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凉了,婆家该灭门了》 第1章 [穿越重生] 《秋凉了,婆家该灭门了!》作者:冰梨崽崽【完结+番外】 秋凉是李家童养媳,是李家村出名的好媳妇,伺候常年生病的婆婆,教养刁蛮小姑子,供夫君和小叔子读书,起早搭黑十年整。 到头来,婆婆为了夫君算计她,小叔子为了钱任由她被人凌辱, 视若亲妹妹的小姑子,为了讨好新嫂子,污蔑她身怀野种, 夫君带着平妻冷冷道;你一个孤女,哪里配得上我? 怨鬼历劫重生,这一世,定要你们满门灭绝! 第1章 真的重生了! 噗通...咕噜噜...一股窒息的寒意从口鼻灌入,秋凉下意识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沉入了水底,她来不及反应,便要往上浮。 突然!一只粗壮的胳膊伸了过来,一把将她拽出水面 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就被人狠狠地扔在了满是乱石的河滩上。 石头磨砺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呼吸都不由一窒,还没等她看清是怎么回事,她的脖颈就被人一把掐住。 啪!她的脸被巨大的力道打歪,这一刻,她甚至感觉到了口鼻传来的血腥气。 小贱人,我让你跑!你跑啊!你再给我跑一个试试! 李家村外的河边上,罗二狗将秋凉按在河滩上嘿嘿大笑。 瘦小无助的小姑娘脸色惨白,如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粗布麻衣下的雪色肌肤,让他越发兴奋。 死丫头!居然敢躲着他,今儿落到他手里,搓扁捏圆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脑海里,安安冰冷而尖锐的声音响起:好不容易重生,你不反击,想等着再死一回吗? 衣服被人撕开,凉意从背脊蹿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息扑面而来,昏昏沉沉的秋凉使劲儿咬了一下舌尖,眼前淫猥龌龊的脸,与前世那张让她噩梦不断的胖脸渐渐重合。 她前世所有的不幸,早已埋下伏笔,而罗二狗就是那个开启不幸的钥匙! 罗二狗! 这个畜生! 她满腔恨意迸发,伸手摸到一块石头,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朝着罗二狗脑袋拼命砸了下去。 裤子脱一半的罗二狗,压根没留意到秋凉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给砸懵了。 他被裤腿绊住,压根起不了身,血水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流下。 贱人,你敢.....啊! 砰!又是一石头下去,罗二狗听到了自己小腿咔嚓骨折的声音。 秋凉,秋儿,有....话好好说,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子看的,都是自家亲戚,你.....你不能杀我呀! 亲妹子?秋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水喷溅在她脸上,顺着脸颊淌出一道道蜿蜒血迹,脸色煞白如地狱恶鬼。 亲妹子?你有拿我当妹子看么? 她前世所有的噩运,都是从今日开始。 小叔子李子安为了一吊钱,故意指使她来河边洗衣服。 对她垂涎已久的罗二狗,早早便在小树林里等着,她惊恐仓惶之下跳进了河里,一直躲到天黑才回家,泡水太久落了一身的病。 她以为躲过一劫,处处防着罗二狗,可最后还是没能躲掉他的魔爪。 丈夫李子俊去了府城读书,她留守在家中伺候婆婆照顾家人。 罗二狗借口走亲戚,夜里摸进了她的屋里。 那天夜里,她绝望的喊破嗓子,被罗二狗一遍一遍凌辱,家里却没人应声,后来才知道,那是他们收了罗二狗的好处。 她的一生,从那一夜开始,彻底被毁。 现如今,这个恶心的、猪狗不如的东西,竟说一直将她当亲妹子? 秋凉咧嘴一笑,血水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像是刚爬上岸的水鬼 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你那些亲人,我会一个个送来与你团聚! 她说着又是一石头砸在罗二狗的脑袋上,这一下,罗二狗再没能起身。 接着就是不停的砸,秋凉像是不知疲累,一下又一下,砸的地上人已经血肉模糊而浑然不知。 安安不得不提醒她:人已经死了,你杀人了,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吧! 安安从她前世死的那一刻就缠上了她,从开始的冷嘲热讽,到后来可怜她,教会了她很多东西,也带她见识了不一样的世界。 秋凉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坦然接受了它的存在,甚至给它取名叫安安,那是她前世儿子的小名。 一阵凉风袭来,秋凉打了个哆嗦,手里石头脱力落地。 她瘫坐在河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重生了,还杀死了前世噩梦般的罗二狗。 她浑浑噩噩想着前世之事,被罗二狗糟蹋后,她觉得自己不干净,拼命讨好李家人,无意中救了一位贵人,给李子俊铺出了一条青云路。 李子俊说她是自己命定的福气,转头却将她丢给了罗二狗磋磨至死,婆婆将她所生的儿子扔进柴房,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滔天的怨气让她死都不得解脱,看着李子俊一步步位极人臣,贤妻美妾儿孙满堂,世人都得称他一声阁老。 直到安安问她要不要重来一世? 她想也不想的回道:若能重来一世,便是死后入十八层地狱也甘愿! 想不到啊,她是真的重生了。 安安沉默片刻:你太过着急了,罗二狗来李家很多人都知道,一旦被人发现你杀人..... 给我借几样工具!她打断安安的话。 安安是个神奇的存在,她要什么东西,它都能拿出来。 秋凉回过神来,吃力的将罗二狗拖到河边,一脚踹了下去。 噗通一声,湍急的河水咕噜冒了个泡,随后便没了动静。 她将河边血渍清理干净;那又如何,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我今日若不杀他,明日他必然要报复回来,迟早都是个麻烦,不如早些解决好了! 安安叹了口气:可你一个孤女,没有家族父兄庇佑,想要在这世间自己闯出一条道来,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云朝对女子虽不至于太过苛刻,却也注重名节之事,女子无家族庇佑,简直就是行走的羔羊,任人可欺! 秋凉望着河水冷笑: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再难,会比前世更难? 逆天改命? 秋凉压根没想过这事,她重生就一个目的,那就是复仇,让李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罗二狗死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她面慈心苦的好婆婆一家子了! 安安突然出声道:有人来了! 秋凉回头,就对上不远处,小姑子李子琳惊恐失措的脸。 秋....秋凉,你....你杀了人,我....我要告诉....告诉我....我娘! 第2章 是不是鬼上身了 李子琳浑身打颤,牙齿抖的咯咯作响,显然怕到了极点。 秋凉在她眼里,那就是十足的奴婢,连大声话都不敢与她说一句,躲罗二狗更是跟老鼠见着猫一样。 这样胆小懦弱的人,怎么就敢杀人了?还是杀的罗家表哥。 有人说,只要杀过人见过血,起初的恐惧过后便是坦然。 秋凉此时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只有手刃仇人带来的报复快感。 小妹,你要告诉谁? 她一步步朝李子琳逼近,脸上还带着阴恻恻的笑容,发梢血水染红胸前一大片,叫人不寒而栗。 不停后退的李子琳一屁股坐地上,你....你想干啥?我告诉你,你敢....敢杀我,我....我娘..... 秋凉突然伸手拽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到河边,一把按进了水中。 咕噜噜!李子琳被猛灌了几口水,整个胸腔被憋闷的快要爆炸之时,又突然被人提了起来。 秋凉,你.....咕噜噜!她刚张嘴呼吸,一句话还没骂完,又被人按了下去。 如此往复几次,李子琳瘫在河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秋凉蹲在她面前,眼神冰冷:小妹,你刚想说什么? 小姑子李子琳比她小一岁,她进李家后,四岁的李子琳便由她一手带大。 村里女孩能走路,就得帮家里干活,扫地拔草喂鸡鸭,李子琳因为有她的存在,从小到大压根没干过活。 她但凡有一口吃的,就得先紧着李子琳,努力挣钱请女师教养她,将她养的如大家闺秀一般。 可就是这样如亲妹妹一般看着长大的李子琳,却被平妻徐氏收买,说她儿子是野种。 天色渐渐暗沉,李子琳看着眼前满身是血的秋凉,觉得她压根不是人,是被河里水鬼附身了。 大嫂,我....我啥也没看见!她快要哭了,为啥这河边都没人啊! 秋凉摇头:不!你看见了,罗二狗有几个朋友过来,请他去吃酒,说是有桩大买卖,这一去估计许久都不能回家了! 第2章 罗二狗是个混子,平日里狐朋狗友不少,一年到头大半时间都是在外头跑。 李子琳牙齿打颤说得磕磕巴巴:二表哥,他...他有....朋友...... 秋凉掐着她的下巴:你只有三遍机会,要是还说不好,就去河里给罗二狗做伴儿吧! 她不担心李子琳会告密,这就是个典型的窝里横,遇见比她强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子琳连着说了好几遍,才算把话说利索。 好了,你回家去吧,就说你想找野鸭蛋,摔水沟里了!秋凉一番恐吓威胁,才将李子琳给放走。 安安问她:你咋不顺手把她也给杀了? 秋凉捋了捋头发:我又不是杀人狂,再说了,这丫头留着以后还有用! 秋凉从安安那里借了工具,清理掉血渍将头发烘干,端上洗好的衣服,一步步往村里去。 她走到家门口,就听见罗氏在骂小儿子:你个眼皮子浅的,为了一两银子就把秋凉给卖了! 你也不想想,若是她出了事,这家里以后靠谁养活? 李家小儿子吼道:若非表哥给的银子,我哪来的银钱去读书? 别以为我不知道,家里钱都给了大哥,你压根没打算让我去读书! 罗氏大骂:你个没良心的,我前前后后打算都是为了谁?你.....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失魂落魄,一身湿漉漉的女儿进来。 你个要死的,一天到晚人都找不见人,这是去哪儿疯了?瞧你这一身,你咋不滚河里淹死得了! 李子琳委屈不已:娘,你不知道,我...... 天呐,小妹你这是怎么了?进门的秋凉失声叫道,放下盆就过来安抚李子琳:这天气越发凉了,你个姑娘家,落了病可咋办呢? 走,嫂子带你去换衣服! 李子琳瞪大了眼,明明和她一样全身湿透的秋凉,此时身上干干净净,压根看不到一点血迹和湿气,这....这怎么可能? 秋凉还在唠叨:小妹,你是大姑娘了,以后可得注意着些,女儿家身子娇贵,快去换衣服,嫂子给你熬个姜汤去去寒! 李子安神色不大自然:大嫂,你....你没遇到罗家二表哥吗? 正忙碌着的秋凉,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 我在河边洗衣服,罗表哥没事来河边干啥? 李子安眼神闪了闪:没啥,就是听他说,要来找你! 秋凉回头正色道:小叔,不是我做大嫂的说你,罗家表哥虽是亲戚,却也是外男,我是成了亲的人,跟外男还牵扯不断,不是叫人说闲话么! 罗氏赶忙打圆场:你个不长眼的,你大嫂说的没错,以后可不许说浑话了! 李子安总觉得这事不大对。 罗二狗是个啥人,他再是清楚不过,这样的人,付了钱到嘴边的肉,他会不吃? 屋里,李子琳惊恐道:你....你到底是个啥怪物? 秋凉打开箱笼,拿出衣服:小妹,你胡说啥呢,我不就是你大嫂么! 只要你听话,咱们就会一直是好姑嫂的,小妹,你说对不对? 她脸上带着温婉笑容,手却缓缓爬上李子琳后脖颈,如蜿蜒吐着芯子的冰冷毒蛇。 李子琳快被她前后精分模样给吓破了胆,嘴巴一瘪就想哭。 秋凉轻拍着她的脸:可不能哭哦,娘说了,哭太多会坏了家里运势,你得笑啊,小妹! 来,给大嫂烧火,大嫂给你做好吃的! 吃过晚饭,罗氏便说起了李子安进学的事。 子安也不小了,他哥哥读书厉害,他这个当弟弟的也不会太差,我琢磨着,家里钱凑一凑...... 秋凉打断罗氏的话,有些为难道:娘,俊哥托人捎口信过来,说要给他准备一笔钱打点关系,咱家里还有钱不? 第3章 最佳好儿媳 罗氏还没开口。 小儿子李子安率先不耐烦了:他还要钱?家里钱都给他花光了,上哪儿给他找钱去? 秋凉轻言细语道:子安,你大哥在府城多有不易,他也是为了家里打拼,你做弟弟的多体谅体谅。 将来你大哥出息了,咱家日子好过了,你读书干啥的都方便了不是? 李子安脸色铁青:他都考两回了,还考?家里人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些年,秋凉没少挣钱,可因为供着李子俊这个读书人,家里一直不见余钱,李家也比村里其他人家过得辛苦一些。 这让李子安和李子琳兄妹俩心里很不高兴。 富贵他们当然想要,可一直不见希望的富贵,也太过遥远了。 放心吧,你大哥今年肯定能中的!秋凉信誓旦旦道。 李子俊今年确实会中,因为,今年他寻到了靠山。 大儿子要钱,罗氏瞬间沉默了。 许久,她才开口道:家里拢共也没几个钱,加起来不足半吊,你大哥要,那就得先紧着你大哥。 李子安嘴唇紧抿脸色铁青,又是这样,一旦有事到他大哥跟前,所有人都得让道。 罗氏见小儿子不高兴,转头与秋凉道: 这样吧,你去与先生求个情,看能不能缓阵子再给,咱家子俊如今在府城读书,将来出息是必然的,何先生会给这个人情的! 秋凉扭着手指尴尬道:可啥也不带,就去求情,这样.....不好吧? 罗氏一撇嘴:有啥不好的,将来咱子俊出息了,还差他那三瓜两枣的,你只管去就是了! 秋凉心中冷笑,人先生教书育人,你还想给人画大饼,可真是给脸了! 李子安听了老娘这话,心里多少舒服了些。 李子琳低着头,心中恐惧无比。 秋凉怕是真的鬼上身了,不然咋能一时好,一时变得古怪莫名呢! 罗氏说完李子安进学的事,让两个儿女出去,这才拉着秋凉的手继续道: 你五岁被人卖到村里,大伙儿都说啊,你瘦不拉几又是个丫头片子,买来也长不大。 可我还是把你买下了,我就想着啊,菩萨都说,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十年我拿你当亲闺女,这辈子啊,我也没别的指望了,就等着子俊考个功名,回来跟你圆房,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就心满意足咯! 秋凉听着圆房二字,脸便红了,心中却是恨得滴血 上辈子,罗氏也是拿圆房这事吊着她,后来被平妻徐氏污蔑之时,她才知道。 她和李子俊这桩亲事,从头到尾没婚书没族老见证,更没有什么酒席婚宴之类,不过是罗氏的口头承诺,压根做不得数。 便是后来她做正妻,那也是因为她救的那位贵人看不下去替她做主,李子俊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桩亲事。 安安忍不住冷笑:是我浅薄了,原以为就是个乡下老太太,没想到,居然是个心思深沉的。 她这是在跟你打亲情牌,想让你感恩,是在pua你,给你画大饼,让你继续为李家当牛做马还心无怨言! 罗氏太见秋凉不说话,眉头微微一皱。 秋儿,你怎的不说话? 秋凉抬头柔声道:娘,我在想,要怎样多挣些钱,毕竟子安读书,不光是束修,以后笔墨纸砚哪样都得花钱不是! 还有子琳也不小了,姑娘家哪有不喜打扮的,儿媳得想法子,挣点钱给子琳做两身象样衣裳才是! 安安再次嗤笑:你可真是云朝好儿媳,可惜你们这古代,不讲究什么最佳儿媳,最佳嫂子之类的,不然,你肯定是榜上有名了! 罗氏听不到安安吐槽,咧嘴笑了:不枉我疼你一场,是要好好挣点钱了,我听你秀兰婶子说,镇上吴老爷家是开绣坊的! 我这成日里躺床上,也没法帮衬家里,不如你去替我接些活回来,我闲着也是闲着,做点手头活,多少补贴些家里,你也轻省些! 罗氏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儿女伤了根本,这些年虽是汤药养着,也至多能撑着拐杖出去晒晒太阳,跟人唠唠家常。 安安郁闷道:这老太太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她眼睛不行,接回来这活还不得是你干! 老天,你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要是再接绣活,你也不用睡觉了,这老太婆就不怕你猝死吗? 娘,这活儿细致伤眼睛,你身子本就不好,更别说眼睛了,回头病情加重,俊哥不得怪罪我了! 秋凉摸着罗氏的手,粗粝起皮的手心,摸在罗氏手背上,刺挠的触感清晰无比。 这手别说绸绢之类的料子,就是细麻布也得豁线头。 第3章 罗氏叹了口气:还是你想的周到,唉,都怨我这身子骨不争气,偏死又死不去,平白活着拖累儿女! 秋凉贴心劝道:娘,你别想太多,儿媳还年轻,多干些就是了,你老啊,只管等着俊哥考取功名后,享老太太的清福吧! 这老太一直说死,可后来她死了,这老太婆也没死,可真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恶人长百岁! 罗氏笑得一脸慈爱:我的儿,得亏有你,处处都替我想周全,娘这心窝子里头啊,谁也不及你半分,便是子琳几个都得靠后! 秋凉感动的红了眼眶:娘,你待我真好! 假情假意的婆媳俩自我感动一番,感情越发融洽了。 两天后,李子安将罗氏要捎带的钱留了一些,剩下的给了捎钱的人陈九。 凭啥大哥在府城吃香喝辣,他就得啃窝窝头? 陈九拍拍李子安的肩膀:听说你也要读书了?好样的,将来你们李家肯定能出人头地! 陈九是个跑腿的,往返府城与县城乡镇,给各家捎个信办个事之类的,大家对他很是放心。 秋凉卖完豆腐,挑着担子出了镇上,走到山脚处的林子里。 那里,陈九翘着二郎腿,头枕着双手,叼着根狗尾巴草躺枯木上。 哟,秀才夫人,您来了! 第4章 婆婆的钱不少啊 秋凉放下担子,在他对面坐下,从筐子里摸出荷叶包好的肉包子丢给他。 这事没让人知道吧? 陈九嘿嘿一笑:我办事你放心,不是我说啊,你那男人可真不是个东西,靠府城的花魁养着不说,还找了个年轻小寡妇贴身伺候! 你家送去的钱啊,都是那小寡妇收着呢,十两她说六两,五两她拿三两出来,余下的钱,可都进了她自个儿口袋了! 陈九这等给人跑腿送信的,到地方有人签收之后得按个手印。 李子俊忙着走仕途处处结交,寻常在家时候较少,里里外外都是小寡妇操持,这小寡妇为了昧银子,每次收了钱都是过阵子再告诉李子俊。 那时候,便是李子俊觉得钱不对,小寡妇也会说各处花销,将这事给糊弄过去。 何况,李子俊如今有花魁补贴,哪里会在意这么点零碎钱,因而小寡妇昧钱半点不手软。 当然,二人还不知道,这钱李子安还克扣了一些。 秋凉勾唇一笑,王翠翠啊,她对这小寡妇再是熟悉不过。 前世,她去了府城之后,王翠翠才卖身进李家,后来生了儿子之后,被李子俊给了妾室名分。 没想到,她竟是这么早就出现了,可笑,她前世还心疼人家孤苦无依! 喏,这是该你的!陈九将钱袋给她:余下一成就是我的了! 咋这么多?秋凉看了眼钱袋子,估摸着有快小二两了。 陈九讥笑:你家老太太有钱着呢,托我送去的银子足足有五两,我拿了二两出来跟你分,想必那小寡妇也觉察不出来! 王翠翠不识字,每次按手印按的很是利索。 陈九做这种生意,诚信最重要,可他与秋凉认识多年,又知道李子俊的各种为人,一直多有不耻。 因而,秋凉一说计划,他就满口答应了。 秋凉捏着钱袋子,忍不住问道:以前,她托你捎带的银子,大概都是多少? 一般都是五两十两,多的时候也有二十两之多!陈九因着与秋凉的交情,对李家来往账目记得很清楚。 秋凉心中那种诡异渐浓,李家除了她做豆腐,就是李子俊名下挂靠的免税田酬金,基本没啥来钱路子,一年能积攒个二十两出头,已经是顶天了。 罗氏给李子俊的银子,一年下来约莫有上百两,便是将全家人卖了都没这个数。 那她这钱....是打哪儿来的? 秋凉压下心头疑惑,问陈九:小禾咋样了?身子有没有好一些? 陈禾是陈九的亲妹妹,兄妹俩年幼时便父母双亡,本家叔伯不但不帮衬一二,反而趁机将陈九家的东西瓜分干净。 陈九对那些亲戚恨的要命,小小年纪,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儿,在镇上站住了脚,后头又跟商队做起了这种跑腿的活计。 兄妹俩最艰难的时候,刚在镇上卖豆腐的秋凉没少接济,也得亏陈九仗义,她才能一直在镇上做买卖。 只是,陈禾小时候被那些亲戚吓坏了,心智有些不全,一直看大夫就是不见好。 秋凉取出一吊钱给陈九:你县衙有认识的人吧,劳你再帮我办件事! 陈九没接:你要办啥事,能帮忙的,只要你开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咱俩之间,何必如此客套! 秋凉摇头:我要办的事,没银子办不了,你先收着吧,回头不够我再想法子! 陈九见她说的慎重,深知这事估计不大好办,倒也没跟她客气。 还有李子俊那里,劳你帮我多打听打听! 陈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脑子啥时候开始清醒了? 秋凉自嘲:死过一回了,还不清醒,那可就对不起阎王爷放回的这条命了! 陈九没多问,两人相交多年,一直没让人知道,这点分寸距离,他拿捏的很好。 清醒了就好,没事多心疼心疼自己,瞧你这小身板,哪儿像个大姑娘,说是个小孩子还差不多! 秋凉在李家一直吃苦受累,个头一直没能长起来,瘦瘦小小的可不跟个小孩子没差。 回去的时候,秋凉报复性的给自己买了不少吃的,可不能再亏待自己了。 安安难得好心开口道:我能找管道,给你买生长素,包你长个大高个不是问题,你要不要? 等我有钱的时候再说吧。她对身高没啥执念,身体健康有力气不吃亏就成。 不过,她很好奇安安的所谓管道:你真的啥都可以买到吗? 嗯,衣食住行生活所需,坑蒙拐骗各种装备,只要你钱够多,我就能买到! 秋凉压下喉头那句,你到底是个什么存在?简直是无所不能! 秋凉回到家里,李子琳和李子安正在吵架。 凭啥你可以读书,我买个头绳都不行? 李子安冷哼:就你那丑样,给你插个金钗也变不了凤凰,何必浪费那钱! 我浪费?哈哈!会比你这个草包更浪费吗?李子琳叉腰回怼。 院墙外的秋凉静静听着,前世遇上这种事,她生怕小叔和小姑子起争执,默默承受两人怒火,想法子一碗水端平。 李子安已经十五岁,和秋凉一般大。 罗氏总说他生来体弱不能干活,养的白白净净,连地里草都没拔过几次。 至于李子琳也十四了,罗氏倒是让她干活来着。 二哥比我还大,凭啥他不干活,我就得干活?我又不是秋凉那等买来的小媳妇! 李子琳脾气大,罗氏只好骂几句就没了下文。 最后对秋凉叹道:唉,这一个两个不争气的,可是累着你了,以后子俊有了功名,我一定让他多买几个老妈子伺候你,也不枉你这么多年的辛苦! 秋凉没进院子,转头去了磨坊,将余下的豆子泡好。 次日一早,她便与罗氏道:娘,今儿我要去何先生家里,来不及去卖豆腐,午食就让子安和子琳做一下,你看咋样? 秋凉还没说话,李子琳就冲了进来,朝秋凉吼道:秋凉,今儿去镇上,记得给我买头绳! 第5章 嫂子对你最好了 她就不信,当着娘的面,秋凉还敢跟她动手,那天,秋凉一定是鬼上身了,不然不会那样对她。 果然,秋凉神情柔和道:子琳,何先生那里要衣服鞋袜六礼束修,便是掏空家里钱也是不够的,你的头绳就过阵子好不好? 李子琳这几日被同村几个姑娘挤怼,心里存着一股子怨气,这会见一向对她千依百顺的秋凉,居然要先紧着二哥,这口气怎么忍得下。 她满脸讥讽朝李子安道:就你?读书?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大哥教了几年,也没见你认几个字,如今还想着要读书,可真是笑死个人了! 李子安脸青一阵红一阵,从小到大,村里人没少拿他和大哥李子俊比较,说李子俊是龙,他就是条虫,是烂泥糊不上墙的鼻涕虫。 他不过是比大哥晚几年出生,又没能启蒙上学,怎么就不如大哥了? 秋凉说得没错,这世上的人,谁也不见得比谁聪明多少,单看个人造化,有没有那个条件,去创造那个命。 他李子安绝不认命,大哥可以考中秀才,他也是可以的! 他啪的一巴掌甩李子琳脸上:真是惯得你没大没小了,敢跟我这么说话! 第4章 秋凉轻斥:子安,你这是作甚?子琳可是你亲妹子,便是你将来娶了媳妇考了功名,她也是你亲妹子,咋能这么对她呢? 李子安这会正在气头上,指着李子琳:他日我若发达,你休想得我半分好处! 谁稀罕!李子琳哭道。 她知道罗氏偏心儿子,也不敢与李子安厮打。 罗氏拍着床板大骂:真是作孽哦,怎就生了你们两个不懂事的混账东西,秋凉,赶紧把她弄出去,省的吵的我头疼! 秋凉拉着李子琳出门后,才轻声哄道:不哭啊,这不还有大哥大嫂的么,将来大嫂当家做主能管钱了,必然给我们子琳最好的! 正哭得伤心的李子琳一顿,秋凉今日与前几日在河边之人,分明像是两个人。 秋凉,那日,你在河边...... 秋凉愣了一下:河边?河边咋啦?我一早就洗好衣服,去了秀兰婶子家,她家儿媳妇鞋样子剪得好看,我托她给你剪鞋样儿呢! 李子琳打了个寒颤:你真就早早回来了? 秋凉给她顺了下头发:你这孩子,可真是的,这还能作假不成,不信你去问问秀兰婶子不就知道了! 放心吧,我鞋都快做好了,别胡思乱想的,以后嫂子管钱,一定给你最好的! 李子琳见她跟没事人一样,越发肯定那天是遇鬼了。 秋凉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秋凉,她瞬间放心多了。 对了,家里钱都是娘管着的,她心里记挂的永远都是大哥二哥。 秋凉就不一样了,她从小在自己家里长大,跟个奴婢没区别。 钱要是在秋凉手里,她岂不是想拿就拿? 李子琳打开了新思路:秋凉,家里钱都是你挣来的,该是你管着才是,放在娘那里算啥事啊! 秋凉脸色一白:我的姑奶奶,这话是可以乱说的吗,谁个家里不是老人管着钱,别说我和你大哥还没分家,就是分家了也该娘当家做主啊! 听话,这种话以后可不许再讲了啊! 李子琳撇撇嘴,呵呵,果然那天是鬼上身,她就说嘛,这人咋能突然变得那么厉害。 可....罗家二表哥又是怎么回事? 李子琳打算回头找人问问罗家表哥的事。 秋凉嘴唇微微勾起,小姑娘还真是好骗啊。 她收拾了几样东西,就往镇上何先生的学堂过去。 李家村山多路不好走,秋凉去地里挖了几个红薯,抄近路顺着陡峭难走的山路上了山。 走到山里石坑处,才将红薯取出来,就着石坑里的泉水洗干净,又从怀里摸出两个鸡蛋,靠着一棵杉树吃起来。 安安啧啧:瞧瞧你这啥条件啊,就你这,搁有些地方猪都不吃的! 秋凉好奇道:你家啥人家?竟是连猪都吃的这般好? 安安随即闭嘴不言了,它似乎很忌讳提及自己的来历。 秋凉没再多问,安安声音带着奶音,形态却是一团模糊,看不清模样,除此之外,她对安安一无所知。 安安对她是有企图的,从她还是个怨灵就知道,但不妨碍她对安安的感激,是安安让她重生后有了对抗命运的底气。 两个鸡蛋下肚,胃里好歹有了点东西。 罗氏面上说相信她,实则将东西看得很紧,她前脚出门,后脚罗氏就得去把家里米面鸡蛋都得数一遍,每天都是如此。 这两个鸡蛋,还是其中有只母鸡时下时不下,没个定数她才能偷偷藏起来的。 秋凉,你来了!秀兰婶子笑着与她打招呼。 秀兰婶子跟何先生是远亲,何先生便让她过来帮忙做饭,收拾家里照顾老太太。 秀兰婶子!秋凉从包袱里取出一双鞋给她:这是我给你做的,一直没机会给你,回头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秀兰婶子待她不薄,没少接济帮衬她,那天河边的事,她拜托了秀兰婶子。 秀兰婶子不问缘由就帮她,秋凉从来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该报的仇要报,该还的恩情也是要还的。 秀兰婶子摸着布鞋,神情很是复杂,李家啥情况,作为同村人的她一清二楚。 这孩子要给她做双鞋子,该是有多不容易。 秋凉,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你这孩子,当年要不是...... 秀兰婶!我是来替子安求学的,不晓得何先生在不在?秋凉笑着打断她的话,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秀兰婶子有个闺女嫁到了镇上,夫家在镇上开馆子,卖点包子馒头之类的吃食。 两个儿子又勤快懂事,其中一个还在县衙当差,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她十二岁时,秀兰婶子就相中了她,想将秋凉说给自家小儿子。 罗氏先是拖着没应声,后来秀兰婶子家的儿子大了,又托人来李家问。 秋儿娘,这孩子都老大不小的了,不晓得你心里是个啥章程呢? 第6章 替小叔子求学 罗氏踌躇许久,才开口道:不是我不愿意,是秋凉这孩子,她舍不得她大哥啊,你说我这当娘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总不能...... 那会儿李子俊刚考中了童生,到处都要花钱,又没个来钱的地儿。 秋凉若是出嫁,家里地里都没人打理,罗氏心一横,便将这事推到了秋凉身上,说她爱慕自己长兄,不愿嫁出去。 气得秀兰婶子大骂:你不愿意早说啊,谁还能巴着你家姑娘不放手是不是? 平白耽误我儿子两年光景,人家还以为我儿子娶不上媳妇,合着你搁这儿耍着我家玩儿呢! 她是看着秋凉长大的,那姑娘是个啥性子,她还能不知道? 罗氏分明是不舍得这个苦力,还把事儿推到孩子身上,真是不要脸! 两家就此闹掰,弄得秋凉在村里名声一时很难听。 后来秀兰婶子的儿子娶了媳妇,李子俊也考中了秀才,两家才慢慢恢复往来。 安安感慨:别说,这老太比你那婆母好多了,虽说有些小心思,倒不会像李家老太太那样过分! 秋凉没理它,跟秀兰婶子说着话,进了何先生的学堂。 闺女,你说话别太实诚,本来就是他李家不厚道,哪有人读书欠着束修礼的,这不明摆着让你赶着挨骂么? 你听婶儿的,该说不说的,你尽本分就是,别上赶着找骂,我那兄弟脾气可不大好! 秋凉感激道:婶儿,亏得有你在,不然,我都不敢进学堂大门! 何先生听秋凉是李家人,面色倒还算可以。 李子俊才学尚可,不晓得他那兄弟如何? 秋凉捏着手指头,低着头嗫嚅道:先生,我....我没读过书,也不晓得小叔咋样! 不过,小叔很聪明的,俊哥教几遍,他就会跟着读了! 何先生蹙眉,教几遍才会跟着读?还是教的最浅显的东西,看来天资欠佳啊! 过几日,你送他来学堂,我看看吧! 李子俊如今考中秀才,又是在府城明和书院读书,听说颇得那里先生看中,将来前途不愁,还是要卖他几分面子的。 秋凉听了这话没高兴,反而有些不安道:先生,我家....俊哥,您是知道的,他....他读书很好,将来考中功名也是迟早的事! 你看,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家小叔免了这束修? 何先生脸色骤变,他虽是在镇上教书,可这么多年来,学生无数,从来还没人如此不要脸。 前途还未见,就敢舔着脸来求好处,这是有多狂妄? 这是李子俊教你的? 是....不是!秋凉疯狂摇头:是我自己想的,我家俊哥那么会读书,方圆十里就没比他更厉害的,他将来肯定能考中状元的! 先生,您是教过他的先生,他将来必然会报答你的! 出去!何先生勃然大怒:老夫才疏学浅,当不得他李状元的先生,滚! 先生!秋凉眼含泪光:是我说错话了,不关俊哥的事,求你..... 出去! 先生! 秋凉跪在何先生的书房门口磕头:求您了,俊哥真的会报答你的! 秀兰婶子将她扶起,半拖半搂的将她带了出去。 你可真是个死心眼,李家人明知这事不可能,还让你来求情,你这脸就不要了是不是? 秋凉哭道:若是先生肯收下我家小叔,便是当牛做马我也是愿意的! 秀兰婶子见她如此替李家着想,简直是恨其不争。 赶紧回去,我那兄弟脾气不好,以后读书的事,提都别再提了! 第5章 秋凉哭唧唧的走了,那身影摇摇晃晃凄凉无比。 秀兰婶子摇头叹息,转身就见何先生脸色阴沉站在院里。 这女子跟五姐是一个村的? 秀兰婶子将秋凉的身世说了一遍,你也别怨她,这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啊! 何先生脸色越发难看:这李子俊简直是不知所谓,枉我当初还高看他一眼,不想竟是个如此下作小人! 其实早有苗头了,其他学生去了府城,隔三差五还写信回来,偶尔还捎带些礼物,李子俊压根就没来过一封信。 远处,安安出声道:别哭了,他们已经看不见了,这一带也没人! 秋凉还在继续哭。 我都说没人了! 秋凉一路哭着回了村里,恰是下午村民从地里收工回家的时候,难免就有好事的村民要问两句。 秋凉只哭不说话,问急了就一句:都是我害了小叔子! 别的话再不多说了,村民们浮想联翩。 这年头,娱乐缺乏,身为村里第一读书人的李家,那绝对是村里头条所在。 李家到底出啥事了? 秋凉跪在罗氏床前,眼睛红肿像核桃:娘,我嘴笨没办好事,给何先生下跪都不成,是我害子安没法去读书! 娘,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子安,您罚我吧! 李子安上前骂道:你都怎么做事的?让你去与先生求情缓两天,又不是不给了,还有大哥的情分在那里,先生怎就不能通融了? 他脾气本就不好,这两年被村里人说三道四,性子越发偏激暴躁。 想着以后没法读书,这辈子都越不过李子俊,气得一脚就踹了过去。 秋凉噗通倒地,嘴角血水流出,人瞬间昏迷不醒。 罗氏吓了一大跳,劈手就去打李子安:你个不懂事的东西,你踹她干啥? 家里如今就指着她干活挣钱,若是踹出个好歹来,里里外外活儿谁去干? 她心里也气,秋凉啥都好,就是嘴太笨,不会说话,教了那么久,还是没办好这事。 要不是她躺床上,这些事犯得着秋凉去跑么! 李子安不解气,伸脚还想踹,刚抬起脚,门就被人推开了。 三弟妹,我听说..... 第7章 小叔子杀人啦! 李二婶的话戛然而止,继而惊叫:天呐,子安,你怎么可以踹你大嫂? 罗氏赶忙解释:没有的事,是秋凉这孩子不小心摔倒,子安要扶他嫂子起来呢! 秋凉,秋凉!你咋还吐血了?李二婶抱着秋凉瘦弱的身子,心疼的不行。 三弟妹,不是做嫂子的说你,秋凉是你买来的不假,可这些年当牛做马的,村里谁不晓得。 她再不是亲生的,你也犯不着这么待她呀! 罗氏有苦难言,她干啥了,她啥也没干啊。 不是,二嫂你听我说..... 秋凉,秋凉,苦命的娃哦!李二婶抱着秋凉出去,站在李家大门口吆喝。 快来个人啊,子安踹了秋凉,这娃看着命怕是保不住了! 天呐,李子安踹他大嫂了? 不是吧,李子安敢打他大嫂? 虽说没办酒席,可好歹也是李家婶子发过话的,长嫂如母,他咋就下得去手呢? 啥?李子安要杀他大嫂? 那可不是,都吐血了,看得真真儿的,人估计活不了了! 作孽哦,李子安杀他大嫂不成,还赶着下毒手,啥仇恨呐!那姑娘咋就那么命苦哦! 流言在村里转了一圈儿,李子安杀秋凉这事,变成了事实。 罗氏恨不得一头昏死过去,偏她身体被秋凉照顾的很好,想晕都晕不过去。 她勉强起身,让李子淋找了李大伯过来说句公道话。 李大伯沉默半晌,才逼出一句话来。 弟妹啊,做人不要太过分啊! 罗氏气得牙齿差点咬碎,这事怎就说不清了! 她经年积攒的声望,在流言蜚语之中所剩无几。 有妇人啐了一口:瞧见没?平日里张口闭口当亲生的看待,这一遇事见真章就晓得,啥是亲生的了!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更过分的是,隔了几天,秀兰婶子回来了。 李子安求学那事也跟着传开了。 村民恍然大悟:秋凉哭成那样,原来是叫李家人给逼的呀! 可真是要脸了,这等事居然让个小姑娘过去,也就是秋凉去了,要不然何先生得骂他老李家祖宗十八代不得安宁! 李大伯和李二伯被罗氏连累,两家人臊的在村里抬不起头。 李二婶表面关心难过,背地里却是高兴的不行。 罗氏那死婆娘惯会装好人,且看她还装的下去不。 两人前后脚嫁到李家,她生闺女,罗氏生了儿子,她生了儿子,人罗氏儿子上了学堂。 她儿子上了学堂,罗氏儿子又考中了功名。 反正,事事都要压她一头,家里公婆男人都说她不会教孩子,没人罗氏贤慧能干。 尤其是李老三死后,每回春耕秋收各种农忙,家里还得先帮着罗氏。 不然,她就跑公婆男人坟前哭。 说她不该活着,没本事拉扯几个儿女长大,还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李大伯和李二伯不想叫人笑话,就得先替她家耕作。 这些年,李大娘李二婶跟罗氏表面妯娌和气,背地里恨的要死。 秋凉在床上躺了三日,才勉强下地。 强撑着身子要去磨豆腐,却一头栽倒在磨坊里,还是邻居起早去放牛,这才发现她,又是一通花钱找大夫问诊抓药。 罗氏每次付钱的手都在抖,这可都是钱啊,是给她儿子读书娶媳妇的钱啊! 秋凉身子坏了,挑不起豆腐担子了。 她愁的厉害:娘,儿媳不好,花了那么多钱,秀兰婶子家的妮儿在镇上开馆子,我去给她家洗碗,多少换几个钱回来成不? 罗氏手紧紧掐着被子,挤出一丝笑来。 也好,这家里总得有个进项才是,都怪娘不好,拖累你了! 子安那日也是着急,一时没个轻重,他还小,你做嫂子的多体谅体谅啊! 嗯!秋凉乖巧点头:娘你放心,子安是我亲弟弟,他咋样我都不会记气的! 又过了两日,秋凉准备出发去镇上,给秀兰婶子的闺女干活。 临行前,她叫了李子淋出来。 子琳啊,大嫂不在家,这家里就该你撑起来,你二哥虽说比你大两岁,可他是男娃呀! 你别学二婶家的娟儿啥也不干,咱家不一样,我不在,你记得给娘熬药、做饭,给你二哥洗衣服,还有喂鸡! 地里豆子眼看就熟了,你抽空割回来,没事把豆子剥了! 还有菜园子里的草...... 还有山上的柴火..... 行了,你有完没完?李子淋不耐烦打断她的话:赶紧挣你的钱去吧! 她去找秀兰婶子打听过了,秋凉那日果然去了她家拿鞋样子,给她做的鞋子也做了一半。 秀兰婶子家的儿媳还神秘兮兮说起,最近河边好像有水鬼找替死鬼,说得活灵活现。 吓得李子琳连着做了两晚上噩梦,生怕惹了那水鬼不悦,回头找上门来,从此再不敢提河边之事了。 秋凉替她理了理头发,叹了口气出门去了。 她前脚出门,李子淋后脚就去了李大伯家里蹭饭。 要她给李子安做饭? 做梦去吧! 秋凉到了镇上,找到平日里帮她送豆腐的小子,交代了几句,便往任家村过去。 安安好奇道:你去任家村干啥? 秋凉从安安那里取出一个饼来,边吃边回道:李子俊是秀才,他名下挂靠的田地,我总得替他打理打理不是! 本朝秀才,名下可以有一百五十亩田地免税。 任家村不比李家村,那里地势平坦,任家村里的大地主任海龙,就是将田地挂在了李子俊名下,每年要给他10两银子做报酬。 李子俊在府城的花销,大头是任海龙给的报酬,零碎钱便是秋凉挣来的。 当然,这些还远远不够,她从前不知,罗氏竟是一直悄悄给李子俊补贴。 不晓得,李子安和李子琳兄妹俩知道这事,会是啥样反应! 任海龙见秋凉过来很是意外,以前收钱都是李子安过来收的,何况,今年这钱早就给过了。 秋娘子过来,不知是有何贵干? 第8章 我来替夫君要钱 秋凉捏着袖边,给任海龙俯身行礼后,深吸一口气:任老爷,我婆婆说....我大哥说.....额,那个我大哥明年要考试,最近花销有点大.....所以...... 第6章 她人紧张的冒汗,说话也是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任海龙却是听出了其中意思:你这是过来替李子俊要钱的? 秋凉点了点头,然后又猛的摇头:不是俊哥,是婆婆....啊不是,是我要来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埋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任海龙心里有些不舒服:这钱不是都给过了吗? 是....是....是给过了!秋凉低着头嗫嚅道:可我俊哥要中举了,以后要当官,就能给任老爷很多....很多田地免税! 任太太心中冷笑,这还没考试呢,就说要当举人要当官,真是大言不惭,以前怎就没看出来,李子俊竟是这么号人物。 任海龙面不改色:这次怎么是你过来拿钱? 秋凉红着脸:小叔....他伤着腿了,不好走路,这才....让我过来! 任太太眼里鄙夷之色渐浓,伤个屁的腿,昨儿个还瞅见李子安在镇上吃羊肉汤,满嘴流油的,哪点像受伤的样子。 任海龙盯着秋凉看了几眼,见小姑娘身子抖动如筛糠,倒也心软了几分。 他娘,给她取十两银子! 任太太不乐意看了丈夫一眼,见丈夫朝她微微点头,这才去取了银子给秋凉。 秋娘子,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请你家秀才老爷省着些,毕竟以后还得去京城考学不是! 秋凉像是没听出其中讥诮,满是感激道:任太太放心,将来我夫君发达了,必然不会忘记您家的! 只是,这事夫君没让别人知道,都...都是我做主,任老爷您看..... 任海龙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 秋凉接了银子又是千恩万谢一阵道谢,这才带着银子离开了任家村。 任太太见她走远才问道:老爷,那等不要脸的人,你给他钱作甚? 任海龙背着手笑道:我之前听几位先生讲过,这李子俊读书确有些天分,这样的人,又是个小人心肠,便是给些银子又如何。 只要他敢收钱,以后中举当官,有的是咱们的机会! 任太太迟疑道:可我听那小娘子的意思,这事....他不打算让人知晓? 任海龙一脸不屑:你还真以为,那些读书人清高不用花钱啊,他这事不地道,问人要钱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让人知晓的,否则,怎会让秋娘子过来? 若是将来出事,他大可一句,家中妇人不懂事,与他却是不相干的! 任太太咋舌:这么看来,这李子俊将来发达了,必然不会娶这秋娘子的,可怜这女娃了! 任海龙踱步道:读书人玩起心思最是狠毒,这小娘子要是不想着与李子俊成亲的事,说不得还能有个活路,若是李子俊明年中举,她还想做正儿八经的夫妻,估计也就离死不远了! 任太太打了个寒颤:不至于吧? 秋凉走出任家村,上了山路,找个僻静树林坐下。 安安阴阳怪气道;没想到啊,从前那个老实巴交大声话都不敢说的窝囊鬼,如今骗起人来竟是如此不动声色。 这样也好,你努力挣钱,回头我打通位面各路神仙,咱换个位面,我送你去娱乐圈,定能挣个小金人的! 秋凉将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抽动。 安安能感知她的喜怒,诧异道:挣了银子是好事,你哭啥? 秋凉声音沙哑道:安安,我方才是真的害怕,怕任老爷拆穿我的谎言,怕他不给银子,怕....... 安安默然。 秋凉前世就没出过李家村,最远不过是到镇上卖豆腐,后来被李子俊带去府城,也是当老妈子使唤。 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外面天地,干净的如一张白纸。 死后随它学了不少东西,可正儿八经的处事,这还是头一回。 有时候,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 嗯...哼,那个你也不用怕,你方才的表现就很好,有时候,人不一定要表现的强势逼人,像你这样扮猪吃虎也挺好,人压根不会有半点疑心! 安安不大会安慰人,开解人的话都有些干巴巴的。 它觉得秋凉这事处理的极好,给李子俊拉了仇恨埋了隐患,李家人还一无所知。 至于任海龙,他铁定不会为这十两银子去与李子俊对质。 十两对秋凉来说如天文数字,对任海龙却是九牛一毛,压根不值一提。 安安,我把东西存在你这里,不会有事吧!李家处处都是眼线,她没自己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安安翻了个白眼:我有通天地之能,会稀罕你这几个连零碎钱都称不上的钱? 不过,我不稀罕,不代表你可以无偿享用,空间租赁费用,一年五两银子,还请支付! 五两?秋凉失声道:你怎么不去抢? 安安冷哼:嫌贵?那你别放,把自个儿银子取出去吧! 秋凉语塞,她还真没个可以存放的地方。 你不用给我太大的空间,能放点东西就成,价格稍微再低一点点,然后咱分期付,安安,这总可以的吧? 安安翻了个白眼,这特么在别人面前是柔弱无助小可怜,搁它这儿就成了抠搜二皮脸了。 安安倒也没太小气,给了她一个百十平米的空间,租金三两。 空荡荡的空间里,她那点银子搁上去,就显得........。 秋凉肉疼的付了一两银子租金,余下的三个月之后再付 花钱买了心安,秋凉手头上有了任海龙那里骗来的十两银子,和陈九留给她的半吊钱。 有了钱,瞬间便有了些许底气,她从任家村出来就去了镇上找陈九。 我得麻烦你帮我办件事! 陈九疑惑道:你要干啥? 第9章 二舅母上门 云妮姐!秋凉交代完了陈九,便去了秀兰婶子闺女的店里,正碰上云妮满头大汗收拾桌椅。 她赶忙上去帮忙:你歇着,让我来! 云妮大着个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店里还跟着个三岁的小娃子,也是怪不容易的。 秋凉干活那是没得说,手脚麻利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打了水过来擦了桌子扫了地,转头又去洗碗。 云妮欲言又止神情有些复杂,回后堂找自家男人。 前儿,娘说让秋凉过来给咱帮忙,可咱这店里本就挣个辛苦钱,她再来帮忙,回头给了她工钱,店里也落不到几个钱了! 云妮男人擦了一把汗:你带着大娃本就辛苦,再说你要不了俩个月也要生了,岳母让她来,也是为了心疼你,秋凉是个好姑娘,就让她干吧! 就是这工钱,你得跟她说好! 云妮得了男人允诺,便去找秋凉。 秋儿妹子,我这店是在镇上,一天到晚也卖不到几个钱,可你们家艰难,我娘开了口,我也不好不应承。 这样吧,我一天给你十五文钱,你看咋样? 不是云妮给的太低,而是乡下人没个挣钱路子,便是她给的再少一些,也会有老太太来挣的。 秋凉窘促的搓着手:云妮姐,本就是我麻烦你了,哪能要那么多呢,你给十文就成! 她原本就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躲开李家一家子。 云妮心下感动: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这样吧,我也不能让你太吃亏,我给你十二文,你回家就说十文,我对外也这么说,你可别傻了吧唧的啥都告诉老太太! 她拉着秋凉的手:秋儿,李子俊将来会走很远,你得为自己打算啊! 秋凉红着脸笑笑没说话。 秋凉手脚勤快不说,招呼客人还热情贴心,有她在,包子铺生意都好了很多。 云妮只管收钱,心中对秋凉越发满意,这十二文可真是花的值。 云妮满意, 罗氏可不满意。 我听人说,县城里给人帮厨都是半吊钱,她家倒好,不说半吊钱,四百文都不到,这点钱搁咱家不顶用啊! 秋凉给她捏着腿:你也说了那是县城,咱这镇上肯定不能比的,就是县城太远,照顾家里不方便,不然我也去县城找活计! 罗氏笑道:我不是嫌你挣的少,就是想着马上冬日了,你要洗要擦的多辛苦啊,这么点钱对不住你的辛苦呢! 秋凉头也不抬道:辛苦点没事,只要娘和家里过得好,秋儿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安安冷哼:这死老太婆是怕你去县城,被县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以后不回来了吧? 秋凉用意识回它:我户籍还在她手头上捏着,我能往哪儿跑? 第7章 安安嗤道:你傻了不是?在她眼里,你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傻缺,你不跑难保不会有拐子拐你啊,要是没了你,她上哪儿找这么好用听话还忠心的奴婢? 你信不信,她背地里还找人盯着你呢! 秋凉一怔, 罗氏找人盯她? 次日,秋凉一大早给家里做好饭,就去镇上做工。 她刚走不久,村里的方婶就进了李家院子。 好多人都看见了,她在何先生门口哭着下跪,是何先生把她赶走,镇上云妮那里,也确实给的十文工钱。 要我说,就秋儿那老实巴交的性子,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罗氏叹了口气;她婶子,我不是不放心她,就是担心她太老实了,被人家给骗了啊! 你瞧,都一个村的,就给了十文工钱,唉,也是我家没男人,人家这也算帮我家了,我得让子俊记着人情! 方婶呸了一声:可拉倒吧,帮人是这么个帮法的?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子俊娘,你就是太良善了,人才会这么欺负你,要换成是我...... 罗氏赶忙道:她婶子,你这话可不兴乱说啊,回头人还得说我不晓得感恩! 行了,我知道了! 后窗下,秋凉神色木然,只是那拳头却捏得死紧。 前世, 罗氏对她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她就觉得 罗氏是关心她,压根没想到,这老太太竟是一直防着她。 安安在她脑子里唱歌:哦豁,我有一个小笨蛋~~小笨蛋!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帮数钱~~啦啦啦~ 秋凉每天往返镇上给人做工,家里事就交给了李子安和李子琳兄妹两个。 两人都是好吃懒做的货,每天为挑水做饭洗衣服等琐事,打的不可开交。 你个死丫头,那是你亲二哥,你不晓得让着些吗?瞧你把你二哥脸挠成啥样了,要是破相了可咋整? 李子琳吼道:我是买的还是捡的不成?你就看见他脸上伤,没瞅见我腿都被他踹淤青了! 你别拿我当秋凉那傻子,想让我干活,做梦! 罗氏气得坐门坎上大哭:造孽啊,我咋就生了你们两个不懂事的孽障! 这是闹啥呢?罗二舅母进来,就见娘三个正闹得厉害。 罗氏最是好脸面,赶忙抹了把眼泪:二嫂,你咋来了? 子琳,去给你二舅母下碗面! 乡下人待客,可没泡茶一说,家境好的打个鸡蛋水,家境差点的煮个汤面,全了礼数也填了肚子。 李子琳扭头道:你不是最疼你儿子吗?让他做就成,喊我干啥? 罗氏气得心肝肺都在疼,这个 不懂事的东西! 罗二舅母撇了撇嘴,她最是看不惯李子琳兄妹几个,明明是庄户人家出身,成天介的跟个大户人家姑娘一样。 不用不用,我还赶着去镇上呢,我过来就是想问问,我家二狗最近来你家没? 李子琳一听罗二狗的名字,脸霎时一白,身子都跟着有些发颤。 李子安却是神色自然回道:二表哥去县城了,听说接了个大买卖,应是能挣不少钱! 罗二舅母一脸喜色道:真的? 第10章 我儿子有大出息了 李子安神色淡淡:这事镇上好些人都知道,我还是前阵子给大哥捎银子,陈九说起我才知道的! 他先前还想着,罗二狗咋舍得放掉秋凉这到嘴的肉,闹半天,人家有更好的前程了。 哼!难怪出手那么大方,原来是有挣钱的路子,能挣钱也不带着自己,可见是个没良心的! 罗二舅母高兴不已:我儿子就是能干,回头我可得给他好好相看相看亲事了! 她看了眼脸色发白的李子琳,还以为这丫头是在后悔,当初拒绝了她的提亲。 子琳啊,不是我当舅母的说你,这姑娘家大了,多少还是要勤快些,以后啊,我给你二表哥说媳妇,那一准得娶秋凉那种能吃苦还不咋花钱的! 不过秋凉也不行,个头也太小了,我说小姑,你好歹也给人秋凉多吃点,人都说了,这想要马儿跑的快,那就得多给草才是,瞧你把自己两孩子养的多好啊! 罗二舅母不喜欢罗氏这个小姑子,病病歪歪的惯会要好处,但凡跟她有点利益瓜葛,那算得比谁都清楚。 罗氏气的脸色铁青,这婆娘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人痛处戳。 二嫂,你说啥呢,秋凉那孩子,我一直当亲生的一样,只是那丫头挑食,吃啥都不长肉,我有啥办法! 罗二舅母撇撇嘴,也懒得再跟她废话了,就秋凉那丫头,黑面窝窝头都能吃一大盆的人,还能挑食? 哎,不和你说话了,我还得回去伺候你二哥几个! 罗二舅母起身要走,她走到院子里,瞥见簸箕里晒着花生,伸手便装了一篓子。 这花生不错呢!别送了啊,都不用送了!她拎着装满花生的竹篓子便走。 气的李子琳跺脚:她咋就这么不要脸! 罗氏心里堵得慌:行啦,去做饭,别提这些事了! 李子安装模作样要去看书,被李子琳给叫住了。 你.....真的看见罗家二表哥了? 看见了又咋的?和你有关系吗?李子安斜了她一眼:你莫不是见人家这会能挣钱了,又后悔当初拒了二舅母的提亲? 关你屁事!李子琳气急道:都进不了学堂了,还拿本书给谁看呢? 她心中越发疑惑,秀兰婶子说秋凉那日早早就回去了,如今,李子安又看到罗二狗去了县城,那她那天在河边看到的是啥? 莫非,她真的撞鬼了? 娘,你带我去庙里烧个香吧!她吓得打了个哆嗦,转头便去寻罗氏。 罗氏窝着一肚子火,正愁没地儿发呢。 滚! 下午,店里不是太忙,秋凉收拾完,就打算去响水村看看陈九的妹妹陈禾,毕竟陈九这阵子,来来去去给她帮了不少忙。 她走到响水村外的河边上,远远就看见不少人围着,里头似乎还有两个衙役。 她走近一些便听到衙役在问话:这尸体是谁发现的? 当即便有人扶着一个妇人出来,那妇人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 是....是....是民妇....洗衣服,衣服漂....漂走了,在.....在水草里发现的! 妇人说话边说边打颤,显然是吓得不轻。 另一个嘴巴利索些的妇人补充道:没错,张家的衣服掉河里,她着急捡衣服,伸手就去抓水草,娘咧!这一抓就抓到个死人,可把人给吓死了! 旁边人也心有余悸:得亏是大白天,这要是晚上,那不得吓死人呀! 那可不是,也不知是哪儿漂来的尸体,该不会是那盗墓的贼,把棺木偷走,尸体给扔河里了吧! 哎哟,造孽哦,这死都死了,还不让人安生啊! 衙役打断众人的话:这几天,附近各村可有人失踪? 河边的人面面相觑好一阵:没听说啊,咱几个村都有亲戚来往,没听说哪个村有人失踪啊! 村里正也表示,确实没人失踪。 沿河的几个村,各种亲戚来往,谁家孩子出息,谁家孩子是败家子,几个村都知道,这要是没了个大活人,还不得闹得人尽皆知。 秋凉挤到人群里,问同在镇上卖烧饼的李嫂子。 李嫂子,这是咋啦? 李嫂子拉着秋凉后退两步:今儿,张家的洗衣服发现了个死人,哎哟,吓人的很,尸体都泡烂了,身上的肉被鱼啃的有一块儿没一块儿的,烂糟糟的压根看不出人样! 秋凉眸子闪了闪:是男的还是女的? 李嫂子捂着心口:谁晓得呢,头已经烂的剩骨头了,胸口也是烂洼洼的,啥也看不出来,哎哟,秋儿,你可别图好奇凑热闹,回头指不定得做啥噩梦! 两人说着话,就听不少人在骂孩子。 滚远点!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赶快滚回家去,关好门,别回头叫水鬼给抓走了! 孩子们被吓到,哭喊着撒丫子往家里跑。 仵作验完尸体:是个男的,年龄估摸在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嘛..... 他瞅了眼旁边一个汉子:和这大兄弟差不多高! 汉子赶忙退后两步:干啥呢,你看尸体就看尸体,拿我比划干啥! 衙役问仵作:咋死的? 仵作瞅了老半天:看样儿,该是喝多了酒,失足掉河里淹死的! 第8章 李嫂子小声与秋凉嘀咕:他知道个屁!他原来是任家村杀猪的,后来小舅子进衙门做了个书吏,他也跟着去混了个仵作! 这下可好,从杀猪的变成剖人的,倒也大差不差的! 秋凉提起的心瞬间落了下来,倒也是,蔚县就是个下县,哪儿来的钱请啥专业仵作,这杀猪的也是捡着个好门路了! 秋凉!突然有人叫她。 秋凉回头,就见罗二舅母拎着个竹篓子慢悠悠过来:看啥呢? 秋凉指了指河边:死人了,也不知是谁家的,二舅母,你去我家咋没多坐会呢! 罗二舅母撇了眼死人,拿手扇扇鼻子:哟,可真是晦气!这谁家的呀,死也不知死远点! 第11章 死了没地儿埋 秋凉嘴唇微微勾起:可不就是晦气么,害得这一带都没人敢过来洗衣服了! 罗二舅母啐了一口:呸!定是个下三滥的祸害玩意,坏事做多了遭报应,落得个死无全尸,也是活该了! 秋凉附和:二舅母说的没错!我也觉得是个恶有恶报的玩意儿! 她话锋一转:听说罗二表哥厉害了,去县城做大买卖了,二舅母可真是好福气啊! 罗二舅母剥了颗花生米丢嘴里,边吃边笑;这事你也知道了?哎,我家二狗就是出息,也该是他运道来了! 李嫂子在一旁羡慕道:二狗子娘,回头让你家二狗,也带一带我家小子呗! 李嫂子一开口,周围几个妇人也不看死人了,纷纷围过来套近乎。 罗二舅母享受着众人吹捧,打着哈哈:都是乡里乡亲的,有啥好客气的,回头我跟我家二狗子说一声就是! 离她们不远处的河边上,衙役正在跟里正商量,就近找个地儿把尸体给埋了。 响水村的人不愿意:谁知道打哪儿来的尸体,埋咱村不是坏风水么,换个地儿! 就是,万一有啥冤屈,冤魂不善,不得咱村里麻烦呐! 里正也不大愿意,谁知道这尸体有没有牵扯啥麻烦,回头说不得还要再挖起来,来来回回折腾多晦气啊。 衙役不耐烦道:这还没入冬呢,大中午也怪热的,你们要是不处置,过几天尸体全烂河里了,脏了河水,你们洗衣服做饭喂牲畜就不怕得病么! 最后有村民道:那要不,干脆埋河湾处狗屎坑算了,那儿不属于咱们村,也不算罗家村的地儿,谁也碍不着! 狗屎坑是以前河湾处人沤肥的地方,后来那地儿老是发大水,庄稼不好存活,慢慢的就没人再过去了。 衙役见大伙儿都没意见,就让几个村民帮忙,将尸体搬到狗屎坑埋了。 和众人闲话完的罗二舅母讥笑;狗屎坑?埋那儿被狗屎镇着,不得世世代代倒霉咯! 衙役跟里正交接完走了,村里人也慢慢散了。 秋凉拎着东西往陈家过去,刚走到陈家菜地边上,就见两个八九岁大的孩子,抓着一把苍耳,使劲儿往陈禾头上揉。 傻子,我给你带花儿,你高不高兴? 傻子,昨儿的狗屎好吃不? 陈禾一边躲着,一边去扯苍耳,头发乱糟糟的根本扯不下来。 住手!秋凉瞬间来火,上前朝两个小孩吼道:谁让你们欺负人的! 两个孩子朝她做了个鬼脸,把余下的苍耳朝陈禾身上一砸,一溜烟跑了。 陈禾一脸委屈拉着秋凉:秋儿,他们....他们坏! 陈禾四岁父母双亡,那年年景不好,家里亲戚便上门抢家里粮食,才8岁的陈九拎着菜刀跟人干架。 他守住了父母留下的家,妹妹却被亲戚给吓傻了,心智停留在5岁。 陈九要在外面跑生意,陈禾便托付给邻居四婶子照看。 四婶子人不错,架不住地里活太多,没时间天天顾着陈禾,因而陈禾时常被人欺负。 秋凉拿了剪刀出来,给把有些缠在头发里头,取不下来的苍耳,直接拿剪刀剪掉。 她给陈禾收拾,发现陈禾头上居然长了虱子,一时心酸不已,又烧了水给陈禾洗头洗澡,帮着把家里给收拾了一遍。 陈九回来时,就见院子里晾晒着衣服,妹妹也干干净净坐在门坎上啃包子吃。 哥哥,哥哥你回来了!陈禾高兴的迎上去:哥哥,吃包子! 秋凉从厨房里出来: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陈九喉头有些酸楚,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么。 秋凉,要不咱俩凑合得了!陈九把稀饭端上桌,半开玩笑跟秋凉道。 秋凉嗤了一声:你是觉得我给老李家当牛当的不舒坦,还得换个地儿继续供人使唤是吧? 陈九一脸尴尬:那我跟李子俊肯定不是一回事! 打住!秋凉将拌好的茄子端出来:对我来说,男人都一个德行! 我自己挣钱自己花不舒坦,非得上赶着去伺候别人是不是? 安安鼓掌:没错儿,别看陈九如今跟你挺好,那是建立在大家互惠互利的基础上,一旦真成了一家人,你就得成为那个单方面付出的! 这个道理,安安不说,她也知道。 重生一回,可不是为了换个地儿,继续给人当牲畜。 对了,我拜托你的事,办的咋样了? 陈九吸溜了一口稀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给她:你可得收好,办这玩意儿,我可是托人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秋凉缓缓打开册子,那上头是她沈秋凉一个人的户籍,和李家人任何都不相干。 花多少钱,回头我给你!她将册子小心翼翼收好。 云朝可以立女户,寻常人家却不会给办理的,便是正儿八经具备女户资格,衙门也不会给办理。 可想而知,陈九为了办这事,定然费了不少力气。 陈九搁下筷子摆摆手;别,你帮我也不少,你既是不想嫁人,回头能单独过活的时候,帮我看着些小妹就成,毕竟她最喜欢你了! 秋凉一口应下:行! 陈九继续道:李子俊如今在府城过得风生水起,估计过年是不打算回家了,你有啥计划,都得提前准备了! 秋凉冷笑:他过得好,我才安心啊! 他既然过得这么好,怎么能不让我的好婆婆知道呢,还得劳九哥,把这风吹大点! 李子俊这么出色,当然要让他成为李家村、乃至整个蔚县的骄傲啊。 此时的李家,李子安兄妹两个正打的不可开交。 罗氏坐在门坎上,拍着大腿骂道:都给我住手啊,你两个不争气的东西,是不是要气死老娘才甘心呐! 方婶子便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哎呦,子俊娘,大喜的日子,你哭个啥呀! 罗氏一抹眼泪:他婶子,快别说笑了,我家还能有啥大喜事啊! 第12章 大机缘来了! 方婶自己拉了个小板凳过来,坐罗氏跟前:我今儿去镇上,听说你家子俊得了贵人青眼,如今在府城那头发达了! 真的? 真的? 还在吵架的李子安李子琳兄妹俩也顾不上掐架了,赶忙过来问道。 方婶一拍大腿:这是人府城回来的人讲的,那还能有假?三嫂子,你这大福气来了啊! 罗氏想装着若无其事,嘴角却一直往上翘。 他婶子,到底啥贵人啊,我咋听的不大明白! 方婶也不大清楚:我就听说,是个啥大人,刚好跟你家子俊在一处吃饭,听了子俊做的诗,当下就觉着不错,还让子俊住到了他家里去读书! 她说着又压低声音道:听说,那位大人家里有个姑娘,年纪与子俊相仿,还没出嫁呢! 三嫂子,你说,子俊是不是很快就会来接你们过去了? 罗氏心猛烈跳动,她儿子有大机缘了啊。 稍稍冷静过后,她对方婶道:他婶子,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也不知是真是假,你先别告诉村里人,免得将来闹笑话。 方婶连声应道:我晓得,我晓得! 伴随李子俊消息而来的,还有一个消息。 那就是县城里的彩云绣坊要招一批绣娘,年底赶工,给某个大人家做一批衣裳。 冬日里农活少了,好多针线活好的妇人,都养着手准备去彩云绣坊试一试。 毕竟人家是大绣坊,活多轻省来钱快,谁不想啊。 云妮接了秋凉手里的活:快别忙活了,你把手养一养,你手艺那么好,到时候可得去试试! 第9章 喏,这是你上月的工钱,听姐一句劝,自个儿得攒点钱! 秋凉满是感激,拿着云妮给发的工钱,足足三百文钱回到家里。 一进家门就察觉家里的母子三人,脸上喜气藏都藏不住。 娘,是有啥喜事吗? 李子琳脱口而出:我大哥他..... 罗氏掐了她一把;没啥喜事,就是子俊来信了! 秋凉一脸欣喜:俊哥来信了?快给我看看! 罗氏朝李子安一努嘴:给你嫂子看看! 李子安冷着脸将一封信丢给秋凉:大字不识一个,也不晓得看个啥! 子安,怎么说话的!罗氏斥道。 秋凉将信倒拿着,喜滋滋摸着每一个字。 俊哥这字可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居然拿李子俊以前抄写的文章糊弄她,可真是个好婆婆啊! 李子安见她连哪头是正都不晓得,还在那品评字迹,简直可笑至极,想取笑她几句,又见罗氏目光不善,只得咽了回去。 秋凉拿着信满心欢喜看了好一阵,这才小心翼翼道:娘,我....我能不能把这信,自己收起来! 罗氏一脸慈爱:收着吧,这本来就是他写给你的,要不要子安给你念念? 秋凉将信递给李子安,羞答答道:子安,麻烦你了! 罗氏一愣,她吃定秋凉不好意思开口,才会说那话。 谁料,秋凉今儿一反往常。 李子安也是一怔,讷讷接过信件,磕磕巴巴道:秋凉吾妻,见字如面......... 秋凉一脸娇羞看他,这特么论语劝学篇,好多字李子安都不认识,你倒是给我继续编啊! 秋凉回房,将李子俊的那篇文章丢进了空间里。 安安嫌弃道:你乱丢垃圾干啥? 秋凉眉毛一挑:帮我收好,这不是垃圾,将来有大用! 接下来的日子,李家母子时常背着她窃窃私语,她也假装不晓得,夜里悄悄在空间里模仿李子俊的笔迹。 安安阴阳怪气道:原来你打着这主意,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不过,你说李子俊得人赏识,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放出这样的消息,就不怕弄巧成拙吗? 秋凉气定神闲道:是真的,只是看上他的不是什么大人,只是个富商而已! 李子俊压根没看上人家富商,不过是想拿人家当跳板而已。 那姑娘与她一样苦命,被人抛弃之后上吊自尽,富商家里碍于李子俊岳家权势不敢吭声,就这么忍气吞声算了。 安安愕然:这渣男女人缘还怪好的,走哪儿都有人帮助! 秋凉心道,可不是,一个小寡妇和花魁,这会又来了个富商女,他的青云路可全都是踩着一个又一个女人尸骨走出来的。 入秋天气变短,云妮店里的生意也日渐好起来。 秋凉为了不迟到,每日天不亮就出发,自然也就没时间给家里做饭了。 罗氏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每天不是剩饭就是窝窝头,还得她拖着身子下床做饭,那两个小的不做不说,还一天到晚嫌弃她做的饭,不如秋凉做的好吃。 她想让秋凉早点起来把饭做好,可秋凉每天回来都累得不行,有时候跟她说着话就睡着了,这口她就不好开了。 她叹了口气,再忍忍吧,等李子俊接他们过去,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秋凉,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话!秀兰婶子到云妮店里,将秋凉给叫到一边去。 这店里活计不是长久的事,你绣工好,去城里碰碰运气,日后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秋凉也没打算再这店里长做,不过是暂时找个借口,躲开李家人而已。 云妮孩子已经满月,有老人帮着带孩子,这些活她自己都可以干,她再留下就有些多余了。 秀兰婶子说这话,也算一半一半吧。 婶儿,不瞒你说,我打算做到冬月底就不干了!她有些羞涩道:我俊哥有了前程,估计很快就要来接我们了! 秀兰婶子看了她一眼,真是个傻孩子,人家哪里会接你啊。 秋凉,你这傻孩子,别一直跟人掏心掏肺的,婶儿说这话,按理说都不该的,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你....你自己多长点心吧! 所有李家村的人都知道,李家人是在哄秋凉,那所谓的亲事就是敷衍,偏这孩子还傻乎乎的,以为她真的嫁给了李子俊。 秋凉低头一脸的甜蜜,看看,所有人都晓得她的婚事是假的。 冬月中旬,李子俊的信终于到了。 第13章 把老李家的脸都丢尽了 娘,大哥让我们去府城过年,还说他已经找好了住处!李子安拿着信高兴道。 李子琳一脸欣喜:真的?天呐,我终于有机会去府城了! 罗氏瞪了女儿一眼:你少给我咋咋呼呼的,这事谁都不能讲,你别嘴里藏不住话,跟谁都说! 李子琳捂着嘴,脸上难掩喜色:我知道,不能让秋凉那个蠢货知道! 李家人暗自高兴的时候。 秋凉也成功通过了彩云绣坊的测试,约定十天后进城做工。 陈九悄摸找到她:秋凉,那老太婆收到信,这两天正 变卖东西,准备着要出发了呢! 秋凉点头:嗯,你盯着李子安一些! 陈九嘿嘿一笑:你放心,我盯着呢! 罗氏和李子琳都没法出远门,在外联络办事的全是李子安。 李子安找好了出行的驴车,将家里能卖的都给卖了,又去找云妮将秋凉的工钱提前预支了。 母子三人背着秋凉收拾好了,就准备出发。 临行前夜,李子琳有些不安道:娘,咱真的不带秋凉么? 她倒不是舍不得秋凉,而是担心到了府城没人干活,她娘就得吩咐她干,有个随时可使唤的奴婢多好。 罗氏瞥了她一眼:你大哥估计要与人议亲了,带她过去,不是存心给你大哥添堵么! 不过,罗氏也不是悄摸离开的。 你那姑婆家住的远,来回也不方便,家里又不能没人,这次,我就不带你去了! 要是你姑婆家日子好,回头我就让人来接你,若是不好,我们也就回来了,你在家记得照顾好自己啊! 安安在空间里嗤笑:哟呵,这老太太可真是会算计,这是怕李子俊那头混的不好,就得继续用你这老黄牛,若是李子俊混的好,你就该功成身退了! 秋凉没理它,酝酿了一下感情,眼里泛着泪光:娘,你要去多久啊,你们突然都走了,我.....我有点不习惯! 罗氏拉着她的手:瞧你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还舍不得娘离开! 秋凉一路跟着,依依不舍将李家三人送到村口,一路上收获不少村民怜悯目光。 等她送走了李家母子三人回到家里,李二婶才过来找她。 你呀,可真是个傻的!人家哪里是去走亲戚,分明是去府城享福去了,明明多你一个也不多,偏要做的这么过分,这不是亲生的到底不同啊! 秋凉睁大眼替罗氏辩解:二婶,不是的,我娘他们是去走亲戚! 亲戚?李二婶嗤笑:我嫁进老李家二十多年,可从未听过这门亲戚,至于李子俊外祖那一家子,你又不是不晓得啥情况! 分明是李子俊出息了,接了一家人过去,唯独将你给抛弃了! 秋凉固执:二婶,俊哥不是那样的人,要真是他出息了,肯定会来接我的! 李子俊来接她是必然的,他好面子,不可能将老娘弟弟妹妹送回来,可府城居不易,他不能没有秋凉这个老黄牛。 李二婶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个傻的,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你就等着李子俊来接你吧! 李二婶回家与李家人说起这事,一向憨厚的李大伯,许久才应了一句:子俊这娃读书,倒是把心肠给读坏了啊! 李大娘愤愤骂道:那是他心肠坏吗?一家子除了秋凉那孩子是个老实的,余下的都是又懒又奸猾,还不都是罗氏给教的! 以后农忙少帮衬他家,你拿人当一家人,人家发达了几时问过你? 李二叔也不高兴:这翅膀还没硬呢,就拿家里人不当回事,以后考了状元,岂不是连家里人都不认了? 李二婶早就看罗氏不顺眼,大嫂说的没错,这一家子都是白眼狼,别的不说啥,看他一家子把秋凉给丢下,就知道是啥德行了! 李大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侄子李子俊会是这样一个人。 第10章 回头让二娃子去打听一下,看看这事是不是搞错了,说不定人就是去走亲戚的? 李大伯家的老三从外头回来,听着这话哼了一声。 爹,你还信李子俊的鬼话呢?满镇上都晓得,三婶一家是去府城了,李子安把家里东西全都给卖干净了,连米都没给秋凉留一颗,红薯洞里的红薯都全卖了,秋凉这会还在秀兰婶子家借粮呢! 没人比他更讨厌李子俊,两人年纪相仿,他打小不如李子俊。 他爹说李家出个读书人不容易,啥好吃好喝的,都要紧着李子俊。 说李子俊爹死的早,娘又身体不好,都是一家人要多帮衬,这些年下来,李子俊不知道从他爹手头上扒拉去了多少钱。 啥?李大伯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地上:真啥也没给秋凉留? 不信,你去看呗! 李大伯和李二叔相互看了一眼,拔腿就往罗氏家里奔去。 老远就听到村里的大嘴巴张氏在跟秋凉说话:秋凉啊,都乡里乡亲的,你有啥难处给大伙儿说一声就是,我家虽穷,好歹还有些红薯,婶儿回头给你送些过来,不管咋的,也不能看着你饿死是不是? 这会儿快天黑了,冬日农闲,好多人没事做,都跑来看热闹。 这也太过分了,好歹给人留几个红薯啊,耗子搬家都没这么干净的! 可不是,平日里说拿亲生的一样对待,这到关键时候就见真章了吧! 秋凉,我给你拿两斤高粱面,你先将就着对付一阵子! 村里人淳朴,秋凉平日里嘴巴甜会做人,见谁家有事能帮一把就绝不含糊,罗氏也有心让她跟村里人交好,这样农忙时,才好找人帮忙。 因而,秋凉积攒了不少人缘。 李大伯和李二叔过来,正好听到村里人说话,有人还趁机阴阳怪气李家几句,一张老脸顿时臊的通红。 李子俊,他这是不给老李家的人留活路啊。 往后,家中儿女谈婚论嫁,提起李家,人家只怕...... 第14章 红薯南瓜的人情往来 村里人都多多少少送了些东西,李大伯李二叔这两家是本家,哪能看着不管呢,当下也让家里送了些粗粮红薯过来。 李大娘和李二婶越发气闷,罗氏做事做的绝,让大房二房两家被人说嘴,上哪儿说理去。 秋凉送走村里人关上大门,将各家送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取出个小本本,将各家送的写啥,记了个人情薄。 安安嗤笑:就几个红薯南瓜,你还记个人情往来? 秋凉一本正经道:安安,这些东西对于你来说,估计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对村里人来说,对我来说,这是救命的东西。 钟鸣鼎食之家,黄金千两不过尔尔,可我只是一个乡下农女,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必要的人情往来了! 安安沉默,它与她的世界,似乎并不相通。 秋凉将东西收拾好了,煮了一点红薯稀饭,从空间里取出先前买好的猪肉,切了几片丢进锅里。 灶膛里的柴火烧的劈啪作响,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带着红薯的香甜在昏暗的灶屋里弥漫。 她将空间里的猪板油取出来,切成小块熬炼成油渣,滤出油渣,将板油稍凉一些封存在罐子里。 把秀兰婶子送的酸菜切碎,用锅里余下的油来翻炒,将酸菜炒的脱了水分,也同样用罐子封存起来,这以后就是现成的下饭菜。 得亏李家跟附近人家离得远,这会儿又夜深了,不然,秋凉都不敢熬板油,怕叫人闻到味儿。 安安似乎吸了吸鼻子:明明不是啥好东西,我咋觉得有点好吃呢! 秋凉就着炒酸菜,一连吃了两碗稀饭,感觉整个人从心到身都透着满足感,能自由自在吃饱饭的感觉真好。 到睡觉的时候就不怎么好了,罗氏把她床上被子都给带走了,就留下一床黑乎乎看不出原样的褥子,硬的和石头没区别。 安安目瞪口呆:这老太太真是恨不得地皮都得刮走一层啊! 秋凉只好将灶膛里的火炭铲出来,抱了一捆干草过来,把厚衣服披在身上,将就着对付一宿。 安安叹了口气:小凉凉啊,你赶紧挣钱吧,这样我才能将空间升级,让你肉身能进来避一避寒! 秋凉眼睛一亮:肉身也可以进空间? 当然可以,不过以你目前的财力,唉,当我没说! 秋凉半点没被打击,心热乎乎的,她已经走出了第一步,成功将李家人引走。 等下次再见面,就该是她反击的时候了。 次日,秋凉将家里收拾好,跟秀兰婶子打了个招呼,就起身去了城里。 彩云绣坊老板也姓吴,镇上的吴老板正是与彩云绣坊有那么一点关系,才能在镇上做生意。 据说,吴家本家在京城乃至其他各州县也有生意,蔚县这点生意,简直就是毛毛雨。 这批货年底要交工,料子纱线都是从江南一带送过来的,每一样都是有定数的,所以,若是有人手艺不佳,或是没把握,就请尽早退出,不要坏了料子。 彩云绣坊的高管事站在一排绣女面前,神情严肃道:我不管你们是走门路进来的,还是凭自己本事进来的,只有一句话告诉你们,这些料子若是毁了,便是卖了你们也赔不起! 彩云绣坊这批货,是府城一位贵人开春要嫁女,原本定下的婚期是年底。 谁料,男方家中老人身体不大好,想提前看孙儿成亲,双方一番商议之下,将婚期提前到了开春。 婚期提前,这嫁妆筹备就有些着急了。 绣坊的绣女分高中低三个级别,高级的自然是重金聘请的大师,中级绣娘是绣坊一直养着的,至于秋凉这等低级的,自然是临时招来赶货的。 若是其中有不错的好苗子,绣坊也会留下培养成中级的。 秋凉等人要绣的是女方给亲朋好友的回礼帕子、打赏下人或是赠送的荷包,以及各种箱笼上面的遮布等小玩意。 至于和新娘子有关的东西,那自然是中级绣娘们的事了。 绣坊给的工钱不错,一个月将近二两,可惜是赶货,也就这么一个月的工期。 秋凉?秋凉从绣坊出来,揉揉眼睛,准备回大屋歇息,突然被人叫住。 她抬头看来人;你是..... 年轻妇人约莫十八九岁,人倒是热情的很。 我,二花,你舅舅一个村的,前年,你和你婆婆过来拜年,我还带你去打野鸭子,记得不? 秋凉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这妇人是谁了。 二花姐,你也来绣坊了?秋凉一脸惊喜道。 罗家村是罗氏娘家,李子俊要读书,没少找舅家借银钱,罗家两个舅母心中不高兴,两家渐渐的就少了往来。 前年,罗氏做主给秋凉和李子俊成亲,也没摆酒席,就是叫了李大伯和李二叔两家过来吃个饭,次日,李子俊就离开去府城读书了。 过年时,罗氏带着秋凉去罗大舅家里拜年,借新妇名头要个拜年钱。 因而,知道秋凉与李子俊这事的,就只有村里和罗家村的人,外头,罗氏是闭口不言的。 罗二花拉着秋凉的手:我哪有那个本事进绣坊呢,我是在厨房帮工,我姑母是吴家厨房管事! 对了,你婆婆不是病的厉害么?你不在家照顾她,咋来绣坊做工了? 秋凉便将李子俊出息,罗氏走亲戚的事说了一遍。 家里没人,我出来挣两个钱,也好让俊哥安心读书不是!秋凉说这话时一点委屈没有,反而一脸羞涩满足。 罗二花一滞,随后目光便带了几分同情。 托罗二舅母的福,罗家村都知道,李家有个童养媳,吃得少干的多还毫无怨言,不晓得惹了多少人家羡慕。 秋凉拉着罗二花亲热道:二花姐,我舅舅舅母他们身体咋样?前阵子俊哥来信,还提起舅母一家子,说是回来定要去看望几个长辈,也不晓得过年赶的回来不! 看个屁!罗大舅母一听这话,火就不打一处来。 这是出息了,故意瞒着娘家人呢! 罗二舅母却是眼珠子一转:大嫂,这是好事啊! 第15章 恋爱脑我是专业的 罗大舅母满面怒容:好处?你做梦吧,李子俊把一家子都接走了,咱连个风声都没听到! 要不是二花听说这事,估计咱还蒙在鼓里,真有好处,轮的到咱们? 罗二舅母贼兮兮道:大嫂,你胡涂呢,都说亲娘老舅最大,他李子俊这些年读书,咱们帮忙不少! 如今他出息了,回报舅舅家一二也不过分吧? 第11章 我家妮儿都嫁了,可你家不是还有一个草儿没嫁人么,草儿比子俊小两岁,这两家亲上加亲不是挺好? 罗大舅母眼睛一亮,她闺女草儿都十六了,按说早该嫁了,早些年与罗氏也提过这事。 可罗氏先是吱唔着打马虎眼,后来一声不吭的就给李子俊和秋凉办了事。 草儿气得大哭一场,两家情分也是打这会儿生分的。 她想到这里,眼神一黯;可子俊和秋凉都成婚了,我草儿再嫁过去算啥呢! 罗二舅母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大舅母;你傻呀,罗春花那人,别人不知道,咱们还能不清楚,她会让子俊娶秋凉? 这也就是糊弄秋凉那小傻子,好心甘情愿不嫁人替她家卖命呢! 你想想看,两人无媒无聘,连个象样的婚书也没有,李家几个长辈都没请,她这算哪门子的成婚? 罗二舅母这么一说,罗大舅母又开始打退堂鼓了。 你说秋凉那孩子多好啊,五岁进李家之后就没歇着,把李子俊伺候的跟个大家少爷一样,她这样的,罗春花都舍得丢弃,那我家草儿...... 罗二舅母一撇嘴:那能一样吗?秋凉无父无母又是买来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罗春花把她卖到县城窑子里头,村里也没人说半句话! 可咱家草儿不一样,她有父母叔伯还有几个哥哥,他李子俊敢没良心试试看?唾沫星子不得淹死他! 罗大舅母心里瞬间有底了,是了,她闺女和秋凉可不是一回事,成亲后,李子俊敢丢着不管,看她不得挠死他。 罗二舅母又跟罗大舅母说了好一阵话才回去。 罗二舅问罗二舅母:老大家的事,你上赶着热心,是有啥好事? 罗二舅母坐他对面,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 能有啥好事,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和儿子,李子俊以为去了府城,就能不认舅家人了,那可不行。 咱老罗家对得起他,这富贵了,自然不能忘本,草儿要是嫁进李家,往后二狗子要做生意还是干啥的,不都有人帮衬了! 罗二舅呲溜一口小酒:你就那么笃定,李子俊将来会出息? 罗二舅母讥笑:那小子有几分机灵劲儿,出头是早晚的事,就是不出息又如何,反正跟咱家没关系! 没过几天,罗大舅母就带着草儿过来找秋凉说话。 呀,秋凉你这丫头,我咋瞅着你长高了些?罗大舅母见着秋凉有些惊讶。 人还是黑不拉叽的,个头貌似长高了些,脸上也好像有些肉了,看着倒是比以前好看了几分。 秋凉憨厚的笑了笑:绣坊里的伙食好,我都长肉了! 罗草儿不屑道:还不是个瘦黑鬼! 罗大舅母扯了扯女儿,斥道:怎么说话的?这是你表妹! 秋凉羞涩道;是表弟媳妇才对! 罗家母女一僵,罗草儿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去。 秋凉,你娘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 秋凉摇头:不知道,娘说过阵子就回来! 不过,娘把家里东西都卖光了,连红薯都卖了,估计姑婆那头不错,要不然娘也不会连家里棉被都带走的! 罗大舅母心一颤,连红薯都卖了,被子也带走了,这是.....不准备回来了? 看来,子俊在府城过得不错啊! 秋凉喜滋滋道:当然了,我俊哥最是厉害了,前阵子,镇上还有人说,俊哥在府城得了贵人看重呢! 大舅母,回头你要给俊哥捎信,就来找我好了,娘说,等明年俊哥考中,我们一家都要去府城呢! 罗草儿见不得她那幸福模样,你个傻子,人家早就去府城了,你啥也不知道,分明就是给人抛下了! 秋凉随即涨红脸怒吼:你胡说!我娘和俊哥不是那样的人,娘都说了,等俊哥回来,就让我们....让我们....圆房!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小声,显然是羞的不行。 罗大舅母再次感慨,罗氏果然会拿捏人心,将这傻子耍的团团转。 罗家母女离开后,秋凉这才红着眼回了大屋,引得罗二花关心。 二花姐,你说,俊哥他.....会不会抛弃我? 罗二花想说,这不已经抛弃了嘛,可想着自家姑母的警告,又把话头咽了回去,干巴巴的安慰了秋凉几句。 秋凉抽噎道:二花姐,你不用安慰我,就是俊哥将来抛弃我,那也是应该的,我俊哥他值得更好的! 罗二花彻底无语了,好嘛,这还要人劝啥呢! 安安在空间里笑得打滚:啊哟,戏精的演技越发精湛了,简直将一级恋爱脑演绎的淋漓尽致! 罗家母女当然不会就这么回去了。 她们一路去了镇上,找人打听李子俊在府城的状况。 镇上,关于李子俊的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幕后推手陈九深藏功与名。 你说李家村的李子俊啊,我知道我知道..... 李子俊嘛,我跟他熟...... 我跟你说,李子俊我最清楚不过了,我二姨夫家隔壁家的三表弟的同窗...... 罗家母女得了答复,心满意足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务必要赶在李子俊考取功名之前,将罗草儿送去和李子俊完婚。 