下躲开,谁知季墨阳也顺势偏离路线,一路向下。 感到手指有些酥酥痒痒的,宋絮晚忙一抽手,才发现季墨阳是去吃她手里的葡萄。 刚才给他他不吃,这会子她不想给了,娇嗔道:“想吃你自己拿去,别吃我的葡萄。” “你的才甜。”季墨阳含糊着又去抢食。 两人你争我抢之间,衣衫渐渐滑落,宋絮晚眼看就要羊入虎口,挣扎着开始求饶。 “季大才子,你放过我吧,人家总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我们相处那么久,总不能只顾上风花雪月,你教我琴棋书画好不好?” 总要让身子休息一下,才好在接下来的几天和季墨阳大战三百回合。 季墨阳见宋絮晚一直推三阻四,也不十分强求,认真的思考一下道:“琴,我不熟,书和画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不如我教你下棋吧。” “好啊!” 反正只要缠着季墨阳不看书,她就觉得值得,而且下棋的话,两个人分坐两旁,也不会发生什么。 季墨阳拿着棋子,指着棋盘开始教导:“围棋分白子和黑子,黑棋先行,黑白交替下子,每次只能下一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了一颗黑子,指着那颗黑子道:“你看,一个棋子在棋盘上,与它直线紧邻的空点是这个棋子的“气”,就是这里。” 他说的无比认真,看对面宋絮晚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的在那里点头,他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情趣。 干嘛教的这么认真,和美人下棋难道还真的要比个输赢不成? 而且宋絮晚那笨笨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好看,他都忍不住…… “怎么了?我都听懂了,我们可以下棋了吗?”宋絮晚不明白季墨阳怎么看着他不说话了。 季墨阳一愣,忙低头自己笑起来,不一会两个人开始认真的下起来,宋絮晚当然下的不好,没下几个子就开始耍赖。 “我要换白子,黑子怎么总是输。” 季墨阳失笑,无所谓的交换棋子,继续下棋。 眼看着自己的白子要被季墨阳吃掉,她拿着葡萄就代替季墨阳的黑子放了上去,然后笑道:“你不是想吃葡萄吗,快吃吧。” 季墨阳无语,指着那颗葡萄道:“这是我的黑子。” 他要是把葡萄吃了,岂不是自己把自己的黑子吃掉,看着宋絮晚理直气壮的耍赖,季墨阳知道她是不想好好下棋。 也罢,玩闹这么久,也该干点正事了。 一看季墨阳笑的狡黠,宋絮晚就知道大事不好,可惜她没来及的逃,就被季墨阳伸手捞了过去。 “今天这葡萄,本公子垂涎已久,定要好好品尝。” 宋絮晚挣扎间衣衫半退,手里的葡萄再也保不住,被季墨阳一口含住,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季墨阳只觉得食髓知味,死而无憾。 此处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古人诚不欺我! 一晌贪欢之后,宋絮晚才看到窗外日头已经西斜,忙推着旁边还在沉睡的季墨阳:“怕是要关城门了,你快点起来。” “今日不回了,你也不许走。” 说罢,拉着宋絮晚接着睡去。 宋絮晚考虑到自己的体力,还是要保存好,放到后面几天用,不然她现在就累垮了,后面无法缠住季墨阳,岂不是让季墨阳有了恢复体力的时间。 趁着季墨阳睡得香甜,宋絮晚轻手轻脚的穿了衣服,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院。 别院里,天色已经黑透,闵绒雪还站在门口等着。 马氏在一旁劝道:“夫人,您回房等着,冯时很快就从寺院回来,公子一准是看书看忘了时间。” 以前兴许有这种可能,在家时,季墨阳看书,往往要被催三四次才知道去睡觉。 但是自从来了京城,季墨阳在浮云寺看书,还不曾这么晚不回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冯时才气喘吁吁的回来,他抹了一把汗道:“夫人,夏公子他们说,公子下午去城里借书去了,兴许是来不及回来,借住在周大人家里了。” “是啊,夫人,明天一准回来,咱们快回去用晚饭吧。”马氏催道。 似乎是说的过去,但是闵绒雪心里清楚,季墨阳不喜欢在外面留宿,更何况周明海根本不在周府,宋絮晚回了娘家,他这时候去周府也没人招待他。 那就是还有一种可能,夏永言说了谎话。 想到这里,闵绒雪就忍不住浑身发抖,她昨晚一时心软,没有去盯着季墨阳,让他狂浪了一晚,结果今晚就直接不回来了。 她茫然的看着冯时,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如今只能安排冯时半夜去浮云寺堵人了。 晚上,躺在床上一会回忆起闵大学士,一时想着曾经个乖巧听话的季墨阳,闵绒雪终于忍不住,让马氏把冯时叫了过来。 “你去浮云寺看看,若是见到公子,叫他回来。” 冯时奇怪,好端端的公子为什么不回来,他想问什么,但是看到自家婆娘眼睛直接瞪了过来,识趣的道了声是,立刻转身去找人。 可惜找了大半夜,冯时一直找到天光鱼肚白,也没见到季墨阳。 第55章 厮混 他回去禀告闵绒雪:“夫人,你怎么知道公子在浮云寺的?我看夏公子鲁公子他们都好好睡着,公子总不能一个人大半夜出去玩吧?” 闵绒雪眼睛一亮,夏永言好好的睡着?那就是季墨阳当真不是去厮混,而是真的进城借书去了? 她顿时心情纾解不少,笑道:“就是让你去看看,我瞎猜的。” 听了这话,冯时嘴上不敢抱怨,但是心里只想着,以后夫人再有这么不靠谱的命令,他找个地方睡大觉的好,公子根本不需要这么操心,他再这么不要命的瞎跟踪,就是傻子。 宋府里,一夜睡得香甜的宋絮晚早早起来,她生怕这次不告而别,让季墨阳下次发起疯来,忙找了个借口再次溜出宋府。 在街上买了早点,她小心翼翼的提着早饭去了小院,推门进到里间的时候,看到季墨阳还在睡觉,顿时放下心来。 她甚至好心情的坐在床边,仔细的打量着季墨阳,说实话他长得真好看,什么时候站在人群,都是鹤立鸡群的样子。 她要是年轻个十岁,说不定真的还能迷恋上这人。 可惜已经经历十几年婚姻磨难的她,如今只想着怎么把眼前人弄得沉沦世间,再无展翅高飞的机会。 她伸手去触摸季墨阳的脸颊,这样干净舒朗的面容,以后怕是要胡子拉碴满脸阴郁了,当真是可惜啊! “啊!” 突然,沉睡的人睁开眼,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哑着的嗓子里带着怒气:“昨晚又偷偷的离开,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 “昨晚担心影响公子读书,今天一大早就过来给公子送早餐,公子不能饶恕妾身一回吗?” 看着宋絮晚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自己,季墨阳从漆黑的瞳仁里看到自己佯装发怒的嘴脸,顿时觉得有些不好。 他该好好疼她的,她那么胆小柔弱,如今刚能对他敞开心扉,像是个养了许久的小动物,终于肯认他了。 他要是发狠凶悍起来,她怕是又要缩回去了,他顿时卸去了戾气,柔柔的把宋絮晚包裹在怀里。 其实昨晚醒来,看到身侧空无一人,他是非常失望的,失望到都想不顾宵禁跑去找她。 辗转半夜无心睡眠,以至于今早天色已经大亮,他脑袋沉沉的还不想起来。 在宋絮晚提着早饭过来的时候,他立刻就察觉了,只是心里还生着闷气,假装沉睡不想理人。 他感受到宋絮晚缠绵的目光,还有那手在他脸上爱恋的摩挲,心里那点子闷气顿时消失不见。 “我知道你有不得已,以后离开告诉我一声,你不知道我醒来不见你,有多难受,就像是被你抛弃一样。” 竟然装起了可怜,宋絮晚才不吃这一套,她推着季墨阳道:“业精于勤荒于嬉,快点吃了早饭去读书,不然你科举不中,岂不是我的罪过。” “十年寒窗,若是不中,那也是我学问不到,怎么能怪到你头上。” 季墨阳终于起身,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也不忘拉着宋絮晚坐到自己怀里。 “担心我考不中?” 当然不担心,还担心你考的中呢,宋絮晚想了想,摇了摇头。 可惜季墨阳会错了意,他笑道:“对,你该对我有信心的,以前告诉过你,我过目不忘,科考需要的书籍,早就倒背如流,如今用功读书也不过是看一些名家大儒的注解,便是从今不看书,这次科举也必中。” 第40章 “你放心好了。” 就是你必中我才不放心,宋絮晚心里嘀咕一声,开始想着怎么消耗季墨阳的精气,才能让他进了考场体力不支被抬出去。 等季墨阳吃完了早饭,宋絮晚才不好意思道:“公子,听闵夫人说你一心只读圣贤书,见到小娘子搭讪,话都不说一句,那床笫之间,你怎么懂这么多,圣贤书里难道还教这个吗?” “哈哈哈,觉着稀奇吗?” 季墨阳笑的暧昧,他搂着宋絮晚笑道:“圣贤书里没有,不过我倒是得了几个孤本,还有好些个我都没试过,今天我们都试试。” “公子身子要紧。”宋絮晚欲拒还迎的往后退。 “别担心,这个比围棋好学多了,来,我好好教教你。” 季墨阳说着,就把宋絮晚堵在了床角,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本秘戏图,笑的极其放荡:“来,选一个你喜欢的。” 看着自己亲自丢到浮云寺的书,宋絮晚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伸脚一踢,把书踢走。 “都不要。” 踢出去的脚被季墨阳一把抓住,轻轻一拉,宋絮晚就自己滑到了季墨阳身下。 只听他说:“那就从第一式开始,总能碰到你喜欢的。” 他埋在宋絮晚的脖颈,暧昧道:“我可是每一式都喜欢的紧呢。” 太阳东升西落,一天很快就过去,闵绒雪再次看到冯时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心里是有些慌乱的。 她都不敢开口问,就听冯时已经语调轻快道:“今日见到了鲁公子,他今天也进城借书,说是见到了咱们公子,公子去拜访曾翰林,曾翰林喜欢咱们公子,留着公子在府上写时文,说是要好好指点一番。” “夫人放心,兴许明个后个公子就回来了。” 见冯时语气轻松,闵绒雪不由得就信了几分,她压下心底的猜疑道:“你明日进城一趟,告诉公子好好谢谢曾翰林,莫要失了礼数。” “小的明白。”冯时垂首道。 小院里,宋絮晚睡得昏昏沉沉的醒来,就见季墨阳坐在窗前,正全神贯注的看书。 如此荒唐了一天,他竟然还有精力看书? 宋絮晚挣扎爬起来,娇娇弱弱的跌倒在他怀里,故意挡住他看书的视线,不怀好意道:“书有我好看?” 季墨阳无语失笑,见宋絮晚挑衅着看着自己,他好心提醒道:“体力不行就别逞强。” 他指了指窗外,问道:“天色已经黑了,我看你抬腿的力气怕是都没有,要不要我把你抱回宋府?”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宋絮晚心知今天怕是要留宿,她假装任性道:“好啊,有劳公子了。” 季墨阳不再逗宋絮晚,笑着把她抱上床,贴心的给她穿衣。 看着宋絮晚白瓷般的皮肤上,如今像是打翻了颜料瓶,各种青紫痕迹到处都是,心里突然就有些疼惜。 第56章 豪情 这样一个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平日里身上被蚊子叮个包都要哼唧半天,如今这么任他折腾,一定是因为很爱他吧。 他知道宋絮晚爱慕他,没想到已经爱到了如此地步。 手上不自觉的就轻柔起来,他低低道:“身上疼不疼,怎么都不说一声?” 宋絮晚无力的靠着季墨阳,任由他轻轻的帮她揉搓,埋怨道:“我没说吗?我嗓子都喊哑了,你听不到罢了。” 好像也是,季墨阳有些羞愧,忙转移话题道:“饿不饿,我买了点饭食,有你喜欢的枣泥糕。” 她什么时候喜欢枣泥糕了?也不知道季墨阳从哪里打听的,竟是错误的信息。 抬抬头,靠近季墨阳的耳朵,宋絮晚大声道:“今天就假装最喜欢枣泥糕吧,从明天起,我最喜欢云片糕,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季墨阳挖了挖耳朵,好笑道:“听到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记住,不欺负你了,好不好?” “再信你一次。” 两个人吃了晚饭之后,季墨阳一手搂着宋絮晚,一手拿着书接着看。 宋絮晚无聊,伸手轻轻的挡住蜡烛的光辉,抱怨道:“月色如此之好,公子不带人家出去赏月吗?” 八月初五的晚上,月色好?季墨阳有些怀疑,但是难得宋絮晚这么好的兴致,他随即吹了蜡烛,抱着宋絮晚出了门。 来到门口,宋絮晚就开始挣扎着下来,到底是体力不支,两人就只好坐在门前的石板上,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河面发呆。 漆黑的河岸两旁,偶有行人走动,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的野鸳鸯,趁着夜色在互诉衷肠。 宋絮晚靠在季墨阳的肩膀上,被仲夏的晚风吹得昏昏欲睡,偶尔有发丝拂过季墨阳的脸庞,又被他轻柔的收拢好。 “你是什么时候爱慕上我的?”到底是还想要知道一个真相。 宋絮晚在季墨阳脖颈里蹭了蹭,含糊道:“我才不爱慕你呢,总是欺负我。” 见宋絮晚不说,季墨阳心想,这怕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 “原来还没有爱慕上啊,可见是我做的不够好,还没有让夫人满意。” 说着,季墨阳就要把手放进宋絮晚的腿弯,试图要把她抱起来回房,吓得宋絮晚忙抱紧季墨阳的脖子求饶。 “我喜欢和公子待在外面,我们好好赏赏月亮,你不是要教我认星星吗,在哪里?” 不过就是为了吓唬她而已,季墨阳见宋絮晚紧张的样子,笑着把她搂进自己怀里,安抚道:“在天上,抬头往上看。” 他举起宋絮晚的一只手,缓缓往天上指,这让宋絮晚立刻想到上次在树林里,季墨阳让她举着手往树上看,然后发生的那些羞人的事情。 