同住在镇上的何先生,听到各种关于李子俊的吹捧流言后,心中对他越发不耻,人后都不屑于提起这个曾经的学生。 任家村的地主任海龙却很高兴,李子俊越厉害,他能寻求的好处就越多,至于人品,自来当官的能有几个好人? 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的李子俊,看着家门口的老娘和弟妹,整个人都呆住了。 娘,你们咋来了? 第16章 老母亲进城 罗氏头发乱糟糟的,脸也脏兮兮的,也不知多久没洗,身上的衣服虽未破洞,可穿的都已经发黑了,可见是有多脏! 李子俊差点没认出来,这还是他那个爱收拾的老娘吗? 罗氏上前,泪眼汪汪摸着儿子:我的儿啊,你可把娘给想坏了! 李子俊扶着罗氏,问她身后的李子安:子安,你们怎么来府城了? 李子安还没回话。 李子琳就抱怨道:大哥,你可真是的,不是你让我们来府城的么! 先进去歇着吧,我快冻死了! 从李家村到府城的路不远,若是快马一天就到了,可李家人用的是驴车,一路慢不说,那牲口好多时候还赖着不走。 抽一鞭子走一段路,中途罗氏和李子琳还得下板车走路。 罗氏为了省钱,不舍得住店,就在驿站附近烧堆火凑合着对付,连着走了七天才到府城,可把一家子给折腾坏了。 李子安与李子琳兄妹俩走的一肚子怨气,全靠想象府城的荣华支撑着,这会儿李子俊不说让人进去歇着,似乎还有点不高兴。 兄妹俩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李子俊还在懵圈中,就听身后有人道:俊郎,是谁来了? 随即便有一个二八少妇走了出来,小圆脸上一双杏眼闪闪的,身段窈窕颇有几分风情。 她见李子俊扶着罗氏,即刻反应过来;呀,是老太太过来了! 俊郎,你怎的也不提前说一声,瞧我,啥也没准备,这可如何是好! 她嗔怪的看了眼李子俊,而后手脚麻利将罗氏和李子安兄妹给接了进去。 老太太,您一路过来辛苦了吧,我这就去给您烧水,您先坐! 她像个主人一样,将李家人安置后,就去灶房忙活。 罗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呆呆愣愣指着小妇人背影。 这....这谁呀? 李子俊微微皱眉:是我请来帮忙收拾家里的,娘,你给我说说,你们咋想着过来的? 罗氏一路辛苦,腿疼的厉害。 她揉着酸胀的小腿:不是你捎信,让我们过来的吗? 李子俊纳闷道:我....我没让你们过来呀! 啥?罗氏瞪大眼,将他送来的信给他;你没让咱过来,莫不是捎信的陈九骗了我们? 李子俊捏着信纸,那确实是他的笔迹,只是仿的有些浅显,显然是刚模仿不久。 他深吸一口气:陈九做的便是这生意,他没那胆子,敢假传口信让你们过来! 他脑子聪明,思来想去,觉得估摸着是那几个嫉妒他的同窗,眼看大考在即,故意将家人弄来,想让他分心,不利于来年考试。 他李子俊得书院先生看重,身边又有人相助,怕是有那穷酸之辈嫉妒,故意使坏引来家人。 娘,你们来都来了,先住一阵子,过年我再送你们回老家去! 第12章 府城大居不易,他可没闲钱养着一家老小,在村里就不一样了,秋凉会照顾他们吃喝,压根不用自己分心。 李子琳在几个屋子里转了一圈过来:大哥,你啥意思,明明住着这么好的宅子,还不乐意我们过来是不是? 李子安沉着脸没说话,就这么会功夫,他已经去灶房瞧了一眼,那里挂着熏腊肉还有香肠,米面啥的都是精细上等货。 大哥日子过的这么好,却让他们在家啃窝窝头,还以为他良心发现接一家子过来,原来是闹了个乌龙,他压根就不想让家里人过来。 哼!想赶他走,门都没有! 罗氏搓着手有些尴尬道:子俊啊,那个....为了给你凑钱,家里东西都卖光了,家里没了吃喝,咱们才来府城的! 这要是再回去 十里八村的都知道,她儿子出息了,将她接到了府城过好日子,这突然灰溜溜的回去算啥事? 李子俊眉头皱的更紧了:娘,谁让你们卖家里东西的?就那点糙米红薯,能卖几个钱? 他得了刘家老爷资助,又有眠红楼的玉楼娇隔三差五接济,压根看不上家里那点碎银子。 可若是不问家里要钱吧,他们指不定还以为自己日子过得好的很,这才隔三差五托人过去要钱。 事实上他收到的钱,都给了王翠翠做家里花销,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罗氏见儿子似乎不大高兴自己过来,捂着脸哭道:可娘日日夜夜都担心,你在府城没人照顾,吃不好穿不好,一心想着过来看看你。 倒是没替你想周到,都怨娘不好,俊儿你别担心,娘这就离开! 李子安脸色阴沉道:大哥,你啥意思?娘身子不好,一路颠簸就为过来看你一眼,连口水都喝不成,就要将人赶走不成? 李子琳也不高兴了:大哥,你都用上老妈子了,还不愿意让我们过来,这要是以后考中功名,是不是连家里人都不认了? 端着茶水过来的王翠翠心中暗骂:老娘才18岁,比你这黑鬼看着还年轻,居然说我是老妈子,你才老妈子,你全家都老妈子! 她面上却是笑的热忱:来来,快喝口热茶,哎呦,今年的天儿好像冻的厉害,这才刚入冬,就冷的很,老太太一路过来,也是辛苦了! 俊郎,东屋没人住,要收拾一下,要不,我叫个席面过来,给老太太接风,你瞧着咋样? 罗氏一听要叫席面,不...不用,费那事干啥,子琳,你去做饭吧! 李子琳哼了一声,坐着没动。 她脚底板都走的起泡了,还让她去做饭,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子俊这会儿心里烦的不行,朝王翠翠挥挥手:你去吧,弄些热乎的! 李子俊这宅子位置极好,离闹市不远,又不会被吵到读书,上街买菜很是方便。 王翠翠叫了邻家小子帮忙跑腿,她则去给罗氏等人收拾屋子。 小妹,能给我搭把手不?她扯着褥子问李子琳。 李子琳头也不抬道:谁给你的规矩,一个下人还要主子来帮忙? 第17章 没规矩的下人 王翠翠捋了下头发,温柔笑着不说话了。 正屋里,罗氏在跟李子安说话。 这女子瞧着倒是个勤快的,就是没秋凉懂事,也没秋凉会省钱! 李子俊不耐烦听人提起秋凉,他都不知道他娘是哪根筋不对,非要让他跟秋凉在一起。 又黑又瘦个头还不高,看着跟个小孩子没区别,想他李子俊好歹也是远近闻名的才子,长得又是一表人才,只要考取功名,娶个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李子俊想到这里对罗氏道:开春你回去就把秋凉给送走吧,不然,将来我做官之后,带着这样一个女人,我脸往哪儿搁? 罗氏拉着他的手:我的儿,你咋就不懂为娘的心呢?我那是为秋凉么,我是为你呀! 秋凉无父无母,又在咱家多年,吃得苦守得住财,你将来本事了,不能娶一个媳妇就完事吧。 你把她养在家里,就是多双筷子的事,用她比用外人可要放心多了啊,到时候,你外有媳妇岳家帮衬,内有秋凉打理,你落得清闲,有啥不好的! 罗氏这么一说,李子俊瞬间觉得有几分道理。 别的不说,他若考中,以后外放,家里总是要有个人操持的,秋凉丑是丑了点,可她能干啊! 罗氏继续劝道:反正她无媒无聘,又大字不识一个,回头娘劝劝她,给你做个妾室,也不亏待她在咱家多年! 李子俊点头:那你得管好她,可不能让她在外头胡说八道,坏了我的名声! 罗氏笑道:这你放心,村里人都知道,这门婚事算不得数,秋凉又是个嘴笨的,她不会乱说的! 母子俩说着话,王翠翠已经张罗着,将饭菜给拎了进来。 老太太,快请坐! 李子俊搀扶着罗氏坐下。 罗氏一看桌上的菜,又是鸡鸭又是鱼的,那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子俊,咱家啥家底,你又不是不知道,吃饭这么铺张,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李子俊想说他不缺钱,可一看弟弟妹妹那口水都快流出来的馋样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翠翠赶忙打圆场:老太太,俊郎平日里,也不舍得这么花钱的,那不是见老太太您来了,这才想着尽尽孝道么! 她说着便也挨着李子俊坐下。 罗氏脸更黑了:子俊,你将来可是要为官的人,家中下人这么没规矩,以后可如何与人结交! 王翠翠愕然,她是下人? 李子琳嘴里咬着鸡腿,含糊不清道:就是,大哥,以前没人管,这以后娘来了,咱家就得有人立规矩了! 真好!家里有下人,这下再也不用担心没人干活了! 王翠翠脸色微变,继而恢复如常。 爷,您陪老夫人先吃饭,我去厨房收拾收拾! 一群要饭的乡巴佬,吃饭咬着筷头吧唧嘴,头都快埋碗里了,像是半辈子没吃过饭一样,她还没嫌弃他们恶心呢,人还敢搁她面前摆老太太的谱! 王翠翠给李子俊盛了汤,又给李子琳几个将桌上的空盘子收了收,转身便去了灶房。 罗氏一碗汤下去,肚里有了热气。 这才问儿子:这妇人是哪儿寻的?怎的有些没规矩,你要找下人,也该寻秋凉那种老实巴交的才好! 李子俊搁下筷子,揉揉眉心:娘,你能不能别开口秋凉闭口秋凉,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那小黑鬼和王翠翠能一样吗? 这院子是王翠翠帮忙找的,他喝凉水吃烤馍的时候,也是人王翠翠周济,还不说,王翠翠那风情..... 他不缺女人,玉楼娇更是美的不可方物,只是那女人自持清高一直吊着他,连牵个手都要躲躲闪闪的。 可真是好笑,都做了青楼花魁,还装哪门子的冰清玉洁呢! 可王翠翠就不一样了,她热情大方又生得妖娆,李子俊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属于男人的豪情。 晚上,王翠翠躺在李子俊的怀里,手指轻轻触及他的胸口。 俊郎,我明儿个回乡下一阵,等年过了再回来! 李子俊捉住她的手不悦道;你回去作甚?莫不是你不愿见我娘他们过来? 王翠翠嗔道:胡说什么呢,我娘身子不好,上个月我就跟你说过这事,只是你身边没个人照顾,我也不放心,这才一直拖着没回去。 如今老太太来了,家里有人,你一个人也不会太冷清,我才想趁着这个空当回去看看。 还有我表叔说要卖清辉巷的宅子,我想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咱买下来,以后,俊郎在府城也有个安身之地,不至于到处寻宅子! 李子俊见她心心念念为自己打算,便打消了先前顾虑。 你回去可不兴待太久,太久了,我心里记挂,他将王翠翠的手放在心口:你走太久,这里会空、会难受的! 俊郎,人家也舍不得你!王翠翠娇嗔一声,挤进了他怀里。 二人一夜温存不必言说。 次日,晚上吃多了油荤,一大早闹肚子的李子琳,刚从茅房出来,就见王翠翠衣衫松垮的从她大哥屋里出来。 王翠翠拢了拢头发,大红肚兜半敞着,边走边系腰带,一看就是跟她大哥一起过的夜。 娘,娘你快醒醒!李子琳冲进屋里,摇醒疲累不堪的罗氏。 罗氏身子本就不好,又连着几日赶路,昨夜又跟李子俊说话许久,躺床上反倒睡不着,天快亮才昏昏沉沉眯了会。 哪晓得,刚入睡就被李子琳摇醒,别提火气多大了。 第13章 你干啥呀你,一大早就咋咋呼呼的,有没有点姑娘家的样子! 李子琳着急道:不是,那个....娘你听我说,就....就昨儿那个老妈子,那个啥翠娘,你晓得吧? 罗氏坐起身来,没好气道:不就是你大哥请来的下人么,有啥大惊小怪的! 李子琳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可....可她昨儿个晚上,和....和大哥睡....睡一起的! 到底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说这话也挺不好意思的很。 罗氏顿时没了瞌睡:啥?她一个下人跟你大哥睡一起? 第18章 男人算个啥东西 李子琳狠狠点头:没错呢,我瞅见那贱货的时候,她连衣服都没系好就从大哥屋里出来,可见是个浪蹄子! 这下,罗氏是彻底没法睡觉了。 她见多识广,昨儿一见王翠翠就知道,那女子看着年纪不大,却是个生养过的,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她儿子。 何况,她的俊儿如今正读书,还是个青头小子,不免着了这女人的道,若是坏了身子可如何参是好? 正屋里,王翠翠陪着李子俊吃饭。 你吃啊,吃啊!她捏着根油条,递到李子俊面前,待他来咬之时,又嘻嘻躲开。 原本罗氏三人没来之前,院里就只有二人住着,各种胡闹小情趣也没啥需避着的。 昨儿夜里温存,今儿王翠翠又要回乡下老家,两人一时忘形,没记起李家人。 坏东西!李子俊揽着她的腰肢,一口咬在她的指尖上。 王翠翠嘟着小嘴吹着指尖,娇声道:哎呀!你把人家咬疼了! 李子俊欺身靠近:昨儿个夜里,你怎不说疼? 唔,你好坏..... 罗氏瞧着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贱人!你就是这么勾引我儿子的! 她气得抓起桌上的粥,就朝王翠翠泼了过去。 啊~王翠翠一声惊叫,腰肢一闪躲在了李子俊身后,那粥不偏不倚泼在了李子俊脖子上。 冬日的粥怕凉得快,王翠翠都是煨在炉子里,要吃才上桌,因而那粥瞬间就将李子俊脖子给烫红了。 天啦,俊郎你.....她伸手就要去给李子俊解衣裳。 罗氏见自己烫着儿子了,心疼的不得了,一把将王翠翠推开。 滚一边去!她颤巍巍伸手去替儿子解衣服;我的儿,你咋样啊? 王翠翠撇撇嘴,这他娘的是老娘还是婆娘?,这么见不得有女人亲近她儿子。 李子琳听着外面动静也出来了,见她大哥被烫伤,反手就给王翠翠一巴掌。 贱人!你敢害我哥! 王翠翠愕然,这一家子都啥人啊? 她瞬间泫然欲泣:俊郎,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了伤,我这就去给你请大夫! 李子琳骂道:不用你好心,你赶紧滚出我家,我大哥不稀罕你这等狐媚子! 王翠翠哭着看向李子俊:俊郎..... 罗氏急火攻心,见她如此模样越发来气;你还不滚? 王翠翠无奈:俊郎,你....多保重,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她抽抽搭搭回自个房里,背着个小包袱就准备出门。 李子琳拦住她:慢着,你一个下人,回家哪儿能拿我家东西! 李子俊疼的厉害,不想李子琳将王翠翠得罪太狠,毕竟王翠翠是本地人。 够了,他喝住李子琳,对王翠翠轻声道:你先回去,过阵子我再去看你! 王翠翠红着眼睛点点头,出门后摸了摸包袱里的银子,嘴角就跟着翘了起来。 只要有银子,男人算个啥东西,她又不是没有过! 王翠翠离开后,李家人才发现,这府城日子,和想象中不大一样。 吃水要花钱,烧柴火要买,地里猪都不咋吃的青菜,还卖的死贵,这也就罢了。 就连茅房里的粪便也得花钱让人拉走,乡下人为点粪争的头破血流,这城里人倒好,平白收了人家里的粪,还得倒给钱,这上哪儿说理去? 罗氏直呼,这府城日子金贵,不是寻常人能过的。 李家人鸡飞狗跳,陈九虽未全程盯着,也听左邻右舍说了不少笑话,他回到县城,一一讲给了秋凉听。 秋凉听着就图一个乐,这王翠翠看来也是个妙人啊! 绣坊里的日子很充实,秋凉前世只是会些针线,算不上多好的手艺,死后,被安安带着学了各种针法,甚至有失传已久的针法。 可那会儿是灵体,身体不曾亲身配合,重生之后要慢慢一点点熟练这些针法,让身体能够融会贯通。 因而秋凉每天钻研针法,几乎没啥空余时间,这门手艺以后可能就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钱了。 就在她潜心研究针法的时候,绣坊里出事了。 新娘子的嫁衣,肩部位置不知为何,竟是被人烧出指头大小的一个洞来。 谁?是谁干的?高管事气的脸色铁青,这布料可是独一份,工期又赶的紧,上头的花纹部分,那都是特意请的江南褚大家给绣的。 腊月底,这嫁衣就要送去府城给新嫁娘试穿,这离交货期已经没几天了,出了事可咋整? 高管事看着众人:我劝你们最好老实交代,若是无人肯认罪,所有人都别想要工钱,还会有牢饭吃,自个儿掂量掂量吧! 众绣女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出声。 许久,才有个绣女哆哆嗦嗦指着秋凉道:管事,她昨儿个下工后不在屋里,定是她干的! 秋凉一怔,不明白余招娣为啥要寻自己的晦气。 高管事目光落在秋凉身上:说!你为何要毁了嫁衣? 秋凉看了余招娣一眼,神色镇定走了出来。 回管事的话,昨儿下工后,我确实不在屋里,是去了吴妈妈那里,她有两件衣裳是上好料子,不想破了个口子,我过去就是为她缝补的! 吴妈妈是吴家老太太身边人,平素叫个绣女过去干点活,没啥好奇怪的。 高管事诧异的是,吴妈妈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她会请秋凉去缝补? 去,问问吴妈妈,有没有这回事? 小厮很快就去了吴家后院,回来时身后跟着的正是吴妈妈。 怎么回事?我听说绣坊出事了!吴妈妈是吴家家生子,又跟在老太太身边多年,便是吴家几位爷都得敬重几分,就不提高管事了。 高管事心知这事躲不过去,迟早都会让家主知道,赶忙上前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吴妈妈没空管绣坊里的勾心斗角,她更关心,这嫁衣若是坏了,以后彩云绣坊的声誉要怎么办。 她盯着嫁衣上的破洞许久,转头对秋凉道:你可有把握? 第19章 是谁想害人 秋凉明白这会儿不是算账的时候,得先帮吴家绣坊解决这个大麻烦。 我得仔细看看! 吴妈妈神色严肃道:你瞧仔细了,若是能修补好,吴家不会亏待你的。 高管事插嘴道:吴妈妈,要不还是请人,她.....毕竟是个新人。 而且年纪看着就是个小孩子,要知道,绣娘讲究天赋,同样也得有经年累积的经验,没有快捷方式可走,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大家都是中年以后才出名的。 余招娣不屑道:她就是个低级绣女,从前也就是乡下缝补针线,压根没接触过这料子,妈妈,您瞧瞧她手就知道了! 秋凉有安安给的护手膏,再好的东西,也无法将她如枯树皮一样的手,短短一个月就修复的光滑细腻,只不过是口子老茧没有了,不至于刮伤丝线。 和余招娣关系好的江满绣也赶忙道:正是呢,管事,她才多大点,敢接褚大家的手艺! 吴妈妈看了众人一眼,还没说话。 人群中一个模样清秀的绣女开口道:管事,不如让秋凉试试吧,我倒觉得,她定是能补好的! 秋凉朝这绣女看了两眼,这人好像叫柳枝,她很确定自己不曾开罪过柳枝。 对于先前的余招娣和江满绣,她压根没当回事。 她天天泡在绣坊里,太过勤奋努力,自然引得有人不满,这二人嫉妒心作祟,存心拆她的台,她也能理解。 可柳枝不一样,她把自己架起来了,这是想捧杀? 都给我闭嘴!吴妈妈斥道:觉得自己有本事就出来,没本事就别瞎嚷嚷,这会儿可没工夫跟你们扯些有的没的! 她说完对秋凉道;把别理她们,仔细看看可有把握修复! 秋凉点头,缓步上前,细细观察破损之处的纹路,还有褚大家的针法。 第14章 若她没看错,这应是金陵一带失传已久的梅派针法,想不到,身为云绣传人的褚大家,竟是用的梅派针法,这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可以! 吴妈妈松了口气:看看要如何处理,让高管事全力配合你! 高管事却不放心:吴妈妈,她是个低级绣女,以前就是个乡下农女,是今年赶货才招来的,用她会不会..... 余招娣也跟着道:没错,这可是嫁衣,是褚大家的手艺,她一个低级绣女,能与褚大家媲美吗? 江满绣也想说话,被吴妈妈眼风一扫,那话也就咽了回去。 去吧!吴妈妈对秋凉点点头。 秋凉深吸一口气,取了与之对应的丝线,仔细研究了一下褚大家对这件嫁衣的想法。 这件嫁衣,褚大家是以蝶恋花做背景,花以百子千孙为基调,又融入了鹣鲽情深的寓意,看似花纹寻常,细看却有多重寓意在其中。 她就着破损之处的花朵,将那破洞口再次挑开,丝线拨的乱糟糟一团。 吴妈妈神色严肃没说话。 高管事汗水都出来了,她就说一个低级绣女干不成事,瞧她弄得更烂了,这不是胡闹么! 柳枝眼里闪过得意之色。 余招娣和江满绣撇撇嘴,还真把自己能的不行了,她们都打听过了,不过是李家村的童养媳而已,能有多厉害! 天天泡在绣房里装模作样给谁看呢,当谁不知道,不就是想引起管事的注意么! 吴妈妈双眼盯着绣案,眉头紧蹙,却是没说话。 高管事不停擦着汗,见吴妈妈不开口,她也不敢吱声。 秋凉摒弃所有杂念,整个人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灵体状态,天地之间,唯有她自己,一针一线清理着图案的脉络。 慢慢的,乱糟糟的丝线变成了活灵活现的花蕊,半只蝴蝶隐匿其中,似沉浸在了花蜜之中。 吴妈妈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她虽不专业,可吴家是靠绣坊为主,她这么多年,也练就了几分眼力。 高管事松了口气,她是从这个行业,一步步走出来的,自然能看出来,眼前这姑娘的手艺,与褚大家同出一辙,将褚大家的手艺完美升华,没留下半点瑕疵。 高管事,吴妈妈!秋凉收了针,将破损位置整理了一下,你们检查一下! 高管事一挥手,便有两个绣女过来,将衣服展开,她和吴妈妈仔细检查每一寸地方。 她将破损位置翻了个面,见那里赫然有一朵石榴花,与褚大家内里图案相呼应。 若非她之前看过褚大家做好的图案,都会以为,这里原本就是如此,丝毫看不出动过手脚的痕迹。 吴妈妈脸上也露出欣慰笑容,不枉她举荐秋凉,这孩子确实对得住她的期望。 你师从何人?她拉着秋凉的手,一脸慈爱的问道。 秋凉低头轻声道:灾年遇到个婆婆,我送了她一些吃食,得了她一些手艺,只是我资质愚钝,婆婆并未告诉我,她老人家的来历! 吴妈妈一怔,想必是哪个落难的大家,不得已教了这姑娘一些东西。 可若说秋凉资质愚钝,她是不认可的,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这孩子来绣坊之后,不争不抢也不叫苦,一门心思钻研技法,可见是个沉得住气的。 高管事心头大石落下,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吩咐人将衣服给收起来,看仔细了,可不能再出岔子。 秋凉,我们彩云绣坊你是知道的,如今低级绣女有个升中级的名额,你愿不愿意? 若是之前没见识过秋凉的手艺,她肯定不会这么热情征询秋凉意见,可见识过后,她就知道,秋凉是个好苗子,差的便是几分运道和时间了。 周围绣女纷纷露出羡慕眼神,彩云绣房的中级绣女非同一般,不但每个月月钱不少,而且还有四季衣服,基本没啥花钱的地儿。 从彩云绣坊出来,将来要说亲还是要干啥,都会叫人高看一眼,可谓是许多平民百姓能出头的地方。 秋凉漫不经心看了众人一眼,这才对高管事道:管事,多谢您的抬爱,不过,我目前更想知道,这个洞是因谁而起! 还有余招娣,你为什么非要指证我呢? 第20章 姐妹反目成仇 高管事一愣,没想到这样的绝佳机会摆在面前,这个黑瘦的小姑娘,第一件事,居然是想要查清事情原委。 余招娣白了脸,神情紧张道:我....我也没说错啊,你当时就是不在屋里! 秋凉冷冷盯着她:当时不在屋里的人,可不止我一人,还有江满绣和柳枝两人,她们也同样不在。 为何你独独说了我的名字,对她们二人只字不提? 前世被人算计,重生后,她谁都不信,对住一个大屋彼此勾心斗角的绣女,更不可能相信。 因而,她让安安帮忙盯着一些。 她不晓得安安是如何做到,她人不在屋里,却可以查看屋里人的一举一动的,但柳枝与江满绣昨儿下午,确实不在大屋里。 没错,昨儿下午柳枝和江满绣也不在!有人出来为秋凉作证。 对,我们都知道!有了第一个人站出来,陆续便又有人出来说话了。 余招娣仗着自己姐姐是中级绣女,平日里对其他绣女多有看不上,人缘并不咋样,这会墙倒众人推,不少人都纷纷说她诬陷秋凉是别有用心。 余招娣平日里蛮横无礼,可这会在高管事和吴妈妈的震慑下,连个屁都不敢放。 江满绣脸色瞬间一白,低着头不敢去看秋凉。 柳枝抿了抿唇,依然表情温婉,并无多大惧怕之意。 吴妈妈点头:是要好好查查了,敢在咱们彩云绣坊搞事,还真是不想活了! 高管事一脸严肃道:余招娣,三人都不在,你为何就只说秋凉,不提另外两个人? 余招娣捏着手指,不情不愿道:她们两个跟我关系极好,去哪儿我自然是清楚的,沈秋凉就不一定了! 秋凉瞥了眼另外两人;如此说来,你对她二人的品行是相当了解了? 那是当然,余招娣想也不想的回道;我们都是同一个村的,肯定比你这个外人清楚多了! 江满绣茫然失措,不知道为何突然问起品行来。 柳枝心中暗骂,这个余招娣就是个蠢货,一点事非得把所有人都拉下水才甘心。 秋凉得了她的答复,便向高管事请求:高管事,既然余姑娘如此信任两位好姐妹,不如,咱们就问问,这二位不在的时间,都去干嘛了吧! 彩云绣坊做了多年生意,各方面管理已经很完善。 高管事听了秋凉这话,脸色一沉,随即便吩咐身边丫鬟去排查。 很快,便有两个熏香的绣女承认,她们在给衣服熏香熨烫的时候,江满绣和柳枝过来找她们说话。 这二人还带了吃食过来,怕吃食气味沾染在衣服上,因而两人出了绣房,在花园里吃东西。 衣服也是柳枝二人帮忙熏的,出了事之后,二人生怕担了责任不敢吭气,又听余招娣提起秋凉,就想着这事有人背锅熬过去就好了! 高管事看向柳枝与江满绣:你二人同为低级绣女,压根没资格接触嫁衣,为何会去沾染熏烫之事? 柳枝还没说话。 江满绣就先顶不住压力,噗通跪下道:管事饶命!都是....小的不懂事,想....想一睹褚大家的手艺,不想熏香戳到衣服,才会坏了衣服! 管事,您大人大量,饶我们这一回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柳枝也跟着跪下:还请管事见谅,满绣一直仰慕褚大家,只是想凑近看看,压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好在衣服已经修缮完好,还请管事的饶了满绣这一回! 江满绣扭头,不敢置信看着柳枝,分明是她想要看看褚大家的手艺,拉自己一道支开了熏香的姐姐,这会儿,怎么变成了是自己仰慕褚大家的手艺了? 余招娣也惊呆了,没想到,她一向信任的两个姐妹,竟闯出如此塌天大祸来。 你胡说!分明是你说,想要学习一下褚大家针法,我才陪你一道去看的,你咋反过来全推到了我身上!江满绣反应过来怒斥。 柳枝一副不与她计较的样子,满绣,咱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我怎会诬陷你呢! 你问问那两个熏香的姐姐,是不是你主动想去看的,熏香是不是给到你手上的? 满绣,犯了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还不愿意承认,你就认了这事吧,不然,人家会觉得我们村的姑娘,都是如你这般撒谎成性的! 负责熏香的两个绣女也赶忙道:没错,就是江满绣过来跟我们拉家常,还送我们吃食,说想去看看的,我们才会同意的! 第15章 江满绣百口莫辩,朝着柳枝吼道:你....你...明明是你,是你说....你胆小不敢和人说话,我....我才去求人的,你....你咋能推到我身上? 她气得语无伦次,伸手便想去撕扯柳枝的头发。 她从不知道,在村里懦弱胆小的柳枝,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的陷害她。 余招娣彻底傻眼了,她没想到,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怎么瞬间就反目成仇了。 够了!高管事喝道:江满绣,即日起逐出彩云绣坊,所有工钱罚没,嫁衣损耗照价赔偿,若拿不出银子,那就去杂工坊以工抵债,什么时候抵完什么时候走人! 她脸色阴沉道;你要不想抵债也行,那就去衙门,该坐牢坐牢,依着云朝律法规矩来。 江满绣瞬间瘫坐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完了! 娘和大姐费尽心思掏钱托人让她进绣坊,没想到,钱没挣着还背了债? 那样的嫁衣,她白做工一辈子也还不清的! 都是柳枝! 都是这个贱人! 平常跟在她屁股后面,像个跟屁虫,没想到临了却能摆自己一道,江满绣想到此,满脸怨恨的看向了柳枝。 秋凉看了三人一眼,朝高管事行礼道:高管事,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是那个被人冤枉的,如今事情真相大白,不晓得,我可不可以向您求个人情? 高管事这会看她,就和看金疙瘩没区别。 你说,你想要什么? 第21章 以德报怨 秋凉腼腆的笑了笑:多谢管事,就是...就是我觉得这位江满绣,也不过是仰慕褚大家,踏入这个行业的人都晓得,褚大家技法超群,得人仰慕也属常理! 只是太过热切,以至于犯下大错,不如管事的扣掉工钱以示警告,放过江满绣这一回? 高管事愕然,她以为秋凉是想借此机会,求一个前程; 没想到,她会为江满绣求情,如此以德报怨,高管事心中越发觉得,这孩子就是个纯善之人。 吴妈妈也很是欣慰,看来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是个心性敦厚的,以后倒是可以委以大任。 她拉着秋凉的手:你这孩子,年纪虽小,倒是个心底善良的,能挣钱了,就别亏待自己啊! 秋凉哭笑不得,她说自己十五了,可吴妈妈不信,以为她虚报年龄就是想进绣坊。 但她还是很感动:多谢妈妈关心! 江满绣也愣住了,这事因她而起,秋凉差点背锅,若是余招娣咬死了她,绣女们看在余招娣姐姐的面上,压根不会为她作证。 要不是她手艺了得,岂不是死路一条? 她....她怎么反而替自己求情了? 高管事在彩云绣坊多年,也算见识过不少算计,对秋凉这种单纯的孩子,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看向吴妈妈,征求她的意见! 吴妈妈看着众人冷哼一声:有些人喜欢玩手段钻漏子,不是看不出来,是不想搭理你们,别把人都当傻子,自己以后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又转头拍拍秋凉的手,这才晃晃悠悠离开。 众绣女羡慕不已,这可是吴家老太太身边的红人,有吴妈妈这个靠山,以后干啥不成? 高管事等吴妈妈走后,将江满绣逐出绣坊,又把众人训斥一番,这才散去。 江满绣脸色灰败离开了绣坊。 同样的,余招娣和柳枝也没人喜欢,谁知道当初那事是怎么回事,相反的,秋凉得到了很多人喜爱。 她为人低调,手艺又好,不少人来跟她套近乎请教手艺。 哼!不过是个乡下土妞,还是给人家做童养媳的,瞧她那样儿,还真把自己当大家了!余招娣瞧着心里不舒服,转头便跟自己姐姐嘀咕。 就是可怜柳枝了,本来这名额该是柳枝的,被她这么横插一脚,估计以后都没希望了! 余招娣大姐啪的一巴掌就扇妹妹脸上:你吃一次亏还不够是不是? 余招娣捂着脸:大姐,你打我干啥? 余招娣大姐指着妹妹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傻?柳枝明摆着坑了江满绣,你还傻乎乎跟她凑近? 没看到绣坊里的人,都不跟柳枝说话了吗? 余招娣茫然道:是满绣做错了事,关柳枝啥事啊? 余招娣大姐骂道:你那脑子里成天都装的是啥?满绣跟你一起长大,她脾气是不大好,可她家里人宠她,她会去争那个中级名额? 满绣坊里,除了沈秋凉,还有谁比柳枝更出色?若是当日沈秋凉没去吴妈妈那里,你作证她不在,其他人看在我的面上也站你这边,最后这事会是谁背锅? 沈秋凉失去了中级绣女的名额,那剩下的名额该落到谁身上? 余招娣愣愣道:可柳枝说...... 柳枝说柳枝说!余招娣大姐气得火冒三丈高;你仔细想想,咱家和满绣家,都比她家条件好,她看似胆小懦弱,可你们三人一起,哪回出事,人家不是说你俩,啥时候说过她的不是? 余招娣听着大姐的话,想着三人在村里的种种,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很多事的不对。 有时候明明是柳枝想吃邻居家的桃子,最后偷东西的偏是她,柳枝不想嫁人,最后传出男家不好的却是满绣,她似乎一直得好处,却没人发现这回事。 大姐,柳枝....柳枝她....她害了满绣? 余大姐哼了一声:柳枝阴险,可江满绣也不是个好东西,你脑子不好使,以后少跟她们来往! 余招娣瑟缩道:那....那秋凉是不是也看出了满绣和柳枝两人的坏? 你说呢?余大姐不耐烦的回了她一句。 余招娣更加不解了:那...那为啥沈秋凉还会放过满绣和柳枝啊? 余大姐也不清楚到底为啥,沈秋凉那人,你也少来往! 看着瘦瘦小小一个小丫头,这才多久时间,就不显山不露水的巴结上了吴妈妈,这是寻常人能做到的吗? 年底,吴家绣坊的活儿结束了。 高管事给秋凉抛出了橄榄枝,被秋凉给拒绝了。 若无意外,她开春就要去府城,定是不能接彩云绣坊的活了。 高管事略一思索:你若是去府城,我们那边也是有工坊的,因着那边前头失火,才会把东西送这边来赶工。 回头你去了府城,便去寻府城彩云绣坊的蒲管事,她是我师姐,就说是我介绍过去的! 秋凉一怔,她先前就想着彩云绣坊到处都是工坊,没道理小小蔚县有,府城反而没有,原来是这么回事。 如此也好,她去了那边,若是跟李家人彻底闹崩,也有投靠之处。 那就多谢高大姐了! 因着秋凉补好了嫁衣,彩云绣坊给了她十两银子的报酬,这一个多月也算收获颇丰了。 柳枝看着她手上明晃晃的银锭子,饶是她心思藏的深,还是不免红了眼。 安安在脑海里问:这个女人明摆着坑你,难道就这么算了? 秋凉朝柳枝点头笑了笑,随后和在县城做事的陈九一起回了乡下。 当然了,我这么宽宏大度的人,怎会因为没影儿的事,跟人过不去呢? 安安表示不信,你大度,怎么绣坊的人都开始孤立柳枝了? 柳枝望着秋凉离开的背影,恨得直咬牙,等着瞧吧,早晚有一天,她会将这小贱人踩到脚下。 心怀怨恨的柳枝回到家,迎接她的不是亲人的热情,而是三十出头、一个牙齿泛黄的老鳏夫。 娘,你让我嫁他? 第22章 阿牛哥是我的了 柳大嫂阴阳怪气道:你不嫁他,还想嫁给谁? 柳枝冷着一张脸:大嫂,我手艺好,还能进彩云绣坊,将来必然有前途,这鳏夫能给你多少钱?能有我的前途重要? 柳家大嫂嗤笑一声:前途?你有那玩意吗? 要长相你也就这样,凑合着只能算不丑,论名声,你一个心思恶毒算计人的腌臜货,如今满村上下谁不知道? 你以为,你这样的,谁会愿意娶回家做媳妇? 我...心思恶毒?柳枝心抖了一下:谁说的? 她在村里名声一向不错,啥时候名声坏到无人求娶了? 柳家大嫂哼了一声:你自己做过啥,自己不会不知道吧! 姑嫂俩正说着话呢,就见江满绣拎着个篮子走柳家门前过。 哟,这是给柳枝寻的男人?江满绣啧啧道:不错不错,和柳枝你很般配啊! 柳枝瞬间反应过来,江满绣,是不是你在村里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 江满绣掩口惊讶道:柳枝,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咋会说你的坏话呢? 第16章 再说了,你喜欢隔壁村的阿牛哥,这大家都知道的呀,不信你问招娣他们家,看他们知道不? 柳枝目眦欲裂,她就说,向来不敢与她置气的大嫂,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原来是被江满绣这贱人给撺掇的。 哎呦,柳枝,你也别想着阿牛哥了,毕竟,他已经跟我订婚,正月十八就办事,到时候你记得来啊!江满绣笑嘻嘻的拎着篮子走了。 柳枝却是遍体生寒,这是怎么回事? 阿牛哥说好,等她从绣坊里出来,就来她家提亲的,为啥突然跟江满绣这个蠢货订亲了? 不!阿牛哥不会这么对我的,我要去找他问清楚!她说着就想去隔壁村找阿牛。 柳母从屋里出来,啪啪给了她两个耳光。 你疯够了没有?你男人就在跟前,你还想去找谁? 柳母转头对那鳏夫道:今儿已经腊月二十三了,你明儿送聘礼过来,后儿就抬你家去。刚好赶上添丁过年! 柳枝捂着脸哭道:娘,娘!你别把我嫁出去,我能挣钱,我能给你挣好多好多的钱,求你别把我随便嫁人啊! 柳大嫂哼道;你的名声烂到整个县城人都知道了,还有谁会请你去干活? 柳枝如堕冰窖,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了? 江满绣!她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不对! 江满绣没那个脑子,那是谁要害她? 是沈秋凉,一定是她! 她就说沈秋凉为啥要给江满绣求情,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沈秋凉,你好狠! 秋凉打了喷嚏,将脖子上的围脖扯了扯,拢着手问陈九:李家人咋样了? 陈九驾着驴车嘿嘿一笑:李家的日子最近过得很精彩啊,李子安天天跑书院装学生,被人识破,弄得李子俊形象尽毁! 还有李子琳,竟然看上了李子俊一个富家子同窗,各种制造偶遇,李子俊恨不得将这两个弟弟妹妹给掐死! 秋凉微微一笑,李子安想读书想疯了,以为自己只要能进书院,便能出人头地。 殊不知,上辈子,他也是这么闹着要去读书。 她求爹爹告奶奶,四处找村里人借了钱,又去与何先生说好话,才让李子安进了学堂。 李家供李子俊一个读书人已经千难万难,再加上一个李子安,那日子就别提多艰难了。 那两年,秋凉骨油都快熬干了,每日起早摸黑,就没个停下的时候,为了多挣点钱,甚至学着男人去城里扛包卸货干体力活。 就这么一直熬着,等到李子俊出息了,她都已经二十出头,看着比人家三十多岁的妇人还要苍老,与保养极好的罗氏一道走出去,甚至有人问是不是罗氏的姐妹。 因而李子俊一直厌恶与她走在一起,她见李子俊不喜,行事越发小心卑微,想要学着平妻许氏那样学些诗词,偏偏家里没一个人愿意教她。 就连家中的仆妇都看不起她,暗地里说她便是飞上枝头,那也是麻雀的命,偏还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至于小姑子李子琳,心气儿高又没成算,前世,去了府城之后,也是很快就被府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一心要跟着个富家子,不晓得那人就是个混混骗子。 她为了劝回李子琳,没少费口舌,甚至因为李子琳晚归,担心她名节有失,满大街的去寻人。 结果等她回到家里,李子琳已经在家里烤火,还跟李子俊告状,说她为了偷懒,在外头躲着不回家。 她满腹委屈压根无人理解,罗氏还一脸失望说她,进了府城越发看不清自己身份了! 秋凉想着前世之事,脸上笑意浅浅,心中恨意如冬日寒风,割的心肝肺都疼的厉害。 这一世,她可要如他们的愿,李子安这书必须得读,怎么能不让他读呢? 而此时的府城,李子俊正因为李子安读书一事,气得头都要炸了。 我不让你读书吗?我没给你机会读书吗?他将一本书砸在李子安头上:这是千字文,是孩童蒙学的书,你读多久了? 从我读书开始,我就让你背,整整三年了,傻子都该会了,你还磕磕巴巴的前言不搭后语,这就是你读的书? 李子安垂着头不服气道:我....我还不是因为在家里,一会儿要干这个,一会儿要干那个,总是静不下心来,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背不会! 罗氏也跟着劝道;不怪你弟弟不认真,是家里事太多,你不在家,家里没个男人,你弟弟不得担起家里所有事? 他到底还小,又被琐事缠身,回头进了书院,有先生带着,那自然和家里就不一样了! 李子俊叹了口气:娘,我不是不想让他读书,子安是我亲兄弟,都说兄弟多了好做事,他若出息了,我这当哥哥的也能轻省不少! 可你们想过没有,这府城不比蔚县老家,先生束修等花销,如何供得起两个读书人? 第23章 养儿子有啥意思啊 要不是有玉楼娇接济,光靠家里那点银子,他日日都得啃冷漠喝凉水,只怕早就病的不成人样了,还谈什么读书。 家里人只看到他与人来往交际的风光,不曾看到他刚到府城,样样不如人的窘迫模样。 这样吧,我明年要参加乡试,考中后,不但名下挂靠的田地多了,而且我朝每月还会有一定的米面嘉奖,若是后头能顺利通过会试,子安的前程还用愁吗? 李子安不吭声,等他哥出头,那得到啥时候? 若是他哥考不中,他难道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罗氏见小儿子不高兴,赶忙道:行了,这事先放一放,实在不行,咱回老家去读书也是一样。 那不是家里还有秋凉么,当初供你都能供出来,如今她年龄大了些,人也本事多了,咋就不能供子安了? 李子俊抿唇没说话,老实说,他还真看不上沈秋凉挣的那几个碎银子,不过,家里有她操持,不用自己费心也挺好! 罗氏说完小儿子的事,转头又说起女儿的事。 子琳也不小了,咱乡下地方寻摸不到啥好人家,你认识的人多,那些同窗之中,有没有跟咱们家门当户对的,回头娘去相看相看! 李子俊听罗氏提起妹妹,又是一肚子火。 你能不能先教教她,啥叫姑娘家的矜持?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吃个饭像是八辈子没吃过,就她这样儿的,你让我咋给她相看? 罗氏叹道:那不是乡下人也不懂啥,谁家闺女不是这样的,她是你妹妹,好在年岁也不大,好生教导教导,慢慢的不就好了么! 李子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又说起让罗氏回老家的事。 娘,你们来都来了,那就在府城过年,等开年初五我就送你们回老家,去舅舅他们那边转一圈,回去也就开春要忙地里活儿了! 李子琳不高兴道:家里有啥好忙的,那不是有秋凉么! 她才不要回去,府城干干净净,穿的干净吃得又比家里好,就连那床上都不用铺稻草,被子轻巧软和比家里舒服多了。 李子安也不愿意回去:就是呢,家里啥也没有,开春秋凉种地,还得去各家借种子,我们回去干啥呢! 种地? 秋凉才不打算种地呢。 插不完的秧拔不完的草,李家没牛,为了换村里人家的牛来用,她就得替人干活。 清晨的露水,中午的太阳,身上的衣服就没个干的时候,还不说各种虫子田里的蚂蟥之类。 她也是个姑娘,谁不喜欢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非得喜欢没完没了的干活。 秋凉回到村里,将从县城带回来的点心瓜子,给曾经帮过她的各家送了过去。 李二婶拉着她的手;这彩云绣坊就是不一样,瞧瞧,这人看着都白净多了,身量也高了不少。 先前你婆婆还说啥你挑食,吃啥都不长肉,啧啧,这哪里是不长,分明是没得吃啊! 她皮肤本就白,以前见天晒着没法子,如今在绣坊里不用见风雨,自然就慢慢白了回来。 安安说,有特别的药物,可以瞬间让她白回来。 她才不要呢,养的白白胖胖让人当过年猪宰么? 秋凉含蓄的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吴家绣坊确实不错,就是只有一个月的工期,以后可遇不上这等好事了! 李二婶随即笑道:那这回挣不少吧? 秋凉脸红扑扑的:是挣不少,一个月下来差不多小三两银子,今儿个托人给俊哥送去了府城,希望能赶上俊哥过年给先生送礼! 李二婶想借钱的话,就这么烂在了肚子里。 你可真是个傻的,掏心掏肺为人家,图个啥呀?她颇有些恨其不争的愤愤。 秋凉低头看着脚尖小声道:只要俊哥好,我干啥都乐意! 第17章 晚上,秋凉挣了银子,还没捂热就给李子俊捎去的事,就成了村里各家床头的闲话。 满村溜一圈的秋凉回到了李家小院,捂着锅盖炖了个猪蹄,又啃了两个白面馍,这才将自己在县城买好的新棉被取出来,暖暖和和开始了猫冬生活。 腊月三十,打扫完毕的秋凉,拎了点吃食,就去看她那已经腐朽成黄土的公爹。 秀兰婶子与村长家儿媳感慨:你说这人活得有啥意思,李老三那会最是疼李子俊了,说他儿子是文曲星下凡,将来肯定能给老李家光宗耀祖。 这光不光宗耀祖的咱不知道,可这大过年的,连个香火纸钱都收不到,你说这儿子养的是个啥? 村长家的媳妇附和:都说李子俊能干,我倒觉着啊,这人.....啧啧! 李子俊如今在府城出息了,村里人不会明着说他的不是,可背地里谁个不说他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李大伯耳朵不聋,自然知道村里对侄子的指点。 老二家的,你去叫秋凉过来一道吃年夜饭! 李大娘不太乐意:老三家里也得有人守岁不是,她来了咱家,老三家岂不是就没人了? 其他人也不大乐意,一年到头都吃的差,好不容易过年沾点荤腥,还得叫秋凉过来,那他们吃啥呀? 再说了,罗氏一家在府城吃香喝辣的,她都不心疼秋凉这个儿媳妇,凭啥要让他们来做人情? 李大伯怒道:我让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二媳妇不敢惹公爹生气,只得去叫秋凉。 腊月二十八就飘雪,大年三十的雪更大了,秋凉家又住的远,李家二媳妇一肚子怨气,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秋凉家。 秋凉,公爹让你过去一起吃年夜饭! 秋凉将一块煮好的腊肉给李家二媳妇:二嫂,我就不去了,家里得有个人守岁,劳你跑一趟,见谅啊! 李家二媳妇拿了肉,心里那点不舒坦也就烟消云散了,敷衍的劝了秋凉几句就回去了。 秋凉见人走远了,这才从空间里,将今儿除夕夜的大餐给取出来。 安安,可惜你没形态,要不然,我就能跟你小酌一杯了!秋凉将菜摆出来,盘腿坐炕上。 安安突然出声道:屋后柴房里有人! 第24章 受伤的男人不要捡 秋凉心中一惊,筷子差点掉地上。 她强作镇定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这才问安安:就一个?可有同伙? 安安回道:我能扫描到的范围,只限于你院子周围百步之内,暂时没发现其他人,而且,他受伤了! 秋凉一听受伤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随后,她又是一阵惶恐,李家村偏远山多且大,这人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又受了伤,不会是被朝廷通缉的悍匪吧? 安安,你....你不是说,有那啥杀伤力强,还方便好操作的武器么? 安安给了她一把麻醉枪:喏,这个,一头牛都可以放到,不过,使用一次十两银子,先给你记账上了! 秋凉肉疼不已,这都还没挣上钱呢,咋花钱就这么容易? 她拿着麻醉枪,摸到了柴房里,昏黄如豆的油灯下,柴房影影绰绰,却是看不到半个人影。 不知为何,秋凉脊背发凉,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也不知是她死过一次,还是因为安安的提醒,她五感过于敏锐,黑暗中似乎有人在盯着她! 她假装去要抱柴火,在脑海里问安安:人呢?我咋没看见?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如此危险,小腿都有些打颤。 人..... 安安还来不及做出正确指示,秋凉已经被人掐住了脖颈。 呃~那人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勒断气,连呼救都喊不出口。 秋凉扣动麻醉枪,那人手一僵,而后加大用力,却不敌麻醉力度,瞬间朝着秋凉压了过来。 唔~秋凉被那人压的严实,血腥气充斥着鼻尖,偏那人身形高大,还重的要命,压着秋凉似压着个小鸡崽。 秋凉吃力的将那人推开,从那人身下钻出来,呼哧呼哧喘着气。 她拎着油灯,一手将那人头发给拽了起来;叫你掐...... 她看清了这人的脸,这是个不足弱冠的年轻人,或许是失血过冬,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头发凌乱额角还有血水渗出,便是如此,也不影响他如神人般的俊气,恍若冰山雪域中盛开的血莲,鲜艳夺目却沾染了尘世的阴霾,卑微而圣洁! 她读的书都是安安给她的,这一刻,她脑子全是乱七八糟的修饰词。 这人身量极其高大,看着瘦弱,实则重的要命,秋凉要将他拖出柴房着实不易。 安安,给我借个工具! 安安早在她入神的时候,就想说话了,此刻忍不住道;你个脑子进水的,这种来历不明、还身受重伤的人,你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你救他干啥? 我告诉你,别被他外表所迷惑,这样的人,比起李子俊来,不晓得要危险多少倍! 秋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就算要扔,我也得拖出去才行,不能让他死我屋里啊! 安安这才放心,像变戏法一样给了她一个小拖车。 秋凉费了老大力气,才把男子弄上拖车,从柴房弄进了自己的小屋里。 外面寒风呼啸,天地间变得白茫茫一片,黑夜反倒如白昼,满目皆是雪光映出的银白之光。 安安如果是个人,那一定气得跳脚了。 我都说让你别救了,我给你看的那些书,你都看到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 看见个长得好看的,你就狠不下心了?要知道男人这种东西,越好看越危险,尤其是他这样来历不明的! 轻者虐心伤肺,重则全家灭门,你懂不懂? 秋凉打了热水过来,细细替男子清理伤口。 若危险是全家灭门,那我一定得救他! 安安语塞,这女人无牵无挂的,还真没啥软肋。 你给处理了伤口,就扔后山去吧,冻死也好,被狼吃了也好,都不干你的事啊! 它一看这人,就知道出身不凡,这样的人,只会给人招来祸事。 秋凉幽幽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救他么?我这人素来有仇必报,有恩也自然是要还的,他....他前世救过我! 也是这样的风雪夜,突然有叛军攻城,李子俊带着家小跑了,却独独将大着肚子的她丢下。 那时,她以为李子俊慌乱中没留意到她。 如今想来,他大概是存了心,想让她死在叛军的刀下吧。 毕竟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如何能在兵荒马乱之中活下来呢。 她在雪夜里处处躲着人,一步步朝着城外去,好不容易寻到一处破庙。 原本还要过两月才出生的孩子,被她这么一折腾,肚子当即疼的难受。 她躺在破庙的枯草堆里,肚子一阵接一阵的疼,孩子一直下不来,她也没了力气。 仰头便看见雪花从庙顶破洞处纷纷扬扬落下,一片一片落在她的脸颊上,继而化成冰水。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公子,这里有个妇人,似乎要生子了! 火光慢慢靠近,年轻而俊气男人蹲下身,眼里带着一丝怜悯。 他修长冰冷的手指落在她的腹部:你都落到这份上了,还不如死了算了,生下来也不过是让他经历世间苦难,何必呢! 她挣扎着道;我....我夫君....来不及带我走,不....不是不要我,求你....救我母子!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将来你会后悔,还不如就此死了来得干净! 他嘴里说着和那天雪一样冰冷的话,却还是让人烧了热水,让随军的军医给她接了生,还给了她一件毛皮大氅做包被。 后来,正如他所说,提前早产的孩子,被李子俊认为是野种。 在她有贵人相助之时,含泪说对不起他们母子,害她和儿子委屈了,可后来,贵人失了势,他就将自己母子二人打入地狱。 她死的时候想,要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那会儿就死在破庙里,是不是就没有后来那些事了。 娘,景儿冷~昏迷中的男子一声呓语,将秋凉思绪拉回。 她将火盆拉近一些,用被子抱住他,轻声哄道:别怕啊,别怕! 第25章 前世救命之恩 这一夜,秋凉守着男子,迷迷瞪瞪一直睡的不踏实,梦里来来回回都是前世各种回忆。 天还没亮,村里就有人放鞭炮,将秋凉从睡梦中惊醒。 她伸手摸了摸男子额头,发现有些烫的厉害。 第18章 安安,快把那啥退烧的药给一点,我给他退热,钱你先记账上! 安安没好气道:要我说,你让他死了好了,反正救你也是前世的事,跟这辈子有啥关系。 他身上不但有刀伤还有中毒的迹象,不好治的,他这种人死就死了吧,活着定会是个危险! 安安!秋凉正色道:做人不是这样算的,若是不算前世的事,我何必与李家人寻仇,没道理仇要报,恩就不用还的! 安安似乎不大高兴,一百两银子的药,你以后想办法挣了还我吧! 秋凉顾不得心疼银子,给男子喂了药,又将渗血的布巾给换掉。 他伤口红肿口子大,秋凉心一横,索性照着前世死后安安教的法子,给他剔除腐肉,上了药,拿着针线进行缝合。 接下来,能不能好就看天意了。 今儿是大年初一,村里人都在家烤火,或是聚在一起唠嗑,秋凉家离得远,倒是没人来打扰。 他醒了!安安冷冷道。 秋凉听着他童声里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怨气,不免好奇:他跟你有过结? 没有!安安没好气道:但不耽误我讨厌他! 你的讨厌真的是毫无道理可言!秋凉没太在意,安安性情古怪,她也不是今天才知道。 她端着一大早熬好的红薯粥进屋里,就见那床上的人,挣扎着想要起身。 她放下粥:你伤的太重,先别起来! 男子怔怔看着她,许久才声音沙哑道:是你救了我? 他隐约记得,自己昏迷之前,似乎掐住了一个人,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小丫头。 秋凉将他扶着半坐起来,往他身后加了一个枕头,吹了吹手里的粥,就要喂他吃饭。 大过年的,你躺我家柴房里,我搬不动你,又不能看你死在我家,回头说不清楚,没法子,只好救你! 她将汤匙递到那人跟前:赶紧吃吧,养好身子就赶紧离开,别给我招来祸事! 她前世也算有过见识,一看这人身上的穿著打扮,就知道,这人不是寻常人,安安有句话说的没错,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不死也得受牵连,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对了,你叫啥名?我总不能天天喂喂喂的叫你吧! 男子迟疑片刻:容景! 来!阿景,张嘴吃饭! 秋凉给他喂了一小碗粥:你受了伤,不宜吃油荤太重的东西! 容景低垂着脑袋没说话。 安安嗤笑:分明是你舍不得你那半只鸡吧! 秋凉不理它,问容景:我一个姑娘家,留你一个陌生男子不方便,你可有亲戚在附近,要不要我通知他们来接你? 虽然她家比较偏,可过年大家闲着无事,少不得有人出来走动,万一被人发现,她收留陌生男人在家,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容景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放心,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秋凉一滞,继而生气:我十八岁已经成婚,是大人了,只不过个头小了点而已,请你说话尊重点! 容景嘴巴微张,眼里满是愕然。 明明脸上稚气未脱,能有十八?还已经成婚了? 是我冒昧了,还请这位.....他语塞不知该如何称呼。 秋凉看在前世的情分上原谅他:你叫我大姐吧! 容景望着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那声大姐怎么也出不了口。 秋凉,秋凉? 外头突然传来秀兰婶子的喊声,秋凉一把扯过被子,将容景兜头盖住,又喷了点安安给的香水在身上,这才慢悠悠走出去。 婶子,你咋过来了? 秀兰婶子将一篮子油饼给她:你这孩子不舍得吃喝,昨儿我家做的油饼多了些,吃不完就给你拿些过来,他们不在家,你也不能亏待了自个儿! 秋凉一脸感激:婶儿,我知道呢! 她说着又噔噔跑回屋里,将自己从城里带回来的绿豆糕分了一包给秀兰婶子。 秀兰婶子推辞不要:昨儿你不是才给过嘛,这个你留着吃,我家有呢。 你听婶子的话,人家一家人有的吃有的喝,不晓得多快活,你自己得知道心疼自己! 诶,我知道! 屋里的容景静静听着,原来她跟自己一个样,都是没人要的小可怜,偏还要记挂着家人。 哼!那等没心没肺的家人,记着做什么。 秋凉送走秀兰婶子,重新将院门锁好,为防止有人突然进来,她还拿顶门棒将院门顶死。 你成婚了,你男人呢?容景问她。 秋凉将油饼放进柜子里:读书呢! 容景似笑非笑:仗义每多屠狗辈,读书多是负心人! 秋凉手一顿,回头看他:你又是个啥人?对你的救命之人,你就是如此奚落讥讽,谁家教你如此礼数? 前世在破庙里,这人救了她们母子,三天后才离开。 那三天,她见识了这人的嘴巴有多毒。 一码归一码,他前世救了自己,今生自己还了这救命之恩,可不代表,她就该受他奚落。 李子俊负心那是她跟李子俊的事,和眼前这个不清楚情况的人,可没半个铜板的关系,他有啥资格说这话? 容景面色微冷,他不过是可怜这小丫头,一个人孤苦伶仃罢了,怎的还不识好人心了? 罢了,待他离开之后,给她一些补偿,也省的她日后被那薄情夫君抛弃,没个依靠吧。 容景没人来接,秋凉又没法赶他离开,只能继续留下。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嘴巴能闭上就闭上,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没事来给我添堵的! 秋凉先前还抱着对待救命恩人,多少包容一些的想法,奈何这家伙一开口,那话就难听的很。 容景刚想辩解,就听院子外头有人在喊秋凉。 秋凉做了个噤声动作,示意容景藏好。 院门外,罗二舅母跟罗大舅母嘀咕:这死丫头半天不开门,不会屋里藏了男人吧? 第26章 舅母来登门 秋凉眼神微冷,拉开院门:二舅母,你说啥呢? 罗二舅母扭着身子挤进屋里:哎呦,冷死我了,这都初八了,咋还这么冷, 你干啥呢,老半天不开门! 秋凉将火盆端了出来:我劈柴火呢,大冷天的,家里没被子,我不得多弄些柴火,不然冬日里没冻死,正月里冻死了,那才叫笑人呢! 罗大舅母赶忙呸了几声:可别胡说,腊月顾尾正月顾头,说这些晦气话干啥? 罗二舅母脱下湿漉漉的鞋子,把脚伸到火盆边上,一股子脚臭味道瞬间袭来,叫秋凉恶心不已。 你婆婆没给你捎信回来? 没! 秋凉想起之前,陈九说罗氏经常给李子俊送钱,一送就是十两二十两的,她心中一直疑惑,罗氏这钱是打哪儿来的。 二舅母,咱姑婆家是不是有钱的很? 罗二舅母嗤了一声:罗家那边的姑太太,一个比一个穷,早八百年就不往来了,至于老李家,他家就一个早年嫁外地的姑太太,那不是死了多年,估计骨头渣子都成灰了么? 秋凉疑惑更甚:不对吧,我咋听子琳说起,咱家有个亲戚特别有钱,每年都 没少帮衬我家,要不然俊哥读书,靠我磨豆腐那几个钱,哪儿够呢? 秋凉这么一说,罗大舅母心里也犯嘀咕。 李家因为供李子俊读书,家底早就败光了,罗氏一身的病,李子俊没考中秀才之前,那日子别提多艰苦了。 要不是秋凉撑着,罗氏早就累死了,可秋凉再会挣钱,那也没条件能供得起李子俊在府城的花销啊。 罗大舅母问罗二舅母:这老李家还有显贵亲戚呢? 罗二舅母一撇嘴:有个屁!老李家穷成啥样了,谁不晓得! 秋凉插嘴道:那我婆婆还有其他啥亲戚没? 罗大舅母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问罗二舅母:罗玉珍,你记得这人不? 罗二舅母拿着烧火棍,在火盆里扒拉半天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罗春花没出嫁那会儿,跟这个罗玉珍好得很,两人好的就差没穿一条裤子。 后来....后来罗玉珍好像嫁外地去了,听说给个外地富商做了小老婆,她娘家那几年没少显摆,后来也不知为啥,就没人提起她了! 罗大舅母点头:没错!要说你婆婆有啥有钱的亲戚,也就这个罗玉珍有点钱了,可罗玉珍那小气贪财的,她会给你婆婆钱? 第19章 秋凉问道:这个罗玉珍,从前跟我婆母那么要好,后来发达了,咋也不拉拔咱家一把呢? 罗二舅母啐道:你以为那婆娘是啥好人?一样都是乡下出身,她仗着身段脸蛋不错,生了孩子后,就跑去大户人家给人当奶妈子! 只是这后头,大户人家的少爷没吃着她的奶,倒叫那老爷给吃了去。 这婆娘回头就踹了乡下男人,跟了那老爷,后来,听说还成了正头娘子,也是厉害的紧! 罗二舅母骂归骂,可眼里除了不屑之外,还有深深的嫉妒! 罗大舅母也是一脸羡慕,罗玉珍家从前是罗家村数一数二的破落户,自打罗玉珍在城里有了着落。 回家不但给哥哥弟弟娶了媳妇,还给家里盖了青砖大瓦房,如今谁不晓得,她罗家是有钱人。 那现在呢?秋凉直觉,罗氏手上的钱,多半是这个叫罗玉珍的女人给的。 只是不知道,罗玉珍为何会连着多年给李家钱,再好的关系,也不可能数年如一日,尤其听罗大舅母和罗二舅母提及,这个女人显然是个心有成算的。 那就注定和罗氏是一类人,这样的人,会防着人会算计,唯独不会掏心掏肺对别人好。 罗二舅母从火盆里扒拉出一个红薯掰开,递了一半给罗大舅母。 谁知道,她娘家人都没她的消息,咱们哪儿会晓得? 秋凉心中疑虑更甚,罗玉珍若是跟罗氏有来往,那就必然知道娘家人情况,只是避着娘家人,是不愿再跟娘家人有牵扯? 她为啥要一直给罗氏钱? 又为啥不联系娘家人?问题一个个压在秋凉心头,像是一团乱麻。 秋凉压下心头疑惑,舔着脸问罗家两个舅母:大舅母、二舅母,我....我这家里啥也没有了,这阵子全靠村里人接济,你们....你们能不能...... 话没说完,罗二舅母就斜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啊哟,秋凉,这话你咋说出口的,我们一把年纪,要啥没啥就靠几亩地,能养活一家人都不错了。 不像你有手艺,可以进绣坊做事,又会磨豆腐做生意,来钱的路子多,你不会还指望我们接济你吧? 秋凉厚着脸皮道;那不是,罗二表哥在外头挣着大钱了嘛,二舅母你..... 罗二舅母先前还以罗二狗为荣,这会提起他可就没好脸了。 那挨刀的东西,只顾着自己在外头快活,压根不管家里人,也不知死哪儿去了,老娘这辈子就指望不上他! 腊月底,有人传言,说罗二狗包了个窑子里的姑娘去了府城,气得罗二舅母连着几天做梦都在骂罗二狗。 罗大舅母见两人越扯越远,不得不将话题拉回来:秋凉,开春你要去府城吗? 秋凉愣了一下:大舅母,我去府城干啥呀?俊哥在府城读书本就不易,我再去,那不是给他添麻烦嘛! 罗家两个舅母齐齐看了她一眼,不想跟她说话了,咋就这么蠢呢。 秋凉,你婆婆他们没走啥亲戚,是去了府城看子俊,人如今在府城热闹着呢!罗二舅母提醒道。 秋凉瞪大眼:二舅母,你说的是真的? 不对呀,要是去府城,我娘干啥要骗我? 是真的,我早都打听清楚了。罗二舅母心中暗骂,当然是不想让你跟着去了。 秋凉很受伤,还是勉强笑道:我娘....我娘肯定是不舍得,我一路过去太累了! 罗大舅母拉着她的手道:秋凉,要不,咱开春后,一起去府城寻你娘吧! 第27章 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秋凉摇头:我不去,娘又没叫我去,我得留在家里翻地,娘过阵子肯定就回来了! 罗家两个舅母可不觉得,这么久都没回来,那指定是不会回来的了。 罗氏是啥德行的人,她们再是清楚不过,那就不是个想干活的人,不过,她们也很奇怪,这一家子都在府城,这钱咋够用的? 莫非,李子俊真遇到贵人了? 这个年,在府城的李家人过得并不愉快。 王翠翠回了老家,李子俊夜里没了温柔乡,脾气也跟着有些大了。 偏偏李子安和李子琳这两个弟妹不消停,就没哪天不吵架的,家里饭没人做,衣服没人洗,弄得罗氏不得不拖着身子洗衣服。 这一洗,罗氏就病倒了。 李子俊不能这个时候送老娘回乡下,给人落下不孝的把柄,只得将弟弟妹妹叫到跟前,一顿臭骂之后,兄妹三个一起照顾生病的罗氏。 罗氏躺在床上,恹恹道:子俊啊,等开春了,还是让秋凉来府城吧! 李子俊心中不悦:娘,让她来干啥呀,再说了,咱家里如今也没个挣钱的人,一家子都在府城,不是那么回事啊! 罗氏泪眼婆娑道:可....你看你弟弟妹妹,他们都不想回去了啊! 子安开年要读书,回去也没好的先生,府城就不一样了,先生比咱那地方的厉害,还有子琳,也到相看的时候,哪怕嫁个府城的小摊贩,那也比咱老家强不是! 李子俊紧抿着唇,许久才开口道:就算秋凉过来,也至多是家里有人打扫收拾,没个来钱的路子,这么一大家子吃吃喝喝可咋办? 罗氏笑了笑:这你不用担心,娘这里还有些钱,你和子安读书,都不成问题! 李子俊诧异脱口而出:娘,你哪儿来的钱? 罗氏叹了口气:能哪儿来的,还不是牙缝里省下来的! 罗氏哪儿来的钱,还不是秋凉吃苦受累挣的,李子俊这么一想,心中对秋凉突然就不那么排斥了,看来,她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秋凉也在琢磨去府城的事,依着李家人的习惯,让她去府城是必然的。 她去了那里,要怎样避开那一家子,还能不时给人添堵呢? 容景撑着身子过来,敲了敲她的门:秋凉,能炖个鸡吃不? 秋凉正在算自己手里的余钱,想着给他买药和手术线就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心就一抽一抽的疼,天晓得,要啥时候才能还清。 她越想越气:你还想吃鸡?吃红薯都没多的了,爱吃不吃! 容景一怔,委屈巴巴道:可是....可是人家要是没吃好,就没力气离开,回头被人发现你家里有男人,你怎么跟你夫君交代? 秋凉扭头看他,这人和前世比起来,如今还显得过于青涩,身上还没有那么浓烈的杀气。 可她见过他后来的狠戾手段,对他如今这般作态,一时有些恍惚,是什么原因,让后来的他,变得那么阴狠? 算了,他也活不了几年了,死得也蛮凄凉,就当日行一善,给他炖个鸡吧。 她起身就去后院鸡圈里抓鸡,这是她年底买回来,打算给自己补身子的,如今倒是便宜他了! 容景靠在柱子上,眼神复杂看鸡圈里忙碌的瘦小身影。 他很肯定,她方才看他的目光,似乎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那是谁呢? 你的伤虽没大好,也养的差不多了,勉强离开还是可以的,正月十五过后,你就走吧!秋凉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容景轻嗅,这鸡汤里似乎有红枣人参之类,补气养血的东西,看来,她不是穷,是抠门! 我给你钱,你再留我半个月! 秋凉瞪他:你给钱也没用,开春后,村里人四处走动,若是被人发现我藏着个男人,我会被人沉塘的! 放心,我不会让人发现的!容景肯定道。 秋凉呵呵:可我不想伺候人了! 大家一命还一命,很公平,老这么伺候着,算什么事! 一天十两银子!容景抛出诱惑。 我是为钱照顾你?秋凉摇头,她喜欢钱,但还是被这人潜在的危险打败。 二十两!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五十两! 公子,你明儿想吃点啥?秋凉脸上笑容很是殷勤。 安安鄙夷道:你不是说,你重生后无欲无求,除了报仇别无所求吗? 秋凉回道:那还能嫌银子烫手不成? 安安提醒道:你周围有几片地,都是李大伯和李二叔家的,要是被人发现你偷偷养男人,你就死定了! 秋凉不以为然:那啥,人不是都说嘛,高风险和高回报是并存的! 她可以拒绝钱的诱惑,但是拒绝不了很多很多钱的诱惑啊。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纸和笔墨;公子,你脑袋受过伤,我这点钱又太少,为了防止你突然失忆啥的,要不,咱先随便立个字据? 他这样的身份,回头若是赖账,她有胆子去要吗? 第20章 容景嘴角一抽,都不知该怎么说她了,寻常女子见了他,就没不想引起他注意的。 只有这个小黑丫头,居然无视自己的容貌,还想着赶走自己 一定是年龄太小,还没开窍的缘故,他才不肯承认是自己魅力下降。 黑丫,我觉得你那被子要软和一些,还有你劳你去城里,给我抓一副伤药! 关系瞬间转变,容景使唤人就随心多了。 秋凉接了银子一脸体贴道:让您住的满意,是我的职责所在。 开玩笑,安安带她进修过各种服务精神,服务的最高境界,就是要让主顾满意,叫黑丫怎么了? 他要是钱给的痛快,叫娘也没关系啊! 付了钱的容景,吃喝住质量都得到了很大提升。 只是看着秋凉,心中不免有些惋惜,挺有趣一小丫头,怎就掉钱眼里头呢! 秋凉!陈九突然来找秋凉,吓了她一大跳。 赶快躲起来!她将容景安置好,才过去开门问陈九:你咋来了? 第28章 黑丫和小白 陈九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我要去县城办事,想着问你要不要一道过去? 秋凉想着要去县城给容景抓药,你等等,我收拾一下! 她回屋里收拾,顺便交代容景不要乱跑,以免被人发现。 容景问她:他是谁? 秋凉做了噤声动作:黑丫的事,小白少打听! 容景气得差点一个趔趄,这特么给钱的时候是公子,不给钱就成小白了?当我是那....啥了? 正月十五过后的县城,各家店铺都已经开门,年后的街道上有些冷清,毕竟很多人要置办的,年前都置办完了。 陈九,我去买点东西,回头咱们在东市口上见!她要抓药,不好让陈九看见。 陈九点头,刚好他也要去收几个信件。 秋凉见陈九不见人影,转头就去了药铺。 小二迎上来:姑娘,抓药还是看诊? 秋凉还没说话,就有两个人挤了过来,高大身形将她给挤到了一边去。 这几日,有没有人抓这几味药的?其中一个男子,拿了一个方子,递给抓药的小二。 小二接过单子瞅一眼:这是止血疗伤的药,就大年三十和初五,有两个放炮竹炸伤的人抓过这种药! 那人面色一凛:抓药的人是哪里的? 秋凉莫名感到,这人身上一瞬而过的杀气。 小二不大高兴道:你谁呀?人家抓药就抓药,我还得问人家祖宗八代不成! 啪!有人将一块牌子扔在柜台上:现在你能说了吗? 秋凉看不到是个啥牌子,可小二的态度马上变了:能,能! 两人之中一人回头盯着秋凉:小丫头,你抓什么药? 秋凉小脸一红:我....我也不知道,我得看大夫! 另一个伙计道:那你得排队了,今儿刚过完年,哪家医馆人都多的很! 那人瞥了秋凉一眼,和问完话的同伴转身走了。 秋凉看着两人背影,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怎么就这么巧,容景让她出来抓药,这二人就在找抓药的人,莫不是...... 秋凉找人开了补气血的药,要是容景不吃,她就吃,反正她也气血两亏不浪费,也不会引人怀疑。 从医馆出来,她又去买了一些肉和米面等吃食存放在空间里,便去东市口找陈九。 陈九背着个包袱,搓着手过来,秋凉,咱先吃汤面去,这天冷的很! 秋凉将他拉到一边:九哥,你有没有认识给人开方子抓药,然后自己家里也有药的郎中? 陈九纳闷:那样的郎中多半不靠谱,你有事找城里大夫就很好啊! 不是,是要帮一个朋友抓药,我想抓便宜点的。秋凉小声道。 陈九蹙眉不大赞同道:秋凉,药是入口的东西,若是吃出问题咋弄?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你,可你不能这样儿...... 秋凉无奈,只得将方才医馆的事讲了一遍。 我也不晓得这些人是干啥的,你也知道,咱这种老百姓,跟这些人打交道,实在是麻烦的很,所以才想找人抓药! 陈九听她这么一说,倒也理解。 他知道衙门那些人,有时候为了钱,各种名目都能搞出来,这样抓人倒也不奇怪。 认识倒是认识一个人,不过,他的医术是在医馆当学徒偷学的,平日给人看个头疼脑热还行,这种伤药也不晓得行不行! 不过,你哪个朋友,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秋凉的圈子很简单,陈九虽不说十分了解,也大致知道。 秋凉顿了一下:是绣坊里的一个姐妹,她有个朋友进山打猎受伤,家里没人照管,她才托我帮忙抓药,这事你可别说出去! 懂了,陈九点头:走,我带你找他去! 这种不便出面的事,多半是给心上人抓药,他识趣不会过多追问。 陈九找的人,就是他们一个村的赤脚大夫陈满山。 山哥,我这朋友要抓药,劳你给帮个忙! 陈满山二十出头的样子,体格彪悍下巴处还有一道疤,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秋凉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她....像是见过这个人,只是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了! 陈满山没留意秋凉的动作,拿着方子仔细看了看:有两味药我这儿没有,你们另外想法子。 还有,开这样的方子,人显然是伤的不轻,最好送医馆去让人看看! 陈九点头:家里穷,舍不得去医馆,这才托我帮忙抓药的! 陈满山去了药房,将药拿出来给陈九。 一副药吃两天,一共十天的量,要还不见好转,那就只能送医馆了! 陈九连声道谢,付了钱带着秋凉出了响水村。 这个陈满山,他习过武?回去的路上,秋凉忍不住问陈九。 陈九驾着驴车:满山哥十岁就在县城里跑事,啥都干过,饭馆子里跑堂、镖局里给人打下手,后来又去了医馆当学徒! 我能往返府城县城给人捎信挣点跑腿钱,就是满山哥带我的,所以,秋凉,你不能害满山哥啊! 他不知道秋凉到底是给谁抓药,直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秋凉笑了笑:我害谁也不能害你呀! 靠在柴房门口的容景,透过破烂的院墙缝隙,看见秋凉与陈九说笑。 你不是有丈夫了吗?秋凉送走陈九后,一回屋里,就见容景半靠门框问她。 她拎着药:是啊,我一个有夫之妇为了给你抓药,居然和外男有接触,这损失可大了去了,所以,咱得加钱! 容景冷笑:你个小黑丫,眼里除了钱,还能有什么! 秋凉斜了他一眼:小白,世人忙碌不过为碎银几两,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你要是嫌钱硌人,多给点我也不会介意的! 你已经够黑心了好不?容景咬牙:府城最好的客栈,住一宿也不过半吊钱,你这一天五十两,论黑心,谁能跟你比! 秋凉手一摊:那你去府城咯,我不介意的! 第29章 黑丫头不懂事 容景别过脸,不想与她说话了。 这黑丫头,别的能耐不知道,这气人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等到秋凉将药熬好,容景不淡定了:你确定,你这是止血疗伤的药? 他虽不是大夫,可受伤多了,久病成医,自己也有经验了。 这药闻着就还差两味药,定是这小黑丫舍不得钱,故意克扣了贵重药材。 秋凉也在喝药,她吹了吹药碗:放心,我虽爱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会平白坑你的钱。 今日县城里头,有人在找抓红伤一类药剂的人,就连鞭炮炸伤的村民都要盘查,我怕惹麻烦,找了乡下郎中开的。 他家药材不多,七拼八凑的给开了这副药,虽说缺了两味药,可大体疗效还是有的,只是恢复的慢了一些,你多担待吧! 容景捏着药碗的手紧了紧,没想到,都过了十来日,这些人依然不放过他。 可我闻着,我这药和你手里的药大差不差,你不会穷的连人家的药,也要占便宜吧? 秋凉仰起脖子,一口气将苦涩难闻的药汁喝了下去,一抹嘴道:有伤疗伤,无伤补气养血,我气血两虚,你失血过多,大家都要补血,殊途同归一样的! 容景看看她那巴掌大的小脸,再想想她所谓的补血,和自己的失血过多,这.....这他娘的是一回事吗? 第21章 他还在出神,秋凉突然低声道:有人来了,你进屋去! 容景诧异,他一个习武之人,尚且没能察觉有人靠近,她怎么就已经感知到了? 院门外,李二婶嗅嗅鼻子:秋凉,你在熬药? 秋凉低头不好意思道:我那个....那个身上突然来了,来了就没完,裤子都换不过来,前儿去找大夫开了点药! 她这也不算说谎,姑娘家一般都是十三四岁来癸水,她吃的不好,又时常在冷水里泡着,一直到十五岁过后才来癸水。 来了还不正常,今日一点明日一丢丢,肚子还疼的要死,一点都不正常。 安安说它有止疼的药,但不建议吃,还是要慢慢调养,毕竟治标不治本。 秋凉去年一共就来了两回,淅淅沥沥持续了大半个月,每次都让人生不如死,她得趁此机会,好好给自己调养调养。 李二婶自己也有闺女,自然晓得秋凉这是怎么回事。 她叹了口气:你也怪不容易的,以后,多心疼心疼自己,毕竟身体是自个儿的!对了,我想问问你,你家地今年到底种不种?你婆婆有没有给你啥安排? 秋凉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罗氏的地若是不种,李二婶就想接过去种,毕竟是熟地,以前她打理的也很好,下种就可以,不用费太多力气。 秋凉踌躇道:我......我也不知道,家里没钱也没种子,回头要下种,还得找大娘和二婶你家借些种子才是,这都过完年了,婆婆也没回来,也没传个口信,我也不晓得,这地是种还是不种! 李二婶拉着她的手:你婆婆要是传了口信回来,你记得先跟我说一声啊! 好嘞,我一准儿通知你!秋凉满口答应。 送走了李二婶,下午,李大娘又悄悄过来找秋凉说话。 等到晚上,就连方婶也偷摸过来了:我先前就跟你娘说好了,要是这地不种了,就让我接着种,明年你们回村里来,好歹也能有现成的菜吃! 秋凉望着这个一直监视自己的眼线,笑的很是热情。 你放心,一旦我婆婆发了话,我回头就来找你! 方婶满意点头:嗯,不枉婶子平日待你好! 方婶走后,容景不屑道:还真是乡下人,为了几亩田地还各种招数都出来了! 秋凉将晚饭摆上桌;谁不为田地?皇帝老儿那么厉害,下头那些皇子皇孙争来抢去,不也是为天下地盘么?不过他们争的大些,小老百姓争个田边地角的,有啥差别! 容景一怔,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没错,说穿了,大家不都是为了抢地盘嘛! 你那婆婆和男人,对你似乎不大好?他斟酌着问道。 这些天,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说话间,容景也听了一耳朵,倒不是他存心想听人家闲话,而是担心秋凉无意中泄露他的踪迹。 秋凉筷子一顿:阁下是有啥特殊癖好么?喜欢打听人家夫妻感情和家里关系? 容景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当我喜欢管你家闲事?不过是念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想着替你出头,你既是不识好人心,以后不提也罢! 真是气死人了,他是多热心肠的人么? 不过是觉得这小黑丫身世凄凉,过得也太艰难了些,这才想着替她出头,将她婆家人收拾了。 秋凉心微微一颤,前世今生,这是第一次有人要为她撑腰做主。 不过,她不会让李家人就这么个死法的,她要让他们往上爬,远远看着唾手可得的月亮,到头来却是水中月镜中花,一切皆是虚无,那才叫杀人诛心! 两人本来已经熟络的关系,因着方才不高兴,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安安劝道:你不用因此感到愧疚,他的手下已经找来,估计要不了两天就要离开了! 是吗?秋凉有些怅然。 安安警惕道:你不会对他舍不得吧? 秋凉叹气;肯定舍不得了,要不是我要避人耳目,还要去府城,真恨不得留他住上一年半载的,毕竟像他这样的善财公子可遇不可求啊! 安安沉默了。 人家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你就想着拿几个碎银子,能不能把格局打开一点。 山村的夜,渐渐陷入一片寂静。 安安突然叫醒秋凉:善财公子的随从来了,你要不要去瞅瞅? 秋凉翻了个身继续蒙头睡觉。 她活腻歪了,才会想着去偷窥人家主仆见面,给人一个杀人灭口的机会。 主子,可要属下去将那女子了结?一个黑衣人跪在容景床前沉声道。 第30章 杀人放火包善后 容景睨了黑衣人一眼:我流落乡野,幸得她相救,才能躲过一劫,如今你叫我不思回报,反倒要杀人灭口,有这么做人的么? 黑衣人瞬间不敢再有言语,主子一向喜怒无常,依着他往日行径,必然是要杀了这女子才对。 这次,怎么就放过了,莫非这女子有哪里不一样? 容景嗤了一声:少给我想些乱七八糟的,身上带银票没? 黑衣人愕然,随后反应过来从身上掏出几张银票。 主子,这些够不够? 容景接过银票揣入怀里:最近有人在追查我的行踪,你留意一下,看是哪路妖魔鬼怪要跟我过不去! 还有,将我流落在李家村的痕迹抹去,不要让人查到这里来! 是! 次日,容景便将几张银票给了秋凉:喏,包到月底,够了吧? 秋凉拿着银票,激动的小脸微红,这....这么多钱,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容景不屑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你要真想钱,不如跟我..... 你想都别想!秋凉捂紧银票,一脸警惕看着容景;我可是有丈夫的人! 容景气得想把手里粥给她泼过去,他是有多饥不择食,才会看上这样一个要身形没身形,要脸蛋....呃,好像脸蛋长得还蛮漂亮的。 不染而黛的双眉,水波婉转的杏眸,秀鼻小巧,红唇嫣然,唯有一处不好,就是有些黑了瘦了。 若是再养白一点点,那妥妥的是个美人。 容景心下奇怪,这样的容貌,不该是这等乡野山村该有的,不晓得她父母是怎样的人? 他思绪散发脱口而出:你亲生父母是怎样的人? 这几日,他听村里人说话,也大致拼凑出,眼前这姑娘就是个童养媳,还是个被人奴役的可怜小媳妇。 亲生父母? 不记得了!秋凉歪着头想了想,她五岁之前的记忆模糊的厉害,似乎有人不停打骂她,能想起的都是噩梦。 因而,到了李家后,罗氏对她一点点好,不打她不骂她,她就觉得遇到了菩萨一样的好人,死心塌地为李家奉献一辈子。 容景从怀里摸出个小鱼一样的黑色牌子给她:以后若是你那婆家待你不好,你便拿这个东西,去各地聚鑫钱庄找那里掌柜,他会帮你的! 秋凉怔住了,她就想着一报还一报,自此之后两不相欠,没想到,他还给了自己这东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容景脸色微冷:放心吧,我对小黑丫没兴趣,你不用担心,这东西你要就要,不要就..... 多谢!秋凉一把抢了过去,摩挲着鱼牌,舔着脸问道:能不能打听一下,这东西都能做啥用? 容景瞧不起她那小人模样,冷哼一声:杀人发火都可以,只要你胆子够大! 秋凉讪讪道:那.....那个杀人放火,包善后不? 容景勾唇一笑:焚尸灭迹不留痕迹,你想杀谁? 说笑而已!秋凉赶紧将鱼牌收进空间里,埃玛,这可太金贵了。 容景继续道:我来过此间的事,你最好跟谁都别提起! 他说这话之时,神色微带一股森然之意,让秋凉心头泛起一股惧意。 那啥,都说死人的嘴巴最严实,但你放心,我嘴比死人还要严实,便是阎王来了,也别想问出半个字! 容景是在一个雨夜离开的。 春雷滚滚,一场春雨淅淅沥沥,将他来过的痕迹冲刷的一乾二净,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从未有过交接。 河边的柳树钻出了嫩芽儿,地里的野菜也开始冒头,熬过了冬日的农人,欣喜的准备着春耕下种。 秋凉,你婆婆还没消息回来呢?一起洗衣服的芳婶子问道,她着急想种罗氏家的田地,偏偏李大伯和李二叔还在一旁看着,她心里着急的很。 初春的河水,还带着刺骨的冰冷。 秋凉搓搓手回道:还没呢,不过年都过完了,应该也快有消息了! 第22章 事实是,罗氏病了,还病的很厉害,李子俊为了名声,压根不敢将她送回老家,生怕她一命呜呼,耽误他今年考试。 至于李子安和李子琳,见识过府城的繁华之后,打死也不想回乡下了。 这是刚过完年,陈九带回来的消息,不出意外,这次陈九回来,就是李家人让她去府城的时候了。 果然,秋凉春菜菜种还没下地,陈九就送了消息回来,说李子俊让她去府城。 李家大房和二房对此又是各种羡慕嫉妒恨,都是人,怎么人家生的儿子,就那么能耐呢! 秋凉,你收拾收拾,三日后,我来接你一道去府城!陈九送完信就准备要走,被秋凉给叫住。 九哥,上次我去你们家,瞧见几个孩子欺负小禾,你时常在外跑差事,虽说把小禾托付给了邻居照看,可乡下人一忙起来,连自家孩子都顾不上,何况是小禾呢! 秋凉这么一说,便勾起了陈九的心事。 妹子,你说这事,我哪儿能不知道呢,只是家里没人照应,我家田地早年都被族人给占了,不外出跑事,压根没个活路,我.....我哪儿能不晓得小禾可怜,可我,没法子啊! 秋凉笑道:如今就有个解决的法子,不晓得九哥愿意不? 陈九眼睛一亮:你说! 你跟着我一道,替我办事,不用再跑这县城与府城之间的事了!秋凉说出自己的计划。 陈九看了她一眼:妹子,不是哥看不起你,你家啥条件,我比谁都清楚,跟着你倒没啥,可可得吃饭不是! 就算秋凉在绣坊里挣了钱,加上先前从罗氏手上挪出来的银子,那也不过区区十两而已,还不算她这阵子的花销。 秋凉丢给他两吊钱,信心满满道:你跟我,一个月二两银子,若是干得好,还有额外的,小禾还能留在身边照顾,你干不干? 陈九愕然:你发财了? 第31章 断后路我是专业的 秋凉回他一笑:发财算不上,不过是在绣坊里,和吴家老太太身边的吴妈妈有了几分交情,便是去了府城,也有人帮衬! 好! 我跟你干!陈九一咬牙道,实在是妹妹没人照顾,他这跑来跑去风里雨里的,也是辛苦的很,若是能固定下来,谁还会不愿意呢。 陈九瞧瞧秋凉那小身板,心中忍不住暗自叹息,她咋就那么好运道呢,在绣坊里工作一个月,就能结识吴妈妈那样的贵人。 他替吴家跑腿那么多次,如今去吴家,那门房看他依然没啥好脸色。 安安问秋凉:你打算收服这人当小弟使? 秋凉收拾着行李:我去了府城,处处都是李子俊的眼线,我得有个人帮忙,不然我在外不方便! 陈九就很方便了,他是男子,又对府城熟悉,在府城多年,各处人情世故关系都很清楚,因此,秋凉才舍得花二两元银子的大价钱,请他替自己做事。 秋凉想想那花出去的二两银子,又是一阵心疼,她咋就那么大方呢,那可是二两啊,前十五年,她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好在容景住的时间够长,给的银子也大方,虽说没按一天五十两的价格来,最后还是给了她近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啊,她都可以在县城买个铺面了。 晚上,她照例将容景给的银票拿出来,一张一张的数一遍,嗅了嗅又摸了摸,这才安心的睡觉。 安安嗤了一声:没见过钱的抠搜鬼! 次日,秋凉找到李大伯和李二叔:大伯、二叔,娘托人带了口信回来,说方婶给我们家帮忙不少,就把向阳坡那一片给方婶,至于咱家后山那一块,你们两家一人一片! 一早过来打听消息的方婶一脸喜色,罗氏这人能处啊,不枉她这么几年,一直给她当耳报神,将秋凉的一举一动都讲给她听。 果然是好姐妹,将向阳的地都留给了自己,至于后山脚下的,背阴不说还杂草多,让她干还不乐意呢,李家老大老二愿意就让他们干去好了。 李大伯和李二叔顿时脸色一变,碍于是自己人不好开口说话,黑着脸没吭声。 李大娘憋着一肚子火也不高兴,罗春花她几个意思?给就给,不给拉倒,给片背阴地还让和老二家的分? 李二婶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罗春花当咱是要饭的不成?还背阴地给咱们两家分?去他娘的吧!她爱给谁给谁,老娘没她的地,照样养活儿女,用不着她来可怜! 她骂完又冲自家男人吼道:你不是说都一家人吗?不是要相互帮助吗?看看,你看看!人家有没有拿你当一家人! 我把话撂这儿,以后,你要再敢给罗春花帮忙犁一锄头的地,老娘就不跟你过了,让你跟那贱人过日子去! 李大娘没好气对秋凉道:你去府城,告诉你那好婆婆,咱两家不是要饭的,不用她施舍,以后啊,她自家地里的活儿自己忙,咱这些外人终归是帮不上忙了! 秋凉眼泪汪汪道:大娘,二婶!你们....你们先别生气,都是我说错话了,我娘肯定不是这个意思,要不再等等,等我去了府城,仔细问清楚,兴许.....兴许是陈九听岔了呢! 一直蹲在地上不吭声的李二叔起身道:不用了,秋凉,你过去告诉你娘,以后她过好她家日子就成,多的咱也帮不上忙了,当然,如今也不用咱们帮忙了! 毕竟,那个曾经在他们面前,红着脸求帮忙的侄儿长大了,翅膀也硬了,不认自家叔伯也是自然。 秋凉连声朝两家人说对不起,差点没给两家人下跪,闹得这事全村人都晓得了。 秀兰婶子劝她:你这孩子,这些事都是你婆婆的主意,跟你有啥关系,你一个劲儿道歉,倒像是你不给人地一样! 张大嘴也跟着劝道:是啊,你婆婆和方氏好的只差没穿一条裤子,把地给了方氏有啥好奇怪的,你犯得着上赶着去认错吗! 秋凉抽噎道:可大伯和二叔跟我们家才是一家人,娘把他们给得罪了,以后....以后......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偏她做不了家里的主,一时难过不已。 秀兰婶子和张大嘴相互看了一眼,瞧瞧,人小姑娘都能看明白的道理,养出读书人的罗氏咋就不懂呢。 罗氏打了个喷嚏,丝毫不知秋凉将她老家的人情家底一并卖了个干净。 依着她的想法,这地当然是谁也不给,秋凉和李家大伯二叔一起种上,等到儿子乡试过后,再让秋凉回去一趟,将粮食收了送过来就是。 秋凉只哭不说话,临走之前,又将家里两床发黑,破得不能再破的棉被,还有两个酸菜坛子,给李大伯和李二叔家送了过去,被李大娘李二婶转头扔到了山脚下。 陈九驾着驴车,带着秋凉和陈禾慢悠悠上了路。 早先前,我咋就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有主意的主儿,居然断了李子俊的后路!陈九驾着车和秋凉说话。 春日太阳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秋凉包着头巾,和陈禾坐在板车上,边走边剥花生,这是秀兰婶子给她送的,她打算去了府城之后,看看能不能找块荒地开荒播种。 九哥你莫要胡说,那是我娘和方婶子关系好,她要送我也拦不住啊! 陈九笑着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她:罗二狗到底去了哪儿?你知道不? 秋凉手一顿:我哪儿会知道,当初让你传那样的消息,也是他那老娘天天过来登门,拿我当肥羊,实在是太恶心了! 陈九就是这么一问,也没当回事,毕竟,他打死也想不到,罗二狗已经被秋凉给砸死,尸体还就埋在他们村头河湾处的狗屎坑里。 秋凉见陈九驾车慢慢脱离了官道,忍不住问:九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陈九回道:去接一个人! 当秋凉见到陈九所接之人,心中又是一惊。 怎么是他? 第32章 前世故人 秋凉,怎么了?陈九见秋凉发愣:这是满山大哥,你又不是没见过。 秋凉回过神来,跟陈满山打招呼:陈大夫,你也去府城? 陈满山点点头,算是回了她的话。 陈满山话不多,上了马车就和陈九一起坐车辕上,让秋凉心头松了一口气,与这等陌生男子待在一处,她心里有些紧张。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和容景在一起,为啥不会紧张,难道就因为前世,容景救过她? 她和陈禾斜靠在陈家的棉被上昏昏欲睡,这一次,陈九将家里所有东西都带走了,算是打算跟她一条道走到黑了。 秋凉迷迷糊糊的想着前世之事,又想起那个雪夜,寒气逼人的容景,看着凶神恶煞却很贴心为她接生的军医..... 第23章 军医? 秋凉陡然一惊,她终于想起,是在哪里见过陈满山了! 是前世!陈满山就是在破庙里替她接生的军医。 山哥,除夕夜你去哪儿了,我给你送饺子过来,咋都没瞅见你!陈九驾着车和陈满山说话。 陈满山回道:之前有个亲戚说要来我家过年,我出去接他,不过没遇上人,估计有事耽搁不来了! 陈九惊奇道:山哥,你家还有亲戚呢? 陈满山闷声道:你说的这是啥话,我又不是那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咋就不能有个亲戚了? 陈九嘿嘿笑道:那不是一直没见你家来过亲戚,还以为你家没人往来的嘛! 秋凉心中却是奇怪的很,上一世,罗氏没去府城,除夕夜也没出现过容景,那受了伤的容景又是被谁给救了的? 莫非救他的人是陈满山? 这样就很奇怪了,响水村和李家村方向不同,陈满山没道理走到李家村来,除非,他接那个亲戚,要路过李家村,才会遇上容景。 而这一世,陈满山没去接亲戚,也就没遇上容景。 容景才会逃到了她家里,只是不知,前世,陈满山是在哪里遇到的容景? 那这辈子,陈满山错过了与容景相遇的机会,以后还会为他效劳吗? 安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说,陈满山那个所谓的亲戚,会不会就是你们家呢? 毕竟,陈满山要遇上容景,几乎要走到秋凉家附近才会有机会。 秋凉一怔:怎么可能,自我到李家后,就没听说过关于陈满山的事,两家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有关系呢? 但她实在想不通,陈满山走的哪条道,怎么会遇上容景。 她想的正入神,前面的陈满山突然回头问道:秋妹子,你那朋友伤势如何了? 秋凉敛了心神回道:不大清楚,反正药给他送了过去,也没听说有啥事! 趴在秋凉边上的陈禾嘟囔:药不好吃,太苦了! 陈满山继续道:秋妹子,我医术不佳,但也能看出,你气血不调应是有宫寒之症,若是不好生调养,以后怕是不利于子嗣! 秋凉笑了笑:多谢满山哥,等我安定下来再调养吧! 生不生孩子,嫁不嫁人对她来说,已经不要紧了,但她不想每个月遭罪,还是得好生调理调理。 陈满山大概也知道她的情况,晓得她吃药不容易,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四人都不是多有钱的人,一路上也没打算去沿途馆子吃饭,饿了,就取出车上携带的小锅子,在路边支起个小灶烧水。 陈九这次出来,几乎将家里能带的东西都带走了,锅碗瓢盆自然是不少的。 陈九抓了一把炒面丢锅里,拿勺子搅拌。 秋凉带着陈禾在路边野地里,掐了些新鲜冒头的野菜芽儿回来,见陈九搅吧搅吧就想出锅,忙拦住他。 秋凉将野菜洗干净拿剪子剪碎,又从包里摸出块腊肉,削了几片腊肉进去,很快,肉香味窜入鼻尖,混着野菜的清香,让人闻着就咽口水。 秋凉,你这手艺可真是没的说!陈九坐车板上,一手大饼一手炒面糊糊,吃得很带劲儿。 春寒料峭和风带着丝丝凉意,尤其是赶车,风顺着脖领子和袖口往内里灌,能喝上这么热乎带劲的东西,全身暖呼呼的,简直惬意至极。 秋凉捧着碗,她厨艺一直不错,是从啥时候开始练的? 是去了府城后,罗氏不放心外头吃食,生怕有人会害她的宝贝儿子,让她在家给李子俊做饭。 李子俊嘴巴又挑的很,太辣不行太淡不行,逼得她天天钻研厨艺,各种偷师学艺,最后饭菜倒是合了李子俊的口味。 后来,李家请客宴席之时,平妻许氏笑眯眯道:何必请外头的席面,咱们家大娘子就是个能干的,她带着厨娘准备就是了啊! 李子俊带着许氏在前头接待宾客谈笑风生,她在后头跟人忙得汗流浃背。 罗氏还夸她:我家秋儿就是能干,外头的厨子,哪里有你来得能干! 背地里,李子俊嫌她一身油烟味,闻着就恶心,家中下人更是笑话她,正头娘子还不如一个妾室体面,还得跟她们一样在厨房里抡大勺。 她不是不知道,就想着自己辛苦一点,是不是总有一天,罗氏和李子俊会看到自己的好,从而接纳自己! 秋凉想着前世之事,心又是一阵钝痛。 安安说的没错,她可太傻了! 秋凉,你吃!陈禾见她发呆,将自己手里的饼子撕了一块儿给她。 秋凉摸摸陈禾的头:你吃吧,我吃饱了! 另一边,陈九也在跟陈满山说话。 山哥,你去了府城之后还回来吗? 陈满山咬了一口大饼:那边有个医馆请我过去,那老大夫与我有几分交情,虽不至于开堂坐馆,倒也能跟在他身边打个下手,若是能留下来,以后可能就一直在府城了! 陈九也觉得他这想法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陈满山没家人拖累,肯定是希望去府城做事了。 一行人溜溜达达走了三天才到了府城。 陈九将竹筒递给秋凉:给,把脸擦一擦! 秋凉摆手:不用! 于是,李子俊开门就看到,头发乱糟糟、满脸风尘哆哆嗦嗦的秋凉。 俊哥,我....我...我我总算见到你了! 第33章 你不想娶我? 秋凉声音激动,嗓门却不小,惊得左右邻居都开门朝这边看。 她似乎极力克制自己,却还是不由自主朝李子俊扑去。 李子俊只觉一股难言气味扑来,赶忙掩鼻躲一边去,眼里随之闪过厌恶之色。 你进了城,也不晓得把自己收拾一下么! 李子俊将秋凉一把扯进院里,砰的一声关上门,脸色难看道。 秋凉捏着手指,低着头:俊哥,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我过来? 她声音小小的,还带着一丝哭腔,让李子俊越发不耐烦。 罗氏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秋凉来了,子俊,你还愣着干啥,赶紧让秋凉进屋歇着! 子琳,子琳!你给你秋凉收拾的屋子,收拾好了吗? 李子琳坐在屋里揽镜自美,头也不回道:她啥身份?还得我给她收拾屋子? 秋凉讪讪道:要不,别麻烦了,我....我就住俊哥屋里好了! 她说完这话,脸都羞红了,也不顾家里其他人的想法,一头就钻进李子俊的屋里,这才对外头发呆的几人道:这....是俊哥的屋子吧? 李子俊勃然大怒:沈秋凉,你给我...... 他话没说完,秋凉已经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她不喜欢李子俊的东西,可李家人想让她睡柴房,门都没有! 不收拾是吧?看谁恶心的过谁! 李子俊差点没气背过气,手指哆嗦指着房门:我都说别让她来,娘你非得让她来,你看她...... 秋凉突然拉开门,眼睛红红道:俊哥,你这意思,你不想看到我? 想看到你就有鬼了,李子俊刚想说话,被罗氏给拦住。 罗氏脸皮有点僵硬,实在是秋凉太过分了,一来就肖想她儿子的房间,这是想干啥? 想提前将名分给定下来,这丫头啥时候有这般心思了? 她赶忙上前拉住秋凉:你大哥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他一直拿你当亲妹子看,娘是给你们定了亲,可他一时半会脑子转不过来! 一向好说话的秋凉,这会儿跟倔驴没区别。 她瞪着李子俊:才不是,上回你写信回来,说你想....想极了我,还说啥一日不见,哪啥像是过了几个年,见到个枯叶,都会想起我打柴火的样子! 罗氏母子齐齐一愣。 李子俊气得脸色铁青:你....你一个姑娘家,有没有点羞耻,我...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刚巧,从外头喝酒的李子安回来了。 他见院里人都在,大着舌头问:这....这是要干啥?咦?这个黑鬼看着像秋凉,哎哟,真好,以后可算是有人洗衣服了! 闭嘴!罗氏心里火大,耐着性子与秋凉道:秋儿,你别胡说,你大哥他一向守规矩,几时说过这样的话来着! 秋凉泪眼汪汪指着李子安:小弟,你来说,上次你大哥写信过来,是不是说啥秋啥之类的了。 我不认得字,可你是个识字的,你大哥说他没说过,莫不是那信是假的,是你故意哄骗我的! 李子安原本醉酒,脑子就不大清醒,这会秋凉又说啥信的事,他哪里还记得自己说过啥来着。 第24章 李子琳摸着发辫出来,见李子安吃瘪,她乐得火上浇油。 就是呢,当日信可是二哥你自个儿念的,里头好多肉麻的话,我都听见了! 罗氏见傻闺女看热闹不嫌事大,气得拐杖敲的砰砰作响;你给我闭嘴!你连昨儿干了啥都不记得,还能记得几个月前的事! 李子琳哼了一声,进屋里将门砰的一声甩上。 讨厌!娘就知道护着二哥! 院里,李子俊啪的一巴掌甩李子安脸上:你成日里招摇撞骗还嫌不够,还要在家里诋毁我的名声,你....你若是嫌这里待着不舒服,就给我滚回老家去! 罗氏被这一幕吓呆了,李子俊向来好脾气,一向斯文有礼,还从不曾这样与人动手,想来是气得有些狠了。 子俊,子安他.....她想劝说两句。 李子安突然朝李子俊吼道:你又是个啥好东西,明明和小寡妇勾搭在一起,还骗人秋凉说会娶她,明明没写..... 子安!罗氏急得拐杖都不要了,踉跄着上前,一把捂住李子安的嘴。 你喝多了是不是? 秋凉却是听出几分不对来:娘,你压根没打算让俊哥娶我是不是? 罗氏回头:不是.... 秋凉捡起小包袱,脸上鼻涕眼泪齐飞:我...我不傻,村里人都说,俊哥是天上的龙,我是草里的虫,还是烂泥糊不上墙的鼻涕虫,哪里配得上俊哥! 被罗氏死死掐住的李子安内心狂吼:这是说我的,这特么是他们骂我的词儿! 秋凉抽噎道:我晓得我配不上俊哥,我长得又丑又矮,还不会认字,跟城里的姑娘不能比,俊哥是有大前途的人,他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 娘,你养我一场,这辈子都是我娘,俊哥既是看不上我,我...我还是回乡下吧! 若是李家人就此放过她,她愿意将来给他们留个尸首完整,不至于下辈子入畜生道。 罗氏见她说得认真,赶忙丢开李子安,上前抱住秋凉。 我的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要是回老家,我这当娘的心里,咋能放得下? 那小寡妇就不是个做事的人,李子安兄妹俩更别提了,她这身体又不好,家里压根没个人操持。 她倒想请个下人来着,可那给她送钱的人,突然就没了消息,估计是躲开她了。 这突然没了来钱的路子,若不留着秋凉,坐吃山空之后,这家里可咋办? 秋凉眼里寒意渐浓:娘,可...可俊哥,他...他不喜我呀! 她弯腰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活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罗氏赶忙以眼神示意李子俊说句好话。 李子俊黑着脸道:我没不想娶你,只是你看看你这样儿,这也太....... 第34章 把老娘气昏倒了 秋凉抬起头,鼻涕搓的到处都是,一笑还冒出两个鼻涕泡。 真的?俊哥,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李子俊只差没吐:没! 那真好,她袖子一抹鼻涕,朝罗氏笑道: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我就住俊哥这屋吧! 哎!哎~罗氏叫都叫不住。 李子俊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转头出门打算去眠红楼找玉楼娇对付一宿。 罗氏气得肝都在疼,她忍着怒气一步步挪到房门口。 秋凉,你出来,这是你大哥的屋子,你不能...... 秋凉堵在门口:娘,村里人都说,你面上说疼我,实则拿我当丫鬟使,压根没拿我当亲闺女! 罗氏一怔,这些村里的碎嘴娘们,她不在,她们就敢背地里撺掇人,她就说,秋凉怎的突然像是变了个人。 咋会呢?你看我平日里骂子安子琳,娘几时骂过你? 秋凉摇头:你是没骂过我,可子琳去赶集回来,你都会先问她饿不饿,渴不渴? 子安去了哪里,你也会给他留饭,可是娘,我大老远从乡下过来,你明晓得我这几天就到了,屋子没收拾,一口热水都没有,还怨我占了俊哥的屋子! 我晓得我不是亲生的,你要是看不顺眼,我走就是! 罗氏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来:好孩子,都怪娘没安排好,这些该娘给你操持好的,哪晓得,这身子不争气,一病就病了这么久! 子琳,子琳!你个死丫头,赶紧出来给秋凉烧水去! 李子琳打开房门,刚想骂人,见老娘目光阴鸷像是要吃人,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呛声,憋着怒火去烧水。 坐在院里的李子安,见自己被人打了,也没人理他,转头也想出门去。 秋凉突然叫住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双鞋子。 子安,年前忙得很,也没来得及给你送鞋子过来,不晓得你脚变大没,你试试,可还合适? 原本对她不待见的李子安,差点没哭出来。 他鞋子都已经破两个脚指头了,过年想买双新鞋,偏他娘说他还要长,买了也是浪费,不如就捡着他大哥的穿。 家里的亲人,还没秋凉这个外人来的贴心,向来自私冷漠的李子安,突然就对秋凉升起了那么一丝暖意。 秋凉心中冷笑,果然,这人打断骨头,你再跟他一根棍子撑着走路,他就会对你感激涕零。 可若是你一开始就对他好,哪日待他不好了,反倒会落下一身埋怨,前世,她咋就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安安傲娇道:要不是我带着你学习见识,你会有今日的觉悟?还不是个小傻妞! 秋凉洗了两大桶热水澡,身子才算松泛了些。 阿嚏!她捂着鼻子:娘,我咋觉得头有点晕的厉害,定是路上受了风寒,要不我去俊哥屋里..... 还等着她洗完澡做饭的罗氏一愣,眼看她就要往李子俊的屋里去,急忙拦住她。 秋凉眨眨眼:娘,你让我....睡柴房吗? 她看了眼乱七八糟的柴房:也好,子琳说得对,我就是个丫鬟命,我这就...... 你睡子琳那屋,等明儿个收拾出来,再换地儿!罗氏觉得自己这阵子,估计没病死也快被气死了。 秋凉一脸感动:娘,还是你对我最好! 她进了李子琳屋里,也顾不上床铺乱糟糟的,裹了被子就睡觉。 刚收拾完灶房的李子琳出来,见秋凉已经霸占了她的房间,气得跺脚大哭:娘,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娘? 你居然让那个黑丫头,住我的房间,以后她把我也给染黑了,可咋办? 闭嘴!罗氏头疼的厉害:滚去做饭去! 还要我做饭?李子琳难以置信:秋凉不是已经来了吗? 罗氏没空哄她:你做不做?不做就给我滚出去! 李子琳气得浑身发抖,一扭头就看见李子安在试新鞋子,她气得上前一脚,将另一只新鞋子给踢进了水缸里。 李子安好不容易有双新鞋子,刚穿一只,就被李子琳给踢进了水缸里,那火气可想而知。 贱人!他拽着李子琳的头发就开打:都是娘惯的你没了尊卑,老子今日就要教你做人! 李子琳哪里是肯吃亏的,反手扭着他的头发,长长的指甲,在李子安脸上挠出一道道血痕。 你....你个草包混球,别以为娘疼你,我就会让着你,当哥哥的没个哥哥样儿,你还好意思说我? 住住手!罗氏被兄妹这么一气,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娘! 娘! 兄妹俩见罗氏倒下,吓了一大跳,倒也顾不上打架,赶忙去扶罗氏。 秋凉,你快出来,娘晕倒了!李子安大喊。 本来想装睡的秋凉,一听罗氏倒下了,那可不行,这老太婆可不能这么快死,她还得活着见证她儿子的风光呢。 她趿拉着鞋子冲出来,着急忙慌道:娘,娘咋啦? 李子琳被吓得不行:娘,昏死过去了! 秋凉也吓得没了主意:这府城我不熟啊,你大哥呢?你大哥去哪儿了? 李子安冷哼一声:他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眠红楼见..... 老相好三个字,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回头他娘醒来,若是知道他说大哥去眠红楼,怕不得打死他。 哼!大哥看似清高,还不是靠妓子的钱养活,有啥了不起的? 秋凉喃喃道:眠红楼?是府城的大酒楼么? 李子琳急道:你管他啥大酒楼不酒楼的,赶紧先把大哥找回来啊! 好,我这就去找俊哥! 秋凉匆匆出门而去,却不是往眠红楼方向而去,而是往文人才子聚集的青云街过去。 第25章 掌柜的,你家大夫在不在?求他去给我娘看个诊!秋凉冲进医馆,急得六神无主求医馆掌柜。 老掌柜赶忙安抚她:姑娘,你别急,你先说,你娘啥症状?家住何处? 我娘她.....秋凉瞬间哭开了。 第35章 呜呜~我好没用 秋凉抽抽噎噎将罗氏与两个儿女吵架,大儿子出去,小儿子和小女儿打架等事呱啦呱啦讲了一大堆。 她边说边哭很是难过,老掌柜听得眉头紧皱,几次想打断她的话都插不上嘴。 好在他经历无数这样的家属,经常有人过来,问牛答马得来回好一阵,才能听懂病人家属到底说的是个啥。 他耐着性子听秋凉讲完家里事:姑娘,你家在何处啊? 我家.....秋凉又哭开了:我今日才进府城,都不晓得我家是哪条巷子叫啥名儿! 呜呜~,都是我太笨了,连自己家都不清楚,要是我俊哥在就好了! 老掌柜一听这家里还有个明事儿的,赶忙问道:那你俊哥在哪里? 秋凉一抹眼泪:这我知道,我俊哥在眠红楼,掌柜大叔,请问眠红楼咋走啊? 老掌柜瞬间脸色发黑,难怪那妇人会气得昏死过去,他要是有这样的不孝儿女,估计也得气个半死。 到底是旁人家的事,他也不好明说,只好婉转道:姑娘,那地方..... 掌柜大叔你等着,我这就叫我俊哥过来!秋凉没等他说完,就嗷的一嗓子冲了出去。 她边哭边跑一路四处询问,引起了不少人围观。 兰竹轩的一个书生,恍惚听到熟悉的名字,赶忙大步出来拦住秋凉。 姑娘,你方才说,你要找谁? 秋凉哭哭啼啼道:我找我....夫,呃,是俊哥,娘病了,我刚来府城,不晓得咱家位置,出来的急,身上也没带钱,想找俊哥带大夫回家给娘看病! 书生打量着她:你说的俊哥,可是李子俊? 秋凉一脸惊喜道:公子,你认识我家夫....呃、俊哥? 书生微微点头:李子俊与我是同窗,你这么没头没脑的找他,也不是..... 俊哥在眠红楼,公子,你晓得眠红楼咋走不?秋凉打断他的话着急道。 书生还未回答,另一人匆匆过来:我知道,我知道! 他看着秋凉嘻嘻笑道:不晓得,姑娘是李子俊什么人? 我是他妻.....秋凉话说一半,似察觉失言,赶忙打住话头:我为啥要告诉你,你一看就不像好人! 她不会看面相,也能看出这人与方才拦住她的书生不一样,眼冒精光带有阴郁之气,怕是个十足的小人。 那人脸色果然一变,却还是笑道:你说的那眠红楼,我晓得在哪里,可我要带你过去? 他身旁的书生不悦道:蒋震兄,不可如此! 大家都是同窗,上赶着在李子俊的家人,呃,说不定还是未过门的妻子跟前,拆同窗的台,可算不得什么君子所为。 蒋震心中冷笑,他当然知道,眼前这黑瘦女子,与李子俊怕是有些关系。 一个处处压他一头,还要在他面前彰显大度,叫书院的先生与同窗,都说他小气没气度的人,既如此,他为何要给李子俊留颜面? 蒋震正色与身旁书生道:文涵兄,我晓得你素来友爱同窗,可你也看到了,这位姑娘寻兄长着急,子俊兄母亲又病的厉害,若是不赶紧找到他,回头伯母出事,你我如何担待的起? 宋文涵一听他这话,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身为李子俊的同窗,他也知道,李子俊母亲身体不好,这姑娘匆匆忙忙出来寻李子俊,显然罗氏病的不轻,确实耽搁不得。 秋凉着急道:两位公子,若是你们知道我夫....呃俊哥在哪来?还请快些带我去吧,我娘病的太厉害,我好害怕...... 她急得脸色发白,显然这事已经有些等不住了。 宋文涵一咬牙:你先回去,我与蒋震去寻子俊兄! 秋凉低头小声道:我....我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蒋震赶忙道:文涵兄,这天都快黑了,这位姑娘又是头一次来府城,回头遇上歹人可如何是好,不如带上一起罢了! 宋文涵见秋凉个头小小的,跟个孩子一般,又是从乡下过来的,属实有些不放心。 他面有为难道:姑娘,等到了眠红楼,我与蒋震进去,你就在外头等着你哥哥就是! 秋凉水眸纯真道:那楼里有坏人吗? 宋文涵对上这样纯真无瑕的眸光,只觉那点难以启齿都有些污秽。 蒋震在一旁道:没坏人,只是你一个姑娘,去那里不合适! 秋凉睁大眼睛:啥地方男人去得,姑娘去不得? 当然是.....蒋震拉长音调。 宋文涵沉声打断他:蒋震,她还是个小姑娘! 秋凉一本正经道:公子,我已经及笄,不小了,我就是有些矮,我娘都说了,等我俊哥考中之后,就给我们...... 她说到最后,颇为羞涩低头,而后又着急道:咱们赶紧找俊哥去吧! 宋文涵和蒋震面面相觑,方才他们就怀疑,这小姑娘该是李子俊的什么人,这会儿见她如此作态,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李子俊未过门的小媳妇。 宋文涵心中惴惴,带着李子俊刚来府城的媳妇,去眠红楼找李子俊,这....合适吗? 蒋震心头却是大喜,今年乡试,李子俊就是他的头号对手,可若是李子俊在眠红楼被未婚妻逮到,怕是名声就不大好听了。 云朝没有严令禁止文人狎妓,偶尔去与花魁喝喝酒谈诗论赋,反而是桩风流雅事。 可若是明明有未婚妻子,还成日迷恋烟花之地,长久以往,对文人的风评肯定不是很好,若是做官,遇上那挑事的主官,一个私德不修,就足以毁掉前程。 二人各怀心思,带着秋凉一路到了眠红楼。 这...这等地方,如此阔气,我俊哥能来此处,必然是厉害的紧,对不对?秋凉眼里满是崇拜。 蒋震讥笑:那可不是,你俊哥不但常来这里,还是人玉楼娇的帐中客啊! 玉楼娇?秋凉目光清澈道:那又是咋样的才子? 第36章 靠女人养的小白脸 蒋震没回她的话,气沉丹田朝眠红楼喊了一嗓子:李子俊,你老娘病了,让你赶快回家! 李子俊?谁呀? 好像是明和书院的学生! 哟呵,这是个富家子吧,读书人还能来这烟花地,家里要是没点钱,能进得了这销金窟的门? 切,什么富家子,不过是靠女人养着的小白脸罢了! 二楼,玉楼娇的香房里。 李子俊正和玉楼娇煮茶论诗词,就见玉楼娇的小丫鬟匆匆过来。 姑娘,楼下来了两个李公子的同窗,说是李公子的母亲病了,让他快快回家呢! 玉楼娇赶忙起身,从床头匣子里摸出两锭银子给李子俊。 俊郎,既是伯母病重,你快些回家去吧! 她年方十八,生得肌肤赛雪,眸如秋水,身形窈窕不见风尘气息,倒像是个端庄的大家闺秀,又加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因而引得无数才子追捧。 李子俊推辞:我怎能用娇娇你的钱,传扬出去叫什么话,这些钱你留着,将来待我考取功名后,才好过来替你赎身! 玉楼娇执意塞给他:拿着吧,我这儿哪里是留得住钱的地方! 她作为眠红楼的花魁,虽是卖艺不卖身,可眠红楼的妈妈苛刻,因而分到手上的钱不多。 平日里还得买脂粉衣裳,打点下人各处,能余下的银子并不多。 李子俊忧心罗氏病情,倒也不再跟她客气:娇娇待我如此深情,李某此生必不敢忘! 走吧!玉楼娇送他下楼。 二人才走到楼梯口,就听下面有人在说话:子俊兄是怎么回事?温柔乡再是惬意,那也不能不顾自家母亲不是? 另一个声音小小道:我俊哥最是孝顺了,必然被啥事给绊住了! 旁边就有客人笑了:来花楼能有啥事绊住人?无非是深入浅出,龙游九洲之事罢了! 此言一出,引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李子俊一眼就看到蒋震,气得心头火起,这厮在书院就与他不对付,如今公然败坏他名声到了这种地方,可真真是歹毒至极。 再一看他身旁的小个子,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下去,幸而被玉楼娇给扶住了。 第26章 秋凉,这死丫头,她怎么跟蒋震混在了一起? 蒋震也看到了李子俊:子俊兄,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家小媳....小妹,出来没带钱,又不记得回家的路,你赶紧回家看看吧! 秋凉红着眼睛;俊哥,可算是找到你了,娘她突然昏死过去,我找了大夫,又不知咋回家!呜呜~ 李子俊脸色铁青:你这蠢.....,既是不知道,还不快些回家去? 秋凉擦了擦眼泪,目光转过去落在了玉楼娇的身上,随即表情呆滞讷讷道:这是仙女么?世上竟有这般漂亮的姑娘? 玉楼娇朝她点头笑笑,心中疑惑,李子俊就一个妹妹,这姑娘又是他们家什么人呢? 蒋震在一旁谑笑:她就是你口中的大才子玉楼娇啊! 秋凉傻眼了:大才子....是是是女的? 李子俊没好气道:走了,娘病了,你不赶紧回家,还有空跟人在这儿闲话! 李子俊与宋文涵道谢,带着秋凉,没去先前的医馆,毕竟那家医馆说来与他们家并不顺路。 罗氏急火攻心痰迷心窍,病的不轻,秋凉出去请大夫又耽误了一阵子。 等李子俊领着大夫回到家里,大夫扎了几针,罗氏才悠悠醒转过来。 娘,娘你终于醒了!秋凉趴在罗氏床边上,哭得那叫一个真切。 娘,你哪里不舒服?还是哪里疼,你给大夫说说! 罗氏听着她的声音莫名烦躁,脸上就没啥好脸色。 你哭啥呢哭,我还没死呢! 大夫微微蹙眉,这姑娘一路上焦心不已,可这家的大儿子似乎不怎么待见她。 他开了药方,也是这姑娘忙前忙后熬药,罗氏吐了,也是她替罗氏擦手擦脸,反倒另外两个比这姑娘个儿还高些的儿女,在一旁离得老远,也不晓得上前搭把手。 怎么这老太太,不喜眼前这个勤快的,倒似乎更偏袒另外两个呢。 你母亲身子不好,以后要静心养病,莫要惹她生气!大夫收了药箱对李子俊道。 秋凉赶忙道:不会的,我们不会惹娘生气的! 李子安与李子琳两个也跟着表示,不会再惹老娘生气了。 李子安送走了大夫回来,就见秋凉站在正屋门口,怯生生问他:俊哥,那....那个玉楼娇,她跟你啥关系啊? 李子俊脸色阴沉:啥关系?一起喝喝茶说说诗词而已,你说啥关系,跟你说这些,你听得懂吗? 秋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觉着,她....她看你的眼神,好....好亲热,俊哥,你不会以后要纳她做妾吧? 李子俊转头扫了她一眼:就你这样儿的?还想让玉楼娇屈居你之下,给人做妾室?你咋不上天呢? 他说着便要往书房去,秋凉追上去道:你既是不让她为妾,那她将来要如何?我又该如何? 李子俊霍然转身:沈秋凉,野心滋长的同时,也麻烦去水缸处照一照,自己是个啥德行,看看自己那点配和人家相提并论吗! 他进了书房,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真是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方外的秋凉笑了,想来他前世从头到尾,对自己就不曾有过一分情义,一开始是拿她当丫鬟用,后来却是因为她救了人,不得不娶她好借势。 自己前世眼睛怎么就那么瞎,这些明摆着的东西,来来去去就是看不出来呢! 这一夜,秋凉为了伺候罗氏,直接就睡在了罗氏屋里。 她点了安神香,待罗氏睡熟之后,就将罗氏扔地上,自己躺床上去美美睡了一觉。 次日,罗氏病的越发严重了,李子俊不得不留在家里照顾母亲。 老大夫过来:这病情怎么越来越严重了?老人病了,你们做儿女的多点耐心,别忙着自己那点事! 第37章 请不要擅作主张 李子俊尴尬不已,盯着两个弟妹:这几日不准出门瞎逛,好好在家守着母亲! 秋凉见家里人多,便借机提出,她要去外头寻开荒地,把花生豆子啥的种下。 罗氏这阵子心忧家里花销,给钱的人躲着她,该送的银子迟迟没送来,这家里要是再没进项,日子可就难过了! 她病恹恹道:你去找找人家那些不要的田边地角,咱多种些豆子,你就在府城磨豆腐,府城富人多,以后生意也好做! 秋凉脆生生应道:娘你放心,我这去寻摸荒地! 她出门后,见四下无人,便往清辉巷过去。 你咋突然来了?陈九正在洗刷坛子,见秋凉突然过来,有些讶然:你才来府城,就在外到处跑,被李子俊发现咋办? 他关门的时候,还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发现。 秋凉在院子里转了转,四间正屋,外带一个杂物间和一个灶房,虽说有些小,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咋样?陈九给她介绍小院儿:这是我认识的一个中人给我找的,论位置论价格,就没比这个更合算的了。 你看,这儿有棵桃树,这边墙角下,咱可以放几个破坛坛罐罐,还能种点葱蒜苗啥的,再撒些小青菜,这吃喝都不用愁了! 桃树不大,如今正开得烂漫,粉色坠满枝头,为这小院增添了几分春色。 秋凉对此很满意,在府城能以一年十两银子,租到这样宽敞整洁的小院儿,还是在清辉巷这样的繁华之地,确实有些不容易。 这附近邻居都是些啥人,可有打听过? 陈九指着院子右边:这边也是一家租户,家中在青云街开杂货铺,对门那家男人在衙门做事,听说是个捕头还是啥来着! 至于咱们左边这一家,一直锁着大门,还不曾见过,不晓得是个啥样人家! 满山哥的活儿都安排妥了吗?秋凉转了一圈,便问起陈满山的事。 陈禾拖着扫把出来,围着桃树扫掉落的花瓣,到了府城之后,没乡下孩子欺负她,她整个人看着安静乖巧多了。 陈九拍拍妹妹头上的花瓣;安排好了,老掌柜人不错,让他先干上一阵子,若是本事不错,后面便让他自己坐诊! 他那个医馆就在青云街,叫百草堂,以后,你有啥事不方便过来找我,就去百草堂告诉满山哥,他这人信得过! 百草堂? 秋凉一怔,那不就是她昨儿去的那家医馆么? 她还在发愣,陈九又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有个事儿我得给你说说! 秋凉抬头看他;啥事? 陈九讪讪道:那个山哥没住处,我就想着,咱这院子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能减少些开支也好,所以就做主以一年三两银的价格,给山哥分了一间房。 秋凉面色微冷:陈九,我请你替我做事,不是为了让你替我擅作主张,以后这样的事,你得问过我才行。 还有,我再跟你说一遍,既是说好了二两银的月钱,我就不会少你的,同样的,若是有花费的地方,该是如何就如何,请你不要自以为是的省钱! 陈满山这人,她也想要拉拢,但她不喜欢陈九这样背着自己自作主张的行为,必须从一开始就跟他说清楚,省的将来自以为好心办坏事。 秋凉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陈九也是头脑一热邀请了陈满山过来,事后却是有些后悔的,秋凉这么一说,心中也就明白了,这姑娘和从前不同了。 从她敢算计李家人开始,陈九就意识到,秋凉远不止自己看着那般简单,看来,以后自己有些想法要改变了。 秋凉见他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语气稍缓:陈九,我想做什么,我想你心里也该是大致有数的,因此,我不想牵涉到一些不必要的人和事,以免节外生枝,你明白吗? 陈九点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表面巴着李家不放,实则想害李家。 可他想不通,李家对她不仁,离开就是了,为何要一步步算计李家这么麻烦? 不过想想李家人干的那些事,他似乎又能想通了。 秋凉从院里出来,对陈九道;李子俊在明和书院有两个同窗,一个叫宋文涵,一个叫蒋震,你仔细打听一下,那个蒋震人品如何,还有他和李子俊有什么样的恩怨! 陈九一一记下,他在府城来回多次,又是做的替人跑腿之事,打听消息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我送你回去! 秋凉摆手:不用,你不在家,把陈禾的吃食都给安排好,别让她碰些危险东西! 陈禾不是天生的傻子,而是后天被人恐吓造成,不会疯癫狂躁,寻常自理还是没问题的。 陈九带着陈禾,目送秋凉出门,转头他才想起一事。 第27章 秋凉昨儿才到的府城,怎么今儿个就晓得路要咋走了? 秋凉走到巷子口附近,就听巷口柳树下,一个老妇人拉着个年轻女子在说话,那女子看着似有几分眼熟。 你日日混在城里做啥呀?狗子都已经两岁了,你这个当娘的,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人影,你不晓得,村里那些人说话有多难听! 年轻女子扯着柳枝不以为然道;嘴长他们身上,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呗,你老说这事干啥。 我不在外头打拼,哪儿来的钱供狗子吃喝?再说了,你那小儿子,还指望我这钱给他娶媳妇呢! 你.....老妇人抹一把眼泪,哽咽道:我就晓得,你心里是怨我的,你怪我当年...... 行了!女子丢掉柳枝,不耐烦道:你老说这些干啥?我都没觉着委屈,你倒还哭开了? 狗子你能养不?不能养我就送回赵家,让他们养好了,反正也是他家的种! 秋凉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她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可真是缘分啊,居然在这儿遇上了老熟人。 第38章 不是正经人 王翠翠! 这个上辈子在李子俊第一次落魄时,卷掉李家所有家当,带着情郎远走高飞的小寡妇。 奇怪,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秋凉看了眼清辉巷,突然想起,王翠翠那个情郎,好像有个瞎子老娘,还就住在这条巷子里头。 王翠翠来这里,分明是为了私会情郎。 巷口的老妇人啜泣:你如今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我说你两句都不行! 王翠翠板着脸:该你的钱我没少过一个子儿,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有好吃的只给你几个孙儿吃,让我家狗子吃剩饭,以后你甭想再得我半个钱! 秋凉假装没听到二人说话,从二人身边走过。 王翠翠瞥了她一眼没当回事,又跟老娘说了两句话,这才离开。 秋凉出了巷子,假装跟人买菜,眼角余光看王翠翠往李家院子那边去,这才起身慢悠悠跟了过去。 她刚走到李家院子附近,就被一个在外头晒太阳的豁牙老太太给叫住了。 黑丫头,你过来,我跟你唠唠!老太太头发花白,眼神估计也不大好,手头上还纳着鞋底儿。 秋凉也不计较人叫她黑丫头,凑过去蹲老太太边上:王奶奶,你这年纪大了,针线还密实的很,年轻时一定能干的很! 彩虹屁从来不分年纪,瘪嘴老太太笑道:那可不是,我年轻那会儿啊......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年轻时的事,才打住话头与秋凉低声道:黑丫,我跟你说,那小寡妇就不是个正经人,你那哥哥是个读书的,以前咱不好开口,如今你娘来了,你可得提醒她一声儿! 秋凉替她顺着麻线;王奶奶,你咋不跟我娘说呢! 老太太一瘪嘴:我像是那碎嘴的?瞧那走两步扭三下的样儿,这也就是咱两家挨的近,我才想着提一嘴,换个人,我都不稀得说了! 那我替我娘谢你老提醒,回头我就告诉她!秋凉陪着老太太唠了几句,估摸着里面的干柴烈火也差不多了,这才悄悄开门进了院里。 李子安和李子琳都不是安分的主儿,估计早就找借口开溜了,至于李子俊..... 王翠翠回家快三月了,他旷了这么久,这小别胜新婚嘛,秋凉不厚道的笑了笑。 她悄悄进院里,罗氏屋里静悄悄的,应是刚喝了药睡下。 而另一侧的屋里,那声音可就有些...... 俊郎,你慢点,人家快受不住了..... 这都多久了,你说好过完年就回来,这都..... 秋凉蹑手蹑脚进了罗氏的屋里,将安安给的药剂拿出来,在罗氏鼻子下面绕了一下,罗氏便缓缓醒转过来。 安安咂舌:这好大儿还真是孝顺,为了自己的好事,居然给老婆子药里放了安眠的东西! 秋凉,你回来了?罗氏摸着头,只觉得头有些昏沉。 秋凉贴心将她扶起来:娘,这会儿外面日头不晒不阴的,我扶你出去走走? 罗氏也觉得自己躺的浑身酸疼难受,哪哪都不得劲儿,那行,咱出去走走! 秋凉蹲下身,贴心为她穿好鞋子,扶着她出了房门。 罗氏走到院子里,还没来得及享受春日阳光,就听到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 院儿小,房主也不知为了省钱还是没钱,薄薄的一堵墙,不厚也不隔音,因而,李子俊屋里的声音,两人听得真真儿的。 秋凉疑惑道;咦?我还以为俊哥不在家呢,他这是病了吗?怎的声音听着好难受! 没事!罗氏脸黑如锅底,胸口起伏不定,捏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她一个过来人,还有啥不明白的。 这该死的贱货,啥时候回来的? 秋凉望着李子俊的屋子:真没事?可俊哥听着好像喘不上气了?娘,我要不要去叫叫他? 我都说了没事!罗氏想发火,又怕吓到正关键的儿子,只得压着怒火咬牙道。 回屋吧,这风有点冷! 秋凉看了眼晴空碧云,连个晃动都没有的柳条,扶着罗氏往屋里去。 二人刚走到房门口,院门就被人大力推开。 李子琳风风火火跑到李子俊门口,敲得砰砰作响。 大哥,大哥你在不在? 屋里的李子俊一声闷哼,而后便是一片死寂。 李子琳还在不停的敲门:大哥,你快出来呀! 罗氏脸色铁青叫住李子琳:你干啥你?成天咋咋呼呼没点女孩子样儿,滚回来! 李子琳这才看到罗氏和秋凉,急忙过来道:娘,大哥他在不在呀?张少爷出事了,你让大哥过去帮帮他! 罗氏还未出声。 秋凉就回道:子琳,你大哥不舒服,这会正歇着呢,你别去打扰他,有啥事咱回头再说! 李子琳哪里是个听劝的,一听大哥就在屋里,方才她那样敲门,大哥都装作不知道,这怎么行? 张少爷还等着大哥去救命呢。 她像个小牛犊一样,使劲儿一撞,就撞开了李子俊的房门。 啊!屋里传来女子尖叫。 随后便是李子俊的怒斥:滚出去! 李子琳失魂落魄从李子俊屋里出来,像是想起什么,又拼命敲打房门:大哥,你别跟那小贱人亲热了,赶紧出来,张少爷出事了! 屋里,李子俊抱着王翠翠,正值关键时候被人打断,霎时一泻千里,一时茫然,不知将军萎靡,他日还能再战黄龙否? 罗氏气得差点没吐血,上前几步就去打李子琳:我打死你个死丫头,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 李子琳跳着脚,边躲边喊:娘,你赶紧让大哥去帮帮张少爷啊。 李子俊穿好衣服从房里出来,身后跟着头发凌乱的王翠翠。 她看到秋凉时一愣,也不知有没有想起,之前在清辉巷见过。 秋凉指着王翠翠张大嘴:她....她是谁?为啥在俊哥屋里? 李子俊这会可没空给秋凉解释,他怒气冲冲问李子琳:张松平出什么事了? 第39章 黑丫头要杀人 张松平也是他的同窗,家中开染坊,是府城有名的富家子。 此人不学无术,偏好风雅,一直赖在明和书院混名气,李子俊没少帮他写文章做诗词,往来之间,李子琳便对这位张少爷心生爱慕之意。 李子琳急道:张少爷在兰竹轩跟人赌诗,这会儿输的厉害,大哥你快去帮他吧! 李子俊整了整衣服,洗了把脸,就匆匆出门去兰竹轩。 秋凉仔细想了想,张松平这个人,她是知道的。 正是前世勾的李子琳神魂颠倒的富家子,可惜这个富家子身份却是有水分的。 说是府城大户张家子弟,其实并不是张老爷亲生的,而是跟着寡母到张家的拖油瓶。 他母亲是个能干的,把着张老爷的心不说,还掌管着张家好几个铺子,因而他出手才能那么大方。 因在张家受张家子弟排挤,才会跑到明和书院求存在感,打着好学的名头,其实那学业都是抄来的。 前世,她知道张松平的各种行迹后,便劝说李子琳不要再与他来往。 李子琳表面应下,回头便将这事告诉张松平。 那时候,李子俊已经中举,张松平想抓住李子俊,因而将李子琳哄得很是服帖,他听了这话对秋凉心生恨意。 后来竟带着罗二狗来府城,他与许云真串通,故意让罗二狗欺辱自己,引来李子俊捉奸,让自己在李家彻底沦为卑贱之物。 第28章 这一世,她不会再拦着二人。 不但不会拦着,她还会尽量让他们郎情妾意生死相随! 罗氏没留意秋凉脸色渐渐狰狞,她这会儿怒气都在王翠翠身上。 谁让你来的? 王翠翠捋着头发,朝罗氏俯身行礼,老太太,这才两月不见,你怎不记得我了? 我本来也不打算过来的,可俊郎与我写信,说他心中记挂我,自我走后,便吃不好睡不好,我这才赶着过来的! 罗氏捏着拐杖,脸皮颤抖:滚出去!我李家不需要你这样的贱人! 王翠翠没半点害臊样子:老太太,你这么激动干啥?都是一家人,说不好,我这肚子里,都有你家孙儿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老这么火气大,不是存心让俊郎为难么? 罗氏气得差点没站住,她向来好面子,在村里都是一副软软弱弱的样子,叫村里那些彪悍老娘们拿她没法子。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遇上王翠翠这样没脸没皮的,骂她根本不顶用。 王翠翠转头瞥见秋凉:哟,这是新来的下人?正好,我行李还没收拾呢,你给我收拾到俊郎的房里吧! 她是过来陪李子俊,顺便赚钱的,今年有了这老太太,天晓得还能不能摸到钱。 所以,王翠翠不打算再惯着李家人了,大不了换下一家,毕竟李子俊那点碎银子也少的可怜。 秋凉眼泪瞬间冒了出来:娘,她....她说我是下人?还....还说要跟俊哥在一起? 和俊哥在一起,那不就是俊哥的媳妇么?娘,你偷偷给俊哥娶媳妇了? 王翠翠将她上下打量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哦,你就是李家那个童养媳啊! 多大个事,哥哥没了,那不是还有弟弟么?反正子安和俊郎年纪差不多,到时候做个弟媳妇也是一样啊! 王翠翠这么一说,罗氏像是突然打开了新思路。 对啊,她怎么就一直都想着,将秋凉许给大儿子呢,明明子安和她年纪一般大,又没大儿子的读书天分,以后有秋凉照顾着,吃喝不愁不是挺好么! 秋凉跟了她十年,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哪里不晓得,罗氏这是有了别的想法了。 这是看李子俊已经有前途了,又把自己分给李子安当牛马? 她抱着罗氏的手臂,神情激动道:娘,她到底是谁? 罗氏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不管如何,眼下,还是得将秋凉给稳住。 不过是个自甘下贱的贱货,你不用与她计较,有我活着一天,她就不可能进我李家大门! 王翠翠丝毫没当回事,李子俊这人自私凉薄,她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想着进李家的门,做李子俊的正头娘子呢。 秋凉听罗氏这么一说,颇有几分得意朝王翠翠哼了一声。 王翠翠越发觉得这姑娘天真,居然还会信这老婆子的鬼话。 到了晚上,李子俊和李子琳兄妹两还没回来,倒是李子安不晓得在哪里鬼混,擦着天黑回来。 罗氏见了小儿子,心里想起王翠翠说的那番话,忙将李子安给叫进屋里说话。 王翠翠靠着柱子讥笑:瞧见没,你那娘亲要给你换个夫婿呢! 秋凉扫了她一眼:我要做饭了,你过来给我烧火! 王翠翠掩口笑道:我说小黑丫,你没病吧?让我给你烧火....啊! 她话音未落,就被秋凉一把拽住头发,拖进灶房里,按在灶膛跟前。 你个黑丫头,你敢.....王翠翠余下的话咽了回去,眼前锃亮泛着寒光的菜刀,已经抵住了她的脖颈。 菜刀口子似乎已经切入皮肉,她能感觉血水开始往外涌。 你想....干啥? 秋凉收回刀,像没事人一样:烧火! 王翠翠摸了摸脖颈,指尖上果然沾了一滴血珠。 她颤声道:你....你敢杀人? 秋凉将刀咚的一声剁在砧板上,目无表情看着她:杀人和杀鸡也没太大区别,都是抹脖子放血。 不一样的是,鸡会扑棱翅膀,而人嘛,当然是吓得腿脚酸软,连挣扎一下都不敢! 王翠翠惶恐道:你...你就不怕,我....我告诉李子俊和你娘? 秋凉麻溜的切了一块儿腊肉,又捞了一把酸菜给王翠翠:洗干净! 想告状就告去,我不拦着! 王翠翠见她似笑非笑,明明是个比她矮半个头的瘦弱小丫头,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她看自己像是看死人一样,那眼神渗人的慌。 深夜,李子俊才回来。 王翠翠悄悄摸进李子俊的房里。 俊郎,那小黑丫头要杀我! 第40章 来了就别想走 李子俊今日去为张松平出头,虽是赢了诗会。 张松平也请兄妹俩大吃了一顿,可一想到,张松平对他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嚣张模样,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 不过是纨绔子弟,竟能将自己这般驱使,不就是自己家世不如他么,若将来自己考取功名...... 你胡说八道啥?李子俊想起下午那档子事,脸色很是不好看。 李家这院子不大,正房一共就四间,其中一间给李子俊做了书房,余下三间娘仨一人一间。 秋凉和王翠翠突然到来,罗氏昨儿被秋凉一番哭闹,也不好让她住柴房。 王翠翠就更不可能住柴房,她还想住李子俊屋里呢。 罗氏见她不要脸,赶也不赶不走,索性将她和秋凉安排在一处,让李子琳和自己睡一间屋,落个眼不见心不烦,随她二人怎么吵怎么闹。 王翠翠进了屋里,一开始还想着去霸占床。 谁料,她还没靠近床边,一把菜刀就擦着身子飞过来,钉在了床柱上,吓得她当即瘫软在地。 李子俊那屋暖和!秋凉坐在床边上,脱下鞋子漫不经心道。 王翠翠不敢动,待秋凉睡下之后,才偷摸着钻进李子俊房里。 俊郎,那小黑丫头她要杀我,枕头下都放着菜刀!王翠翠扑到李子俊怀里:是真的,你不信可以过去看! 李子俊揉着眉心:翠翠,我已经够烦的了,你不要再添乱了好不好? 王翠翠攀住他,想要将来跟着做个妾室之流,他也很享受王翠翠的热情,但绝不希望她打破平静,让这个家乱起来。 是真的,王翠翠哭道:她人不大,那性子倒是狠着呢,她真的要杀我! 李子俊不耐烦道:王翠翠,我是不喜欢秋凉,但也不能成为你诬陷她的理由。 她五岁来我家,在我家整整十年,全村人都知道她老实巴交,连杀个鸡都要做噩梦的人,你居然说她会杀人? 王翠翠,你下次告状,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王翠翠目瞪口呆,难怪她说要告诉李子俊,沈秋凉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笃定了,李家人压根不会信她! 李子俊见她失魂落魄,想着王翠翠今日刚回来,这样未免有些太伤她的心了。 你回去吧,今日事多,别在叫人看见了!他柔声道。 王翠翠不敢回去:俊郎,她....她真的好可怕! 李子俊将她往门外推:好了,那丫头就是个缺心眼,可能看见你与我在一处,心里有些不舒服,会给你摆脸色,过几天就没事了,回去吧,明儿我说她! 王翠翠无奈,抹着眼泪又回房去了,可走了一半,她才想起,李子琳那屋里可就一张床。 秋凉必然不会分床铺给她,只好去柴房里抱了一捆干草过来,又拖了三条板凳进屋里。 把房主围鸡栅栏的木条子抽过来,拿了自己的棉衣出来,勉强铺出一张床来。 春日夜里寒凉,王翠翠盖着衣服缩成一团,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想她王翠翠这小半辈子,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居然被个小丫头给拿捏住了。 不行,她不能受这个气,她和秋凉不一样,这个李家又不是非待不可,凭啥得受这个委屈。 睡不着就起来去洗衣服,提前做早饭也行,不用在哪里瞎想,想弄死我,就算你有那心也没那胆! 黑漆漆的房间里,秋凉的声音幽幽传来,听得王翠翠心一颤一颤的。 可我就不一样了,我有那心也有那胆,所以,以后乖一点,别试着和我作对! 王翠翠吓得紧紧闭上眼,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安安嗤笑:你可把她吓够呛了! 黑暗中,秋凉眼睛亮亮的。 说起来,她与王翠翠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女人有贼心没贼胆,至多是在李子俊面前给她上眼药。 后来,李子俊出事,王翠翠卷钱逃走,跟她再无半点瓜葛。 第29章 这一世,只要王翠翠不惹到她头上,她也不会给王翠翠麻烦,可她若是以为自己好欺负,那可就....... 王翠翠一宿没睡,天刚亮,就摸着小包袱想离开。 此时,天色微微泛白,远处还有些朦胧,院子里静悄悄的,她蹑手蹑脚打开院门,出门之后,又小心翼翼把门关好。 再一转身,整个人就僵住了。 原本还在床上熟睡的秋凉,此刻就站在院子外面,靠着墙啃包子。 饿了吧?秋凉从荷叶包里捏起一个包子递给她:快吃吧,一会他们醒了,味儿都没你的份! 王翠翠不敢去接那包子,她噗通跪下:你到底是哪路神仙啊,李子俊我不敢跟你争了,求你放我离开吧! 秋凉蹲下身,视线与她相接:抢啥呀?你不都说了嘛,让我跟着李子安,以后就不会影响李子俊的前途,老太太也觉得你这提议极好,以后定然视你为李家大功臣! 王翠翠见她年纪虽小,那笑却是不达眼底,似有无尽的寒气源源不断冒出,惊得她后脊发凉。 姑娘,都是我嘴贱说错话,你大人大量放我这一回吧,我....我以后都不敢再跟你作对了! 她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姑娘不对劲,像是乡下老人家说的,被邪祟附体。 这么一想,心中越发恐慌,李家招来这么个祸害玩意儿,她哪儿还敢跟她睡一个屋啊! 秋凉笑了笑,笑得两个小酒窝越发迷人。 你不在这儿了,想去哪儿啊? 王翠翠以为她会放过自己:你放心,我回乡下,这李家的事,我再不会来掺和,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可以拿我娘发誓! 秋凉眉毛一挑看着她,前世怎么不知道,王翠翠还是这么个有趣的人儿呢。 不拿自己发誓,倒好意思拿老娘来发誓。 她伸手勾起王翠翠的下巴;这么漂亮的脸蛋儿,还有这身段,也够妖娆,就这么走了,我俊哥想你可怎么办? 第41章 你跑不了 王翠翠快哭了:沈姑娘,你放心吧,我真的不会再跟你抢李子俊了! 秋凉凑近她轻声道:你不想抢李子俊,莫不是想去找黄二成? 王翠翠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清晨的湿气浸湿屁股,寒气自下而上,整个人瞬间如木雕,连动一下都吃力的很。 你...你在说啥,我....我不懂! 不可能的! 沈秋凉怎么会知道黄二成,就连她娘和大哥弟弟都不晓得,她怎么可能知道? 王翠翠脑子乱七八糟的,各种念头在脑子里闪来闪去,摸不清沈秋凉是故意诈她,还是真的知道此事。 哦,我说错了!秋凉不等王翠翠那颗心落下去,又缓缓道:黄二成那病秧子媳妇还没死,他岳父母又盯得紧。 王翠翠,你说,他胆子再大,敢不敢在岳家眼皮子底下,抛下儿女带着你私奔呢? 王翠翠彻底崩溃了! 黄二成是她老家隔壁村的,两人年少时放牛认识,青梅竹马很多年,曾相约长大后做夫妻。 不想她爹娘为了给哥哥换媳妇,将她嫁给了大嫂的娘家大哥,一个比她大七八岁的病痨鬼。 她出嫁后才知道,黄二成去了镇上,给地主吴家做了上门女婿。 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她刚生下儿子,病痨鬼男人就死了,害她花样年华就成了寡妇。 去年,黄二成那媳妇生小闺女的时候,也跟着难产没了。 一个没了男人,一个死了媳妇,稀里胡涂的两人又勾搭在一起。 黄二成许诺她,等岳家老丈人没了,就娶她过门,把几个孩子一起照顾养大。 王翠翠早不是从前的乡下小丫头,她在府城经历的多了,知道男人那张嘴,有时候有多不靠谱。 她一边和黄二成纠缠不清,一边和李子俊勾搭在一处,这两个但凡一个拿捏好了,将来都不用发愁。 没想到,李子俊这里会突生变故,杀出沈秋凉这个变数。 她一抹眼泪咬牙道;就算如此又怎样?我一不偷二不抢的,不曾害过谁,不过是睡了两个男人,便是叫人知道,最多骂我不守妇道,还能把我抓去坐牢不成? 沈秋凉,李子俊我不跟你争了,以后李家的事,也跟我没关系,咱们就此一拍两散,谁也别碍着谁,咋样? 秋凉摇头;翠翠,我李家的大门,哪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既然来了,当然是要留下才是! 王翠翠瞪大眼:你....你想怎样?还想拦着不让我走吗? 秋凉摸着她的脸:你是没犯法,也犯不着进大牢,可你说,要是赵家人知道,狗子压根不是赵大郎的种,你猜他们会不会吃了你? 王翠翠瞳孔一缩,整个人都忍不住浑身颤抖。 这黑丫头是蔚县人,和府城这边隔着两百余里地,这些事连她娘和大哥大嫂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和大嫂同一年成婚,嫁到了大嫂娘家,那病痨鬼身子弱,床上的事就不提了。 成亲两年没动静,大嫂生了儿子过后,都又怀胎了,她还没反应。 婆婆天天指桑骂槐,说她闺女嫁出去三年抱俩,自己儿子倒霉,娶了个不下蛋的瘟桑鸡,天天勾着男人,坏了男人身子还没个落个种。 王翠翠跑回娘家哭泣,可她一回娘家,大嫂就阴阳怪气,那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她娘劝她:妮呀,你嫁去别人家,好赖那都是人家家里的人,你老回娘家,你大嫂她不高兴,你大哥也难做,回头你大嫂也有样学样回娘家,可咋弄啊? 王翠翠听了她娘这话,心知婆家娘家都没了她的容身出,那病痨鬼身子不好,折磨人的花样还多得很,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儿,就没块儿还好的。 她一路哭着爬到从前放牛的山上,想着寻个崖高的地方,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 没想到,她在山上遇到了同样委屈的黄二成,他过得也不好,老丈人看不起他,两个出嫁的姨姐姨妹担心他抢岳家的家产。 媳妇一天到晚防他跟防贼一样,家里老娘病了,都不肯让他拿钱回家给老娘看病。 两人说着从前往事,如今遭遇种种不公,越说越难过,也不知是谁先动了心,干脆就在了那坡上了成了事。 可就那么一次,她居然就怀上了。 她娘在婆家面前也有了说话的底气,她在婆家日子也跟着好过起来,生了儿子后,婆家更加看重她。 儿子刚满月,病痨鬼就死了,她日子跟着顺风顺水,一改往日小媳妇模样,在婆家作威作福,成了十足的泼辣祸。 婆婆见她天天啥也不干,一气之下索性将她撵回娘家,她原本还舍不得孩子,可赵家人不肯给。 她就干脆不要了,赵家人喜欢给人养儿子那就养吧,没养多久,两个妯娌就不乐意了。 凭啥呢,自家娃都不想养,还得养别人的,婆婆没法子,又把孩子给她送回来,反正跟谁不得信赵? 王翠翠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这些事,别说是娘家人赵家人不知道,便是黄二成这个亲爹都不晓得。 那病痨鬼压根没了本事,生不出娃的人是他,满天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狗子到底是谁的种。 可眼前这人,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秋凉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前世王翠翠要逃之时,亲口告诉她的。 夫人,我虽说是个外室,可日子过得比你滋润多了,看在你这么多年,没来寻麻烦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仔细点咱家老爷吧! 王翠翠临走之前,跟她说了这么一番话,而后和黄二成带着儿子离开。 那时,她才晓得,为啥满院子女人忙着生孩子,王翠翠这个外室从来没想过母凭子贵,因为她打一开始,就没想在李家过一辈子。 王翠翠,我俊哥正稀罕你呢,你说,要是你突然走了,他会不会觉得,是我故意把你赶走的? 第42章 可怕的小怪物 王翠翠只觉得自己,陷入淤泥般的沼泽,越挣扎越是陷的深,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遇到了这样一个煞星。 秋凉伸手去扶她:来,地上太凉了,咱回院里,去灶房里烧点火,咱暖和暖和! 王翠翠整个人都是木的,呆呆愣愣任由她拉着自己回到灶房,像个木头人一样,听着秋凉的指使干活。 秋凉烙好饼子,又给李子俊和罗氏一人煮了个鸡蛋,把坛子里的泡萝卜捞起来切成条,李家人才陆续开始起床。 她见李子俊已经在院里读书,转头对王翠翠道:去吧,去伺候俊哥梳洗,你是个会说话的人,就不要让俊哥为咱们之间的事分心,明白吗? 她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蛊惑意味。 第30章 王翠翠心跟着颤了颤,她如往常伺候李子俊一样,打了热水过去伺候李子俊洗漱。 李子俊关上房门,这才搂着她的腰:昨儿让你受委屈了,秋凉那丫头没敢再跟你找麻烦吧? 王翠翠拧着热帕子的手一紧,佯作生气道:哼,你个没良心的,都不晓得,她昨儿晚上有多吓人,人家这小心肝噗通噗通的,一整晚都没睡好! 李子俊伸手就去摸她心口:哟,跳的有多厉害,来来,郎君给你放回去! 哎、哎~,你别闹了,回头叫老太太知道,不得骂我了!王翠翠扭着腰躲闪。 李子俊昨儿没尽兴,晚上做梦又梦见玉楼娇半遮半掩撩人至极,一时心痒痒,揽着王翠翠,就往她脖颈处凑。 讨厌了,要吃饭了! 不吃,我要吃..... 刚起床的李子琳路过李子俊窗下,听着里头的动静,小脸霎时通红,她忍不住偷偷趴在窗棂缝隙处朝里头看。 就见屋里,她大哥正搂着王翠翠,两人像是黏在了一处,王翠翠领子都滑到了肩头,露出半个肩膀来。 咳咳~秋凉站在灶房门口咳嗽一声,惊得李子琳吓了一跳,差点没扭到脚。 她回头见是秋凉就想骂人,又见罗氏拄着拐杖出来,只得将那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罗氏瞥了眼李子俊的屋子,见院儿里不见王翠翠,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子安呢?她朝着李子俊的方向大声道:他不是要读书么,这都太阳晒屁股了,他咋还不晓得起床? 李子俊打开房门,神清气爽的走出来,身后跟着王翠翠,一脸娇羞端着水盆。 罗氏脸色阴沉吼道:李子安,你个没日没夜的货,睡到这会儿还没睡够啊! 李子安在床上烦躁的翻了个身,使劲儿踢了踢被子。 他昨夜跟李子琳打了架,后来罗氏病了,又被回来的李子俊一通臭骂,晚上越想越气压根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了才眯眼,刚眯上眼,就听到他大哥和王翠翠嬉闹的声音,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又睡李子俊隔壁,听着这声音心里更加烦躁了。 他娘这会还拿他来开刀,这火气就别提有多大了,路过的狗都想踹两脚。 但李家没狗,所以端着饭路过的李子琳,就被他路过时,撞的身子一歪,栽倒在柴火堆上,手肘都擦破皮了,疼的哇哇大哭。 娘,你看他啦,一起来就欺负人! 罗氏本就心气儿不顺,这会儿见两人又闹起来,砰的一声把筷子拍桌上,震的碗里汤水都溅洒出来。 还吃不吃饭了?不吃给我滚出去! 秋凉贴心上前给罗氏擦了手,重新将桌上收拾干净,这才拉着哭泣的李子琳去了房里。 她打了热水过来,轻轻替李子琳收拾伤处。 别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哥啥脾气,跟他闹啥别扭呢! 李子琳抽噎道;那是我惹他了吗?娘没长眼睛,你也当没看见是不是?明明是他故意朝我撒气的! 秋凉低头替她吹了吹伤处,轻声叹道:算了,你终归是个姑娘家,都这么大了,又能在娘家留多久,将来出嫁后,回娘家一趟都不容易的很,跟哥哥们把关系处好点,将来在夫家受了欺负,也有人帮衬不是! 李子琳小脸一红,莫名想到了张松平。 张少爷人长得好,说话有意思,比她两个哥哥好太多了,人家又是张老爷的儿子。 若是能嫁给张少爷,这辈子绫罗绸缎吃喝不愁,那时李子安巴结上来打秋风,她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秋凉假装没看见,替她处理完伤口,才拉着她出去吃饭。 这院子紧凑,没专门的屋子做饭厅,一家人吃饭就将桌子支在了灶房门口的屋檐下。 这会儿,罗氏正在骂王翠翠;你啥身份?也配跟我们一道桌上吃饭? 王翠翠一拍筷子:我啥身份?做老妈子丫鬟奴婢,那也得有月钱是不是?俊郎你摸着良心说说看,我几时花过你的钱? 你刚到府城那阵子,是不是我到处替你打点?怎么,如今家人到齐了,我就成了那没用还不花钱的老妈子了? 这家子她是一天都不想伺候了,若是罗氏光明正大赶走她最好,省得被秋凉那个小怪物拿捏。 秋凉咬着筷头,似笑非笑看了王翠翠一眼,这一眼就看得王翠翠背脊发凉。 她是不是太着急了? 要是秋凉翻脸不认账,她可怎么办? 李子俊深吸一口气,王翠翠的事不解决,这家里怕是难以安生。 娘,我跟你说说话!他起身将罗氏给扶着回了屋里。 母子俩安安静静坐下,他这才开口道:娘,我都快20的人了,你也知道,寻常男子像我这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 成亲我是暂时不会成亲的,将来考取功名后,啥样的媳妇,我娶不到? 这话,罗氏深以为然,她儿子不但书念的好,那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十里八乡就没比她儿子更俊的后生。 李子俊接着道:大户人家的哥儿成年后,家中少不得要安排人事丫头,娘,我也是正常男子,你总不能叫我...... 第43章 母子俩的小算盘 李子俊这么一说,罗氏心就提了起来。 是了,她一直盯着儿子念书,都没关心过儿子身体。 村里的小子十六七就成家,晚上有媳妇孩子暖被窝,她儿子可一直单着一个人,这要是憋坏了可如何是好? 可那妇人,性子也太过放浪,娘看着这心里..... 李子俊打断她的话:娘,你想想,她性子不好,咱不用给钱不用给名分,还能白得人伺候,这有啥不好的? 说实在话,家里虽是有秋凉操持,可她一个人要忙里忙外的,不免就顾不上你老身体,有翠翠在,我也能安心不少,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这不挺好嘛! 罗氏仔细一盘算,就觉得儿子说的话极有道理。 王翠翠虽是有些放浪,那总比窑子里的姑娘干净不是,又是生养过的妇人,不用担心被她赖上负责任。 等将来儿子考了功名去京城,将王翠翠撇个干净,任谁也抓不住半分把柄。 她想通了此事,又叮嘱道: 那你也得注意些,可不能叫她肚子里,落了咱李家的种,我可不想我孙儿将来有那样一个娘! 便是做妾,她也是不乐意的! 李子俊松了口气:娘你放心,儿子知道分寸,不会弄出麻烦来! 娘俩说完王翠翠的事,罗氏又提起秋凉和李子安的事。 我仔细想了想,秋凉和你到底差了几岁,和子安倒是一般年纪,配子安倒也合适,要是将来子安也出息了,那会她年岁也大了,想嫁旁人家也是不可能的,倒是可以给子安做个妾室! 昨晚上,王翠翠提了一嘴,罗氏躺床上,思来想去大半夜,越想越觉得,把秋凉给李子安更合适。 李子安长相读书样样不如李子俊,若是他考不中,有李子俊照应,有秋凉这么个贤慧媳妇,替他操持家里,这辈子就不会有啥大问题。 若是他考中了,那会儿秋凉跟他已经定下,做个妾倒也无妨,横竖她一个孤女,也翻不出她的掌心。 都说低头嫁女高门娶媳,若是能给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干啥还得娶秋凉呢! 秋凉那孩子懂事,相信她也能理解的。 李子俊见老娘变了想法,瞬间松了口气,当即笑道:娘,我早就想说这事了,秋凉跟我实在差太远,配二弟倒是刚刚好。 他二人要是在一起,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妹妹,我这当哥哥的,还能不帮衬着? 如此,倒也不枉秋凉来我家一遭,横竖都是她的福气! 屋里的母子俩,说着秋凉的终身大事。 外头的饭桌上,李子琳狠狠盯着李子安,等着瞧,她早晚..... 李子安的目光却时不时朝秋凉瞟过去,昨夜里,娘都跟他说了。 他心里很不舒服,凭啥大哥不要的就给他? 他就活该捡人家不要的? 可早上听到大哥和王翠翠嬉闹,他小腹也跟着热了起来,他也想有个人没事就往自己怀里钻。 秋凉黑是黑了点,可这会儿看着,好像也有几分顺眼了。 王翠翠瞥见李子安的眼神,她阅男有三,还能不晓得这小子,心里有着啥样龌龊心思? 她低头嗤笑,呵呵,留在李家似乎也不错,瞧瞧这每天的故事多精彩啊。 一桌上,秋凉认认真真吃着饭,不时还得给李子琳和李子安兄妹添饭夹菜,那贤慧样儿,让王翠翠很是恍惚,她....早上是见鬼了? 母子俩再出来,李子俊看秋凉都顺眼不少,毕竟他不用娶了,秋凉当个下人还是很合格的。 第31章 娘,今儿我要去开荒,就留翠翠在家伺候你吧!秋凉扶着罗氏坐下。 罗氏点头:你看看旁边的地都是谁家的,和人说说好话,别回头咱东西种出来了,人家跑来抢现成的。 嗯,我晓得嘞! 秋凉应下,从怀里摸出半吊钱给罗氏:娘,这是我去年冬日里挣的,本来还多些,后来生病吃药,花费了不少! 她说这话时,头微微低下,手脚无措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罗氏捏着手里的钱,心里不大高兴,死丫头,她不在家,花钱就没个分寸,小小年纪生病吃啥药,扛一扛撑一撑不就过去了! 她面上却是笑道:难为你了,一个人在家还给存了钱过来! 秋凉感激道:娘你不怪我? 怪你干啥,你这孩子,就这点不好,啥事都喜欢往深处想,我这么多年咋待你的,你心里没点数?罗氏嗔道。 秋凉高兴的坐她边上:我就知道娘最好了,我本来想多存些的,毕竟子安要读书,能给他买些笔墨纸砚也好啊,可我就挣了这么点! 李子安眼神微亮,忍不住看了眼秋凉。 她是不是心里喜欢的,其实不是大哥,而是自己? 要不然,她咋就这么贴心,连自己读书的钱都准备好了? 李子俊一顿:子安读书的事先不急,这才刚开春,家里没个进项,要是突然多出一个读书人,谁晓得后头会咋样! 李子安拳头捏紧,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大哥他啥意思?他这是自己读书出头了,就想将别人踩脚下,一辈子当奴才使唤不成? 罗氏还没吭声。 秋凉就接话道:俊哥,你这话说的不对,咱家再难,能有你刚读书那会儿难? 再说了,如今我和子琳都长大了,大家都能挣钱,为啥就不能供子安读书了? 李子琳哼了一声,她才不要挣钱给李子安读书。 李子安心里更不舒服了,秋凉说的没错,家里再难,会比当初大哥读书的时候难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哥不但背地里勾搭了玉楼娇这个花魁,还跟粮铺老板刘老板眉来眼去的,背地里,刘老板没少资助他。 明明他指头缝里漏出那么一点点,就够自己读书所有事了,偏他拿捏着就是不肯。 莫非,他怕自己将来太厉害,所以才会想法子压住自己? 王翠翠心中越发纳闷,这小怪物是想干啥? 拼命撺掇李子安去读书,对她能有啥好处? 第44章 收拾小寡妇 秋凉见罗氏没吭声继续道:我都打听过了,城东有个钱家书院,是个先生自己开的私塾,虽不及明和书院名气大,可那先生也是个厉害的。 束修贵是贵了一点,可他那儿教出来的学子,十有八九都能考上的,子安年纪不小了,再去那种寻常书院,等考出来都不晓得啥时候了。 我看,不如就去这钱家私塾,说不定今年年底就能考个童生回来! 钱家书院! 李子俊也有听说过,听说里头的书生厉害,但也低调的很,轻易不喜与人斗诗论文章,整天都是关着门做学问。 每年上榜的人也确实不少,应是钱家自己的私塾,没了官学支持,因而那束修费用可不少。 你说的倒是轻松,知道钱家私塾,除了束修礼之外,一年得多少银子吗? 秋凉点头;我打听过了,他有三种学生,一种是花重金求学的富家子,一种是钱家自家子弟,还有一种就是咱子安这种,靠自己努力的贫家子! 我相信子安,若是他进了书院,肯定会好生读书,不枉费家里一番心血的对不对? 李子安猛点头;秋凉说的没错,娘,这开春我可就十六,算虚岁都十七了,再晚还不如送我儿子去学堂呢! 罗氏也跟着心软了,大儿子读书早早便离了家,她所有疼爱都在这个小儿子身上。 李子安对外人脸臭脾气大,在她这个娘跟前,却是小意会说话的很。 都是她的儿子,如今老大出色了,她自然希望老二也跟着有出息。 那就按秋凉说的办!罗氏拍板定下:今儿去把束修礼给买了,回头你亲自带着你弟弟去一趟钱家书院! 李子俊不悦道:娘,你咋也跟着胡闹?钱家书院最少也得二十两一年,咱家要是送子安过去,哪有那么多钱给他交这钱呢? 李子安抿着唇,耷拉着眼皮,遮住眼里阴鸷与愤恨。 大哥太过分了,二十两对寻常人家来说是泼天的数,可对玉楼娇和刘老板来说,那就是个零碎钱,一高兴打赏下人,都得这个数。 明明大哥一开口的事,他怎么就不愿意呢? 秋凉为了自己上学,还能亲自求何先生,还能替自己想法子,反倒是他这个亲大哥...... 罗氏摆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下了,钱的事我来想法子! 那送钱的人,想就此躲开她不认账了,哼,门都没有! 李子安读书的事,就这么给定下了。 李子俊从罗氏手里拿了钱,那带李子安出去买东西。 李子琳也赶忙跟了上去:大哥你等等我,我也要出去! 罗氏骂道:你个姑娘家,天天往外头跑像啥话? 李子俊却是想到了张松平,若是李子琳嫁了张松平,以后这家里经济问题压根不愁,倒也不是不可。 让她跟着一道去吧,姑娘家,多出去见识见识也是极好! 李家三兄妹高高兴兴出去了。 秋凉伺候罗氏吃了药,这才扛着锄头,准备去郊外开荒。 罗氏叫住她,指着王翠翠:把她也带上,我李家不养闲人! 王翠翠一愣,艹他娘的仙人板板!她好想把李家上下十八代祖宗通通问候一遍。 走吧!秋凉领着她出门。 王翠翠跟在她身后絮叨:沈秋凉,我不管你啥来路,但我告诉你,老娘来城里,是为了睡男人顺便赚点钱,可不是要跟你去开荒的! 秋凉斜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翠翠心一哆嗦,战战兢兢道:那啥....我说的是真的,你要看不顺眼李子俊,我帮你给他下药都成,可我....真不喜欢干活啊! 你看我这手这脸,好不容易才养出这么个水色,你不能害我呀! 秋凉路过百草堂,将锄头搁店里,跟老掌柜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带着王翠翠往二柳街一道去。 王翠翠诧异:你啥时候认识百草堂的人了? 我认识谁,干了啥,需要事事跟你讲明白?秋凉白了她一眼,没打算将陈满山和自己的渊源告诉王翠翠。 王翠翠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秋凉带着王翠翠进了一间茶楼,要了个雅静的包房,坐在里头吃茶。 王翠翠好奇道:你....不会叫我出来,就是为了打牙祭吧? 秋凉将茶杯涮了涮,自顾自倒了杯茶水。 王翠翠,你跟在李子俊身边也有一年了吧? 王翠翠警惕道:你啥意思?要跟我秋后算账? 秋凉没理她,继续道:李子俊说来长得不差,书也读的不错,更重要的是,他很会哄女人。 可这样一个人,你留在他身边,没生出爱慕的心思,反倒一心为了钱,可见你是个很清醒的人。 王翠翠顺了顺耳边头发,一脸得意道:不瞒你说,我之所以会挑李子俊,一是为了银子,更重要的的嘛,正如你所说,他这人会哄人,而且那啥也不错。 都是伺候人,钱多钱少无所谓,最主要的,得挑个顺眼合心意的不是? 她朝秋凉飞了个你懂得的眼神,可惜秋凉并未因此红脸,让王翠翠有些泄气。 她是喜欢钱没错,可那病痨鬼留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她一门心思就想寻个贴心温柔,那啥也有劲儿的男人。 刚好,李子俊这几点都不错。 秋凉点头:你年纪不大,能看透这些事,也是难能可贵了! 王翠翠嗤笑:老娘是年纪不大,可好歹也有过三个男人,虽说品相能耐不一,那也比很多老婆子一辈子要强,你个黄毛丫头,搁我跟前装啥老成呢! 她年纪再不大,那也有个两岁娃了,看秋凉一副过来人模样,她就觉得这纯属小孩装大人。 秋凉没理她:你既是如此通透,就该知道,男人这种东西,上床和下床是两回事,有句话叫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不晓得你听过没? 王翠翠不屑:这些道理,还要你来教....... 她话音未落,就见秋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隔壁包房里传来有人的说话声,貌似那声音还有几分耳熟。 第32章 王翠翠瞬间脸色大变。 第45章 隔壁的故事 茶楼并不高档,只是一般的寻常茶楼,因而隔墙并非用砖土隔开,而是一扇屏风画。 如此,隔壁人说话声音,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姐夫,二姐已经没了,如今,我那口子也死了,咱俩处一起,孩子有着落,爹娘有人孝敬,这有啥不好的? 一阵沉默后,一个男人声音回道:小妹,咱俩这不合适,再说了,我还比你大...... 女人笑道:我不合适,那小寡妇就合适了? 一旁雅间里的王翠翠攥紧了拳头,脸色青紫很是难看,黄二成的声音,她怎会听不出来! 姐夫,我不是不知道,你从前和那小寡妇有些感情,可这都多久的事了? 咱们撇开从前情分不谈,就说眼下情况,那小寡妇带着个拖油瓶,便是你娶了她,她能待你两个娃好? 这人心都是偏的,可我就不一样了,哥儿姐儿的都是我亲外甥,爹娘也是我亲父母,便是有他们看着,我也不能不对孩子好是不是? 黄二成又是一阵沉默。 这份沉默将王翠翠的心佐拉右扯,不晓得会听到一个怎样的答案。 翠翠....她会对孩子好的,而且....那孩子一直养在她娘家,将来给些钱就是,没必要带过来! 王翠翠眼眶霎时就红了。 黄二成先前跟她不是这样说的,他说对不住自己,给不了她名分,会拿狗子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她还满心甜蜜的想着,等到二人成婚后,再告诉他狗子的身世,给他一个大惊喜。 姚三娘讥讽道:你不介意她带着儿子,那也不介意,她男人死后,又跟个书生混一起? 她今日能跟书生,明日就能跟屠户,后儿就能...... 王翠翠蹭的起身,捏着拳头就要过去揍人,被秋凉一把拽住,拉着重新坐了回去。 黄二成讷讷道:哪有咋样?反正她也不是啥黄花大闺女,跟了谁又如何。 这声音听着就有几分底气不足,看来,他对王翠翠跟李子俊这事心里是不满的。 王翠翠低头,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她跟着李子俊图钱,可钱给了谁,一半花在了儿子身上,还有一半却是花在了黄二成老娘身上。 他那瞎眼老娘,姚家不舍得医治,是她出钱寻地儿,给接到府城来安置,要不然,黄二成能随时看到老娘? 隔壁包间里,姚三娘叹了口气:姐夫,你老这么避着躲着可就没意思了,之前咱俩好的时候,你背着我二姐可不是这样儿的! 王翠翠脑子瞬间炸了。 这啥意思? 黄二成媳妇还没死,这两人就勾搭上了,那她给黄二成花的钱算啥? 黄二成声音颤抖道:那...那还不是你,是你故意...故意趁我喝多了,说是照顾你二姐,转头就...... 姚三娘娇笑:可姐夫你那会认出是我,也没见你拒绝,可见我二姐身体不好,又怀着身子,你心里也是想着那事的不是! 黄二成低声道:三娘,咱过都过了,可不能再对不住你二姐了,再说了,你也是当娘的人了,又不是姑娘家...... 姚三娘冷哼一声:黄二成,我今儿特意叫你出来,就是要你给个准话! 小寡妇你可以随意玩弄,可我姚三娘不是我那傻二姐,你说啥就是啥,这些年,你从我二姐手里,捞不少钱了吧? 钱你得了,人你也得了,如今我肚子里的肉,你想不认,你是想见官还是想被我家扫地出门? 黄二成大惊:姚三娘,那几日可是你二姐的祭日,要是叫人知道..... 姚三娘讥诮:祭日咋了?你要能管住你那家伙事儿,我肚子里能有种? 行了,你也别跟死老娘一个德行,回头我跟爹娘说说,早点把事给办了,反正这孩子日子还短,以后就说一个早产,谁能知道? 黄二成带着哭腔道:三娘,你这样....让我对不住你二姐! 那以后,咱对两个孩子好,不就对得起二姐了么?