她吓得赶紧抽回自己的手,死死抱住季墨阳的腰,动也不敢动了。 “怎么了?” 许久等不到宋絮晚的回答,季墨阳也不再说话,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河边吹风。 对面是酒肆林立的闹市,即便是晚上,远远看去也是一片灯火通明。 过了好一阵,宋絮晚慢慢抬起头,指着一个最高最大的酒楼开口道:“你看那个酒楼,叫摘星阁,公子你以后富贵了,要把它买下来送给我。” “好。”季墨阳笑道,不知道宋絮晚怎么突然对酒楼感兴趣,好像他真的有一天可以做到一样。 “还喜欢什么?红宝石头面?” 季墨阳记得宋絮晚每次出门都要打扮的光彩夺目,身上总有一件首饰是红宝石打造的,他知道她喜欢,可惜他现在没钱,不然一定要把最大最耀眼的红宝石捧到她面前。 他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女子,大红的衣裙在月光下依然暗淡不少,没了白芷伺候,她连头发都不会梳,就那么随意的披着。 河面偶有暖风吹来,缕缕发丝就调皮的在季墨阳面前飞舞,闹得他脸上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他们就这样坐着,好像真的是一对夫妻一样,趁着晚间空闲,说说一天的心事。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喜欢,最喜欢红宝石,不过对面的酒楼是公子第一紧要帮我拿到的。”宋絮晚说的极其认真,仿佛不拿到就遗憾终生一样。 季墨阳好奇:“喜欢里面的厨子吗?挖过来就是了。” 宋絮晚摇头,嘟嘟囔囔的抱怨道:“你不知道,那酒楼是刑部尚书的侄子开的,我的酒楼就在他的旁边,叫旺福楼,就因为我只是左都御史的妹妹,酒楼就常年被他压一头,此恨不除,我寝食难安。” 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 季墨阳摇头苦笑,刑部尚书的侄子和左都御史的妹妹打官司,竟然让他一个没有功名的举子做主定输赢,倒是真的看得起他。 难得宋絮晚像是一个妻子一样,在丈夫耳边吹风,他心情大好,仿佛瞬间有了豪情万丈。 他爽快道:“好,看上哪家店铺,以后我给你抢过来。” 宋絮晚被他的豪情震到,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季墨阳,然后突然扑倒他怀里,开始撒娇起来:“我还要银楼,多多珠宝的银楼,还有绸缎庄……” “好,都给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我要让所有人都拜在你的脚下。” 随着宋絮晚要得越来越多,季墨阳越来越觉得自己已经权倾天下,挥挥手什么都可以做到,这种感觉真好。 宋絮晚看着季墨阳情绪越来越高涨,她嘴角就越咧越大,少年郎就是要不知天高地厚才好,尤其是广阳王的儿子。 若是当年没有被牵连到宫变里,不知道季墨阳会不会设想,广阳王可能就是当今天子,而他季墨阳就是正宫嫡出的太子了。 这样的野心一旦慢慢注入龙子凤孙的心中,不愁他不生根发芽,有一天突然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到那时候,季墨阳不小心行差踏错,都可能送全家去见广阳王。 于是,她越加的伏低做小,当真把季墨阳当成帝王一样崇拜,季墨阳也不负所望,当真慢慢的激扬豪迈起来。 第41章 这样的豪情万丈,是季墨阳过往从来没有过的经历,闵绒雪一直都教导他,为人谨慎低调,事事不能逞强。 原来少年轻狂是这个感受,可以满足自己喜欢的人的任何请求,是可以恣意妄为,不让自己有一丁点的委屈。 第57章 颠鸾 说着说着,他突然发现宋絮晚哭了起来,高涨的情绪瞬间落入谷底。 “怎么了?可是觉得我不能为你办到?”季墨阳心疼的帮宋絮晚擦眼泪。 宋絮晚忙止住眼泪,不能让季墨阳从狂妄的心态里走出来,她扬着脸幽怨道:“等公子富贵之后,怕是已经忘了我是谁?” “那时候公子身侧一定有年轻貌美的娘子,早就忘了已经人老珠黄的妾身,想想我心里就疼的厉害。” 在这段关系里,季墨阳一直是患得患失的那个,如今听宋絮晚这么哭诉,他先是一阵狂喜,之后又紧张的不知道怎么表白自身。 “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现在不会,等你成亲了就会了呀!” 季墨阳忙摇头:“我有你,不会跟别人成亲的。” 宋絮晚怎么会信这种信口之言,她还是不依不饶:“但是闵夫人怎么会同意,她肯定做主给你说一门好亲,你到时候娇妻美妾一堆,心里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呜呜呜……” 季墨阳急了,忙举着三根手指道:“你别哭,我发誓,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我绝不可能负你,我季墨阳对着皇天后土起誓,若是我季墨阳负宋絮晚,叫我一生不得幸福,仕途惨淡,孤苦终老。” 纵欲情色伤身,坠入情海伤神,宋絮晚听着季墨阳如此誓言,终于觉得已经在季墨阳心里埋了一根引线,她只要勾勾手指,季墨阳就能心神慌乱痛不欲生。 接下来就要让他心神俱疲,体力不支躺在贡院里了。 她强颜欢笑道:“好了,不许发毒誓,我相信你就好了。” 两人海誓山盟一番之后,感情自然是比以往更加甜蜜,季墨阳抱着宋絮晚回了房间,把她放到床上。 这次宋絮晚不再像以前一样推拒,她坐在床沿上,媚眼如丝的看了站在眼前的季墨阳一眼,然后张嘴咬住了已经绑在外面的腰带。 一点,一点的把腰带拉开,那勾人的样子,让季墨阳浑身紧绷的仿佛要爆炸一样。 他紧实的双臂撑在宋絮晚身体两侧,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不能伤了宋絮晚。 “你身子可还吃得消?” 他可是记得宋絮晚白天已经晕了一次,生怕晚上再折腾狠了,她明天会直接闹着回家。 只见宋絮晚丝毫不见羞赧,伸出玉足,轻轻一挑,就把他外袍蹬掉。 “不是还有几式,公子想试试?妾身舍命陪君子呗。” “你说的?不准恼!” 说完,季墨阳就饿狼一样扑了上去,只羞的门外的月亮,都藏进了树影里。 此处略…… 次日,在皇陵回京城的官道上,几辆马车晃悠悠的前进,周明海正坐在其中假寐。 皇陵建造的一切顺利,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操心的大事情,几位在京城养尊处优的官老爷,待了两天就待不下去了。 吃不好就算了,更可怕的是荒郊野外,蚊子大如牛,几个人愣是都没有睡好。 于是,大家一致决定,还是提前一天回来,早早交差。 快到京城郊区的时候,周明海终于睁开眼睛,招来小厮道:“夫人这几天在别院,不知道我提前回来,你去告知夫人一声,让她自己回家,要么等到明天我去接她。” 周明海和同僚一起回京,实在不能半路去接自己的夫人,不然被同僚知道,要调侃他惧内的。 此时,本该在别院的宋絮晚才刚刚醒来,她错估了自己的体力,实在是差一点命都没有了。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回宋府休养一天,明天再过来找季墨阳采阳补阴。 “公子,我两日不回,宁宁和母亲怕是会担忧,我等会子想回去看看。” 季墨阳这次倒没有在一旁看书,而是和宋絮晚一样才刚刚起来,他听到宋絮晚的话,就笑道:“怕了,想回去躲着我?” 宋絮晚假装生气的拧了季墨阳一下,埋怨道:“公子难道不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拼命把人往死里折腾。” 季墨阳自知自己过分,也不强留,只是起身站在床边神气道:“伺候为夫更衣,伺候的好,为夫就准了娘子今日归宁。” 见宋絮晚起身都有点困难,季墨阳只好自己穿了衣服,拿着腰带给宋絮晚:“有劳娘子。” 宋絮晚勉强起身,帮季墨阳系好腰带,抬头就见季墨阳正盯着她,脸上晦涩不明。 “怎么了?” 季墨阳突然转头错开宋絮晚的眼神,顷刻,又无所谓的看回来,假装随意道:“你在家也这么伺候他吗?” “什么?”宋絮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没事,饿了吧,我买了云片糕。” 看季墨阳转身去拿早饭,宋絮晚从他落寞的身影里,终于品出一点酸楚出来。 等季墨阳回头把云片糕递过来,宋絮晚才笑道:“家里丫头那么多,哪里还用的我伺候谁,都是伺候我的,这世上也只有你让我伺候了这么一回。” 在季墨阳眼睛逐渐放光的时候,宋絮晚低头咬住了他手上的云片糕,还状似无意的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真好吃。” 一语双关,暧昧至极。 让本来已经没什么兴致跟精力的季墨阳,立刻又兽性大发起来。 他伸手抬起宋絮晚的下巴,哑声道:“多好吃,我尝尝。” 唇齿相交,宋絮晚的云片糕被人抢走大半,还来不及抱怨,就听季墨阳道:“这次是你勾引我的。” “我要回家!” “走之前最后一次。” 这次两人分开,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总要过瘾才行。 此时别院里,季墨阳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出现,闵夫人急的嘴角一圈水泡。 连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冯时也着急道:“夫人,要不小的去城里找找?” 他记得季墨阳去过的那个小院,可能公子马上要考试,在那里躲清静也说不定。 但是闵绒雪却淡定的摇了摇头,她觉得季墨阳大了,很多话不愿意给她说,可能会给自己的同窗说。 昨天不就传消息给鲁正文了吗?他那几个同窗指不定更能知道他在哪里。 “你去寺院打听一下,对了,把夏公子的衣物还回去,还有夏公子的马,让夏公子放心,一定帮他照看好。” 冯时有些奇怪,还衣物干嘛早不还,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他拿了衣物就去了寺院。 第58章 倒凤 来到寺院,冯时先打听季墨阳的去向,鲁正文几个虽然也着急季墨阳还没回来,但是面对焦急的冯时,脸上却放松的很。 “少不得今天就回来了,你们莫着急。” “公子又给您传话了?”冯时问道。 鲁正文笑的尴尬,上次那个传话,也是季墨阳让人送了个便笺给他,让他帮忙周全一下,其实他也不知道季墨阳去了哪里。 “倒是没有,不过我今天也要进城,少不得和你家公子撞上,到时候一定带他回来。” 鲁正文心里还是担心的,他和夏永言几个早就决定,今天一起出去找找。 冯时见鲁正文也没有消息,便不再问,把一包衣物拿出来递给夏永言。 “夏公子,上次公子衣物污湿,多谢您借公子衣物周全,现在还给你。” 夏永言低头看陌生的包裹,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他什么时候借过衣物给季墨阳,再抬头,他笑道:“都是同窗,不用这么客气。” “对了,您的马,我们也会好好帮您照看的。” “啊?这个。”夏永言笑道:“真是有劳了。” 等冯时一走,祖鸿远就跳起来问道:“什么衣物,什么马?这个季墨阳,到底瞒着多少东西,他到底在做什么?” “你小声点,他能做什么,不过是私会小娘子罢了。”夏永言笑道。 官道上,马车快要驶进城门,小厮才将将跟上来,来到周明海马车边禀告:“回老爷,夫人不在别院。” 不在?那可能是提前回家了,周明海不甚在意,他下车和几位同僚交接几句,就打算回家。 “诸位,此行顺利,咱们就各自告辞吧。” 周明海刚起了个头,同行的李大人就连连摆手:“你这个人实在没意思,咱们在外辛苦几天,回来就回家多没意思,走,一起去摘星楼吃顿饭不迟。” “我这……”周明海想要推辞,他不太喜欢和同僚一起吃酒,除了吹牛就是说女人,实在是太过庸俗。 可是他话还没说,另一个同僚王大人立刻接话道:“不错,刚好快到午饭的点,咱们喝一杯再走。” “走走,周大人,你不是正找四时先生那本四书注解吗,刚好我有个老友收藏了一本,走一起吃酒,我让下人过去帮你借书。” 第42章 一听自己心心念念的书要找到了,周明海立刻换上笑脸,跟几位同僚拱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几人很快来到摘星楼的三楼包间,虽然已进八月,正午时分还是十分的闷热,李大人还没坐下,就推开窗子透气。 他一边往外看,一边感叹:“这摘星楼位置就是不错,从这里看出去,风景倒是一览无余。” “咦,那是什么?” 刚点好菜的田大人也凑过来,随即大笑道:“怪不得摘星楼生意好,这还真是会招揽客人,竟然大白天安排活春宫给我们看。” 他这一说,王大人立刻拉着刚坐下的周明海过去,把李大人和田大人都挤到了旁边。 “我看看,竟真的是一对交颈的野鸳鸯,可惜离的太远看不真切。” 周明海不过看了一眼,就觉得有辱斯文败坏道德,他张嘴想骂两句,看着几位同僚都看的津津有味,又怕得罪人。 索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烦闷的喝着茶。 只听李大人一边看,一边猜测:“我猜这不是良家女子,不然不会同意在院子里被人折腾。” “简直是视天地为无物啊!” 这话王大人就不同意了:“怎么就不是良家了?不过是小夫妻玩的花,在自家院子里耍一耍,这不关着大门呢,他们哪里想得到,我们在河对岸的楼上,看的一清二楚呢。” 田大人听着王大人和李大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摇着折扇笑道:“依我说,不是良家。” “哦,此话和解?”李大人问道。 “你看这个姿势,几个良家能做到,必定是楼里经过训练的姑娘,才能配合的这么好。” 李大人这么一听,顿时觉得有理,拍手道:“还是田兄眼光独到,话说咱们提前一日回京,不如今晚直接去楼里歇一歇,明日再回家。” “顺便也试试这个姿势,解解馋?” 刚才还品评的头头是道的田大人连连摆手:“不行,老夫年纪大了,保养为重,做不来这个姿势。” “你们也不看看,楼下这男子龙精虎猛,肯定不超过二十岁,正是当打之年。” 李大人忙劝道:“楼里花活多,大人这个不行,让姑娘们换一个就行,何必纠结这种小事,对吧,周大人?” 正在喝茶的周明海听到他们提到自己,直接一口茶喷出来,忙拒绝道:“我得回家,我已经让人提前回府告诉夫人了。” “这不行。”王大人拉下脸道:“我们一起出公差,就你一个人回家,将来夫人们聚会说起来,我们几个怎么解释, 不行,都得去。” 看周明海还想拒绝,王大人威胁道:“那本四书注解你还要不要了?” 眼见着周明海还在纠结,王大人更是直接拉过坐着的周明海,把他推到窗前,调侃道:“你尚且年轻,难道是身体不行了,才害怕进花楼?” 此时楼下河对岸的小院里,激战正酣,宋絮晚坐在一张长几上,已经是摇摇欲坠,心里恼恨白芷怎么就把软榻换成了长几,还不如软榻舒服。 季墨阳像是个红了眼的饿狼,不依不饶,缠着宋絮晚继续。 “在忍耐一下,这就好了。” “你半炷香前就是这么说的?”宋絮晚哭道。 季墨阳有些内疚,但是很快被欲望吞噬。 一身玫红衣裙的宋絮晚,里面的衣衫已经被撕碎,仅余的外袍在季墨阳的虎狼之势下,手忙脚乱仍是顾不得周全。 楼上的几人,只见那美人玫红外袍寸寸滑落,香肩微露,发丝飞扬,香艳无比。 “可惜看不到正脸,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神魂颠倒。” 王大人感叹一句,偏头去看周明海,只见周明海已经看直了眼,他调侃道:“怎么样周大人,来了兴致?” 此时的周明海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那楼下的女子,看身形怎么那么像宋絮晚,更重要的是宋絮晚刚好有一件玫红色的衣裙。 第59章 疑虑 想到曾经有玲珑阁的小厮向他告密,他的心就砰砰的跳个不止,应该不会吧,宋絮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 他认真去看那男子,只见男子上身精壮,双臂虬髯有力,仿佛不知餍足,只是脸上被发丝覆盖,仍旧看不清面容。 此刻,他再也待不下去,跌跌撞撞的就要跑下楼去,他要回家看看,宋絮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会的。 “哎,周大人你去哪,周大人别跑?” 李大人在后面叫着,王大人和田大人在后面调笑:“不过让他逛个花楼,怎么吓成这样?” 楼下,刚安顿好马车,准备歇歇脚的马夫,看到周明海失魂落魄的下来,吓了一跳:“老爷,您这是?” “回家,备车立刻回家。”周明海厉声道。 “是是是。”马夫吓得手脚并用的去牵马车。 小院里,大战终于偃旗息鼓,季墨阳把宋絮晚从长几上抱起来,不想长几上有个木刺,把玫红色的外袍直接划了一个大口子。 还好白芷心细,早就在房间里放了好些备用的衣物,宋絮晚穿戴整齐之后,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想赶快逃离。 “我明日过来。”回去养一天,明天再回来耗费季墨阳的精力。 季墨阳看着宋絮晚急着走的样子,好笑道:“今晚不来了?那我今晚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翻了个白眼,宋絮晚嗔怪道:“你也该回去一趟了,不然闵夫人怕是要报官找你了。” 收拾妥当后,宋絮晚踏上了回宋府的马车上。 此时,一辆飞快的马车刚停在学府巷周府门口,车还没停稳,周明海就忙着下车,差点摔了一跤。 “夫人呢?” “夫人?”管家愣了一下忙道:“在宋府,老爷找夫人?老奴这就派人去接夫人。” “我自己去。” 周明海转身差点撞上跟着自己的长随,冷着脸重新返回马车,怒道:“还愣着干嘛,去宋府。” 此时正值中午,宋絮晚的马车摇摇晃晃的进了宋府,白芷问道:“小姐,咱们回房还是?” “去老夫人那里,刚好一起吃个午饭。” 宋絮晚刚在二门换了顶小轿,周明海的马车就进了宋府的大门,管家热情的过去招呼。 “夫人外出可回来了?” 管家看着一身风尘仆仆,刚回来就打听宋絮晚可外出的姑爷,又想着刚进府的姑奶奶,他笑的慈眉善目:“外出?老奴还真不知道,今天一天,内院都没有传出派车出去的消息呢。” 周明海的心顿时放回肚子里一半,幸好他没有胡乱猜疑,直接跑到小院里抓奸,万一抓错了,他被人打一顿事小,被大舅哥知道他怀疑宋絮晚,少不得有一顿好果子吃。 他笑道:“还请通传一声,我来接夫人回家。” 荣安堂里,宋絮晚刚给老夫人见了礼,就听有人禀告:“老夫人,姑奶奶,姑爷过来请您回家了?” “他今天就回来了?”宋絮晚诧异。 老夫人见这两天宋絮晚忙的不见人,都没有好好吃一顿饭,对丫鬟道:“去请姑爷一道过来,用了午膳在家去不迟。” 等丫鬟都走了,宋絮晚才扭捏道:“娘,我在外面弄了点小生意,老爷他不知道,这几天我外出不回来的事情,你千万别说漏嘴了。” 老夫人斜眼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知道宋絮晚绝不是做点小生意那么简单,但是自己女儿,自己肯定要维护的。 她假装冷着脸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不需要我多说。” “是是是,娘教训的是。”宋絮晚忙应承道。 “哼,我知道你心里觉得我老婆子管得多,我也就这两年唠叨,等我伸腿走了,看还有谁唠叨你。”老夫人埋怨道。 “谁嫌弃你了,我巴不得听您天天唠叨呢。” 宋絮晚在老夫人膝下应承了好一会,周明海才被人带进来,刚好宁宁也被人带进来,看到周明海,小跑着扑进了周明海的怀里。 “父亲,你回来了?” 周明海双手下意识的去接宁宁,眼神忍不住的往宋絮晚身上飘去,淡紫色衣裙,不是玫红色,真好看。 扶好宁宁,周明海才跟老夫人见礼,接下来大家亲亲热热的吃了一顿午膳,一家人就启程回家了。 一路上,宁宁都在叽叽喳喳的问周明海出公差做什么了,一路上有什么见闻没有。 周明海耐心的应付着宁宁,一句话都没有机会和宋絮晚说。 到了家门口,周明海才找到机会问道:“夫人这几天做什么了?” 宋絮晚闭着眼假寐差点睡着,听周明海这么问,淡淡道:“就是重新做回了女儿家,在闺房里绣绣花,写写字罢了。” “夫人闺阁的时候喜欢绣花和习字?” 周明海显然是不信的,他调笑道:“怕是骗了老夫人不少珠宝首饰,躲在房间里试戴,怕你几个侄女看到埋怨老夫人偏心吧。” 第43章 马车这个时候刚好进了周府,宋絮晚在二门下车后,才淡笑道:“老爷不要瞎猜,我们宋家也是书香门第,老夫人送的自然都是名家字帖,怎么会送金银俗物。” 这时,云嬷嬷和白芷从后面一辆马车上下来,白芷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明显是装着不少宝贝,周明海看到自己又猜对了,心里又舒坦不少。 “倒是为夫怪罪夫人了,这次外出公差,没有给夫人找几本名家字帖回来 ,当真是为夫不够体贴。” 宋絮晚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带着宁宁去了后院。 浮云寺山脚下,鲁正文几个刚下山,就碰到骑马归来的季墨阳。 几个人围着季墨阳好一顿拷打,夏永言更是毫不客气道:“我什么时候送给你衣物?还有一匹马?” 他围着季墨阳的马转了一圈,道了一声:“好马。” “既然是我送给你,那本公子小气一回,这就要回去。” 季墨阳尴尬的笑道:“你们没有说穿帮吧。” “你还说!”祖鸿远不满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还好鲁兄和夏兄反应快,不然真的什么都露馅了,你快说你去干嘛了?” 第60章 试探 “没什么。” 正想糊弄过去,夏永言立刻堵了一句:“再撒谎,以后我们可是不帮你圆谎了。” 这下季墨阳只好硬着头皮道:“就那样,你们都知道,送了些衣物,还有一匹马。” “哪样,哪样啊?我们不知道啊?” 几个人吵吵闹闹的上了浮云寺,祖鸿远见季墨阳死活不在透露细节,威胁道:“罢了,他不交代实情,等他成亲的时候,咱们使劲惯他,让他不能洞房,看他后不后悔今日对你我隐瞒。” 夏永言笑着对祖鸿远道:“一看你就是太天真了,人家成亲的时候,说不定儿子都有了,早就洞房过了,哈哈哈。” 季墨阳被调侃的脸色发红,除了承认和小娘子私会,其他的一概不说,直把几个人耗的没脾气,才放他家去。 到了别院,季墨阳有些心虚的给闵绒雪见了礼,解释道:“曾翰林一直要看看我的时文,只好留下写一篇给他指点,实在是忘了时间,让母亲担忧了。” “咱们公子向来如此。”马氏忙帮着解释:“小时候要是不叫他吃饭,他能坐在桌子旁看一天的书,哪里还记得白天黑夜呢,夫人你说是吧。” 闵绒雪到嘴的训斥转了弯,淡淡道:“回来就好,离考试没几天了,你也该准备准备了。” “是。” 季墨阳走后,马氏才想起来冯时,嘀咕道:“这个人怎么找人的,路上难道没有碰上?” 她哪里知道,季墨阳刚离开小院没多久,冯时才到了小院,他在外转悠了好一阵,见没有什么人,这才偷偷的趴在门缝上看。 看了半天,见里面没有人影,他壮着胆子直接翻墙过去,见里里外外都没人,他大明大量的翻看起来。 除了几件男子女子的衣物,这个小院一点其他的东西都没有,连生火的痕迹都没有,不像是个有人住的样子。 公子为什么要租这个地方呢?要说是为了看书清净,怎么还有女子的衣物? 莫非?公子有特殊的癖好,不能让人知道,所以才把女子的衣物藏在这里? 冯时顿时觉得他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不过这种事情有损公子清名,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的好。 傍晚时分,周明海收拾好一应事务,写好公差的奏章,回到后院准备用晚膳。 进了正房,见正厅没人,皱着眉抬脚进了里间,才发现宋絮晚正在试戴那些珠宝,眉头逐渐松开。 他瞟了一眼宋絮晚头上的珠钗,打开衣橱,发现好几件玫红色的衣裙,略一思索,他拿出一件。 “你头上的宝石,倒是配这件玫红色的。” 看了眼周明海手上的玫红色衣裙,宋絮晚腿软的差点站不住,季墨阳那厮,似乎特别喜欢她穿玫红色的,每次都无比疯狂。 她按下心口的狂跳,冷着脸道:“前年的款式了吧,我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玫红色。” 周明海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随意把衣裙放下道:“好了,你这在宋府试戴不过瘾还是怎么的,回来试了一个下午,还不打算用晚膳吗?” 宋絮晚哪里有时间在宋府试戴这些珠宝,就是回府也是歇了一个下午,这会子才起来试试老夫人新给的首饰。 不过肚子当真有些饿了,她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珠宝,宋絮晚才叹了一口气离开心爱的珠宝盒子。 用了晚膳,周明海和宋絮晚商量道:“八月初九就秋闱了,明日初七,我去别院看看,想着初八让闵夫人母子三人来咱们府上,初九那日,墨阳从咱们府上去贡院也方便。” 宋絮晚点头,住得近才好,机会多。 “老爷说的在理,我这就让人打扫客房。” “夫人贤惠。”周明海恭维一声又道:“这次去皇陵,下面的人也不知道哪里的路子,找来几筐刚下来的葡萄,我分了两篮子,今日去宋府匆忙,你等会子让人送去宋府一篮,还有一篮明日我带去别院送给闵夫人尝尝。” 宋絮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诧异道:“不给家里留一篮?” 周明海倒是没想到宋絮晚会这么问,平日里她最是不在乎这些吃食,他随意道:“你和宁宁一起去别院,咱们在别院,和闵夫人一起尝尝鲜就行了。” “什么?”宋絮晚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如今她吃个提早上市的葡萄,还要借闵绒雪的脸面不成。 她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说气话也阴阳怪气道:“我吃不吃有什么要紧,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只是老爷大老远从皇陵带回来的,也不打算给自己儿子留点,星临可是过几天就从国子监回来了。” 听宋絮晚这么说,周明海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只是葡萄只有两篮,平日里宋府有什么好东西,都送给周府一份,今日好不容易周明海有些新鲜东西,也想送一份去宋府,撑一撑面子。 还剩下一篮,他心里实在是想送给闵夫人,他记得她以前最喜欢吃葡萄,这么多年在祖籍,也不知道有没有钱买葡萄吃。 心里的愧疚稍纵即逝,他不在意道:“星临不是还有几天才回来吗?这篮葡萄留到星临回来,大热天的怕是也该坏了。再说了,兴许到时候世面上就有卖的了,多给他买些就是,不就晚几天吃到嘴里嘛!” “这能一样?父亲从外地特意带回来的,和街上随便买的东西,能一样吗?” 这些天,看着周明海为了季墨阳的事情忙里忙外,简直当成亲儿子一样铺路,宋絮晚早就替儿子委屈的不行。 如今竟然连一篮葡萄,他的儿子都不配吃嘛! “你怎么不让闵夫人等几天,等市面有卖的,再买新鲜的给她,偏要委屈我儿子!” 周明海觉得宋絮晚这反应也太激烈了,他怒道:“一篮葡萄至于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家子气,闵夫人一家是我们的客人,是我恩师的女儿,我难道要委屈她不成!” “我小气?” 宋絮晚长这么大没听人这么评价过自己,她顿时气的浑身发抖,吼道:“她闵绒雪住在我的陪嫁庄子里,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挑了好的送过去。 我精心照拂他们母子三人一两个月,你还觉得我小气了,既然这样,你看谁大方,让谁照顾去,我宋絮晚伺候不起。” 