姚三娘劝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像二姐那样管你管得严,回头将你娘给接过来。 大夫我都打听好了,你当儿子的孝顺,我做媳妇的也不能太差! 两人说了好一阵话,才先后离开。 王翠翠待人离开后,才趴在桌上大哭:这贱人也忒不要脸了,亲姐姐的祭日,她也能干出这种事来,她姚家还真是好家教! 秋凉扔了个手绢给她:把眼泪擦一擦,咱换个地方说话! 王翠翠一愣:为啥要换地方? 随后,她便想起,方才黄二成与姚三娘说话,被她们听个一清二楚。 秋凉出了门,那里早早等着个小伙计。 秋凉塞了一块碎银子给伙计,带着王翠翠出了门,一路走到了城郊一处空地。 你觉得这地咋样? 王翠翠今日心情很不好:沈秋凉,我再跟你说一遍,天塌下来,老娘也不会种地的! 秋凉摇头:先前我还夸你脑子清醒,没想到一个男人,就把你弄得昏头转向! 王翠翠坐在地边上哼哼道;别提那窝囊男人,都是老娘眼神不好,遇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孬! 秋凉挨她边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来磕着:你以为,他被姚三娘给算计了? 王翠翠又是一声冷哼,手却伸了过来。 秋凉暗叹,倒是个心大的,生气也不忘要吃的。 秋凉给她抓了一把瓜子放手心:你仔细想想,姚二娘没死,你的二成哥就和姚三娘搞在一起。 虽说是姚三娘存心勾引,可明显你的二成哥他没拒绝,这事要是被姚家老两口知道,会有啥后果,你知道吗? 王翠翠闷声道:他这人就是太老实,被姚三娘一次拿捏,生怕被岳父母发现,才会一次又一次上当! 秋凉嗤了一声:你还真是傻啊! 王翠翠扭头看着她:你这啥意思? 第46章 老实人的野心 秋凉吐出瓜子皮慢悠悠道:你也不想想,姚二娘没了,你的二成哥在姚家算个啥?这和守寡的儿媳妇有啥区别? 你这小寡妇虽说守寡,可儿子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可你的二成哥他有啥? 他啥也没有,儿女是他的,但不是他十月怀胎落地的,一直看养孩子的也是老两口,姓的也是姚家的姓氏。 姚家老爷如今不到五十,完全可以看着两个孩子长大,到时候,你的二成哥他里外不是,你说他在姚家身份尴尬不? 王翠翠手一顿,瓜子也跟着落地。 秋凉瞥了她一眼继续道:姚三娘以为你的二成哥好拿捏,想要嫁回娘家,你的二成哥也存了心要拿捏姚三娘! 你想想看,他二人成亲后,你的二成哥是不是可以继续留在姚家,看着自己两个孩子长大? 而姚三娘,一个在亲姐姐祭日勾引姐夫的女人,要是被人知道,只怕姚老爷都不会放过她,你说,成亲后,你的二成哥拿孩子要挟她,她还敢跟你的二成哥对着来吗? 或许黄二成,一开始是想要跟王翠翠再续前缘的,可过惯了姚家的富贵日子,他又怎会甘愿和王翠翠,再回到吃糠咽菜的从前呢? 底层穷苦的人性,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你的二成哥啊,人是个老实人,可这老实人一旦算计人心,那可就比...... 王翠翠突然发飙:黄二成就黄二成,你干啥一口一个你二成哥?我和他有关系吗? 秋凉直直看着她:王翠翠,你是在跟我发脾气吗? 王翠翠心一咯噔,赶忙蹲下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我....我哪儿敢呢,这不是叫那腌臜货给气狠了嘛!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把头埋在膝盖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我那钱,来的多不容易啊。 儿子是他亲儿子,老娘也是他亲老娘,我那钱都是给他们使的,他....他咋能一边吊着我,一头惦记着姚家呢! 秋凉由着她哭没吭气。 前世,王翠翠卷着李家钱财跑了,可结局并不好。 黄二成这人有点小心事,却没啥大谋略,根本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可姚家已经养肥了他的野心。 他一心想要做些成就出来,让曾经看不起他的姚家人后悔,拿着王翠翠骗来的银子到处跟人做生意,最后赔了个精光,连儿子都抵给人家。 王翠翠发疯要去寻儿子,被人买到了窑子里,在暗窑里被人折磨的惨无天日,没几年就得脏病死了。 这其中固然有李子俊的手笔,但不得不说,黄二成也害她不轻。 第33章 有些人,如果一直在封闭落后的小山村,不曾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就会老实巴交一辈子,可一旦他们被欲望的魔鬼释放了心头罪恶,那就会一步步变得不择手段。 一如黄二成,一如....她自己。 秋凉选的这块地是乡下一户农人的,她以一吊钱的租金,让农人帮她种这块地,农人得了银子满心欢喜,只以为,这城里人是钱多脑子不好使了。 王翠翠哭了好半天,一抬头就看见秋凉在地里丈量尺寸。 她气得站在地边大喊:你个死丫头,没看我哭成这样儿?安慰人一句要死啊! 秋凉背着手,慢慢走到她身边。 该哭就哭,这里荒郊野外的没人看见! 王翠翠胡乱擦了把脸:你特意带我出来,总不能就为让我看清黄二成的真面目吧? 是啊!秋凉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谁让我这人就是这么好心,见不得傻子被人蒙在鼓里,还一无所知呢! 王翠翠将信将疑看她:你会这么好心? 秋凉揣着手了:那不然呢,我与黄二成姚三娘无冤无仇,何必出来跑这一趟? 王翠翠也想不通其他理由,毕竟秋凉自小在蔚县山村长大,和黄二成与姚家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秋凉望着远方缓缓道:王翠翠,经此一事,你也该明白,这世上啊,你娘会顾着你哥哥和兄弟,黄二成与姚三娘蛇鼠一窝。 如今你能依靠的,可以依靠的,只有我瘦弱的小肩膀啊! 风将她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可那双眸子却是无比清亮,人还是那样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莫名就给人无比的稳重感。 王翠翠捏着衣角:可你有啥呢?你啥也没有,就让我跟着你,我还有个儿子,这么跟着你,将来能有啥? 秋凉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可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王翠翠一滞,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黄二成这条后路彻底没戏了,她没有足够本事之前,她就没法带着孩子离开。 你还有别的选择!秋凉见她脸色灰败,这才慢悠悠道:跟着我,将来你和孩子的各种事,我都可以替你摆平! 王翠翠不大相信:就凭你? 对,就凭我,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能撞见你的二成哥哥呢! 别提他了!王翠翠如今想起黄二成就觉得恶心:我话说前头,我不管你想干啥,但你不能碍着我从李子俊身上捞银子! 这个随你便,秋凉无所谓:你就是把他心挖了,我也没意见! 王翠翠好奇:不是说,你对他情根深种,是他们李家吃苦耐劳的老黄牛吗? 回家了!秋凉起身往城里去。 王翠翠跟在她身后:哎,你还没回答我! 安安问她:你吹牛说大话,就不怕将来办不到? 秋凉不以为然: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毕竟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这是你给我的书里说的! 再说了,我帮她规避了黄二成这个极大的风险,我这里那点风险,已经算不得什么了,这世上,总不能好事全占完了吧! 秋凉带着王翠翠回到家里,进门就发现家里来客人了,是个年轻姑娘带着个仆妇,罗氏拉着人家满脸亲热比亲闺女有过之无不及。 王翠翠小声道:奶奶的,这又是一个送货上门的? 第47章 婆母的打算 秋凉没理她,凑上前道:娘,这位漂亮姐姐是哪家的贵人? 罗氏见秋凉和王翠翠突然回来,脸色有些不自然:是刘家姑娘,听说我病了,过来看看! 刘金凤也好奇的打量着秋凉与王翠翠:这是..... 罗氏赶忙道:这是老二没过门的媳妇儿,打小在我家养着,等再大些,就办婚事,那个是我们家的下人,王氏,赶紧倒茶去! 下人?你才下人,你全家都是下人! 王翠翠心里骂着,去了厨房,灌了一壶水,转头给罗氏杯子里放了一撮盐。 秋凉一脸委屈模样:娘,你以前说我和俊哥...... 噗!罗氏一口茶水喷在了坐她对面的刘金凤身上,这他娘的也太咸了! 娘,我不说了!秋凉赶忙拿了帕子过来给刘金凤收拾。 刘金凤身边的妈妈将她挤到一边去:不劳姑娘麻烦了,还是奴婢来吧! 刘金凤站在那里,衣服上全是水渍,她今日穿着葱绿色,被茶水一喷,东一块西一块的,像是染了污渍。 她应是没遇到过这样情况,白净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无措,看得出是个被父母娇养长大的姑娘。 秋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刘金凤,前世,她只是从罗氏和李子俊说起刘金凤时听了一嘴,却不曾见过人。 他刘家不过是个商贾之家,还是个卖粮食的,这等奸商,惯会在灾年抬高价赚黑心钱,就这样儿的,也好意思肖想做咱们家正头娘子,可真是痴心妄想! 李子俊当时笑的很是得意:商人逐利,要不是知道儿子有前途,又怎会在微末之时,借机让女儿接近我,不过是打着奇货可居的念头罢了! 让人去传信,若是刘金凤愿意做妾,我李家自然有她一席之地,若不愿,我李家也供不起他刘家的大佛了! 再后来,秋凉便听到了刘金凤上吊自尽的消息。 罗氏觉得自己失礼很没面子:王翠翠,这茶你是怎么泡的? 王翠翠眨了眨眼睛:寻常人家下人最少半吊钱,好点的人家也得一吊钱,那样泡出来的茶水该是合老太太口味的,我这种嘛........ 秋凉在一旁低声骂道:你说这些作甚,等俊哥考中功名,以后还能少你月钱吗? 刘金凤懵懂不知,她身边的妈妈脸色一变。 啥意思? 这家老太太请下人,还不给工钱?得等儿子考中功名后才给? 这年头,有钱人呼奴唤婢奢侈至极,没钱的人努力填饱肚子,各有活法,可这样儿,欠着钱请下人的,她可还是头回见。 玉妈妈拉着刘金凤笑着道:老太太,这出来时候也不短了,再不回去,我们家太太该担心了! 刘金凤再是天真,也晓得今日气氛有些怪异,起身朝罗氏行礼告辞。 罗氏脸色僵硬对秋凉道:秋凉,你去送送刘姑娘! 秋凉送刘金凤主仆出门去,走到巷子口,她才状若无意和玉妈妈道:刘姑娘看着天真烂漫,难怪我婆....我娘喜欢得紧,想必将来我俊哥有福气了! 玉妈妈皮笑肉不笑道:姑娘说错了,那是你们李家的福气,和我们家却是不相干的! 秋凉假装没听懂,朝主仆俩笑笑回去了。 院里,罗氏正在骂王翠翠:贱人,我叫你胡说八道! 王翠翠如今没了指望,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老太太,啥行情啥价位,花多大的钱办多大的事,你这把年纪早该懂这道理才是,不花钱你还想有好货?算了,你乡下人没见识,我不跟你计较了! 不得不说,王翠翠这个城边上长大的,就是比偏远乡下的人脑子活。 罗氏是有些成算,可那点小九九在王翠翠跟前还真不够看,前世她后来那些手段,那也是随着李子俊升迁,接触的人多了,一步步练就出来的。 如今的罗氏,说白了还就是个乡下老太太,论心计,还真不如王翠翠。 你....你....你.....罗氏被气得不轻,指着王翠翠手指哆嗦,眼看就要翻白眼了。 秋凉给王翠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差不多得了。 她倒不用担心罗氏跟李子俊告状,李子俊这人,她再是了解不过,不管后院多大的火,只要这火不烧到他身上,不会让他就此生出麻烦,他都不会在意的。 秋凉扶着罗氏进屋里躺下:娘,王氏那人就是个嘴没遮拦的,你别跟她记气,把自个儿给气坏了不值当! 罗氏气得不轻:撵走,子俊回来,就让他把这贱人撵走! 娘!秋凉耐着性子劝道:当初俊哥独自一人来府城求学,府城的人不比乡下,俊哥必然受了不少委屈,是王氏,陪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咱没来之前,俊哥和王氏日子过得好好的,这突然来了,就要把人赶走,你让俊哥心里怎么想? 况且!她一脸羞涩道:将来我是要跟俊哥成亲的人,我都不介意,娘你何必介意呢,为了俊哥的前程,咱都忍忍吧! 罗氏这才想起,秋凉和李子安这事,她还没跟秋凉提起。 秋儿!她拉着秋凉的手:你说,自打你五岁进了李家后,娘待你咋样? 第34章 秋凉低头:娘待秋儿自然是极好的! 罗氏点点头:家里四个孩子,我从没把你当外人,当年你秀兰婶子求娶,我也是担心你这性子老实,去了旁人家难免吃亏受累,就一直想着啊,把你放眼皮子底下,总归都是一家人,不会委屈了你! 秋凉感动不已:娘,我都知道的! 罗氏接着道:你看啊,子俊他如今不一样了,以后肯定要娶高门大户的姑娘,这样对你对咱们家都是最好的,你想想看,你出身太低,将来跟了子俊,去人家府邸做客,手脚都没地儿放,不得叫人家笑话是不是? 可子安就不一样了,你和他在一起,有你大哥帮衬,以后便是做个买卖干啥的,都不是问题! 你觉得这主意咋样? 第48章 刘家人起疑 秋凉眼圈一点点红了,眼泪在里头缓缓蓄满。 娘,你....你这啥意思? 罗氏叹了口气:秋儿,娘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和子俊他不合适啊! 秋凉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落在了罗氏手上。 娘,我晓得我生得不好看,又也不会读书识字,可我会努力的,我会认字,早晚我会配得上俊哥的! 罗氏不耐烦了:我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你和子俊不合适,我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给我添堵的,你给我记住,以后那就是你大伯哥,你不可以有其他念头! 要是让我在外头听到啥乱七八糟的话,你一个没娘家没夫家的人,城里乡下看看,有没有人家敢收留你,没人收留的黑户,那就是给人做奴仆的命! 罗氏这几日被两个儿女还有王翠翠气得厉害,早没了耐性,又加上到了府城,秋凉这个小丫头,根本没地方可去。 所以,罗氏压根不担心,秋凉会有受不了跑掉的那天。 秋凉哭着从罗氏屋里出来。 王翠翠跟在她身后,随她一起坐在灶膛前。 唉,我总算明白,你干啥非得跟这家人过不去了,太不是东西了!王翠翠义愤填膺道:你说,你想干啥,姐都帮你! 今儿来的那姑娘我知道,是刘记粮铺的姑娘刘金凤,李子俊还真是个能耐人,有我这么个暖床的,还能吊着玉楼娇和刘金凤! 你说,我去找刘金凤和玉楼娇,把他的真面目揭穿咋样? 她越说越兴奋。 秋凉突然收了哭声:不咋样,刘老爷转头就会找李子俊打听,李子俊会说被个不知廉耻的寡妇缠上,为了和他在一起,发了疯要坏他的姻缘。 你说,刘老爷是会信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寡妇,还是李子俊那个名声不错的读书人? 娘的!王翠翠一拍大腿:这还拿他没法子了? 法子嘛,当然是有的。 可秋凉不打算让自己和王翠翠做炮灰,这世道于女人,总是要艰难的多,可男人就不一样了。 蒋震这几日被李子俊针对,连着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同窗也说他不地道。 他不地道? 李子俊家里养着童养媳,外头和寡妇纠缠不清,还在眠红楼有玉楼娇,这就地道了? 他憋着一肚子火,坐在小馆子里喝酒,越喝心里那股子憋闷就越是涨的难受。 明和书院那个李子俊你晓得吧?邻桌有两个客人在聊天,他们谈论的话题,瞬间引起了蒋震的注意。 能不知道吗?另一人呲溜一口酒水,嘿嘿一笑:明和书院出了名的才子,又是眠红楼玉楼娇的闺中客,这样的才子,谁人不知? 先前那人手指敲着桌面:正是呢,你说他一个蔚县乡下来的小子,怎就那么好的运道,得先生赏识也就罢了,家里住着个小寡妇,眠红楼有个玉楼娇,听说啊,那刘记老板还想招他为婿呢! 不能吧,我可是听说,这人在老家有个乡下童养媳,那小媳妇辛辛苦苦磨豆腐,一直供着他读书,他要是娶了刘家千金,那童养媳怎么办? 害,能咋办!那童养媳是买来的,无父无母无人撑腰,再说了,李子俊还有个兄弟,回头对外说,那童养媳是给他兄弟的,总归都是他一家子的事,旁人还能去刨根究底不成? 唉,可怜这童养媳了,多好的姑娘啊! 那谁不可惜呢,你说,要是李子俊家里外头,这几个女子凑一处会咋样? 那....那可是....哈哈哈~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而后哈哈大笑起来,神色之间满是揶揄之色。 二人说完李子俊又转头说起今年开春没怎么下雨,会不会天太干,粮食会涨价之类乱七八糟的事。 一旁听二人聊天的蒋震却是将话听了进去。 是了,李子俊那些风流事,只是在书院流传,先生与刘家都是不大清楚的,可若是将玉楼娇、刘家千金,还有那童养媳几个人聚在一处,那李子俊...... 他越想越兴奋,李子俊不是清高自傲了不起么? 那就看看,这些女人在见识过他的无耻后,还会不会继续与他来往! 而此时的刘家,玉妈妈也在和刘太太说这事。 我今儿过去,见着李秀才的老娘了,那妇人面上看着和善,可我觉着那不是个好相与的。 刘太太在织布,玉妈妈坐在她边上给她打下手。 刘家以前也是穷苦人,是刘老爷从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一步步置下了偌大的家业。 虽说家中有钱了,可一家人生活的还是很朴素,刘太太和几个儿媳,闲着没事都会自己纺些布,打发时间顺带也给家里增加点进项。 她换下梭子:他家中都有些啥人? 玉妈妈手一顿:有个兄弟和妹子,今儿还见着了一人,说是给小儿子的童养媳,可我瞧着,那姑娘倒不像是给他兄弟的,倒像是给李子俊准备的。 模样倒是长得很出挑,看着也是个能干的姑娘,就是又瘦又黑,估摸着在李家没少干活! 刘太太停下手里活,沉着脸道:这是说的啥话,是哥哥的媳妇就是哥哥的,咋又看着像是给弟弟的? 玉妈妈跟她一个村的,后来男人死了,就来了刘家跟着刘太太做事,刘金凤也是她一手带大,她与刘太太说是主仆倒不如说是姐妹,两人之间也没啥好说的。 玉妈妈脸色也不大好看:可不是这个理儿,那妇人与我介绍小姑娘时,那姑娘眼泪打转,显是心中委屈的很,因而我心中才会怀疑! 刘太太沉吟道:先前老爷看上李子俊时,我就不大喜欢,倒不是说啥门当户对,咱家也是泥腿子出身,我就是觉得,这年轻人有点太活泛了。 你也晓得,咱家金凤没咋吃过苦,那就是个单纯的孩子,受了委屈,也不晓得跟家里人说的主儿。 玉妈妈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赶紧拉着姑娘回来,想着让老爷去蔚县那边打听一下。 第49章 这亲先不定了 晚上,刘老爷回到家,刘太太便与他说起这事。 刘老爷早年辛苦,膝下就三个儿女,两个儿子都已成婚,就余下这么个小女儿,一直捧在手心里长大,对她的终身大事也很是看重。 你说的没错,先前是我太草率,都没仔细打听过这年轻人,就放出那话来! 刘太太替他接过衣服:你先前不是很欣赏他的么?怎么突然间就...... 刘老爷叹了口气:我最近听说好些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作为,母亲病重还在眠红楼鬼混,如此不明事理的人,婚后若是厮混,咱凤儿可拿他没奈何呀! 那日,秋凉一路从青云街哭着过去,好些人都看见了。 刘老爷是个生意人,来往朋友人脉多,这种事哪有没听说的,心中本就存了不喜,今儿听老妻一说,就决定去打听一下。 若是这人品不好,不但这亲事不能再定,便是两个儿子也得少与他来往了,毕竟生意人,最看重的就是人品。 刘太太啐了一口:没脸没皮的东西,这还没成家,就在那等腌臜地儿鬼混,若是成家后还得了? 她最是讨厌男人手上有两个钱,就纳妾逛窑子混青楼的,家中两个儿子她管得严,压根没有啥乱七八糟的习惯。 轮到小女儿,自然不能让闺女吃这种苦头的。 李子俊丝毫不知刘老爷夫妻两个已经对他生厌,次日一早,便拎着两盒糕点过来拜访。 昨儿回去,才听说刘姑娘过去看望家母,小子不在家,未曾好生招待,多有失礼之处,还请伯父海涵! 刘老爷打着哈哈:子俊何必如此客套,你与金荣兄弟两个交好,我也拿你当子侄看待,这些都是应该的! 李子俊没察觉刘老爷的生疏,试探着道:伯父,先前我母亲不曾过来,有些事小子不能做主。 第35章 如今母亲过来,昨儿个又见过金凤妹子,阿娘对她很是喜欢,不知小子可否请冰人上门,将这事给...... 刘老爷笑着摆手:这事不急,入秋你便要考试,若是考中就得去京城,这前前后后事不少,如今正是抓紧时间博取功名的时候,不宜为些其他事分心。 再说了,我刘家你也是知道的,府城京城两边都有生意,等你考中之后,便是再论事情,也是方便的很! 李子俊心中有些不舒服,老头啥意思? 先前他话里话外,都是催自己和刘金凤把事情定下来,如今怎么听着有推脱之意? 刘老爷假装没看到他脸色不虞,吩咐管家取来一个盒子递给李子俊。 子俊,如今啥事都没你前途来的重要,老夫不懂科举之事,也帮不上啥忙,这点薄礼你且收下,回头若有难处,只管与伯父讲就是! 李子俊赶忙推辞:伯父,这....这不合适,昨儿刘姑娘过来就送了厚礼,小子哪能再...... 刘老爷佯作生气:你若不收,莫不是瞧我是个生意人,见不得这等黄白之物? 李子俊无奈,只好收下:那小子多谢伯父了! 李子俊走后,刘太太不解道:你明晓得这人怕是个伪君子,干啥还得送他银子,咱家钱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没得便宜这等小人! 刘老爷捋着胡须笑道:我的夫人呐,你这脾气也该改一改了,你想想看,咱家如今不缺银子,便是给他一些,也不值当个啥。 可若是他将来为官,咱们少不得就有打点的时候,如今以薄礼结些香火情,总比将来巴巴上赶着去来的好。 再说了,他若是个君子,这礼我还就不送了,正因为是小人,这礼才不得不送啊! 李子俊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可刘老爷做生意多年眼光毒辣,哪里会看不出,他今日过来,就是为钱过来的。 李子俊没钱了,罗氏手头也没多少钱了。 她原本心疼儿子在府城被人看轻,给李子俊的钱比较散漫,因而李子俊在府城过得可不是寻常贫家子的生活。 如今那送钱的人,打去年大半年到现在,都没见人影,她之所以来府城,就是打听到那人在府城,想亲自上门去找人要钱的。 这刘老爷就给了三十两?罗氏摸着银子,不大高兴道:不是说,满府城的粮铺都是他家的,家财万贯就给这么点,当是打发要饭的呢? 娘!李子俊不悦道:我是个读书人,若是老想着这些黄白之物,你叫人家怎么看我? 罗氏不屑,读书人怎么了? 读书不就是为了钱?不然家里耗费那么多心血图个啥? 你说去提亲,他不应承,该不会是想反悔吧?罗氏将银子收好,想起儿子说起刘老爷的态度,心里又不舒服了。 李子俊讥讽道:生意人都现实的很,想来是怕我考不上,贸然定下亲事,回头叫人笑话,想着等我功成名就之后,再来个锦上添花吧! 罗氏哼了一声:想得倒美,考中之后,我儿子要啥样的官家千金没有,会稀罕他一个商贾家的姑娘,真是不识好歹! 李子俊无所谓:他不定下也好,省的将来叫儿子背上那等忘恩负义的名头! 罗氏也觉得如此,她本就看不上刘家,能得刘家资助,又不用娶他们家姑娘,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对了,如今有钱了,你明儿就送子安去学堂吧! 李子俊眉头一紧,他很不想提这事,偏偏老娘和李子安一直说这事。 秋凉听说李子安要去读书,特地问罗氏要了钱,转头给李子安从头到脚做了一身衣服。 李子安激动不已:秋凉,还是你对我最好,放心,将来我肯定会对你好的! 秋凉一脸苦涩:可我一直拿你当小叔子,这事以后再说吧! 李子安脸色顿变:你心里还想着他呢! 秋凉又是一声长叹:十年啊,整整十年! 李子安沉默了。 春暖花开,城南郊外桃花灼灼,引得无数才子佳人观赏。 玉楼娇自然也接到了邀约,李子俊请她于三日后去城南桃林赏花。 第50章 相约桃花深处见 丫鬟丁香高兴道:姑娘,你还说你公子心中没你,这不是就来请你了么? 自那日蒋震大闹眠红楼后,李子俊这段时日再没来过,玉楼娇心里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她再是洁身自好,可青楼出身,注定她这辈子没有出头之日,李子俊待她虽好,可她心里还是没有安全感。 曾经山盟海誓的书生,一遭高中之后,另娶高门贵女,从此一别两宽,再相逢便是陌路人。 这样的先例,她不是没见过。 楼里的妈妈不止一次耻笑她: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待他再好,将来他考中功名后,难不成还会娶一个青楼女子做妻,那让他在一众同僚跟前,如何抬得起头来? 你出门与人交际应酬,这等出身,有哪家夫人愿与你说话? 我的儿,当娘的能害你么?咱们干了这营生,便是身子干净,那也是脏的,听娘一句劝,咱趁着人年轻,多挣些银子才是正经,便是以后老了,你接了为娘这桩买卖,一辈子吃喝不愁,有啥不好的? 玉楼娇知道妈妈说的是事实,她也懂这些道理,可她还是期盼,李子俊是那个不一样的存在。 她拿着梳子,打理着乌鸦鸦的秀发:丁香,你说,他心里....真的喜欢我吗? 丁香接过梳子:哎呦,我的姑娘,这话你都问几遍了?我虽不识字,但也知道,李公子和那等色迷心窍之辈,是不一样的! 他每次过来多守礼啊,连看都不敢多看姑娘一眼,我每次看他那个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的很! 玉楼娇心中一阵甜蜜,看着镜中娇颜,计划着去桃林的衣服首饰。 夜里,王翠翠缠着李子俊:俊郎,你与我去城南看桃花好不好? 李子俊摸着她光洁后背:桃花有甚好看的,回头我与你买珠花好了! 王翠翠沉默了,许久,有轻微的啜泣声响起。 李子俊感觉胸口湿濡,便将她搂了搂:不就是看个桃花么,何至于还哭了呢? 王翠翠最近比较听话懂事,虽是和秋凉吵吵闹闹,夜里却如去年一样贴心伺候,将他衣食住行打理的极好,心里熨帖对她也就多了几分容忍。 王翠翠小声道:俊郎,你母亲不喜我,其实我都知道,你以后会走得很远,说不定考状元娶公主。 可我就是个乡下寡妇,这样儿的人,以后便是与人提起,你脸上都是无光的。 这些偷来的日子,我心中甜蜜,就想多留着一些,往后,俊郎你高高在上,我便是远远想着,心中那美好也是够了! 李子俊一阵感动,他就喜欢王翠翠这样盲目的崇拜与喜欢,不同于玉楼娇的高傲,刘金凤的生疏稚嫩。 王翠翠这直白的喜欢,让他身心都很是愉悦,当然,他最爱的,还是王翠翠的识趣,这一点,谁也比不了。 好了好了,带你去,这总可以了吧! 王翠翠破涕为笑:那把秋凉子琳也带上吧! 李子俊不解:带她们作甚? 秋凉李子琳这俩人跟王翠翠都不对付,三个女人一台戏,到时候不是麻烦嘛。 王翠翠轻捶着他的胸口;人家还不都是为了你,明儿去桃林,可不止我们这些小女子,定然会碰到你的同窗。 人家问起,你便说,带家中妹妹下人出来游玩,省的诸多麻烦! 李子俊心中高兴;心肝,还是你替我想得周到,你放心,便是我将来高中,必然也会想法子将你接进府里的! 真的? 真的! 次日,宋文涵与蒋震等人也来邀约,说是有文人在桃林开了诗会,这等聚会,怎么能少得了李子俊呢。 秋凉一脸羡慕与王翠翠道:俊哥可真厉害,这样的诗会,怕是有很多的才子佳人吧! 王翠翠就着李子琳的镜子收拾妆容:那是自然,要不然俊郎怎会带我去见识呢! 刚起床还没收拾的李子琳,赶忙将王翠翠给挤到一边:让开! 秋凉,快过来给我梳头发! 你!把你那雪花膏拿过来给我用,不然我不让我哥带你去! 王翠翠扭着身子:我那雪花膏小二两银子呢,凭啥给你用! 李子琳冷哼:那还不是花我哥钱买的! 秋凉赶忙劝道:拿吧拿吧,好不容易可以出去见见世面,别闹得不开心! 第36章 王翠翠哼了一声,把雪花膏砰的一声放李子琳面前:省着点用,就你那大饼脸,用多了浪费! 李子琳这会没心思与她计较,用手指挖了一大坨雪花膏抹在掌心里,淡淡的清香,让她瞬间觉得自己皮肤都亮堂了不少。 诶,那谁?把你的口脂给我用一些! 王翠翠脸一黑:你别太过分! 秋凉生怕二人吵起来: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别闹得娘生气,回头谁也别想出去了! 王翠翠这才拿了口脂过来。 秋凉帮忙给李子琳收拾妆容,她想去见张松平,那就务必要让她漂漂亮亮的。 李子琳拿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心里很高兴。 别说,秋凉自己黑不溜秋的,没想到,这梳头收拾脸面,倒是有些手段。 嗯,以后自己做了张家少奶奶,就让她来伺候好了。 家里去的人多,李子俊为了不丢颜面,索性租了一辆马车过来。 秋凉见着马车车夫一愣。 陈九却是朝她露出一口大白牙:秋凉妹子,好久不见! 王翠翠见到陈九就是一阵心虚,生怕陈九看穿她贪墨李子俊钱的事。 秋凉上了马车:你咋给人赶车了? 陈九回道:我在府城找了活计,刚好李秀才要人赶车,大家又都是熟人,就接了这活儿! 李子俊不好与几个女子挤在一起,便上了宋文涵他们的车。 陈九带着秋凉几个一路往桃林去。 秋凉和李子琳都没见识过府城的风景,一路上看到有钱人家的马车,惊的嘴巴都合不拢。 秋凉指着其中一辆马车:那是谁家的马车?天爷,那雕窗瞧着金灿灿的,该不会是金子做的吧? 第51章 桃林美人多 李子琳这阵子跟着李子安,多少认得几个字,看了眼马车上的徽记,一脸得意道: 那是当然,那是张家的马车,知道哪个张家不?府城最大的染房,人家里金山银海的,这点钱算个啥? 她言语之中,颇有几分自豪,像是在吹嘘自己家一样。 王翠翠虽不明白,秋凉为何要引着李子琳往张家的路上走,但不妨碍,她跟着一道给李子琳挖坑。 相比秋凉,她更讨厌李子琳这个没大没小的贱人。 切,说得你好像很清楚一样!王翠翠清了清嗓子:我家有个亲戚在张家做事,对他们家的富贵再是清楚不过了! 那年,张家老太太过大寿,允许外头人进去贺寿,我有幸去张家走了一遭。 我滴个娘,皇帝老儿咋样富贵,我不晓得,可要是张家那样的日子,我便是过上一天就叫我去死,我也是甘愿的! 秋凉嘴角微翘,这王翠翠真是个妙人,可太会接话茬来事了。 李子琳不屑道:还一天?就你?可别做那美梦了,就是做丫头老妈子都轮不到你! 你!王翠翠气急。 秋凉赶忙打岔:好了好了,一会儿就到了,闹成这样不是给俊哥没脸吗? 翠翠,你可得记住了,去了桃林要谨言慎行,可不能给俊哥招祸事,还有子琳你也...... 闭嘴吧,轮不到你来说我!李子琳将头扭到一边去。 王翠翠揶揄:哎哟,贴心狗腿子叫人嫌弃了! 秋凉一脸尴尬又落寞,只得低下头捏着袖子。 王翠翠心一紧,这小怪物,盘算着老多事,还能装的一副老实忠厚模样,到底是啥玩意儿成精了呀! 马车渐渐行到了桃林边上,因着来的人多,又正是春日正好的时候,有钱人家的妻妾儿女,书院里的才子书生,以及一些来往商贾进过来玩耍谈事。 一时熙熙攘攘很是热闹,车都停到了老远处。 陈九停下车,拉开车门对三人道:三位姑奶奶,咱车破落进不了前面,姑奶奶们自个儿走过去吧! 李子琳不大高兴,早晚她得坐着豪华马车,一路行到桃林深处都无人敢说。 三人跳下车,便顺着人流去桃林寻李子俊。 王翠翠突然指着一辆车:快看快看,这马车带着香气还漂亮的紧,这都啥人坐的呀! 李子琳瞥了眼,眼里闪过惊艳,嘴巴却倔强道:我还是觉得张家的马车更好看! 秋凉附和:没错!张家那马车金光闪闪的,多好看啊! 王翠翠唾弃:切,一群土老帽,看着金子就是好看! 李子琳叉腰:你说谁土老帽? 秋凉赶忙拉住她:快别闹了,这边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叫人看见你这样子...... 李子琳赶忙装出一副贤淑温柔模样,她可不能叫张少爷看见自己的泼辣样儿。 她今日穿着鹅黄春衫,比起一身葱绿的王翠翠,和蓝布碎花,头上还包着块儿头巾的秋凉,自认为更像大家闺秀多一点。 秋凉上前扶着她小声道:你走路小心一些,这里到处都是牛马粪便,别不小心踩到屎了! 李子琳掩口小声道:行了,今儿过来的多是贵人,你别一口一个屎啊尿的,叫人听见多粗鄙! 秋凉和王翠翠努力憋住笑,就连跟在三人身后背着东西的陈九都拿手捂住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儿。 玉楼娇,那是玉楼娇! 前面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有人朝着方才那辆带着香风的马车叫道。 李子琳啐了一口:呸,一个妓子,还好意思跑这儿来凑热闹,也不嫌丢人! 玉楼娇落落大方与人打招呼,低头对丁香耳语两句,便往僻静处过去。 丁香绕过人群,找到李子俊:公子,我家姑娘去了那边林子里! 李子俊刚与蒋震等人分开,想去看看王翠翠三人,怕这三人不晓得轻重,冲撞了贵人。 他见丁香来找他,还以为是玉楼娇也出来玩耍,无意中碰上了。 他左右看了看,没发现秋凉几个和其他熟人,当即跟着丁香过去了。 玉楼娇放下身段来寻他,多少还是要给些颜面的,别的不说,玉楼娇让他在一众书生面前很有面子。 秋凉三人也在寻李子俊。 结果李子俊没瞧见,李子琳倒是看到了刘金凤。 金凤姐姐!李子琳跑过去,亲热的与刘金凤打招呼。 她可太羡慕穿金戴银的刘金凤了,要是她爹娘也是这么有钱就好了。 玉妈妈不喜李子琳,想着找个借口带姑娘躲开。 刘金凤一脸高兴与李子琳打招呼:子琳妹妹,你也来逛桃林了么? 这桃林她每年都来,着实没啥好稀罕的,但今年不一样,她听说明和书院的学子都会过来游玩,便想着过来偶遇李子俊。 没想到,还真让她遇到了李子俊的妹妹。 对呀,我和哥哥一起过来的,我哥跟他们书院的人在一起,走,我带你去寻我哥!李子琳说着就要拉刘金凤过去。 她不管娘和哥哥怎么打算,可现在,她就喜欢刘金凤的大方,那天一来就送了她一支金钗,还是实心的。 那可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的金钗,可惜被她娘给收起来了。 要是刘金凤做了她嫂子,这些东西岂不是天天都有了。 玉妈妈拦着李子琳:李姑娘,我家姑娘身子弱,我得陪她去别地儿走走,就不去给李公子添麻烦了! 夫人和老爷都不大看好这门没说口的亲事了,玉妈妈为了自家姑娘的名声,自然要拦着一些才是。 刘金凤秀眉微蹙:妈妈,难得我和几个妹妹投缘,大家一起走走,你先回大嫂那边伺候吧,她月份大了,没人在身边不方便! 玉妈妈到底是个下人,见刘金凤不听劝,急忙去寻刘家二嫂。 安安在脑海里给秋凉播报李子俊的位置。 秋凉便指着不远处的一树桃花:那树桃花开得好,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几人放眼望去,不但瞧见了灼灼繁花,也看见了树后不远处的一双俪影。 第52章 脚踏四条船 李子琳正高兴,也没留意李子俊身边的人,兴冲冲朝李子俊奔去。 大哥,大哥! 王翠翠小声跟秋凉嘀咕:我咋瞅着,那姑娘像是那个啥娇娇呢? 秋凉扯了她一把:别胡说! 刘金凤小脸一白,玉楼娇这等人物,她自然是听说过的。 王翠翠愤愤道:死鬼!晚上睡老娘睡的开心,转头就和那啥搞在一起,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胡说啥呢!秋凉扯了她一把,朝着刘金凤笑笑,不大自然道:刘姑娘,你....你别理她,她这人就爱胡说八道! 第37章 刘金凤心中一片冰凉,他不但和玉楼娇有牵扯,还和这女子.....睡在一起? 她心思单纯,明白这世上如她爹爹兄长那样的男子不多,也能接受将来夫君纳妾,可这还没议亲呢,就和家里下人睡一处? 难怪这女子那天说不花钱的下人,敢情两人是这种关系,才会一分钱不花,在他家中伺候的。 还有这玉楼娇....... 刘金凤越想越委屈,他分明话里话外说要娶自己,怎么跟这么多人都有牵扯。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径直随着李子琳冲了过去。 李公子,这位姑娘是谁? 李子俊先前见李子琳奔来,心中就不大高兴,这会见着刘金凤,脸上闪过慌乱之色。 她....她是文会的一位朋友,今日遇见,也是想与我讨论一番诗词! 玉楼娇心一颤,这小姑娘如此问话,他又说自己只是朋友,他们....之间有关系? 刘金凤这会儿一颗心已经乱了,她眼泪汪汪指着王翠翠。 她是朋友,那她又是什么?贴身伺候给你暖床的下人么? 玉楼娇捏着帕子的手一紧,顺着刘金凤所指方向看向了王翠翠,却见王翠翠神情晦涩,她身边那位姑娘才是一脸伤心绝望。 她心中又苦又涩,还纳闷不已,王翠翠伤心也就罢了,那小姑娘又在伤心什么? 李子俊恼怒道:刘姑娘,你莫要胡说八道,我与王氏清清白白,不过是请她来家中伺候老母,没有半分乱七八糟的事! 王翠翠上前道:是啊,刘姑娘,你不要误会,我....我和李公子没有任何关系,你要实在介意,我离开就是! 对对!李子俊赶忙附和:你听见没,她和我家没关系! 刘金凤心中越发难受,这女子分明是在为李子俊遮掩。 他连同床共枕的人,都能说丢就丢,那将来高中之后,又会怎样对待商贾出身的自己呢? 她是单纯,可又不傻! 玉楼娇突然笑道:刘姑娘莫要误会,我与李公子本就是以诗会友,姑娘介意,以后便定然不会再来往了! 她心思玲珑,见过男人无数,对他们的某些手段,比这里头任何一个女子都更清楚。 这短短一瞬间,怎会看不出其中蹊跷。 李子俊忙道:玉姑娘,我...... 玉姑娘莫要乱讲,我家小妹与李家公子清清白白,无任何往来,之前不过是公爹看重李公子的才情,才予以资助,这等大事,定然是要父母做主的,我家小妹是个听话孝顺的姑娘,断没有胡乱与人牵扯的道理! 玉妈妈扶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过来,正是刘金凤的大嫂余氏。 玉楼娇听出刘家人的不喜,想必从前两家是有意的,如今刘家撞破李子俊脚踏三条船,不,有可能是四条,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少奶奶见谅,是我说错话,还请大少奶奶宽容!玉楼娇朝她俯身行礼,起身后对身边迷迷瞪瞪的丁香道:咱们出来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丁香满腹疑惑,倒也不敢多问,乖乖跟着玉楼娇走了。 玉妈妈扶着泫然欲泣的刘金凤,拿帕子给她擦脸,低声靠近她耳边道:姑娘,这可是在外头,别叫风大迷了眼睛! 刘金凤不敢再哭,生怕叫人看出端倪。 这空档,秋凉已经拉着王翠翠远远躲开了。 王翠翠边走边哭:今儿定是我坏了公子的好事,回头刘家不认这门亲事,可如何是好? 这话恰巧叫一旁路过的玉楼娇主仆听了个正着。 丁香追上去问道:你啥意思?李公子几时刘家订亲了? 玉楼娇赶忙拉住她:丁香,你别胡闹! 丁香挣脱玉楼娇:你说! 她可不想她好好的姑娘,被个小白脸给哄骗了去。 王翠翠这会儿正是伤心难过时,一气之下脱口而出:你凶啥凶?刘家跟他订亲咋了?老娘还陪他睡了一年多呢。 要不是你主子不乐意,哪儿会轮到我来暖床,你非要问,我就告诉你,他不但订亲了,搁这儿还有个辛苦供他读书的童养媳呢! 她把瘦小的秋凉一把拉了出来。 玉楼娇看见秋凉神色大变,当初在眠红楼,她就觉着这姑娘有些怪异,原来是为了这事。 秋凉红着眼骂王翠翠:你要作死何必拉上我,若是被俊哥厌弃,我该去哪里? 我这无父无母的无根之人,你叫我咋办啊? 她蹲在地上小声啜泣,小小的身影凄凉而酸楚。 玉楼娇深吸一口气:两位姑娘放心,我玉楼娇不是乱嚼舌根之人,今日之事, 我不会与任何人说起! 丁香眼泪簌簌:这人....这人得了你那么多银子,咋就心思这么坏呀! 不行,我要去告诉刘家人! 玉楼娇拉住她警告:你敢去,就别认我这个姐姐了! 她一个青楼妓子的话,哪里会被人放心上呢! 二人自是不晓得,李子俊这会正满头大汗跟余氏解释。 大嫂,这事你误会了! 余氏止住他:李公子,你还是唤我大少奶奶吧,省的叫人误会。 小妹,你身子不好,咱们也该回去了! 刘金凤伤心绝望,如木头人一般被余氏和玉妈妈牵着离开。 李子琳见状大为不满,上前拦住刘金凤:你们啥意思?这是不想认这门亲了? 第53章 是谁的算计? 刘金凤想断了这门亲事,那可不行,她还想借着刘家,去攀张家的门呢。 李子俊气得不行:你闭嘴!谁让你掺和的? 李子琳委屈道:大哥,咱没嫌弃他们家是商户出身,她咋还有脸嫌弃咱们家呢! 啪!李子俊一巴掌甩妹妹脸上:我叫你胡说八道! 他就不该带这个妹妹出来,没脑子的东西,竟会给他惹事。 余氏看兄妹俩的眼神越发不屑:李公子,以后还是看好你家妹子吧,我小妹清清白白,莫要在外头坏了我们刘家姑娘的名声! 李子俊是有才,可那还没考上,就算将来考中,他们刘家也不是人随意可欺负的,真当人没脾气了是不是? 刘金凤险些站不住,原来,他们家一直看不起自己,那他母亲之前的慈爱模样,莫不是装出来的? 这一家子,怎就这么可怕呢? 玉妈妈扶着刘金凤;姑娘,风大的很,你小心着些! 她说着给刘金凤带上帷帽,不想叫人看见刘金凤失魂落魄的样子。 刘家人离开后,李子俊将李子琳扯到一边僻静处。 你说,你为什么突然跑来? 李子琳莫名其妙:不是你带我们出来玩耍的么?看见你为啥不过来? 李子俊咬牙切齿道:那是谁带着刘金凤一道过来的? 李子琳捂着脸哭泣:你不是在跟她议亲吗?她喜欢你,我当然要带她过来跟你见面啊。 我以为你会喜欢,谁知道你....... 李子俊头都要炸了:你....你个蠢货,谁让你带她来的,我要见她,难道不晓得自己去见? 他费尽心思在刘老爷面前留下印象,不晓得花了多少力气,才勾得刘金凤春心萌动。 还有玉楼娇...... 现在这些全泡汤,都被这个蠢货给毁了。 不对! 玉楼娇还有刘金凤怎么会那么凑巧,都出现在了桃林中,还给一起撞见了? 都说无巧不成书,李子俊可不信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所有倒霉事,都能碰在了一起。 那是谁?是谁在算计他? 难道是王翠翠? 可王翠翠没这般心计手段,她天天都在家,有秋凉看着,秋凉最是忠心,断然不会让她干出这种事来。 再说了,王翠翠也接触不到玉楼娇和刘家人。 那还有谁? 子俊兄,我瞧着玉姑娘都走了,你怎的还在此处?蒋震和几个书院同窗一道从林子里出来。 李子俊目光落在蒋震身上,眼里寒气渐浓。 这厮与他向来不对付,是他没跑了,只有他才知道这么多,也只有他才能将这些人聚齐。 蒋震兄可真是好雅兴,出来游玩还有空关心李某的事!李子俊咬牙切齿道。 蒋震心虚,面上却是不显:李兄这话什么意思?我怎的听不大明白,合着你与玉楼娇交好,咱们连提都不配提了? 宋文涵见他二人不对付,赶忙打圆场:春日烂漫,桃花灼灼,不如诸位赋诗一首,应这春日美景? 余下同窗也忙着附和,将这事给岔了过去。 一行人离开后,才从桃林深处走出一人来,正是曾被秋凉救过的容景。 第38章 小黑丫头好手段,借刀杀人还能将这么些人耍的团团转! 属下忙道;主子,这丫头心思深沉,又知道主子的事,要不属下将她..... 闭嘴吧你,爷几时说过要杀她来着?容景瞥了那人一眼:去,她没收拾干净的尾巴,替她处理一下! 属下一愣,主子怎么跟从前不一样,似乎对这小黑丫头格外有耐心。 秋凉丝毫不知,自己溜着阎王殿走了一遭。 安安在脑海里为她鼓掌:今日这戏演的不错,想必这下,玉楼娇和刘家都对那渣男失望了,以后他再想如从前那般花钱,估计是没指望了! 它语气里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秋凉奇怪道:你很讨厌他? 安安哼了一声:我这都是为了谁,要不是摊上你这么个废材,我至于这么为你殚精竭虑? 秋凉没将它的话放心上,安安性情似乎有点奇怪,喜怒无常倒也是正常。 他不会没钱花的,这里头还有个一直给李家送钱的大主顾! 安安好奇道:你上辈子没察觉这事? 秋凉摇头,她上辈子就晓得辛辛苦苦干活,压根不晓得身外之事,从来没想过,家里那点钱,怎么够李子俊在府城的花销。 没关系,我早晚会揪出这个神秘人,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行人回到家里,罗氏听说桃林之事,气得差点没昏厥过去。 你个挨千刀的丧门星,你咋不去死啊,你大哥好好的前程,这下,全让你给毁了! 罗氏骂着李子琳,拿起一旁的拐杖就想去打她,被秋凉给拦住了。 娘,你别动气,你身子不好,别回头把自己给气坏了,再说了,子琳还小,她做错了啥,那也是正常的事,咱以后好好教她就是了! 罗氏一噎,这话似乎有些耳熟。 秋凉心中冷笑,耳熟是不? 耳熟就对了,这话罗氏可没少说,每次她吃亏,罗氏都这么说,也不想想,李子琳可就比自己小一岁而已。 秋凉极少有新衣服,有一年,罗氏被李二婶怼的没脸,这才狠下心给秋凉做了身衣服。 回头就让李子琳拿剪刀给剪烂了,秋凉哭得眼睛红肿,罗氏当时就是这么劝她的。 李子琳还在嘴硬:娘,你不也说了吗?大哥将来考中功名,要啥样的官家小姐没有,压根没打算娶刘家小娘子。 何况,那玉楼娇还是个青楼女子,咱们家怎么能让她给坏了名声,一个商户女,一个妓子,没了就没了,多大个事啊! 罗氏气得又想打人了,她是看不上这两人,可不代表,她不喜欢人家的银子啊。 尤其是刘金凤,多好拿捏的姑娘,将来做个妾,给自己家送钱不好吗? 被罗氏心疼的刘金凤,回到家里大哭一场,把刘太太给心疼的不行。 你说说,当初你都是怎么看人的? 第54章 名声败坏 刘太太想起李子俊,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青楼有相好的,还能说是风流,可家里养着个小寡妇算啥事?这也就罢了,总归是男人那点事,可那个童养媳呢? 玉妈妈都打听清楚了,原本给哥哥的童养媳,这会看哥哥出息了,这媳妇就转头说是弟弟的! 你瞅瞅,这都啥人家啊?乱七八糟的,养了十年,那姑娘听说,为了他们一家子当牛做马,这么多年辛苦操劳,明明比我们凤儿还小一岁,你看那身子骨,跟个孩子没差! 就这样儿的,他们家都能说丢就丢,那咱凤儿要是嫁了过去,将来李子俊厉害了,还不得..... 刘太太说不下去了。 她刘家虽说是商户,可闺女也是当眼珠子一样看着长大的,居然叫人如此作贱,这心里想着就恨的要死。 刘老爷也很生气,他一直觉得李子俊有才华知进退,又努力上进,是个难得的好后生。 谁能想到,这暗地里,竟是如此不堪。 余氏也忍不住道:爹,按说小妹的事,我这做嫂子的不该多话,可我娘家人去蔚县那边做生意,也打听了不少这李子俊的事。 听说,他先前那先生对他风评很不好,连提都不愿提及,按说,这样一个有才气的学生,先生没必要如此避讳的! 刘老爷叹了口气:这事是我眼拙了,我也让人去他老家打听了,想不到....唉! 想他白手起家,也算见识不凡了,居然被人给蒙骗过去,说来就羞愧的很。 刘太太赶忙道:你都打听到啥了? 刘老爷便说起李家村的事。 他让人去李家村打听,李大娘和李二婶一听人说起李子俊,那还得了?添油加醋直说得李子俊畜生不如人神共愤。 当然,打听事的人也没全信,又找村里邻居,还有镇上的人打听了一遍。 答案出奇的一致。 李子俊?我知道我知道,他嘛,是个厉害人,可这人做事,可就有点..... 李子俊!那就是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他大伯二伯一家,为了他读书吃多大苦头,如今别说写信回来,连他爷爷坟头草都不晓得回来收拾,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李家大郎,呵呵,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嘛..... 李子俊,我可太清楚他了,那就是个...... 刘老爷没读过书,对读书人有天然敬畏,可他行事这么多年,深谙一个道理,若是一人说你不好,那估计是他个人偏见。 可要是你家里人说你不好,村里人镇上人,乃至亲戚同窗先生皆是如此,那这人的人品,可就很值得推敲了。 刘太太听完又是一阵火大:得亏当初拦着你,没那么快定下,不然,咱凤儿这辈子,可就被你给毁了! 刘老爷也是一阵后怕:以后再不会了! 余氏摸着肚子:娘,这事倒也不是全然怪爹,主要还是那李生道貌岸然,要不然,也不能将玉楼娇这等才情出众的女子,都给骗的神魂颠倒! 玉楼娇回到楼里,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出身官家,幼时家里也是钟鸣鼎食,父亲一朝站错了队,被人坑害,全家俱灭,年岁小的她被人卖进了教坊司,后来又被人转手进了眠红楼。 这一生颠沛流离,自以为见识过很多,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了所谓真心上头。 丁香见她神色木然,有些害怕道:姑娘,过去了就过去了,咱别怕啊! 玉楼娇突然嫣然一笑:我怕啥?我还有啥好怕的? 去,你去请苏媚儿过来,我有事和她说! 丁香跺脚;姑娘,你和那小蹄子本就不对付,这些年没少明争暗斗,何必..... 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玉楼娇的声音冷了下来,丁香只得去请了苏媚儿过来。 苏媚儿比玉楼娇早两年进眠红楼,才情容貌都不输玉楼娇,不同于玉楼娇的清冷,她走得是魅惑诱人的路子。 两人作为眠红楼的头牌,向来是王不见王,谁也不服谁。 苏媚儿虽没像玉楼娇一样清高,可她有个大后台,因而来楼里的客人虽是馋她身子,却无人敢招惹。 玉楼娇与苏媚儿说了什么,无人知晓,这之后,二人依然斗得我死我活,谁也没打算让着谁半分。 两天后,李子俊去了眠红楼找玉楼娇。 玉楼娇没见他,倒是苏媚儿将他给请了过去,不少人感慨,这李子俊的女人缘着实不赖,没了玉楼娇,一转头又勾搭上了苏媚儿,这福气也是没谁了! 李子俊却是不高兴,苏媚儿再是漂亮又如何,她把自己叫过去,就是为了听自己的奉承话,压根没拿他当回事。 倒是苏媚儿隔壁的杨雪人,对自己还有几分好感。 杨雪人从前是苏媚儿的丫鬟,后来机缘巧合,被苏媚儿的一个老客给看上了,自此脱离丫鬟身份,开始独挑大梁。 她容貌娇艳,虽无玉楼娇与苏媚儿那般颜色,却胜在伺候人很是贴心,让李子俊躁动的心,霎时安宁下来。 李子俊告诫自己慢慢来,这事不着急,毕竟刘家没了,玉楼娇没了,他必须再找个能给他钱的傻女人。 秋凉对李家人越发体贴,伺候罗氏很是用心,叫王翠翠感慨万千,这到底是个啥样人啊,明明恨得要死,可她就是能半点不带恨意伺候这一家子。 陈九找到秋凉:秋凉,虽说是花你的钱,可老这么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我打算去找个事做! 秋凉点头:是要找个事做了! 陈九松了口气,他还真怕秋凉为了收拾李家人,不管不顾拿钱砸,半点不给自己留后路,那可不是啥好事。 秋凉接着道:最近有个姓王的老板来了府城,他手里有一批茶叶,他联系好的买家突然出事,今年茶叶又收成不错,一时间,没人敢吃下他这批茶叶,你把他手里的茶叶低价收了! 第39章 陈九大吃一惊:秋凉,你没疯吧?茶叶这生意,那是咱们能沾的吗? 第55章 野心大大的有 秋凉肯定道;以前不能,但现在,能! 陈九还想再劝,就被秋凉给打断了:陈九,我请你来,是让你替我做事的,不是让你事事跟我唱反调的! 陈九只好作罢,且由着她去吧,等她吃了亏上了当,就晓得自己说的话错没错了。 秋凉见他不反对,就细细与他说起,如何去跟王老板谈生意,如何压价,如何签订合约等诸多相关事务。 陈九先是有些心不在焉,可他听着听着就觉着不对了。 秋凉,你啥时候懂得这么多了? 秋凉瞥了他一眼:陈九,你虽长我几岁,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别用自己有限的见识,去判断别人的本事,须知道,活到老学到老,要学习总会有很多法子。 比如说镇上卖豆腐,帮云妮看包子铺,彩云绣坊里都可以学到很多的东西,不是一定要自己做的时候,才可以学这些东西的! 陈九很羞愧。 他可真是白长了几岁,还见识了那么多的地方,脑子里的道道,还没人一个小姑娘来的多。 安安嗤了一声:你这算作弊啊,明明死后学了十几年,如此碾压一个菜鸟,你不觉得羞愧么? 秋凉很坦然:不觉得! 陈九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可对上她,不免有些轻视,若是不将他的气焰杀下去,这人用着就不是那么顺手了。 秋凉给了陈九三百两银票:这个给定金,谈好之后,你自己过去签合约付款! 陈九拿着手上的银票,再一看是聚鑫钱庄的,这个钱庄满云朝都是认的,心里越发好奇,秋凉的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秋凉与陈九分别后,转身去了聚鑫钱庄。 聚鑫钱庄。 掌柜的摸着鱼尾牌子,目光闪了闪:既是老主顾介绍过来的,不晓得姑娘有何需求? 秋凉半点不怯场,手指敲着柜台:你那老主顾说,不管我提啥要求,你们这里都能帮忙对不对? 掌柜的迟疑了一下,还是郑重点了点头。 秋凉便笑了:我要借一千两银子,四月底还,利息你该咋算咋算,如何? 掌柜的一怔,钱庄是有放贷的,但不是谁能都借,通常都是有资产抵押,且人品过硬的才能,如秋凉这般仅凭一张嘴要借钱的,他还是头回见。 当然,她也不是全凭一张嘴。 掌柜的摸着鱼牌:姑娘既是要借,那就按最低利来吧,不过一码归一码,我们钱庄是做生意的,姑娘没任何抵押物,只能将这东西暂且抵押了。 不过姑娘且放心,只要姑娘如期归还,小的保证物归原主! 秋凉很放心,没任何犹豫就跟掌柜的签了契约书。 她走后,才从后堂出来个老头,拿着鱼牌看了许久,摇头道:那姑娘到底晓不晓得,这东西有多金贵呢! 掌柜的摇头笑道:许是个没见识的乡下姑娘,还以为这东西能换银子,不晓得这东西的真正用途吧! 老头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得跟主子说一声,毕竟这是主子送出去的东西! 秋凉拿了钱,转头就让陈九去寻个铺子,无须多大,能做点小买卖,客人打听有个铺面就行。 陈九很快便将这事给办妥了。 铺面就在青云街,百草堂对面,先前是个卖陶器的,后来生意不行,索性就关了门。 青云街多是文人书生,生意不好做,加之铺面又小,好多人看不上这个地儿。 陈九以一年二十两租金价格,将这铺面给租了下来。 秋凉转头便去寻罗氏:娘,我在陈九那寻了个活儿,一月750钱,不如我出去挣些银子,多少帮衬些家里。 这钱不多,但聊胜于无。 罗氏思来想去,决定让秋凉去上工。 王翠翠一听这事不乐意了:沈秋凉,你交代我办的事,我也给你办了,可你这样把我扔李家,让我见天给人干活,这不地道啊! 伺候李子俊一个人,她乐意。 伺候李家这么一大家子,她可就不乐意了。 秋凉蹲地边上:瞧见没,豆苗已经发芽了,再过不久,就会开花结豆荚,秋天,就能收豆子磨豆腐了! 王翠翠低声吼道:沈秋凉,你少给我装疯卖傻,我是有把柄在你手上,可你也不能这么折腾人的! 秋凉回头看她:王翠翠,离了李家,你去哪里?回娘家没完没了伺候哥嫂侄儿,回头让你哥嫂寻个鳏夫把你嫁了? 还是回婆家,叫你两个妯娌天天阴阳怪气,看你不顺眼? 又或者,你想去找黄二成,告诉他孩子的身世,然后给他做个外室,躲躲藏藏过日子? 王翠翠颓然坐在地上,她.....是真的无路可走,不然,何必讨好李子俊,没名没分跟着他过日子呢。 秋凉叹了口气:没家的日子,可真是太难了,人人都觉得你可怜,人人都想欺负你。 你就是哭,也得寻个没人地方,不然叫人看见你的软弱,他们欺负起来,就会越发嚣张! 王翠翠扭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 这该死的黑丫头,总能精准戳中她的肺管子。 秋凉继续道:可我能给你一个家,让你把儿子接出来,不受任何人欺负! 王翠翠抹了把眼泪:快别说大话了,自己都还寄人篱下,还敢说这话! 秋凉轻声笑道:你不信?那你觉得,是谁将玉楼娇和刘家人搬来?又是谁把你和黄二成的过往,翻了个底朝天呢? 王翠翠心头一紧,终于想起这小怪物的不同了。 秋凉摸出一吊钱给她:李子俊今年是没钱给你了,可我能,只要你做的好,我这人不吝啬,至于李家人,你爱怎么伺候怎么伺候。 我就一个要求,你别把人给我弄死了就成! 她在外跑生意,李家那里,她总得有个眼线才是。 三月天太阳暖洋洋的,茶商王老板心里冰凉一片,他的买主外出做买卖被人打劫出事,搞得他拉过来的几大车茶叶,全砸手里头了,这可怎么办? 请问阁下可是王老板? 第56章 不知东西贵重 王老板正坐在茶楼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年轻人坐在了他对面。 他好奇道:您是..... 年轻人自我介绍:在下陈九,听闻王老板做茶叶生意,刚好我们少东家今年也想做这么个买卖,便让小子过来试试水! 王老板听了这话,没多大反应。 这几日找他做买卖的人不少,可个个把那价格压的不能再低,原因也很简单,今年风调雨顺茶叶大丰收,他这是早茶,还有四月五月一大批茶叶出来,压根不会有人花大价钱来买他的茶叶。 不晓得你家老板,愿意吃下多少茶?又愿意以怎样的价格来收购? 陈九心中暗暗吃惊,这王老板的反应,居然全都被秋凉给料到了。 实不相瞒,我东家以前没做过茶叶这个买卖,对这门生意不是很了解, 知道王老板如今处境艰难,也是打着拿个便宜货来练练手! 王老板面色发苦,果然,这都是过来捡便宜的。 罢了罢了,他也没别的路可走了,这些茶叶都是真金白银收回来的,便宜点就便宜点吧,总比砸自己手,等新茶叶出来血本无归要好的多。 他正想开口说话,又听陈九继续道: 东家说,趁人之危不免落人下乘,若是今年生意做得好,来年少不得还要与王老板打交道,所以,王老板以最低价给我们,咱们占个小便宜,也记住王老板一个大人情如何? 王老板眼睛瞬间亮了,他都做好赔本的准备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遇上了如此仁义之人。 小哥,不瞒你说,这趟我原本是要亏的,你东家厚道,咱也不能坐地起价,这样吧,你东家刚入行,估计好多道理不懂,我也不辜负你东家这个人情。 这茶是咱们的春茶第一鲜碧螺春,品相味道都属上等,原本定好的价是120文一斤,贵东家既是仁义,咱也不能不厚道,就以100文一斤的底价给你如何? 这阵子茶叶价格陈九也打听过了,如东南茶,黄茶这等低劣品也就二三十一斤,这还是陈茶的价格,如九陇早茶就在90至120左右。 王老板这是新茶,还品相不错,这个价当真是不过分了。 陈九心中盘算一番接着问道:不知王老板如今手上,还有多少存货? 王老板见他没讨价还价,心中松了一口气:还有1500斤! 陈九心开始怦怦直跳了,1500!算下来,全部买完就得1500两银子,秋凉她有这么多钱吗? 第40章 他从前见过的银子,最多不过百十两,秋凉给他300两银票,他已经觉得数字老大了,这会再一听要1500两,这整个人脑袋都是懵的。 王老板这几日就住在此处的吧?陈九心中忐忑,面上却是不显:不如我回禀东家之后,再过来与王老板回话! 王老板赶忙回道:这是自然,静候小哥佳音! 他也没想过,这事一次就能办成,毕竟这是早茶,三月过后,后头好多茶叶都要上市了,有钱还能买不到东西么? 陈九装了点茶叶回去,约定三日后回复,事儿成不成都会给答复。 陈九去谈茶叶生意。 秋凉也没闲着,她在小院里做点心。 做怨鬼的那些年,心烦气躁的时候,就去人家点心坊看人家做点心,有时候也上手,跟着人家一步步操作,可实际动手这还是第一次。 一开始,手还有些生疏,可慢慢的她就找到了感觉,和记忆中的没差了。 烤炉是陈九早就让人搭建好的,如今正好可以来实验了。 陈九回来时,院里已经满是香甜气息。 陈禾笑嘻嘻拿了个点心给他:哥,吃饼! 陈九接过点心,粉色花苞层层迭迭,如初蕊荷花清新雅致,闻着香气扑鼻,口水似乎已经开始加速分泌了。 荷花酥 他咬了一口,果然外酥内甜,口感适中没有那种齁甜,比他吃过的任何点心都要好吃。 这是你做的? 嗯,咋样? 味道超级棒啊!陈九赞不绝口。 秋凉,你有这手艺,要不咱开个点心坊,别做那茶叶买卖了,万一砸手上可怎么办?陈九撇了一半,剩下的给了陈禾。 秋凉洗手:茶叶你带回来了吗? 陈九将茶叶给她,将谈好的价格与她说了一下。 秋凉仔细看了茶叶的色泽香味,确实是好茶。 嗯,不错,你找个中人写个契书,三日后就按约定付款吧! 陈九着急道:不是,你有没有想过,后头茶叶很快..... 秋凉打断他;陈九,你应该多学一些东西,将来才好与我议事,但现在,还远不是你质疑我的时候! 王老板这批茶叶收了后,手里的余钱,你继续收购茶叶,咱们只做中低端茶叶,高档的不沾,能收多少是多少! 点心她肯定是要做的,但那钱来的太慢,这茶叶生意就在眼前,不做白不做。 陈九见她不但吃了王老板这批茶叶,还要继续收购,一时无言,都不知该如何劝她了。 罢了,待她将手里银子败光了,没钱自然也就不会再折腾了。 秋凉买茶叶这事,容景自然也知道了。 早茶?一口气吃进去这么多?容景逗弄着廊下鹦鹉:她会做生意? 下手站着的正是聚鑫钱庄掌柜;主子,您看这飞龙鱼符可要...... 放着吧!容景漫不经心道:她若是如期将钱还了回来,那这鱼符就还是她的,若不能...... 机会已经给过一次,若是不愿珍惜,那就别指望有第二次了。 三日后,春雨淅淅沥沥,将整个府城洗刷了一遍,树上新出的绿叶都泛着亮光。 陈九带着中人写好的契书,和王老板痛快签约,并交付了余下钱款。 王老板感激不尽:陈老弟,不晓得贵东家,府上何处,若是方便,王某想去感谢一二! 陈九笑道:无妨,将来有缘自会再见,我们东家说,她人年轻,生意场上的事,将来少不得还要请教王老板,还请王老板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王老板对这个没见过面的东家越发敬佩了。 第57章 不想读书了 周围人听说王老板那几车茶卖了出去,都不由感慨,这也不知是哪个败家冤大头,干了这么个蠢事。 眼看后头茶叶陆续上市,这早茶是不错,这价格也还相宜,可这货多了,要是不能尽快出手,压手上过两个月,再值钱的东西,那也不值钱了。 陈九将茶叶拉到秋凉指定的库房,忧心忡忡道:秋凉,咱这一把是不是赌的太大了? 秋凉将门给锁好:陈九,你是个男人,既然是做生意,那就该行事果断,如此优柔寡断,委实不是一个生意人该具备的! 千两银子虽多,可等你以后见过的场面多了,就会知道,这千两银子其实也不值一提! 陈九不明白,大家都出生乡野,秋凉怎么一进府城,就变了个样儿,变得如此财大气粗了。 秋凉从库房回到李家院里,发现李家人都不在,就王翠翠躺院里晒太阳。 他们人呢? 王翠翠摇着躺椅:那兄弟两个读书,罗婆子跟她闺女出去了,也不晓得去哪儿了! 秋凉,你说我要不要怀个李子俊的崽,天天就这么躺着晒太阳多好,我真不想伺候那老婆子了! 她躺在椅子上,神情慵懒道。 秋凉瞥了她一眼:李子俊母子没意见,我就没意见,横竖又不用我十月怀胎! 王翠翠哼了一声:你咋都不劝我?罗婆子那个德行,真怀了铁定没好事,我才没那么蠢呢! 秋凉不想理她了,这女人可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家心里清楚的很,压根不用她来提醒。 她们去哪儿了? 王翠翠起身道:我听着那口气,像是老家来人了,娘两个神神秘秘的,生怕叫我知道了。 不过我猜,她们去见的这人,指定跟他们家有啥猫腻,估计还有啥好处,不然,李子琳那小贱人,不会那么开心! 老家来的人? 还能有好处? 不知为何,秋凉突然想到,那个给罗氏钱,却从未出现过的有钱人。 你留意一下,看看她们到底是去了哪里? 王翠翠撇撇嘴:得了吧,我是能跟着还是咋的?还能留意他们去哪儿了! 秋凉眸色一冷:王翠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不养闲人的,若是连这点你都做不到,我养你有何用? 王翠翠心一哆嗦,不知为何,明明就是瘦不拉几的小丫头,她那眼神,莫名叫人心生惧意。 那个....那啥,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等着,不出两天,我铁定能晓得她们去哪儿了! 秋凉信她这话,王翠翠这人看着放浪,实则是个心有成算的。 罗氏和李子琳回来时,天已经擦黑,是带着李子俊兄弟俩一起回来的,李子俊和李子安似乎都喝了些酒,看得出一家人都很高兴。 秋凉迎上去扶着罗氏:娘,你们去哪儿了? 罗氏还没开口。 李子琳就骂道:我们去哪儿,都要告诉你吗?秋凉,别忘了自个儿啥身份! 秋凉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看来,罗氏这是特意敲打过李子琳,就是怕她无意中说错话,透露了他们去的地方。 罗氏瞥了眼李子琳,拍拍秋凉的手:这丫头就是个口无遮拦的,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也没去哪儿,就是我在家呆太久,刚好今日去看大夫,顺道去见了下子安的先生! 秋凉便看向李子安:子安,钱家书院先生咋样? 原本高兴的李子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不怎么好看了,半晌才蹦出还好两个字来。 秋凉心中讥诮,还好就是不好,能过得好才叫怪。 那钱家书院,是出了名的苛刻,便是寻常刻苦的学子都受不了,何况李子安这种不学无术的。 他本就没有基础,钱家书院又抓学业抓的厉害,里头学生以学问高低看人排名,相互倾轧很是厉害。 前世,就是因为有学子受不了钱家书院严苛,在钱家书院门口撞墙而死,这才牵扯出,钱家书院拿别的学生扬名,自家子弟却是靠关系买试题得功名之事。 秋凉便是没去书院,都能猜出,李子安在里头只怕是过得生不如死。 晚上,李子安果然说起不想读书这事。 娘,我仔细想了想,要不还是不去读书了,咱家不易,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花销,我还是留在家里照顾你好了! 罗氏有些不悦道:读书是大事,你咋能说不去就不去了? 当初是你心心念念要去读书,你哥厚着脸皮去刘家得来的银钱,供你去读书,你一句不去就算了,你对得起你哥和我吗? 李子安脸色铁青,却低着头不再说话。 李子琳嗤笑:我就说他读不了,还不承认,本来就是个废物玩意,偏还想学大哥读书,真是不自量力! 李子安狠狠瞪着李子琳。 秋凉劝道:好了,子琳,你二哥心里本就不好受,你何必说这些呢! 第41章 她说完李子琳又转头劝罗氏:娘,子安要实在觉得书院里不开心,那就别让他去了,毕竟咱们家考功名有俊哥,横竖也不差他一个,不去就不去呗! 李子安见全家人都逼着要他读书,就秋凉替他着想,心中很是感动,难怪人都说媳妇亲香,果然如此! 李子俊斥道:真是妇人之见,你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秋凉身子一颤,似察觉自己失言,埋着脑袋不吭气了。 李子俊见不得秋凉如此维护李子安,女人可真是水性杨花,当初与他定亲之时,眼里心里都是他一人,如今罗氏一说换李子安,她这心转头就落李子安身上了。 他板着脸训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须知道做人做事当有始有终,当初书是你自己要去读的,如今,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李子安手死死攥紧,低着头没吭气。 罗氏也跟着劝道:子安,都说长兄如父,你大哥还能害你不成?你不用担心家里银钱,娘可就你们兄弟两个,你大哥有的,你也得有,你就放心去读书吧! 第58章 艳福不浅 先前,她还忧心两个儿子读书钱不够,如今叫她找着那人,这钱自是不用愁的了。 李子安这书必须读,没道理李子俊能读,李子安不能,她老李家自此可就要改换门庭,成书香门第了。 李子安继续读书的事,就这么给定下了。 夜里,王翠翠忍不住问秋凉:你干啥非得让李子安去读书? 秋凉翻了个身:你不要乱讲,我都说了,他不愿去就别去,我是唯一一个支持他的人! 王翠翠冷笑:我信你个鬼,你那话一出口,李子俊就变了脸,说是帮李子安,倒不如说害他还差不多。 不过,说来也奇怪,李子俊从前对你不在乎,怎么如今成了李子安的人,他反而有些放不下了? 莫不是这就是所谓的,所有东西都得是抢来的才香? 秋凉冷冷道:你睡不着是不是?要不要给你找点事做? 随即便听到王翠翠那头传来一阵夸张打鼾声。 秋凉勾了勾唇,王翠翠这人,有时候还蛮有意思的很。 王翠翠不愿待在李家,秋凉便借着开荒的名义,将她带去了陈九小院里。 小怪物,哦不,秋凉,我就知道你是个厉害的,居然不动声色,在外头弄了个小院子!王翠翠打量着小院儿,突然想起一事来。 她刚回城那天,去她叔家送东西,她娘也跟着一道过来了,母女俩在巷子口说话,无意中好像有人走过去,如今想来,那人不就是秋凉么! 可恶!这小怪物指定一早就把自己给打听清楚了。 秋凉,你吃!陈禾拿了点心给她。 王翠翠没等人打招呼,自己便拿一块咬了一口:嗯,这味道不错,是哪家老字号的? 秋凉,你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背着我搁这儿享福呢,我不管,我不要回李家去了,我就要住这里! 秋凉讶然:这点心哪儿来的? 陈禾笑呵呵道:我做的,好看不? 秋凉吃惊不已,她都没怎么教陈禾。 她就跟在边上凑热闹,这就学会了? 二人说话间,陈九也回来了。 这真是她做的,我不在家,她自己也不知怎的,就打开柜子,拿了面和糖粉做了点心!陈九颇有些不好意思。 秋凉咬了一口,这味道和她做的也没啥差别,只是陈禾刚开始做,火候还有工序流程似乎拿捏不对,因而这点心卖相有些怪异。 她吃了两口点心,又看了眼陈禾,看来,这姑娘心智弱,可这方面却是有一定天赋的。 陈九,以后让陈禾跟我学做点心吧! 陈九还没回答。 王翠翠就在一旁道:我也要学! 陈九这才注意到王翠翠,用眼神问秋凉,她怎么来了? 王翠翠笑嘻嘻道: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这下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用担心陈九背地里出卖自己了。 不过,陈九居然是秋凉的人,这有点超出王翠翠想象,看来这小怪物有点不简单啊。 王翠翠要打下手,秋凉自然不拦着。 她又研究出几款点心,手把手带着陈禾做点心。 或许是因为陈禾心思单纯没杂念,学东西上手特别快,同样教两遍,王翠翠还在模仿,她就能独立出成品了。 陈九也对妹妹有这新技能很高兴,他一直担心,要是没了他,妹妹以后该怎么办,如今见她能学个手艺,心中放心之余,对秋凉又多了几分感激。 王翠翠忍不住问道:不是说你一直在乡下长大么?你打哪儿学来这些手艺? 这话陈九也想问,只是他不敢。 秋凉斜了她一眼:我啥事都要跟你交代? 不用不用!王翠翠讪讪,这小怪物啥都好,就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得亏老娘胸大容人,不然早跟她翻脸了。 安安得意道:那自然是本尊给予的了,这朝代的点心算什么,只要我想,你设备够全,要啥就能给你啥! 秋凉难得夸了它一句:那是自然,你可是万能无敌的存在! 王翠翠和陈禾做点心。 陈九便在一旁低声与秋凉说起李家兄弟的事。 李子俊最近还去眠红楼,不过玉楼娇不理他了,倒是那个苏媚儿时常请他过去喝酒,和苏媚儿手下丫鬟杨雪人打的很是火热! 秋凉好奇道:这个杨雪人是个什么人? 苏媚儿和玉楼娇的关系,她有所了解,可这个杨雪人,她却没怎么听说过。 陈九笑道:这个杨雪人,原本只是苏媚儿的丫鬟,后来抢了苏媚儿的靠山上位,本来已经另起山头了。 没想到,苏媚儿棋高一着,寻了个比她还要厉害的靠山,因而名义上说是苏媚儿的丫鬟,实则早就不是了!表面看着亲热,实际上二人之间斗的厉害! 小道消息说,苏媚儿在李子俊身上押宝,杨雪人见状坐不住,这才趁机将李子俊给拉拢过去! 秋凉冷笑:他李子俊还真是个香饽饽,没了玉楼娇,居然让苏媚儿和杨雪人为他争风吃醋,可真是有意思的很! 陈九摇头:这艳福估计不是那么好享的,我总觉得这里头怪怪的,只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秋凉脑海里却是瞬间闪过玉楼娇那冷若冰霜的模样,在眠红楼这么多年,玉楼娇会是那种,叫人欺负了都不会还手的人么? 陈九说完李子俊又说起李子安。 最近好几次,我都碰到他逃学,似乎和城北赵驴儿等人混一处,那几个可是时常出没赌坊的主儿,你这小叔子怕是要学坏了! 秋凉一怔:赌坊? 她再恨李家人,也没想过将李子安引入赌坊,没想到,他自己倒是跟人混了进去。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李子安心高气傲,偏又没啥真本事,急于求成混赌坊也是自然的事。 这事你别管,由着他去吧! 去后院抱柴火的王翠翠,突然惊慌失措冲过来。 秋凉,那老婆子莫不是发现咱们了,她竟是冲着这院儿来了! 秋凉一怔,罗氏跟过来了? 第59章 神秘妇人 陈九赶忙拉开房门:快!进去躲躲! 秋凉无所谓笑道:有啥好躲的,我本来就是替你做事,你是我老板,我在这里跟你干活,有啥好奇怪的? 陈九和王翠翠这才反应过来。 对哦,秋凉在陈九的铺子里做工呢,一时慌乱,居然把这事给忘记了。 该干嘛还干嘛,不用顾忌她们! 王翠翠听她这话,又重新将收进去的点心坯子给端了出来。 几个人忙活着,就等着罗氏上门问罪,结果,老半天,都不见人影儿。 王翠翠扒着门缝瞅了一眼:咦?人呢?咋不见了? 秋凉也对这事好奇的很,罗氏身体不好,寻常是不会出门的,她到这巷子里头,不是找自己,那还能是去哪里? 陈九问道:李家在这府城有亲戚? 秋凉摇头刚想说没有,突然想起一事来, 罗氏前几天去见的那人,莫不是就住这附近? 陈九,你说这左边院子里住的是谁? 陈九一摸脑袋:这还真不知道,毕竟从不曾见过! 秋凉看了眼墙角的梯子,转身便朝着墙角去。 诶,你等等!王翠翠将屋檐下的斗笠给她:带上这个,省的叫人看清你是谁! 秋凉戴上硕大的斗笠,顺着梯子爬上院墙,露出两只眼睛往左边院里瞧过去。 第42章 果然看见,罗氏母女在院子里。 罗氏脸色看着似乎不大好看,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才从屋里出来一个妇人,看面相似乎比罗氏要年轻好几岁,穿着打扮低调简朴,那脸看着却是保养极好。 大妹子,我不是说了,别动不动来找我么? 罗氏冷声道:我倒也不想常来,不比姐姐日子过得安稳,我这身子骨却是不争气的很,出门一趟还不方便! 可谁让老姐姐一直躲着我,这趟不来,下次我就不晓得啥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 两个院子中间隔着一辆马车的距离,两人起先说话声音有些冲,她听得一清二楚,可那妇人赔礼之后,罗氏的火气也就没那么大了。 两人也不在院里说话,转头便去了屋里,这下压根就听不到了。 安安,你能不能帮我听听,他们都说了啥? 安安哼了一声:能是能,要收费的! 秋凉已经是债多不愁了:没事,等茶叶银子到账,该你多少钱,扣掉就是了! 安安这才替她去收听隔壁院里的说话声。 罗春花,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些年,我给你的钱也不少了,你老这么缠着,也不是个事吧! 罗氏回道:瞧你说的,啥叫我缠着你,要不是当年那些事,我也担心被人发现,不得不拿些银子做补偿的么! 那妇人声音阴沉道:你既是知道,还带着来府城干啥?嫌这事不够乱是不是? 罗氏笑道:我来府城也是逼不得已,麻烦你这么多年,我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很,听说你要去京城了,我想麻烦你一件事,以后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真不会了?那妇人狐疑道。 真不会了!罗氏肯定道:我那大儿子马上就要考试了,他书读得不错,原本不想靠人,那也是能出人头地的。 可你也知道,这当娘的人,见不得儿子有半分不妥,所以,想麻烦你...... 妇人耻笑:你脸皮还真是不够厚,钱你要了这么多年,如今又开始想要名了,罗春花,我真是不晓得,你还有这么不要脸的时候! 罗氏声音淡淡道:我心里担着那事这么多年,要这么些好处不是应该的么! 此时,两人都在屋子里,秋凉看不到罗氏的表情,可以她对罗氏的了解,罗氏这是生气了,而且还气得很厉害。 她心中好奇,罗氏说,她替人担着事,这事是啥事,为啥这么多年,她一无所觉? 罗氏这话估摸着触碰到了那妇人的禁忌,一阵沉默之后,那妇人打了个哈哈,岔开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李子琳的亲事来。 我瞅着你家子琳也不小了,刚好呢,我这家里有个小儿子,和她一般岁数,就是人如今在京城,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家子俊明后年也是要去京城的! 罗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家子琳还小,暂且不说这事! 两人之间气氛不是很好,片刻后,罗氏就带着李子琳出来了。 那妇人将罗氏母女送出门后,脸色瞬间阴沉的厉害,看来,她与罗氏之间,怕是有什么秘密牵扯,才会一直被罗氏要挟。 如今,对罗氏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了。 远处,李子琳还在问罗氏:娘,她到底有啥把柄在你手上? 问那么多干啥!闲得慌是不是?罗氏一顿臭骂,带着李子琳渐渐走远,秋凉心中疑云重重。 罗氏和这妇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秋凉眼看那妇人出去锁门,似要离开,也赶忙下了梯子,准备跟出去。 陈九拦着她:你干啥呢,这天都快要黑了,你不准备着回去,还跟着陌生人出去,出事了可咋办? 王翠翠洗手过来:是啊,我们该回去了! 秋凉摇头:你先回去,就说陈老板这里事忙,我得多留一会儿! 陈九不放心:你要去,我跟你一道出去! 秋凉拒绝道:不用,这府城还算安全,这会儿天也还没黑,我就当四处走走,不碍事的! 她谢绝陈九和王翠翠的好意,一个人跟在那妇人身后出门去了。 那妇人出了清辉巷,去点心铺子买了两包点心,最后竟是去了大户张老爷府上。 她在张家角门处等了片刻,出来个婆子。 妇人将点心给了婆子,两人又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话。 秋凉想让安安打听,无奈那二人说悄悄话,声音小的厉害,压根听不清楚,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妇人从张家后门出来,似乎打算往府衙方向去。 秋凉见状赶忙跟了上去,结果刚转过巷子口,就被人捂着嘴拖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第60章 再遇财神爷 秋凉心中一惊,莫不是那妇人早早就发现了她?故意引着她上钩呢? 她心中骇然,正准备从空间里取出武器反击,就听挟持她的那人小声道:别动,是我! 秋凉听着这声音似有几分耳熟,下意识放弃挣扎回头,果然瞧见是熟人。 满山大哥,你咋在这里? 天色有些暗沉,陈满山神色有些看不清楚。 我来这边给人看诊,看你一个人跟着人,怕你出事,这才将你给拉过来的! 秋凉下意识看他身后,见他果然背着药箱。 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就算是撞上了,他打个招呼也行,方才那动作,分明是怕被谁发现才是! 秋妹子,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秋凉笑笑:不用,这离我家也没多远,满山哥你忙去吧,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陈满山倒也没坚持,送了她小段路,便也回清辉巷那头去了。 秋凉心头想着事,没留意前头,一不小心竟是撞到了人。 对不住,是我没留意!她慌忙道歉,这可是在府城,若是碰上那等混不讲理的,天晓得会惹来怎样的麻烦。 小黑丫,你眼睛长在脚底下的么?一道戏谑声音响起。 秋凉一抬头:小白? 被她撞上的,可不就是她救过的财神爷容景么。 容景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在想啥呢?这么入神,撞到人都不知道! 秋凉捂着头恼怒道:你别仗着个高欺负人! 容景一脸惋惜:唉,可惜咯,你这矮冬瓜怕是很难再长个了! 秋凉最恨人家说她黑说她瘦,偏偏容景这厮,还次次不离这个话题。 你个高?你咋不再高点,上天去和太阳肩并肩呢? 容景一愣:许久不见,你这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了,怎么?你那夫君惹你生气了? 那日,他在桃林里是见过李子俊的。 那书生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可他瞧着,与这小黑丫头却是不般配的,何况还是那般人品,实在不堪。 秋凉越发生气:我夫君不夫君的,关你啥事呢! 李家人不想外人知道她和李子俊的关系,当她就很想吗? 将来收拾李家人后,她还得堂堂正正活着呢,谁稀罕有这么个人品低劣的夫君。 容景摇头:火气这么大,本来还有个生意想问你做不做的,如此看来,我倒是赶着上门挨骂了! 有钱赚? 秋凉态度随即大转弯:小白少爷,方才是我不礼貌,都是天气渐热,火气上涌,一时没能控制住,您大人大量,就别与我这么个小黑丫头计较了! 容景斜了她一眼:我没空了,我得赶着长个,去和太阳肩并肩! 他说着便要走,被秋凉一把拉住。 天都黑了,太阳也没空陪你,不如我做东,请你吃个饭? 安安给的某本厚黑学之类书里说的极好,这人就得脸皮厚,什么面子之类的值几个钱,你一无所有,面子就是给人擦鞋底的。 你功成名就,便是吐口唾沫,都得一堆人上赶着说你吐的姿势优雅。 容景呵呵:许久不见,不见长个,这心眼子倒是长了一些,余下的都贴脸皮上了吧! 秋凉这会也不介意他说自己脸皮厚,这会他说晚上升起的是太阳,她也没意见,那谁还能跟钱过不去呢。 少爷,您这还没吃饭吧?你说说你,这事再忙,那也不能耽误吃饭是不是?秋凉说着,将容景拖着进了一边的羊肉汤小馆子。 容景甩开她:放手,被这么个小黑丫头拉着,叫人看见像什么话! 跟在他身后的容五无语望天,一边嫌弃,一边还屁颠屁颠跟着人家进了小馆子,要知道,以前爷可是压根不来这种地方的。 秋凉叫了一锅羊肉汤,又让店家上两个小菜和饼贴。 第43章 少爷,您喝酒不? 不等容景回答,她又自顾自回道:还是算了,你身子不好,喝酒伤身,下次吧! 容景眸光闪了闪,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什么身子不好,分明是她舍不得花钱才是。 羊蝎子骨头汤还有饼贴很快就送了上来,秋凉给容景盛了碗汤,又招呼容五坐下。 