第61章 生气 眼见着事情越吵越大,这个节骨眼上,宋絮晚要是撂挑子不干,不安排好闵夫人三人的吃住,岂不是影响季墨阳科考。 周明海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仍是强压这心里的怒火,陪着小心道:“好,是我说错了话,葡萄我不带了,你愿意留就留,愿意送给宋府就送,我明日不带了行了吧。” 嘴上说着退让的话,但是宋絮晚岂能不明白周明海心里憋着火,她冷笑道:“什么好东西,我宋府吃不起葡萄吗?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宋府几日前就吃上御赐的葡萄了,还稀罕你那两篮被人挑剩下的不成?” “我母亲事事想着我们,专门给我们府上送了四篮,你倒是大方,为了一篮葡萄与我吵到现在,还说我小气。” “把你那两篮烂葡萄都拿去别院,好好让闵夫人尝尝鲜,我宋家人还瞧不上呢!” 说完,宋絮晚摔了帘子进了内室,只留下周明海一个人在正厅气的面红耳赤,抖着手指着内室,半天才恶狠狠道:“仗势欺人,我知道你宋府势大,一直瞧我不上,咱们走着瞧!” 内室里,宋絮晚气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自知自己出身高,生怕周明海自卑,自从成婚以来,处处伏低做小,生怕周明海被宋家大哥吓唬之后,再没了男人的胆魄。 谁知这么多年的贤良淑德,在周明海心里,还是她高高在上了? 那闵绒雪即便成了村妇,不还是高高在上,瞧也不瞧周明海一眼,怎么周明海就那么上赶着去巴结,不觉得闵绒雪清高孤傲? 第44章 说到底是心里没她,看她怎么都不顺眼罢了。 气了这一场,宋絮晚一觉醒来,还觉得心里不舒服,想到将来奸情暴露,就能狠狠的报复周明海之后,她心里才觉得好受不少。 次日吃了早饭,宋絮晚等了一会,一直不见周明海过来,问道:“老爷今天不是去别院,怎么还不来叫我?” 白芷颇为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尴尬道:“老爷一早就提着两篮葡萄,自己坐马车出门了。” 啪的一声,宋絮晚把茶碗盖上,差点就顺手丢了出去,好一个周明海,这是和闵绒雪一家四口团聚呢! “夫人,咱们还去,追,吗?”白芷问的断断续续。 追吗?那多丢人,宋絮晚直接摇头。 但是不去别院,她怎么耗费季墨阳的精力,今天就八月初七了,若是放过季墨阳,他好好歇上两天,初九岂不是生龙活虎的进考场了? 去与不去,都十分的艰难,宋絮晚气的在房间里直转悠,干脆让别院的人直接给季墨阳下一包泻药好了。 也不行,还有两天,他年轻身子好,初九可能就好了,还是初八再下泻药,保证初九季墨阳路都走不稳。 就在宋絮晚举棋不定,左右为难得时候,周明海已经来到了别院,把两篮子葡萄交给了丫鬟。 他笑着对闵绒雪道:“刚成熟的葡萄,同僚送的,和宫里御赐的是同一批,你尝尝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宫里御赐的东西啊,闵绒雪不记得多少年没有吃过了,她难得展颜一笑:“你公差辛苦,这几日一切可还顺利?” 听到如此关心的话,周明海不由得心口一暖,他辛苦出公差,回到家后宋絮晚只记得和他吵架,没想到还是闵绒雪关心他辛不辛苦。 他无所谓的摆摆手:“为皇上办事,算不得辛苦,我今日过来,就是想问问,初九考试,你们不如初八去我府上住一晚,咱们初九一起送墨阳去贡院。” 闵绒雪点头,科举当头,城里酒楼都爆满,她们必定租不了什么好地方,还不如去周府安顿一晚。 “那就多有叨扰了。” 周明海听闵绒雪回答的如此干脆,心中一喜忙道:“你我之间,原不该如此客气。” 新鲜的葡萄洗干净端了上来,周明海忙招呼闵绒雪尝一尝,闵绒雪拿了一颗,刚放到嘴边就放下,对丫鬟说:“装一盘子给公子送去。” 自从那日季墨阳回来,她就没有让季墨阳离开过别院,因此这会子季墨阳倒是老老实实的在房间里看书。 周明海忙道:“对对对,也装一盘子让离月也尝尝。” 丫鬟装了两盘子走,洗干净的葡萄就只剩一小捧了,闵绒雪尝了一颗,果然还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样,那时广阳王还在,她也还是闵大学士的女儿。 周明海看着闵绒雪一颗接一颗的吃,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这葡萄他还没来得及尝一尝呢。 离月正在绣花,自从宋絮晚夸她绣工好,她就总想着多绣一些东西送给宋絮晚。 见丫鬟端了一盘子葡萄过来,她开心的吃了一颗之后,才问起哪里来的葡萄,这便从丫鬟那得知周明海来了。 “宁宁呢,她怎么没来找我?” “听说夫人身子不适,就没有过来,小姐就也没有过来。” 顿时,离月觉得吃到嘴里的葡萄也没多少味道了,她想着周大人送的,母亲那里肯定有不少。 于是,她端着葡萄去了季墨阳房间。 “哥哥,这葡萄太多,分给你一些吧。” 季墨阳吃着葡萄,就想到那几日在小院里厮混的日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吃光了一盘子。 见离月又送了过来,也不客气就接过来,问道:“听说周大人来了,怎么没见宁宁和你一起玩?” “哦,说是宋夫人身子不好,周大人早起没舍得叫宋夫人起床,所以宁宁就没有一起来。” 顿时,季墨阳嘴里的葡萄变得又苦又涩,什么叫早上没舍得叫她起来,她们不是没睡在一起的吗? 难道昨晚? 好他个周明海,说着守孝一年,这才多久竟然就失言,还有宋絮晚,想到她昨晚在周明海身下承欢,他心里就有一团无名之火。 蹭的一下,他站起来就去正厅找周明海。 正厅里,周明海正在和闵绒雪说起贡院里的事情,见季墨阳进来,忙停下来问道:“墨阳,后日就考试了,你准备的可还好?” 季墨阳脸色不太好,施了礼之后道:“其他的还好,就是这几日总是梦见外祖父,他还提到周大人,听说您为他守孝一年,很是感动呢。” 第62章 进城 “真的?” 周明海信以为真,想到这么多年,恩师难得夸他一句,感慨的热泪盈眶:“恩师仙去多年,我至今才开始守孝,已经是十分不孝了。” “周大人心诚,不在乎早晚,外祖父泉下有知,都是感动的。”季墨阳淡淡道。 周明海一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感慨道:“其他的我不敢说,心诚这一点我是一直坚持的,茹素戒色一直恪守,难得恩师知道,这都是我作为弟子应该做的。” 听了这话,季墨阳心里诧异,莫非自己想错了?宋絮晚身子不好,不是周明海折腾的,是自己那几天折腾狠了? 闵绒雪听着大家说起了闵大学士,随即提议道:“许久没有给父亲上香,如今墨阳科考在即,咱们也该告诉他一声。” “母亲,儿子想中了之后,再去他老人家坟前祭奠。” 季墨阳话音刚落,周明海忙道:“是这个道理,何况那衣冠冢往来别院也远,这两天还是让墨阳好好修养为主。” 说完,他偏头对季墨阳道:“对了墨阳,我和你母亲商量,你们明天就去我府上暂住一日,初九直接去贡院方便些。” 季墨阳沉思,他现在十分想见宋絮晚,本来今天也应该是他俩相会的日子,要明天才能见到吗? 他犹豫了一下道:“我认床,初八过去,怕是晚上睡不太好。” “若是初九从别院出发,怕是时间上有些来不及。”闵绒雪担忧道。 “不如今天就住过去先适应下,明天就在我府上修整一天,不用舟车劳顿,应该能休息的好?”周明海建议道。 “也好,多谢周大人帮扶。” 季墨阳起身给周明海行礼,周明海忙还礼感慨道:“你实在不用这么客气,你才在我府上住几日,我当年在你外祖家可是住了好几年,恩重大如山,如今不过报答十之一二罢了。” 闵绒雪这时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于季墨阳几日不回家,她始终觉得有些奇怪,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在曾翰林家里留宿。 她笑道:“曾翰林这几日都在帮墨阳修改时文,我想明日大人陪着墨阳过府道谢一下,也不算失了礼数。” 季墨阳顿时吓得一身冷汗,紧张道:“高中之后再去道谢吧,曾翰林身子不好,忙了几日,这会子再去打扰不太好。” 周明海也在脑海里搜索起来,曾翰林名气很大,但是听说躺在床上好几年了,现在身子又好了?能爬起来帮季墨阳看时文了? 他见季墨阳不愿意过去,忙打圆场道:“是啊,曾翰林喜静,这几年都不怎么见上门的学子,难得墨阳入了他的眼,我看也是中了之后再去合适。” 听周明海也这么说,闵绒雪的猜忌少了不少,季墨阳应该没有欺骗她这几天的去向。 周府里,宋絮晚还在犹豫要不要吃过午饭去别院,就听有人进来禀告:“回禀夫人,老爷派人回来,说是闵夫人一家今天就在府上居住,请夫人提早打扫好厢房招待客人。” 宋絮晚噌的一下站起来,怒道:“他不是说我小气,叫他自己回来打扫,麻烦我做什么?” 云嬷嬷忙按住暴躁的宋絮晚安抚道:“我的小姐,老爷做的就是再怎么不对,这个时候你也不应该发脾气,冷着脸对他。” “你想啊,这夫妻有了嫌隙,正是别人好趁虚而入的好时机,你们越是有了矛盾,在闵夫人面前越是要装的恩爱,不然岂不是让她看笑话?” “这女子越是大度,男子才越是爱重。” 听了云嬷嬷的话,宋絮晚五分的火气,已经涨到了八分,她冷笑道:“嬷嬷,你当真以为老爷还会爱重我?他不过当我是个好用的管家罢了,我脾气好,凡是忍气吞声,只会让他觉得我这个管家用的顺手罢了,怎么会生出一丁点的爱意来。” “胡说!”云嬷嬷反驳道:“老爷和夫人夫妻十几年,怎么可能没有恩爱,这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们俩的这爱意,可要比闵夫人留给他的那点子回忆,重要多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要是这样的话,那季墨阳和她一日的恩爱,顶周明海半年的恩爱,过去这些个日夜,她和季墨阳的恩爱,早就超过了周明海了。 想到季墨阳,宋絮晚突然福至心灵,她要好好安排一下,这两晚在她的地盘上,那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第45章 “嬷嬷教训的是,您快去着手安排吧,把闵夫人和季小姐安排在厢房,至于季公子,老爷书房旁边刚好有一间厢房,就安排在那里吧,也方便老爷日夜指导季公子。” “夫人这样做才对呢,就应该贤惠应对,看老爷回来不夸夫人大度。” 看着云嬷嬷高兴的离开,宋絮晚也兴奋起来,若是和季墨阳在周明海隔壁偷情,那真是快意恩仇啊! 半下午的时候,闵夫人一行终于出现在周府,宋絮晚热情周到的接待,让周明海频频侧目,宋絮晚不管闹多大的脾气,但是在大面子上从来不出错,倒是一个优点。 一切安顿妥当,周明海凑到宋絮晚旁边小声道:“多谢夫人周全。” “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有我的考量。”宋絮晚冷声一声离开。 周明海心想,你还不是为了博一个贤惠的名声,还能有什么考量。 两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季墨阳面沉如水。 后院厢房里,离月刚收拾妥当,就听外面宁宁一路笑着进来:“离月姐姐,我不要你睡厢房,你去和我一起睡。” 闵绒雪听着宁宁大呼小叫的样子,十分的不喜,皱着眉头看了离月一眼,离月刚爬上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不好?” 顷刻间,宁宁已经来到离月面前,她快速的给闵绒雪行了一礼,又撒娇道:“好不好嘛?” 离月不知道怎么回答,忙端起从别院带过来的葡萄,笑道:“你尝尝。” 宁宁看了一眼葡萄,发现比宋府的小不少,心里有些不开心,宋府送了那么多葡萄,怎么下人招待客人,把最小的葡萄拿出来。 但是她不是无脑的人,不会心直口快的说出来,她笑笑道:“我不吃,前两天在外祖母家里,不小心吃了一个酸的,我现在一看到葡萄,牙就发酸。” 离月把葡萄放回去,笑道:“我也吃了一个酸的,酸的我差点眼泪没掉出来。” “是吧?”宁宁拉着离月坐下来,开始絮叨:“这葡萄也不知道哪里进贡的,皇上赏了大舅舅几筐,母亲从宋府带回来不少,还以为御赐的东西都是好的,谁知竟然有酸的,我们吃到就算了,你说要是皇上也吃到酸的,不知道要不要生气了。” 听着小姑娘无心的嘀咕,闵绒雪脸上已经寒冰一片,她记得周明海说这葡萄是同僚送的,谁知竟然是拿大舅子的东西充大。 真是上不了台面! 闵绒雪恶心的差点把上午吃的葡萄吐出来,她找个借口离开,留宁宁和离月两个人叙话。 第63章 泻药 转眼到了晚上,用过晚膳之后,大家各自休息,宋絮晚让人端了两盅安神汤去了前院书房。 小厮一路把她领进了周明海的书房,刚好季墨阳也在,她客套道:“收拾的匆忙,也不知道季公子能否住得惯,若是哪里有需要,你尽管让人告诉我。” 季墨阳刚想张嘴,周明海就道:“告诉我一样,她在后院往来不方便,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让人给你置办。” 好吧,宋絮晚让人把安神汤端上来,笑道:“辛苦劳累一天,我让人特意炖了安神汤,你们来喝了吧,今晚好好休息。” 给周明海的那盅,自然是加了料的,就等他睡熟之后,宋絮晚好行事方便。 谁知周明海伸手一推,拒绝道:“墨阳认床,今晚必定睡不安生,喝多了汤除了起夜方便,无甚大用,我打算今晚和墨阳秉烛夜谈,帮他缓解一下考前紧张的情绪。” 宋絮晚看了下那盅汤,再次规劝道:“这是我特意找来的方子,费心熬了大半个时辰,兴许有用呢?” 周明海还在犹豫,季墨阳已经伸手去端,只可惜端成了周明海那一盅,宋絮晚忙把另一盅推给他,示意他喝另一盅。 季墨阳不知道这两盅汤还能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宋絮晚让他喝哪一盅,他自然不会推拒 只是这一切都看在周明海的眼里,不满宋絮晚这么小气,安神汤而已,怎么也要紧着客人用,他皱眉道:“我不喜欢喝这东西,两盅都给墨阳吧。” 那怎么行,那是加了料的,季墨阳当真睡着了,怎么办事? “老爷,这……” 宋絮晚还没开口,就被周明海直接打断,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此后任宋絮晚再怎么劝,周明海只一味的推给季墨阳,宋絮晚各种阻拦季墨阳喝,终于,周明海有些怒了:“一盅汤而已,夫人何必如此金贵。” 得,这汤是废了,宋絮晚只好再找话题:“老爷今晚打算和季公子谈些什么,若是不重要,还是各自早些休息吧,就算睡不着,闭目养神也比秉烛夜谈要好。” 这话说的周明海很赞同,他点头道:“也不谈其他的,就把恩师留给我的几幅字画拿出来,和墨阳赏谈一番就去睡了。” “是吗,我还没有见过闵大学士的遗作呢?”宋絮晚表现的很有兴致的样子。 谁知周明海完全不理,不耐烦道:“你才认识几个字,能看懂什么?” 若是平常,宋絮晚少不得又要吵起来,但是今晚怎么也要留下来,然后先把周明海哄睡着。 她笑的温和:“我以前是不懂几个大字,但是自从嫁给了老爷,在您的熏陶下,如今品鉴诗词已经不在话下了。” 周明海还想讽刺几句,季墨阳倒是先开了口:“我那里倒是有几幅名家字画,夫人若是感兴趣,我明日让人送过去。” “好啊!” “她懂什么!” 宋絮晚和周明海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沉默,这个话题自此不再谈论。 周明海也不想在季墨阳面前上演夫妻吵架的戏码,无奈拿出珍藏多年的字画,三人认真的开始赏析起来。 “这是我入你外祖门下第一年,他写给我的勉力之语,当年……” 听着周明海回忆从前,宋絮晚听得昏昏欲睡,奈何季墨阳时不时插一句,两人倒是一直说的很投机。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周明海立刻瞪眼过来,季墨阳忙道:“是我们忽略了夫人,夫人请看这里,这是草书中常用的手法……” “哦~哦~”宋絮晚时不时附和一声。 正在要再次昏睡之际,手上突然一紧,宋絮晚立刻瞪大了眼睛,这季墨阳竟然握住了她的手。 前面周明海还在认真的谈论着手里的字画,季墨阳也一阵正经的跟着附和,只有宋絮晚紧张的努力挣脱。 她不能在周府被抓奸,不然小厮丫鬟听到一点风声,她就被动了。 而且,只是抓手被看到也没用,这伤害极小,周明海就是发现了,可能看在闵绒雪的面上,也轻轻掀开,这怎么能给季墨阳致命一击呢。 奈何季墨阳手劲极大,虽然攥的不紧,但是宋絮晚就是挣脱不开。 就在她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听说闵绒雪在外求见,那只紧握的手终于松开。 闵绒雪被小厮带进来的时候说道:“我来看看墨儿可有休息?” “墨阳说他认床睡不着,我带着他看恩师留下的墨宝呢?”周明海忙道。 “是哪几副?”闵绒雪快步上前,把宋絮晚挤到了一旁。 宋絮晚刚好不想离书桌那么近,她慢慢磨蹭到后面,等着大家说累了,找机会和季墨阳私会。 可惜这一晚,宋絮晚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没找到机会和季墨阳缠绵一番,倒是最先把自己催眠睡着了。 次日一早,宋絮晚忙让人准备早饭,里面下了足足的泻药,让人端去前院书房。 不巧,在二门刚好和闵绒雪碰上,她正带着下人端了两碗云吞面往书房走去。 “我做了墨儿最喜欢的云吞面,夫人可要尝一尝?” 宋絮晚摇头,人家客气话而已,她还能认真尝一尝不成。 到了书房,周明海看到闵绒雪和宋絮晚都让人端了早饭过来,诧异道:“夫人,这不是你自己做的吧?” 这一大早的赶过来,要不说自己做的,她怕季墨阳不吃,忙笑道:“老爷聪明,正是我一早起来做的端来给季公子和老爷尝尝。” “那可不能吃。” 周明海一手拦住想要行动的季墨阳,认真道:“我这夫人从来没有下过厨,她做的东西即便不能毒死人,也会让你拉肚子,这考前关键时刻,可不能吃她做的东西。” “我肠胃没有那么娇弱。”季墨阳坚持要吃。 可惜周明海死命的拦着:“不行,你要实在喜欢,等考后让夫人做给你吃,如今还是谨慎些要好。” 宋絮晚气的想把早饭扣在周明海头上,季墨阳见宋絮晚不开心,忙道:“就尝一尝。” 周明海再次坚决的拦住,回头对宋絮晚道:“夫人,知道你周到,今日早饭就免了,府上有上好的人参,中午给墨阳炖个汤 ,好好补一补,我看他眼下发黑,面色发黄,双腿无力,身子正要补一补才有力气上考场。” 第46章 第64章 炖汤 说完,周明海认真的又看了一眼季墨阳,怎么感觉他有点纵欲过度的感觉,但是转瞬他就觉得自己想多了,季墨阳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会纵欲过度,一定是看书太刻苦导致的。 听着周明海一顿吩咐,宋絮晚有些哭笑不得,她们夫妻俩,一个送人过去让季墨阳快活,一个惦记着给季墨阳炖汤补身子,当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是,老爷。” 早饭下不了泻药,那就午饭吧,汤里一定要下足了料,保管让季墨阳躺着进考场。 刚回到房间不久,就有人送了几幅字画过来,宋絮晚想到季墨阳说要送字画给她,忙打开去看。 一幅是不知道写什么的狂草,再打开另一幅,一位老人望洋兴叹的画,当真是两幅名家字画? 难道连一两句情诗都没有夹带?还是说这狂草其实是一首情诗,可是她看不懂啊! 难道拿去找周明海打听一下? 算了,认真的炖汤吧。 季墨阳的午饭还是闵绒雪亲手所做,宋絮晚没有任何下手的机会,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汤能让季墨阳喝干净。 让人端了送去前院书房,她看见季墨阳的房间房门紧闭,闵绒雪坐在房前刺绣,这是怕有人打扰季墨阳? 她只好先到周明海的书房里,把汤往前一推,她笑道:“给季公子炖的人参鸡汤,没有经我的手,让季公子放心喝。” 周明海夸了一句:“夫人贤惠”,便端着汤出了门。 他端着汤来到闵绒雪面前,献宝似得道:“厨房精心熬制的,给墨阳补补身子。” 闵绒雪皱起了眉头,婉拒道:“我们饮食向来清淡,如今突然喝如此油腻的鸡汤,怕是反而对肠胃不好。 我听说不少学子一向清贫,日常饮食清淡,想在进考场前大补一顿,反而吃的太过油腻,进了考场后上吐下泻,我觉得这汤还是先不喝,等墨阳从考场出来,我再给他好好补一补。” 周明海觉得闵绒雪说的在理,但是又不能浪费宋絮晚的一番心意,于是他稍加思索,就自己把汤喝掉了。 宋絮晚好整以暇的等着周明海回来报喜,不一会就见周明海端着空的汤盅回来,宋絮晚满意的笑了。 没能让季墨阳在考前被人发现偷情名声有损,没能让季墨阳在考前精力尽失,能被下了泻药,也是一种成功吧。 她心情大好的回到后院,一下午都打听前院的事情,没听说季墨阳拉肚子,倒是听说周明海不停的往茅房跑。 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那汤竟然是被周明海喝掉了。 真是老天都在帮季墨阳! 宋絮晚气的直接砸了一套茶碗,才平复下心情,打算重振旗鼓,再接再厉。 幸好,离上考场还有好些个时辰,宋絮晚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晚饭后,她继续端了安神汤去了前院,进了周明海书房,她把安神汤放下。 “怎么见季公子的房间黑灯瞎火的,他已经睡了吗,我还给他熬了安神汤呢?” 周明海躺在床上虚弱道:“我今天下午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拉肚子,眼见着天黑还不见好,我担心起夜频繁会打扰墨阳休息 ,让他去厢房离月的房间休息,离月搬过去和宁宁凑合一晚。”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宋絮晚大惊,她一个当家主母,怎么没人告知她。 就见周明海无力道:“我才吩咐的,正想着告诉夫人,夫人就来了。” 宋絮晚只觉得天雷滚滚,季墨阳要是睡在前院,她还能随时过来,要是去了厢房休息,她该找什么借口过去。 “老爷先把安神汤喝了,我把另一盅给季公子端过去。” 周明海现在看到宋絮晚端的东西就害怕,他颤抖着声音问:“夫人,中午的那盅汤,你说实话,是不是……” 他还没说完,宋絮晚已经紧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难道被发现了,她脸上紧绷道:“你想说什么?” “是不是你亲手做的?” “啊?” 周明海继续道:“我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是你亲手做的东西,才会让我如此上吐下泻。” 听到是这个猜想,宋絮晚紧张的心情舒缓不少,自己做的东西不好,吃坏肚子,总好过下了泻药被人发现的好。 她抱歉道:“我也是好心。” “我知道夫人是好心,所以不怪夫人,但是这安神汤,夫人还是不要送给墨阳了,免得墨阳今晚也拉肚子,岂不是耽误明日的考试?” 这话堵的宋絮晚毫无退路,离开前院的时候,她还是懵的,难道又一次功亏一篑了? 一百步已经走了九十九,怎么能因为最后的一点困难就放弃,她转身带着白芷往客房走去。 大不了半夜爬床,把闵绒雪吵醒也算功德圆满了。 走到客房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漆黑一片,她正要问白芷,哪个是季墨阳的房间,就见一个黑影从树下出现。 “宋夫人怎么来了?”闵绒雪疑惑道。 “吓我一跳,”宋絮晚拍着噗通直跳的心口,忙开始找借口:“我听老爷说季公子搬来客房歇息,不知道客房一应物事置办的可好,所以过来看看,谁知你们已经睡了。” “哦,闵姐姐你还没睡,下人哪里伺候的不好吗?” 闵绒雪摇头,再次抬头看月亮,幽幽道:“墨儿明日就要考试了,我实在睡不着,想起来为他念经,不想被窗外的月色吸引,才出门没多久,夫人就过来了。” 原来是巧合,不是故意在这里堵她的就好,宋絮晚没话找话道:“我听说学子们考试,父母都是去孔庙祭拜,闵姐姐你是信奉佛教的吧,念经也有用吗?” 闵绒雪轻笑一声,显然是被宋絮晚的问题逗笑,她摇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念经我心里心安罢了。” “很多年前,我们刚被发配回祖籍,有一次墨儿生病,差一点就去了,我也是这么一夜没睡跪求菩萨,幸好菩萨垂怜,墨儿撑了过来,从那时我遇事就求菩萨,想来菩萨即便帮不上忙,也无害处。” 第65章 进场 到没想到闵绒雪信奉佛教是为了季墨阳,还以为她自己无所事事找个寄托呢。 宋絮晚又道:“我见离月那孩子身子不好,怎么季公子小时候身子也不好吗?” 闵绒雪引着宋絮晚去远一些的一处凉亭里,尽量让两人说话的声音不打扰房间里休息的季墨阳。 两人坐定,她才道:“月儿是早产,自小身子弱,时常生病但是基本不怎么凶险,过几天就好。反倒是墨儿,打小身子骨好,轻易不怎么生病,一旦生起病来就凶险万分,在祖籍我们缺医少药,倒是有几次我都觉的墨儿怕是撑不下去了,幸好这孩子心性坚韧,最后都过来了。” 不知道怎么的,宋絮晚竟然心里有些堵得慌,她随口道:“季公子书读得好,人也懂事,闵夫人应该比别的母亲轻松不少。” 闵绒雪笑着摇头:“这孩子看着省心,其实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就是我问他都不怎么说,只能胡乱去猜,反而最让我不省心。” “他小时候受人欺负,书包和衣物经常破损,从来都说是自己摔跤摔坏的,任我怎么问,多少次都不肯说实话,一口咬定是自己摔坏的。” “气的我直接拿藤条抽他,背上背抽的没一块好地方,依然不肯说实话,从此我也知道,他要是不肯说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了。” 宋絮晚想起每次触碰季墨阳后背的时候,总能觉得有些斑驳,她也没有仔细看过,原来都是旧伤吗? 闵绒雪可真够狠的,要是她绝对不忍心这么抽自己的儿子。 只听闵绒雪继续道:“再后来他才名渐显,有人就起了坏心思,总想着法子的带坏他,他也是咬紧牙关不说,什么都自己憋心里,我也只能跟着难受,什么也做不了。” “好在,等明天进了考场,这一切黑暗总算过去。” 宋絮晚觉得自己心堵的越来越厉害,莫非是晚饭吃多了,要不要站起来走走。 她偏头看到白芷还端着安神汤,苦笑一下:“我还帮季公子煮了安神汤,听说他换床睡不好。” “没事,我平常惯用的安神香好用,睡前他自己借去点上了。”闵绒雪道。 宋絮晚顿时跌坐在石凳上,她知道那闵绒雪的安神香都是季墨阳下了料的,如今她怕是爬上季墨阳的床,也叫不醒人了。 真是一误再误,最终错失良机。 闵绒雪见宋絮晚神色不好,以为是那份安神汤被辜负,忙歉意道:“这些日子来,多亏了夫人悉心照料,实在不知道如何才能感谢一二。” 感谢就不必了,离我夫君远一点就好了,但是眼下闵绒雪只能靠着周明海过日子,宋絮晚即便开口赶人,周明海也不会放任不管。 反而把闵绒雪逼到绝境,只会让周明海更加怜惜。 第47章 既然做了好事,那就只能把事情做漂亮一点。 她笑道:“闵姐姐客气了,老爷承恩闵大学士多年,这点子回报算些什么呢?” 要是闵绒雪愿意,怕是周明海都想以身相许报答闵大学士的恩情了,她送点吃食衣物又算什么。 “实在是季公子人品才华出众让人喜爱,别说我们两家有些渊源,便是初初相识我们都想帮扶一把的。” 这个儿子一直是闵绒雪的骄傲,她笑道:“这孩子不过是看上去有些才华罢了,其实也愚笨的很,所谓的天赋才华,都是笨鸟先飞练出来的。 他跟着我到原籍,那时候每天就开始四更起来读书,夜晚等大家都睡了还要继续读书,这些年他在读书上实在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也不过才博得微末的名声罢了。” 宋絮晚听着季墨阳小时候过得如此艰难,她想到自己的儿子,七八岁了还闹着要睡到日上三竿,不想去读书,她那时还心疼的不行。 闵绒雪想必也很心疼自己的儿子吧,尤其是那么懂事的孩子。 她突然就明白自己为什么心里堵得慌了,她要报复周明海,要报复闵绒雪都说的过去,她们俩毕竟真的这么多年书信往来,算是恶心了她的婚姻。 