别看他家馆子小,这味道却是极好的,是老字号,远近闻名的很,都说春捂秋冻,这天看着暖和了,少爷你这样体弱的,还是得多喝些热汤才是! 一旁路过的老板娘接话道:姑娘一看就是行家,这位公子,你这身板子瘦弱,就是得多喝羊肉汤,这男人嘛,身体有火才行! 容五赶忙招呼老板娘拿酱料过来,再说下去,他家公子那火估计就得往外冒了。 秋凉美滋滋喝了一碗汤,这才问容景:小白,哦...少爷,您说的生意,是啥生意? 容景喝了一口汤,轻轻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道:你最近在做点心? 秋凉捏着碗的手一紧,她也就最近与陈禾一起在院里做点心,做出来给百草堂的掌柜和大夫送了几个试吃,压根没放到铺子去卖。 那么,容景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他暗地里一直盯着自己? 容景嘴角扯了扯,拿帕子擦了擦手:我可没闲工夫,去盯着你家那点鸡毛蒜皮的事,你身上有红豆糕的味道,袖子上还沾着糖粉,这要不是做点心,是在做什么? 还有,以你这种抠搜成精的德行,肯定不会做来自己吃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你是想做这生意了,我说的对不对? 秋凉下意识看了眼袖口,果然见那里沾着一些糖粉和面粉,身上似有若隐若现的豆糕味儿。 她面色讪讪厚着脸皮问:你想跟我说的是点心生意? 容景指了指盆里的骨头。 秋凉立马狗腿的捞起一根,拿小刀将肉给剔下来,蘸了料汁放他面前碟子里。 四月中旬,蜀王府摆宴席,你家点心若是上得了台面,我倒是可以替你递个话! 谁知,秋凉一听蜀王府这三个字,当即脸色一变:额,那个....我刚开始做,这手艺定然不能入蜀王府的眼,还是算了吧! 容景眸光一闪:你什么意思? 第61章 王爷是个丑八怪 秋凉很快恢复如常:那可是王府,万一搞砸了,岂不是要掉脑袋,这种事,我还是不掺和了! 容景没错过她脸上神色变化:说实话! 这丫头再是心眼子多,可那点城府还瞒不过他,她必然是因为某个原因,不想去蜀王府。 秋凉琢磨着,前世她只见过容景一次,以他当时的穿著打扮和带的人来看,应该是个将军之类人物, 可他到底啥身份,她却是不知道的。 她凑近容景低声道:先问问,你和那蜀王殿下没啥亲戚关系吧? 容景一怔:亲戚关系说不上,倒是和他府上管事有几分交情,所以才能做主替你讨这个人情。 怎么?蜀王与你有恩怨? 秋凉斜了他一眼:我多能耐啊?还能去跟蜀王殿下结仇? 她说着又靠近几分,近的容景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甜气息,似乎是莲蓉味道。 那不是听人说,蜀王早年被毁容,整张脸烧的面目全非,因而整个人阴郁暴戾喜怒无常。 听说,他一不高兴,那就得杀几个下人玩玩儿,要不然同是皇室子弟,咋会被打发来这么偏远的蜀地呢? 容景捏着汤碗的手紧了紧,眸中暗芒乍现:这些,你都是打哪儿听来的? 秋凉心一哆嗦,似乎一不小心说的有点多了。 这可不是下层百姓能知道的,她会知道,还是上辈子救过的那位大人物告诉她的,让她在京城行走,男的避着蜀王,女的避着南平侯府的徐娇蓉。 这两人是京城有名的双煞,生性谨慎的秋凉,打从上辈子起,就对这二人满是忌惮,没少打听二人的斑斑劣迹。 这还需要说嘛,你但凡去个茶楼酒肆,都能听到人家说蜀王的残暴之事,挣钱是小事,保命是大事,万一他老人家一个口味不合,就把我拉下去砍了可咋办? 秋凉小手在脖子比了个噶命动作,一旁伺候的容五目瞪口呆,下意识就去看容景反应。 容五见主子脸色难看,忍不住道:秋姑娘,蜀王殿下不像你说的那般可怕,都是传言误人! 秋凉扭头看向容五:你见过他? 容五轻咳两声:额,我们家少爷与蜀王府有生意来往,在下有幸见过几次殿下,和秋姑娘所说,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 是吗?秋凉狐疑道:那他是不是成天都戴着面具? 容五看了眼容景,见他闷头吃肉没搭理,便又继续道:是带面具,不过是怕吓到旁人,至于打死的人,那都是谣传。 不然,这么多年,你几时见过有百姓说蜀王杀人的? 秋凉仔细想想,都在说蜀王杀人如麻,倒是没听说,他杀过治下百姓这样的事。 你和蜀王府生意来往,王府生意好做不?会不会故意挑刺,赖着不给钱? 容景喝完最后一口汤,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人再差那也是个王府,就你那三瓜两枣的,还怕人克扣不给? 秋凉舔着脸:人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谁晓得,那府里管事啥之类的,好不好打点呢! 宰相门前三品官,那蜀王府的下人,搁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跟前,那也是个强权不是。 容景有些不耐烦:那你这生意是做还是不做? 容五赶忙与秋凉小声道:你放心好了,王府管事人很好的,若是质量各方面没问题,那就不用担心钱的事! 秋凉听容五这么一说,当即放心不少。 做,怎么不做,还得劳烦小白、额容少爷帮帮忙,替我牵个线!秋凉随即一脸笑道。 有钱挣的生意,谁个不想做。 秋凉跟容景谈完事,回到李家时,已经是月上中天的时候了。 王翠翠拉长音调:哟,这是上哪儿鬼混了?这个点才回来! 她说着给秋凉使了个眼色。 秋凉顿时明白,罗氏这是不高兴她回来太晚了。 不是说在铺子里做工吗?谁家铺子大晚上还得干活?罗氏半靠在床头,略有不悦问道。 她如今手头有钱,两个儿子该读书读书,女儿李子琳眼看着也有着落了,对秋凉就没那么看重了。 这丫头再是能干,那也就是个干苦力活的,其他却是对儿子帮不上半点忙。 罗氏心中琢磨,若是李子俊高中,李子安再考个功名啥的,是不是能替李子安跟刘家求娶刘金凤。 毕竟刘家虽是商户,可那姑娘心性单纯,实在是好拿捏的很。 秋凉将点心放在罗氏床头:娘,铺子里今日要上点心,师傅便留我们多干一会儿,据说最近还接了王府的买卖,这以后怕是都有得忙了! 罗氏皱眉;光说活儿多,这没日没夜的干,可有说加工钱的事? 秋凉不好意思道:这....我还是个新手,这阵子正跟大师傅学手艺,哪里好意思提工钱的事啊! 罗氏恨铁不成钢:你呀,就这嘴太钝了,你是新手不假,可你手脚麻利学东西又快,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师。 你是挣钱的,又不是去给人做免费苦工的,活干的多了,提工钱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秋凉颇有些为难道:那....那回头我跟老板说一说? 有了加班的名头,秋凉便成日都泡在清辉巷巷子里研究点心了。 容景办事效率极快,三日后,容五便领了王府赵管事过来,将王府所需点心样式品种,采买数量一一交代清楚。 秋娘子,这是咱们第一次合作,还请诸方面仔细一些,莫要让我在殿下跟前难做! 赵管事签订契书后,将五十两定金给了秋凉,郑重其事道。 秋凉赶忙回道;赵管事放心,必不会让您为难! 赵管事走后,陈九捏着手里的契书还有定金,呆呆道:秋凉,咱几时挣钱这般容易了? 秋凉瞥了他一眼: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不会让你白跑了吧! 陈九嘿嘿一笑:这还用你说,我早就看出你不一般了! 四月中旬,府城的茶叶突然紧俏,便是王府的赵管事也在为这事发愁。 怎么就突然买不上茶叶了呢? 第62章 钱来得有点快 手下采买的回道:原本这几日该上市的茶叶,突然遭了虫灾,这灾害还严重的很。 第44章 不光是咱属地,便是别地儿茶叶也遭灾了,看来今年这茶叶是有些紧俏了。 这东西寻常百姓不当回事,可但凡家里有点钱的,招待客人总不能用白水吧。 至于赵管事之所以要采买菜叶,倒不是因为蜀王要喝这样平民的茶叶,而是因为蜀王有几个铺子带着茶叶买卖,这货突然断了,势必影响生意了。 刘老爷同样也在为这事发愁,他是做粮食生意的,可好几个铺子里也带茶叶,可以少卖,但不能突然断货没有啊。 他家老二刘金荣道:爹,我听说青云街有个点心铺子,他家老板有茶叶! 刘老爷诧异:点心铺子,咋会跟人卖茶叶呢? 刘金荣也不大清楚:估摸是外地来的商人,刚好手里有这么些存货,碰巧而已! 那赶紧托人去问问,今年茶叶遭了灾,这玩意不比米面,寻常百姓不受影响,咱们这些生意人波及不小。刘老爷催促儿子去打听。 陈九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满头大汗回院里。 秋凉,你这茶叶啥时候卖啊?他仰脖子灌了一气儿水:这两天直接找上门的,托关系找来的,我都不晓得接了多少波客人了。 这价格也是见天的涨,你再不卖,我都担心会有人来抢了!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会有外地来的茶叶,将他们的货压下去,那么多茶叶砸手里,几辈子也喝不完呀。 秋凉将点心模具放下,让王翠翠和陈禾继续忙活。 陈禾似乎有这方面的天赋,做的点心有模有样,倒是一开始能干的王翠翠,反倒要给她打下手了。 不急,今儿你把最近上门求茶叶的名单列出来,我从中挑选!秋凉擦了擦手,一脸淡然道。 陈九对此无异议,毕竟如今是人家求他们,挑选一下优质客户,没什么不妥的。 约定第一批点心交货之时,竟是赵管事亲自上门来取。 秋凉不好意思道:赵管事,这该是我们送货上门才是,哪能让你亲自上门来取,这....这太不好意思了! 赵管事摆手笑道:秋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儿过来,一是为点心,更重要的是为茶叶而来! 秋凉愕然:你们王府还能没茶叶? 赵管事笑道:王府自然不差这点茶叶的,奈何我是缺的,不瞒姑娘,在下在府城乃至临近府城都是有铺子的,今年茶叶遭灾,我总不能不铺货吧! 秋凉虽刚开始做生意,可经历了十几年的理论知识学习,自然不是前世那种生意场上的菜鸟小白了。 她瞬间明白过来,赵管事这哪里是自己的铺子,分明是王府铺子,挂在他的名下而已。 毕竟,王侯公卿之家,那也是要吃饭要花钱的,钱从哪儿来?光靠朝廷俸禄赏赐或是那点津贴显然是不够的。 那就得做生意,本朝太祖皇帝有规定,凡皇室宗亲与官员,不得参与经商,以免与民争利这等事出现。 蜀王是皇室子弟,他自然是不好做生意的,可他手下管事自己做点小买卖,御史也就不好抓辫子了。 秋凉想明白这茬,心里也有了盘算。 不瞒赵管事,我这也是机缘巧合,才买了这批货,数量不多,品相也不知是否能过赵管事的眼,因此...... 赵管事呵呵一笑:咱们既是合作,我便信秋姑娘不会坑了赵某人,若是秋姑娘能挪出三成茶叶,在下能保证,蜀王府往后三年的点心生意,都由姑娘来做! 秋凉是容五介绍来的,赵管事却是心知肚明,就容五那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货,他会主动给人拉生意? 必然是背后有人吩咐,容五才会来办这事,反正王府点心这么点生意,给谁不是给,当然是要给合适的人了。 秋凉心动了,这可是长久生意。 而且,搭上赵管事这人脉,以后她离了李家做生意,好歹也算是有人照应不是。 赵管事敞亮,小女子若是再拿乔,不免有些不识好歹了,秋凉一锤定音: 我给赵管事匀出四成,只是我这年岁尚小,生意场上如小儿入闹市,什么也不懂,还请赵管事以后提点一二! 聪明人说话点到即止,赵管事心中明白,这姑娘看着年纪小,却能在一众茶商没反应过来之前,将陈茶与新茶捏在手上,这可不是生意场上新手能做到的。 她既是有本事,又没什么背景,所求的便只能是庇护了。 二人达成一致,秋凉让陈九将她所收购茶叶都给赵管事匀了一些。 往年陈茶按上涨二成的价格给赵管事,至于今年的新茶,则是以150文的价格给了赵管事。 陈九收钱的时候,那薄薄的几张银票,似有千斤重,压得他心都沉甸甸的。 秋凉跟没事人一样,将赵管事一行人给送走。 秋凉,这一倒手,咱就挣了近千两银子?他有些不敢信。 秋凉坐下喝了口水:这下,你信我能挣钱了不? 陈九只差没给她下跪了:信,我咋能不信呢! 这会就是说秋凉是财神奶奶下凡,他也是信的呀,不然,谁家挣钱会这么容易啊。 秋凉点着手里的名单:刘老爷这人人品还行,你与他家多来往也无妨,至于价格,再多加二十文吧! 还.....还加啊?陈九觉得自己就是拿着刀子的屠夫,瞅谁长得胖,就伸手下刀割肉。 秋凉嗯了一声:你怕啥,咱这些东西,买来卖去还不都是有钱人在消费,你见过哪个乡下人家,会花几十文钱去买茶叶? 那倒是,乡下人有那钱还不如去吃肉呢。 陈九一想这是赚富人的钱,顿时就不怎么难受了。 秋凉算了下最近支出,留出二百两银票,拿着余下的钱去了聚鑫钱庄。 掌柜的没料到,她真能还钱,还还的这么快。 他数了数,抽出一张银票:姑娘,这钱不对啊,多了一百两! 秋凉将银票推了过去:掌柜的,我要你帮我打听一个人,可以不? 第63章 有个媳妇可以卖 掌柜的心颤了颤,他这里是钱庄,不是天下楼,为什么会找他打听消息啊。 秋凉摩挲着那小小鱼牌:有人说了,你们这里杀人放火都包善后,那打听个人还不行吗?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做苦工,也不会让你们去打听什么大人物,就是个小老百姓,不会给你们惹事的! 掌柜的心中哀嚎:主子,你这是打哪儿惹来的麻烦精啊。 姑娘,这....是有人交代过,可咱是做钱庄生意的,这打听人的事,委实不属我们的范畴。 秋凉面色有些不善,举起那小鱼儿;你的意思,这玩意儿它就是个摆设? 不是不是!掌柜的赶忙道:你要借钱存钱,都属于咱们钱庄该有的事,这打听人一事,真不妥啊! 秋凉冷笑:你就说,这事你能办还是不能办? 掌柜的一咬牙:这事我得去问问! 片刻后,掌柜的从里头出来:姑娘,这回咱们就应了这事,正如你所说,可不能打听什么官员之类的秘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啊! 秋凉勾唇一笑,看来这小鱼儿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放心,那些大人物与我无关,我要你们帮忙查的是一个年纪四旬的妇人! 秋凉从聚鑫钱庄出来,没走多远,便听到前方一阵喧哗。 也不知哪里来的乡下土鳖,也好意思跟咱兄弟玩牌九,输了钱还想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儿,你能跑哪儿去? 几位大哥,求你们宽限几日,我一定能拿钱过来的,我....我家有钱! 秋凉听着这熟悉的求饶声脚步一顿,下意识拐进了一旁的布料店,不想和这等人扯上麻烦。 她站在布料店门口假装等人,不时探头朝外头打量。 布料店的女掌柜也在看八卦:这小子真是的,学啥不好,要跟赵驴儿这等人混在一起。 别说赌钱,以后便是不赌钱了,他也休想挣脱这潭浑水! 秋凉随口道:这赵驴儿厉害的很么? 女掌柜撇撇嘴:这家伙有个姑母,据说在王府做事,干啥的咱不晓得,反正这厮在外头招摇撞骗,寻常人都得给他几分颜面。 秋凉心一动,这有个姑母在王府做事,赵驴儿一个混子,就能在府城横着走。 那她要是攀上赵管事的关系,那将来...... 她想得挺美,瞅着外头动静越来越有意思。 李子安不是在钱家书院读书的么?他是怎么跟赵驴儿混一起的。 李子安,咱赵爷今儿给你一个恩典,三天后,你要还凑不齐这银子,这腿你就别想要了!混子恶狠狠威胁。 第45章 李子安哭着道:赵爷您放心,小的一准将银子给凑过来,实在不行,我把我媳妇儿赔给你? 赵驴儿拍着他的脸嬉笑:哟呵,你小子还有媳妇儿了? 一旁有混子嗤笑:就你这德行,你那媳妇一准跟那乡下烂菜叶没差,赵爷能看得上? 李子安赶忙道:赵爷,我媳妇儿长得不差,是我家一直养的童养媳,还没跟我圆房呢。 她人长得很漂亮,就是黑了点瘦了点,赵爷不信,回头我带来让你看看,你就晓得了! 秋凉眸色一冷,居然还想打她的主意,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赵驴儿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爷会缺女人?给你三日,赶紧给老子筹钱,要没钱,别说你媳妇,就是你老娘也得给卖了,听见没? 李子安跪在地上瑟缩道:一定一定! 女掌柜在一旁叹息:这男子可真不是个玩意儿,只是可怜他那小媳妇了,这赵驴儿向来混账,专干些阴祟龌龊之事,被他瞧上的姑娘,怕是要倒霉了! 李子安被赵驴儿等人打了一顿,赵驴儿又撂下狠话,这才带着两个小弟离开。 李子安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膝盖,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发现,啐了一口也跟着离开了。 秋凉见李子安离开,想着在挑些料子送陈九,就当这次生意的奖励。 女掌柜原以为她就是个看热闹的,没想到她真要买,脸上笑容越发热情了。 你年纪小,这个色正配着呢! 秋凉正看料子,就听一旁有人试探道:秋姑娘? 她扭头过去,便对上玉楼娇主仆两个。 玉楼娇身边的丁香,隐隐还带着几分怒气。 秋凉朝玉楼娇微微点头,转头与女掌柜道:我就要这个料子,青灰色和蓝色一样给我扯一些! 女掌柜麻溜拿了尺子去扯布。 玉楼娇上前道:秋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秋凉一脸警惕:你....你要干啥?我....我不认识你! 丁香见不得她如此模样,活像她家姑娘是什么坏人一样。 我家姑娘你不认识,李子俊你总该认识的吧? 秋凉捏着手指低头不说话。 玉楼娇瞪了丁香一眼,语气温和道: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也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秋凉嗫嚅道:可....可是我啥也不知道! 玉楼娇见她神情怯弱,想来在李家日子过得并不好,不由生出几分怜悯。 就在旁边茶楼,咱们说两句话就是,还请秋姑娘给我这个机会! 秋凉见她言语诚恳,委实有些不忍拒绝,迟疑着点了点头。 玉楼娇带她去了茶楼,寻了个清净处坐下,让丁香去外头候着。 李家一开始给你定下的夫婿,是李子俊对不对? 秋凉低声道;我....我是娘买回来的,亲事自然是要她做主才对,娘说....娘说,不管是俊哥还是子安,总归都是为我好,她不会害我的! 她开了口,似乎就有些打不住话头,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李家往事。 饶是玉楼娇经历不少,可听着眼前小姑娘的过往,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疼。 你这傻孩子,李家如此待你,你就没想过离开么? 秋凉愣愣道:离开?我为啥要离开? 要是离开李家,我还能去哪里? 第64章 你发财了? 玉楼娇瞬间明白秋凉的艰难处境。 她打小就在李家长大,被李家一家人苛待,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要是让她离开,她反而不知要如何是好了。 玉楼娇想着自己从前,摸出一锭五两银子给秋凉。 这个....你拿着,若是以后有难处,你....你便去眠红楼寻丁香,我大的本事没有,若是能帮一把的,定然不会干看着! 秋凉傻傻看着玉楼娇递过来的银子,脑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安安在她脑子里笑得捶胸顿足:哈哈哈,这玉楼娇可真是个美纯傻,被李子俊骗了,这会又被你骗,真是上辈子欠你两个的! 秋凉本想暗戳戳败坏李子俊的名声,压根没想算计玉楼娇,在她看来,玉楼娇也好,刘金凤也好,不过都是李子俊过河垫脚的石头,和自己一样没什么区别。 玉楼娇突然这样,让重生后就对人对事都抱有戒心的秋凉,一时心思复杂无比。 玉楼娇见她沉默,还以为她与自己不熟,不敢拿这钱。 她叹了口气,将钱给推了过去:虽说是李子俊有意与我接近,我也不晓得他在老家有个媳妇,可我识人不清,到底与你造成伤害。 这钱你若是不收,我....我这心里委实难安! 她自桃林回来之后,心里如压了个石头,一直不舒服。 对刘金凤和王翠翠,她都没什么想法,可唯独秋凉那哀怨悲痛的眼神,让她夜不能寐。 她自认不是什么品行高洁的人,但还没堕落到去抢别人的夫君。 秋凉心思越发复杂了,她将银子又给推了回去了:这事....不怪你! 玉楼娇对秋凉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这就是个心思淳善的姑娘啊。 拿着吧,也没多少钱! 秋凉坚持不收,她是想报复,可也不是见谁都要咬一口啊。 两人推来推去,还是丁香看不下去,将银子抢过来,一把塞秋凉怀里。 给你你就拿着呗,我家姑娘不缺你这钱,你还能不缺了? 秋凉想说,她如今还真不缺了! 可玉楼娇主仆两个显然不这么认为,她们觉得秋凉就是被李家压榨,还不敢反抗的小可怜。 秋凉只得揣着那烫手的银子,回到清辉巷小院,将布料给了陈九兄妹俩。 王翠翠不满道;咋他们都有,就我没有? 秋凉摸出二两碎银子给她:喏,这是你这个月的月钱,以后若是干的好,只多不少! 王翠翠一脸狐疑看她;秋凉,你是不是背着我发财了? 她又不傻,陈九最近几次出去,回来都是累得要死,偏那脸上表情,比刚娶了媳妇生了大胖小子还要开心,没事就跟秋凉嘀嘀咕咕。 这要不是赚了钱,那就是有奸情,没别的可能! 秋凉扫了她一眼:发啥财?一没本钱二没路子,发财靠嘴上说说就成? 王翠翠仔细一想,也觉得秋凉没机会发财,毕竟这一天天的,可都是在给陈九打工,她上哪儿挣钱去? 那这钱,你哪儿来的? 秋凉斜了她一眼:王翠翠,你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王翠翠一缩脖子,嘿嘿一笑;那啥,人家也是关心你嘛,怕你被人骗了不是! 秋凉回到李家,还没进院子,就听到罗氏的哭声。 我的儿,这是怎么弄的?咋弄得到处都是伤啊! 李子安嘶嘶叫着:你轻点,娘你轻点,好疼的! 李子琳在旁幸灾乐祸:活该!定是在外头做了坏事,叫人给揍的! 这会,李子安倒是没跟她呛,他心里正虚着呢。 罗氏骂道:你闭嘴!你二哥伤成这样,你有啥好高兴的? 王翠翠捅了捅秋凉的后腰,示意她要不要进去? 秋凉抿了抿唇,一脸焦急进去:出啥事了?呀!子安,你咋受伤了? 李子安扭头看向秋凉,越看眼神越是火热。 以前他嫌弃秋凉太黑太瘦,压根没拿人当回事,这会儿仔细看,才发现秋凉眼眸明亮,眉毛不染似描,鼻子精致,唇瓣嫣红,一笑还带着两个小酒窝。 他哥天天说什么,美人如画,眉如远山含黛,绯唇不染而朱,是为美人,秋凉这....这不妥妥的美人长相么? 他瞬间不排斥娶秋凉这个媳妇了,万一将来日子不好,就秋凉这长相,若是再养的白一点,丰腴一些,比那眠红楼的姑娘也差不到哪里去。 安安在秋凉脑子里怒吼:你死人啊?没见那苍蝇盯着你,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秋凉手顿了一下,捏着李子安的胳膊一个用力。 啊!李子安满腔旖旎瞬间消散,疼的满头大汗:沈秋凉,你干啥呢? 秋凉结结巴巴道:我....我想给你清理伤口来着,没....没注意,对不起,我...... 滚开!罗氏一把将她推开,满脸厌恶道:笨手笨脚的,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也不晓得养你有啥用! 她心疼儿子,推秋凉的力道就有些大了。 秋凉一屁股坐地上,脸上神情有些受伤,似乎不敢信罗氏会这样对她。 她表情隐忍痛苦,便是知道她装的王翠翠,一时都有些于心不忍,这老婆子可真不是人。 第46章 人都说一块石头捂久了也会有温度,秋凉伺候她一家子十年,这遇上点事,秋凉就成外人了。 坐一旁嗑瓜子的李子琳讥讽道:把你当条狗,你还真以为我娘拿你当闺女疼了。 瞧见没?这才是亲生的呢! 罗氏回神,察觉自己方才态度不对:秋凉,你别见怪,娘方才也是一时心急。 你这孩子,最近怎么做事毛手毛脚的? 她这意思,还是在怪秋凉弄疼了李子安,要不然,她也不会一时没了分寸。 秋凉揉着腰讪讪道:我...知道,下次会注意的! 罗氏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更不舒服,也不知为何,到了府城之后,她看秋凉就越来越不顺眼了。 李子安赶忙道:这事也不怪秋凉,是我大惊小怪了! 罗氏眼神狐疑扫过二人,找了个借口将李子安拉进房里。 你咋突然帮着她说话? 第65章 你勾引我儿子? 李子安坐在床沿边上:你不都说了嘛,她将来是我媳妇,我对我媳妇好点怎么了? 罗氏心里那股子不舒服劲儿越发厉害,这天天都在眼皮子底下,秋凉啥时候就勾着儿子了? 这还没成亲呢,就一口一个我媳妇我媳妇,这要是成了亲睡一个被窝,还有她这个老娘啥事? 你老实跟娘说,秋凉.....她是不是私底下,跟你有啥猫腻了? 李子安瞬间脸绯红:娘,你胡说啥呢,天天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我就是想,也不能...... 怎么可能不想呢,李子俊和王翠翠打的火热,他又不是个孬货,咋就没想法了? 罗氏脸色铁青,却是耐着性子道:子安,你读书将来是要考功名的,守着她这么个没爹娘老子的丫头能有啥出息? 你大哥如今不用娘操心了,娘这心可都在你身上,你可不能做了错事。 将来遇着那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反倒被她给拖累,没了机会,那多可惜啊! 李子安不满道:你心疼大哥身边没人,由着王翠翠伺候他,你咋就不晓得心疼心疼儿子呢! 罗氏苦口婆心道:那不一样啊,儿子,你大哥都成年了,你还小,不能叫那小妖精给坏了身子。 你要知道,男子养精元不易,不能叫人给害了呀! 李子安躺床上翻了个身,不想跟罗氏说话了,啥事到他这里,都得晚两年,真是烦死了。 罗氏见小儿子不理他,一肚子火都往秋凉身上去。 秋凉,你过来! 坐在灶膛前的王翠翠,朝秋凉挤眼:你完蛋了! 秋凉将菜下锅,这才一脸不安出去:娘,你找我啥事? 你跟我进来!罗氏将拐杖跺的砰砰响,吓得李子琳都不敢靠近。 二人进了屋关上门。 罗氏神色不善道:你私底下勾引子安了? 秋凉霎时目瞪口呆,这次真不是装的,她实在想不通,她是哪个眼神不对,还是哪句话有歧义,会让罗氏误以为她勾引李子安。 安安如孩童般尖叫:死老太婆!就她那个说王八,都侮辱王八的狗儿子,鬼才会去勾引! 秋凉整个人都被罗氏给惊呆了,压根没注意脑子里,安安的异常愤怒。 娘,我....我没勾引子安! 罗氏将拐杖砰的一声打在一旁柜子上,惊得秋凉忍不住后退两步。 哼!你没勾引?你没勾引,他为啥突然帮着你说话? 秋凉心中骂娘,当然是你生的龌龊玩意儿,突然觉得我这个人还能换钱了呗。 她眼眶泛红,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娘,我真不晓得你说啥呀,三年前,你告诉我,以后要嫁给俊哥。 打那以后,我就一直拿子安当亲弟弟看待,对他....对他压根没别的想法。 你这会突然说....说我...... 她哭的一抽一抽的,那等可耻羞人的话,她都说不出口。 罗氏是看着她长大的,秋凉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皮子底下,见她如此反应,心里顿时明白,秋凉这心里还惦记着李子俊。 可秋凉对李子安没想法,她这当娘的心里也不舒服。 你一个孤女,吃着李家的饭长大,咋的,你还嫌弃我儿子了? 罗氏忍着心中不舒服:以后别一口一个俊哥,那是你大哥,他跟你没关系。 你听话,以后子安出息了,过两年,我就让他和你成亲。 当是我的儿女,你也是我一手带大,我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她说着又如往常一般,拉着秋凉的手柔声道:可你和子俊他们兄弟两个都大了,这男女有别,以后还是要注意些分寸。 别回头叫人说我李家风气不好,家中儿女没规矩,知道不? 秋凉忍着委屈道:娘,我明白! 好了,娘也是今日被子安给气的,你别多心,去做饭吧!罗氏挥手让她出去。 秋凉转身之时悄悄抹泪,眼里却是一片冰冷。 还以为她是从前那个傻子,打一棒子给颗枣儿,就能死心塌地继续当牛做马了。 安安愤愤道:说吧,你要哪个药,买不到,偷我也得给你偷去! 秋凉回道:有没有那种让伤口反反复复,糜烂溃疡不见好的药? 安安哼哼:这必须得有! 秋凉转头将药放在了李子安的碗里,亲手给他端了过去。 李子安见她似乎哭过,巴掌大的小脸越发楚楚可怜,伸手就想去摸秋凉的脸。 秋凉将饭往他床头一放:小弟,娘说了,男女有别,还请小弟庄重些! 她说完像避洪水猛兽一般,飞快的退了出去。 李子安气得捶床板,娘她这是想干啥啊,身边唯一一个女人都不让靠近,他都这个年纪了...... 等他吃完饭,秋凉连碗都不进来收了。 王翠翠扭着腰进来;小叔,你吃好了没? 李子安黑着脸将碗递了过去。 王翠翠接碗之时,指尖划过他的掌心,身子一扭,那水蛇腰就在李子安跟前一晃一晃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初夏衣衫轻薄,王翠翠的衣服似乎有些小了,将她那小腰勒的曲线婀娜。 李子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强忍着将头给扭到一边去。 王翠翠眼里闪过讥诮,扭着腰出了李子安屋里。 接下来的几天,秋凉便注意到,李子安的眼神不再黏在她身上了,在罗氏看不到的地方,那双眼如狼一般盯着王翠翠。 而王翠翠对此似乎浑然不知,秋凉心中冷笑,却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她事多着呢,可没闲心管这两人的事。 刘老爷最近刚和陈九达成协议,眼看茶叶就要卖光了,她得计划下一步工作了。 这是关于园林建造的古籍,你最近没事,就赶紧给我看,不管是死记硬背也好,还是怎么的,你都得给我记下个差不多来!秋凉将一本书给了陈九。 陈九翻了翻犯难道:秋凉,你是晓得的,我就没读过书,识的那几个字,都是为了谋生计,没法子去给抄书的书生打下手学的。 你突然让我读书,这不是为难我么? 再说了,我对于建造一事啥也不懂,我读这个有啥用? 第66章 要有大格局 秋凉抱臂看他:陈九,我让你收茶叶的时候,你说你不懂茶,怕做不好生意,我让你做点心的时候,你担心卖不出去。 我就想问问你,事事都如你所想的那般做不到,你还做啥生意呢? 守着家里几亩田地,混个温饱不是更为妥当? 陈九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比起秋凉这个姑娘家,他的胆子还是有些太小了,这也是穷怕了,有些事压根就不敢想。 他就不明白了,同样都是人,秋凉心怎么就那么大。 是我局限了,这书我读,你给我讲讲,你有啥想法,我心里也好有个谱儿! 秋凉看了眼忙碌的陈禾,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似乎很欢快。 院里这时候也没旁人,她说话也无须太顾忌。 我让你多注意府城动向,你给我说说看,最近都有些啥新鲜事? 陈九有做生意的悟性,但长期的环境,局限了他的思维,以至于他整个人还停留着守成的保守状态,不敢太过冒进。 最近府城大事有三件,一是蜀王生辰即将到来,届时蜀地官员都会来府城庆贺,为蜀王殿下贺寿,据说,便是宫里的太皇太后和太后,也会送礼过来祝贺。 其二便是张老爷有个女儿,据说进宫做了贵人,张家最近风头更盛,据说那个女儿,是张松平的亲姐姐,因此,张松平这个拖油瓶彻底转正了! 第47章 最后便是有个告老还乡的沈大人要回来了,估摸着也就是下月初,蜀王寿辰那几日就到了! 他从前做的便是替人送信跑腿的差事,这打听消息是老本行,不用秋凉交代,他也能将轻重主次分的很清楚,一一罗列给秋凉。 除去几件大事,这其中还包括李子俊最近又做了什么好文章,因而引得几个文人追捧,或者眠红楼又出了什么新曲目,街头的混子又有啥权利更替之类的。 秋凉听完表示很满意:消息继续打听,若是你忙不过来,雇两个乞丐帮忙也是可以的! 陈九连忙道:顺手的事,何必白花那个冤枉钱! 秋凉盯着他:陈九,一个人精力是有限的,钱是挣不完的,将无关紧要的事,让旁人去做,有时候会让你更能集中精力去做更大的事! 陈九心中一惊,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从前刚开始跑差事的时候,还梦想着有一天收几个小弟替自己办事,如今有钱了,反倒舍不得那几个铜板。 秋凉见他醒悟继续道:咱们最近的点心,估计就是蜀王过寿要用的,陈禾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我和王翠翠也不可能一直来帮忙,你赶紧在找几个妇人打下手,一定要把东西做好。 这院里要是摆不开,就重新去租个大点的院子,必须保持干净卫生,不能出一点差错! 陈九也知道这事严重,又想着最近不缺钱,也觉得这个提议应该的。 张家那头,你让人盯着,主要看看他们与李子俊如何来往,还有张松平的动向! 秋凉说完张家事,就说到了告老还乡的沈大人:这位沈大人,才是咱们最近的目标! 陈九莫名其妙:他家祖籍是在蜀地,可沈大人在京城为官,已经很多年不曾回来过了,他家有啥值得关注的? 秋凉挑眉笑道:正是因为许久不回来,且沈大人是寒门出身,家中祖宅早已破败不堪,这些年一直不曾回来打理。 这次回来,既是要定居,那就要整个重新修建了! 沈大人祖籍在蜀地,少时随母去了江南投靠亲戚,因而蜀地这边并无宅子,如今告老还乡回来,肯定要重新盖房子了。 陈九愕然:秋凉,你....你这意思,是想让我去建园子? 不行不行,这和茶叶点心买卖不一样,就算我把这本书读烂了,我也没那工匠本事,能给人建园子啊! 秋凉瞥了他一眼:你有自知之明,我也不瞎,再过十年,你也没那等本事! 陈九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秋凉,这建造园林非同小可,尤其是沈大人这等身份,咱还是安安心心做好点心就成,这种事,咱别去沾了! 秋凉正色道:陈九,这事我已经决定了! 陈九吓了一跳:姑奶奶,你咋想一出是一处,我今儿才提到沈大人,你就已经决定这事了。 你啥时候开始决定的? 秋凉淡然道:这就是你收集消息不到家了,三月初,我就打听到了沈大人要告老还乡的消息,所以,从那会儿起,我就在计划这事了! 钱,她需要,权利,她也需要。 这个世道无法如安安所说那样,女子可以考功名做官,那她就得另辟蹊径,走自己能走的路。 蜀王府那里她要走,沈大人这里,她同样也不能放弃。 即使走不通,结个善缘也极好。 陈九有些挫败:我以前还觉得自己有些小聪明,是个跑事的料,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能走一步看三步,我可真是自愧不如! 这一刻,他是打心底开始佩服了。 秋凉一个姑娘家,想的居然比他深远,比他更有野心,她若是个男子,自己只怕是跑腿都不够格的。 秋凉安抚他:你没什么不好,眼界是可以随着环境阅历而增长的,以后做事多用心吧! 你去二柳街,寻一个叫孙三墙的,找机会与他结识相交,不必太过刻意,只要在沈大人归乡前,可以与他吃饭喝酒就是! 陈九差点想问,这孙三墙是干啥的。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说了,一切听秋凉指挥就好。 秋凉从青云街出来,刚好碰上隔壁邻居赵婶。 赵婶一脸神秘道:秋凉,我瞅你家那小妖精,怕是不安分的紧,你娘咋也不管管呢? 罗氏自持是耕读之家,有些看不上左右邻居,尤其是赵婶这样儿给人浆洗缝补的,觉得是伺候人的下贱人。 秋凉跟人关系处的不错,因而,赵婶跟她说话没当外人。 她面容发愁道:赵婶,你快别说了,她要是走了,谁照顾我娘啊? 第67章 大补之物 赵婶瞪眼:这不还有你的吗? 秋凉发愁道:可我要挣钱啊,东家给的钱不少,我家里哥哥弟弟都要读书,这没了进项可不行! 赵婶眼珠子一转:害,多大个事儿啊,有钱还怕找不到人,再说了,你当咱左右邻居是死的不成,有事你吱一声就是,多的不成,搭把手还是可以的! 秋凉感激的笑了笑:赵婶你可真是个热心肠! 赵婶打了个哈哈:那可不咋的,周围人都这么说! 门口纳鞋底子的豁牙老太太瞅了一眼,浑浊的眼里满是不屑,待赵婶一进院里,她就赶忙招手让秋凉过去。 我说你个妮儿哦,你没事跟那搅屎棍混一起干啥?豁牙老太太左右瞧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她年轻那会,可不是个...... 她话说一半儿,又皱眉看秋凉:哎哟,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我跟你说这些干啥! 回吧回吧,以后少和那种人来往! 秋凉只觉得莫名其妙,叫住她的也是这老太太,说到后头不说的还是她。 罗氏对秋凉每天回来很晚不满意,可月底一看她拿回来足足有二两银子的工钱,那点不满就烟消云散,转而一脸心疼道: 我的儿,这钱是挣不完的,可别累着自个儿身子了! 秋凉一脸感动:娘,我知道的,只要能给家里挣钱,我不累的! 王翠翠在一旁扭着身子学秋凉口型:我不累的! 呵呵,真假! 罗氏一抬头就看到了王翠翠脸上嘲讽,随即骂道:你还站这儿干啥,子俊最近读书辛苦,你赶紧给他炖汤去,还有那啥养气补血的药材,也给多放些! 王翠翠扭身进了厨房,抓起一截鹿茸丢进汤锅里:补个逑,补不死你几个灾殃子玩意儿货! 秋凉瞧着那锅里小树枝一样的鹿茸:你晓得这得多少钱不? 王翠翠哼了一声:多少钱关我屁事,我又不靠这玩意儿那啥! 秋凉在心里问安安:咱能把这玩意给换掉不?太浪费了! 安安琢磨:要不我给他换成那啥雄风的玩意,外形看着一样,功效嘎嘎猛,保证今儿晚上天上星星参北斗! 秋凉不大懂这意思,反正能换掉就行。 也不知李子俊哪儿来的这玩意,居然被王翠翠这个败家的如此折腾,秋凉本着能卖钱就不浪费的原则,果断将锅里鹿茸给换了。 嗯,今儿鸡汤味儿不错!李子俊赞口不绝。 罗氏笑眯眯道:好喝就多喝点,不枉娘今儿亲自下厨给你炖鸡汤! 王翠翠目瞪口呆,喂,死老太婆,你讲不讲武德,这汤是老娘我炖的! 秋凉尝了一口,也觉得这汤味道鲜的很,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一种鸡汤都要鲜美。 这是那鹿茸的功效?她在心里偷偷问安安。 安安嗤了一声:想啥呢,那玩意虽说有那啥的功效,不过提鲜却是不可能的,这个啊,是我给你添加的狠活儿,放心吧,没毒,放心食用! 秋凉放心了,只要没毒就成。 罗氏心疼两个儿子,鸡腿鸡翅都给了儿子,剩下的骨头架子则是给了李子琳。 至于秋凉和王翠翠,有口汤喝就不错了。 晚饭后,李子俊就去了书房读书。 秋凉和王翠翠收拾灶房。 刚从灶房出来,就听李子俊喊王翠翠:王氏,我房里有东西找不见了,你来替我找找! 王翠翠应了一声,路过秋凉身边低声道:你把门锁好,我今儿晚上怕是不回来睡了! 秋凉莫名,随即反应过来,李子俊这是故意叫王翠翠过去。 她也没当回事,关好门倒头就睡,毕竟这几日是真累的慌。 睡得正香甜,忽然听见似乎有什么动静。 秋凉还以为是老鼠,迷迷瞪瞪与安安道:安安,帮我把老鼠赶一下! 第48章 安安冷哼一声:你快醒醒吧,外头可不是什么老鼠,是有人在撬你的门呢! 秋凉瞬间清醒:有人?难道是有小偷进来了? 不是小偷,是你那小叔子李子安!安安语气很是不屑。 李子安?秋凉讶然:大半夜的,他不睡觉,跑来撬我的门干啥? 安安越发无语了:你说呢?今儿下的是比鹿茸功效更甚的狠活儿,李子俊叫了王翠翠过去,你说李子安想干嘛? 秋凉抱着胳膊,突然觉得这夜凉的厉害。 李子安这是半点没顾忌了,吃定自己拿他没法子么? 难怪王翠翠提醒她要把门锁好,原来知道是怎么回事。 秋凉跟安安商量:得想个法子,把罗氏给弄起来! 安安想了想:我给她放几只老鼠过去? 秋凉吃惊:你还有老鼠这种东西? 安安嘿嘿一笑:模拟的,不过她肯定看不出来! 片刻后,秋凉就听到隔壁屋里有动静,似乎听见李子琳敲打柜子,和罗氏隐隐的咒骂声。 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接着她便听到罗氏叫了一声:谁?谁呀? 李子安压着声音道:娘,是我! 罗氏松了口气: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干啥呢? 李子安讪讪道:我....我吃多了,肚子不舒服,起来如厕! 罗氏骂道:这么大人了,吃饭没个节制,赶紧睡觉去,明儿还要去上学呢! 秋凉听着外头母子二人说话声,不再担心李子安再来撬门。 罗氏身体不好,晚上睡眠差得很,一旦惊醒,后头就很难再睡着了。 秋凉放心睡觉。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她睡得正香甜,就听外头一声尖叫,吓得她一个激灵醒了。 又出啥事了?她问安安。 安安语气带着兴奋:有好戏看了! 秋凉还没起身,就听外头传来王翠翠的哭声:救命啊,救命....唔! 秋凉听着这动静,再没法睡觉了,赶忙起身出去。 天还没亮,院子里还黑漆漆的。 可秋凉听着似乎有人在拉扯王翠翠,还试图捂她的嘴。 罗氏惶恐道:出啥事了? 第68章 狠活儿带来的后果 秋凉点着油灯,借着昏暗的灯光,就看到面容扭曲的李子安,死死抱着王翠翠。 王翠翠头发散乱,衣襟散开,半个肩头都露出来,脖子上处处都是印子。 子安,你这是干啥呀?秋凉着急跺脚,却没有上前。 王翠翠能提醒她锁好门,又在屋里伺候李子俊,对李子安是个啥情况,心里会没点数。 她终于知道王翠翠,前阵子明里暗里各种撩拨李子安是为啥了,估计就是在等着今日呢。 罗氏也看清是李子安,当即骂道:娼妇,你勾引我家子俊不够,如今还连着他弟弟也不放过,我打死你个不安分的贱人! 王翠翠哭道:老太太,你眼瞎了不成,是你儿子抱着我不放啊! 俊郎,俊郎!你快出来救我呀,你母亲和弟弟快欺负死我了! 李子俊昨儿晚上喝了点酒,又吃了那样的大补之物,内里燥热,跟王翠翠折腾了大半宿才睡觉。 此时正是睡得香甜的时候,听到动静先是皱了皱眉头,后来听见老娘的骂声,才察觉这事不对,披了衣服就出来。 子安,你这是干啥? 李子安被火气折腾了一晚上,这会也清醒过来。 大哥,我....我...我...... 他被全家人看着,一脸羞愧无地自容。 李子俊看了眼王翠翠,再看了眼李子安的神色,还有啥不明白的。 他上前就是一巴掌:你才多大的人,竟是想这些事! 王翠翠是他的女人,虽是没名分,可住一个院里,李子安就敢这样,这也太不将自己放眼里了。 罗氏不乐意了:子俊,明明是这贱人勾引你弟弟,你打他干啥? 王翠翠扯着衣襟,突然哈哈大笑:老太太可真会颠倒黑白,明明是这个腌臜东西,一直趴在窗下听床,见我出来给俊郎倒水,瞅着机会想非礼我。 如今到老太太跟前,竟是成了我勾引他了? 我图啥呀?图他长得丑不说还猥琐? 王翠翠嘴皮子利索,怼起人来半点不留情。 罗氏气得险些昏厥过去:你闭嘴!我儿子好端端的,咋会干这种事! 王翠翠耻笑:要不你看看他裤裆再说话? 秋凉下意识瞄了一眼,果然见那里气势昂扬,看来,安安的狠活儿,有点厉害了。 秋凉摇摇头,一脸惋惜道:子安,翠翠怎么说,那也是跟着你大哥的人,你咋能......唉! 她这一声叹息,让李子俊更没脸了。 罗氏阴恻恻瞥了秋凉一眼:我给我闭嘴! 秋凉低头不吭气了。 王翠翠一抹眼泪:老太太,我也是好人家的闺女,你若是打著作贱我,替你伺候两个儿子,想都不要想,我就是死也不会答应的! 她音量不低还很尖锐,刺的罗氏耳朵有点疼。 秋凉赶忙道:娘,快别让她说了,隔壁赵婶起的早,还有对门王奶奶估计都起床收拾院子了,要是叫人听见....... 她说到这里,不着痕迹看了眼王翠翠。 这个女人可真会挑时候,李子安憋了一晚上,本来就难受,还要听隔壁响动,想也知道,王翠翠昨儿晚上跟李子俊折腾的厉害。 待天快亮的时候,才引李子安上钩。 这个时候,左邻右舍陆续起床开门,罗氏和李子俊肯定不敢将这事闹大,兄弟二人共侍一人这话传出去,估计李子俊的功名路也就到头了。 李子俊心一紧,赶忙安抚王翠翠:好了,王氏,这事就是个误会! 误会?王翠翠一扭身子:你说得倒是容易,我跟着你本来啥也不图,可你老娘这会颠倒黑白,你弟弟还垂涎我,这日子我还能过吗? 李子俊脸色一沉,显然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王翠翠,突然脱离控制不好说话了。 罗氏也听到了隔壁老头子咳嗽的声音。 那你想怎样?她压着怒火问道。 王翠翠理了下头发:你们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横竖我在你家也是没名没分的,就到此为止吧! 罗氏松了口气,她早就看王翠翠不顺眼了。 这女人主动离开,也省得她出手赶人了。 王翠翠接着道:可我伺候俊郎也有些时日了,如今又被人如此欺负,老太太,你不会就打算让我空手离开吧? 李子俊察觉她语气不善,一时变了脸:王翠翠,你搞清楚,是你故意来倒贴我的! 王翠翠哼了一声:那又怎样?你不也睡得很乐呵么? 俊郎,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饭,这道理你总归是懂的,总不能吃干抹净你不认账吧! 李子俊没想到,昨儿夜里还小意温存的王翠翠,天还没亮,这人就变了脸。 他一时气闷,可不想就此被王翠翠威胁。 秋凉赶忙提醒他:俊哥,子安要去读书,你今年也是要下场考试的,可不能因为她坏了你的前程! 原本想一口回绝王翠翠的罗氏也顿了一下。 王翠翠是本地人,她多少要顾忌一些。 说吧,你想怎样? 王翠翠瞥了眼李子俊:俊郎,从前你娘和弟妹没来的时候,你摸着良心说,我待你如何? 李子俊不说话。 老实说,王翠翠伺候人真是没得说,他甚至动了,以后做官将她纳入院里做妾室的想法。 王翠翠继续道:咱们在一起时日也不短了,若是为钱,我能伺候你这么久? 可你家老太太实在太欺负人了,今儿我要是不为钱,都对不起她对我的编排了! 李子俊沉声道:你要多少钱? 王翠翠伸出三个手指头。 罗氏鄙夷道:给你五两银子,以后要是让我听到,你在外头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王翠翠笑着摇头:老太太你搞错了,我要的是30两! 罗氏气得将拐杖跺得砰砰响:你个黑心肝的贱人,你咋不要我老婆子的命呢! 王翠翠嗤道:你这老货的命,我要来有啥用? 秋凉小声道:你....你再少点吧,我家没钱! 王翠翠冷哼:没钱?哄谁呢?李子安前儿拿出去的银子,最起码也有小十两,搁这儿跟我哭穷,谁信呐? 第49章 第69章 讹钱我是认真的 罗氏一哆嗦,本能就去看李子俊。 她昨儿也是被李子安一阵哄骗,才一时心软,忘了大儿子交代,给李子安的钱多了些。 李子俊肚里火气翻腾,看来,王翠翠对他们家的钱,是了解的一清二楚了,这妇人是不能留了。 给她! 罗氏一怔:不行,那可是30两! 她才从人手上抠点银子出来,总不能一转头都给了这贱人吧。 那也太亏得慌了。 王翠翠冷笑:不给也行,那就看你儿子前程重要,还是钱重要! 李子俊低声吼道:给她! 真是作孽哦!罗氏没办法,哭着从屋里取了银子出来。 秋凉暗自对安安道:你能测出她还有多少银子么? 安安朝着罗氏屋里扫描了一下:银子还不少呢,还有215两! 秋凉大吃一惊。 那妇人是啥来路,竟是给了罗氏这么多钱。 罗氏手里到底捏着她啥样的把柄,才能这么多年,一直源源不断的敲诈,那妇人还不敢不给。 秋凉只觉得,这二人之间的猫腻,怕是吓人的很。 王翠翠得了银子,对着李子俊深情款款道:俊郎,你该晓得我的心,走到这一步,也是没法子的事。 往后还请你多保重,翠翠祝您今年功成名就前程似锦! 李子俊深深看了她一眼:记住你说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头胡说八道,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王翠翠凄然一笑:俊郎,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心里不记着,我心里却是把你当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为了你的前程,断然不会说你半句不好的! 这话李子俊信不信,秋凉不知道。 反正她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王翠翠这货,本质和她没区别,只不过比她来得直接一些罢了。 王翠翠离开后,李家的气氛很是凝重。 李子俊没吃饭就去了书院。 李子安本来就受了伤,又被王翠翠给挠伤了脸,一时也不好去学堂,索性在家养伤。 倒是李子琳见家里气氛沉闷,悄悄溜出了家门,也不晓得干啥去了。 秋凉伺候罗氏喝了药,这才出门去上工。 一出门就遇到了赵婶。 秋凉,你家早上出啥事了?我听着吵吵闹闹的,老大动静了! 秋凉一脸平静道:没啥事,就是王氏家中出了点事,要回去一阵子,早上是给她收拾行李呢! 对了,赵婶,我家今儿没啥人,要是我娘不舒服,还劳烦你给帮忙照应照应! 赵婶很是热心道:害,多大点事,都是邻居,搭把手那不是应该的么! 秋凉到了清辉巷小院里,发现王翠翠已经忙着和面了。 人哼着小曲儿,满面红光半点没之前的凄凉样儿。 陈九小声跟秋凉道:她这是咋了?我才刚开门就来了! 王翠翠还不客气的很,一进门见陈九和陈禾还有陈满山三人正吃早饭,自己拿了碗就去灶房盛饭。 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我自己来! 陈九三人被她自来熟的自在,震惊的目瞪口呆。 你是知道的,我和山哥都没成家,小禾又是个心智不全的,她一个寡妇,以后天天窝这儿,这....这不妥吧? 陈九对王翠翠那是一万个不满意,这小寡妇贼精,谁知道,她会闹出啥么蛾子来。 秋凉看了王翠翠一眼:先别管她的事,孙三墙那儿,你跟他接触的如何? 陈九便不再提王翠翠的事:他那人脾气虽是有些古怪,却也是个性情中人,我这段时间时常跟他喝酒说话,关系处的不错。 不过,我觉着吧,他这人不大好收拢,一旦问及建造之类的事,他就戒备的很! 秋凉点头:你先与他接触,待时机到了,我亲自去见见他! 孙三墙是云朝数一数二的匠师,可惜的是识人不清。 十年前,建造某个大桥时,因徒弟和当地官员贪墨钱款,以次充好导致大桥坍塌。 孙三墙被入大狱,后来虽是被曾经雇主救了出来,可彼时家破人亡,整个人就此意志消磨,终日醉酒浑浑噩噩。 还有,沈家那位老仆,你跟他关系处的咋样了? 提起沈家留在府城的老仆忠叔,陈九瞬间来劲儿了:忠叔这人怪好的,他喜欢吃点心,借着点心,跟他关系处的不错! 忠叔是沈家老仆,一直留在蜀地,并不曾随沈家人去京城。 世人都以为,他就是个被人遗忘的老仆,自然不会有人来拉关系,忠叔也不会怀疑陈九的动机。 秋凉却是知道,忠叔是沈大人母亲的亲弟弟,不过不为外人所知而已,对这个不能公之于众的舅舅,沈大人很是尊敬。 她一直找不到别的路走,先把忠叔这条路走通了再说。 最近刘老爷等人没少请你喝酒吧?料理完其他事,秋凉这才问起陈九最近动向。 陈九搓着手笑道:是有好多人请我,也吃过几回酒,这是不是....不大妥当? 秋凉一脸认真道:陈九,你每次出门吃酒前,先问自己几个问题,他们是为什么请你喝酒?你去赴宴又是为了什么? 最后,你若单飞,可有实力? 人到底还是有点年轻,挣点钱被人一吹捧,就很容易飘起来,不敲打一二是不行的。 陈九当即敛了心神:秋凉你放心,我知道分寸,不会乱来的! 起初人家到处请他喝酒吃饭,席间还各种奴仆伺候,他不免有些飘飘然,觉得他陈九也是个人物,只是一直没机会而已。 同住一个院里的陈满山劝道;陈九,你今日得来的一切,都是靠的谁? 若是没有秋凉指点,你还能挣到这钱吗? 陈满山的话,将飘飘然的陈九拉回地面,想起之前秋凉要做大事,他还屡屡质疑,便开始反省自己的不足。 这一反省,秋凉又时不时敲打一番,人倒是老实沉稳了不少。 秋凉见他这里没啥问题,才有空开始收拾王翠翠。 说吧,你唱这么一出大戏,到底是想干啥? 第70章 求你给条活路 王翠翠噗通跪下:秋凉,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我的处境,你也一清二楚。 今儿,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不瞒你,离开李家是我存心算计的,没提前跟你打招呼,是我不对! 此时院里就一个陈禾在忙,她一心做事,压根不管其他,看了两人一眼,见秋凉不吃亏,又继续忙活去了。 秋凉冷哼:你前前后后倒是算的很清楚,这是吃定了,我不敢拿你如何了? 王翠翠摇头;不是,你知道我的过往,也晓得我的艰难。 不怕你笑话,我这人没脸没皮,名声清白之类的东西,我都不在乎。 可我舍不得我的小豆子,他爹不是个东西,却是我这当娘的十月怀胎,是我身上落下的肉。 她说着眼泪便落了出来,神情凄楚可怜。 秋凉漠然看她,这个女人花招很多,有些话她信,有些话却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 王翠翠啜泣:我娘之所以愿意替我带小豆子,不过是因为我每年给她钱,要不然,她早不知道把我儿子卖哪儿去了! 秋凉,我娘家指望不上,亲人不如说是仇人,眼瞅着哪天拿不回钱,他们就得把我和小豆子给卖了。 我这人别的不会,做事绝不含糊,秋凉,你就收了我,给我一条活路吧! 秋凉冷笑:这就是你的投诚? 背着我搞事,一声不吭就跑了,还想着我收留你? 王翠翠泪眼汪汪抬头:我提前没跟你打招呼是我不对,可我要是跟你说了,你一准不让。 我就不明白了,以你的本事,把李家人按粪坑里也不是事,干啥要这么委屈拧巴着过呀? 秋凉低头沉默,院里气氛一时凝重。 为什么不直接弄死李家人? 因为她不甘心,她上辈子过的太苦了,到死那怨气都不散。 直接弄死李家人是挺好,可那样她不痛快。 她要让李家人从高处跌落泥泞之中苦苦挣扎,眼看着光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求助无门的煎熬,才对得起她和前世枉死的儿子。 王翠翠见她沉默不说话,一时瑟瑟;秋凉,你....你到底想咋样?你给个话呀!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是个瘦弱小丫头,她看着秋凉这样,莫名觉得害怕。 秋凉回过神来;王翠翠,你确定要跟着我? 王翠翠重重点头。 秋凉笑道:那你得知道一件事,跟着我,就不能背叛我,若是敢背叛我,地狱是啥样儿的我不知道,但我一定能让你生不如死! 第50章 所以,你确定你要跟着我? 王翠翠先是打了个寒颤,继而肯定道:没错,我就是要跟着你,你放心,我王翠翠敢拿儿子做担保,这辈子绝不会背叛你! 秋凉哼了一声:那就拭目以待吧,话我说前头,你做事认真,之前我说的话,依然有效。 可你要敢打着卖我的主意,那咱们可就得旧账新账一起算了! 王翠翠心思活络,秋凉是知道的。 但人就是这样,完全老实忠心,做事未必仔细,如陈九王翠翠这般,小节有瑕,管理得当还是能用的。 何况这二人都有软肋,秋凉倒也不用担心背刺。 有了王翠翠的加入,又接了王府未来三年生意,原来的铺子就有些小了。 陈九一琢磨,干脆重新找了个铺面,后面带院子带住宅,虽是贵了些,但胜在方便。 至于原来的铺子,干脆就做杂货铺好了。 锦记点心铺子开业,不但刘老爷等人过来捧场,蜀王府的赵管事还亲自带人过来贺喜。 先前还想着外地人开业,想过来赚点花销的混混一看这架势,当即打消念头。 开玩笑呢,人跟赵管事有来往,那肯定不是寻常人,谁敢没事触这霉头? 喏,这是我家姑娘送的贺礼,还请你不要嫌弃!丁香送了个红包过来:以后每日眠红楼记得送点心。 秋凉接过红包很是诧异:你姑娘为何...... 丁香不耐烦道:姑娘说,你做个事不容易,她看顾着些,省的你老板为难你! 这点心铺子是落在陈九名下的,但玉楼娇不是寻常人,自然也看出陈九与秋凉的关系非比寻常。 她以为这铺子是秋凉背地里跟陈九合伙的,怕小姑娘被人欺负,这才想着拉她一把。 丁香走后,秋凉打开红包一看,里头竟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这礼真是够重的了。 一旁的陈九忍不住道:这玉楼娇虽是青楼女子,倒是个难得大方的主。 秋凉一时心情复杂无比,对玉楼娇等人,她并无恨意,她恨的一直都是李家人和许云真。 可玉楼娇显然不这么认为,她以为自己险些坏了秋凉姻缘,心里过意不去。 她一个小姑娘,便是想要脱离李家,一时半会也是没法子的事,估计是拿了上回的钱,与人合伙做了这生意。 你出去采买之时,多少照顾一些她家生意! 玉楼娇拿着点心,轻轻咬了一口,嗯,这味道还真的不错,难怪蜀王府会找他们家合作。 丁香不平:姑娘,是那李生骗人在先,又不是你故意去抢她的夫婿,如今你与李生也断了联系,何必心里过意不去? 玉楼娇叹了口气:倒也不是全然因为李子俊,这世道于女子艰难,她一个小姑娘孤苦可怜,我也只是尽绵薄之力而已! 丁香扭头声音哽咽道:姑娘尽会可怜别人,也不替自己想想,先前还想着李子俊能替你赎身。 如今这路也断了,何大少爷步步紧逼,姑娘再不想法子,将来..... 玉楼娇一怔,缓缓放下手里的点心。 这世道,着实有些艰难啊! 秋凉研究出新点心样式,总是亲自送去蜀王府。 有时候,赵管事会亲自出来接,有时则让她送进府里,如此往复,风雨无阻。 聚鑫钱庄任掌柜站在容景身后,看那朴实无华的竹编盒子感慨:这位沈姑娘倒是个有心的,为了这门生意,如此虔诚也是难能可贵了! 容景轻哼了一声:你以为,她真是为了生意? 第71章 想借虎皮 掌柜的一愣;不是为了生意,难道还想...... 容景捏着一枚点心仔细端详:哼,她可没那胆子,不过是故意来往,让人瞧着,以为她借了张实在虎皮而已! 掌柜的心思一转,这才恍然。 沈秋凉这来来往往,无疑告诉众人,她与蜀王府的关系非同一般啊,倒是个会来事的。 一旁的赵管事低声道:那以后,她再来,可要..... 不必,还如以前一样!容景眼里带着几丝笑意:既是合作,互利之余给她一些便利也无不可! 赵管事与任掌柜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主子前所未有的大度。 容景似没留意二人动作:对了,她让你查的那妇人有眉目了吗? 任掌柜一愣,随即回道;已经查清楚了,那妇人是蔚县罗家村罗玉珍,后来嫁到了邻村响水村,生有一子。 夫死后改嫁一富商,生有一儿一女,三年后,富商正室病死,便将罗玉珍扶做正室,一家人日子过得很不错! 容景眉头微蹙:这罗玉珍与那小黑丫头有什么关系? 任掌柜顿了一下:十年前大旱,有妇人将沈姑娘卖到了李家,属下怀疑,这妇人背后的指使之人便是罗玉珍! 容景好奇:没有确切证据? 任掌柜点头;是,沈姑娘要求查清楚,这妇人与她家老太太之间有什么关系。 属下便顺着这方面线索,查到这十年,李家那位老太太,一直在找罗玉珍要钱。 而罗玉珍似乎一直躲着李家老太太,两人之间似乎存在某个秘密,因而才会有此疑虑。 容景嗤道:两个乡下老太太,竟还藏着些秘密,也是有意思的很! 任掌柜问道:这些都如实告诉沈姑娘么? 容景睨了他一眼:你是替她办事,又不是替我办事,问我作甚? 任掌柜听他这话,便明白这是直接按秋凉的意思来办了。 转头便寻了秋凉过去,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秋凉。 秋凉一脸诧异:她嫁到响水村谁家?生的哪个儿子可还活着? 真是没想到,这妇人还真是,罗大舅母提起的那个,和罗氏交好的罗玉珍。 任掌柜面色古怪看她:活着,还和你住一个院里! 秋凉下意识道:陈满山? 没错,她当年嫁到陈家,陈满山两岁时,她便离开外出做工,陈满山五岁时,陈父过世,她便再没回来过! 秋凉一时难以消化,陈满山居然是罗玉珍的儿子。 那....上次在张家后巷里,陈满山突然捂住她,是不是担心她跟踪罗玉珍,会爆出什么秘密来? 任掌柜见她发愣,慢悠悠提醒道:沈姑娘,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收了你的银子,我也顺道查了一下,陈满山这人并不简单。 十三岁混入商队,之间还杀过人,不过因为有人帮忙抹了痕迹,这事才会掩了下来。 秋凉回到点心铺子,心思还在陈满山身上打转。 他跟着自己一道来府城,到底是凑巧?还是存心想跟着自己? 还有罗玉珍在府城,他这个当儿子的,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么? 容景敲着柜台;小黑丫,想什么呢?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客人来了都不晓得招呼? 秋凉回过神来,起身笑着道:容少爷,想吃点啥? 容景将店里摆出来的点心都扫了一遍:这里头都没我爱吃的! 秋凉听着这话可不大乐意了,这不是存心上门砸场子么? 本着上门即是客的道理,她摆出热忱笑容:敢问小白少爷,你想吃什么? 容景想了想:有一种皮儿薄内里酥脆,里头还带着红豆味儿,但又不是红豆,吃起来甜中带咸,又有几分糯的感觉! 秋凉听得头大,暗自问安安;他说的这个,你替我想想,咱有见过这玩意吗? 安安没好气道:见个屁!这跟五彩斑斓的黑有啥区别?别理他,一准是他没事来消遣,逗你玩的! 秋凉不这么想。 她细细问了容景点心的外形花色,还有内里馅料口感之后,琢磨着回头仔细翻阅一下安安的藏书,看看是不是哪个消失的方子。 容景讶然:你能做出来? 秋凉甜甜一笑:能不能做出来不晓得,但小白少爷对秋凉有大恩,既是少爷所想,秋凉便会竭尽全力去做! 容景瞥了眼她那狗腿模样,一脸嫌弃道:以后不准再叫什么小白少爷了! 秋凉小脸一板:那也请公子莫要再叫小黑丫头! 哼哼!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不懂吗? 容景愣了一下:小黑丫头这是长脾气了? 秋凉心一惊,也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咋就忘了他前世杀人的样子呢。 可这话都放出去了,再低头认错谄媚,那多没面子? 秋凉硬着头皮道:虽然.....容少爷你帮我拉了生意,可一码归一码,咱做事做人得有原则,你老戳着人家痛处叫算啥事! 第51章 容景呵呵两声,不再跟她计较,伸手捡了一盒点心转身就走。 待他走远,秋凉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有点湿。 唉,都死过一回的人了,咋还这么胆小呢! 安安提醒:他没付钱,而且....他拿的是你铺子里最贵的芙蓉酥! 秋凉大怒:狗贼!夺我钱财不共戴天! 安安呵呵:你方才怎的不骂? 秋凉气势一弱:我....我那是给他留面子! 对了,你帮我查查,他说的那种点心,到底是什么。 容景是她目前唯一能够着的大人物,虽然有些杀气在身,可谁让他和蜀王府有交情,这人暂时不能得罪啊。 秋凉将铺子前头的事交给帮忙的妇人,转头便去了后院研究新品。 刚入后院,就见王翠翠正指着陈禾问:小傻子,方才出锅的点心,是不是叫你吃了? 陈禾委屈摇头:没....我没有! 秋凉看不下去:王翠翠,你干啥呢? 陈禾是个老实孩子,一门心思都在点心上头,她怎会偷吃呢。 王翠翠急得满头大汗:秋凉,见鬼了,咱刚出锅的点心不见了! 第72章 遇前世恩人 秋凉也是一惊:不见了?怎么不见了? 王翠翠急得都快哭了:刘老爷订的十盒桃花糕,刚做好,还放在簸箕里散热呢。 我去隔壁房里取盒子,一转头,簸箕里头一个都不剩了! 这院里,就我跟陈禾两个人,帮忙的两个婶子都下工了,不是她吃了,这东西莫不是飞了? 秋凉看了眼院子:你先别急,这事跟陈禾没关系。 你也不想想,她就那么大个人,便是再能吃,还能吃掉一簸箕点心不成? 王翠翠方才是着急了,这点心今儿晚上就得送走,突然没了,上哪儿给人找去。 对不起啊,小禾妹子,是我太着急了! 就是啊,人陈禾再能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陈禾就是个小孩心智,也没当回事;没关系! 王翠翠急得跺脚: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院里没外人,这点心咋就没了? 难不成是见鬼了? 秋凉仔细打量,一边吩咐王翠翠:你把送眠红楼的点心先拿出来,等陈九回来,让他亲自去一趟刘家和眠红楼! 事儿都已经出了,说啥都来不及了,不如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 没别的法子,王翠翠赶忙去装点心。 陈九回来也很奇怪:秋凉,咱这儿该不会遭贼了吧? 要不,我找几个人来看看? 他当初租铺面,担心秋凉和陈禾两个小姑娘在家不安全,就看中了这院墙高大结实。 没想到,就这样,还出事了! 这要不是贼太厉害,就如王翠翠所说那样,真是见鬼了! 秋凉摇头:不用,你先把点心送去刘家,跟刘老爷道歉,若是他不愿意,就把钱退给他。 还有眠红楼那边,你也得走一趟! 做生意贵在一个诚信,可不能因这事坏了铺子名声。 陈九点头:刘老爷那人好说话,我这就过去! 几人一番收拾,将陈九送出门。 秋凉这才对安安道:你检查一下,那贼子应该还在这院里! 安安一扫描:嘿,他还躲的还怪好的,就在那口空的大缸里头! 秋凉便看向墙角的那口大缸。 那缸是原房主留下的,她打算等入夏后,用来腌酸菜,这还没用呢,倒是成了贼人的藏身之处。 她朝王翠翠招招手,示意她拿根木棒过来。 王翠翠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那口大缸,小脸瞬间煞白。 秋....秋凉,要不....咱等陈九回来再开饭? 她这意思是等陈九回来再动手,别两个女人对付不了。 秋凉摇头,陈九肯定要在外头应酬,没那么快回来,等他回来什么都晚了。 不知为何,她直觉这人就是想要吃的,并不会真对她们造成伤害。 再不济,她还有安安给的武器,不怕的。 陈禾见二人动作,扭头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 秋凉和王翠翠见她如此,也是意外,想不到这姑娘心智单纯,倒也能察觉不对。 三人蹑手蹑脚走到大缸附近。 王翠翠是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为了彰显她作为大姐的胆量,伸出棍子要去掀那缸口盖子。 不料,棍子才伸过去,还没触到缸口,盖子就自己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头站了起来。 王翠翠壮着胆子吼道:你....你谁呀,我告诉你,我们家....我们家男人马上就回来了,你赶紧走,不然抓你去报官! 陈禾缩在秋凉身后小声喊:对,我哥哥打死你! 那人从缸里跨出,秋凉三人才惊觉,这人高的厉害,还壮实的很。 秋凉见过的男子之中,容景是最高的,这人身量与容景差不多,体型壮硕无比,看着就让人压迫感十足。 不过这样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形,脸出乎意料的秀气白净,五大三粗的壮汉配了张书生脸,怎么看怎么违和。 吃掉的东西,我以后有钱了,会....还给你的!他瓮声瓮气道。 秋凉看着这人,总觉得面熟的很,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王翠翠是个人精,见这人看着凶悍,人却是个老实的,底气瞬间上来。 以后?就你这模样,估计全身上下都摸不出半个铜板,还说给钱,你几时才能给? 那人扭着手指低着头,老大一个人,此时手脚无措如小孩一般。 会给的!他肯定的嘟囔着。 王翠翠还想骂人,被秋凉拦住:那你吃饱没? 他听秋凉这么一问,随即抬头,眼神澄澈:没! 秋凉见他如此干净的眼神,记忆霎时间拉回前世。 她终于想起是在哪里见过这人了。 她在破庙里被容景所救生下儿子。 容景离开后,给她留了些吃食钱财,她养好了身子,出去寻李家人。 半道上,却遇上了难民。 那些人抢她的吃食,甚至想将儿子也给抢走。 是眼前这人,从难民中抢回了她的儿子,同时拿走了她的吃食,却把钱财还给了她,还送了她一程。 那时他多的话没有,就两个字:我饿! 秋凉眼眶一热柔声问道:你别怕,我这就给你弄吃的去! 不但那人诧异。 就是王翠翠也吃惊不已,她低声道:你疯了,他这么大个儿,还留他吃饭,万一他起了歹意...... 那人小声道:我不害人! 王翠翠啐道:杀人犯从来不说自己杀人! 秋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贺典! 半个时辰后,秋凉三人看着一桌子的空碗目瞪口呆。 王翠翠艰难出声:这....这都第十碗了! 这个碗很大,是他们用来盛稀饭上桌,是陈九还有陈满山等人一起的量,他一人就吃了十碗。 贺典放下筷子,低头红着脸道:我可以做工抵债的! 秋凉知晓他饭量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 贺典,你家里都有啥人? 贺典有些难过道:我娘病死了,家里粮食房子地都卖光了,我没吃的! 他话说的不是很清楚,秋凉却是听明白了。 他这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把家里能卖的都卖光了,如今母亲过世,他无处可去。 那你可愿留在我这里做工?秋凉问他。 第73章 你不想报仇吗? 贺典赦然:我吃的有点多! 王翠翠嗤了一声:你这何止是吃的多,简直就是无底洞好不? 贺典越发羞愧,脑袋都快埋桌子下去了。 秋凉瞥了眼王翠翠,温和道:你放心,在我这做事,不但饭管够,还另有月钱。 但你得保证,你在这一天,就得守着这铺子前后安全! 贺典是有武艺在身的,还是个不错的高手,这样的人,是如何沦落成难民的她不知道。 只晓得,这人心性纯良,是个善恶分明之辈。 以后陈九不在,有他看着,自己也能放心不少。 贺典一脸感激:东家你放心,我力气大,脏活累活粗活都能干! 他说完就自己捡了碗盘子去灶房洗碗去了。 王翠翠不满道:你这人可真是的,都不清楚人家底细,你就给招揽进来。 也不想想看,这铺子后头陈九不在,就我和小傻子俩女的,他要起了歹意,可如何是好? 第52章 秋凉似笑非笑: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他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信得过贺典人品,前世护送她的那一程,但凡她要给孩子喂奶的时候,贺典便自发走远守着,压根不会多看一眼。 王翠翠恼怒:沈秋凉,我又不是见谁都想那啥的人,你以后可别胡说! 贺典正如秋凉所说,做事勤快认真,对院里唯二的两个年轻女子,那是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不但如此,便是偶尔玉楼娇那样的绝色美人上门,人家眼睛都不带斜的。 陈九对贺典这个帮工很满意,如此一来,院里的粗活累活,可都就有人干了。 王翠翠私下里骂道:还真是个傻子,连女人都不晓得看的傻子! 点心铺子人员配置齐全,秋凉便抽空去找了孙三墙。 我不晓得你从哪儿打听到我的,姑娘,你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我断然不会再替人做事的! 二柳街的大柳树下,孙三墙头发散乱,拎着个酒壶靠在树底下,有气无力的说道。 秋凉坐在他身旁,打开一包五香花生,放在他跟前。 秋凉缓缓道:我有个仇人,叫我夜不能寐,发誓穷尽一生,必然要与他死磕到底! 若不能报仇,便对不起那枉死之人,也让我此生难安! 孙师,你这一生,就此消磨,可有想过,那因你而死的妻女,又是如何冤屈? 孙三墙眼一红,瞪着秋凉:小丫头,你知道什么? 秋凉抱着膝盖:我且是个小女子,不懂孙师的抱负,可我这人心眼小,眼里容不得沙子,断然不可能看着仇人逍遥法外,自己却酗酒度日! 孙三墙哼了一声,丢了一颗花生米在嘴里,没理会秋凉。 他怎么会不想报仇呢?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仇人如今位高权重,身边官宦强权围绕,又哪里是他一个升斗小民斗得过的? 秋凉接着道:陈绍安如今在匠造建任职,官居五品,你要想扳倒他,光凭喝几壶酒是不可能的! 可若是我能搭上关系,替你报仇,敢问孙师,还继续喝酒吗? 孙三墙脸色阴沉:你个小姑娘,如何能替我报仇? 秋凉笑道:我是不怎么样,不过是认识蜀王府的王爷,还跟他家有些生意来往而已,不晓得,这份量如何? 孙三墙一怔:蜀王喜怒不定,岂会为这等小事费口舌? 秋凉不以为然道:他这尊大佛不好请,那么御史台出身的沈大人呢? 孙三墙神色一变:你能与沈大人搭上关系? 秋凉对上他的视线:如今所求之事,正是想谋沈大人的路子,都是要报仇的人,不晓得孙师可愿一起? 孙三墙神色晦涩,许久才道:沈姑娘,容我考虑考虑! 秋凉起身:三日后,我来听取孙师的答复! 机会她给了,若是孙三墙瞻前顾后,一直犹豫不断,她另寻人就是,没必要死磕孙三墙。 秋凉回到李家,正巧碰上陈满山跟一个老大夫出来。 陈满山与她相互看了眼没说话。 秋凉也假装不认识。 娘,子安这伤还没好么?秋凉进院里,就见罗氏满心忧虑。 李子安则是一脸丧气,母子二人都不大高兴。 罗氏叹了口气:也不知是怎的,这伤都结痂了,没几天,又开始复发,反反复复就没个好的时候! 秋凉看了眼李子安:子安,你是不是接触了啥不干净东西,伤才会一直不好? 她随口说出的话,李子安却是神色一变。 秋凉直觉这里头有事,估计李子安是想到了什么。 赵婶拎着一篮子梅子过来:老姐姐,你尝尝这新梅子,酸甜可口增食欲! 罗氏语气难得缓和:真是麻烦你了,见天过来给我帮忙。 赵婶笑着道:都是邻居,说那客套见外话干啥! 她说着拿了一个梅子给李子安:子安,尝尝! 李子安接过梅子,脸转到一边去,秋凉觉得他似乎有些别扭。 赵婶将篮子放下:子安,你是读书人,这几日,能不能麻烦你教我那小儿子认几个字? 罗氏啃着梅子: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教教认字也无妨! 李子安点点头没说话。 秋凉看了看赵婶又看了眼李子安,总觉的这里头似乎有啥事。 赵婶有一儿一女,女儿比李子琳还要小些,儿子十岁,脑子不大好使,也不晓得这样的孩子,她还让李子安教认字是图个啥。 李子俊匆匆回来:秋凉,你来一下! 秋凉闻言看了眼罗氏。 罗氏眼皮半抬:子俊叫你定然是有事,你去吧! 李子安盯着秋凉,眼神极其愤恨。 不是说秋凉以后跟他一起么,为何大哥叫秋凉,叫的这么理所当然? 秋凉跟着李子俊到书房。 你在跟蜀王府做生意?李子俊开口道。 秋凉一愣:俊哥,不是我跟蜀王府做生意,是陈九让我去送货! 李子俊摆手道:那都是其他事,我看赵管事对你不错,你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求一张蜀王生辰宴的帖子! 秋凉大惊:这....这我咋能做到? 第74章 王府生辰宴 李子俊看着她,沉声道:秋凉,你要知道,这可不止关系到我的未来,更关乎我们家的未来。 若是我能入了蜀王的眼,以后咱们家直入青云,你也不必如此辛苦了! 秋凉怯怯道:可是....人赵管事是王府管事,我就是个送货的,平日里,他都不跟我多说话的! 再说了,赵管事贵人事忙,哪有空听我说话呀? 李子俊神情严肃道:秋凉,这事不管成与不成,你都必须尽力去做,事关我的前程。 秋凉,你要明白这事的重要性! 秋凉踌躇道:要不,你去问问陈九? 李子俊脸色瞬间难看至极,要是李子俊那里走得通,他何必绕着弯,让秋凉去求赵管事? 陈九! 这个小人,当初不过是个替人跑腿送信的粗使,也就是因缘际会,得了个生意发达了,如今居然不给半点颜面。 还说什么自己身份卑微,与王府那等地方,属实扯不上关系。 哼!待他青云直上之时,且看这小人能猖狂几时。 陈九表示很冤枉。 王府那头真不是他能攀附的呀,人家从头到尾看的都是秋凉脸面,跟他有啥关系。 秋凉借口要研究给赵管事送礼,直接住在了铺子后院。 罗氏心有不满:这还真是长本事了,一个姑娘家,住外头不回来,像啥话! 李子俊不耐烦道:你管她住哪儿呢,眼下没什么事比蜀王生辰宴更紧要! 蒋震那厮不晓得从哪儿弄来一张帖子,没少在他跟前显耀。 他表面云淡风轻,私下里气得咬牙,不就是一张蜀王府的宴会帖子么。 他就不信了,还能找不着门路。 秋凉和安安查询了很多数据,大致推断出,容景怀念的点心,是一种苏式金玉奶黄酥。 她试了几次,外形与口感与容景所说极为相似,剩下的就得看容景了。 容景经营着一家笔墨铺子,也在青云街一带,位置偏僻极为冷清。 秋凉找上门去,凑巧今日容景也在。 这是我新做的点心,你尝尝,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味儿?秋凉将盒子递给容景。 容景一怔,他不过是想给秋凉找点事做,随口一说而已,哪儿知道,她真做了出来。 他漫不经心捡起一块酥饼,极为优雅的咬了一口,瞬间神色微变,而后便是一阵沉默。 秋凉紧张问道:是不是有啥不对? 许久,容景才声音涩涩道:没有不对,就是这个味儿! 这是他梦里想了许久的味道,满天下寻不到的味道,是记忆中,有人一脸温柔看着他,问他可好吃的味道。 他心里酸酸胀胀,又觉得堵得慌,别过脸去将余下点心塞进了嘴里。 秋凉怔怔看他,容景这是想哭么? 这点心好吃到让他想哭? 不至于吧? 容景很快恢复如常,取出丝帕擦了擦手,将余下点心给秋凉。 剩下的你拿走吧,以后也不用给我做这个了! 秋凉越发莫名其妙,啥意思? 她费了老鼻子劲儿,容景就吃这么一口? 容景见她神色怔忪:还有事? 秋凉回过神来,想起李子俊那事:冒昧问一句,那个蜀王宴会帖,你能帮忙弄一张不? 第53章 容景若有所思看她:替你那夫君寻的? 想也知道,这小黑丫头来王府好几次,除了狐假虎威给人看,压根没多少攀附之心,那就只能是替李子俊寻的了。 嗯,也不对,不是说你那婆婆,又给你换了个夫君么?莫不是你想换个人扶持?容景带有几分戏谑道。 与王翠翠不同的是,他猜测这丫头对李家人恨意滔天,不然,也不会选择如此迂回报复。 秋凉神色不怎么好看;你能不能别开口就是你夫君你婆婆的? 你就说,这事能办不?要怎样打点就成。 容景沉吟道:王府宴会来宾也是分等级的,你想让他进入哪个圈子?坐到哪个位置? 秋凉一听这话,就明白这事容景能办。 打破脑袋想进去,若是能安排在权贵身边最好,当然,出身卑微难免有些不懂事,该是有人教教规矩才是。 所以,这挨着坐的人,档次可不能太低了。 不晓得,这事好安排不? 容景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是想让李子俊进入权贵圈子,自以为可以攀附,偏又叫人将他打击的体无完肤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与人心肺郁结,这小黑丫头不可谓不毒。 如此倒也好办!容景肯定给了回复,不过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秋凉一听这事能办,赶忙狗腿道:多谢大少爷,以后但有所求,必不敢有违! 容景翻了个白眼;记住你说的话! 秋凉回到李家,愁眉苦脸跟李子俊提起这事。 能是能,就是要花钱! 李子俊眼睛一亮,花钱是小事,能求得宴会帖才是正经。 罗氏随口问了一句:要多少钱啊? 秋凉越发忐忑了:要.....200两! 200两?罗氏惊叫:天爷,这不是抢钱么? 不就是去吃个席么? 咋就要这么多钱了? 秋凉也是一脸愁容:就是,我也觉得太多了,这不是讹人么?所以...... 所以,你跟人说不要了?李子俊顿时脸色大变。 秋凉见他脸色难看,瑟缩道:也没说不要,就是觉得这钱太多,所以,我说回来问问俊哥你的意思! 李子俊搓着双手,在院里来回踱步。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来府城几年,早过了以为考中就能平步青云的幼稚时候。 每年考中的举子多则上千人,出人头地的能有几个? 他学识不差,唯一欠缺的就是背景。 蜀王府!这个权贵官员云集的地方,他若不去,必然会后悔一生。 你去找赵管事,这帖子咱们要了! 罗氏捂着心口,感觉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不行,太多了,秋凉,你去跟人讲讲价,哪有这样坑人的? 秋凉看向李子俊:要不,俊哥,你去跟赵管事谈谈? 第75章 坑钱我是专业的 李子俊自持清高,怎么可能会为这事,去求一个下人? 他便是要低头攀附,那也必然是赵管事的主子,区区一个管事,就让他卑躬屈膝,以后他还怎么混迹朝堂? 娘,这事你不懂,银子是小事,前程是大事,如是能在宴会上得人青眼,这以后,还怕没银子么? 再不济,他还可以向刘老爷或是杨雪人求助。 银子多大个事,能用钱摆平的事,那都不是事,李子俊混迹府城多年,深谙这个道理。 罗氏不舍得:儿啊,这钱不是小数,咱们家得个钱不容易啊! 李子俊柔声劝道:娘,你得放长远处想,钱虽是花出去了,可家里不是还有秋凉能挣钱,便是子琳也可以去挣钱的。 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考试了,若我能考中,还需要为银钱的事发愁么? 头等劳工秋凉也贴心表示:是啊,娘,虽说花钱多些,可事关俊哥前程,你还是仔细想想吧! 李子琳在一旁道:我不要去干活,人城里姑娘都白白净净的,我要养肤色! 李子俊见妹妹不争气,刚想开口骂人,转念一想,张松平与李子琳来往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张松平那个姐姐还在宫里做了贵人,李子琳若是嫁给了张松平,还怕家里没钱吗? 嗯,子琳也大了,娘,夏日到了,你给她做两身象样的衣服! 秋凉连忙表示:子琳,陈九的铺子接了蜀王生辰点心,这个月我工钱不少,待发了工钱,我给你做两身漂亮好看的衣裙! 李子琳难得没跟秋凉摆脸色,高兴的挽着秋凉胳膊:嗯,还是我嫂子最好,要我说,娘,你也别换人了,还是让大哥娶秋凉吧! 她来府城之后,见过的世面也不少,听说大户人家,都是长媳管家,至少张松平家里就是如此。 换个嫂子还不晓得会不会对她好,秋凉就很好,多好拿捏啊。 钱在秋凉手上,那不等于在她手上? 要她说,也别给大哥娶啥厉害媳妇了,娶秋凉就挺好的! 罗氏母子脸色骤变。 罗氏骂道:你一个姑娘家,这些事该是你操心的么?一天天的,嘴没个把门,啥话都敢说。 以后你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李子琳一脸委屈:说个实话还不行了! 秋凉脸从一开始的羞涩渐渐变得惨白,最后找了个做饭的借口,躲进了灶房里,隐隐似有哭声传来。 罗氏脸色阴沉道:这丫头怕是还不死心,以后你少跟她接触,省的给她妄想,以为自己能做你媳妇! 李子俊点头,秋凉再好,他也不可能娶她。 次日,罗氏如同割肉一般,抠抠搜搜取出几个银锭子给秋凉。 你告诉那管事,给子俊安排个好位置,送了这么多钱,回头若是位置不好,老娘我拼了命,也得去撕了他! 罗氏说这话咬牙切齿,脸色阴沉的可怕,实在是太花钱了,那些王府狗腿子挣个钱,怎么就这么容易呢。 秋凉拿了钱,理所当然将赵管事给请了出来。 说的倒不是李子俊的事,而是在赵管事的茶楼上点心的事。 有钱当然是大家一起赚,何况赵叔帮我不少,这点心进了茶楼之后,我只要三成,余下的都归赵叔! 秋凉很坦然的将赵管事换成了赵叔。 赵管事很受用,这姑娘做的点心卖相口感都是一等一的,关键还特别会做事,人情归人情,利益分的很清楚,他喜欢。 沈姑娘做事厚道,在下自然也不能平白受了这般好处,不如五五分吧! 主子对这位姑娘似乎不大一样,谁晓得将来会如何,与人留一线,日后也好相处嘛! 宋文涵远远看见秋凉和赵管事坐一处说话,下意识问李子俊:那不是你养妹么?她咋跟王府赵管事搭上关系了? 李子俊装着一脸疑惑:好像还真是她,这个....我也不清楚。 宋兄你是知道的,我向来只管读书,一向不大理会这等俗事! 跟在二人身后的蒋震翻了个白眼,装吧!也不知道谁为了王府宴会帖上蹿下跳,这会说不在乎? 切,伪君子! 蒋震假笑道:李兄,听说你想求王府的宴会帖,刚好,我有个亲戚与王府管事有几分交情。 你若要的话,我这里也可以...... 李子俊待他得意够了,才缓缓开口道:多谢蒋震兄了,昨儿有人送了帖子过来。 说是王府特意交代,我问是谁送的都不肯说,只说王爷吩咐。 我就纳闷了,我也没结交什么大人物,怎的还给我送帖子了? 李子俊说到这里摇头一笑:这或许就是世人常说的,有些东西强求是求不来的,你没当回事,有时候自然就来了! 宋文涵表示认同:行事淡然随缘,万事皆有命数! 蒋震被人揶的不行,就吹吧,还说什么不知道是谁送的。 他瞥了眼和赵管事坐一起的秋凉,瞧那小姑娘与赵管事熟稔的样子,他敢打赌,李子俊是走了赵管事的路子。 秋凉白得了二百两银子,大方的卖了十斤排骨,五个猪脚,回家让王翠翠炖排骨猪脚汤。 王翠翠瞠目结舌,接过那一大筐肉无语道:秋凉,我知道你能挣钱,但咱再能挣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的呀! 她说着就要去拿盐腌肉:这么多,就算腌肉也很费盐,盐巴很贵的好不好? 秋凉拦住她:别费那事了,全炖了! 全炖了?王翠翠张大嘴:你疯了不成?这么多咱几天也吃不完啊! 第54章 一旁路过的贺典嘟囔道:吃得完! 滚!王翠翠喝道:你是为他,才买这么多的? 秋凉点头:要吃就一次吃个饱吧! 王翠翠狐疑: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秋凉差点叫口水呛死:做饭吧你! 当夜,陈九等人再次见识了贺典大胃王的称号。 五月初五,李子俊去了蜀王府。 秋凉则带着贺典王翠翠去了静安寺。 第76章 一起去烧香 静安寺距离府城不远,可若是当天来回,那也是打紧的很。 因此,秋凉决定在山上住一宿。 端午之前,李子琳便天天缠着罗氏,说张松平全家那日都要去静安寺,求着罗氏让她出门去寺里。 我这身子不好,去静安寺不得累个半死,秋凉,你陪着子琳去一趟吧! 罗氏仔细想了一下,张家条件确实不错,还有个在宫里做贵人的姐姐,这样的家世可不好找。 她便叮嘱秋凉带李子琳和李子安一起去寺里。 李子安不知是因为伤口反复溃疡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问题,居然窝在家里不出去,这有些出乎秋凉意料。 不过没关系,李子安本来就不在这次计划之内。 秋凉一心想去寺里,是想去给前世的儿子祈福。 王翠翠对静安寺向往已久,一直没机会去,便央求秋凉带上一道。 秋凉想着山上人多眼杂,光三个女人不大放心,干脆将贺典也给带上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李子琳见到王翠翠时很不高兴。 王翠翠瞥了她一眼:我又不是没长腿,高兴去哪儿就去哪儿,要你管? 李子琳瞪眼道:秋凉,你明知道这种人,你怎么还跟她混在一起? 秋凉扶额,还没来得及开口劝解。 王翠翠就嗤笑:我是哪种人?有本事你说说! 李子俊未婚跟人勾搭在一起,她名声固然不好听,事儿传出去,李子俊就有脸了? 王翠翠笃定李子琳不敢说;老娘我敢作敢当,可不像有些人,只能悄咪咪做着嫁豪门的美梦。 切,也不想想,人家公子哥啥人没见过,会看上一个乡下土妞? 李子琳涨红了脸:你..... 论骂人,她当然不是滚刀肉加二皮脸王翠翠的对手。 秋凉可不想两人半道上就吵得难看:好了,子琳还是个小姑娘,你别乱说! 王翠翠哼了一声不理她。 车窗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秋凉撩开车帘,就看到丁香笑着与她打招呼:先前出城的时候,姑娘就说是你,我还不信,果然是你。 你这是去寺里上香? 秋凉顺着视线望去,就见车里的玉楼娇含笑与她点头。 是呢,两位姑娘也是去寺里吗? 丁香趴在车窗上与她说话:我家姑娘想去山上住两天,咱们到山上说话! 玉楼娇是青楼出身,担心与秋凉太过热络,对她名声不好。 二人隔空寒暄两句,便催着马车先行而去。 李子琳口气不善道:秋凉,你咋和这种人交往? 秋凉回道:倒也不是我想与人交往,人家是店里的大主顾,我这见了人,跟人说几句好话,以后也好办事不是! 李子琳哼了一声:那样腌臜地方出来的,你少跟她来往,省的以后败坏我们李家名声! 王翠翠又是一声嗤笑:得了吧,说两句话就是败坏名声,你哥都跟人睡一块儿了,怎么不见你说坏名声呢? 李子琳怼道:我哥是男人,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 他去青楼那是雅兴,那里头的女子都是贱皮子玩意儿,这能一样吗? 王翠翠半眯着眼:行,将来你相公有如此雅兴的时候,你可别哭! 李子琳嘟囔:松平哥哥才不会...... 话说一半察觉自己失言,她赶忙捂住嘴,红着脸讪讪看向一边,假装欣赏外面的风景。 秋凉若有似无扫了她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李子琳之所以急着上山去寺里,分明是想去见张松平。 一个半时辰后,秋凉一行人才爬上山。 五月初夏,天气不是很热,等爬到山顶也是累个半死。 秋凉急着想洗漱,便去找山里的知客僧要了三间厢房,她与王翠翠一间,贺典和李子琳各一间。 没想到一进院里,就与玉楼娇主仆碰面了。 这还真是缘分!玉楼娇上了山,穿着打扮不像楼里那般华丽,低调简朴浑身带着一股子书香气息。 秋凉含笑回道:可不是缘分,就是我这等粗人,也不知会不会坏了玉姑娘的雅兴! 玉楼娇掩口轻笑:你个丫头,浑说什么呢,回头我煮了茶,一起吃茶? 秋凉赶忙道:那必然要叨扰了! 玉楼娇来铺子买点心时日久了,一来二去的,两人熟悉之后。 秋凉就觉得,玉楼娇虽是风尘出身,可行事却比她前世见过的好多贵女还要坦荡,久而久之也对她生了几分好感。 李子琳满脸不高兴,她觉得和玉楼娇这样的人住一个院子,拉低了她的身份。 王翠翠讥讽道:张家人住听风院,你想去哪儿也没人拦着,回头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本钱吧! 丁香也不喜欢李子琳,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村姑,还鼻孔朝天瞧不起人,真以为她那大哥无所不能啊。 听说张家少爷来寺里,是为了与人相看,估计他们那边不会让外人过去吧? 丁香在眠红楼多年,察言观色那是一等一的,李子琳如此摸样,哪里还会不清楚,当下便应和王翠翠。 李子琳果然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 张松平明明答应过她,等她哥考中功名就来求娶的,怎么会与别人相看呢? 丁香不屑道:这事又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不少,随便一打听就晓得,我还骗你不成? 玉楼娇叫住她:好了,丁香,那是人家的私密之事,不要在外头乱说! 张家今日确实与人相看,至于是哪位少爷与人相看,丁香可不觉得有义务告诉李子琳了。 李子琳拧着袖子,心乱如麻。 她就是个窝里横,让她去找张松平对质肯定不敢。 可听人说张家少爷在与人相看,一颗心急得如热锅蚂蚁,像是那到手的少奶奶位置,眼看着就要飞走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秋凉!她回到屋里拉着秋凉,急得流眼泪:我与松平哥哥说好的,他都答应了要迎娶我过门,怎么会与别人相看呢? 我该怎么办啊?秋凉! 第77章 王府宴会不好吃 王翠翠优哉游哉在一旁说风凉话:能怎么办?生米煮熟饭,依着你哥哥如今的名气,张家敢吃了不认? 秋凉斥道:你胡说啥呢! 她转头安抚李子琳:别听她胡说,好人家的姑娘,谁干那事啊,你听话,回头等你大哥高中之后,再让人去听听张家的意思! 王翠翠往床上一躺;快别开玩笑了,张松平年纪不小了,人家姐姐如今又是贵人,会为了一个黄毛丫头等着? 秋凉反驳;那也不能做些出格的事,明媒正娶才是正经! 李子琳脸红红的、心跳如雷,王翠翠说得对,若是生米煮成熟饭,张家还能不认这事了? 再说了,她哥端午都进王府了。 凭她哥的本事,得王爷亲眼那是迟早的事,张家再厉害,还敢跟王爷对着来不成? 那个,秋凉,你早些歇着,晚饭就不用叫我!李子琳红着脸说完,转头就回了自己房里。 王翠翠愣愣道:她....她不会真的动了歪心思吧? 秋凉目光清冷道:她动没动心思不重要,你拱火得有个度,别不小心引火烧身! 王翠翠翘着二郎腿,将手枕着脑袋下:我吃多了会给她拱火, 姐姐这都是为了你呀! 不过有件事我想不通,你为啥要帮李子俊求王府的帖子? 就他那样的小人,入了王府,且不是平白给了他机会? 秋凉笑了笑没说话,真当富贵圈子是那么好融入的? 此刻的李子俊如坐针毡,饶是他脸皮厚,也架不住身边这些二代谈论的那些话题。 什么亲王的闺女出嫁,某个郡主看中哪个三品大员的嫡子? 还有今年的马球在哪里举行?下次的花会以什么为主题! 他也去过几次文会诗会,大家都是品茶抚琴说文章,没人说这些八卦事啊。 第55章 有人突然问道:兄台,我瞧你面生的很,不知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公子? 李子俊深呼吸,稳住心神:在下出身寻常,未曾有功名,不过是明和书院学子! 明和书院?当即有人附和:据说明和书院极其难进,里头的旬试月试都要排名,真真是苦煞人矣! 另外两个官宦子弟也纷纷应和,都说明和书院不是一般的难。 作为明和书院每年的前十甲,李子俊心中窃喜,终于有个他能参与的话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与人感慨一番读书不易,再轻飘飘的说出,自己也没怎么用功,每次考试也不怎么好。 然后在一众人的好奇追问中,风轻云淡说出也不过每次考个前十甲而已。 明和书院?一个蓝锦暗纹的二代插话:就上官修文的书院? 没错,山长上官修文说来与家祖父还是莫逆之交! 嘿,这可巧了,与家祖父也是同年进士,这说来说去,说不定与令祖父还是同窗了! 尊祖父是...... 家祖父鸿胪寺出身....... 哦,鸿胪寺那位严大人,不知与刑部的李大人是....... 话题越扯越远,已经扯到当今天子所出几位皇子身上去了。 麻烦兄台让让!有人端着酒杯,直接挤开了李子俊:诸位所说的那位皇子,我知道...... 李子俊被人挤进了角落,甚至有人踩在了他的袖子上也不自知。 他捏紧拳头,看那谈笑风生的几个年轻人,得意什么呀,不过是一群仗着父辈荫萌的纨绔子弟。 他也就是差了个出身,要不然,会比他们差? 远处告老还乡的沈大人看着这一幕直摇头,与旁边的学政道:如今的年轻人,都这般华而不实么? 不好生学做文章,反倒喜欢攀比各家长辈,唉..... 学政彭大人素来刚直,见此情形冷哼道:沈老不知,如今这蜀地风气是越来越不堪了。 说来说去,还是上位者自身不正,以至于上行下效,风气空前靡靡腐烂! 沈大人劝道:都晓得蜀王幼年毁容,心性古怪喜怒不定,这蜀地是安刺史做主。 他这人谦和容人,若是蜀王不插手,假以时日,必然能将这风气扭转! 学政彭大人又是一声冷哼:我到希望王爷出手,好好惩治一番这蜀地的妖魔鬼怪。 这当头要收拾的,便该是沈老口中的安刺史..... 话没说完,就被沈老给打断了:来来来,喝酒喝酒,今日王爷寿辰,咱不说那些丧气的话! 彭大人虽是刚直,倒也不是个口无遮拦之人,心知今日安刺史也在坐,有些话不宜叫人知晓。 他喝了一口闷酒,目光掠过那几个侃侃而谈的二代,最后落在李子俊身上,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久居官场,对这些攀附之辈还有什么不懂的。 庶民出身并不可耻,他自己也是出身卑微。 可不肯踏踏实实做学问,使劲儿往那富贵圈子里挤,这样的人,便是当了官,那也是祸国殃民的玩意儿。 失落烦闷的李子俊还不知道,他已经在彭大人那里被判了死刑。 管内院的陶管事问赵管事:我说老赵,这年轻人明明和童二这帮人不是一起的,你怎么还特意交代,把他的位置和童二等人排一起? 赵管事抄着手嘿嘿笑道:这位置是他花钱买来的,你觉得尴尬,可人家不这么觉得。 毕竟,有些人很难接触,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到啥时候呢! 陶管事懂了,这就是个想攀附,还不懂其中窍门的傻缺。 坐着宴席末座的蒋震,对于李子俊能坐到那个位置,嫉妒的眼都红了。 李子俊见自己插不上话,便寻了个借口出去,打算在花园里清醒清醒,随便理一理思路,看看能不能邂逅哪个出来醒酒的大人。 刚走到一处假山后面,就听有人在说话。 姑娘何必与那起子小人计较,她们不过是看姑娘得大人宠爱,这才心存嫉妒罢了! 李子俊一怔,莫不是那个官员的妾室? 接着便听到一个年轻女子声音:父亲再是疼我,那也不能不在意母亲看法。 可那张家,不过是富户之家,便是有贵人又如何? 第78章 邂逅官家千金 李子俊瞬间来了精神。 听口气这是个官家千金,口中所说的张家,必然就是张松平他家了,不然还有哪个做贵人的张家? 连张家都看不上,这姑娘身份必然不简单。 李子俊想得出神,没留意手上动作,一不小心抠掉了假山上的一块卵石,石头滚落,咕咚掉进了一侧水塘里。 假山后的主仆俩惊觉有人。 丫鬟上前一步:谁? 李子俊甩了甩袖子走了出来:学生李子俊,无意走到此处,冒犯姑娘之处,请多多海涵! 姑娘见他生得俊秀,儒雅有礼,一时心生好感:你在哪家书院读书? 明和书院!李子俊抬头,入眼便是一张娇艳可人的俏脸。 姑娘气质不凡,身形窈窕,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肌肤白净,虽不能与玉楼娇相比,可与秋凉一比,那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 李子俊见识过玉楼娇这样的绝色、苏媚儿那般尤物,还与杨雪人那样的解语花琴瑟和鸣。 眼前姑娘虽是漂亮,可在见多识广的李子俊眼里,也不过如此。 姑娘见他看自己,没有寻常男子惊艳之色,且行事有度淡定自如,一时起了好奇之心。 这会大厅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你怎的不与人喝酒,反倒出来躲清静了? 李子俊苦笑:不怕姑娘笑话,我出身寒门,若非得人赏识,压根没资格进这蜀王府。 如今那席间觥筹交错,我这般清贫书生,与此委实不配! 李子俊经历了几个女人,深谙女人同情弱者,更喜欢拯救有才情弱者的道理。 他在男人面前会装强势,在女人面前却会适当的放低姿态,又会在某个角度,展现应有的强者风范,给她们可以救赎也能依靠的感觉。 果然,对面的姑娘看他眼神柔和许多:里头多是酒囊饭袋之类的纨绔子弟,你不与他们结交也是对的! 二人站在池塘边上越说越投机,直到丫鬟提醒,那姑娘才与李子俊作别。 许家三姑娘许云真?李子俊记下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搜寻,如今哪位大人姓许。 他从蜀王府出来,憋着一肚子火去找杨雪人。 一番温存后,杨雪人靠在他的怀里:姓许?蜀地官员姓许的,官位高些的,我只知道知州许大人! 你说的许家公子,莫不是他家府上的? 李子俊心里有了数,摸着杨雪人光洁的后背,心里琢磨着,能进蜀王府的姑娘,身份肯定不能太差。 应该就是许知州的千金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琢磨着,回头得好好打听打听许三姑娘的性情爱好了。 杨雪人送走李子俊后,回头就见老鸨子金妈妈坐在她的房里。 我的儿,你怎就这么不懂事?金妈妈语重心长道:这小子就是仗着脸,惯会骗钱的小白脸。 没看人玉楼娇和苏媚儿都不与他来往了,你怎么还上赶着与他结交? 杨雪人沉默不语,她当然有她的想法了。 金妈妈见她不说话,越发的恨铁不成钢:你们总觉得我管着你们的钱财,是在压榨克扣你们。 可你也不想想,要是不管着你们的钱,早八百年就被这些小白脸给骗光了! 听妈妈一句劝,妈妈是过来人,像李生这样的小白脸最不是东西了,尤其是会读书的小白脸! 金妈妈拍着她的后背:你这身子价值千金,平白叫那小白脸占了便宜,多亏啊。 有这工夫,咱还不如笼络几位大人或是公子哥也成,那不比李生实在啊。 你好好想想,妈妈说的话对不对? 杨雪人摸着琴弦,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金妈妈讲的这些话,她哪里会不知道。 只是论才情容貌她都不如玉楼娇和苏媚儿,且她年纪还比二人要大一些。 那些公子哥说得再是好听,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却不会跟她来真的。 李子俊不一样,他长相不错有才华,最主要的是,他没背景好拿捏。 若是李子俊考取功名后,敢卸磨杀驴不要她,那就看鱼死网破谁伤的更厉害! 李子俊在利用她,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李子俊,只要能脱离这个泥潭,以后的日子,就得由她说了算。 第56章 远离喧嚣的秋凉,忙碌了一天后,浑身疲惫正睡的香甜,就听隔壁似乎有动静。 翠翠,快醒醒,隔壁出事了!她一巴掌拍王翠翠屁股上。 咋?咋啦?王翠翠茫然惊醒,抹了下嘴角口水,双眼愣愣看秋凉。 秋凉将她拉起来:院里好像出事了,咱出去看看! 王翠翠清醒过来:出事你找贺典去啊,叫我干啥? 秋凉见她又想睡觉,又拍了她一巴掌:走! 两人出门,贺典已经起来了,他正将一个黑影踹出门。 另一边,玉楼娇和丁香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秋凉赶忙过去;玉姑娘,你们没事吧? 玉楼娇强作镇定道:没....没事,多亏了那位大哥帮忙! 先前院里住了个男子,丁香还心有不满,不过看是秋凉带着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此时,却是侥幸不已。 谁能想到啊,都来这种清静之地了,这些人还敢如此张狂来偷窥。 贺典关好大门回来:东家,贼子都让我给赶走了,要不要追过去,看看是哪儿来的登徒子,回头咱好报官? 秋凉看向玉楼娇。 玉楼娇白着脸摆手:算了! 左不过是那些人,报官有什么用呢。 秋凉便与贺典道:累了一天,你去歇着吧! 贺典摇头:我不累,昨儿夜里吃的多,我清醒着呢! 秋凉无语,吃得多跟睡觉有什么关系。 倒是对贺典其人,她又有了新看法,这人脑子不是很灵活,但原则性很强,忠心为主,倒是个可用之人。 秋凉安慰了玉楼娇一番,将主仆两个送回房里,刚想回去继续睡觉。 王翠翠突然低声道:秋凉,你不觉得奇怪吗? 秋凉一愣:怎么了? 王翠翠指了指李子琳的房间:闹这么大的动静,她咋都没反应? 第79章 生米煮熟饭 秋凉神色一凛,院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李子琳就是睡得跟猪一样,也该被吵醒了。 除非,她压根不在房里! 王翠翠神神秘秘道:你说,这大半夜的,她去哪儿了? 秋凉眉头一紧:王翠翠,有些话不该说的,就不要乱说,别回头惹了麻烦而不自知! 王翠翠哼了一声,扭着腰进屋里睡觉。 别以为她不知道,秋凉看似在阻拦李子琳,却让李子琳抵触心加重,搞不好这事就是秋凉一手促成。 寺院偏院房里,李子琳含羞带怯窝在张松平怀里。 松平哥哥,你....你可一定要娶我呀! 张松平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的心肝,你就放心吧,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娶她?多个妾好像也没啥,不过要等妻子进门之后才行。 原本他对李子琳这种小青菜类型不感兴趣,平日里愿意给她个笑脸,也是因为她哥李子俊还算有几分才华,是个可用之人。 至于今夜,完全就是个意外啊。 他娘正给他说亲,勒令他不得胡来,那日不过是跟个小丫鬟胡闹了一会儿,就被他娘撵到这山上来。 说是要让他修身养性清静清静,他在这山上都憋了快十天了。 原本想着下山之后,去眠红楼好好松快一番,没想到,李子琳今儿晚上就摸了过来。 清粥小菜,聊胜于无,权当打个牙祭吧! 秋凉次日一大早起床,准备去取斋菜,就看到李子琳一瘸一拐的回来。 你去哪儿了? 李子琳没想到秋凉这么早就起床了:我...我.... 我睡不着,所以出去走走! 秋凉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这衣服怎么皱巴巴的? 李子琳脸一红,随即凶巴巴道:我....我昨晚太累,衣服都没脱就睡了,怎么了? 秋凉上前替她整了整衣服:你是大姑娘了,在外头要注意些,待会把衣服换了吧! 她目光落在李子琳脖颈间的红印上手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移开眼,假装啥也没看见。 李子琳总觉得秋凉眼神怪异,她匆忙回了房里。 王翠翠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凑近秋凉耳边贼兮兮道:老娘敢以我三个男人的寿命保证,这姑娘绝对出事了! 啧啧,清静地方还玩的这么花,城里人果然不懂你们乡下人的趣味! 秋凉罕见的没反驳她:回头你提点她一二,被人吃干抹净,好歹留个证据,别回头找人负责都没凭证! 王翠翠给她抛了个媚眼:放心,这活姐姐拿手! 一回头,就看到贺典提着个桶往外走。 王翠翠赶忙喊道:傻大个,你干啥呢?院里有水井! 贺典回头:我...我是去取粥! 秋凉和王翠翠愕然。 贺典解释:东家,你不是交代,让我把玉姑娘她们的一并带回来么? 刚出门的玉楼娇:所以,增加两个人,就要拿桶打饭的么? 王翠翠望着贺典大步离去的背影:秋凉,要不咱把他解雇,换个人吧,就他这饭量,咱再养五个汉子也够了啊! 玉楼娇这才反应过来:贺....贺大哥这么能吃? 早食时间,玉楼娇和丁香主仆终于见识了贺典的大饭量。 一桶粥,几个姑娘各分了一碗,怕吃相不好恶心几位姑娘,他端着一盆馒头,拎着大半桶粥,特意进房里吃。 玉楼娇讷讷:回头....饭钱不够,我....我给他贴补些吧! 秋凉笑道:不用,他就是从前伙食不好,肚里没油荤,才会饭量这么大,以后吃得好了,自然也就吃不了这么多了! 玉楼娇点头,她也有听过这个说法。 丁香好奇道:他以前吃不饱,是咋长出这么个大高个的? 王翠翠随口道:估计是喝水都长个吧! 三人说着贺典的事,饭桌上和乐融融,言语之间还很是和谐,便是王翠翠与丁香,也彼此聊的很开心。 安安在秋凉脑子里打趣:这三人份的情敌套餐,硬生生被你搞成了姐妹团了! 秋凉一愣,这还真是。 她们三人之前因为李子俊,彼此算是情敌了,如今竟是如此投契,可见男人都是祸害了。 接下来的两日,秋凉觉得玉楼娇这样的姑娘,沦落风尘属实可惜了。 丁香听她这么一说,随即道:秋娘子不知,我家姑娘从前也是官家出身,后来遭了变故,不然,何至于....... 如此有才华且容颜出众的女子,没想到竟有如此坎坷身世,秋凉和王翠翠一阵唏嘘。 玉楼娇倒是一派从容:命该如此,与其抱怨哀伤,倒不如坦然面对! 秋凉对她愈发敬重,深陷泥泞不自哀自怨,可见心性坚韧了。 她若非重来一世,也未必有如今的坦然。 李子琳依然每天夜里,待秋凉等人熟睡之后,便偷摸去与张松平相会。 这次,她学聪明了。 正如王翠翠与秋凉闲话的那样,这男人啊,有时候翻脸可比谁都要快,还是手上有个凭证才好。 因而,她在张松平意乱情迷之际,拽住他的随身玉佩:松平哥哥,这个送我可好? 张松平正是亢奋之际:给你,都给你!爷连命都给你! 秋凉也趁着夜色出去,她去了长明殿,替前世的儿子点一盏灯。 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本事,叫你不曾好好看过这世界,便让人害死。 孩子,你在天有灵,看看为娘如何报复仇人。 他日大仇得报,你寻个好人家投胎,再不要投个我这样的娘亲了。 娘!对不住你呀! 她双手撑着蒲团,望着上面悲天悯人的菩萨,哭得肝肠寸断。 脑海里全是小小的孩子,在火中哀嚎叫娘的悲惨记忆。 安安突然开口道:他不会怪你的! 秋凉哭得直不起腰:遇上我这样没本事,不能护着他的娘亲,如何能不恨呢? 安安刚想说话又顿住。 突然对她道:佛像后头有人! 秋凉大惊,那她方才哭泣,全然被人看在眼里了? 这人,是跟随她来的么? 第80章 带了个奸夫回来 安安再次出声:他受伤了,不用怕! 秋凉不敢大意,还是让安安替她寻了个武器,蹑手蹑脚朝着佛像后边过去。 此时夜深人静,整个殿里除了烛火偶尔爆出个烛花,安静的可怕。 她转到佛像后头,便闻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这可真是,伤的如此之重,还躲在了这种地方,明日早起的僧人,不发现才怪。 第57章 她拿刀挑开佛像后头明黄色的帷帐,就见那下面躺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却难掩一张出尘绝世的容颜。 秋凉惊的后退两步,脚踩着帷帐绊倒跌坐在地上。 她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怎么会是他? 明明该明年三月里遇见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同样也身受重伤,穿着与前世一样的衣服,就连那伤口都出奇的相似。 秋凉心中一阵惧怕,自她重生以来,所有事都朝着前世轨迹发展。 玉楼娇王翠翠和刘金凤三人,因她的参与,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 可眼前这人,她压根不曾见过,为什么也提前出现了呢? 她仔细想了想,前世这个时候,她还在李家村种地,压根没来府城。 难道那时候,他就受了伤,只是自己没来,不知道而已? 可是,要怎么解释,他穿着同样的衣服,受了同样的伤呢? 秋凉拍拍自己的脸,不管怎样,她都不能看他死在这里。 她在心里问安安:这附近有没有走动的人? 安安放出意识扫描一番:暂时没有,除了你那小姑子和张松平还活跃的很,不过他们离得远,不碍事! 秋凉放下心来,急忙回院里找贺典。 贺典随她过来,看见地上伤势极重的年轻人,虽是愣了一下,却啥也没说,听秋凉吩咐将人背回了院里。 秋凉将地上收拾干净,重新点了几炷香,等明日早上,这里的气味必然也散干净了。 贺典,这事不能让人知道,你明白吗? 贺典重重点头;东家不让说的,我一定不说! 秋凉放下心来,如前世一样,给年轻人处理伤口,虽是前世已经见过,但剥开衣服,她还是不免惊了一下。 秋凉一直忙到大半夜才收拾完,起身回屋叫醒王翠翠,让她去跟丁香挤一挤。 王翠翠睡到正香,被人突然叫醒,很是没好气,待看见贺典背了个人进来,又是一惊。 秋....秋凉,你...你...你背着我,带了奸夫回来? 秋凉做了个噤声动作:这事不能让人知道,尤其是李子琳,你明白吗? 哦!王翠翠似懂非懂点点头。 她就不明白了,秋凉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一出门就带了个伤得要死的小白脸回来。 啧啧,那小白脸可真俊啊! 秦都是在一阵食物香气的萦绕中醒来的。 他艰难睁开眼,嗓子似乎生了锈:水~ 正吃早餐的秋凉赶忙起身:你醒了? 她说着便端了一杯温热水过来,小心翼翼将他扶起:慢点喝! 秦都喝了大半杯水,才算缓和过来。 姑娘救了在下,无以为报,若姑娘有事需要在下帮忙,只管讲来便是! 秋凉笑道:你说的这么直接,我不要点好处,只怕都对不住自己! 她前世与他认识多年,知晓他是个什么性子,要不是后来他出征在外,想必自己也不会落到母子惨死的下场。 秦都松了口气,他疑心重,若是这姑娘不要半分好处,他反而不放心。 秋凉收起笑意:不瞒公子,我出身卑微,如今寄人篱下,还有大仇要报,若他日有难,还请公子庇护一二! 秦都见她眼里恨意盎然,心知这姑娘说的话不假。 你放心,便是你仇人再强大,我也护你周全!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如今还要麻烦姑娘,带我下山才是! 他被人追杀,身受重伤不宜挪动,不得不麻烦秋凉。 秋凉将药碗递给他: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李子琳这几日和张松平打的火热,大有不想下山的架势,到时候必然不会跟她们一起走,倒是方便她带秦都下山了。 果然,下山那日,李子琳磨磨蹭蹭道:秋凉,我不与你一起,你身上有味儿,熏的我难受,我自己雇了个马车! 一旁的王翠翠翻了个白眼,自己一身骚味,还好意思拿这借口说别人? 秋凉不愿意:你一个小姑娘,是我带出来的,哪有让你自己一个人走的道理? 听话,咱们一道下山! 李子琳跺脚:你烦不烦?又不是我娘,就算要做我嫂子,也等你嫁我哥再说! 秋凉拉着她不放:不行,你和我一道,不然出事了,我怎么跟娘交代? 李子琳摆脱不了她,眼见张松平那头等的急了,忙道:我就跟在你后头,到城门口我跟你一起,行了吧? 秋凉见拗不过她,只得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些,入城后必须和我们一道! 行了,啰里吧嗦的,烦不烦?李子琳扭头就去了张松平那边。 张松平将车帘撩开一道缝隙,目光落在秋凉脸上,眼里闪过惊艳之色。 他见识女人无数,自然看得出这姑娘是难得的美人痞子,只不过是养的不好,如同名花失去水分。 若是精心饲养,不出一年,必然水灵的很。 他咽了下口水:你这嫂子看着年纪不大啊! 一爬上车,就窝他怀里的李子琳嘟嘴道:什么嫂子,不过是我家养的下人罢了! 是么?张松平眼里兴致渐浓,既是下人,到时候他问李子俊讨要不过分吧! 李子琳不满张松平眼神一直黏在秋凉身上,她扭着身子贴在张松平身上。 松平哥哥,你可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张松平一把搂住她的腰:放心,忘不了! 外头赶马车的小厮啐了一口,呸!还忘不了? 都不晓得跟多少女人说过这话了,就这姑娘是个傻的,居然相信一个纨绔子的真心。 秋凉不晓得有人在打她的主意,和王翠翠上车之后,便让贺典启程。 她要赶在张家马车进城之前,将秦都转移走。 你可有去处?她问闭目养神的秦都。 第81章 你一定要娶我 秦都眼帘半睁:打扰姑娘已久,委实抱歉,只是在下真的无处可去,若是可以,还请姑娘收留一二。 他来蜀地是秘密行事,被人追杀,显然是行踪被人出卖暴露了,眼下没地方可藏身了。 大夫就不敢找了,也不知道秋凉给他用的什么药,不过两天工夫,已经好了不少。 能熬着就熬着吧,别在节外生枝给人添麻烦了。 王翠翠忍不住道:你要求还真多,秋凉,咱不能再带着他,要是惹了麻烦可咋办? 翠翠!秋凉叫住王翠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这位公子不一样! 她说这话,是因为秦都前世与她有大恩。 不想秦都显然是误会了,他脸微红道:姑娘,在下有未婚妻了! 秋凉一怔继而笑道:公子误会了,我是觉得公子看着清风雅致,不像个坏人! 秋凉让贺典送秦都去了铺子后院,自己则是和王翠翠在城门口等着李子琳。 李子琳从张松平的车上下来,发髻微乱领口松散,一看就知道在马车上发生了啥。 王翠翠咂舌,这还真是饥渴啊,就这么点路,就弄成这副德行。 李子琳看了眼四周:车呢? 秋凉上前给她整理衣服:车是租的,进城就得另收费,我让他走了,反正也不远,咱们走回去就是了! 走回去?开什么玩笑? 李子琳这会觉得全身酸软,连站着都难受,还走路? 秋凉关切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子琳赶忙捂着肚子:就是,我....我肚子疼,走不了! 秋凉叹了口气:你咋不早说,早知道你不舒服,我就不让车夫提前离开了! 李子琳咬牙,她哪儿知道秋凉这么抠门。 要不是怕她娘知道,她压根不想下车,张家的马车又软又舒服,比起秋凉租的硬皮驴车,不知道舒服多少。 她想起方才车上的旖旎,忍不住脸又红了。 秋凉赶忙与王翠翠道:翠翠,你赶紧找车去,子琳她发烧了! 王翠翠暗骂,没错,发骚了! 秋凉送李子琳回去时。 罗氏脸色难看的很:说是去两天就回来,为啥一去就是五天? 秋凉看了眼李子琳,低着头没说话。 李子琳捏着衣角不说话,在山上时,秋凉一直催她下山。 她为了跟张松平私会,说要给李子俊祈福,一直拖着不肯下山。 当时,她跟秋凉保证,罗氏问起,她就说是自己的问题,这会看罗氏发火,她就不想吭声了。 反正秋凉老实,挨骂也不是头一回,也该习惯了! 第58章 李子琳这么一想,便心安理得责怪秋凉:我早说让你下山,偏你说山上风景好,一直不肯走。 你看,就因为你贪玩,害娘担心了吧? 秋凉愣愣看着李子琳:子琳,明明是你...... 好了!罗氏压着火打断二人:你比子琳大,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明知道家里事多,我这身体又不好,子俊子安要读书,你们一个个的,还能在外头玩的不晓得回家? 今儿晚上,都别吃饭了! 罗氏骂完,下了最后警告。 结果到晚上,没饭吃的只有秋凉,李子琳蹭到罗氏身边撒娇卖好,吃了个肚儿溜圆。 安安愤愤道:死老太婆,偏心成这个德行,早晚被雷劈! 秋凉吃着空间里储存的排骨汤,安安这空间就是好,不管放多久,温度永远是那个温度,还不会放坏,她上次做排骨猪脚汤,便偷摸存了好多进去。 再怎么折腾,也不能再亏了这身子,能长多少是多少吧。 秋凉天不亮起床去铺子里,她从罗氏那里抠走了200两,想也知道,罗氏手上没啥钱了,巴不得她早点去店里干活。 她刚出门,就见隔壁赵婶家似乎有个人影出来,瞧那样儿可不像是赵婶家的人。 她见那人鬼鬼祟祟,赶忙躲进一旁的大树后头。 那人关好门,蹑手蹑脚竟是朝着李家这边过来,悄悄开门进去了。 李子安? 秋凉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起太早,看花了眼,李子安是个爱睡懒觉的,他没事天不亮的去赵婶家干啥? 对门老太太起床咳嗽声,将秋凉的思绪打乱,她带着满腔疑惑去了店里。 罗氏昨儿心里就不舒服,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头还疼的厉害。 她拄着拐杖出来,见秋凉已经走了,灶房里冷锅冷灶压根没人动。 她拿拐杖敲着地面:这还真是本事了,去铺子里做个工,连饭都不做了,人乡下人,地里家里哪样不忙,还得伺候男人奶娃儿。 如今是越来越娇气了,挣两钱儿家里啥活也不干,这是给人当媳妇的?当祖宗都没这么养的! 李子俊听罗氏骂骂咧咧的,没法再睡。 娘,一大早的,你就骂来骂去的,干啥呢?他揉着太阳穴,昨儿去眠红楼跟杨雪人喝了酒,今儿早上也头疼。 罗氏指着厨房:你看看,你看看!昨儿晚上吃饭的锅碗都还放着没收拾,今儿早上也没做饭,我辛辛苦苦养大你们,还要我来做饭伺候你们? 我都啥命啊,男人早早就没了,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长大,到这把年纪,还得我来伺候你们? 以前罗氏可不会阴阳这些事,她也挺看不起这样的妇人。 像她,从来没对秋凉骂过一句脏话,还不是把秋凉驯的服服帖帖,还对她掏心挖肺当亲娘老子一样好。 可自从来了府城之后,见识过了富贵人家太太的日子,尤其是刘家,连个老妈子都比她穿的好,她这心气儿就有些不顺了。 还有秋凉,明明是依靠她过日子的孤女,她怎么觉得,自从秋凉去铺子里上工之后,这胆子越来越大了? 连早饭都不做就跑了,要知道以前,秋凉半夜里起来磨豆腐,那早上也是要做好一家子的早饭,还得把屋里院里收拾干净才走。 这人大了,心也跟着大了,看来不敲打是不行了。 李子俊以前给王翠翠伺候的很妥帖,压根不用操心这些事,如今这家里烦心事是越来越多了。 这家里活没人干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让秋凉别去铺子里了? 第82章 开始不听话了 那不行!罗氏坐在门坎上,想也不想的回道:铺子里的活儿,她还得干,这家里处处都是花钱的地儿,不能没个进项。 今儿晚上她回来,我得说说她,让她明儿早点起来,把早饭做了,衣服洗了再去店里。 年轻人哪来那么多瞌睡,少睡一会儿不行吗?我年轻那会,要伺候你奶,啥时候不是天不亮就起床的! 要是秋凉在这儿,一准忍不住吐槽她。 得了吧,李二婶没少在她跟前说罗氏进门那会的事。 说罗氏惯会笼络男人心,没分家那会,每次轮到她做饭收拾,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疼,关键人装的还特别像。 男人心疼她,为这事没少跟爹娘拌嘴,老人为了家里和睦不叫外人看闲话,睁只眼闭只眼由着罗氏去了。 李子俊向来不管这些事,老娘想怎么安排,都由她去。 见家里没做早饭,他也懒得吃了,索性去外头下馆子算了。 他不吃饭,罗氏要吃啊。 子琳,李子琳!你个死丫头起来做饭了,太阳都老高了,你还睡,你咋不睡死得了!罗氏将李子琳给扯了起来。 李子琳这几日跟张松平胡混,早出晚归的压根没睡好,这会正困的很。 娘,李子安也在家,你干啥只叫我不叫他? 罗氏没好气道:你还顶嘴?你二哥是男人,这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赶紧做饭去! 李子琳一肚子火,进灶房把锅碗瓢盆摔的叮当作响。 她得赶紧让松平哥哥来娶她,进门之后她就是张家少奶奶,吃喝都有人伺候,再不用过这苦逼日子了。 还有沈秋凉,她干啥不做饭就去店里。 哼~,以后自己做了少奶奶,别想问自己要好处! 秋凉打了个喷嚏,进了铺子的后院。 陈九见她过来,赶忙将她给拉到一边去:我的姑奶奶,你咋行事越来越大胆,生意上你要冒进,我不拦着,横竖砸了就是亏钱。 可这个不一样啊,一看那身份就不是寻常人,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你晓不晓得,这几日外头不太平,说是有几个江洋大盗来了府城,陈捕头前儿还跟我说这事呢,他都好几天不着家了。 这万一要是......,可咋办啊? 秋凉肯定道:放心好了,他不是什么江洋大盗! 陈九想说,坏人脸上也没刻字呀,你凭啥就说他不是? 凭他一张俊脸长得好看? 他待不了多久,你这头注意着些,好在蜀王寿辰已经过了,店里没那么忙了, 帮忙的两个大姐,你让她们歇两日再过来!秦都身份不一般,他不会久留的。 陈九没法子:行,你赶紧将人送走吧,他不走,我这心一天都不踏实! 两天过后,秋凉也不踏实了。 怎么城里抓人抓的越来越凶了? 寻常百姓没当回事,可她是经过战乱的,敏锐察觉这城里是出事了。 她再一次给赵管事送货时,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赵叔,我瞧着这几日有些不太平,是不是出啥事了? 赵管事摆摆手:你好好做你的生意就是,跟咱们小老百姓没关系! 秋凉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咯噔了一下。 有关系! 有大关系! 这是王府出事了,才会弄这么大阵仗,那她家里的秦都,到底干了啥? 不知为何,秋凉直觉这事和秦都有关。 她心神不定出了赵管事的茶楼,不知不觉走到了聚鑫钱庄附近,刚想着顺便去问问罗玉珍的事,就见容景带着容五进去了。 她脚步一顿,扭了个方向往点心铺子里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会见到容景不是什么好事。 容景察觉有人看他,眼神朝秋凉所在方向望去,又没看到人。 聚鑫钱庄里头。 赵管事和任掌柜都在,便是在王府里头的陶管事也在。 主子,容五一路追那人追到了静安寺附近便失踪了!任掌柜躬身禀报。 容景身子慵懒,半靠在太师椅上:静安寺没查? 赵管事赶忙道:当日,安老夫人还有沈家老太太都在寺里,担心惊扰到人走漏消息,因而只是让人进去大致找了一下。 后来,安老夫人等人下山后,下头的人再去找,一无所获! 静安寺山下,我们的人严密把控,都没半点发现,难不成这人凭空飞了? 容景冷笑:那也要他飞得出去才是! 陶管事沉吟道:这刺客莫不是与安刺史有关? 任掌柜摇头:这事应该与安刺史无关,怕是京城那边来打探消息的探子,只是没想到,此人武艺高强,便是在容五和容九手上,也能逃出去! 容景面色沉着:继续找,这人应该还在府城之中,他没那么容易逃掉!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所有人都以为这人从王府逃出去后,定然是远走高飞了。 可他伤的那么重,逃必然是不可能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又重新回到了府城。 第59章 任掌柜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也觉得极有可能。 容五从外头进来:主子,方才在附近的是沈姑娘! 容景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头问任掌柜:他是来找你的? 任掌柜想了想:或许吧,她要属下帮她查那桩陈年旧事,只是到如今都没眉目! 赵管事在一旁呵呵笑道:这姑娘倒是个警醒的,方才在茶楼还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容景霍然起身:锦记点心铺子,可有去查过? 赵管事一愣,随即回道:主子让咱们不要惊扰百姓,都是暗里查询,锦记又是沈姑娘的铺子,自然也就...... 他说到这里,突然醒悟自己有些失算了,什么时候警惕之心变得如此之差了。 秋凉心神不宁回到铺子里。 后儿是我娘寿辰,我得回去一趟,省的她又说我没良心,顺道看看我儿子! 王翠翠絮叨着,见秋凉没反应:我跟你说话呢? 秋凉回过神来:哦,你自己看着装些点心回去送人吧! 王翠翠见她心不在焉的,便偷摸多装了些,跟秋凉打了个招呼就出门走了。 秋凉刚想去看看秦都,就听大门处传来敲门声。 你又怎么了?她以为是王翠翠,打开门却是脸色一变。 第83章 虚惊一场 秋凉愕然看着外头的人:你....你怎么过来了? 容景似笑非笑:怎么?不欢迎? 秋凉回过神来:没....没有啊,我还以为是翠翠呢,没想到是你,一时有些奇怪罢了! 这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秋凉心中吐槽安安:你明知道,我这几日忌惮他,怎么来了,也不提醒我一声! 安安也很委屈:你方才的脑电波一直处于混乱状态,我发出警告,可你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压根没注意! 容景进了院子,四处打量一番:这院子蛮不错的,够大够齐全,前头还带铺子,倒是方便做事! 秋凉配合笑道:是呢,当初就是觉得大方便,才高价租了这里! 大少爷,你过来,是有啥事吗? 容景慢悠悠踱步:也没啥事,就是觉得你那天做的点心蛮不错,一时心血来潮,就想过来看看,这都是怎么做出来的! 陈禾端着面粉从库房里出来,瞧见容景也没当回事,哼着小曲儿进了作坊继续忙活。 秋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得亏王翠翠走了。 陈禾心里不存事,也不会觉察到啥异样气氛,压根没在意秦都这事。 可王翠翠就不一样了,她贪财又胆小,估计都不用容景吓唬,她自己就得先招了。 说话间,贺典牵着驴车进来:东家,韩家的点心送过去了,今儿可还有货要送? 秋凉挥挥手:今儿没货送了,杂货铺那边有瓷器要卸货,你去帮帮忙! 贺典应了一声,拉着车转头就走,从头到尾都没拿容景当回事。 容景瞧着贺典背影:这人你又是从哪儿找来的? 秋凉实话实说:他饭量大找不到活儿干,饿了到铺子里偷吃的,我看他老实,就把人给留下了! 决定要说谎话的时候,就要尽可能的讲真话,那一两句假话出来时,才不会引人注意。 容景点头:你倒是个会捡漏的,这人功夫不错,看着也老实,于你而言,倒是再合适不过! 秋凉也觉得如此,贺典除了吃得多,就没任何缺点。 容景边说边走,进了灶房还去了陈禾忙碌的作坊溜一圈,伸手捏了一块儿面团把玩,神情看着很是悠哉。 秋凉手心汗湿,指着一旁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糕点。 这是我们刚研制出来的,你要不要尝尝? 容景随手捡起一块糕点,轻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难怪赵管事要让你的点心上茶楼,看来确又几分真本事! 秋凉一脸得意:那是自然,不然我怎么敢让你帮忙牵线,跟王府合作呢! 容景吃完糕点,擦了擦手:你去静安寺如何? 秋凉心紧了一下,随口道:还能如何,伺候李家那位姑奶奶过去,死活不肯下山,回来就赖我头上,被老太太好一顿骂! 是吗?容景笑了笑,一张脸如妖孽般好看:你费尽心思,让你小姑子跟张家的拖油瓶混在一起,被人家老娘骂几句,不是应该的么! 秋凉心颤了颤,他这是知道自己在寺里的一举一动? 大少爷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费尽心思,我分明有阻拦的好吧,是她自己一心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我能拦得住么? 秋凉在赌,容景不晓得她见到秦都的事,毕竟安安当时扫描过,周围确实没人。 安安的强大功能,她是信得过的。 安安,秦都咋样了? 安安还没回话,院门处又是一阵急促敲门声。 沈姑娘,这几日府城有盗贼出没,我等负责缉拿,叨扰之处,还请见谅!门口站着的正是与容景交好的陈捕头,因而他说话特别客气。 秋凉还没回话。 容景便开口道: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人,哪里会有什么盗贼,不过查查也好,毕竟几个女子在院里多有不便! 陈捕头没见过容景,朝他点点头,又对手下几个衙役道:陈老板的妹子年岁小不懂事,你几个进去别吓到人家! 那几个衙役常在这一片巡逻,自然知道陈禾是个心智缺失的,陈九平日也没少他们的吃喝,因而进去也就是走个过场,并不曾像在别家那样翻箱倒柜的。 容景也跟在后头瞧热闹。 陈禾见着生人进来,先是有些紧张,被秋凉一番安抚,便安静站一旁不吭声了。 一个衙役打开了秦都所在的房间,秋凉捏着陈禾的手不禁有些用力。 安安! 安安慢条斯理回道:放心吧,人早走了,贺典之前出去那一趟,就是送秦都离开的! 秋凉懊恼:你就不能早点告诉我么,害我一惊一乍的,不晓得会吓死人啊! 安安嗤了一声:你也不想想,容景跟人精一样,你脸上要是有啥表情变化,他能看不出来? 房门打开,果然里面被褥整整齐齐,还带着一股子淡淡香味,压根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秋凉心彻底落了下来,倒也没表现出太大变化。 毕竟如安安所说,容景就是个人精,可不能叫他看出猫腻功亏一篑。 陈捕头与秋凉说了两句话,收队离开了。 容景也跟着离开,出了铺子后院,他便吩咐容五:这几日,让人多多留意点心铺子! 容五不明白,既是觉得沈姑娘有问题,直接抓起来严加拷打就是。 要是因为救命之恩不好对沈姑娘动手,她手下的掌柜、小寡妇,还有那傻大个,抓起来一番审讯,总有一个会交代的。 在他的手段下,就没有撬不开的嘴,何必如此迂回。 容景像是看穿容五的想法:别对她身边人动手,一个小姑娘,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容五心头嘀咕,这世道谁容易了,从前也没见你心疼过谁呀! 秋凉关上院门,才靠着门板缓缓滑了下去,她的后背衣服都被浸湿,容景那眼神真的太可怕了。 秋凉这一日受的惊吓不小,想着回李家休息不好,又担心容景私下里搞手段,索性住在店里。 一连住了五日都无事,心头大石总算落了地,看来,秦都安全了! 她心刚放下,赵婶就匆匆跑到店里:秋凉,你快回去看看吧,家里出事了! 第84章 赌坊来要债 秋凉一边收拾一边问赵婶:出啥事了? 赵婶急得话都说不利索:我也不清楚,就看见几个男人,凶神恶煞往你家去了,哎哟,那样子凶的很呐,像是要杀人一样儿的! 秋凉边洗手边听赵婶说话,眼角余光不时打量赵婶神色。 这妇人不对劲儿啊。 她这着急模样,哪里像是一个热心肠的邻居,说是李子安亲娘都不为过。 赵婶见秋凉还在清洗指甲缝里的面粉,着急拉着她就要走:哎哟,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讲究个啥呀!快走吧,再晚怕是要出人命了! 秋凉心说,我急啥呀? 我赶着回去,是能帮他打架,还是能干啥? 两人还没出门,就见陈九匆匆从外头回来:秋凉,你今儿得多干活,实在不行,你晚上就住铺子里得了! 城郊有个地主老娘过大寿,就看中咱上回给人做的寿桃了,这活儿就你拿手,你赶紧的! 第60章 秋凉一怔,而后手脚无措道:陈老板,我....我家里出事了,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陈九脸色瞬间不悦:我说沈秋凉,你们家事可真够多的,你算算,这一月都耽搁多少回了? 也就是我看在咱都是蔚县来的老乡,才对你这般宽容,你换个人试试看? 从作坊里出来的王翠翠拱火:就是,老板,她再这样儿,你得扣她工钱,老借口家里有事偷懒,每月还拿最高的工钱。 我说秋凉,你亏心不?要我们都像你这样,天天家里有事,到月底拿工钱就行,那老板这铺子还开不开了? 赵婶听不下去了:哎,我说王氏,你别以为人不知道你啥心思,不就是你跟李子俊那点破事,后头被人赶走,心里不舒服么? 咋?你心气儿不顺,就把这气往秋凉身上撒? 王翠翠是谁? 那是没理都要搅和三分的人,何况这会是得了秋凉指使,奉命做搅屎棍,那还能让人了?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赵婶:哟,你个老婆子,惯会做好人,我跟李子俊那点破事,你这么喜欢嚼舌根,怎么?老娘跟李子俊那啥的时候,你扒窗缝儿听床呢! 老不羞的死婆子,老娘爱咋咋的,干你屁事! 倒是你这么热心肠,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你跟李子俊有一腿! 你...赵婶手指点着王翠翠,气得嘴唇哆嗦,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王氏,你赶紧干活去,那么多活儿,不着急啊?陈九呵斥王翠翠。 转头又与秋凉道:秋凉,你是来我这里挣工钱的,我每个月也没少你一个铜板。 这活儿你要是不想干,外头有的是人想干,你想走就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 陈九说完袖子一甩进作坊去查看,压根不理秋凉和赵婶了。 秋凉急得扯手指头:赵婶,你先回去,我看能不能找个人替我顶着,完了我再回来! 赵婶见陈九半点不给通融,王翠翠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心知秋凉也是身不由己,只得一跺脚自己先回去了。 赵婶前脚刚走,后脚陈九和王翠翠就从作坊里出来。 王翠翠拽着秋凉胳膊着急道:秋凉,你别信这老婆子鬼话,李家人不安好心,这个节骨眼上,你回去,指不定有啥事呢! 陈九点头:我这几日才听人说起,李子安在外头欠了不少钱,那一家子,就你一个外人,谁知道他们会怎样对付你! 秋凉见二人都是真心关心自己,心中微微一暖。 放心吧,我没那么傻!秋凉拍拍王翠翠的手,对上陈九吩咐道;李家那头,我肯定是要回去的,你出去替我办点事! 王翠翠一脸紧张:要不,我跟你一道过去? 秋凉笑道:你跟我过去干啥?让人知晓,咱俩是一伙儿的?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秋凉慢条斯理收拾完,才一路小跑往李家方向去。 刚走到李家巷子口,就见几个大汉骂骂咧咧从巷子里出来。 大哥,就他家这样儿的,三天后能给咱还钱吗? 怕啥,李子安不都说了,他有个长得贼漂亮的媳妇么,到时候拉了他媳妇往窑子里一卖,这不就有钱了? 嗤,就他那样儿的乡下人家,他媳妇能漂亮到哪儿去,不过他那妹子还有几分姿色,要不到时候拿他妹子抵债算了! 急啥,这不还有三天嘛,时间一到,媳妇也好妹子也好,都该是咱们的了! 几人笑嘻嘻的从秋凉身边路过,其中一个眼神还在秋凉脸上转了一圈,那色眯眯的样子,看得人浑身不舒服。 秋凉本能觉得这几人不怀好意,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你居然欠了那么多债,还把娘攒着的钱也给偷了,李子安,你狗胆几时变得这么大了? 院里传来李子俊气急败坏的骂声,秋凉脚步随之一顿。 罗氏哭道:你别再打他了,你看他都被人打成啥样了?那是你亲弟弟啊! 李子琳恨恨道;该!打死都活该!啥家底啊?还学人去赌,你咋不把自己手脚赔给赌坊算了? 你闭嘴!罗氏喝道:有你说话的份了? 秋凉吸了口气,脚步急促冲进院里:娘,这是怎么了? 罗氏看秋凉回来,一拍大腿又骂开了:你个不懂事的小蹄子,在外头有野男人了不成?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回家,看看子安被人打成啥样了? 安安在秋凉脑海里咆哮;死老太婆!又不是你让她儿子去赌的,关你啥事啊! 秋凉低着头去查看李子安的伤势,见他鼻青脸肿,露出的小腿红肿一片,看样子伤得不轻。 再看院里,到处都是被人打砸的痕迹,水缸也给砸破了,水流的满院子都是。 罗氏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秋凉。 秋凉也不吭声,给李子安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拿了扫把过来,准备清理院子。 一直闷不吭声的李子俊突然开口道:秋凉,你先别弄这个了。 你去一趟陈九那里,问他....问他借300两银子! 秋凉吓得一哆嗦:300两?咋要借这么多了? 第85章 欠下巨款 罗氏边哭边骂:那些天杀的,方才让子安写了借据,让子俊担保,三日后,必须得还清这银子。 若是不给,只怕他们就要...... 余下的话她没说出口,赌坊里的人放了话,三日后若是给不出这钱,拆家是小事,就得拿人来抵债。 李子安信誓旦旦表示,他一定还钱,若不能还钱,就拿媳妇秋凉来抵债。 罗氏话没说完,秋凉也大致猜到是什么结果。 虽是心中早知这一家子凉薄无情,还是难免觉得心寒,人都说狗养三年都有感情,何况是为他们一家日夜操劳的人。 他们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给卖了。 那可是赌坊啊,落到那些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他们想不到吗? 秋凉压下心头恶心劲儿:娘,咱别怕他们,如今是太平世道,他们这么干,分明就是故意套人钱! 这可是违法的事,咱别怕,去官府告他们就成,听说府尹周大人刚直不阿,最是见不得这等地痞流氓作乱了! 不行!罗氏和李子俊母子齐齐出声否决。 秋凉心中冷笑,面上一片茫然:为啥不行?这种事就是要找官府啊,不然咱们咋解决? 李子俊狠狠瞪了一眼李子安,脸色阴沉道:眼看我就要秋试了,若是被人爆出这种事,必然给人私德不修,家宅不宁的印象! 这年头,读书人内在学识修为要考核,人品道德还有家庭背景同样也是要考核的。 毕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身不修何以出入朝堂平天下。 李子安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要是被有心人故意挑拨,那可就是影响仕途前程的大事了。 可....可300两这么大一笔钱,咱...咱家人全卖了,也凑不出这数啊!秋凉讷讷道。 罗氏一想起这事,捂着心口又是一阵难受。 那些天杀的,咋就那么狠心啊,不就是欠了80多两银子么,这翻来翻去,咋就变成了300两? 她打破头都想不通,这是怎么个算法的。 李子安看着秋凉神情认真道:秋凉,眼下家里正是困难的时候,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度过这个难关。 等我秋试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陈九跟咱们都是老家人,以前也没少托他跑腿,如今你又替他做事,这么些情分,我就不信,300两他都不肯借! 秋凉嗫嚅道:陈老板估计没那么多钱! 他怎么会没有?李子俊不由拔高了音量:他四月里卖茶叶,赚的盆满钵满,后来又接了蜀王府的点心生意,他还会没钱? 他说到这里眼神狐疑看着秋凉:秋凉,你老实说,你天天在陈九的铺子里上工,该不会跟他有啥猫腻,这才向着他说话吧? 罗氏听李子俊这么一说,眼神不善盯着秋凉:陈九占你便宜,还是许了你啥好处? 秋凉,你得记住,你是我们李家人,便是将来要出嫁要离开,那也得我和子俊点头同意才成! 果然女生外向,这才跟陈九多久,就开始起了外心,看来以后,不能给她留钱了,一个子儿都不能留。 罗氏心里不舒服,要不是家里实在需要钱,她一点都不想让秋凉去陈九铺子里上工。 等儿子考中后,就给秋凉找门亲事,早些把她嫁出去算了,免得败坏她李家门风。 至于说给李子安做媳妇,哼!这样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跟男人混一起的女人,她才不会让儿子娶。 第61章 秋凉扯着衣角怯怯道:陈九刚接了个活儿,说是给一位大人建宅子,这几天忙着采买材料,还得先支付一些工钱,所以...... 李子俊一愣,下意识道:是告老还乡的沈大人? 秋凉怔了一下:好像.....是姓沈,是不是沈大人,我就不晓得了,俊哥,你咋知道这事的? 李子俊瞥了秋凉一眼,颇有些恨其不争气的意思。 秋凉,不是我说你,你别一天就知道和面做点心,陈九那里的事,你多少打听一些,别一问三不知,啥也不知道! 李子俊想到此,不免又是一阵眼红嫉妒,这厮可真是好机缘,居然得了沈大人家的差事。 这还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想陈九从前不过是个替人送信跑腿的小子,压根入不了他的眼。 谁知道,他不知哪儿来的狗屎运,竟是捡着茶叶受灾挣了一大笔钱,又得了王府赵管事的亲眼。 便是他如今见了陈九,也得拱手称一声陈老板。 陈九那皮笑肉不笑,压根不想搭理人的嘴脸,看着属实叫人恶心不已。 真是小人得志,不知所谓! 罗氏可不管那些:你别说那有的没的,赶紧找陈九借钱去! 秋凉扭着指头没动:娘,我这老是请假回家,陈老板已经很不高兴了,还找他借钱,我...... 罗氏将拐杖敲的邦邦响:养条狗还知道捡坨屎回来,我李家养你这么些年,眼下要你帮忙的时候,连这点事都办不到,早知道,当初还不如..... 好了!李子俊打断罗氏的话,柔声对秋凉道:秋凉,你跟着陈九做事也有两个多月了。 大家乡里乡亲的,这搭把手的事,他不会那么绝情,你好好与他说一说就是! 可是.....秋凉一脸为难。 李子俊拧着眉头:别可是了,三天后,人家就要来要债了,你赶紧去吧! 秋凉鼓足勇气指着李子琳:娘,子琳和张家少爷关系不错,要不让子琳.... 你闭嘴!李子琳涨红脸吼道: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跑去跟外男借钱,这话你咋能说出口的? 这钱不管她能不能借到,她都不会为了李子安去借钱。 开啥玩笑,她为李子安这么个废物,去得罪未来的婆家,她还要脸不? 秋凉无奈,只好去求陈九。 想也知道,陈九肯定不愿意借这钱,还当着李子俊和同窗的面,把秋凉一阵数落。 可真是给你们家脸了,开口就是300两,当我是开钱庄的不成? 第86章 你脑子没病吧? 原本,李子俊上点心铺子,一是想打听一下秋凉借钱的动静。 毕竟秋凉一夜未归,跟陈九又是孤男寡女的,他难免想的有些多了。 再就是,想找陈九聊聊,看看能不能替他引荐一下沈大人。 哪儿晓得,刚走到铺子门口,就遇上了陈九训秋凉这事。 这也就罢了,偏偏还被蒋震这个嘴碎的遇上了,随即拉了几个同窗过来,叫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九看到李子俊,那是半点面子没给他留。 我说秀才老爷,你在府城多多少少也算有些脸面,咋好意思,让个女子跑来找我借钱? 一开口就是300两,脸咋那么大,合着我给工钱请人干活,还请出个债主来了? 蒋震一听300两,当即吓了一跳:不是吧?你让人找陈老板借300两? 他那眼神落在李子俊身上,眼里讥讽嘲弄可不要太明显,李子俊红着脸,攥紧拳头咬着牙齿开不了口。 秋凉一脸委屈:陈老板,你....你就借我一些吧,俊哥....俊哥他考中后,会还你钱的! 陈九还没吭声。 蒋震就大惊小怪道:我说秋娘子,你就这么肯定你俊哥能考中? 秋凉点头:那是肯定的,我俊哥学识一等一,就是书院先生都没少夸赞,必然能一举夺魁! 蒋震几个面面相觑,看李子俊的目光越发不耻。 这年头人都讲个谦逊为美,便是要给自己造势,那也是私底下悄悄来,绝不会这么冠冕堂皇放到台面上的。 秋凉肯定没听过书院先生说话,那就只能是李子俊回家吹嘘了。 蒋震心中冷哼,得意个什么劲儿啊,虽说学业是不错,可每年赫赫有名的才子落榜,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李子俊还真是大言不惭,竟然说自己一定能考中。 李子俊脸皮火辣辣的,忍不住斥道;你胡说什么,这功名前程之事,哪里是你一个女子能懂的! 秋凉低头不再说话。 李子俊又对陈九道:陈九,你就给个痛快话,这钱你借还是不借? 陈九忍不住笑了,搁他面前装什么大鼻子蒜呢。 我说李秀才,你脑子没病吧?别说我没那么多钱,就算我有,又凭啥要借给你,给你弟弟还赌债呢? 蒋震等人一听赌债二字越发上头了,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敢情李子俊借钱,就是为了给家里弟弟还赌债啊。 李子俊被同窗眼神奚落气得不轻;好!陈九,你厉害,你今日小人得志瞧不起人,我就不信,你还能一辈子都这么风生水起! 他说完一甩袖子气冲冲而去。 陈九在他背后骂道:哎!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啥叫小人得志? 我不给你借钱就是小人,莫不是借了钱就是君子了? 李子俊我告诉你,我陈九行的端坐得正,没有上青楼找妓子,也不曾去赌坊跟人赌钱,我踏踏实实挣来的清白钱,咋就成小人了? 蒋震听着解气,他早就看不惯李子俊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 好了好了,陈老板莫要与他记气,李兄这人啊!蒋震摇了摇脑袋:实在是有些自负! 锦记铺子当街,来往路人不少,李子俊闹这一出,很快就被人给传了出去。 一同传出来的流言还有,李子安被钱家书院退学了。 理由是道德败坏,影响书院名声。 秋凉颇有些惋惜,李子安都还没被钱家书院折磨就回来了,说来实在是便宜他了。 罗氏恨恨骂道:这都啥书院啊?咋做事这么不地道,不过就是赌了两回而已,又没输他们家的钱,跟他们有啥关系啊? 秋凉,你去找钱家书院的院长,让他们把钱退给咱,没道理收了钱不教人! 她这几日为钱愁的头发都白了不少,一向保养不错的脸上,皱纹似乎也多了许多,短短两日,整个人都似老了十岁。 偏偏罗玉珍那贱人,也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压根找不见人,急得罗氏这几日觉都睡不安稳。 秋凉声音闷闷道:娘,人家是开书院的,我哪有那本事去要钱回来? 罗氏一怔, 不敢信秋凉竟用这种口气与她说话。 秋凉本来还想等李子俊高中之后再离开的,可许云真提前出现了,这就没必要了。 她今日去赵管事的茶楼送点心,碰巧看到李子俊陪着许云真献殷勤。 许云真享受着李子俊的殷勤很是满意,羞怯的表情难以掩饰她的野心。 李子俊毫无察觉,还以为她就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可秋凉与她打过交道,对许云真的性情再是了解不过。 这女子面慈心苦,折磨人的手段更是非同一般。 她进入李家之后,知道秋凉曾经是李子俊的童养媳,没少明里暗里的折磨。 大冷天的,让秋凉跪在雪地里洗衣服,那衣服被冷水一泡,随即结冰变硬,将她一双手豁出无数道血口子。 许云真与李子俊坐在窗前围炉煮茶赏雪,偏让她立在廊下伺候,冻得手脚麻木,生了一个又一个的冻疮。 一转头,许云真便说,她一手脓疮叫人恶心,生生叫人将她一个个脓疮挑破。 还说要给她上药,却是拿了辣子面抹在手头,痛的秋凉又将手埋进雪里缓解疼痛。 诸如此类的折磨举不胜举,叫秋凉心中那股子恨意,时隔两辈子怎么都下不去。 这辈子,不管许云真有没有打算勾搭李子俊,她都得让他们在一起,谁也别想将他们分开。 今日已经是第二日,罗氏没筹到钱,明日债主上门,必然就是翻脸之时,秋凉不打算再给李家人好脸。 罗氏只觉得秋凉是不是撞邪了,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啥意思?翅膀硬了,老娘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秋凉叹了口气;娘啊,你还是想点别的法子吧,钱家那钱你也别想着去退了,人家不给退是一回事,俊哥他也丢不起那脸! 她说罢进屋收拾。 李子琳凑到她身边:我劝你赶紧想法子,要不然,明儿说不得就要卖了你! 第62章 秋凉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放心,卖我也得卖你! 李子琳讥笑:你少在这里吓唬人了,我娘才不会卖我呢! 是吗?不晓得你和李子安,在你娘心里,谁更紧要呢?秋凉不紧不慢道。 第87章 大难临头先跑为敬 李子琳一噎:你少在这儿吓唬人,就算我娘心疼李子安,那也不会卖了我这个亲闺女! 秋凉定定看着她:李子琳,你大概不知道,人牙子买一个奴婢要多少钱? 她摸着李子琳的脸蛋儿:如你这般好人家的闺女,便是有几分姿色,也至多三十两,再多是不可能的! 可你二哥欠的是300两,不是三十两啊,别说卖了你我,就是全家卖了也不够的! 李子琳小脸一白,寒气自脚底升起。 她再是不懂事,也知道秋凉说的是真的,卖了秋凉,这钱是铁定不够的,就那天赌坊里人的凶狠,那绝对是能多拉走一个就不会少拉。 她娘再是疼她,那也只是和秋凉比,遇上李子安,她.....她注定会被牺牲。 秋凉一屁股坐在破旧的床板上叹气:唉,要是能有人拉我一把,免了这被卖来卖去的命运,该有多好。 听说,那赌坊的人通常都是将人卖到窑子里头,那里接待的都是啥人啊,贩夫走卒干苦力的,满身汗臭和口臭。 听说那里头的女人,好多都熬不过一年,就会得脏病死掉。 莫不是我这辈子苦命,活该死在那种腌臜地方! 她说到后来,捂着脸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李子琳已经没心思笑话秋凉了。 正如秋凉所说,钱不够肯定是要卖人的,秋凉没人可救,可她有啊! 她实在是受够了天天粗茶淡饭,还要被她娘使唤的日子。 娘,今晚我不跟你睡,我跟秋凉一起睡! 罗氏不满瞪她:你想干啥? 这死丫头天天往外跑,最近越发懒散了,天天不扯着耳朵叫她起床,那绝对赖着不动弹。 李子琳赶忙道:娘,你想想看,明儿就是最后一天了,这家里钱不够,赌坊肯定是要拉人走的。 要是秋凉半夜里跑了可咋办?我得跟她一起守着她! 罗氏骂道:她敢!要是敢跑,看我不得打断她的双腿! 李子琳心一哆嗦,勉强笑道:还是看着稳当些! 罗氏心情不好,也没跟女儿多废话,由着她去了。 娘,家里没油了,我出去买点油! 罗氏挥挥手:少买一点,这两日家里没钱! 李子琳抱着油罐子出去了。 秋凉望着李子琳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果然人都是能同富贵,难以共患难啊。 晚上,一家人心里都憋着事,想着明日赌坊人的到来,一个个都没心情吃饭。 秋凉做好了饭,也不去桌上给人添堵,自己去院里忙活到大半夜才回房里睡觉。 她刚躺下没一会儿,就察觉身边的李子琳推了推她:秋凉? 秋凉闭眼,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李子琳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沈秋凉? 见秋凉还是没动静,她这才缓缓起身,悄摸跨过秋凉下了床,从床下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黑暗中,秋凉一双眸子晶亮。 李子琳,你不会知道,你自以为逃出了狼窝,实则进了虎穴,望你余生能得偿所愿吧。 第三日的清晨,秋凉依然早早起床做饭,收拾院子。 今日必然是有一番鏖战的,她天不亮,就先躲在屋里吃饱喝足,养好精神才出来给李家人做饭。 最后一餐,她依然给他们下了点料。 安安不屑:你就不能多整点吗,这么一点,最多肾虚体弱,可太对不起我给你买药了! 秋凉搅着锅里的粥:不能一下子,让人死的太痛快啊,我还得让他们留着精神蹦跶呢! 罗氏和李子俊心忧今日债主登门的事,一晚上都没合眼。 李子安蔫头耷脑的坐在门坎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秋凉将饭摆桌上:娘,俊哥,先吃饭吧! 罗氏也不知是没睡好,憋着一股子起床气,还是因为李子安的事心里烦躁。 她气性颇大,伸手一把将碗掀翻:吃吃吃!吃个屁啊,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说吃的! 她火气上来,没留意手上,一碗滚烫热粥,恰巧泼在了李子俊身上。 夏日衣衫轻薄,这一碗粥不偏不倚撒在他手臂上,顿时红肿一片。 天气炎热,又是刚煮好的粥,这一烫伤当即起了水泡。 罗氏心疼儿子受伤,肚里邪火一时无处可泄: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放碗你也不知道看着点。 儿子,你疼不疼啊? 李子安看他娘那般心疼的模样,心里那股子不舒服的劲儿直往上涌。 他手臂烂了那么久,娘也没见得这么心疼。 大哥不过是被烫一下,他娘就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不比不知道,一比就晓得他娘心里疼的是谁。 秋凉似乎没留意母子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闷不吭声打了水过来给李子俊清洗。 李子俊手臂疼的厉害,对着自己老娘又不好发火,只得忍着怒气。 罗氏骂骂咧咧替儿子处理了伤口,一抬头这才注意到不对劲。 子琳呢?她朝着屋里骂道:死丫头!你是有多大的心,今儿这样的日子,还赖床不起来! 她吼了好半天,也没见李子琳出来,火气更甚了。 李子琳,你死床上了不成? 秋凉看了眼屋里,小声问:娘,子琳不是跟你一起睡的吗? 罗氏愕然:你说啥?子琳没跟你一个屋? 秋凉认真回道:没啊,她说我屋里有味儿,嫌我屋里太臭,就起床去你屋里了! 罗氏身子一歪,差点没站住,她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扶着额头头痛不已。 她想起昨儿女儿躲躲闪闪的模样,只怕那小蹄子昨儿下午那会就起了要跑的心思。 秋凉赶忙上前扶她:娘,你没事吧? 罗氏一把将她推开,恶狠狠道:沈秋凉,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你存心想看咱们家日子不好过,逼着子琳离开? 秋凉手一松放开了她,惯性之下,罗氏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沈秋凉,你想干啥? 罗氏扶着门框勉强坐住,对秋凉突然放手很是意外。 秋凉盯着她片刻,突然就笑了;你自己生的是个啥玩意儿,你心里没点数? 第88章 突然翻脸 罗氏不敢置信看她,秋凉几时变得这么大胆,敢这么跟她说话? 秋凉凑近她语气满是讥讽: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对不对?因为你生的就是个好吃懒做、一心想攀高枝的贱人,就和你一模一样。 李家二婶说,你当年都已经订亲了,就因为不喜欢未婚夫,才故意接近了李子俊的爹。 你猜,你闺女是不是跟你一个样儿,也有了自己的心思计划? 李子俊兄弟一脸错愕,在他们印象中,秋凉一直温顺乖巧,几时变得这般咄咄逼人了? 李子俊一拍桌子;沈秋凉,你失心疯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娘说话! 秋凉抓起桌上剩下那碗粥,朝着他就砸了过去。 你凶啥凶?你以为你是个啥好玩意儿? 眠花宿柳的东西,还自以为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天晓得你有没有得脏病! 我每次看到故作清高的样子,就觉得恶心想吐,偏你还自作多情以为人人都会喜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以为是天之骄子了! 你......罗氏手指哆嗦指着秋凉,余下的话还没骂出口,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李子安,三日期限到了,你银子可筹备齐全了? 李子安一见赌坊的人进来,身子就控制不住颤抖,缩在一旁低头不说话,尽量减少存在感。 李子俊硬着头皮上前:几位大哥,这数太大,可否再宽容..... 为首的汉子,一脚将地上碗踢飞,擦着李子安额头飞过去。 咱们都是说话算话的人,说了三日就是三日,这都三日过了,你还要再?你还想宽限多久? 李秀才,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不知道言出必行? 另一个打手笑嘻嘻道:大哥,咱也别跟他们废话了,这一看就是没钱,不是说,他们家有个童养媳和闺女么,直接拉走行了! 他目光落在秋凉身上,颇有些嫌弃道:是有几分姿色,可这也太黑了太瘦了点,可惜了! 不是说还有个妹子么,拉出来,咱看看能不能抵债! 第63章 李子安着急道:娘,子琳去哪儿了?是不是你把她给藏起来了,你不能只顾她,不管我呀! 罗氏急的心口疼,她怎么知道女儿去哪里了? 秋凉拿帕子擦着手上汤渍:李子安,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李子俊有前程,你娘得守着,李子琳能嫁个如意郎君,你娘自然也不能看她吃苦。 可你有什么,读书不成,种地不能,一无是处还在外胡来,给家里惹了一堆麻烦。 你说,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你娘还会为了你,去折腾两个能给她带来好处的儿女么? 李子安此时被逼得走投无路,迫切想给自己找到一个有利台阶。 娘,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一脸失望:就因为我不如大哥,子琳能嫁个好人家,你就要丢掉我这个儿子? 不是啊!罗氏满脸是泪,她想不通,都啥时候了,儿子怎么还有闲心说这些。 李子俊勃然大怒:沈秋凉,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居然还会挑拨离间这一套。 李家辛辛苦苦养你十年, 给你一条活路,如今,你就是这么回报李家的? 李家给我活路?秋凉看向罗氏一脸讥诮:敢问母亲大人,你当年一个大饼将我买下来,到底是买的生财童子,还是给我一条活路? 还在哭的罗氏顿了一下,总觉得秋凉这话有什么不对。 你.....你啥意思?老娘当初买了你,养你这么些年还有错了? 秋凉微微摇头:你一个寡妇,还是个身娇体弱的寡妇,要养三个孩子,还要送一个儿子读书,就是你买血买身都不够。 那这钱,你是打哪儿来的? 罗氏,你不要把人当傻子啊,当年我年岁小不记事,不代表我就真是个傻子一无所知。 这么多年,你吃喝全都是靠我,如今还想卖了我。 李子俊,你来说,这家到底是谁给谁活路? 上辈子,她一心信任李家人,从来没考虑过这些问题,李子俊读书,虽然有她磨豆腐做生意赚钱,可那些钱杯水车薪。 罗氏常年卧病在床,李子安兄妹俩好吃懒做,靠她那些钱,还真撑不起一个家。 罗氏身子抖动,双眼瞪大勃然大怒;你....你在胡说啥?要不是多了你这张吃饭的嘴,我至于累出一身病吗 这死丫头.....难不成她知道些什么? 李子俊见罗氏神色不对,又想到她那个一直可以拿钱的朋友,心中疑云渐起,那人一直给李家钱,莫不是跟秋凉有关系? 他上前扶着罗氏,对赌坊打手道:我家没钱了,你要钱,就把她带走吧! 不管这事跟秋凉有没有关系,秋凉都不能再留了。 李子俊眼神阴鸷看向秋凉,是他大意了,原以为秋凉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她暗地里居然这么大胆。 这么一想,他心不由发冷,秋凉是这几日才醒悟?还是早就生了异心? 打手头子瞥了眼秋凉:我说李秀才,你未免也太自负了,就这姑娘,全身上下都是骨头,一看就没二两肉,就她能值几个钱,撑死不过二十两,这还是给你们面子了! 今儿个,要么给钱,要么就将你兄弟腿打断,你自己选一个吧! 李子俊没想动,这些人如此贪婪,就秋凉这姿色,放在眠红楼养一养,不说比玉楼娇和苏媚儿,比杨雪人也差不到哪儿去,怎么就不过二十两呢? 你们不要太过分,尹大人刚直不阿,逼急了闹到衙门口,只怕你们赌坊也落不得好! 打手头子耻笑:哟呵,你当哥们是吓大的? 尹大人是刚正,可咱们是生意人,你兄弟进赌坊,又没人拉他逼他进去,是他自个儿走进去的。 咱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天公地道,没做那亏心事,自然不怕上公堂。 说破天,你兄弟欠债也是事实,就是不晓得秀才老爷您上了公堂之后,你那些同窗....... 第89章 撕破脸了 李子俊脸色一白,扶着罗氏的手一紧。 赌坊的人上公堂,固然不讨尹大人喜欢,可他上了公堂,又能落到什么好处? 李子安见他哥神色不定,心知他这是怕牵连到自己前程。 他冲上去抱住罗氏的腿:娘,你不能不管我呀,我也是你亲生儿子,从小,啥好东西你都得紧着大哥,我都是捡他剩下的。 我为啥会去赌坊,还不是大哥你骂我没本事,我想证明自己,我想让人看看,我李子安也是可以孝敬娘亲,给娘亲天下买衣服首饰,让您风风光光过日子啊! 罗氏心一软,摸着李子安的头心如刀绞。 大儿子自小离家,很少能承欢膝下,是这个小儿子一直陪在身边,他对外人说话不好听,可在亲娘跟前却是很会讨人欢心。 子俊啊,你弟弟还没成家,咱不能看他被人打断腿啊! 李子俊见李子安一哭,罗氏就心软,气得怒目切齿:娘,他哪里是想家里过得好,分明就是个不长脑子贪图享乐的狗东西。 你让我想办法,儿子如今哪里还有法子可想? 秋凉在一旁闲闲道:300两对于咱们这些寻常人来说,是天大的数,可对于眠红楼的姑娘们来说,不过是陪客人吃盏茶的事,再不济也能找同窗好友借一些。 李子安,你大哥跟咱们不一样啊,他来往之人多是达官显贵身份了得,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大哥最近还结识了一个官家姑娘,给人买个镯子就花费上百两呢! 李子俊勃然大怒:沈秋凉,你不要胡说八道! 他与许云真交往是秘密,这事压根没人知道,秋凉这贱人是怎么知道的? 打手头子乐了:都说李大才子是个风流人物,原来传言不假,还真是个厉害人物了,居然连官家千金都能勾搭上。 我说大才子,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啊,明明自己有钱,不肯拿出来给兄弟还债,倒是舍得给心上人买首饰。 人都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这还是你亲兄弟,咋能这么绝情呢? 李子安攥紧拳头:大哥,你打小吃的穿的,哪样我不得让着你?你在府城风流快活,我们在老家吃糠咽菜,要不是闹了个乌龙,我和娘来了府城,估计你这辈子都没打算接我们过来吧。 全家辛苦多年供养你,如今你出息了,明明有能力帮亲兄弟,你都借口不帮,你还是人吗? 仔细想想也知道,他哥认识那么多人,连王府都去过,300两算什么,三千两估计都不在话下,只不过是不想为自己这个兄弟出头罢了。 罗氏也跟着哭道:儿啊,你帮你弟弟这一回啊,咱家没多的孩子,统共就你兄弟两个,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人打断腿啊! 李子俊看着秋凉恶声恶气道:沈秋凉,你满意了? 你害的我全家不得安宁,让我兄弟反目,母子不慈,你开心了是不是? 沈秋凉,我就不明白,到底我与你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来害我? 他就算能借来钱,又凭啥要去为李子安借,让人看他笑话,留下一个难听的名声自毁前程。 秋凉像看白痴一样看他:我说大才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你弟弟赌博是我让他去的?你娘要偏心是我撺掇的? 我在你老李家整整十年,睡的比鬼晚,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累,吃的比狗差。 我也想问问,我上辈子做了啥孽,是刨了你老李家的祖坟还是怎么的? 你们要把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 罗氏这会也看出来了,秋凉这简直就是变了一个人,压根不会听她使唤了。 她拿拐杖敲打四方桌,边敲边骂:作孽哦,我当年怎么就鬼迷心窍,收留了你这么个搅家精,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倒是养出个白眼狼来了! 秋凉眼神阴冷看向罗氏:罗氏,当年真是你买的我,而不是为了替别人掩盖证据么? 原本哭泣的罗氏哭声戛然而止,原本已经平息的心,再次剧烈跳动不停,这死丫头,她.....她莫不是真的知道什么。 秋凉接二连三试探罗氏,见她每次涉及当年之事,眼里都有有惊恐犹疑之色,心中疑云渐起。 看来,当年罗氏买她,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这事和罗玉珍还有很大关系,罗氏必然是捏着她这个把柄,罗玉珍这么多年,才会一直被罗氏勒索。 李子俊也看出不对劲,他脑子不笨,一想到这些年家里的花销开支,就知道秋凉的身世必然是有问题的,不然他娘不会是这个表情。 他当即指着秋凉对赌坊打手道:你们把她拉走,天黑之前,我会将所有银子补齐! 不管当年之事到底有什么秘密,秋凉这人都不能再留了。 第64章 原以为是个老实巴交的,没想到却是个阴狠不叫的毒蛇。 他一想起,秋凉从前对他含羞带怯满是情义,背地里不知道藏着怎样的算计,如同被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盯上。 