可是季墨阳有什么错,他一个郡王之子,无辜成了庶人,打小刻苦学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屡次被宋絮晚陷害,都冥冥之中被无形之力化解,莫非是上天都觉得他太苦,想要帮他一把? 宋絮晚第一次对复仇产生了动摇,要不换个方式复仇,放过季墨阳? 她苦笑着摇头,自己还是第一次为了自己的善良纠结。 不知不觉两个人说了很久,宋絮晚始终找不到接近季墨阳的机会。 忽然已到三更,闵绒雪听着远处的打更声,内心感到一阵凄凉。 她这些年心里有很多话,都不知道该向谁说,没想到是在今晚,对着她不喜欢的宋絮晚,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 “天色不早了,夫人早些回去休息吧。” “闵姐姐也早点休息吧。” 宋絮晚看着闵绒雪摇头,又听她说还要念经,只觉得完了,今晚是彻底没机会了。 就当她心善一次,放过季墨阳吧。 次日一早,众人早早起来,起床去给季墨阳送考。 离着贡院老远,马车就已经走不动了,到处都是送考的人和考试的人。 周明海让大家下车,指着远处道:“人太多马车过不去,你们几个女眷就先到酒楼上等着,我和小厮走着送墨阳过去。” 闵绒雪点头,女眷们往里面挤实在是有损体面,再说也不差那几步路了。 她含泪看了眼季墨阳,无声微笑,最后道:“我说的你都知道。” 季墨阳郑重的点头,沉重道:“儿子知道。” 上考场又不是上刑场,宋絮晚不想大家弄得热泪盈眶,她笑容满面道:“恭祝季大才子考个状元回来。” 季墨阳再次认真的点头:“一定不负夫人期望。” 周明海无语的瞪了宋絮晚一眼,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这是秋闱,是乡试,第一名叫解元,状元那是殿试的第一名,你瞎恭祝什么!” 宋絮晚的好心情全部被周明海给破坏,她翻了个白眼道:“我不能提前恭祝吗?我还祝季公子早日出将入相呢,你是不是还要说文臣不能当将军!” 第66章 父女 周明海被宋絮晚的无赖气的失语,摆摆手表示不计较,倒是季墨阳再次认真道:“季某定不负夫人期望。” 一旁的宁宁眼看着父母又要吵起来,忙跟着起哄道:“我也祝墨哥哥高中状元。” 离月也小声道:“我也希望哥哥是状元郎。” 这下周明海都不知道去训斥谁了,只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老实在酒楼待着,我一会送了墨阳就过去。” 到了酒楼二楼,宋絮晚和宁宁离月推开窗户,远远的看着人群往贡院那里涌动。 被挤在人群中间的季墨阳和周明海越来越看不见,宁宁忽然感慨道:“我听说有人进贡院带小抄,会被当场赶出来,我还想着在贡院门口看看,有没有带小抄的呢,这么远,什么都看不见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宋絮晚,早知道给季墨阳准备点小抄带过去。 哎,她还是太善良,想不到这么阴损的招数。 闵绒雪坐了一会,起身道:“左右考试要九日,我在这里也没事,我想今天就回别院,日日去浮云寺上香祈福。” 一个老母亲朴素的心愿,宋絮晚十分的理解,她点头道:“现在就走吗?我让马车送你回去。” 看闵绒雪的视线落在离月身上,又见离月的笑容直接僵硬在脸上,宋絮晚忙挡到两人中间。 她笑道:“你这几日忙着祈福,不如就把离月放这里几天,她来京城这么久,还没怎么逛过,我带她玩几天,等季公子出了考场,我一起给你送回去。” 闵绒雪眉头皱起,正想要决绝,就听宋絮晚道:“我觉得要么闵姐姐也留下好了,这城里也有寺院,上香也方便,不信你等老爷回来,他一准也要把闵姐姐留下来。” 刚要说些什么,闵绒雪听到周明海想把她留下的话,立刻把话憋了回去,淡笑道:“离月这孩子有时候也调皮,我怕……” “不怕,宁宁那么调皮我都收拾的了,你放心,我把离月当自己孩子收拾,不会纵着她的。” 到底是怕周明海回来挽留她,闵绒雪交代两句,立刻就下楼走了。 看着闵绒雪匆忙的背影,宋絮晚真替周明海感到不值得,当女神一样在心里供了十几年,无微不至的照顾了十几年,人家竟然连多相处几日都不愿意。 周明海做人,真的好失败啊! 自从闵绒雪走后,宋絮晚明显感到包厢里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宁宁更是跳起来拉着离月,笑道:“离月姐姐,你想去哪里玩,这几天我都不上学,陪着你出去玩。” 宋絮晚听到好笑,问道:“你不上学?谁准你的假?” 宁宁一下子垮起了小脸,嘟囔道:“我是主人,难道不应该抽出时间陪陪客人吗?” “我陪着就可以了啊,你在家好好上课。” 宋絮晚说完,就见宁宁马上就要哭起来了,这时,周明海刚好进来,扫视了一圈问道:“闵夫人呢?” 很好,没看到自己女儿要哭了,宋絮晚冷笑:“闵姐姐这几日打算去浮云寺上香给季公子祈福,老爷要不要过去一起,赶早给星临祈福,咱们儿子不大有天赋,你提前几年祈福,总好过以后临时抱佛脚。” 一个好差点脱口而出,周明海才觉得闵夫人前脚走,他后脚跟出去好像不大好。 尤其是坐下来喝口茶,他又觉得宋絮晚好像是在讥讽他,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反驳话语,又错过了最好的反驳时机。 他这才注意到宁宁脸色不对,沉着脸问道:“怎么了?” 宁宁委屈道:“母亲要带着离月姐姐出去玩,让我一个人在家上课。” 听了解释,周明海面无表情道:“你母亲说的对,你本来学业就不精进,在如此偷懒,将来岂不是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 “你看看你离月姐姐,字写得好,刺绣也不输老师傅,你呢,一天天净想着瞎玩,你有这份心,要是用到学习上,什么困难战胜不了。” 这是周明海一贯的教养理念,宋絮晚毫不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她本来就故意逗宁宁玩,怎么可能真的不带她。 眼看着宁宁听了周明海的训斥之后,被气的真要哭出来了,她忙笑道:“我也不是天天带离月姐姐出去玩,就去玩一次,老爷你就给宁宁放一天假吧?” 这时,离月见因为自己要出去玩,差点把宁宁气哭,忙跟着求情:“周大人,是夫人怜惜我没来过京城,才带着我出去玩一次,您就也给宁宁放一天假,让宁宁陪我玩玩吧。” 听到离月也跟着劝,周明海脸色缓和不少,难得离月来京城,应该让这孩子出去玩一玩的,他点头道:“罢了,放一天就一天,你好好陪着你离月姐姐玩玩。” 突然他又道:“一天够玩什么的?京城可大得很,就是只逛个绸缎庄,有人都能逛一天呢。” 这话宋絮晚听的明白,是周明海故意讽刺她,她每次外出私会,找借口不是逛绸缎庄就是逛银楼,每次都大半天不归家。 她跟着笑道:“是啊,一天不够逛的,以后有机会慢慢逛。” 但是,周明海心想,闵绒雪不是个爱热闹的样子,以后大概都不会带着离月在京城里闲逛。 若是让宋絮晚带着离月多逛几天,那难道真的让宁宁一个人在家里?就是他这么说,宋絮晚也不见得同意。 他脸色一变笑道:“那就多逛几天,给咱们宁宁多放几天假期,好好陪着你离月姐姐游一游京城。” 周明海觉得自己当真是个慈父,谁知话刚落音,就见宋絮晚脸色变了。 第48章 宁宁也不慎高兴道:“我不去了,我在家好好练习习字,练习刺绣,京城里有什么好玩的我没玩过,我不去了。” 这下周明海就来气了,怒道:“要去玩也是你,我同意了你还不愿意去了,是我太惯着你了是吧?” “父亲是惯着我吗?若不是让离月姐姐多玩玩,父亲会放我的假?” 小孩子最敏感,宁宁几句话,把周明海心里那点子算计全说出来了,大家瞬时脸色都不好看。 第67章 逛街 宋絮晚深吸一口气,本来好好的气氛,弄成现在这样,她忙道:“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回府的路上,离月安静的坐在马车上,好几次偷看宋絮晚,最后鼓起勇气道:“夫人,要不我还是回别院吧。” 这哪里是一个孩子的错,尤其是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宋絮晚觉得自己同情心有些泛滥了,这可是闵绒雪的女儿啊! 罢了,当她日行一善吧。 她拍了拍离月的肩膀,安慰道:“你别怕,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老爷一直都觉得宁宁偷懒,总是看不惯她贪玩, 为此不止训斥她一次了,你别把今天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我已经想到带你去哪里玩,你可别回去,宁宁也想好好出去玩玩呢。” 宁宁知道自己在酒楼话说的太狠了,忙跟着道歉:“离月姐姐,我不是气你,我是气父亲每次都说各种不好,哎呀 ,我也说不好,但是我喜欢和姐姐一起,姐姐应该是知道的。” “母亲这次把你留下,我们能一起玩,一起学习,一起睡觉,我早就兴奋的不行,你要是走了,我也要追着去别院的。” 酒楼里不过是话赶话说到那里,刚好宁宁也是个孩子,离月本着大姐姐的心情,很快就不计较,到下车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商量着去哪里玩了。 在后面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周明海,看着前面两个一起说笑的小女孩,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女儿太过严厉了,导致女儿每次见她都各种不开心。 他的女儿显然是没有才女潜质的,若是硬要逼着女儿刻苦学习,真的是好的嘛? 再看看宋絮晚,貌美无才,打小宋家人也不逼着她学习,如今日子过的好像也挺好。 也许,女子是不是才女,在这个世道上,本来就不甚重要,毕竟女子又不能当官做宰。 罢了,他以后对儿子严厉点就是了,只要父亲和兄长能撑得起来,以后宁宁日子过得也不会差的。 次日一早,宋絮晚看着装扮一新的宁宁,再看看打扮朴素的离月,眉头一拧道:“今天先逛成衣铺子。” 以前送给闵绒雪的好料子,她是一匹也没留,因此离月就没有一件好衣服,如今家里现做也是来不及,直接出去买好了。 到了成衣铺子,宋絮晚开始带着离月和宁宁一件一件的试衣服,刚开始,离月还不肯试穿那些鲜艳颜色的衣服,后来看宁宁穿的实在好看,又被宋絮晚鼓励,慢慢也开始试穿。 没多久,什么红的粉的绿的紫的,离月已经开心的每一件都舍不得,宋絮晚在一旁满意的笑道:“看,这才应该是小孩子原有的样子。” 云嬷嬷和白芷纷纷点头:“闵夫人太过古板了,把季小姐装扮的好像个寡妇一样。” 回到家,周明海看着几个丫鬟抬进来的箱子,直觉买的有点多了,但是看到焕然一新的离月,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他识趣的闭嘴 ,反正都是宋絮晚嫁妆铺子里的,没花他周家的祖产。 “不错不不错,夫人的眼光向来都是好的。” 周明海的话让宋絮晚有些诧异,怎么他现在看离月穿鲜艳的衣服,也觉得好看了? 果然只是他宋絮晚穿鲜艳的衣服,才让周明海觉得不好看吗? 心里淡淡的失落立刻被宋絮晚挥散,周明海的话有什么打紧,她再也不要因为周明海的话伤心难过了。 有了衣服还不行,第二日,宋絮晚又带着离月和宁宁去了玲珑阁,又是整整一日的试戴。 离月虽然不懂珠宝,但是直觉珠宝很贵,坚决一件也不要,最后宋絮晚没有办法,笑道:“这样吧,你如今11岁,就选11件,当是我补给你的生辰礼物。” 最后,离月才在宁宁的苦劝之下,拿了几件不值钱的耳坠手链之类的。 小姑娘倒是很守底线,宋絮晚不忍心,拿了几支珠钗发箍项圈之类的,笑道:“不是送给你,拿回去给宁宁,这几天借给你戴戴。” 第三日,穿着鹅黄色纱裙,脖子上戴着金镶玉的项圈,双螺髻上还戴着珍珠发箍的女孩,出现在周明海眼前的时候,他脱口而出:“哪家的客人?” “是闵夫人家的离月,老爷眼花了不成?” 周明海瞪大了眼睛,滑稽的看了又看,笑道:“原来夫人给离月化了妆,这皮肤也白了,气色也好了,怪不得我不认得了。” 离月被夸的小脸通红,躲在一旁和宁宁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周明海又认真的看了几眼,感叹道:“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穿这么好看,你们今天打算去哪里玩?” “我们今天去走亲戚,带离月结交新的朋友。” 宋絮晚说完,高昂着头颅带着离月和宁宁回了娘家,周明海想着自己一个人也是无事,不如去逛逛浮云寺也好。 宋府里,宋絮晚带着离月拜见了宋老夫人,宋老夫人喜欢小孩子,拉着问了好半天的话,还送了一对赤金的手镯,离月在宋絮晚的鼓励下,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宁宁,带着你离月姐姐找你表姐玩去,我和老夫人说会子私房话。” 宋絮晚今天过来,倒也没有什么紧要事情,不过是那绝嗣药的事情,她想过来问问自家二哥宋知礼找到没。 和老夫人闲话了几句家常,她道:“怎么没见两位嫂嫂,我过去瞧瞧。” 她话音刚落,大夫人秦氏和二夫人谭氏联袂走来,大夫人更是笑道:“妹妹回家,哪能还让妹妹亲自过来拜见。” “就是,我和大嫂听说妹妹过来,这不马上就来,让妹妹见一见,解一解相思。” 二夫人谭氏说完,大家都跟着笑了,客套几句之后,谭氏问道:“我才见一个小丫头和宁宁一起,那是谁家的孩子?” 宋絮晚这才把闵绒雪一家住在别院,被周明海日常照拂着的事情说了出来,笑道:“那就是广阳王的那个遗腹子。” 说到这里,大家免不得就说起了当年那场宫变,宋絮晚好奇道:“母亲,听说先帝无子,选宗室中贤良子弟过继,广阳王呼声那么高,怎么好好的就谋反了呢?” 