几个打手看了一出好戏,见李子俊愿意给钱,秋凉也确实有几分姿色,也不算白跑一趟。 两个打手嬉笑着上前,伸手便要去抓秋凉。 秋凉没有半点惧怕,神色自若道:你们是赵驴儿的手下吧,听说他有个姑母在王府做事,不晓得认识赵管事和陶管事不? 为首的打手眼睛一眯:姑娘,你这话啥意思? 秋凉背着手:没啥意思,就是想说,这年头出来混的,谁还能没两个得力靠山了! 李子俊冷笑:别听她的,不过是给王府管事送货而已,居然会借此狐假虎威了。 秋凉,我还真是不知道,你背地里这么本事,学会了如此多的手段! 秋凉回了个彼此彼此的笑容:那可不及大才子你呀,处处钓着女人,软饭吃得那叫一个吧唧香,你说你都有这本事了,怎么就不教教你弟弟。 不然,他何至于此啊! 罗氏表情狞恶:你们别听瞎胡说,她就是个给人做工送货的,认识个屁的王府管事。 她如今对秋凉是恨之入骨,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了。 恨不得赌坊的人马上就把她带走,最好卖到那种最低贱的窑子里,叫这贱人一辈子暗无天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才能解她心头恶气。 真是翻了天了,养她这么些年,临了居然还敢来威胁她? 秋凉认认真真看着罗氏:我五岁来你家,为你家当牛做马这些年,你也时常拉着我的手,说拿我当亲生骨肉一般看待。 如今,我就想问一句,这么多年,你心里,有没有一瞬间,真的拿我当亲骨肉看待? 今日既是要跟李家人做了断,有些事她就得说清楚,断然不能给他们将来反悔的机会。 罗氏狠狠骂道:就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得亏老娘这些年没掏心掏肺对你,不然,还不晓得会养出个怎样的仇人出来! 秋凉点头,又转头问李子俊:当初,你娘为了让我死心塌地为你卖命,说给你我定亲,你心里明明不喜欢,却一直没吭声。 李子俊,你是打算等将来有了前程之后,再一脚将我踢开对不对? 李子俊不屑道:沈秋凉,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也不看看,自己啥身份,能配得上我么? 秋凉释然笑道:说来咱们并无缘分,不过是你娘见利起意,才会有我这么多年的苦难,今日就此一刀两断,日后相逢便是仇敌,还请好自为之吧! 李子俊忍不住嗤笑秋凉说大话,对几个打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拉走! 大门再度被人踹开:我倒要看看,今儿谁敢! 第90章 软饭硌牙不好吃 一袭紫衣、风度翩翩的秦都,轻摇折扇走了进来。 他站定在秋凉身边柔声道:对不住,都是我来晚了,叫你受苦了! 秋凉惊愕不已,啥情况? 她不是让陈九在外候着吗?为啥来的是秦都? 要死啊,他难道不晓得,满府城的官兵都在抓他,还敢这么光明正大跑出来,这要是回头把自己当同谋共犯咋办? 李子俊看出秦都身份不凡:这位公子,这是我家家事,还请公子不要随意插手! 秦都手搭在秋凉肩上:你家家事?兄台,方才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你们一家人都拿秋姑娘当奴婢一般使唤,还好意思说家事? 罗氏见他一进来就替秋凉撑腰,气得脑子都快炸了。 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好啊,我就说沈秋凉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原来是在外头有人了。 死丫头,老娘还没死呢,你就敢在外勾搭奸夫,你还要不要脸了? 李子安见秦都衣着华贵,便是手中折扇怕也价值不菲,顿时有了主意。 秋凉,你是我的妻子,背着我这个男人在外头找野男人,你如此不守妇道,是要被送进牢房骑木驴的! 他说完又瞪着秦都:你抢我妻子,若是不想被人游街,就最好拿钱出来,我将她卖给你好了! 秦都拿扇子挡住唇笑道:真是有趣的一家子,你说秋姑娘是你的妻子,可有婚书凭证? 李子安一噎:你管着干啥,乡下人家谁讲究那些,都是父母做主就是! 秋凉也懒得管秦都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反正今日都这样了。 李子安,你要点脸,你娘能替你做主,却做不了我的主。 再说了,你娘方才都承认了,她当初买我就是个阴谋,这些年,你们家一直靠我背后的金主过日子。 我替你们李家白白干了十年,你们李家却一直从我身上得好处,天道好轮回,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所以,诸位等着,这报应早晚得来! 天道不轮回,她亲手送报应。 李子安突然后悔不已,他娘当初怎么就不替他写个婚书,或者干脆生米煮成熟饭算了。 不然这会也不会束手无策,瞧这小白脸的富贵模样,就是讹他个千儿八百的钱也得给呀。 秦都似笑非笑看了眼李子安,对几个愣住的打手吩咐:愣着干啥?你们不是来要债的么? 该打打该砸砸,除了这姑娘是我的人,余下都与我无关,你们随意! 哦~打手头子回神,颇有些舍不得秋凉,毕竟这姑娘长得是真好看,养一养这水色指定不差。 再一看秦都身后跟着的两个彪形大汉,顿时歇了心思。 他们在府城作恶,那也是看人下菜的,谁家公子少爷能惹,谁家姑娘不能调戏,这些都是门清,眼前这位公子,虽不是府城熟脸,但这气势绝对不差,属于不能招惹那一行列的。 给我砸!打手头子指着李子安:给不出钱,就把他双腿双手打断! 罗氏扑上去抱住李子安:子俊啊,你赶紧想想办法,救救你弟弟啊! 李子俊看向秋凉:秋凉,大家自小一起长大,哪儿能没点情分,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子安被打? 李子安骇然不已,惶恐叫道:秋凉,你救救我呀,只要你救了我,我就娶你,这辈子都不会纳妾的! 秋凉往秦都身边靠了靠:和公子相比,你简直就是屎坑边上打转的苍蝇,我是有多瞎,才会看上你? 还不纳妾?真以为他是香饽饽,谁见了都喜欢啊! 砰! 刚收拾好的院子,又被人给砸了,还有人直接冲进屋里,将李子俊的衣服书籍抱了出来。 老大,这些虽是不怎么值钱,好歹也能卖几个铜子儿,总比没有的强吧! 行,都带走! 李子俊急忙上前:不行,这些都是价值千金的孤本,不可随意糟蹋! 这里头好几本书得来不易,都是玉楼娇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托人给他寻来的,花钱是其次,关键这书是遗世古籍,他打算将来入京城后,用来投石问路的。 秋凉讥讽:看看,你大哥明明有价值千金的书籍,却不肯为你出头,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李子俊深深怀疑,今日一切都是秋凉所设计的。 沈秋凉,你别以为你攀上了高枝,便能为所欲为,高枝易折,你小心跌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秋凉嗤笑: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豪门千金难伺候,你小心软饭硌牙闪了舌头! 啊!两人说话间,一个打手拖开罗氏,照着李子安的腿就是一棍子。 秋凉就听咔嚓一声,似有什么断裂。 秦都将她眼睛捂上:不用看那些腌臜,咱们走吧! 罗氏抱着儿子痛骂:沈秋凉,你见死不救不得好死,你给我等着,这辈子,你休想离了我们过好日子! 秋凉回头:你有空骂这些,还是多多关心一下,你儿子腿能不能接上吧。 哦,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闺女攀着高枝儿了,估计这会都做人家少奶奶了,这钱是不用愁的了! 李子俊神色恍然,随即想起李子琳这阵早出晚归,还时常一个人羞红脸傻笑。 他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哪里还不明白。 他妹妹这不是思春,分明是与人有了首尾,如今说不得已经........ 死丫头,怎么就这么不懂事,不懂奔者为妾聘者为妻的道理吗? 他喉咙一阵腥甜,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摇晃快要站不住了。 他完了! 有个赌鬼弟弟也就罢了,还有个给人做妾的妹妹,说不定还不是妾....... 第65章 子俊,子俊你怎么了?罗氏见大儿子站不住,简直是气火攻心,怎么就落到了这地步。 秦都拉着秋凉:走吧,横竖他们都与你无关了! 秋凉随他出了巷子口,这才问道:你这么大张旗鼓出现,就不怕引来官兵? 秦都笑意盈盈看着她:你这么跟我出双入对,就不怕人家怀疑你与我有私? 第91章 美男之间的火气 秋凉前世便与他相识,二人又曾共过患难,自然清楚他的人品,还有他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有啥好怕的,横竖穷丑黑乡下丫头一个,可你就不也一样了!秋凉好整以暇看他:你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又是个有本事的,年纪轻轻,若是被人...... 秦都突然摸着她的脸很认真道:秋凉,你不丑,你很漂亮,奇怪,你这模样,我怎么细细瞧着,还有几分眼熟呢? 秋凉背靠着大柳树,双眸晶亮任他挑着下巴:是吗? 她回头还得去找任掌柜,想法子查查当年之事。 从今日罗氏的反应来看,当年她被卖一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不然,罗玉珍不会这么多年都被罗氏勒索,还不敢反击。 秦都一手抬着她的下巴,一手叉着腰,冥思苦想:你等等,我真觉得你很像我记忆中的一个人,是谁呢? 盛夏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叶,斑驳落在姑娘蜜色小脸上,风流俊俏的郎君站在她面前深情凝望,如玉人一双叫人看得眼睛疼。 你们在干什么?正深情凝望的二人被人打断。 秦都很自然收回手,转身看向来人。 秋凉也很自然起身,跟来人打招呼:容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好巧啊! 不巧!容景脸色不是很好看:倒是我来的不巧,打扰二位了! 秦都眼神戏谑:容.....少爷?你们认识? 秋凉也忍不住看向二人,眼神在二人身上打转:你们认识? 容景脸更臭了:没有两位来得熟! 秋凉心一咯噔,糟糕!容景这是误会了。 难道,他和这位秦公子........ 她想起前世,秦都一直不曾成亲,他某次喝醉酒无意中提及,说他心里有个人,只是那个人不能公之于众,只能藏着黑暗中,任由相思蚀骨无处可诉。 秦都这样的身份,有所爱之人,不能公之于众,那注定这个人身份不一般,才会难以启齿。 秋凉心道,坏了!容景既然与秦都是旧识,那十有八九,秦都那不能言说的心上人,就是他了! 瞧容景这一副抓奸的表情,肯定是秦都心上人没跑了。 那啥,你别误会,我.....我和秦公子不过是认识,今日见我有事,才会出手相助!秋凉赶忙解释。 她心中还在奇怪,依着她上辈子跟秦都的交情,为啥到死都没见过容景这号人? 难道,他被秦都金屋藏娇了? 容景眼神阴恻恻道:是吗?没想到,侯府小公子还是这般助人为乐的好心肠,容某倒是今日才得知! 吃醋了,吃醋了! 看看,气性这么大,难怪上辈子秦都不敢让他见人。 秦都翻了个白眼:我也没想到啊,容.....少爷还有这般闲情雅致,居然会在此相逢! 两人看向彼此的眼神火花四溅,让一旁看热闹的秋凉,忍不住后退几步。 拜托,就她这没二两肉的小身板,容景至于吃醋成这个德行么? 果然,情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即便她这颗沙子很渺小。 秦都突然伸手搂住秋凉的肩膀,呃,他本来想搂腰的,秋凉太矮,他搂不着。 容少爷,我与秋姑娘一见如故,好友有难,我当然要帮忙的,你我认识多年,不会不知道我的脾气吧? 秋凉艰难的将他手臂挪开,天爷,你们两个吵架,能不能不要拿她做斗气工具啊。 容景将秋凉一把拽了过来:你傻不傻?刚认识就跟人掏心挖肺,被你那婆家骗的还不够是不是? 秋凉欲哭无泪,苍天可鉴,她何德何能能勾引这位大佬啊! 秦都扇子啪的一声合上了:哟,跟我刚认识?跟你就很熟悉了? 秋凉,你知道他哪儿人吗?知道他家啥底细不? 有些人啊,看着像人,实则是....... 容景暴怒:秦飞羽,你不要太过分! 秋凉站在两人中间瑟瑟发抖,看看,这连小字都叫出来了,可见是极为亲厚熟悉之人了。 没跑了,容景就是秦都那藏在心底的意中人。 她决定了,以后定要离容景三尺远避险。 毕竟好姐妹.....呃不,那是好朋友的心上人,瓜田李下不可不防。 那个,你们先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谁让你走了! 谁准你走了? 两人异口同声喝住想偷溜的秋凉。 秋凉扭着手指,菩萨啊,快救救她吧。 前世今生,她都没经历过这种修罗场啊。 半个时辰后,秋凉坐在了赵管事的鸿福茶楼。 左边是美男,右边还是美男,眼前是堆成小山的菜。 那个,我....我真吃不下了!秋凉弱弱道。 这两人斗气,这个给她夹一筷子菜,那个就得夹一片肉,这个给个鸡腿,那个就得给个鸭头。 救命,这饭要怎么吃? 秦都嘴角微扬看向容景:这么折腾一个小姑娘,你那点男人气度呢? 容景不甘示弱回道:你都这么会关心人,我要是不关心,是不是显得我没点慈悲心了? 他说完恶狠狠瞪着秋凉:怎么?他给你的,你吃得下,我给的,你就吃不下了! 秋凉忍无可忍,决定不惯着这两货了。 真是可笑,你两个情侣吵架,碍她啥事啊。 她砰的一声将筷子拍桌上:我不吃了,你们还吃不吃? 她见两人傻傻愣愣没反应,当即朝小二一招手:小二,过来打包! 她是挨过饿的人,跟这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不同,浪费粮食就是遭天谴,他们爱吃不吃,不吃给王翠翠他们带回去。 容景眼神危险看她:沈秋凉,你几时变得这么大胆,敢跟我发脾气? 秦都也是一脸好奇看她。 秋凉心中骂娘,她理解不了这二人恶趣味的感情,更不想成为他们感情的催化剂。 正想找个借口溜走,就听门口有人欣喜道:秋凉,你也来这里吃饭么? 秋凉一抬头,顿时如蒙大赦。 第92章 不能放过他 门口站着的正是玉楼娇主仆两个。 她赶忙将打包好的食盒拎上,边跟玉楼娇打招呼边出了门。 嘿嘿,好巧啊,玉姐姐,许久不见,你最近可好? 玉楼娇朝容景和秦都点头打招呼,随后亲热挽着秋凉胳膊:还说呢,去了几次铺子,都不见你人,还真是个大忙人! 两人说笑着下了楼。 容景眼神警告看向秦都:我不管你来蜀地有什么目的,她就是个不相干的小姑娘,人生已经够悲惨的了,你就不要再给她添乱了! 秦都意味深长道:倒是没想到啊,一向清心寡欲的容...少爷,也会如此维护一个人! 秋凉下了楼,手都还有些发抖。 玉楼娇握着她的手:别怕,都过去了! 她在眠红楼多年,练就一番察言观色的本事,当然知道,方才包厢里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秋凉这会也是后怕,她怎么只顾着前世和秦都的情分,就对容景跟他二人不当回事呢,要知道,如今她对秦都是有救命之恩,不过这相处的情分可没多少。 别回头因为容景,还弄得秦都心里不痛快,救命之恩反倒成了麻烦。 我听说,你和李家人彻底翻脸了?玉楼娇拉着重新找了个茶楼坐下。 秋凉意外:你咋知道的? 玉楼娇掩口笑道:因为我一直盯着他们家呀,从那日赌坊的人登门,之后你回去,李子琳逃走,我都一清二楚! 秋凉怔了一下:你.....一直盯着李家? 玉楼娇收起笑容,拉着秋凉的手正色道:妹子,我不瞒你,李子俊骗我这几年,花了我那么些钱。 钱那些身外之物都是小事,可你得明白,如我这般沦落风尘之人,连身子都不是自个儿的。 唯一可以拿的出的,便只有这一颗,我以为珍而重之,却轻易被人践踏的真心! 他辜负我一片真心,若就这般放过他,我这心里...... 秋凉打断她的话:你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这不是你心眼小,是他太过卑劣,借着一张脸招摇撞骗! 第66章 玉楼娇眼睛微红;你如今彻底跟李家撕破了脸,只怕他以后会找你麻烦。 我在崇州有故友,若有需要,我给你写封信,托她庇护一二! 秋凉前世生活单纯,但也见识过不少人心,见玉楼娇如此,心知她是真心待自己。 玉姑娘,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玉楼娇幽幽叹道:一开始是因为李子安,我心中对你有愧,便想着多少弥补一些, 后来吧,就觉得你像从前的我,努力想过好日子,偏偏遇人不淑日子艰难, 你年纪与我亲妹子相仿,她要是还活着,也该是...... 玉楼娇惊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勉强笑道:难为你听我絮叨,今儿说的有些多了! 秋凉见她神情忧伤,忍不住道:玉姑娘,你既是有朋友在崇州,为何不离开眠红楼,凭你的本事,何愁没有生计? 玉楼娇轻拭眼角:傻丫头,你也别一口一个玉姑娘,那也不是我本名。 你若不嫌姐姐身份腌臜,不妨唤我一声姐姐! 秋凉从未对玉楼娇有过轻视之心,反而对她很是欣赏,死过一回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嫌弃别人。 姐姐若不嫌我愚笨,那我可就当真了! 玉楼娇瞬间笑了:你这丫头,平日里看着老实,没想到还会如此贫嘴。 你问我为何不去投奔?秋儿,如我这般身份,入了风尘,便是死也得埋在楼里,出不去了啊! 秋凉也不知为何,突然就升起一股豪情。 姐姐你放心,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就不信了,还能一辈子被人锁着走不了! 玉楼娇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如她这般生了野心,想逃走的姑娘不是没有,可最后能有哪个善终,至今都没听说过。 她当初也是拿李子俊当救命浮木,没想到,反被人算计,也亏得她守着底限,不曾让他碰过自己。 秋凉说这话虽是一时冲动,过后想起也没后悔。 跟玉楼娇相识以来,这姑娘通情达理,对她不错。 她向来是个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人,玉楼娇待她好,前世也不曾与她结怨,她便想着回报几分。 安安,你说,咱有没有啥法子,可以救玉姐姐逃出眠红楼? 安安嗤笑:你傻的一如既往,不过认识几个月,就开始跟人家推心置腹,自己一屁股屎都还没擦干净,就想着替人家出头? 你以为你是乐山大佛啊,这么能耐,要普渡众生不成? 秋凉被安安一顿训,沉默不说话。 就在安安以为她知道错了开始后悔,她才缓缓开口道:安安,你不是说过一句话么? 淋过雨的人,才会想着替别人撑伞,她待我不差,这世上有李子俊那样狼心狗肺的负心人。 也有玉楼娇那般性情纯良的姑娘,还有王翠翠那样唯利是图,又心存一丝善念的人。 我重生是为了复仇,可也不能只有仇恨。 我....我得替我那枉死的孩儿积攒阴德,希望他来世能有个好人家,不要遇到像我这般窝囊的娘亲! 而后,便是一片死寂沉默。 秋凉以为安安生气了,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不是...... 烦死了,以后我都不管你的事,你爱咋咋地,行了吧?安安突然很不耐烦,像是想到什么不高兴的事。 秋凉很少见他这样:安安,你...... 又是一阵沉默,她算明白,安安这是彻底不想搭理她了。 秋凉不明白安安为何生气,想起前世的儿子,又是一阵恍惚。 她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铺子附近。 刚走近铺子,就听到王翠翠大嗓门在骂人。 嫌贵是吧?买不起你直说啊,搁这儿装啥有钱人呢! 秋凉一顿,上门即是客,做生意哪有王翠翠这样的? 不过,王翠翠素来嘴甜会来事,鲜少有这般不待见顾客的时候。 今儿是怎么回事? 第93章 挣钱女人有奔头 你啥意思?女人尖声道:你看不起谁呢,就你这些东西,我会买不起? 秋凉听着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便不远不近站着观察。 王翠翠嗤了一声:我晓得你家有粮食铺子,可这点心啊,还真不一定吃得起,毕竟是王府特供。 你一个小地主,能和人王爷比吗? 身旁男人拉了拉妇人:三娘,咱别买了,孩子还在家呢,咱回吧! 妇人一把甩开男人:老娘今儿还就不走了,就得看看,这王府的点心有多金贵,我还吃不起了不成? 秋凉听到这儿,也知道这两人是谁了。 正是王翠翠从前的相好黄二成和他新娶的妻子姚三娘。 王氏,这怎么回事?秋凉沉着脸上前;我让你卖东西,你便是这般待客的? 王翠翠一跺脚,指着姚三娘二人:东家,你是不知道,他们....... 他们怎样,我管不着!秋凉压根不听她废话:进了这锦记店铺,那就是我的客人。 做生意不能得罪客人,更不能得罪有需求的客人,这个道理你不懂? 王翠翠低着头,扭着手指不敢再吭气。 姚三娘这会可解气了:就是,东家,你说你做这么大生意,哪儿能请这么个不懂事的来卖东西呢。 这不是给人寻晦气么? 秋凉赔笑:客人说的没错,伙计做的不好,回头我会教训她。 不晓得客人,您看中了哪几样点心,我这就给你装! 她说着就朝王翠翠吩咐: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上好的点心给客人拿出来呀! 我.....姚三娘一滞,她压根就不想卖。 不过是知道王翠翠在这里,存心想过来找事,让王翠翠难堪罢了。 王翠翠一脸嘲讽;有些人不会空口说大话,口袋里穷得叮当响,压根不想卖吧? 笑话!我会买不起?姚三娘被她激的火大,手点着几样点心: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来一盒! 秋凉手脚麻利给她装好打包:诚惠!一共13两五钱,方才是我伙计不懂事,这五钱银子我就给您抹了,还请您不要介意! 姚三娘一阵肉疼。 她就是来跟王翠翠置气的,就算要卖点心,那也不会在王翠翠在的铺子里买啊。 而且,一买还买这么多,花了整整13两啊。 啥家底儿啊,不年不节不送礼,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的呀。 黄二成更难受了,傻缺娘们,人家这么一说,她就花了乡下人家一年的收成,可真是个败家娘们。 给钱呀,你愣着干啥?姚三娘拿手肘戳黄二成。 黄二成无奈,只得咬牙掏钱结账。 秋凉看在眼里,心中明白,这二人是半路夫妻,各有自己的儿女,从前又是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 如今虽说是两口子,可这银钱方面,保不准怎么个算计法呢。 秋凉看出来,王翠翠自然也看出来了。 哟,男人身上还带这么多钱啊,老话儿说啊,这男人有钱就变坏,尤其还是半道来的男人,要换成是我呀,这指定不能放心! 姚三娘啐了一口:呸!我男人身上有钱我乐意,干你屁事! 王翠翠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转身去了后堂。 她敢以她三个男人寿命打赌,姚三娘转头就得收掉黄二成手里所有银钱。 秋凉收拾好铺子,将看铺子的伙计叫来,这才去后院。 刚一进后院,就见王翠翠伸手到面前:这里头最起码有一两银子该是我的,这是你说好的提成! 王翠翠颇有些能耐,口才又很是了得。 不过是以前居于乡下,不曾见识过生意人的谈话。 后来跟着陈九见了几次客商,慢慢的就有了自己出去谈生意的想法。 秋凉也鼓励她出去跑:你若是谈成生意,陈九如何提成,你也一样,我这里凭本事说话不分男女。 王翠翠顿时有了底气,莽着脑袋就出去跑。 她仗着自己脸皮厚不怕事,一开始被人撵走,后来倒让她谈成了几处买卖。 一个镖局,两个茶楼。 拿了钱之后的王翠翠信心大增,还特意买了酒请教陈九,如何与人沟通谈生意。 不得不说,女人做这方面,更具备谈话艺术的天分,和察言观色的细微捕捉。 如今,小小的点心铺子已经关不住她了,她想往外发展。 秋凉当即数出一吊钱给她:你这个月光茶楼和镖局,拿的提成银子也有小三两了吧! 王翠翠将钱揣怀里,喜滋滋道:你说错了,还有三家酒楼没入账呢! 第67章 秋凉一顿,突然发现有个大麻烦。 她缺一个信得过,且人还老成踏实的账房。 要知道,如今点心生意越做越大,陈九还有开分店的打算。 生意做得红火,不是没招人眼红,不过有蜀王府这块金灿灿的招牌,便是想找茬的人,那也得掂量掂量。 更别说,陈九最近又搭上了沈大人的线,园林建设前期设计图已做好,孙三墙正跟沈大人的管家孟叔沟通,不出意外,月底就要开始动工了。 园林工程一旦起来,青砖木料琉璃瓦等等,哪样都得要钱,这得有个人管账,把控银钱支出才是。 秋凉看过人家做账,可自己上手做还真不是那么回事,何况她还有事,不能一天到晚管着这些事。 老成的账房不好找啊,人都是十几岁从学徒做起,干的好人品好的,主家肯定不会轻易解雇,那种隔三差五换东家的,估计人品也不怎么样! 陈九也觉得需要找账房了,之前只有点心铺子的收益,他凑合着记一下,秋凉再整理就成。 眼下生意可不止这一桩,有杂货铺、点心铺,还有即将到来的大工程,才是最棘手麻烦的。 秋凉琢磨:这事不急,反正月底才开工,咱慢慢寻摸就是! 玉楼娇听说这事后,特意抽出两天空闲时间过来,教秋凉做理账。 秋凉讶然:玉姐姐,你怎么连这个也会? 玉楼娇一顿,神色一时恍惚,似想起什么难过往事。 第94章 命运多舛 我父亲是曾经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因先帝时期储君之争,站错了队,落得全家抄斩的下场! 男子十二以上全部处斩,十二以下流放岭南。 女子十二以上充入教坊司,十二岁以下发卖奴籍! 出事那会儿,她虚岁十二,因相貌生的好,也被扔进了教坊司,也亏得父亲早年帮过人,有学生照应,才免了被人糟蹋的命运。 我们家女子四岁开始学文识字,六岁学着管家理事,八岁之时便是庄子铺子的产业,也是要学着打理的。 所以,我会这些,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玉楼娇说起从前之事,一开始有忧伤之色,后来却是渐渐坦然。 秋凉听得难受,也不知要泪湿多少枕头,熬过多漫长的黑夜,才能有如今这般淡然。 她上辈子居于后院,也没少听李子俊说起先帝时期的储君之争。 先帝雄才伟略,于国家也是励精图治,是人人称颂的明君。 奈何如此明君,却有个硬伤,那就是子嗣不丰。 皇后所出的三子一女,未成年便夭折,嫔妃所出的几个子女也是病的病,傻的傻,勉强成年后也没熬过成亲的关卡。 先帝四十岁了时,膝下除了皇后所出的一个公主,便再无子嗣。 眼看皇帝年岁渐迈,早年征战落下的旧疾也频频发作,不少人便提议,让皇帝立亲弟弟允王为储君。 当时的皇帝和皇后都不大乐意,奈何群臣逼迫,亲娘太后也天天哭诉,说江山后继无人,自己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先帝迫于无奈,于次年立了亲弟弟允王为储君。 允王为储君的次年,以为不能再有子嗣的先帝后宫,一位妃嫔再次有孕。 这一次,先帝与皇后捂着这事没让外人知晓,便是太后也被瞒在鼓里。 小皇子出生后,皇后亲自照料,先帝也从拨了亲信伺候,小皇子顺风顺水长到了三岁,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 太后不高兴,这么大的事,皇帝和皇后居然瞒着自己,是觉得自己这个亲祖母容不下自己的亲孙儿是不是? 朝臣也觉得皇帝做事不磊落,皇子出身是好事,怎么就不能昭告天下了。 最后这事是皇后揽了去,说自己无子,想要将小皇子养在膝下,这才用了这般手段。 这事吵吵闹闹好几年,逼得皇后在宫里素衣吃斋祈福三年才算平息。 小皇子一天天长大,聪慧伶俐不说,还身体健康能文能武,先帝便动了立亲儿子为储君的想法。 这时候,朝臣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储君必须是小皇子才算正统。 一派则以为,允王身为储君这些年,做事勤勉认真不曾有过错,又是皇帝的亲弟弟,都是嫡脉,无过错不可废。 而太后,小儿子大孙子,她的心最后还是偏在了哭泣的小儿子身上。 两派吵的厉害,一直吵到小皇子八岁生辰之日,内侍伺候不周打翻烛火,宫殿起火,将小皇子全身烧烂,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先帝一气之下吐血昏迷,就此大病一场,没等小儿子康复,就撒手人寰了。 临终前,他召集朝中老臣,当着太后的面,要允王发誓,将来皇位必须归还小皇子一脉,且保证小皇子生命无忧。 允王当着朝臣和先帝太后的面,哭哭啼啼表示,他百年之后,还江山于小皇子一脉,也就是如今的蜀王后人。 毕竟蜀王全身烧伤,脸也烂的面目全非,不可能再为君了。 先帝过世后第三年,继位的允王,如今的成安帝,便开始了各种清算,玉楼娇的父亲便是其中之一。 秋凉拉着玉楼娇的手感伤:若是不曾发生这些,姐姐今日依然是天之骄女,闲来无事琴棋书画,高兴之时呼朋唤友策马扬鞭,何等恣意潇洒,只恨造化弄人啊! 她说到这里,想起那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蜀王,因着那些权利争斗,全身没一块儿好肉。 再想想玉楼娇和自己,不知为何,竟是有些悲从中来,一时红了眼。 玉楼娇打趣:我都不曾难过,你这么难过作甚? 秋凉抹了下眼睛:玉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可以救你出来的! 玉楼娇拍拍她的手:快别傻了,你以为眠红楼只是一个青楼,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历来青楼赌坊钱庄背后,若是没个厉害的,谁敢立足府城呢? 秋凉没再继续说这事,玉楼娇没当回事。 她却是当了真的。 她盘点了一下,她如今手中的银钱。 当初倒腾茶叶,来回挣了三千多银子,至于点心生意,看着红火,实则进来的都是十两八两的小钱。 如今,手上统共不过五千多点,这些钱要放从前,秋凉会觉得很多。 可现在不一样,她想替玉楼娇赎身,还要建造沈家园林前期垫资,这钱就很紧张了。 她心里琢磨着,要不再找聚鑫钱庄借钱去? 这当口,刘老爷找来了。 饶是刘某做生意多年,也万不曾想到,曾经将整个府城茶叶搅合的风生水起的大老板,竟是个小姑娘! 刘老爷见到秋凉时很是讶然。 他本来听说陈九接了沈家园林的活儿,打算掺一股。 秋凉脱离了李家,陈九便不敢自己做主,征求了秋凉意见之后,索性带了刘老爷过来。 刘老板客气,小辈也是误打误撞,碰巧遇着了几分机缘,倒是让刘老板笑话了! 刘老爷可不会这么想,他从商多年,人老成精,这姑娘先前和李子俊什么关系,再一联想女儿和妻子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今儿过来呢,也是想着姑娘与陈兄弟初来乍到,偶尔使唤人手估计不那么方便,我刘家在府城多年,若有需要!些许小忙还是可以帮的 闻弦知雅意,秋凉顿时明白,刘老爷这是想做包工。 刘叔仗义,我正愁这事呢! 有了刘老爷的加入,她就不用愁借钱的事,有钱当然是大家一起赚,吃独食容易招人恨啊。 秋凉和刘老爷拍案定下沈家建造之事,正心里开心得意时, 陈捕头带着人上门了:秋娘子,有人告你是在籍逃奴,还请你跟我们去一趟衙门! 第95章 逃奴之罪 秋凉愣了一下,她成了逃奴? 转念一想,她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陈捕头,劳您稍等片刻,我换个衣服就出来! 刚从外头谈业务回来的王翠翠一见这阵仗,心里就有些发毛。 寻常小老百姓见着官差,哪有不怕的。 秋凉,这.....这可怎么办啊? 秋凉镇定如常:你不用怕,去梅园找秦公子,告诉他,我的人情要用了! 这一次,她就要让李家人看看,她还是不是往日那个人人可欺的小孤女。 也顺带告诉这府城明里暗处的人,她沈秋凉,不是一个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 刚送了货的贺典满头大汗进来,转头就去屋里捞起一根铁棍子。 东家,你别怕,实在没法子,我带着你逃就是! 秋凉感动之余又有些啼笑皆非,她救贺典是因前世之事,没成想,这人当真是个忠心护主的。 没事的,你别让人觉得我不配合! 第68章 陈九平日里跟陈捕头关系处的不错,他也没太过分,带着秋凉就去了府城衙门。 衙门里,李家人早早等在了那里。 李子俊有功名在身,可以见官不跪。 罗氏可没这待遇。 她正跪在地上哭诉:青天大老爷,小妇人委屈啊,可怜她孤苦无依,散尽家财买来的奴婢,辛辛苦苦养了多年。 不曾想,如今长大了,在外头有了野汉子,居然生了野心,偷拿了家里银钱逃了,还请大老爷做主! 尹大人身为宜州府尹,大大小小事不少,哪里有空管这些。 可今日事不一样,逃奴罪名非同一般,又牵扯到偷盗一事,自然就不是小事了。 秋凉被带上了公堂。 罗氏一见秋凉,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这贱人,自己和两个儿子,这两天不时被人骚扰,备受折磨吃不下睡不好。 她倒好,两日不见,整个人养的水灵红润,瞧着比从前精神多了。 尹大人瞧着秋凉跟小孩子没差,身形矮小瘦削,再看看罗氏两个亲生儿子,这就是她所谓的.....尽全家之力,尽最大力气养出来的姑娘? 他心头先前那股不悦散了不少,和颜悦色问秋凉籍贯姓名,当初是怎么来李家的。 秋凉跪在地上红着眼:大人,民女不是罗氏买来的,民女是被她和人一起偷偷拐卖的,民女幼时...... 你胡说!她还没说完,罗氏就发飙了:贱人!村里人都知道,你是我买来的,你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居然说是我拐卖,你...... 秋凉反问:既是买的,那必然是有身契文书,衙门也定然有户籍存档,敢问罗氏,这些你都有吗? 罗氏噎住,她怎么可能有? 秋凉本就是偷摸被人送来,让她暂时养着的,自然不会有卖身契这些东西。 她当年担心秋凉身份有问题,也就一直没去给秋凉上户籍,想着等她及笄之后,再去办这事,没想到,因为这个被人拿捏了。 李子俊猛地看向罗氏,他娘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没给秋凉落户籍? 那他告的是个啥? 秋凉回了李子俊一个挑衅十足的笑容,这事啊,她也没想到。 当初让陈九去县衙找人给她开户籍之时,她才知道,罗氏从头到尾就没给她落过户籍。 严格来说,她就是个黑户,倒是省了她很多麻烦。 罗氏撒泼骂道:乡下姑娘,谁晓得能不能养活,那么早上了户籍,要是回头没了,还得去找人销掉,多麻烦! 大老爷,她真是我养大的,是我买来的,我老家村里人都能做证! 秋凉也跟着哭道:罗氏和娘家村里罗玉珍合谋,将我从好人家偷出来,这么多年,让我当年做马吃尽苦头,害我不能在亲生爹娘跟前承欢膝下,还请大人替我做主啊! 罗氏没想到,她是苦主,这还没告上呢,秋凉就先倒打一耙。 胡说!你分明就是人家不要的,有个屁的亲爹娘! 秋凉继续哭道:我怎会没有亲爹娘,谁也不是天生地养的,都是父母骨肉,你别以为我年岁小就不记得。 罗氏,我告诉你,我都记着呢。 我本是扬州大户所出,上元节,家中带着一起去看灯会之时,被拐子抱走,那拐子就是罗玉珍,而你就是那个同伙! 秋凉说得有理有据,惹得堂上众人皆有不忍。 罗氏目瞪口呆,气急败坏道:你胡说!你那时烧了三天三夜,脑子都烧迷糊了,哪里还会记得这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秋凉来李家之时,整个人就跟傻子没区别。 罗玉珍也说了,那孩子已经傻了,绝对不可能再记得。 秋凉哭得越发悲凉:我家是大宅子,最少有四进,靠门口处还有福字影壁,宅子附近有河,河里时常有乌篷船,便是他们的口音,我也记得一二。 大人若是不信,派人去扬州一带一问便知! 脑海里,安安将江南水乡的画面收起:你差不多点得了,说得越多错的越多,你不晓得啊! 秋凉满不在乎:就算错了又怎样,我那时不过是个五岁孩童,你指望一个小孩子,记得能有多清楚? 尹大人听得很认真,他曾经在扬州为官,对那一带的风俗景致最是清楚不过。 方才秋凉所说,正是扬州一带的景象,看来这姑娘,确实是被人拐来的,还是好人家的闺女。 那你可还记得,家中父母姓名? 秋凉神色茫然:不记得了,我只是大概记得,应是姓许,再多却是不记得了! 尹大人点头,这姑娘容貌姣好,且气度不凡,不像是乡野村姑,怕真是贵女出身,只可惜年岁小,不记得当年往事了。 李子俊攥紧拳头,整个人都快绷不住了。 沈秋凉......她这些年的老实,难道全都是装出来的? 她一直记得自己老家,小意讨好家中人,难道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回亲生父母身边? 她曾经对自己那些情意,难道也是假的? 秋凉突然开口道:大人,罗氏伙同他人拐卖孩童,害人亲生骨肉离别,还请大人替小女做主! 罗氏当即愣住,怎么一转眼,她就成那个犯人了? 第96章 公堂对质 尹大人一拍惊堂木:罗氏,如今沈氏拐卖一事,你可认罪? 罗氏被他这么一吓,哆哆嗦嗦啥也说不出来。 片刻后,有异味自腿间溢出,众人一看,发现她竟是吓尿了。 李子俊只觉得,他在府城经营三年的脸面,今日被人丢了个一乾二净。 大人,家母是蔚县李家村人士,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蔚县县城,压根不曾到过所谓的扬州一带,这事必然是沈氏胡诌,与家母无关啊! 尹大人眼神犀利盯着罗氏:那沈氏是如何来的你家,给本官如实交代! 他为官多年,练就非凡的洞察力,自然知道眼前这妇人没那胆子。 不过这事有蹊跷,他还是得好好审一审。 罗氏整个人瘫在地上,耳朵嗡嗡响,连话都听不清楚了。 秋凉在一旁道:罗氏,大人问你当年是如何拐卖我的,你若不老实交代,只怕就要..... 李子俊喝道:沈秋凉,你不要故意恐吓我娘! 尹大人又是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哗,罗氏,回话! 罗氏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大人,民妇....民妇真的不曾拐卖啊,那小贱人.....不,是沈秋凉,她不是我拐来的,也不是罗玉珍卖给我的。 她是罗玉珍嫁到张家之后,酒后与人私通生下的孽种。 罗玉珍本就是二嫁,怕夫家知道这事,才将她送了出来,交给民妇抚养! 众人又是一惊,没想到,最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尹大人看向秋凉:沈氏,罗氏说你是罗玉珍的奸生子,而你说,你是扬州大户人家的姑娘,你这是有意欺骗本官? 李子俊在一旁道:大人,沈氏她定然是故意哄骗,她来我家之时,已经病了许久,从前往事早已忘的一乾二净,怎么可能还记得! 这分明是她有意陷害我娘,故意编撰出来的谎话! 秋凉也被罗氏这话给惊呆了,她一直都知道,罗玉珍定然是有把柄在罗氏手上,断然不曾想到,这个把柄竟然是这样的。 但要说她是罗玉珍的奸生子,她是绝对不信的。 她见过罗玉珍,同样也见过陈满山,从安安所说的遗传学上来讲,她跟这二人都没有半分相似之处,绝对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她方才说自己姓许,也不是胡说,而是记忆中,似乎有人一直唤她许家小娘子。 只是那记忆太过模糊遥远,想多记起一点都不可能。 她想到此沉声道:大人,民女敢对天发誓,方才所言没半点虚假之词。 我当年被人送到李家,虽是病了许久,可有些记忆深处的东西,却还是记得零星。 罗玉珍,绝不会是民女的母亲! 尹大人只觉得这官司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两人各执一词,都说自己说得是真的。 那就只能找出事件的关键人物罗玉珍了。 罗氏,这罗玉珍眼下在何处? 哪晓得,尹大人这么一问。 罗氏突然就变卦了:大人,都是民妇的错,孩子是罗玉珍捡来给我的,我也不晓得沈氏是哪里人,更不曾知晓她从前家人! 尹大人一拍桌子:罗氏,你方才说沈氏是罗玉珍的奸生子,转头又说是她捡来的,这沈氏到底是怎么来的? 罗氏不停磕头求饶:真是罗玉珍捡来的,我也不知她打哪儿捡来的,只说给孩子一口饭吃,留她一命就成,其他的,民妇真不知啊! 第69章 李子俊也被罗氏的反常给弄懵了:娘,你....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罗氏哭道:大人,民妇与罗玉珍是一个村的,自小一起长大出嫁,偏偏我嫁的男人不争气,早早就没了,可罗玉珍不一样,她男人死后又二嫁。 还嫁了个极有本事的男人,大人,民妇气不过,才会污蔑她,沈氏,真的是罗玉珍捡来的! 秋凉跟了罗氏整整十年,对她的性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绝不可能对别人好。 她这么突然反口替罗玉珍说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罗玉珍手里,同样握着她的秘密,或是什么致命把柄,让她不得不和罗玉珍共同守护秘密。 秋凉冷笑:大人,罗氏前言不搭后语,显然是在替人开脱,将罗玉珍叫来一问便知! 尹大人正想让人去捉拿罗玉珍,就听手下主簿道:大人,本就是审逃奴一事,如今看来其中有误会了。 不管如何,这罗氏养育沈氏整整十年不假。 便是有天大过错,她也不该如此对待养母! 秋凉神色一肃,这主簿显然向着罗氏,怕是李子俊打点好的。 早该想到,李子俊与许云真已经勾搭在一起,许云真的父亲是知州。 尹大人刚正,不易打点,找他手下递个话却是没问题的。 果然,尹大人一脸严肃道:沈氏,罗氏再有不是,也对你养育多年。 都说生恩不及养恩,你便是顾念养育之恩,也不该如此对待养母! 秋凉眼眸清亮看向尹大人:敢问大人,是否人情大过律法,这养恩并非我所求,而是她想豢养奴婢。 将好人家的儿女磋磨成罪奴,丝毫不念丢失孩子的父母,日日夜夜是怎样的揪心痛苦。 这便是所谓的恩德,便可以抵消她伙同罪人害人骨肉分离的罪孽吗? 尹大人一怔,眉头紧锁。 主簿不悦道:沈氏,便是你说破天,也不能改变罗氏养你多年的事实。 陛下倡导子民至孝,你再是愚昧无知,也该晓得一个孝字大过天。 李子俊看她眼神轻蔑,还真以为搭上陈九便能翻天了? 沈秋凉,你逃不掉的! 秋凉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这主簿是有意混淆话题。 偏偏尹大人也是个至孝之人,情况对她不利。 公堂门口有人懒洋洋道:大人这话说得没错,若是有人将你的儿子拐去,卖给他人做奴婢。 你儿子吃苦受累,说不得还得成为人家榻上娈童,完了因着孝道,你还得对人家千恩万谢! 敢问姚大人,你真有这般开阔心胸么? 第97章 养育之恩? 姚主簿勃然大怒:你放屁!我儿子与这等贱民岂能相比! 他骂完之后,便有些许心虚与后悔。 尹大人是穷苦出身,早年间跟着寡母吃了不少苦头,对母亲事必躬亲很是孝顺,他才会拿孝道做借口。 可他忘了,尹大人也同样出身底层,正是他口中的贱民,最是看不惯强权者仗势欺人了。 果然,尹大人神情漠然,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秦都谑笑不止:姚大人不过是听人这么一说都受不了,何况这姑娘,原本出身富贵,却被两个妇人换了命运,落得不能尽孝于亲生父母跟前。 如今大人听罗氏 一面之词,便认为因着这点养育之恩,不但不能追究从前拐卖之事,还得对仇人尽孝。 这可真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李子俊见本来局面已经扭转,这小白脸突然站出来,导致公堂之上局势又开始变化。 你便是她在外头勾搭的奸夫吧,你一个外人懂什么,又怎会知道,我娘为了养育她,这么多年付出怎样辛劳? 秦都抑制不住笑了:快别开玩笑了,到你家就各种干活,你弟弟李子安比沈秋凉还要大半岁,妹妹李子琳也不过小她一岁而已。 这两个当主子一般伺候着,你瞧这丫头如孩童一般的身形,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将人当亲生一般看待的? 秋凉一脸委屈道;我打从进了李家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是给人做奴的命,不然不会等主家吃剩下才给我! 不过这些我都不怨,正如姚大人所说,罗氏对我到底有过养育之恩,哪怕如狗一般长大,也说不过一个养字。 以后,我定然会尽我该尽的孝道,只是可怜我的亲生父母,生了我这么个不孝的东西,如今居然不能侍奉双亲,反倒要去伺候一个仇人! 秦都忍不住讥讽:你脑子是傻的不成?你小小年纪就要养活李家人,起早摸黑磨豆腐做生意,要供养一家大小和一个读书人。 别说是一个养女,便是她亲生骨肉也做不到吧! 尹大人不敢置信看向秋凉:李家人都是靠你所养? 秋凉泪水涟涟:不敢如此妄言,不过是挣钱供李家长子读书,为罗氏常年买药,以及给李子安和李子琳包揽四季衣物和吃食而已。 我没读过书,也没啥大能耐,也就是能吃点苦头多干点活儿,当不得养李家全家! 尹大人沉默了,眼前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包揽了这么多,承担了一个家庭顶梁柱的角色。 这日子过得该是有多艰辛。 罗氏急忙道:不是的,大人,不是的,我儿子读书不是靠的她! 秦都呵呵道:罗氏,你说话要点良心,别说是你们李家村,就是你娘家罗家村,乃至附近镇上。 随便一打听,有谁不知道,你当年养着个童养媳,就是为了替你养老送终,伺候一家老小。 不然,李子俊读书那些钱是打哪儿来的? 至于后来,李子俊出息了,你才想着将沈秋凉赶出家门,另给儿子娶高门媳妇。 如今,逼走沈秋凉,又来告她是逃奴,你这心可真是太毒了! 尹大人不知这其中还有这些事,随即看向李子俊:你读书的钱,真是沈氏辛苦挣来的? 李子俊看向罗氏,他能怎么说? 说这钱不是秋凉挣的,是罗玉珍给的,那怎么解释,罗玉珍每年都要给他们家钱呢? 罗氏嘴里喃喃道:不是的,就她磨豆腐那三瓜两枣的,哪儿够我儿花销? 秦都一摇扇子:不是沈姑娘挣的,莫不是你儿子倒贴旁人挣的? 眠红楼的玉楼娇、亦或是某位官千金给的赏赐? 他说这话时看向主簿姚大人。 姚大人心一哆嗦,他就说,请他帮忙说话,怎么是他家夫人递的话,想必许知州压根不晓得这事,是内眷的问题。 算了,这事不能掺和了。 尹大人看李子俊越发不耻,小小年纪,自持功名抛弃原配,留恋烟花之地,还暗地里勾搭官家千金。 他是靠自己本事走到今时今日,自然晓得,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想走快捷方式,不想踏踏实实一步步往上走。 他的妻子也是微末之时所娶,最是看不上这等吃软饭,还吃得如此欢快之人。 李子俊察觉形势不利,指着秦都喝道:大人,这人与本案无关,莫名其妙闯了进来,还扰乱公堂秩序,难道不该轰打出去么? 尹大人瞥了他一眼,正色为他介绍秦都。 这位是睢阳候府的小侯爷,三年前殿试头名,陛下钦点探花郎,后来瓦猛人入侵,也是小侯爷率军阻敌军于境外。 如今,小侯爷被陛下亲封督察使,巡视藩王各地民情,若有重大冤案民情,可代陛下独断。 你说,他能不能上公堂说话? 李子俊身形一震,差点站不住脚了。 云朝最耀眼的存在,青年才俊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秦飞羽。 长得好不说,还出身好。 出身好也就罢了,偏人家能力也极好,18岁考中功名,原本定的头名,只因陛下见他相貌出众点为探花。 文章策论惊世也就算了,人家打小习武熟读兵法,小小年纪便能驰骋沙场,十五岁就能调兵遣将。 这样的人,别说是遇见,便是听一听,都让人咂舌。 罗氏不懂这些,可李子俊一个即将踏入功名场的人,他懂啊。 眼前这小白脸,竟然就是那大名鼎鼎,文武双全的秦小侯爷。 秋凉.....秋凉她到底打哪儿认识,如此厉害人物? 她明知道自己不易,结识如此身份显赫之人,也不跟自己说一声,难道,她一早就计划好要离开李家? 秦都似笑非笑看了眼李子俊,才对尹大人道:大人,我觉得这其中,定然还有隐情,还是找来那位罗玉珍,问问沈姑娘的亲生父母吧! 秦都亲自发话,尹大人哪有不从的。 罗氏,罗玉珍住在何处? 第70章 第98章 我不纳妾 罗氏此时已经被吓傻了,问什么就答什么,倒也不用太费力气。 只是可惜,罗玉珍早就离开,院子都卖给了别人。 罗氏又是一阵恍惚,秋凉没了,以后要挟罗玉珍的把柄也没了。 眼下,罗玉珍索性跑得没人影了。 李子安还欠着人家钱,如今被打断了腿,天天要吃药,这以后日子可咋办? 秦都上前将秋凉扶起来;如此狼心狗肺的一家,不来往也好,离了这薄情负心之人,以后日子必然会越来越顺遂! 尹大人见他对秋凉如此体贴,心中不由猜测,这小侯爷与秋凉是什么关系? 睢阳侯府的小侯爷,已经21的高寿却还未娶妻,和另一个同样高寿的蜀王,并列云朝最让人头疼婚嫁的双杰之一。 不过,蜀王是因为相貌丑陋,且喜怒无常性情暴戾而没人敢嫁。 眼前的秦小侯爷则是因为长得太好,这么些年,一直没能寻到个合适的。 姚主簿缩着脑袋,得亏自己没多说,要不然可就糗大了。 秋凉维持着她弱小无助的人设,被秦都扶着走出了公堂。 李子俊追上来:沈秋凉,你....你是不是一早就跟他勾搭好了? 秋凉回头看他。 所以,你这是攀了高枝,才会抛弃我们家,对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沈秋凉,你知不知道,这些世家公子哥,仗着自己长得好家世好,最会骗姑娘的心。 秋凉朝他招招手:你靠近点,我跟你说! 李子俊以为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控制不住笑容上前:秋凉,咱们毕竟......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脸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两巴掌落下。 沈秋凉,你....你怎么敢!李子俊捂着脸低吼,却不敢上前还手。 秋凉甩甩手:我想打你,已经等了许久。 李子俊,人得有自知之明,这话是你送我的。 现在,我原封不动还给你,许你攀高枝,就不许我喜欢个公子哥? 我告诉你,我宁愿做秦小侯爷第十八房的小妾,也不会乐意再跟你纠缠,因为你不但龌龊还恶心,叫我看见就想吐! 她眼神冰冷狠戾,黑幽幽的能映出人影,有那么一瞬,李子俊似看见她眼里骇然的杀气。 秦都带着秋凉走出街道,这才开口道:沈姑娘,我得先说清楚,我有未婚妻,而且,我体弱,一妻足以,这辈子都不会纳妾的! 秋凉翻了个白眼,我懂,容景那样的大醋坛子,不体弱腰疼才怪。 不过,她还是得抱紧秦都这个闪着金光的大腿,就算容景吃醋,秦都也是上面的那个,容景干不过他。 秋凉回到铺子里,刚回来的陈九和王翠翠都松了口气。 那天杀的也太不要脸了,把你当奴婢使唤这么多年,还敢说什么逃奴,就他家那条件,还能养奴婢,我呸! 王翠翠气不过,连声骂了好一阵。 秋凉对陈九道:沈家那边月底就要开工,虽说包工给了刘老爷,可这材料采买还是得我们自己来。 你让人给李家放口风,把张松平包养李子琳的地方透露出去,省的他们闲着没事找麻烦! 李家人暂时蹦跶不起来,她可没空天天盯着这一家子,她还得忙自己的事。 秋凉安排了陈九的事,又转头对王翠翠道:最近铺子里的事,你得看仔细了,别叫人借机使坏! 做吃食生意,最怕人使绊子,尤其是她这种生意做得好,看似没人庇护的,李子俊若是有心,找想黑她的同行,那可不要太容易。 王翠翠不屑道:怕他干啥,他如今都快成过街老鼠了,能掀起多大风浪! 秋凉正色道:王翠翠,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你给我记牢了! 王翠翠见她表情严肃,倒也不敢敷衍,回头便仔细检查库房,打算去抓只猫回来养着,省得人家丢老鼠啥的进来。 秋凉回自己房里,将最近发生的事理一理,又回忆上辈子,李子俊还有哪些可寻求的帮手。 她从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最渺小的蚂蚁,也能有致人死地的毒性。 李子俊带着老娘回到家里,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子恶臭味。 李子安,你又拉了是不是?他气急败坏道:你就不能想法子拉恭桶里?弄的满床都是,你恶不恶心? 罗氏拖着一身疲惫,走到李子安的房门口,忍不住就是一阵干呕。 这....这可咋办啊! 家里没钱了不说,她身体还不好,李子安如今又断了腿。 李子俊已经休学好几天了,再这么下去,书院里的先生估计就得撵人了。 李子俊神情阴鸷道:娘,你收拾一下,我们去找子琳! 罗氏一僵;上....上哪儿去找啊? 你问那么多干啥,你到底去不去?李子俊长久以来的耐性,这两天频频失控。 别人找不到李子琳,他还会找不到吗? 罗氏不敢惹儿子,匆匆换了条裤子便出来,跟着李子俊去找李子琳。 李子琳浑然不知,家里人正杀气腾腾找过来。 她正跟张松平撒娇:松平哥哥,你啥时候接我回张家? 张松平有些不耐烦,李子琳姿色一般,压根不在他的审美上,不过是一时牙祭,没想到就这么沾上甩不掉了。 家里是母亲做主,哪有我说话的份儿,且等着吧! 李子琳见他突然变得冷漠,脾气也上来了:你啥意思?不打算娶我过门了? 她整个人都是张松平的,他要是不娶自己,岂不是要被人浸猪笼沉塘? 张松平翻身下床: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早一天进门,晚一天进门,有啥区别! 还想做他的正妻,可真是比她那个大哥还不切实际。 李子琳光脚下地追了出来:张松平,我..... 话音未落,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大哥!娘?李子琳见着来人,下意识就想跑回屋里躲起来。 张松平反而一脸轻松:李子俊,你来得正好,把你这妹子带回去吧! 什么? 啥? 第99章 饥不择食 李子俊母子目瞪口呆,这是人说的话吗? 李子琳率先反应过来:张松平,你在说什么,我跟了你这么久,清白都没了,你居然让我哥带我回家? 不带你回家,你留着干啥?张松平不耻道:就你这姿色,别说给我做妾,就是给我洗脚的丫鬟都比你好看。 你到底是有多白痴,才以为我会娶你过门? 罗氏气得浑身哆嗦,儿子被人打断了腿,女儿叫人毁了清白,如今还说连妾都做不成,这可怎么行? 李子俊就更丢不起这脸了:张松平,我们同窗多年,你也该了解我的为人。 你这么欺负了我妹妹,还想这吃完一抹嘴,当啥事也没发生,你觉得可能吗? 张松平一脸无赖痞笑:大家都是男人,你也该明白,就你妹妹这样的货色,给我爬床都是不够格的。 要不是静安寺没人,我能饥不择食选了她? 饶是李子琳想攀高枝,此时也被张松平羞辱到了极致,一颗心悲愤欲死。 好!好!张松平,你这么绝情,我这就带着你儿子去死! 罗氏这才知道,女儿上次去静安寺就跟人勾搭上了,如今竟然已经有了身孕。 她眼前一阵发黑,扶着门框快要站不住。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女儿啊。 张松平也吓了一跳,他万没想到,李子琳居然有了身孕。 你一个未婚女子,在寺庙那等清静之地就与人偷情,还趁夜私会外男,这般不自爱的女子,谁知道你肚里种是谁的? 他才不管,李家人哪怕说破天,他也不会认李子琳肚子里的孩子。 罗氏气得心口疼,她踉跄几步上前,抓住李子琳就是一巴掌。 你个不懂事的,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啊? 李子琳捂着脸:不是.....不是我故意勾引他,是秋凉,都是秋凉,是她说家里困难。 大哥二哥要读书,娘你又常年生病吃药,她说家里太难,让我想法子,不然我也不会...... 罗氏掐着李子琳的手越发用力:你还敢跟我提她! 自己生的女儿是个什么德行,她其实心里是清楚的,只不过从前有秋凉这个任劳任怨的苦力,她便想着放纵女儿一些。 没想到,竟会纵的女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娘,你掐我干啥呀,都是秋凉害的,要打要骂,你也该找她才是!她还在拼命躲闪。 第71章 罗氏拧着她的胳膊,就觉得心里那口血,已经涌到了喉咙口子上,又生生咽了下去。 李子琳自从被张松平包养,就没出去过,在小院里天天陪张松平各种胡闹,好吃好喝的养着,压根不管外间事。 更不知道,李子安的腿被人打断,秋凉已经离开了李家。 李子俊没管老娘和妹妹,横竖这两个都是不长脑子的。 他目光阴冷看着张松平:张兄,我妹妹既然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不如早些迎娶过门,也好为张家开枝散叶吧! 张松平被他眼神盯着有些渗人:李兄,大家都是读书人,你就该明白,这成亲是大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缺一不可,我与令妹无媒无聘,分明是无媒苟合。 如此,你就让我娶她,这不是笑话么? 他双手一摊,一脸泼皮样。 反正他就是不娶,就不信,李家还敢上衙门告不成,就算他们去告,那也没用,这种事向来都是女人吃亏。 李子俊朝他逼近几步:你以为,这是你不想娶就能不娶的吗? 张松平有些发怵:这种事自然是要我爹娘做主,你跟我说也没用啊! 李子俊诡笑:那就托你转告令堂一声,我妹子你必须得娶! 张松平皮笑肉不笑:李子俊,你少吓唬人,我知道你读书有几分才气,可你若是想凭着这点本事,逼着我娶你妹子,那你就太天真了! 是吗?李子俊不紧不慢道:你就告诉令堂,陛下钦点的睢阳候府小侯爷来了宜州。 代陛下巡查藩王封地,李某人不才,与小侯爷也算相识。 若是他知道你张家人是如此下流无耻,不晓得张兄那个刚晋升为嫔的贵人娘娘,又是怎样的人品呢? 听说,贵人娘娘也刚有身孕,你说,她一母同胞的弟弟都是这般货色,圣人会不会疑心她呢? 你!张松平骤然变色;李子俊,你敢! 敢不敢你回去与令堂说一声,不就知道了!李子俊阴恻恻道:秦小侯爷如今就住在城南梅园,你自己掂量掂量,你那贵人姐姐,在宫里有没有能横着走的底气吧! 张松平握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见李子俊神色自然,不像是骗人,他心里一时拿不准,这个秦小侯爷是真来了还是假的。 李子琳,跟我回去!李子俊唬住张松平,便要带李子琳回家。 李子琳对上她哥那满是杀气的眼神,靠着罗氏有些害怕。 娘,我....我已经是松平哥哥的人了,我不能..... 李子俊也懒得跟她废话了:你要是跟我回去,以后,他张松平不娶你,我就敢告去京城天子脚下。 可你要是打死不走,以后你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再管你! 这个蠢货,脑子里装的全都是水,要不是他如今急需用钱,才懒得管她。 罗氏也劝李子琳:赶紧跟娘回家去,你大哥还能害你不成? 李子琳看了看李子俊,又悄悄看了眼张松平,没办法,只能跟着罗氏一步步往外走。 她走到张松平面前:松平哥哥,你可一定..... 出去!李子俊突然喝道。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李子琳不敢大意,只得跟着罗氏出了小院里。 李子俊见母女二人出去,这才靠近张松平小声道:我只给你三天时间登门求娶,下定纳吉不得超过半个月。 七月初二,我觉得是个好日子,你让令堂早些准备吧。 彩礼方面,我不希望太难看! 张兄,还请好自为之! 他说完拍了拍张松平的肩膀,才转身出去。 张松平呆呆愣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气得一脚踹在大门上。 干他娘的,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100章 烦不胜烦 他不甘心被李子俊威胁,还是让人去打听秦都来宜州的事。 母子三人回到家里。 罗氏这才察觉后背心已经汗湿一片,六月天,她竟觉得浑身发冷。 子俊,你....你怎么拿那....奸夫来唬人呢?要是被人识破,可咋办? 李子俊冷哼:你太看得起他张家了,不过是个商贾之家,他哪有胆子去打听侯府的事。 他心里也很害怕,怕张松平真的脑子发抽,跑去找秦都对质,更怕沈秋凉突然跳出来,将这一切给拆穿。 李子琳闻着屋里的臭味,捂着鼻子问:啥奸夫啊?还有大哥你认识的小侯爷是谁啊? 你闭嘴!李子俊现在是看到这个妹妹就来气:你这几日就给我好好待着院里,哪儿也别去! 李子琳被他骂的不敢吭声。 罗氏不安道:儿子,那混蛋真的会来娶你妹妹? 李子俊黑着脸:他不敢不来,他若不来,我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豁出去名声不要,他便有很多法子。 罗氏提着的心落下一半,又想起赌坊的欠债:赌坊那边...... 我去想办法!李子俊无奈,最后还是去找杨雪人借了钱,把自己先前好风雅淘来的一个玉佩,送给了杨雪人做定情信物。 杨雪人的丫鬟鄙夷道:姑娘,他就拿这么个不值钱的玉佩,换你500两银子,这是不是也太亏了? 杨雪人摸索着玉佩:没事,只要他能有功名,就不敢不来娶我! 主仆俩正说着话,就听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杨雪人收起玉佩:外头出什么事了? 丫鬟随即出去,片刻后笑着回来:楼上那位不肯接何公子的牌子,今儿个,何公子喝醉了酒闹得厉害,妈妈这会正劝着呢! 杨雪人讥诮;入了这等腌臜地,她还想守着清白,真是痴人说梦! 楼上。 丁香堵着门,一脸惶然:姑娘,那贼子野心不死,这日子可怎么办啊? 玉楼娇对着铜镜,慢悠悠梳理着乌黑长发。 能怎么办,过一天算一天,这楼里的日子,本就是有今儿没明儿,有什么好怕的。 她说着放下梳子,从盒子底部取出一张纸来。 丁香,你跟我也有五年了,咱俩情同姐妹,如今,我怕是护不住你了。 金妈妈不敢拿她如何,定是要拿她身边人开刀的。 这是你的身契,你明儿个拿着,去锦记铺子找秋凉,我与她说好了,她会收留你的! 丁香身子一软,跪在她面前哭泣:姑娘,我不走,当年要不是你收了我,我早被人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 这辈子,我生死都是你的人,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谁也别想赶我走! 玉楼娇红着眼给她擦泪:傻丫头,你不走,我才会束手束脚没法子啊! 丁香如她亲人一般,金妈妈随时可拿捏,若只剩下她自己一人,生与死又如何呢? 丁香哭得打嗝:姑娘,你别动那死的念头,你不是还想寻你侄子吗? 我们会有出去那一天的,一定会有的。 你别放弃啊! 玉楼娇手一顿,脸上苦笑不已,出去的那一天? 太难了啊! 次日,秋凉刚开门,就看到了一脸憔悴的丁香。 丁香,你....你咋这个样子?出啥事了吗? 丁香噗通就给秋凉跪下:秋娘子,我知道你是个厉害的,也认识好多贵人。 你...你能不能想个法子,救我家姑娘一命? 我晓得,我这样太冒昧太为难人了,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再这样下去,我家姑娘怕是..... 秋凉将她扶起来,拉进院子里: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丁香便将何公子屡屡逼迫之事讲了一遍。 我家姑娘早就不想活了,要不是一心惦记几个侄子,她也不能活到现在。 秋凉思索片刻,对丁香道:我想了个救玉姐姐的法子,就是不晓得,你敢不敢? 丁香一愣:只要能救我家姑娘,还有啥不敢的? 那你可得记住了,这事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就是玉姐姐,你也不能让她知道! 丁香迟疑片刻,还是慎重点了点头。 王翠翠回来时,正巧秋凉送丁香出去。 秋凉,她来干啥,不会玉楼娇那里,也要退咱家点心吧? 秋凉一怔:啥意思?有人要退咱们家的点心? 王翠翠愤愤点头:可不是,就西街的王福记,你知道吧? 太过分了,咱家做啥点心,他家就做啥,还把价格压低了两成,现在有两家茶楼都跟我们说以后不合作了。 第72章 再这么下去可咋办? 秋凉想了想,终于想起这王福记是哪家了。 不怕,有人竞争竞价是常事,咱们把质量把控好才是王道。 王翠翠气急:你还说不怕?两个茶楼一个月要损失多少钱,你算过没? 他们一天要进货二十两,一个月下来就是600两,咱撇掉所有人工材料的花销,足足要挣将近300两银子。 这么大笔钱,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是有多豪横? 这里头有她每月小十两的提成啊。 秋凉安抚道:你别怕,咱得稳住,最多两个月,他们还得回来买咱们的点心! 真的? 真的,我几时骗过你!秋凉笑道。 一旁路过的贺典插嘴道:你就听东家的吧,她几时说错过? 要你管!你个死吃货!王翠翠今日心情本就不好,正愁没地儿撒气呢。 贺典挠头:我....我现在没以前吃的多了! 自打跟了东家,肚里有了油荤,就饿的没那么快了。 何况,东家贴心,每次出门,都让王翠翠给他烙几张大饼带上,到地方卸货饿了就吃。 王翠翠骂道:你一人抵我们所有人,还说不多! 好了!秋凉拦住她:别以为人家老实,就可劲儿欺负! 王翠翠泄了火,没那么大火气,见院里没人,扭捏着与秋凉道:秋凉,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啥事? 第101章 虎皮不嫌多 王翠翠声音更小了:我....我想把我儿子接过来! 她如今每个月钱不少,工钱带提成,每个月差不多十二两。 秋凉体贴她每天给院里所有人做饭,还额外补贴半吊钱。 她吃住都在铺子里,压根没啥花钱的地儿,就这么两个月,已经攒下近20两银子。 这些钱,足以让她将儿子接进城里,还能单独租个小院子了。 秋凉见她说起儿子时,那脸上抑制不住的慈母笑容,心中一痛。 忍不住想起前世那个孩子,不到两岁就惨死。 王翠翠见她不吭气,还以为她不高兴。 秋凉你放心,我儿子过来,我不会白吃院里的饭,我都打听好了,附近有个小院子,我就搬过去,能照顾孩子,也不会耽误铺子里的事儿。 这活儿她可不能丢,她一个女人家本就不好找事做,遑论是这么高的工钱,还有秋凉这么仁义的老板。 秋凉叹了口气:你回去时,把贺典带上吧,就说你新找的男人,把你户籍一并给迁出来,省的将来麻烦。 王翠翠没听明白:我就算找男人,也不找他那样的傻大个,等下..... 你....你答应我接儿子过来? 嗯!秋凉板着脸:单独租啥院子,嫌我这儿工钱高,花不出去是不是? 这院里虽说有个两个男人,放心,有我在,他们绝不敢多看你一眼! 陈九私底下不大看得上王翠翠,毕竟在他的眼里,王翠翠这样的女人,有点太不守妇道了。 至于贺典,谁给他吃饱饭,他就向着谁,名声啥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王翠翠猛地抱住秋凉,又哭又笑:秋凉,你....你咋这么好,我....我这辈子,谁也不嫁,我就跟着你了! 跟我干啥,我又不是男人! 不管,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贺典抱着面粉出来喃喃道:还说我是傻子,不还是捡着我的话说! 王翠翠得了秋凉同意,转头就去准备回家接儿子的事。 陈九知道后,倒也没多大反应,他还带着个傻妹妹呢,哪有啥资格不许人家带儿子? 想想这院里,一个傻子,一个半傻子,一个寡妇,如今又得添一个小娃子,这家子可真是够奇葩的。 秋凉当晚召开会议,决定以后再合作的茶楼酒楼,不但不能降价,还得涨价。 陈九还没吭声。 王翠翠就先跳起来:你疯了,人家降价,咱们还涨价,这东西可还怎么卖啊! 没事,就照我说的,涨价!秋凉拍板决定。 不但如此,她还大张旗鼓,带着人送了点心去王府,老半天才从王府出来,出来时,还带了两个王府下人,拿了不少东西。 不少人见着这一幕纷纷议论。 这秋娘子虽说有几分姿色,可这也太小了点,主子这么多年清心寡欲的,莫不是好这一口? 陶管事身边的小厮忍不住道,就没见过谁家这么做事的,自己拿了东西过来,回头又带着自己买的东西出去,这是闹啥呢。 陶管事背着手,睨了身边小厮一眼:主子的事,是你能置喙的? 管好自己的嘴,不晓得祸从口出的道理? 小厮被陶管事看得头皮一紧,缩着脑袋不敢再吭声了。 陶管事哼了一声:以后,这位秋娘子过来,你几个都仔细着些,万不可怠慢了人家! 能在王府出入,还能把事做的这么高调,上头那位还能装着看不见,也就这位独一份了。 秋凉才出了王府,又被秦都请去了府城最大茶楼鸿福记。 你要造势找我呀,虽说不能娶你,但帮你造势,这事我义不容辞!秦都摇着扇子带着秋凉一起进茶楼,丝毫不避讳众人目光。 秋凉心说,找你我怕命不够长啊,容景那带着杀气的老陈醋,委实不是我等凡人能招架的。 秦小侯爷,有件事我得清楚告诉你,你娶不娶妻,或是纳不纳妾,真的跟我没关系! 秋凉觉得很有必要跟秦都讲清楚:我这辈子若是要嫁, 我的夫君他不必万里挑一,人中龙凤,他只需一心一意,能与我并肩携手与共就成。 所以,你真的不用误会,我会喜欢你! 刚走到门口的容景,正好就听到了喜欢你三个字。 他脸色一沉,脚步也随之顿住。 房间里,秦都一怔,随后抓住秋凉的手,一脸欣喜道:妹妹,要不说,咱俩志趣相投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真是相互喜欢之人,心里怎会容得下其他人呢! 容五偷眼看容景,完了完了,主子怎么像是来抓奸的? 秦飞羽,把你爪子拿开!容景突然出现,吓了屋里二人不轻。 秋凉飞快缩回手,心中哀叹,这都啥狗屎运气,怎么每次她和秦都见面,都会遇到容景,还能被他误会。 秦都不以为然,笑嘻嘻与容景打招呼。 这不是秋凉小妹子,这几日被人寻麻烦,我就想着,刚好我也在府城,小姑娘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嘛! 容景冷哼一声:我竟是不知,小侯爷几时变得这般热心肠了? 秦都耸耸肩:人和人之间讲个缘分,我一看秋凉妹子就觉得投缘,反正是顺手的手,帮一下也无伤大雅。 我说,容少爷,你不会连这个也介意吧? 秋凉心中疯狂尖叫:他介意啊!他非常介意,求求你不要说了! 秋凉生怕两人因为她闹得不愉快,赶忙打岔:容少爷,是我的不是,是我想借一借小侯爷的势。 不过,我跟他没关系,就是最简单的合作关系,朋友都算不上! 情人之间,沾着朋友二字的第三者都是一种暧昧。 容景斜睨着她:怎么,王府的势,你借的还不够? 秋凉讪讪:那虎皮,谁还能嫌多不成? 容景见不得她这二皮脸德行:你嫌不够,要不要我请王爷出来,告诉全府城的人,他与你交情非同一般? 第102章 论马屁的艺术 秋凉吓了一跳,脸色霎时都有些泛白: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能进王府做生意,已经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再要太多,那可就真是贪得无厌了! 开玩笑呢,就蜀王那样幼年被毁容,又遭皇室算计的人,心理早不知扭曲成啥样了。 跟他扯上关系,是嫌命太长是不是? 也不知道,她说这话是触到容景哪根神经,让他脸色更臭了。 秦都轻咳两声:秋凉,其实,王爷.....他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 秋凉捂着心口,一本正经道:小侯爷,你这说得什么话。 咱们蜀地百姓都知道,咱王爷爱民如子,高风亮节,对治下封地殚精竭虑,如架海擎天一般的存在,怎么会可怕? 他老人家之于我等小老百姓,如生身父母一般的存在,我!沈秋凉!绝不容许任何一个人诋毁他老人家半句。 即便你是小侯爷,也不行的! 个头不高的人儿,说这话时斩钉截铁,那拥护的坚定,丝毫不容人质疑,看得秦都和容景两人目瞪口呆。 第73章 秋凉表面慷慨激昂,内里却是小得意,安安给的书里写得很清楚。 要拍上位者的马屁,不能是当着面来,要随时随地秉持一样的原则,做到人家信不信没关系,自己一定要坚信,才有说服力。 秦都看了眼容景,迟疑道:秋凉,你真.....这么想? 那不是好多人都说,蜀王因为面目丑陋,所以心性扭曲,喜怒无常残暴不仁,简直就是拿人血沾馒头吃吗? 秋凉眼神鄙夷道:我说小侯爷,你好歹也是出身侯门,怎么会信这种人云亦云的鬼话? 再说了,就算相貌丑陋又如何? 佛说,表相无常是为虚幻,君子有质而不为浮,道貌岸然之辈常见,表里如一的真性情反倒弥足珍贵。 所以,一个人好看与否有什么关系呢? 秦都和容景震惊于,秋凉一个乡下小姑娘,竟对容貌有这样一番独特见解。 安安嗤笑:你就吹吧,要是哪天,蜀王纳你去王府做妾,你去还是不去? 秋凉心里回道:那肯定不去啊,长得丑不说,性子还不好,我吃撑了会去给他做妾? 安安不耻:那人家要是说,接你进王府做王妃呢? 秋凉嗤之以鼻: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他脑子有问题,就我跟蜀王这天差地别的身份,他就是烂成鼻涕虫,那也轮不到我做王妃吧! 安安继续:那要是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呢?你就不怕打脸吗? 秋凉认真思索;你不是说你毒药够多够齐全嘛,要让一个人死的正常,还能留个子嗣不难吧! 秋凉美滋滋的想:家大业大,还对皇帝没威胁,这日子多美哉! 容景冷哼一声,打断秋凉满脑子的遐想:说谎的人,就不怕三更被阎王拔舌头么? 秋凉信誓旦旦;谁说谎?反正那个人不是我,随你们怎么想,反正王爷在我心里,那就是如神只一般的存在,谁也不能诋毁他半句! 秦都不解道:你跟他又不认识,至于这么维护么? 秋凉斜了他一眼:这蜀地虽有各种弊病,可大体来说,还是极好的。 如我这般孤女,能稳住日子做生意,便是托了王爷的福。 如小侯爷、容少爷这样出身富贵的人,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如我这般小老百姓,太太平平吃饱饭,就已经够感恩戴德的了! 秋凉说这话之时虔诚无比,一半是做给人看的,还有一半倒是真心实意。 毕竟前世,各种传言蜀王残暴,可天下,还就蜀地最安稳,便是后来生了乱,蜀地也不曾有纷乱。 何况,她如今还借着人家蜀王府的虎皮,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没理由不替蜀王举大旗。 容景嘴角弯弯讥讽:无处不在的马屁精! 秋凉不跟他计较:两位,这来都来了,不如我请二位逛个街? 容景和秦都相互看了一眼,她这是嫌虎皮不够大,还想把人拉出去溜一圈? 各自在心中感慨:罢了,欠她救命之恩,且由着她去吧! 于是,秋凉带着两尊大佛,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不时去这个酒楼找掌柜问个好,去那个茶楼跟人唠两句家常。 再有意无意提两句,这俩都是我异父异母的兄长,我都说我在这里挺好没啥事,他们就是不放心,非得来走一趟。 唉,真真是长兄之爱沉甸甸啊! 那做生意的,谁还不是个人精了。 秦都大名这几日已经响彻了府城,就别提容景这个蜀王府的常客了。 各自心中咂摸,这小姑娘看来背景非同一般啊。 蜀王府她来去自如,京城来的小侯爷也跟她关系匪浅,瞧那熟稔无比的关系,这要是说他们没点关系,谁信呢? 不行,这生意往来不能断,不但不能断,以后还得继续打点好,谁还能没个求人的时候? 跟秋凉作对的王福记也在琢磨这事,人背靠两座大山,似乎跟沈大人也有些关系。 就这么有权有势的人,还能低调做生意,那肯定不能跟她交恶呀! 于是,秋凉带着两个玉面郎君,一路走下来,整个府城的方向都变了。 在茶楼与人说话的蒋震惊奇道:子俊兄,那不是你那养妹么? 李子俊瞥了一眼楼下,心里恨得咬牙,面上却是与有荣焉。 正是,这丫头,我都说让她别这么招摇,小姑娘不懂事,倒是叫人笑话了! 周围人对李子俊瞬间不一样了,他养妹认识这样的人,他还这么低调,看来是个深藏不露的啊。 没过两天,陈九便高兴与秋凉道:秋凉,先前跟王福记合作的茶楼,又重新找我,意思是要继续合作,你看? 秋凉头也不抬道;按之前的方案,这种重新合作,或是新谈成的铺子,一律涨价! 老主顾依然维持原来的价格不变,若有新货,必须先紧着老主顾! 点心铺子经历了一回价格变动,生意再度回归红火。 这期间,府城也出了件大事。 眠红楼的头牌花魁玉楼娇病了,病的很严重! 第103章 没落的花魁 听说啊,那如花似玉一个美人儿,也不知怎么回事,全身起疹子溃烂化脓流水,没一处好的不说,还恶臭难闻! 茶楼酒肆向来是流言集结地,尤其是玉楼娇这样的风云人物,一时间,几乎满府城都在讨论这事。 美人落魄,可有曾经的仰慕者去救赎? 嗤,婊子无情,嫖客就有义了?逢场作戏的事,谁会当真来着?当初和她打得火热那位李生,如今连眠红楼那条街都不过去了! 唉,可怜了,说什么冰清玉洁,还不是得了脏病! 切,还冰清玉洁?入了风尘还能有干净的? 眠红楼。 金妈妈远远站在门口,拿帕子捂住鼻子问丁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咋就突然得了这病? 丁香跪在门口:妈妈,奴婢真的不知啊,姑娘和往常一样吃喝,压根没沾别的东西,哪里晓得...... 金妈妈恨恨道:早就与她说,不要自持清高,何公子待她那般好,非要拿乔不肯低头。 眼下可好,一身皮肉全烂了,这以后可如何是好? 可怜我在她身上花费那么多心血,这下全打水漂了? 小厮领着大夫上楼:妈妈,大夫来了! 金妈妈赶忙挪开身:大夫,劳你给她好生看看,这到底是啥病?能给治好不? 她心中还是存了几分希望,毕竟玉楼娇姿色才情摆在那里,要是就这么毁了,她真是不甘心啊。 大夫还没进门,就嗅到刺鼻难闻的味道,猛地后退两步。 你们.....你们另请高明,老夫技艺浅薄,这病我可治不了! 他说着就要跑,被金妈妈一把拽住。 你来都来了,哪儿能看都不看就走? 大夫一把甩开她的手:看啥呀看,就她这病,再好的人都会被传染,我劝你早些丢出去,一把火烧了了事。 不然啊,这楼里所有人都会出事! 金妈妈心头骇然:作孽哦,怎么就得了这般凶险的病症? 大夫鄙夷道:你开青楼这么多年,得这病不是很正常么,有啥好奇怪的? 金妈妈跺脚,玉楼娇不一样啊。 她连手都不让男人摸,怎么就得了这般凶猛的病呢。 身边的龟公提醒:妈妈,会不会是金玉楼看不惯咱们,故意给咱们使绊子呢? 金妈妈一琢磨,也觉得极有可能。 你让人去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那瘟桑货在作祟! 大夫临走前交代:最好她用过的被褥枕头都丢掉,屋子都用石灰清扫一遍,三个月内都不要住人! 金妈妈先前还心存侥幸,看看能不能找大夫治好,毕竟玉楼娇这金灿灿的摇钱树,要丢掉简直就是挖她的肉啊。 可这都四五天了,满府城的大夫都来看了,都是一个说法,能丢赶紧丢出去,别祸害了其他人。 楼里的姑娘也人心惶惶,每日不停拿艾草洗澡,生怕染上了脏病。 以苏媚儿带头的几个头牌姑娘,纷纷找金妈妈抗议,再不弄走玉楼娇,只怕这整个眠红楼都要被她传染了。 曾经热闹非凡的眠红楼,突然变得门可罗雀,压根没人敢再来光顾。 开玩笑呢,再是好色,那也得有命享受是不是? 金妈妈被内外烦扰逼得纠结不已,她还是想再等等,看看玉楼娇有没有好转的可能。 心腹龟公劝道:妈妈,咱不能为她一人,害了整个楼里的姑娘啊! 第74章 金妈妈面露迟疑。 丁香见她似要放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妈妈,求你救救姑娘啊,等她好了,一定会感念妈妈的恩情,以后都听妈妈的话! 她说着还想挪动两步,去抱金妈妈的腿。 龟公急忙拉着金妈妈后退两步;你....你别过来! 丁香砰砰磕头;妈妈,你别赶我们走啊,姑娘出去,谁敢收留她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金妈妈后退两步,仔细一瞧,发现丁香脖子上,还有脸上都有几处红疹子,心中越发恐惧。 来人!快来人,将这两人丢去野狼沟! 不要啊,妈妈,求求你,不要啊!丁香撕心裂肺的喊着。 至于玉楼娇,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当日下午,玉楼娇主仆两个,就被人从眠红楼后门扔上骡子车,一路赶到了野狼沟。 野狼沟距离府城约莫四五十里路,两个汉子赶着车到野狼沟,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娘的,这娘们好的时候,看咱都不带看一眼,没想到今日,倒是要咱们来埋尸了! 另一人回道:你喜欢?给你啊,这会儿她可是无主的,你想咋样都可以! 丁香哭得浑身打颤,边靠近那人边解腰带。 大哥,求你别扔了我们,只要你收留我们,你让我干啥都行! 那人色心蠢蠢欲动,等丁香撩开衣襟,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熏的人想吐。 他实在没忍住,扭头哇的一声就吐了。 另一个挥着拳头:你离老子远点,你敢靠近,老子弄死你! 娘的!但凡你好着的时候,对老子能有个好脸,今儿也不至于.....呕~ 远处隐隐有野兽嚎叫声传来,伴随着呜呜风声,月色模糊,整个野狼沟影影绰绰,莫名叫人瘆得慌。 丁香还在哭:大哥,求你们不要走啊,我....我总觉的有人在看我。 这里....这里太可怕了,是不是有鬼啊? 本来就害怕,她这么一说,两个汉子就更惶恐了。 走! 赶紧走,你他娘的别踩我脚后跟啊! 娘的,谁踩你了! 两人就跟狗撵来一样,拎着马灯,跌跌撞撞朝山下跑去。 丁香见二人跑远,将腰带重新系好,这才去看玉楼娇。 姑娘?姑娘! 玉楼娇依然昏迷不醒,她都已经足足昏迷五天了。 丁香环顾四周,呜呜咽咽的风声不时响起,树枝摇晃婆娑诡异,乌鸦在枝头哇哇叫着。 她吓得打了个哆嗦。 秋凉....秋老板是不是骗她们的呀? 不远处,一个黑影缓缓朝她们靠近,影子在惨白的月光下狰狞变幻。 啊~丁香忍不住发出凄厉尖叫。 第104章 多了两个妹妹 已经跑到山下的两个汉子,听着这凄厉惨叫,吓得心都在哆嗦。 快快快,赶紧走,说不定是狼来了! 没两日,府城各处都是关于玉楼娇的消息。 听说啊,尸体都被狼给撕碎了,内脏落了一地! 娘咧,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真就这么喂狼了? 那可不咋的,听说,山下不远处的庄户人,都听见那夜里的惨叫了! 这也太惨了! 也有人不信:你就吹吧,野狼沟那是啥地方?搞得像你亲眼见着了一样! 说话这人回怼:我是没见着,可人家葛大瞧见了啊,就他兄弟两个去扔的,他还能不清楚? 府城的人都在感慨,玉楼娇的红颜薄命。 玉楼娇主仆被丢进野狼沟后,很快就被人带走了!容五站在荣景身边小声禀报。 容景提着笔的手一顿:被谁带走了? 