第68章 往事 当年的宋父真是大理寺卿,这件事其中新秘自然知道的比别人多,老夫人似是回忆了一下,才叹一口气道:“广阳王不想谋反的,他不过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可惜最后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老夫人这才幽幽开口:“当年的一众宗室子弟里,就属广阳王才学最好,在朝堂上也是名声最显,最得朝臣拥护,又娶了闵大学士的女儿,闵大学士可是给先帝都授过课的。” “那他算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了?”二夫人谭氏好奇道。 “是啊,当时大家都这么认为,只是先帝总觉得广阳王名声太好,怕有沽名钓誉的嫌疑,所以他故意恩宠章武王,打压广阳王,想看看广阳王的心胸,若是广阳王心胸不宽,先帝怕广阳王登基之后,会对剩余的宗室子弟下手。” 大家齐齐点头,选个皇位继承人,是要这么谨慎的。 “可惜啊!章武王恩宠太盛,手里还有兵权,眼见着朝堂上的人都支持广阳王,他怕最后争不过广阳王,就开始谋划着谋反篡权。” “啊!这算是皇帝被自己养的狼反扑了?”宋絮晚惊讶道。 闻言,老夫人摇头:“那可是先帝,怎么看不出来章武王的心思,他早就安排好了,章武王不可能谋反成功的。” “先帝安排好一切人手,还特意把禁卫军统领的令牌给了广阳王,让他在约定好的时辰带着人和朝臣进宫,一举铲除章武王,先帝也想看看广阳王对章武王有没有兄弟间的宽仁之心。” “又是一次试探。”大夫人秦氏道。 这不仅是在试探章武王的实力,也是在试探广阳王的果决和仁爱。 这时,老夫人讥讽一笑:“广阳王是个聪明人啊,他觉得即使消除章武王谋反,事成之后他不过当个太子,倒不如晚一点进宫,让先帝和章武王两败俱伤,他进宫就能直接继承帝位了。” “呵,这是个大聪明。”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老夫人也跟着笑道:“是啊,结果就是章武王早就被先帝斩杀在宫里了,等广阳王进宫后,看到的不是先帝的遗体,而是先帝的雷霆之怒,所以他没有谋反,不过是故意去晚了罢了。” “不救驾,和弑君有什么区别?” “但是先帝仁厚,在广阳王自缢之后,并没有追究其家眷,如今的皇帝当时在一众宗室里并不起眼,倒是命好,最终皇位落到他头上了。” 第49章 没想到要不是广阳王太过聪明,如今的季墨阳怕是已经是太子了,又是那么天纵奇才,当真是国之幸事。 可惜摊上那么个聪明的父亲,被更聪明的先帝摆了一道,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把命搭进去了。 当然若不是如此,她也没机会和季墨阳牵连上,以她五品小官的夫人的身份,估计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太子。 二夫人谭氏听了这些陈年往事,讥讽道:“那闵大学士才华虽然没的说,但是能教养出看上广阳王的女儿,可见人品不见得多好,至少看人看不准,你们家以后离闵家还是远一点吧。” 这件事,宋絮晚上次听大哥宋知简说过,只要不谋反,政治上没有什么风险。 至于生活上,她也在努力的远离闵夫人一家,但是还需要缓缓图之。 “多谢二嫂关心。” 大夫人秦氏看了宋絮晚好几次,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听说周明海曾经在闵大学士府上求学,那他和闵绒雪岂不是经常相见,如今他如此帮扶闵绒雪,小妹,你要留个心眼,这男人心里见不得光的角落,可多得很呢。” 宋絮晚哑然失笑,自家大嫂还真是一针见血,她无语道:“大嫂你多心了,闵夫人人品如皎月一样高洁,她看不上周明海。” 不知道是周明海的悲哀,还是她宋絮晚的悲哀,自家的夫君心心念念的追着别人,还被人冷脸吊着。 “嗤!” 二夫人谭氏道:“看不上你家周明海,还不是让人忙前忙后,这才最恶心呢,说有事吧,人家清白着呢,说没事吧,人家又阴魂不散的跟着,小妹你别被周明海骗了。” 这下宋絮晚终于笑出来了,她的委屈原来是个女人都知道,偏偏闵绒雪毫无察觉,还心安理得的指使周明海。 老夫人听着觉得不舒服起来,沉着脸道:“你要是不方便出手,让你哥哥去处理,妖精就是妖精,披上一个仙子的皮,就成了仙子不成。” “好好,我这就去找二哥,让他好好查查周明海。” 一看宋絮晚重视起来,几个人随即也不再说什么,宋絮晚正好趁此机会去找二哥宋知礼。 见到宋知礼,宋絮晚就直接了当道:“二哥,那绝嗣药的事情,你打听出眉目没有?” “有。” “真的?” 宋絮晚兴奋的不行,忙拉住自家二哥问道:“哪里,快拿给我?” “你放手!”宋知礼不悦道:“新做的袍子。” 他假装掸了掸衣袖,才一本正经道:“药,还在试,能不能用还不好说。” 要是一包药下去,他妹夫事情都做不成了,那他妹妹以后岂不是守活寡了。 “那什么时候能给我?”宋絮晚还是兴奋的不行。 “等着,好了给你送过去。” 了却一桩心事,宋絮晚心情大好,只期待在这之前,周明海还没有爬到闵绒雪的床上去。 在宋府玩到半下午,三个人才依依不舍的往周府赶。 路经闹市的时候,宁宁和离月都趴在窗子上往外看,一副想要出去逛一逛的神情。 宋絮晚坚决摇头,她们一行没有个男子陪同,在闹市区随意乱逛,难免会被有心人惦记。 不过看两个人实在可怜,她妥协道:“这样吧,你们看上什么吃食,我让人下去买。” “不过说好了,你父亲不喜欢你在小吃摊上乱吃,咱们要在回府前把东西吃完,不能告诉你父亲。” 宁宁兴奋的点头,指着一处叫卖声道:“我要吃那个。” 离月也壮着胆子指了一处吃食,立刻有跟着马车的小厮跑过去买,大家一路走一路买一路吃。 第69章 巴掌 快到周府门口的时候,宋絮往忙给两个小丫头擦嘴,然后威胁道:“回到家你们要认真吃晚饭,不能被老爷看出来。” 两个小丫头一边打着饱嗝,一边点头承诺好好吃晚饭。 “也是难为你们了。” 宋絮晚感叹一声,抬脚先下了马车,她问家里的仆人:“老爷回来了吗?” “回夫人,老爷还没有回来。” 那就好,宁宁和离月还有消化的时间,三个人在院子里兜了几圈,差不多要晚饭的时间,才回到正厅。 “老爷还没有回来。” 听到有人禀告后,宋絮晚恍惚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扯了扯嘴角,让宁宁和离月早点休息,晚膳就不用吃了。 等到月上三竿,周明海才被小厮扶着走进了书房,然后直接瘫在床上。 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宋絮晚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心痛和茫然,剩下的只有麻木。 她对闵绒雪的每一分怜悯,都是对自己苦难的纵容,这段关系里,谁又在乎过她的感受,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疯狂的报复,都不过是以牙还牙,最先伤害人的,可不是她宋絮晚。 坐在周明海那把太师椅上,就听到周明海在床上嘟囔着说话:“绒雪,这些年,我多少次恨不得长了翅膀去找你,可恨俗事缠身。” 俗事?当官的事情,还是和宋絮晚的婚事? 宋絮晚边听边悠闲的喝茶,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把一旁的云嬷嬷吓得不行。 “夫人,老爷就是心里有个念想,不一定会做出什么,闵夫人在外名声那么好,不会为了老爷毁了自己,也毁了儿子的前程。” 是啊,闵绒雪维护了一辈子的好名声,定然会利用好名声得到最高的利益,成为一个五品小官的外室,岂不是可惜了维护这么多年的好名声。 道理她都懂,可是就是恶心,难受! 宋絮晚懒得和云嬷嬷掰扯,她冷声道:“你不去看着宁宁?” “我不放心夫人,夫人您要是真的生气,趁着老爷睡着,要不您抽他两巴掌?” 云嬷嬷的建议,直接把宋絮晚逗笑了,记得上次季墨阳就是直接抽了周明海巴掌,第二天早上他还念叨着酒出了问题,不然脸不会肿。 今天她不如也如法炮制一次,大仇报不了,先小小惩戒一番。 “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宋絮晚站起来就往周明海脸上招呼,左右开弓,直打的自己双手发胀才停手,看的云嬷嬷一愣一愣的。 出好气,宋絮晚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不少,脚步轻快的从书房离开。 次日一早,周明海挠着头进了正房,疑惑的问宋絮晚:“我上次觉得是咱们家的酒出了问题,怎么今天瞧着我这脸不像是酒导致的,倒像是被人打的?” 宋絮晚正描着眉,闻言站起来仔细看了看,问道:“这次老爷喝的也是家里的酒?” 别院的酒自然也是家里搬过去的,但是周明海有些心虚,结结巴巴道:“不,不是。” 宋絮晚冷笑,周明海这人到底是笨还是聪明,说他笨,他心思藏了十几年才被发现,说他聪明,藏人能藏到妻子的陪嫁庄子上。 那别装什么风吹草动她不知道,周明海这谎撒的毫无必要。 她看过之后认真道:“那就不是酒的问题,这是被人打的。” “谁?”周明海怒了。 宋絮晚忍着笑道:“是老爷你自己,你昨天回来,嘴里说着对不起谁,我也没听清,然后就一直抽自己耳光,我和云嬷嬷拦都拦不住,哎,老爷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对不起谁啊?” “我,我……” 周明海我了半天,不知道昨晚到底说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闵绒雪的,要是当年他勇敢一点,在广阳王之前提亲,是不是闵绒雪就不会经历半生颠沛流离。 但是这种话哪里能对宋絮晚说,他挠挠头道:“当真说了对不起谁?夫人可听清是谁了?” 宋絮晚摇头:“就是没听清才闹心呢,我看老爷这么自责,定然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错事,我想着不管什么错事,咱们夫妻一起承担,总能过得去。” “可是我趴在老爷嘴边愣是没听清,后来再问你,你就直打自己,什么都不说了,害我想了一个晚上,老爷你真的记不得了?” 周明海摇头,斩钉截铁道:“那真是奇怪了,我这辈子也没有做什么错事啊,估计是做梦了,梦里的话夫人别放在心上。” 宋絮晚拍了拍胸脯,道了一句阿弥陀佛,才笑道:“听老爷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然今天都没有心情出去玩了。” “是我累夫人操心了,你快带着孩子们出去吧。” 坐在出府的马车上,宋絮晚再也憋不住,直笑了一路,把宁宁和离月两个人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我娘定然是平日里很少出来,这次因为招待你才能天天出来玩,所以才这么开心。” 宁宁小声对离月说完,离月点头道:“那我以后多找你玩,咱们带你娘多出来透透风,免得在家憋坏了。” 马车来到翠微湖,宋絮晚心情大好的包下一座画舫,带着宁宁和离月上船赏景。 宁宁和离月十分的开心,被下人围着跑过去钓鱼,宋絮晚一个人好心情的在船舱里听曲。 第50章 突然她听到一声尖叫,忙跑出去就见宁宁丧着脸道:“我低头钓鱼,不小心把七彩蝶金簪给弄掉到河里了。” “掉了再买,人没事就行。” 宋絮晚说完就要继续回船舱听曲,只见宁宁不高兴道:“那是父亲送我的生辰礼物。” 这孩子,心里是有一片孺慕之情的,哪怕周明海看她鼻子不对鼻子,眼不对眼的。 “云嬷嬷,问问有没有水性好的船工愿意下水捞一捞,咱们给足了赏钱,记住别让人家出了事。” “好的。” 没多久,七彩蝶金簪就被打捞上来,没想到是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捞上来的。 宋絮晚看着十分喜欢,吩咐云嬷嬷好好打赏。 “年纪这么小,水性就这么好。” 云嬷嬷笑道:“我问了,她爹娘都在这湖里讨生活,她自小会水,进了水,和那鱼儿一样灵活。” 第70章 游湖 “这孩子真精神,要是能来咱们家就好了。” 闻言,云嬷嬷笑道:“那有什么难,我过去问问。” 船外甲板上,宁宁和离月不时传来尖叫声,白芷打开窗子一看,笑道:“我看着她们像是钓到了鱼,夫人上午有口福了,能喝上小姐亲手钓的鱼汤。” 不一会云嬷嬷回来,垂头丧气道:“那丫头父母不同意送女儿进府伺候人,说是就俩女儿,要养在身边。” 都是为人父母的,宋絮晚十分能理解,再说了进了宅院规矩大,也不见得多好。 “算了,若是我,也不愿意离开这天大地大的地方。” 云嬷嬷不认同道:“夫人说的哪里的话,她们这是不知道跟着夫人能过上多好的日子,要是她们知道,早就哭着来求夫人了。” “求夫人救命!” 云嬷嬷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个声音,似乎就是刚才的女孩子,宋絮晚和云嬷嬷对视一眼,忙让人把那女孩子带进来。 只见她还穿着刚才湿透的衣服,听云嬷嬷说她父母就在湖边帮人做鲜鱼售卖,离得不远,怎么还没回去换衣服? “白芷,带她先换一身衣服,姑娘家家的这样不太好。” 谁知那女孩子听完扑通一声跪下来,哭道:“求夫人救命。” “好了,你来到咱们夫人面前,咱们夫人一定会救你,你快去随着这位姐姐换衣服吧。” 云嬷嬷说完,那女孩子仍是跪地不起,磕头道:“求夫人救救我姐姐。” “前面画舫上刚才在我父母那里要了一条鲜鱼,我母亲做好,姐姐给他们送过去,谁知他们扣下了我姐姐,给了我母亲二十两银子,说是我姐姐的卖身钱,求夫人把我姐姐救回来,求夫人!” 听了这话,云嬷嬷和白芷都是面面相觑,这小丫头长得好,她姐姐长得必然差不了,在这湖边讨生活,伺候的都是达官贵人,被人盯上是早晚的事情。 云嬷嬷心疼的去拉小姑娘,劝道:“哎呀,你快起来,这种事情我们夫人帮了一次,帮不了第二次,你父母是个什么意思,是不想你姐姐卖身,还是觉得卖身钱少了?” 小姑娘有点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哭道:“我父母不要我们卖身,我们以后也不会卖身。” 白芷叹了一口气道:“那夫人救了你们这一次,你们下次还被人缠上怎么办?” 小姑娘彻底哭不出来了,宋絮晚叹了一口气,世事艰难,既然她遇上了,不能袖手旁观。 “云嬷嬷,派人递个名帖去前面的画舫。” 前面画舫上,一群公子哥正冷眼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其中一个怒道:“歌也不会,舞也不会,你们既然在湖上讨生活,你娘没教你怎么伺候人吗?” 小姑娘又惊又怕,抖着身子道:“我们家是卖鲜鱼汤的,不做那种生意。” “呦,哪种生意,你看不起谁呢,都是湖上讨生活,你还挺清高啊!”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立即就有公子哥嗤笑道:“别在这里装良家那一套,你们早晚都是出来卖的,今日有缘来左公子船上,就好好伺候公子,以后有的是你富贵生活。” 小姑娘哭的更厉害了,只是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凶神恶煞的,她不敢哭出声来。 她之前被人扣在船上,已经逃过一次,可惜直接被人从水里拎了回来,如今只能湿着衣服缩在角落里。 在湖边见惯了富人拿穷人取乐,她早就萌生了退意,奈何爹娘没有其他的营生,才苟活至今。 想到之前有个嬷嬷要卖了她妹妹,她如今十分后悔没有替爹娘应承下来,怎么都是有条活路,不像现在,她不知道将来会被玩弄过后,丢在那个乱葬岗。 有个锦袍公子看不过去,好心跟着劝了一句:“小娘子你莫怕,买了你的是工部左尚书的孙子,你好好伺候,将来不愁富贵,你要是一味的装清高,以后可有的苦吃了。” “刘兄你少给她废话,看不清形势,等惹恼了公子,直接丢给手下人,不出两天,她比谁都老实。” 听了这话,几个人嘿嘿笑起来,小姑娘吓得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去形容,直接瞅准时机撞到了旁边的墙上。 可惜画舫都是木质的,不过脑袋破了一点皮,还因此激怒左宏才,直接被甩了巴掌。 正在这时,有个小厮递了一张拜帖过来,左宏才斜眼看了上面的名号,立刻重视起来,双手接了过去。 “是谁?” 几个人很快围过去,只见左宏才快速的看了一眼,道“是左都御史宋家的拜帖,说是也在这湖上,喜欢这里的鲜鱼汤,让我手下留情,给他留一碗。” “我们家和他们家也没什么交情,怎么跑这里要鱼汤来了?” 这时,有个人指了指缩在角落的渔家女,笑道:“怕是也看上那条小鱼了,让公子割爱呢。” 众人齐声哦了起来,笑道:“听说这督察院监察百官,宋家的家风一向严苛,怎么他们家的公子也喜欢来翠微湖偷腥了?” “哈哈哈……” 几个人调笑了几句,左宏才倒是又认真的看了一眼拜帖,为了一个渔家女,倒不至于和宋家结仇。 若是因此能搭上关系,倒也不失为一桩幸事。 “好了,这条鱼难吃的很,既然宋公子喜欢,我给他送过去就是,诸位等着,我请宋公子一起过来聚聚。” 这几个人平日里都是围着左宏才转的,今天听到工部尚书的孙子,要去和左都御史家的公子结交,自然不会没眼色地闹着一起去,忙道:“公子快去快回,我等在这里等着。” 很快,宋絮晚就听到有人回禀,说是一位公子领着一个姑娘过来了,宋絮往忙让人出去答谢,就听外面有人高喊道:“相见就是有缘,左某请宋公子一叙。” 若真是宋公子,自然要出去结交一番,但是宋絮晚是个女子,只能让管事代为婉拒。 “我家公子得了咳疾,吹不得疯,就是想着这一口鲜鱼汤才过来,多亏公子割爱,他日定当重谢。” 第71章 纨绔 左宏才见自己都亲自过来,宋公子竟然托大不肯出来,也不让他进去喝口茶,心里有些恼怒。 “宋公子,这咳疾还是要少喝鱼汤,我那里有上好的川贝枇杷水,公子不弃过去喝一杯?” 管事再次婉拒:“左公子实在客气,等公子病好,一定少不得过府叨扰。” 作为工部尚书的孙子,左宏才很少被人这么拒绝,心里顿时有些恼怒,嘴上说着下次再聚,趁着管事不注意,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实在是关心宋公子的咳疾,就唐突……” 左宏才刚踏进船舱,就见上座一个吓得花容失色的美人,顿时愣了神。 听到一旁有嬷嬷咳嗽,左宏才才忙低下头告罪道:“是左某唐突,以为是宋公子,原来是宋小姐。” 短暂的惊吓之后,宋絮晚倒是镇定起来,船舱里这么多人,她又是左都御史的妹妹,大白天的不会出什么事情。 “劳烦公子亲自送人过来,多谢了。” 看着那个被吓傻的渔家女,左宏才忙解释道:“是一起过来的刘家公子喜欢鱼汤,想着这渔家女定然煲的一手好汤,才想着请回府上做个厨娘,不想宋小姐也喜欢鱼汤,左某做主就割爱给宋小姐了。” “多谢公子。” 宋絮晚道谢之后,不见左宏才离开,心里顿生厌恶。 这群公子哥,整日仗着祖父辈的权利,不学无术为非作歹,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岂不知连季墨阳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人家从祖籍一路走来,能做到名满京城,那是真的下了苦功夫的。 突然,宋絮晚觉得自己好好的怎么说起季墨阳的好了,这个左宏才也不是能和季墨阳一起对比的人。 她假装好奇道:“秋闱期间,怎么不见公子进考场,莫非公子已经中了举人?” 正要找个话题再说几句的左宏才,听到宋絮晚提到读书,忙尴尬的解释:“实在是前段时间病着,没有精力温书,家里说等到下一届在进考场。” 第51章 “哦,公子也是在国子监读书吗?” 眼见着宋絮晚一个接一个的问读书的问题,左宏才就再也站不住了,他本来还想在美人面前留个好印象,这要是在被问下去,草包的名声就被人打听出来了。 “是啊,出来有一会了,就先告辞了,打扰宋小姐了。” 等出了船舱,左宏才脑子才开始运转起来,没听说宋家有这么貌美的小娘子,怎么会用宋家的名帖呢,要找个人打听一下。 终于解决了麻烦,宋絮晚也没有了游玩的心情,让云嬷嬷带那俩姐妹换衣服,然后再送她们回家。 不想,那俩姐妹换好衣服,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求夫人收留。” 两姐妹在换衣服的时候短暂的商量了下,觉得躲得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未免以后再次遇到恶霸,还不如今天找机会跟着这位夫人,好歹能清清白白的活着。 这倒是让宋絮晚有些惊喜,俩姐妹不仅长得好看,为人看上去也机灵,看上去十分讨喜。 “你们叫什么名字,你们爹娘怎么说?” “回夫人,我叫小荷,我妹妹叫小月,我父母经此一事应该会同意我们跟着夫人家去。” 宋絮晚使了个眼色,让云嬷嬷把俩人带回去,好好给人家父母说清楚。 过了好一阵子,云嬷嬷才红着眼睛带着两个小姑娘回来,拉着宋絮晚感叹道:“都是不容易,娘想让孩子出来讨一口活路,爹却说孩子走了没人养老,我愣是多给了五十两,那亲爹才肯放人。” “都过去了。”宋絮晚拍拍云嬷嬷的手,一行人打道回府。 回到府里,周明海看着新多出来的俩人,问道:“这是?” 宁宁开心道:“母亲刚买的新丫头,母亲今天可厉害了……” “胡闹!” 宁宁还没说完,就被周明海打断,他气道:“我们家一共才几个主子,你看看家里有多少丫鬟了,连别院那种一年才去几天的地方,你都养着四五个丫鬟和一堆仆妇,多少家产够你这么挥霍。” 宋絮晚不想让小月和小荷以为自己刚逃离了虎口,又进了狼窝,无力的对云嬷嬷招招手:“带孩子们先下去,我给老爷好好说说。” 等宁宁她们都走了,宋絮晚才淡淡看着周明海怒气冲冲的老脸,面无表情道:“别院里有四五个丫头,但是你知道吗,离月每天自己打洗脸水,自己收拾房间铺床叠被子。” 周明海没想到宋絮晚竟然说这些,他脸色一下子涨成猪肝色,他虽然不关注这些,好像几次过去,那几个丫头确实在在闵绒雪身边伺候。 他不由得声音就低了下来,闪躲道:“怎么可能,别院的丫头这么懒,你怎么不出手教训。” 宋絮晚冷笑,直白道:“不是别院的丫头偷懒,是闵夫人需要更多的人伺候,我买这两个丫头,也是想留给离月使唤。” “她十一岁了,除了字写得好,绣活做的不错,脾性处事没有一点世家小姐的样子,老爷你觉得她就这样长大,等嫁了人,连使唤下人都不会,管家更不用说,只会写字绣活,日子就能过好了?” 一直以来,都是周明海在批评宋絮晚教养女儿不如闵绒雪,如今被宋絮晚这么追着问,周明海脑海里突然想到,莫非宋絮晚教养女儿比闵绒雪教养的好? 不,才女才是最好的。 但是离月没有丫头使唤这件事情,确实也是个问题,他尴尬的不再顶嘴:“你就是要买人,也要找人牙子过来,选几个听话懂事的,今天这俩一看就没什么规矩,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调教人的事情,老爷就交给云嬷嬷吧,这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情。” 回到房间,离月立刻抓着宁宁追问:“我看周大人似乎误会了夫人,咱们就这么回来了,她们会不会吵起来,我们回去帮夫人解释一下吧,她今天是做了救人于水火的好事情。” 宁宁淡定的摇头,小小年纪一脸成熟道:“你不了解我父亲,他要是知道我母亲在别人手下抢救了那俩人,不会觉得我母亲是救人于水火,只觉得我母亲是多事,到处得罪人。” 第72章 出场 这话,让离月瞬间想到她们遇到的那些需要拯救的人,每次闵夫人都冷漠的视而不见,她问过闵绒雪,为何不伸手帮助别人,闵绒雪却说苦难是帮不完的。 确实苦难是帮不完的,但是看到了能当看不到吗? 而且母亲还经常教导哥哥,要读书做官为国为民,那些读了很多书的人,做了官之后真的为百姓谋了福祉吗? 不见得吧,官员一茬换一茬,个个富得流油,百姓年似一年,穷困潦倒。 离月第一次对有才华的人产生了怀疑,如果一个人只有才华,却没有一颗温热的心,那才华也是冰冷的。 她以前总听闵绒雪对宋絮晚有淡淡的嘲讽,什么样样不通,但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她突然怀疑,人的才华到底在人生中该起什么样的作用? 难道只是用来取笑别人的吗?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夫人做的对,她若是我母亲,我一定为她骄傲。”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宁宁开心的和离月分享宋絮晚以前做的各种事情,以及怎么次次把周明海气的无可奈何。 另一边,左宏才终于打听清楚,原来美人不是宋府待嫁的姑娘,而是已经嫁人的周家娘子。 那周明海好像只是他祖父手下一个五品小官,本来这事很容易得手,可惜宋絮晚有个督察院左都御史的哥哥。 这样出身高贵的女子,能让她出墙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引诱,强上是不行的。 不然她夫君周明海没反应,亲哥哥宋知简就能把左家搅个天翻地覆。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左宏才心里想着,以宋絮晚如今的年岁,正是耐不住寂寞的时候,只要他稍稍引诱,怕是就能成就好事。 很快,几匹上好杭绸被送进了周府,宋絮晚看了这些没有名头的礼物,好生奇怪,难道是有人给周明海送礼了? 就周明海那五品小官,也能轮到收受贿赂的地步? 在仔细翻看之后,终于看到了左家的字样,她自然没想到是左宏才想勾引她,只以为是一种示好,并没有很重视。 自从画舫事件之后,宋絮晚没有了出游的心思,宁宁和离月也安心在家里上课,倒是她俩分别给小荷和小月改了名字。 “姐姐叫夏荷,妹妹叫秋月,姐姐以后跟着离月姐姐,妹妹以后跟着我,好不好娘亲?”宁宁乖巧的问道。 “好,不过我觉得你离月姐姐为人谨慎,能更好的教导她俩守规矩,我觉得要不先让她们俩都跟着离月,等她们适应了府里的规矩,在放到你身边使唤如何?” 宋絮晚说完,宁宁歪头想了一下,她身边大大小小的丫鬟嬷嬷已经有八个了,而离月身边一个都没有,她很快明白宋絮晚的意思,举双手赞成道:“我身边还有俩小丫鬟也闹腾,要不都给了离月姐姐帮我调教。” “你让你离月姐姐一个个来,一下子给四个,你也不累着你离月姐姐。” 没过几天,随着各种珠宝首饰,以及一切女子用的胭脂水粉都送来的时候,宋絮晚才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还是没有多想,毕竟这些官宦之家,往来交际错综复杂,万一有什么特殊含义呢。 她拿了礼物就去了宋府,找来大夫人和二夫人:“二位嫂嫂,这左府是不是要结交大哥二哥,才这么给我送礼?” 两位宋夫人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左府要结交,没道理不给宋老夫人送礼,只给出嫁的宋絮晚送礼。 大夫人仔细查看了礼物,又打探了一下宋絮晚和左宏才怎么结识,心下了然。 她笑道:“妹妹这是太漂亮了,引得人家少年郎春心萌动了。” 一下子,宋絮晚脸色通红起来,想起了还在考试的季墨阳,她顿时看这些礼物就别扭起来。 “哎呀,我都是成亲多年的人,这种事情,真的是,还是大嫂帮我解决了吧。” 人家男子只是送礼,又是年少未成婚的公子,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宋家自然不能打骂上门,说人家败坏宋絮晚的名节。 “刚好左府今天有宴会,我去给你说道说道。” 到了左府,宋大夫人找个机会,悄声的告诉了左老夫人,委婉道:“我听人家说,你家二房次子很是不错,怎么还没有成亲吗?老夫人可要操点心,别让那孩子走错了路。” 宋大夫人走后,左老夫人立刻把二儿媳叫来,骂道:“老三又在外面惹什么官司了,我告诉你,这次是有人托宋家大夫人亲自上门告诫,他再敢给我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小心我打断他的腿。” 二夫人知道自己儿子的尿性,回去就把左宏才关起来:“我不管你看上谁,我只告诉你,再不收手,我也保不了你,以后老实在府上待着,哪里也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