容五表情古怪道:是....秋姑娘铺子里那傻大个! 沈秋凉?容景眼睛微眯:倒是没看出来,她还有这般本事了。 可查清楚了?她是如何与秦飞羽结识的? 据说是小侯爷去锦记,吃到了记忆中的味道,而后与秋姑娘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容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相谈甚欢? 秦飞羽来蜀地是想作甚?与那日混进王府的人可有关系? 容五躬身道;那日的刺客还未查清楚,不过,小侯爷来蜀地,怕是奉旨过来查探军需配置。 属下觉得,小侯爷似乎有意,让属下等人知晓他的来意! 容景搁下笔:你怎知他不是刻意为之? 容五不敢再吭气了。 容景继续道:沈秋凉那里继续看着,秦飞羽想查什么,若有必要,可以放些无关紧要的证据给他,总不能让他空手而回吧! 他总觉得,秦都和秋凉之间,有什么不对。 明明是刚认识的人,怎么就那么自然熟悉,好像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关系好的让他心里不舒服。 玉楼娇幽幽醒来,抬头见是天青色帐顶,这....好像不是她的房间? 丁....香?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火烧过,火辣辣的干疼难受。 丁香听着动静,吓得手都在发抖。 姑娘,你....你终于醒了? 玉楼娇被她小心翼翼扶起来,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才开始觉察这房间也不对。 简单整洁干净,和眠红楼那样华丽奢靡的销金窟完全是两回事。 这....是哪里? 丁香笑着带泪:是锦记的后院,姑娘,秋娘子救了咱们! 玉楼娇一怔:这....这怎么回事? 丁香便从秋凉给了她药,让她给玉楼娇服下,以至于全身溃烂,被人扔去了野狼沟,又被贺典捡回来说起。 足足说了一刻钟,才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玉楼娇听得目瞪口呆,秋凉竟是这般大胆,敢算计眠红楼的金妈妈。 你....你怎么就跟着她胡闹呢,这要是被金妈妈知道,岂不是会连累..... 玉姐姐,你就放心吧!秋凉端着刚煮好的粥进来。 我说过会救你出来,就断然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丁香点头:是啊,姑娘,虽说受了些罪,但咱们是真的出来了! 她没告诉玉楼娇的是,刚开始那几天,玉楼娇身上一直烂,那流脓滴水的惨状,看着就渗人。 她心中都在怀疑,秋凉是不是骗她,故意来害玉楼娇的。 只是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下去,没想到,她还真把人给救了出来。 玉楼娇被带回锦记后,秋凉就让人烧了一大锅水,也不知丢了什么药材进去,让玉楼娇一直泡里头。 足足泡了三天,再出来,身上溃烂的地方就开始结痂。 到今日,结痂的地方都开始脱落,满身起皮褐黄鳞片,难看至极。 不过那股子恶臭味已经消失,身上肌肤也开始好转。 丁香那提着的心,才慢慢落了地。 秋凉给玉楼娇喂了些粥,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折子递给主仆两个。 丁香打开一看,整个人随即愣住了。 这....这...... 玉楼娇见她眼泪簌簌而落,整个人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好奇的将那小册子接了过去打开一看,也跟着愣住了。 秋凉缓缓道:姐姐之前说原本姓萧,闺名婉宁,我想着,往事沉沉不可追,尔后前程是新生,便擅作主张改了名字。 之前没跟姐姐打招呼,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玉楼娇低头,手指摩挲着萧和熙三个字,胸口似有阳光突破云层,刺破重重的黑暗,将整颗心照的暖洋洋的。 妹妹,我....她张口想说什么,喉头哽咽随后泣不成声,啥也说不出来了。 丁香噗通给秋凉跪下:秋娘子,以后你便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丁香这辈子,除姑娘之外,就是秋娘子你的人了! 便是将来有刀山火海,你要我跨过去,我也不带眨眼的! 秋凉赶忙将她拉起来:说这些干啥,以后啊,咱的日子指定会越来越好! 玉楼娇靠着床柱笑骂:傻瓜,以后别再说什么奴婢了,这里没谁是奴婢! 她将册子重新递给了丁香:你看仔细了! 丁香愣了一下,再次低头看去,赫然发现,萧和熙的一旁还写着萧兰香三个字。 户主....额,是贺典! 至于两个萧姓妹子,是后娘改嫁带来的,秋凉也不知任掌柜怎么找人的,反正这看似不合理的三个人,就这么凑成了异父异母的一家人。 贺典拿着新鲜出炉的户籍也很懵逼,他怎么就不知道,他那烂赌成性的死鬼爹,啥时候还娶了个后娘,还带来了这么漂亮的两个妹子? 第75章 陈九再次感慨,得,这院里人更奇葩了。 傻子!傻大个!小寡妇,如今又添了个花魁,将来还不知会遇到什么人。 他算是开看了,跟着秋凉的每一天,都充满了不确定,要是哪天有公主落院里,他也觉得是应该的了。 等王翠翠回来,赫然发现,这院里变了。 我....我走错地儿了? 第105章 你要媳妇不? 原本还算整洁,但由于几个人都很忙,早出晚归的,也至于院里有些乱。 现在收拾的干干净净,角落里,不知几时多了个货架,将要做点心的红豆绿豆还有板栗等东西,晾晒的整整齐齐。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水缸上、柴火堆上、台阶房顶上,到处都在晾晒。 廊檐下,摆着几盆清新小野花,阳光下开的稀稀拉拉,生命力却看着极其顽强。 原本破洞的灶房窗户,不知几时已经修补好。 门窗似乎都擦了一遍,窗户纸也是新新的,墙角被雨泡坏的狗洞也给补上了,还种上了一株青翠鲜嫩的翠竹。 阳光下,叶子闪闪放光。 灼灼夏日,瞬间变得鲜活明亮。 她牵着的小孩儿小声道:娘,这院子可真漂亮! 王翠翠也喃喃道:是啊,真漂亮! 丁香端着衣服出来:回来了?哟,这小宝儿是你家儿子? 王翠翠还在犯迷糊:嗯! 一身蓝色碎花,头戴同款头巾的玉楼娇走出来。 吃饭了没?锅里还温着粥呢,要不给孩子先吃饭? 王翠翠更胡涂了。 这....这....这不是那啥花魁吗? 之前来过店里,她见过的呀! 只是这脸咋看着黑了些,瞧着还掉皮带疤的,难不成是长相相似的人? 没道理啊,谁个长得像,还主仆一起像了? 贺典从后院出来,递给狗蛋一块饼,朝王翠翠嘿嘿笑道:给你介绍一下,我妹子! 王翠翠顿时回神,叉腰骂道:你妹妹个腿儿!就你这熊样,能有这么漂亮的妹子,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贺典挠头:真是我妹子! 秋凉见几人鸡同鸭讲,忍不住出来解释一通。 以后就没什么玉楼娇了,你记住,这是贺典的妹子,萧和熙与萧兰香! 王翠翠心头顿时危机四起,陈九天天在秋凉跟前,跟她抢脸面也就罢了。 如今还多了个萧家姐妹,还跟贺典成了一家人,那她......岂不是孤军奋战? 秋凉,最先跟着你的人是我,开铺子也是我最先跟随,你把她们的户籍问题都解决了,我....我咋办? 秋凉思索:你这不好弄啊,你有父母兄长,还有个娃,我总不能随意挂户头吧! 王翠翠挽着她的胳膊:你直接落你户头下不就好了? 秋凉白了她一眼:我是能娶你还是咋的?还落我名下,怎么解释? 王翠翠贴着她:我不管,她们你都能想法子,可不能不管我! 秋凉扒开她的手:先前我让贺典陪你一起回老家,你不大乐意,这会儿,你要跟你老娘分户,我也没法子啊! 王翠翠回乡下接儿子时,她提议让贺典一起去,可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妥。 毕竟人家贺典未成亲,以后还要娶亲的,王翠翠跟玉楼娇姐妹可不一样,她可是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寡妇,总不能害人家贺典将来不娶妻了吧! 王翠翠随即朝贺典喊道:傻大个,你要媳妇不要? 贺典瞟了她一眼:你送的我不要,我听东家的! 王翠翠随即拧着秋凉:你让他娶了我,回头他要再娶媳妇,我给让让挪个地儿就是! 说得可真是轻巧,她当这是去菜市场买菜呢。 秋凉拍开她的手:贺典是替我做事,又不是卖身给我,他的终身大事我做不了主,你自己想办法! 王翠翠跺脚,这狠心的女人,对外人都那么好,到她这儿怎么就这样了。 傻大个,反正你也多了两个妹子,要不你再多个姐? 扛着面粉的贺典,拎着她的胳膊,将她给拽到一边:一边去,别挡道! 王翠翠暗恨,这傻大个,如今也这般有脾气了。 狗蛋儿拿着个桃子过来,靠着王翠翠怯怯道:娘,那个....那个姨姨给我糖,还给我桃子,我....我可以吃吗? 王翠翠蹲下身,见儿子眼里满是怯弱与惶恐。 她心顿时揪成一团,儿子在娘家受委屈,她不是不知道,可她没办法,大哥大嫂压根不会让人吃白食。 她一旦没钱拿回去,大哥大嫂转手就可能把狗蛋儿给卖了。 还好,如今她自己能挣钱了,儿子以后也不必这般委屈了。 吃吧,往后给你的,都是你的!她柔声哄着儿子。 狗蛋儿拿袖子擦了擦桃子,递到王翠翠面前:娘,这桃子红的很,一看就甜,你尝尝! 诶!她轻轻咬了一口:嗯,真甜,狗蛋吃! 狗蛋儿小脸笑开了,这里真好,没有表哥表姐抢吃的,还没人欺负他。 院里添了人,秋凉便将人手做了分工。 王翠翠不用管院里活计,直接去外头跑生意好了。 陈九已经没怎么管点心铺里的事了,他一颗心都在沈家建筑上,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要采买材料,要跟泥瓦工木工等匠人打好关系,要找沈府管事划拨钱款,偶尔还得请人应酬来往,他已经没空管铺子里的事了。 贺典依然忙着各处送货,他个头大,有震慑力,且为人粗中有细,与人对接交付货物很仔细,秋凉还挺放心的。 丁香顶了王翠翠的活儿,和陈禾一起配合做点心。 玉楼娇则干脆接了管账的差事,她本是世家贵女教养,打理生意庶务原就通透。 没几日,就将秋凉杂货铺、点心铺还有沈家建造三处账目分开,弄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王翠翠从茶楼谈生意回来,累得满头大汗,咕噜噜灌了两碗茶水,才一脸兴奋跟秋凉道:秋凉,咱开分店吧! 开分店?秋凉琢磨这事。 她前几日拉着容景和秦都狐假虎威了一把,也不知陶管事是受了啥启发,没两天,又送了岭南的供果给她,这事也不少人晓得。 最近这阵子,订单蹭蹭上涨。 王翠翠忙得都没空管儿子,一天到晚在外头跑业务,累是累了点,不过每天去玉楼娇那里一看提成银子,脸就快笑裂了。 玉楼娇拿着账簿:可以考虑开分店了,咱们如今这处作坊也有些小了,有点施展不开,供货需求太大,容易跟不上! 秋凉接过账簿,目光落在结余银钱上头,心头琢磨另一件事。 玉楼娇看出她的犹豫:秋凉,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第106章 买铺子 秋凉点头:我还想做另一桩买卖,眼下这银子投进去,就有些紧张了! 玉楼娇低头去看账簿:这....这都不够吗? 最近开支不小,陈九那头是出去多进来少,偶尔有沈家拨的银钱,没几日又花光了,还是得从铺子里支出。 可就这样,账上也还有近万两银子,这么多都不够,秋凉到底想做啥样生意? 而且再开铺子,我不想租,我想直接买!秋凉对几人道。 蜀地如今太平,将来也是难得的太平地儿之一,她想收拾李家人过后,还回到这地方安度余生。 因此,在府城安家置业很有必要,趁着如今天下太平,那几位王爷还没杀的你死我活,多买几处产业很有必要。 玉楼娇也很赞成秋凉这个决定:宜州城房子不便宜,要带院子大的,门面还得热闹,不好找啊! 好找!秋凉对王翠翠道:你去找牙行,就说咱要买永顺大街的铺子,要前铺后院,还得后头厢房够大够多,让他给咱留意合适的! 王翠翠摇着蒲扇:说啥呢?永顺大街多冷清啊,客人还没开店的老板多,就那鬼地方,谁会去那里买铺子? 玉楼娇也不看好:永顺大街虽是便宜,可那条街是新起来的,先前有人打算往那边做生意,结果都没起来。 那边来往客人少,要在那条街做生意,着实不易! 秋凉不顾众人劝阻,拍板定下了永顺大街买铺面的事。 眼下冷清,不代表一直冷清,朝廷诸位争斗不断,搞不好还会生乱子,到时候逃亡宜州城的人多了,再偏的街都得热起来! 上一世,宜州城年底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导致原本红火的正大街突然无人问津,纷纷涌向了冷清无人的永顺大街。 第76章 一时间,永顺大街水涨船高,先前买了铺子的人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与这运道。 玉楼娇不是个没成算的,她这些年生在青楼见识不少,也没少听一些权贵说起朝廷局势。 知道如今看着太平,实则暗流涌动,眼瞧着几位皇子渐渐长大,因着先帝兄终弟及之事,不少王爷蠢蠢欲动,觉得自己也有帝王之相。 这事要怪,也只能怪当今和太皇太后,要不是他们开了先例,也不会有后头这些事。 秋凉说的没错,永顺大街价格便宜,确实可以考虑一二! 王翠翠见院里最有脑子的两个人都定了这事,她也懒得废话了,横竖那钱也不是她自己的。 对了,你说的另一桩买卖是啥?玉楼娇合上账簿问。 秋凉沉吟道:我打算囤粮! 玉楼娇有些诧异,却是没有吭声,她以为秋凉是在王府打探到了什么消息,想借着王府做点生意。 秋凉, 都说蜀王喜怒不定,可到底是传言,他人品如何,咱们也不知道。 上位者心思难琢磨,你与王府来往,可得谨慎些! 她在青楼这些年,对权贵们人前人后的嘴脸,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实在不想秋凉与王府牵扯太深,别回头一个不小心遭反噬。 放心吧,我自由分寸! 陈九听说秋凉要打算做粮食生意,犹豫道:今年风调雨顺,还有一个多月就秋收了。 你囤了粮,回头砸自己手里咋办? 他说完这话又赶紧补充:当然,你肯定有你的打算,我就是这么一说,你考虑考虑哈! 毕竟,先前都不要茶叶的时候,秋凉捡漏赚了盆满钵满。 陈九觉得,秋凉肯定有几分运道,说不定,这粮食也如茶叶一样,能赚大钱。 秋凉放出要买铺子的风声。 牙行很快就给她罗列了几处铺面,秋凉都不满意。 不是太小就是太破,再不就是格局不好,出入不便之类的,她如今忙得很,可没空再去改造。 沈老板,这处铺面不是我说,要不是在永顺大街上,你换个地方,那绝对是千金难买! 牙行老板带着秋凉走进一家铺子。 铺子从前是绣坊,前头买绣品布料之类,后头则是绣女们吃住的厢房。 说是铺面,倒不如说是俩进大院带铺面。 前头是铺面,中间是绣女们做工的地方,最后则是她们休息的地方。 牙行老板指着院子介绍;你看看,二进有灶房、工坊,还有库房账房管理回事处。 后头有供下人歇息的厢房,整整八间正房,还不带杂物间和牲畜棚子。 你再看着后院边上,这两块菜地可不小,沈老板若是有家人住进来,就这菜地,种的好,保管十几口人不用买菜。 铺面大,位置好,房间多,还带井水菜地,这样的条件,别说是宜州城,就是跟知府大人的后花园比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牙行老板说话虽有些夸张,可他说的也大半实话,这位置确实不错,里头又够宽敞,还带有果蔬菜地和水井! 说个不好听的,哪天要是动乱,把大门一关,就他们这些人在院里吃喝半年完全不成问题。 王翠翠撇嘴:东家,这不成啊,这条件再好,那也不在主街上有啥用? 我家乡下院子还够大够宽敞,同样水井果树啥都有,出门还带小溪洗衣服,可有啥用,太远太偏,别说是人了,就是鬼都不见一个! 王翠翠这么一说,秋凉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牙行老板叹了口气,他做买卖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永顺大街铺子不好出手呢。 小点的还好,横竖有些靠手艺吃饭的,买来自家做营生,也不用考虑位置是否偏僻。 可这么大的就难办了,寻常小老百姓出不起那价。 出得起那价的有钱人,谁个在别的街道没个铺面,人家好好的营生做着,干啥要选这么偏僻冷清的街道? 只能说,当初在这里建铺子的人,脑子进水了。 你个脑子进水的东西!张松平老娘这会儿正怒不可遏的骂道:当初你脑子发抽,拿着老娘的棺材本,说要做生意。 我求着老爷应了,心想你读书不成,说不定在生意上,还有可取之处。 结果,你在永顺大街给我整了个烂摊子,都没开张就黄了。 如今,你又干出这么个蠢事! 第107章 不是好人家的姑娘 张松平耷拉着脑袋应道:那也不是儿子没本事,都是彩云绣坊太霸道,把整个宜州城的生意都给拉了过去,不然...... 张母气得猛拍桌子: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绣坊的事儿,当初我就说,彩云绣坊底下,没有其他人活路。 可你非不信,说人家价格太贵,你便宜些没问题。 为了让你死心,以后钻心读书,我砸了棺材本,让你去做个小买卖,结果你在永顺大街拿钱砸出诺大的摊子,啥也没落着。 至今丢在那里,亏本卖都没人要! 张母想起这事就气得咬牙。 她一生要强,没了男人,拉扯两个儿女,硬是嫁进了张家,凭着张家本家的关系,成功将女儿送进宫里,如今做了贵人。 唯独这个儿子不争气,让她在张老爷跟前很是没脸,如今,还干出这等蠢事。 我告诉你,那小门小户的村姑,想进张家,做我的儿媳妇,做梦! 别说是做儿媳,就是做丫鬟,她都看不上。 张松平手脚无措道:可....她哥哥才情不错,要是不娶她,她哥哥肯定不会善罢罢休。 而且,他们家和京城来的小侯爷关系不错,那个养妹还是锦记铺子的老板,就这关系,我要是不娶她,他们家必然不会放过的! 他担心李子俊拼命是一回事,还有一个隐秘想法就是,李子琳要是嫁给他,秋凉就是他的姨姐。 那女人如今厉害的很,将来成了亲戚,他再把秋凉变成一家人,那锦记铺子不都是他的了。 到那会儿,他就不信,张家人还敢看不起他。 张母捂着心口,身边婆子赶忙递了茶水过去:太太,你先喝口水顺顺气儿! 张母喝了口水,火气下来些许:可打听清楚了,那李家跟小侯爷真有关系? 婆子忙道:打听清楚了,小侯爷和王府那边不清楚,不过跟李家那个养女确实关系不错! 婆子这么说,一方面是王府和梅园那样的地方,她压根伸不进去手,再就是,张松平给钱打点,让她在张母面前说好话。 张母鄙夷道:小小年纪,与王府、小侯爷这样的贵人,能有什么关系? 无非是搔首弄姿,仗着点姿色勾引人罢了。 听说那个哥哥是眠红楼的常客,这样的人家,能养出什么规矩姑娘来! 婆子心说,那咱们家大少爷,不也是眠红楼的常客么! 张松平见张母脸上火气没那么大了,上前给张母捏肩:娘,说实话,我也不想娶那样的女子。 可那不是她肚里有种,又摊上个能干的哥哥姐姐,我这也是不娶不行啊! 不过娘你也不用担心,她家那个养姐,生意做得不错,满府城一半点心生意都是她家的,就连王福记那样的老牌铺子,都得给她让道。 这要是往后成了亲家,这生意不也有咱们家一份子么? 张母脸色总算缓和几分,她从一个寡妇嫁到张家,还能成为张家主母,将几个继子继女收拾服帖,还会拿一个小小村姑没法子? 且看她哥哥姐姐的造化吧,若是将来哥哥姐姐争气,她便留她一命。 若是一家子都是拖后腿的,哼哼,女人生孩子可是个鬼门关,能不能活全在她一念之间。 李子琳还不晓得,她的往后余生,已经被人安排妥当。 她正喜滋滋的试衣服:娘,你瞧,这有钱人家的料子就是不一样,这摸着像水一样,冰冰凉凉还光滑的很,可真舒服! 罗氏也是满心喜欢,她觉得当初留在府城的决定,正是做对了。 要不然,回老家,女儿打破头也别想嫁到这样的人家。 这几匹料子给你做衣服,余下的就留给你两个哥哥! 李子琳嘟嘴不高兴:娘,人张家出了个贵人娘娘,又是府城有头有脸的人,我嫁人你也给不了我啥嫁妆。 回头进了张家,我连两身象样衣裳都没有,那不得叫人笑话么? 罗氏瞪了她一眼,继而骂道:你个不长眼的,没衣裳你不会让张松平给你做?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进了他张家的门,就是他张家的人,要为他生儿育女,他张家财大气粗,指头缝里漏的,都够咱家一年吃喝了,给你做两身衣裳怎么了? 第77章 李子琳不高兴,给大哥也就算了,反正这亲事也是大哥为她争取来的。 可给李子安那个怂货,算什么事儿? 她就是扔了给乞丐,也不想给李子安。 罗氏将料子收到一边:我警告你啊,李子琳,你就算嫁到王府,也得靠娘家兄弟给你撑腰,何况你还没到那份上。 别嫁了个商贾之家,就以为要上天,等你大哥考中,你就看着吧,他老张家一准得求上门来! 李子琳再是不懂事,也把罗氏这话给听了进去。 不甘不愿的看着她娘,将几匹顶好的料子给了李子俊和李子安兄弟两个。 赵婶背着柴火过来:哟,这料子可真是不错,老太太,你可真有福了,大儿子读书厉害,小女儿嫁的好。 还有个养女在外头做生意,你这福气可真真是不一般! 前头的话,罗氏听着开心,可听人说起秋凉,她眼里的笑意就勉强了。 都是儿女争气,我这当娘的也算是安心了,就是我这小儿子,一时误入歧途,让人愁得很呀! 赵婶赶忙劝道:老太太,你儿女个个争气,没道理这小的就不行,不过是年轻不懂事,一时着了道。 如今醒悟过来,渡了这劫难,以后定然会好好做人孝敬你的! 这话罗氏听着舒服,她拉着赵婶的手,一脸感激道:大妹子,可多谢你天天过来帮忙了。 要不是你天天帮忙,我....我这还真没法子了! 李子安断了腿,一直躺床上下不了地,这阵子都是赵婶过来帮忙,给他端屎端尿擦身子,那仔细劲儿比亲娘还要周到。 罗氏拿两匹料子给赵婶;这个你拿回去,给姑娘和小子做两身衣裳! 赵婶搓手:这....这多不好意思! 第108章 上门找茬 拿着吧,我这身子不好,在城里也没啥亲戚,我家子琳出嫁,还得劳你帮忙帮忙! 罗氏可不是多大方的人,赵婶这人热情,伺候李子安也周到。 李子俊给了些钱,可那钱还真不多。 李子琳是嫁到张家那样人家,出嫁前后且有得忙,赵婶干活手脚麻利,能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替她家做事有啥不好的。 赵婶推辞不掉,接了罗氏的谢礼,下午便转去锦记铺子。 恰巧,秋凉看铺面回来,正替换去方便的伙计看铺子。 我先前就瞧出你是个能干的,果然,你瞧这生意做的!赵婶瞧着那琳琅满目的点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秋凉随手拿油纸包了几块点心给她:来,尝尝,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赵婶没舍得吃,小心将点心揣怀里。 妮儿,你到底跟你娘闹啥别扭了?咋一直躲在外头不回去? 眼瞅着,子琳都要出嫁了,你个做姐姐的,总得回去送嫁吧? 秋凉苦笑摇头:婶儿,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事啊,一时半会也是说不清的! 赵婶倒也不追问,有意无意跟她说起李家近况。 什么张家来下定,老妈子给罗氏摆脸色了,头回送来的聘礼太寒酸,把李子琳给气哭了。 李子俊又去找了张松平,也不知他怎么说话的,张家又重新补了聘礼过来。 还有李子俊最近认识了个官家千金,她那次去买菜,无意中就撞见了李子俊和那姑娘。 哎哟,你是不知道哦,那姑娘长得水灵好看,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那派头可不得了! 秋凉心里想着,上一世这个时候,许云真好像还没跟李子俊结识,这一世,因为她让李子俊进了王府,没想到,让他二人提前结识了。 赵婶说得正带劲儿,突然打住话头,轻轻戳了戳秋凉的腰,朝着一旁大街努了努嘴。 秋凉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就看到许云真带着个小丫鬟,悠悠朝着这边过来。 赵婶拍拍秋凉的手;你忙,我先走了,回头咱再聊! 秋凉送走赵婶,假装不认识许云真,收拾整理货品。 她不信这么偶然,许云真只是想买糕点,走到了她的铺子里。 果然,许云真身边丫鬟过来,伸手拿起糕点一阵挑挑拣拣。 还说什么满宜州城最好的糕点,我瞧着也不咋样嘛,瞧这!啧啧!都是些乡巴佬才会吃的东西! 秋凉微笑着将取食品的夹子递过来:姑娘,喜不喜欢没关系,请不要这么用手触碰。 毕竟是入口的东西,弄脏了也没法再卖给别人是不是? 丫鬟将手上点心砰的一声扔了回去:就你这狗都不吃的玩意儿,还搞那虚张声势干啥! 旁边两个正挑选点心的妇人,脸色瞬间一沉。 她们都是锦记老主顾了,点心味道卖相都极好,如今府城人推崇备至,待客送礼都是极有排面的事,叫这姑娘这么一说,成什么了! 秋凉将她用手捏过的点心,一一捡起,转头丢进一旁的筐里。 姑娘,你这是故意来找事的么?她不看丫鬟,直接盯着许云真问道。 这一世,她尚未跟许云真有接触,不明白怎么就遭她惦记,提前过来找茬了。 丫鬟双手叉腰:怎么?你家东西又贵又难吃,还不让人说了? 秋凉懒得理她,直接朝巡街的衙役喊道:陈大哥,这里有人找茬,最近府城不大太平,我怀疑,他们就是故意来破坏咱们府城安定的! 陈捕头随即带人过来,虎视眈眈看向许云真主仆。 许云真的父亲刚调任宜州城不久,别说陈捕头只是一个小小捕头,就是宜州城的贵夫人,对她都不熟悉。 陈捕头打量着许云真主仆:两位姑娘,沈老板做事,一向仔细,不晓得两位与她有和恩怨? 许云真自持身份,自然不会跟陈捕头说话。 丫鬟可没顾忌:我说,你啥意思? 一上来就问罪,你跟这贱人啥关系?故意找我们茬儿呢? 陈捕头不高兴了,他在府城这么些年,虽说偶尔吃喝一些店铺的东西,还真没干过仗势欺人的事。 这丫鬟一上来就扣帽子,这要是传了出去,他成什么了。 这位姑娘,我等巡街,就是为了处理各处纠纷,你开口就泼脏水,是何居心? 丫鬟还想继续撒泼。 秋凉笑着与许云真道:姑娘,奴仆所做都是主子默许,不晓得,我哪里得罪了姑娘,要让姑娘这般挑事? 许云真心一紧,莫名觉得今日寻的时机不大对。 就这么片刻功夫,里里外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姑娘干啥跟沈老板过不去呢? 谁知道,总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家千金,仗着自己有个好爹,想要跟人寻不是,找点存在感呗! 嘿,那她可就找错人了,这锦记要是没点后台,敢做这么大生意? 人群里有个声音小声道;她是新上任那位许知州徐大人家的闺女! 哦! 哦哦哦! 周围人一阵了然,没人再说话了,纷纷用一种心知肚明的眼神看向许云真。 许云真脸一僵,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认出她来。 仔细朝人群看去,里里外外的人压根找不见刚刚说话的人是谁! 秋凉恍然大悟:原来是许大人家的闺女啊,失敬失敬,对不住啊,不晓得小的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许姑娘? 许云真不自然道:不是故意来寻沈老板的麻烦,而是这婢子的娘吃了锦记点心,肚子不舒服,她才想过来问问怎么回事的! 秋凉敛了笑意:许姑娘,你是官家千金,我不过升斗小民,按理说,民不与官斗,可这吃食问题非同小可。 刚巧陈捕头也在这里,不如让人接了这位姑娘的母亲过来,咱们再请个大夫,一起上公堂说说道理! 许云真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了。 她就是听人说,李子俊这个养妹坑害了李家人,刚巧走到这里,就想着给人点麻烦。 没想到,李子俊这个养妹却是个不怕事的刺头。 这....这要如何是好? 第109章 过犹不及 秋凉一脸苦涩对上许云真:许姑娘,若是令尊看上了我这点小生意,不妨说一声就是,何须如此麻烦! 人群窃窃私语,看向许云真主仆的眼神越发不屑。 丫鬟见周围人都向着秋凉说话,愤愤骂道:我呸!就你这么个小点心铺子,也配我们家大人在意! 丫鬟话一出口,许云真就觉得不大妙。 她今日特意带香翠出来,就是知道她嘴巴厉害,行事大胆,想故意带她来寻秋凉麻烦。 没想到,她低估了沈秋凉,看着个头小小的女子,说话尽是往人身上绕。 第78章 秋凉语带乞求:许姑娘,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做点小生意,不晓得是哪里做得不对?惹了许大人不快? 许云真喝住丫鬟:沈老板,今日都是误会,与我家没关系,方才我也说了,是这婢子母亲吃坏肚子,一时气不过,才想着过来讨个公道! 秋凉抹了下眼角,与陈捕头道:陈捕头,您是知道的,我这铺子,隔三差五,都得请老大夫还有衙门诸位大哥过来看看,就怕有卫生或是食材做得不好,惹来不必要麻烦! 不知这位姑娘的母亲,是几时买的糕点,我这每天出去的糕点,都是有记录的,查一查便知道! 若真是我铺子里的点心吃出问题,必然是要给人一个交代的! 陈捕头看向许云真主仆:你们啥时候买的点心? 这姑娘是许知州家的姑娘,他就不能随意开罪。 可秋凉这边来头也不小,人家跟王府和秦小侯爷都素有来往,岂是那般好欺负的? 香翠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大概。 王翠翠捧着记录册子出来:我们家的点心,每日做了多少,都送去哪家府上,记录的清清楚楚。 我说这位姑娘,问你哪天买的东西,你这说不出个大概,该不会是故意来讹人的吧? 秋凉一反之前卑微,脸色肃然道;不要胡说,许大人的家人,怎会胡乱攀扯人呢! 许姑娘,开门做生意,不管来的什么人,一律公平对待,这是我们锦记的宗旨。 所以,那位吃坏肚子的婶子在哪里,我请大夫去给她看看吧! 许云真脸一板:不用了,事儿都已经出了,香翠也懒得跟你们计较,希望你们说到做到,以后把东西做好就行! 她说着就想要带香翠离开,却被人给叫住了。 不知何时过来的秦都叫住她;我说许姑娘,令尊便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秦都神色清冷站在秋凉身侧:平白无故跑来说人家东西有问题,闹出这么大阵仗,一句误会就结束了吗? 许云真心一颤,传言居然是真的。 李家这个养女,跟秦都还真的是交情不错。 宜州城的人对秦都不是很了解,她自小在京城长大,对这个文武双全,玩世不恭却不近女色,被人传言有断袖之癖的秦小侯爷可不陌生。 秦都可不是什么君子,他可是当众甩过南平侯府徐娇蓉耳光的。 要知道,徐娇蓉姑母是贵妃,这样的出身,秦都都敢打,可想而知,这人是有多霸道难缠了。 小侯爷见谅,是婢子不懂事,闹出误会!许云真低头小声道歉。 她是许家庶女,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该低头时低头,绝不会与人正面起冲突。 秦都讥诮:你似乎搞错了道歉的人,你无端寻沈老板的麻烦,难道不该跟她道歉吗? 许云真一噎,要她跟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村姑道歉? 怎么?觉得以你许姑娘的家世出身,她不配你道歉? 许云真捏着拳头,深吸一口气:沈老板,今日是我没管教好下仆,还请你见谅! 秋凉后退两步;可担不起许姑娘道歉,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 若是得罪姑娘之处,还请许姑娘大人大量,不要与我这等小家小户的一般见识! 许云真脸一僵,呼吸霎时急促了几分。 她这是故意说给秦小侯爷听,要是往后她铺子再出什么事,是不是就得算到她身上来? 秦都点头:我相信以许知州的家教,许姑娘不至于没事来找沈老板的麻烦,许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许云真点点头,黑着脸一言不发带着丫鬟走了。 香翠似乎愤愤不平,不时回头瞪秋凉。 秋凉回她微笑,她就喜欢这样张牙舞爪,没啥心思的人。 原本还想着,许云真与她的恩怨是前世之事,不必急着对她下死手。 如今看来,这人什么性子都是注定的,她才跟李子俊好了没几日,就来找自己的茬儿,看来,许云真是吃定李子俊不打算放手了。 人群渐渐散去,隐在人群中的陈九进了铺子后院。 王翠翠埋怨:你在人堆里,咋不多说几句,让那啥狗官家的千金下不来台才好! 贺典抱着狗蛋儿路过:过犹不及,不懂啊! 陈九点头笑道;看来贺兄弟最近有读书啊! 贺典红着脸嘿嘿一笑:我....我妹子说,我每天出去,要跟人对接货单,还要看人签字啥的,多认几个字不吃亏! 他说的妹子,自然是玉楼娇了。 虽说是秋凉为了给玉楼娇办户籍,才将三人凑成一家人的。 可玉楼娇是真心拿贺典当大哥对待,包揽了他日常的衣服缝补,还抽空给他做了两身衣服鞋袜。 贺典这人其实挺讲究,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平日里手脚也勤快。 他面相白净周正好看,处的久了,说是玉楼娇亲哥,还真没人怀疑。 王翠翠突然就有点难受了,这院里,陈九和陈禾是亲兄妹,贺典与玉楼娇、丁香三人是名义兄妹。 她呢? 她打量着贺典,这脸看着蛮不错,比起李子俊也差不到哪儿去。 这胳膊看着比李子俊壮实多了。 这腰看着...... 秋凉上前拧了她一把:兔子不吃窝边草! 王翠翠哼哼:窝边草都不吃,傻不傻?你个小豆角懂个啥! 端着衣服出来晾晒的玉楼娇一听这话,打量着秋凉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几日,秋凉就觉得玉楼娇有些奇怪了。 第110章 不想成亲 每天一大早起来给她熬些汤汤水水,里头似乎还加了药材,晚上还帮她按摩。 虽说,忙活一天,有玉楼娇这样专业手法的按摩是挺舒服的,可秋凉就觉得,她这手法有些....怪怪的! 姐,你这是干啥呢? 玉楼娇轻轻一笑,照例倒出了一些药酒,让秋凉趴下,给她推拿按摩。 你及笄快两年,这身子骨长不了多久了,得趁着你还能长,赶紧将筋骨疏通疏通,能长多少是多少! 秋凉虽然对自己个头有些不满意,倒也不强求。 能长多少看天意,不强求! 玉楼娇嗔道:胡说什么!高矮固然看先天,可后天营养也是至关重要的,我在楼子里,也没少跟着妈妈挑人看骨相。 你这小腿纤细修长,可见是能长高的,只是以前吃的太差,亏了身子才会这般瘦弱。 你放心,我替你调理,不出半年,你准保变个样儿! 青楼养一个如玉楼娇这样台柱子不易,得从几岁孩子里头挑,那会人还没长开。 有经验的老鸨子,就会仔细挑骨相,一个人面相会发生变化,骨相却是天生的。 看体态是否轻盈匀称,看肤色是否无瑕且细腻。 挑好的美人坯子,佐以各种汤药娇养,内服外泡,再授以琴棋书画各种才艺,打造成一个内外兼修的美人儿。 玉楼娇是在这种地方浸淫长大的,对各种调养深谙于心,见秋凉个儿矮小瘦弱,便打定主意,要将她的身子调养过来。 秋凉见她执意,也就随她去了 别说,玉楼娇的按摩手法极为舒服,累了一天,躺着喝了她特制的药茶,在她轻柔舒服的推拿之下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整个人气色红润精神焕发。 六月盛夏,宜州城有名的赏莲节日到来。 秦都亲自来请秋凉一道去赏脸。 你这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变化这么大!秦都啧啧称奇:你要真有啥好法子,不妨告知我一声,回头我带些回去送我娘和几个姐姐! 秋凉好奇问道:你母亲与姐姐多大了? 秦都抱臂:我娘快六十了,我最小的三姐三十五了,你问这个作甚? 秋凉倒吸一口气,她前世大概知道,睢阳候府不太平,因而秦都才会背负那么多。 他很少与人说起家中之事,秋凉也不曾问过这事,没想到,他居然是老来子。 令堂生你之时,那年龄岂不是..... 秦都点头:是啊,我娘生我之时,快40岁了,我大姐都出嫁有孩子了,没想到,我娘会突然有孕,还生下我! 可惜她那时年纪太大,生我本就不易,月子也没坐好,落了一身的病! 秋凉想了想:我这里有个调养的方子,不晓得是否适合令堂,你带回去试试看吧! 秦都感激不已:我好像欠你良多! 秋凉不以为然道:你知道欠我多,那也可劲儿给我做脸,让人知道我背后有靠山,不敢随意欺负就成! 第79章 秦都失笑:你放心,我还要在宜州城逗留三个月,回京城之前,我一定把脸面给你做的足足的。 要不是我....... 他话说一半没再说,秋凉却是明白他的意思。 要不是因为他不得已的苦衷,秋凉估计自己跟他要个名分,他也是愿意配合的。 只可惜,他背负的东西,比自己藏在心底的阴祟还要麻烦。 宜州最大的荷塘,在府城郊外三十里处。 秋凉本来想带玉楼娇主仆一道出去走走。 你去吧,我们就不去了,认识我的人太多,招来麻烦可就不好了!玉楼娇做事谨慎,怕给秋凉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于是,秋凉带着王翠翠母子,跟着秦都一起去了郊外荷塘。 狗蛋儿鲜少有这样出来玩耍的机会,还是跟自己娘亲一起,从一上车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了地方,王翠翠担心孩子吵到秦都与秋凉,便自顾带着儿子去一边玩耍了。 时值盛夏,荷塘里的莲花开的正艳。 这荷塘据说是一位爱莲隐士为爱妻所种植,里头各色品种颜色一样俱全。 漫天碧绿之中,有洁白如雪、也有粉色如云,甚至还有罕见的黄色,每年夏日,都会引来不少文人雅士赏析。 秋凉,你今年就满十六了,可有想过自己的婚事?二人沿着柳树林荫小道走着,秦都见四下无人,便问起她这个问题。 秋凉怔了一下,坦然回道:不瞒小侯爷,我这辈子,不想成亲嫁人伺候公婆! 秦都有些意外,却也没太过吃惊。 女子不易,成亲后伺候公婆打理家族庶务,没一日空闲。他想起自己三个姐姐,就没一个过得如意的。 秋凉也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云朝对女子不如前朝那般苛刻,满十五就得出嫁,否则父兄抽丁入伍或服役。 云朝女子到年纪不成亲,每年须得上交朝廷十两罚金。 这罚金在富贵人家看来不怎么样,可穷苦人家却如登天一般,所以,穷苦人家女儿都是早早相看出嫁,就怕耽误了亲事,给人抓到把柄。 秋凉无所谓,罚就罚呗,横竖她如今有钱。 可不是,日日为他人操劳,遇上那等不讲理的恶婆婆,还得不到半句好话,何苦来着! 要搁前世,秋凉也会觉得女人不成亲,简直就是个异数。 可安安带她见识过不一样的世界,她看到女人也可以当家做主,有自己的事业野心,可以与男人平起平坐。 见识过外界的天地,萌芽的野心,就很难再归于平淡了。 二人说话越说越投契,不同于前世她畏畏缩缩,总是以仰视的目光看秦都,这辈子,两人如至交好友一般,说话便随意多了。 你如今这般身家,要是不成亲,怕是会引来人的觊觎!秦都颇有些担心道。 秋凉刚想说自己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听有人叫住她:沈秋凉,你个处处勾搭野男人的小贱人,还敢带着奸夫公然跑出来,你丢不丢人? 第111章 你勾引我夫君 秋凉扭头,却见是李子琳和她那新婚的夫婿张松平。 不过是短短数日未见,今日的李子琳与从前相比,已经判若两人。 身着绫罗,满头金钗,阳光下,明晃晃打眼的很, 她气势十足冲到秋凉面前:沈秋凉,你是我李家童养媳,还敢在外头找野男人,你可真是不要脸! 童养媳?秋凉将她上下打量 一番,看来李子琳还不晓得公堂之事。 李子琳,你母亲与人合谋,将我拐卖,每年得了银钱补贴你大哥读书,这事你知道不? 李子琳压根不信这话,她故作优雅翘着兰花指,掩口蔑视:就你?当初来我家时,就跟个小黑豆芽菜没差,就你这样的,扔给狗都不要,还用人拐卖? 嗤!可别忘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轻晃着脑袋,金钗在阳光下闪烁,真真是富贵逼人啊。 可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沈秋凉这贱人,怎么貌似长高了,这肤色也白嫩了不少,看着比她还要白一些了。 哼!肯定是跟她身边这个浪荡子有一腿,得了人家好处,才会过得这么好。 李子琳心中越发鄙夷,沈秋凉不会以为,这样的贵公子,会娶她过门做正头娘子吧! 秋凉不晓得,李子琳脑补了那么多。 你母亲带你去找罗玉珍要钱,没告诉你,我是她和罗玉珍合谋偷出来的? 罗玉珍? 李子琳一愣,她和娘上次去找人要钱,找的那个人好像就是罗玉珍吧! 见李子琳听到罗玉珍名字神色怔忪,秋凉又继续道:衙门已经立案,找到罗玉珍,你母亲也会跟着判刑, 张少奶奶,尽快享受你的富贵人生吧,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令堂就要成为阶下囚,张少爷大概不会愿意,一个囚徒的女儿做正头娘子吧! 张松平果然变脸,他上前一步:沈姑娘,李家人的事,我是不清楚的,要不是李子琳赖上,我也不能娶她! 不过,秋儿你要是不喜欢,只要一句话,我休了她就是! 他说这话时,眉毛一挑,还给秋凉抛了个媚眼,一副风流款款的模样,说不出的油腻恶心。 秋凉还没说话。 李子琳就给气坏了:沈秋凉,你说!你是不是背着人,勾引我夫君? 秋凉一把扯过秦都:麻烦你睁大狗眼看看,这位公子,连头发丝都比你的张大少爷俊气,我是眼睛瞎了,还是失心疯了,摆着这么个绝世矜贵的公子不要,会看上他? 秦都很配合的贴近秋凉:咳咳~,虽然不想说什么,但是吧,在下自以为不是什么人中龙凤,但比起这位仁兄,还是要高出那么一丢丢! 张松平先前一颗心都在秋凉身上,压根没注意到秋凉身后的秦都。 这会儿仔细一看,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何止是高出一丢丢,他....他给人提鞋都不配好不好? 小....小侯爷,是....是小人冒昧,得....得罪之处,还请海涵,我....小的这就带内子离开! 李子琳傻眼了,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小侯爷? 她还以为是个跟张松平一样的纨绔子弟,压根没怎么在意,这会儿仔细一看。 果然.......呃,她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满脑子就两个词儿,好看高贵! 沈秋凉! 她怎么就这么好命,能遇上这样的贵公子帮忙! 都有这样的金主了,还敢勾引她的男人,沈秋凉,你给我等着! 秦都瞥了二人一眼:张大少爷,沈姑娘与秦某,如至亲无二,若是你敢背着我给沈姑娘找麻烦,便是你在宫里有个贵人姐姐,也得看看,她能不能护得住你! 他那张脸雌雄莫辨精致俊俏,可这会儿威胁起人来,却是威慑力十足。。 来自上位者的压迫,张松平冷汗淋淋,大气都不敢喘,扯着还有些发愣的李子琳落荒而逃。 秋凉瞧着两人背影,看来,李子琳沉浸在甜蜜的新婚生活中,丝毫不知李家目前状况啊。 秦都摇头:这个张家少奶奶,怕是心头记恨上你了! 秋凉不以为然道:被她记恨是常理,要是不招她恨,才奇怪呢! 李子琳素来是得好处之时跟人亲香,没好处之后,亲老娘都得靠后边。 秦都想起方才张松平的眼神:还有她那夫君,只怕对你不怀好意,我之前说的事,你仔细考虑一下! 虽说你如今也不差那几个罚金银子,你一个孤女,有我和容景照拂,他们心里会忌惮几分,可同样的,他们也会因此盯上你! 秋凉明白他的意思,她如今有钱,身后还跟蜀王府、秦都这样的天之骄子有关系。 不少人碍于这二人的身份没有动作,暗地里却是打着借着她,攀附侯府与王府,人财两得的主意。 时日久了,必然会有人蠢蠢欲动。 多谢你为我考虑,我会仔细琢磨这事的!秋凉没觉得这事有多麻烦。 想占她的便宜,无非从名声和清白着手,她不畏名声,又有什么好怕的。 秦都见她心思通透,暗暗佩服,想自己身为侯府继承人,从小到大不知经历了多少,才能有今日从容。 想不到,秋凉小小年纪,一直被李家人打压,还能保留自己独有见解,也是不易。 秦小侯爷! 二人走到荷塘深处,迎面碰上一位老者。 秦都当即躬身回礼:沈老客气,唤小子飞羽便可! 沈大人不认识秋凉:这位是? 秦都与沈大人介绍:这位是锦记东家沈姑娘! 第80章 沈大人倒也没怎么在意,秦都性子散漫,又是性情中人,他也不是那老迂腐,自然不会去打听二人之间的事。 飞羽,老夫可否与你私下说两句话! 秋凉赶忙道:小侯爷,我去寻王氏,不必管我! 她得去看看王翠翠,这女人带着个孩子别冲撞了沈老这样的贵人。 秋凉告别秦都,出了岔路口,正想去找王翠翠,却意外看到了一个人影。 罗玉珍? 第112章 必须抓住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来见罗氏的? 秋凉急忙跟了上去。 罗玉珍不紧不慢的往荷塘深处走去,她身边还跟着老妈子,二人不时低语,也不知说了什么。 安安,你帮我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人? 安安回道:附近没什么人,但今日园林里休息的贵人不少,各家都有小厮下人,你得注意着些! 秋凉拿定主意:你替我留意一下,只要不惊动罗玉珍就行。 其他人跟她没关系,这园林是开放的,只要她不闯入人家休息的地方,惊扰贵人就成。 安安迟疑道:要不你别跟了,我刚探测了一下,这园子里,有好几家官员家属,这些人不好惹,万一冲撞了咋办? 秋凉咬牙:不行!罗玉珍是最清楚我身世的人,我必须找到她,问个明白! 安安吃惊道:你想绑架她? 有何不可! 罗玉珍太神秘了。 偶尔出现一次不容易,而且之前尹大人已经将她列入抓捕人员了。 明明她人就在府城,为何没人抓她? 除非有人在帮她! 放过这一次,下次不知何时才能逮住这个女人了。 安安不放心道:你个头太小,就算我有武器帮你,可今日园子里来往人不少,众目睽睽之下,你要带走她谈何容易? 秋凉眸光沉沉:园子里不好动手,那就出去再说,反正贺典在外头,我就不信,罗玉珍她不出去! 安安这才稍稍放心:那你去吧,我替你探路! 秋凉决定放手一搏,她要抓住罗玉珍,逼问她和罗氏之间的猫腻。 一路紧随罗玉珍进了荷塘园子里的休憩之处。 前面园子里有个女人,你没见过,身边下人不少,靠墙角有处芭蕉丛,你躲那里头去!安安给她指挥。 秋凉尾随罗玉珍过去,躲进了芭蕉丛。 你到底找我作甚?不是让你回京城了吗?秋凉看不见那妇人神色,却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烦。 接着便是罗玉珍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姐以为,是我不想回京城吗? 罗春花一直咬着我不放,钱给了一次又一次,就没个完的时候。 那蠢货如今又被那小贱人弄上了公堂,如今官府的人也在找我,大姐,你不帮我,我咋回京城? 妇人冷哼:当年,我就让你一把火,把李家母子几个都给烧死算了,偏你狠不下心。 如今三番五次被人勒索,这滋味可好受? 罗玉珍叹了口气:大姐,你还提从前之事作甚,当初是我不忍心,到底是一个村长大的姐妹。 谁晓得,她胃口是越来越大,真拿我当摇钱树了! 秋凉透过肥大的芭蕉叶缝隙,看见了与罗玉珍说话的妇人。 妇人约莫四十出头,头发乌黑,打理的一丝不苟,严严实实扣在脑后,眉眼柔和五官匀称,保养极好不见一丝皱纹,整个人气质颇为雅致。 可秋凉死后历经世态万千,一眼便能看出,这妇人看似柔媚和善,眼里却是犀利阴狠,可见不是表面上看着这般和气。 妇人撇了撇茶盖,垂下眼睑:说来可笑,罗春花那女儿,阴差阳错的,竟是做了我家儿媳妇! 罗玉珍一怔:松平新娶的妻子,就是李子琳? 躲在芭蕉丛里的秋凉也是一愣,这妇人竟是张松平的母亲,张老爷续娶的那个继室? 罗玉珍叫她大姐,断然不会是娘家亲大姐,那么就是婆家的大姑子了? 难怪,她上次跟踪罗玉珍,跟到了张家角门处。 看来,张太太和罗玉珍交往,也背着张家人,并不想为人所知啊。 张太太不屑道:我起先也不晓得,下定之时,罗氏要求双方长辈见面,我也是那时才晓得的。 不过,如此一来也好,罗氏这闺女在我张家,她以后便不可再像从前那般放肆了! 罗玉珍摇头:大姐,你不知道,罗春花这人自私心狠,她早些年心疼女儿,那是因为沈秋凉一直替她做事,她便乐意骄纵女儿。 如今没了沈秋凉,这闺女在她那儿,可就没那么金贵了! 张太太冷笑:那又如何,她不在意这个女儿,还能不在意她那即将考试的秀才儿子。 要让咱们送她儿子青云路不易,可要将她那视为才子的儿子拉下去,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罗玉珍松了口气,与张太太说起宫中之事。 陛下年事已高,心思越发难猜,我听侯夫人的意思,如今有了立储的意思,可太皇太后的意思要等蜀王生子! 张太太讥笑:就蜀王那阴晴不定的性子,骇人难看的伤疤,谁家姑娘敢嫁他? 罗玉珍接着道;正是这个理,因而太后娘娘的意思,便是为蜀王寻个寒门良家子,可太皇太后心疼孙儿不愿意,这事至今没定下来。 至于陛下,肯定是不希望蜀王成亲生子的!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 不过有安安转播的秋凉,还是听了个清楚。 她心中好奇,罗玉珍到底是干啥的,怎么连这些消息都能打听到,这可不是寻常小老百姓能知道的事。 还有她说的侯夫人,又是哪个侯门夫人? 秋凉还在好奇,就听张太太问道:心柔在宫里可好? 罗玉珍赶忙道:贵人娘娘自然好的很,我出京那会儿,就有了身孕,算起来,快五个月了吧! 张太太点头,又问起:那蓉蓉呢? 还没等罗玉珍回话,安安急忙提醒:赶快离开,张松平和你那妹子过来了,他们人不少,待会儿不好出去! 秋凉还想听听这二人说什么,可张松平过来,想必这两人也不会再说啥隐秘之事。 她赶忙从芭蕉丛出来,打算绕到另一边小路。 刚走两步,又听安安道:不行,李子俊和几个读书人也过来了! 秋凉心中直呼晦气,出门没看黄历。 她心一横,朝着另一边的小径奔了过去,小门一开,园子里清幽雅静,与外头的热闹似乎两个天地。 这边也..... 第113章 误入险境 安安话没说完,突然就消声了。 秋凉绷着的神经,压根没在意安安提醒,见有护卫过来,擦着墙进了一处房间。 房间里布置清幽雅致,一看就晓得此间主人非同一般,得赶紧出去才是。 她听着外头没了脚步声,打算开门出去,不想刚要动身,就听到有人过来。 这还真是,一着不慎步步麻烦。 没办法,她只好躲进里头隔间,瞧见里面有个窗户,打算从窗户爬出去。 蹑手蹑脚刚躲进屏风后的窗户下,正打算翻窗出去时,就听进来的人说话。 主子,秦小侯爷来蜀地,表面奉旨查访民情,实则是为了刺探蜀地军备,属下怀疑,当日从王府逃出去的刺客,正是秦小侯爷。 而且,王府有人叛变,给朝廷做了内应,若非沈大人到来,不知要泄漏多少秘密出去! 秋凉听到秦小侯爷的名字,心颤了颤,想爬窗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人是要跟秦都过不去? 不行! 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不能让人害死秦都。 嗯,秦飞羽真是好手段,居然查到了本王的头上来,只是不知,他是否还有命活着回京城了。 来这的人,居然是蜀王,声音还有点耳熟? 秋凉瞬间全身血液凝滞,身子不由自主的发抖,突然后悔方才没及时伸出去的腿。 她欲哭无泪,这会是想走也不敢走了,窝在角落全大气都不敢喘。 安安! 意识里一片寂静,安安仿佛消失一般,没半点响应。 秋凉不明白,这荷塘不是游玩的地方吗? 蜀王行机密之事,为啥要选择这种地方啊。 主子,那属下这就召集人手,将秦飞羽捉拿! 蜀王声音低沉道;不着急,他要是在本王的地盘上出事,依着我那好叔叔的心思,一准得怀疑是本王动了手脚。 且由着他去吧,此去京城两千余里地,山高水远,怎么就不能出个意外呢! 第81章 属下应道:是! 记得手脚做干净些,我那几个大侄子不是很能干么,秦飞羽这个小舅舅要回去,他们前去接应也是应该的。 是! 秋凉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惊恐,一个不小心叫出声来。 他要在半路暗算秦飞羽,而且还打算将此事推到几个皇子身上。 蜀王这是动了要争皇位的心? 不多时,又有人来禀报;王爷,沈老在荷塘水榭宴请秦小侯爷,邀您一起! 嗯! 片刻后,屋里几人陆续出了房间,房门再次关上。 秋凉窝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奋力起身。 她已经没力气去翻窗了,这会儿屋里没人,她得赶紧从门口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惶恐,缓缓起身,一步一挪往外走,短短几步,竟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她得出去,让秦都早点离开。 当她拖着酸软的双腿,走出屏风时,背脊陡然一寒,瑟瑟发抖的身子后退两步,抑制不住轻呼出声,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上。 只见不远处的外间座椅上,戴着银色面具的蜀王,好整以暇坐在屋里分毫未动。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卫,眼神阴冷紧紧盯着秋凉,手握刀柄,面容肃穆杀气腾腾。 秋凉相信,只要蜀王一个口令,转眼之间她就会身首异处。 她坐在地上,突然觉得面颊冰冷,伸手去摸,才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一时悲从中来,她重活一世,怎么就落到这个结局。 大仇还未报,生意才刚刚起步,她若是死了,依着蜀王喜怒无常的性子,估计王翠翠她们也难逃一死。 屋里一片寂静,静的有些诡异可怕,只有秋凉无声啜泣。 哭什么?都敢躲着偷听了,还装出一副害怕模样,哭给谁看!也不知过了多久,蜀王才带着几分讥诮道。 他说话不紧不慢,听不出是否生气。 秋凉慢慢冷静下来,在心里呼唤安安,但向来无所不能的安安,却是一点反应没有。 蜀王没有不问青红皂白,将她一刀砍了,那就证明她还有机会。 民女见过王爷!她镇定下来,缓缓与蜀王行礼。 银色的面具质地冰冷,看不清面具下的表情。 你跟踪本王? 不曾,民女是追踪一位故人,无意中躲进此处!秋凉平复心情,将脑子里乱七八糟思绪清空。 蜀王缓缓起身,踱步到她跟前。 秋凉低着头,只能看见眼前黑色金线暗纹靴子,若有似无的沉檀香窜入鼻尖。 你与秦飞羽相识? 秋凉一惊,还是老老实实回道:是! 他蹲下身来,手掌压在了她的脖颈上。 掌心温热,大夏天的,秋凉却觉得犹如毒蛇绕颈,只要他一个用力,纤细的脖颈就会让他轻轻折断。 哼!所以,你是替他来打探消息的? 秋凉壮着胆子抬头,望进他深不可测的眸眼之中。 不是,民女敢以全家性命担保,民女与秦小侯爷相识,他对民女也有恩,但今日之事,绝非为秦小侯爷而来! 是吗?他声音清冷:既不是为了他,为何听到他的名字,本来打算翻窗而逃的腿又收了回来? 背上的冷汗一股一股冒出,原来他早就发现了自己,是不是后来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试探自己? 小侯爷对我有恩,明知他有难,我却装作不知,民女做不到! 蜀王将手收回,修长的手指点在她的唇上,语气越发不屑:你这张嘴,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你从前说本王睿智英明,是难得的明主,如今居然为了秦飞羽,就要背叛本王? 秋凉压下心头惶恐:这是两码事,蜀王英明有大智,是为整个蜀地而言,可秦小侯爷于小女有恩为个人。 民女不能因为王爷英明,致小侯爷恩德不顾,同样的,小侯爷于民女有恩,却也不能因此,让小女有损蜀地利益之举! 蜀王轻笑:本王不知,你倒是还挺能说的! 可你要如何打消本王杀你的念头呢? 第114章 保命要紧 秋凉此时的心已经沉静下来,开始思索如何对应。 她不能死,尤其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王爷,若是我能说服秦小侯爷,加入王爷麾下,不再成为陛下棋子,可否保民女一命? 蜀王一顿,隔着面具,秋凉都能感觉到他打探的目光。 你还有这番能耐? 秋凉抹了把脸上泪水:不瞒王爷,民女对生死无所谓,只是有大仇未报,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为了报仇,再难的事,也总得试一试才是! 蜀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取出帕子替她擦拭,动作很是温柔小心。 秋凉全身僵硬,眼前这人喜怒无常,被烧伤折磨十多年,她很难想象,他心里会发生怎样的扭曲。 我给你三日时间,你得说服秦飞羽来与我面谈,若你办不成此事,别说是你,就是你那铺子里所有人,连只鸡都不会留下,你明白吗? 他拉着秋凉的手,一点一点给她擦拭手指,说那话轻声细语,仿似与人聊天闲话一般。 秋凉盯着他的手背,那里有烧伤留下的狰狞疤痕。 明白! 他手上动作一顿,接着道:这往后,本王要你配合的事,你也得乖乖去办,明白吗? 这是不放心,要拿捏她么? 秋凉点头:小女本就是替王府办差,若是王爷有需要,只管吩咐就是! 蜀王满意的拍拍她的头,她的个头太小,堪堪到他胸口位置,看着和小孩子没差别,此时却带着凛然与镇定,实属不易。 出去要怎么说,不用本王教你吧? 秋凉乖巧点头。 她被蜀王一步步推着走出那道房门,刺目的阳光落下,眼睛有一瞬的不适应。 她站在阳光下,恍如刚从地狱走了一遭出来。 她一步步走出那片园子,刚走出不远,就看到一脸焦急的王翠翠。 你去哪儿了?我咋找都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这荷塘里出事了! 秋凉这才注意到,林荫道上,不少官兵来回奔走,每个人都在查问。 出....啥事了?她说完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涩的厉害。 王翠翠拉着她的手,这才意识到她的不对劲:你....你这是咋的啦?手咋这么凉? 还有,你这身子怎么也抖的厉害? 秋凉咽了下口水:我....我方才遇到了李子琳和张松平,和他们吵了一架,气的有点狠了! 王翠翠给她搓了搓手:你怕她干啥?她一个不要脸的,这么多年拿你当丫鬟使唤,咱如今跟她不相干,还有啥好怕的? 你骂不过她,干啥不叫我,老娘骂得她活着都没脸见人! 她拉着秋凉寻了个地方坐下。 狗蛋从兜里摸了块糖给秋凉:姨,你吃糖! 秋凉接过糖,摸着孩子的小脑袋,突然很想哭,要是因为她的缘故,害了这些人要怎么办。 荷塘里出啥事了?她剥了糖塞嘴里,甜味在口腔蔓延,身上那股寒气渐渐散去。 王翠翠挨她边上坐下小声道;死人了!是一个婆子,貌似是张家下人,不晓得为啥掉进荷塘,一直没人知道。 还是几个去掰莲蓬的小孩发现的,娘咧,可吓人了! 张家的下人,又是在荷塘出事。 今日这么多的达官贵人,刚好蜀王也在此,秋凉心中只觉得怪异莫名。 张太太也惶恐不已;不是让那婆子去打听小侯爷么?为啥会落水? 贴身的婆子茫然道:不知道啊! 张太太捏着帕子:你去找两个人,赶紧把罗玉珍给送走,这一天天的,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让松平和那蠢东西也赶紧回去,别在外头丢人现眼给我惹事! 李子琳今儿来荷塘,本来是想好好游玩一番。 没想到,玩没玩好,反倒生了一肚子闲气,张松平还当着她的面,说出那样的话,惹得她心里火气没地方撒。 说好出来游玩,这都没转悠,就叫人回去,早知如此,还出来作甚,不如就在家里好了! 张松平板着脸喝道:你这么想玩,干脆就住荷塘里,回头跟吴妈作伴好了! 吴妈便是死去的婆子。 李子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老婆子死相难看,张松平这么一说,她压根不敢再多待了。 夫妻两个往回走之时,刚好在出口处,碰到了秋凉和王翠翠。 第82章 张松平眼睛不免又朝秋凉多看了几眼。 他总觉得秋凉似乎比上回看见时,高了一些又漂亮了不少,颇有些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模样。 李子琳掐着他的胳膊:张松平,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张松平扯开她的手,言语轻佻:便是我看上又如何?你不会以为,爷这辈子就得守着,你这么个清汤寡水的小青菜过日子吧! 李子琳气得眼睛发红:张松平,你太过分了! 张松平压根不搭理她,径直朝马车过去。 李子琳跺脚,见他没哄自己的意思,只得拎着裙子追了上去。 王翠翠嗤了一声:以为富贵人家的日子那么好过,张松平那老娘,一个寡妇可以带着拖油瓶,挤进张家那样的门户,还能把持张家,可见不是个善茬。 李子琳那点心眼子,在人家跟前压根不够看,以后可有她哭的时候! 秋凉这会儿没心情管李子琳,她心里琢磨着,要如何将秦都拉到蜀王的阵营里。 她在蜀王面前说那些话,也不全是为了自己保命,也是想救秦都一命。 前世,秦都正是因为皇储之争,被人暗算,才会奔赴塞外应敌。 本来已经取得胜利,准备班师回朝,不想半道上,竟是被自己人伏击。 那样惊才绝艳的天才将军,带着五千属下,死在了漫天飞雪的古道上。 她那时已经死了三年,四处飘荡的游魂,想将故人埋葬都不能。 她带着满腔不甘飘入皇城,没有看到天子为爱将牺牲而难过,也不曾见到皇后为亲弟弟掉一滴眼泪。 他们在歌舞中谈笑风生,拿着秦都的死讨价还价,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这世,她不但要保住自己,一样要保住秦都。 秦都拍拍她的肩:秋凉,你怎么哭了? 第115章 大家都是熟人 秦都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身边。 秋凉拿袖子擦了下眼睛:秦飞羽,我有话想与你说! 秦都诧异道:你想与我说什么? 蜀王府。 容九低声禀报:主子,沈姑娘与小侯爷在云楼密会,秦小侯爷出来时,神色有些恍惚,像是....... 像是什么?蜀王拿着书本,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道。 容九硬着头皮回道:像是大哭了一场! 蜀王一怔;秦飞羽会哭? 没等人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他这样的人,会哭? 容九低头不再言语。 蜀王突然轻笑:有意思了,沈秋凉,似乎有点神秘啊,她到底知道秦飞羽什么秘密,能让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天才将军落泪? 他抚摸着手上的疤痕:今日窥视本王的还有谁? 容九低声回禀:安刺史派了人过来,还有一个婆子,是张家的下人,就是宫里柔贵人的那个张家。 那婆子发现了沈姑娘踪迹,一路跟踪过来,无意中走到附近,被容五给解决了! 蜀王背着手踱步:当日,她真是为了跟踪罗氏? 是!容九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罗氏已经被张太太给送走了,走的是安刺史夫人的路子! 蜀王冷笑:这位张太太还真是手眼通天,不过是个商贾之家,不但能将女儿送进宫里做贵人,还能走安刺史夫人的路子,倒是孤小看了这些人! 将蜀地所有富户豪绅都给摸查一遍,看看他们都与谁人有勾结! 从前只查了那些世家大族,这等商贾之家压根没当回事。 没想到,一个商贾之家,还能跟安刺史搭上话,这可就不一般了。 府城暗流涌动,便是秋凉也有所察觉。 她直觉那日在荷塘,蜀王那般戒备,不是因为她,而是另有其人。 秋凉,牙行老板又来催了,问你永顺大街的铺子还买不买?王翠翠拖着儿子进来。 气人的很,一天到晚黏着贺典,人家送个货也要跟,说个话,她这个亲娘还没贺典好使。 狗蛋儿抽噎;呜呜~,我要跟贺叔一起去! 去个屁!王翠翠不耐烦,一巴掌拍他屁股上。 秋凉给狗蛋儿擦了擦脸:那你回牙行一声,明儿我们去一趟! 牙行老板得了消息高兴不已,张大少爷天天催他,这烂摊子总算是可以出手了。 张少爷,咱做生意多年,我也不瞒你!牙行老板给张松平提前打招呼:永顺大街实在太冷清,人家买肯定是要压价的! 这价格方面,恐怕不是那么让人满意! 张松平烦躁的挥挥手:卖吧卖吧,给钱就卖! 娶李子琳花钱,他那几个兄弟已经很不高兴了。 成亲后,花钱的人多了李子琳和她哥哥,老娘也不愿意再给钱,这阵子外出的花销,都是他的月钱。 就那么点银子,一顿花酒就没了,哪里够他花销。 他最近还在二柳巷养了对姐妹花,这钱花的就更厉害了。 再不把铺子卖出去,他手上可就真拿不出钱了。 牙行老板得了他的准信,乐嗬嗬去找秋凉谈买卖。 秋凉故作为难与牙行老板道:我也不瞒你说,我这点心铺子是今年才做起来的生意,虽说有王府帮衬,可到底底子浅薄,没挣到啥钱! 牙行老板心道,就你这还没挣上钱,要咋样才算挣到钱? 秋凉继续道: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这铺子,我最多给到500两,再多是不能了! 牙行老板心里盘算了一下,对张松平来说,这肯定是亏了的,建这宅子带铺子,他个富家子啥都追求好的。 眼下看着有些破旧,那是没人打理,稍微一收拾就跟新的没两样。 他一个外行都能看出,建造最少也得千两左右。 可这会儿不是没人要嘛,再好的东西没人要可就不值钱了。 他给张松平报的450,如今秋凉给500,他抽20还能赚个30两,挺好! 牙行老板心里乐滋滋,面上却是一脸愁容:沈老板,你这年纪不大,做生意可是贼精啊! 你还这么个价,可把我的佣金都给算进去了,你再加点,多少加点,我忙活这么些日子,你好歹给我留口汤喝是不是? 秋凉似笑非笑:这都没汤喝?你是要喝燕窝粥才能过日子么? 牙行老板听她这么揶揄,就晓得人家心里门清,讪讪赔笑,倒也不再说什么,带着秋凉一起去府衙办地契文书。 买卖双方一见面,秋凉才知道卖铺子的是张松平,这就不奇怪了。 张松平很是意外,他笑嘻嘻凑近;秋凉妹子,是你要买啊,早说啊,咱也不用给牙行抽佣金了是不是? 牙行老板站在一旁心里骂娘,老子还搁这儿站着呢,你这么说话也不避人。 秋凉没理他,这人前世和罗二狗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这辈子,她自然也不会给他好结局。 嗬嗬,姐妹花! 他也不怕这艳福最后成了索命的粉红骷髅鬼。 张松平舔着脸继续道;妹子,你也别买了,干脆哥送你好了,反正咱们都是 一家人,何必分的这么清呢! 这姑娘看着就比李子琳有味儿,还会挣钱,抬进门不等于捡了个下金蛋的母鸡么! 秋凉冷冷扫了他一眼,问牙行老板;这铺子还卖不卖?不卖我可就走了! 跟她一起的王翠翠,也看不惯张松平那副浪荡德行。 就是,永顺大街十家就有八家都在卖,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牙行老板赶忙给张松平使眼色:张少爷,咱先办手续? 办,办!张松平眯眼看秋凉,死丫头!真是给脸不要脸,等那天落她手上,可有她的好日子过。 秋凉压根不想看道张松平那猥琐模样,交割清楚,拿了新出炉的地契,和王翠翠扭头就走。 你去云楼找掌柜,他们家想要谈谈点心独有样式!秋凉吩咐王翠翠:我还有点事要去办,就不跟你一道过去了! 她想去趟聚鑫钱庄。 哪晓得刚和王翠翠分开,扭头就碰上了李子俊。 第116章 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秋儿,你听我说!李子俊拦住她:之前是子安不懂事,弄得家里人都没好心情! 秋凉冷眼看他:你家人心情好不好,跟我有啥关系! 李子俊用他一惯迷人的笑容望着秋凉;秋儿,你离开后,我思来想去,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些情分便是不说,也根深蒂固的植入骨血,很难放弃! 我有时候半夜梦醒都能想起,你小的时候,咱们一起去河边捞鱼采野花的场景! 第83章 秋儿,我从来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我...... 秋凉不耐烦道:李子俊,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直说就是,我不是你眠红楼那些莺莺燕燕,你再好的言辞,在我这里都没用! 李子俊一时诧异,难道她在吃醋?脸上笑容越发和煦温柔。 你年纪小,我不与你计较,秋儿,咱们是一家人,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心存爱慕。 秋儿,不是我不想接受你,而是一直拿你当妹妹,一时没法转变身份,你明白吗? 秋凉一脸讥诮: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呢? 李子俊忙道:相处十年的情分,哪里是说没就没的,秋儿,我如今认清了自己心意。 你放心,我已经说服了娘,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孝敬她就是。 秋儿,你跟我回家可好? 秋凉的鄙夷不加掩饰:李子俊,你这前后转变,都不用带铺垫的么? 你当我还是从前那个傻子,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跟狗一样屁颠屁颠跑来? 李子俊身形一震,一脸受伤表情:秋儿,你在说什么? 你想想看,我拿你当亲妹妹看待,突然有一天,你说喜欢我,这我怎么能接受? 我也是想了好久,才理清我们之间的关系,秋儿,你怎么就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 秋凉忍着心头恶心:是吗?你那意思,是你现在开始喜欢我了? 李子俊一听,觉得秋凉还是以前那个秋凉,不过被他几句话一哄,就晕头转向分不清方向了。 他满含深情道:当然,与王翠翠那等人都是逢场作戏,秋儿,你不一样啊。 你是我从小呵护长大的妹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因为不舍,才不忍亵渎! 秋凉听得差点没吐出来:你这么喜欢,那许云真算什么? 李子俊没想到,秋凉居然会知道许云真的存在。 他一脸纠结道:秋儿,她....她是官家千金,喜欢上我,我....我能怎么办呢? 不过秋儿你放心,我会跟她解释清楚,不会让你吃苦的! 秋凉看向他的身后,不怀好意道:那好啊,你现在就过去跟她解释吧! 李子俊回头,就见不远处的茶楼二楼,许云真神情阴郁看向二人,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脸色微变,扭头对秋凉道:秋儿,你等等我,我这就去跟她解释! 他说完都不等秋凉反应,疾步往茶楼过去。 秋凉伸手拉住李子俊:我不管你怎么跟许云真说话,但你们之间的事,不许将我牵扯进去! 她说这话时,朝茶楼的许云真笑了笑,那挑衅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落在许云真眼里,秋凉这就是在故意和李子俊亲热,特意做给她看。 贱人! 许云真掐着掌心,她也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秋凉心里就很不舒服,有种要把她踩在脚下的冲动。 此时看秋凉与李子俊亲昵举止,心里越发恨的厉害。 许姑娘!李子俊上了茶楼,欣喜走向许云真。 许云真收起眼底阴狠,从容娴静看向他:方才那姑娘便是你养妹? 李子俊点头,神色发愁道:这丫头也是不学好,跟外头那些人混在一起,我这个做哥哥都快管不住她了! 许云真给他倒了杯茶:她也大了,又不是小孩子,管不住不如就由她去算了! 李子俊揉了揉太阳穴:我娘不放心啊,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十年了,怎么着也是有些感情的! 许云真抿了下唇:所以,你心里一直放不下她是吗? 李子俊闻言赶忙道:不是,我一直拿她当妹妹,只是,唉~,说来也不怕你见笑。 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妹,我竟是不知,她心里几时生了那种不该有的妄想。 许云真脸色不大好看:只是她的妄想吗?你不也喜欢她么,不然,她当初为何会与你做童养媳? 李子俊错愕不已:许姑娘,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之前,我母亲不放心她在外头,想着将她许给我弟弟,不想,这丫头不听话,在外头跟人...... 唉,我也不瞒你,这丫头来了府城之后,被府城的繁华迷花了眼,竟是妄想攀附秦小侯爷那样的侯门公子。 你说,那样的贵公子,是我们这等人家能肖想的么? 许云真冷笑:她大概不知,小侯爷在京城是有未婚妻的,正是我侯府的表姐。 你劝她趁早死了这条心,不叫我表姐知道还好,要让她知道了,估计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李子俊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你表姐与秦小侯爷有婚约? 许云真目光闪了闪:两家都是侯府,私下议亲,这事没敞开,你也别出去嚷嚷! 李子俊心中有了计较,看来,许云真的家世,远不止他所想的那样简单。 将来许云真为正妻,秋凉为妾,如此,家世地位和钱财,他都有了,还怕仕途不坦荡么! 他想到这里,试探去握许云真的手;许姑娘,在下出身寒门,才疏学浅,却一直希望...... 站在门口守门的丫鬟,听见里头的说话声,忍不住红了脸。 这李生不愧是才子,说话可真是好听的很。 只是这门亲事,大人与夫人只怕都不会同意的。 屋里,许云真同样红了脸,含羞带怯低着头。 她素来的教养告诉她,不能这么和外男接触。 可她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李子俊是她最后的选择。 至于那个小贱人,她不是喜欢勾搭人么,那就让她好好勾搭个够。 第117章 王爷 有请 许云真和李子俊在茶楼你侬我侬好一阵,才依依不舍下楼离开。 她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个小子,抱着个破碗去了锦记铺子。 兰香姐,那娘们和男人在楼上,待了快一个时辰才离开,我瞅着两人,肯定有奸情! 丁香拍了他头顶一巴掌:怎么说话的?你才多大,别说话口无遮拦的! 小子挠头嘿嘿傻笑:兰香姐,我说的是真的,咱东家那么好的人,她都要对付,指定不是啥好人! 小子是附近流浪的乞丐小泥鳅,上一次被许云真的丫鬟香翠碰过的东西,秋凉不好再卖,转头就给了巷子里的小泥鳅。 小泥鳅没爹没娘,跟着哥哥一起乞讨,后来哥哥去外地做事没了音讯,就一个人在府城乞讨。 他是在府城的乞丐窝里长大的,嘴巴甜会来事,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带着一帮小孩儿,还给自己整个帮主的位置,有了自己的地盘。 秋凉一开始是处理一些没卖剩下的点心,或实验没做好的给他们。 小泥鳅是个会来事的,每次见贺典装货卸货,都有意上去帮忙,偶尔挖些野菜,钓几条鱼、摘几个野果子送锦记铺子。 秋凉见这小子会来事,脑子灵活有分寸,索性让他带着他手下几个小子,偶尔给帮忙干点跑腿活儿。 挣个三瓜两枣的,别去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惹人厌。 丁香包了些点心给他:行了,你回去也注意着些,别叫人发现你! 小泥鳅笑眯了眼:姐,你放心,这府城大街小巷,有几个耗子洞,我都清清楚楚的,肯定不会有事的! 丁香送走了小泥鳅,径直去了账房。 秋凉正跟玉楼娇对账,预算后头永顺大街的开支。 虽说那宅子是新建的,可这都两年多了,一直没人住进去,好些墙面斑驳,还有房顶破损,坏了家具。 后头的家具,让大哥修一修凑合着能用,可前头铺子的,必须弄得干净体面! 玉楼娇也去永顺大街看过,对里头好多东西也心里有数。 秋凉点头:就是这么一修缮,花销也不小呢! 玉楼娇提笔写下几处需要修缮增减的地方:那边铺子做点心生意怕是不大好,你绣工了得,我和丁香也会,可做绣坊,不免和张松平一样,要跟彩云绣坊抢生意,这可不容易! 秋凉双手托腮:是啊,彩云绣坊已经成了气候,再去跟他们竞争不免有些不明智! 这可不是有个手艺高超的师傅就可以,还得有班底有销路,彩云绣坊已经遍布各州郡,从采买到销售,人家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许久没出声的安安突然开口道:可以酿酒啊!那几个方子,不是已经在你脑子里记得滚瓜烂熟了么? 秋凉神色一怔:姐,你先把那头账目理一理,还有这个月,各家茶楼该借款的欠账理出来,我出去一下! 第84章 她匆匆回自己房里,神色激动问安安;安安,这几天,你怎么回事?为啥一直消失没动静? 安安郁闷道:那天,你往那条小路过去时,我就想提醒你,那边气氛有点紧张。 也不知是因为那边人的磁场与我不合,还是怎么回事,我突然就失去了与你沟通的能力。 一直到今天,我才能重新与你连接! 磁场?秋凉一惊:难道他气场太大,影响到你了? 她死后那十几年,安安带她见识过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对于磁场一说,她也算半知半解。 难道是因为蜀王气势太威严,连安安都受到威胁吗? 不知道!安安也想不通这事,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 两人想不明白,消失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了联系,都有些久别重逢的喜悦。 沟通一番后,秋凉和安安说起酿酒这事;酿酒我虽有方子,也在看过别人如何操作,但自己没上手弄过,也不知行不行? 安安鼓励她:那点心你以前也没做过,现在不照样做的风生水起,反正最难的时候都过了。 现在有钱,有啥不能干的,一次不行,多试几次不就好了! 秋凉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她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依赖安安,这可不是啥好兆头,不然哪天,像上次那样没有安安可怎么办? 安安,你不会离开吧?她想到这个问题,赶紧问道。 安安有一瞬迟疑,而后小奶音似带着几分苦涩:你如果要我,我就会一直存在的! 秋凉刚想说,怎么会不要他呢。 外头传来王翠翠焦急的声音:秋凉,你快出来,王府来人请你过去! 秋凉一听是王府来人,心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有种想要交代后事的冲动。 玉楼娇见她面有忐忑,低声劝道:都说蜀王喜怒无常,可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真要是那样的性子,这蜀地早就民不聊生了,哪里还有如今的安稳日子。 你要实在是害怕的很,我陪着你一道过去吧! 秋凉摆手:不用不用,我又不是第一次去王府,有什么好担心的! 玉楼娇从眠红楼出来,本就是个秘密,至今无人知晓,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何必把旁人给拉下水。 负责来传话的人,是陶管事手下小厮禄子。 沈姑娘,陶管事说,就你上回送的点心,让再带两盒!禄子面对秋凉时,很是恭敬有加。 毕竟能在王府出入自如,还被王爷亲口叫过去,这排面可不一般。 秋凉心头发苦,她要不要感谢蜀王给的体面,毕竟不是谁都能有这般待遇的。 从前,她去蜀王府,压根不曾进过内院。 这一次,却是往蜀王书房过去,至于王府的大气建筑,秋凉委实没啥感觉。 一方面是因为她心里紧张,再就是她跟安安,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红头发蓝眼睛人住的地方,她都见过,这些算什么! 蜀王见她后,直接开门见山:你与秦飞羽都说了什么? 第118章 夹在中间很难做 秋凉一脸错愕,下意识扭着手指,脸色微白紧张不已。 而这个问题,实际上在她心里已经演绎过千百遍。 从她找了秦都过后,她就知道,秦都若是跟蜀王投诚。 蜀王必然会追问她这个问题,毕竟秦都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又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不管怎么说,秦都都没理由和立场投靠蜀王。 但秦都的秘密,事关重大,是不能随意叫人知晓的。 回王爷,小侯爷是秦家嫡孙,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也是不世出的天才将军。 这样的人,不该在党派斗争中,被人用做棋子,随意舍弃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也没跟小侯爷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他能选择的,只能是王爷,才能保住性命! 蜀王踱步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说吧,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打动他的? 不知为何,秋凉总觉得,银色面具后头,有种难以言喻的气愤。 他....他为啥生气? 小侯爷在军中地位卓绝,当今对他很是忌惮,随着皇后所出皇子年纪渐大,陛下对他的忌惮也越发严重。 按理说皇后娘娘与小侯爷是亲姐弟,该是天然同阵线盟友,可皇后气量狭小不能容人也就罢了,偏还耳根子软,容易偏听偏信。 一边念着家族亲情,一边又向往与陛下的夫妻情深,左右摇摆,如此,小侯爷就容易被架在火上烤了! 蜀王眼神渐渐暗沉:这些,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秋凉声音不变:我一个乡下村姑,自然不可能知晓这些,从前在老家卖豆腐之时,偶然救过一个老太太。 她与我说起宫中之事,隐晦提及皇后性情,我猜测之下,得出这番结论! 她这话里,有些事是经不起推敲的,只看蜀王对秦都的信任与否。 若是他想重用秦都,必然不会对自己下手。 蜀王轻哼一声:你还真是喜欢救人,莫非,秦飞羽也被你救过,才会对你那般信任? 秋凉心头警铃大作:王爷说笑了,小侯爷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轮到我去救他! 蜀王靠近她,撩起她耳畔碎发:本王的名声,你大概也听说过,记住,本王不喜欢有人骗我! 这话说的,谁喜欢被人骗不成。 秋凉回去时,是坐着王府的马车回去的。 带有王府徽记的马车,在锦记大门口停下,引来不少人侧目。 王翠翠低声道:秋凉,还是你有本事,居然能让蜀王亲自派马车送你回来,这排面真是安排够够的! 秋凉扶着她的胳膊,只觉得自己身子有些发软,背后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 玉楼娇给她泡了热茶:蜀王这般抬高你,若是小侯爷心存疑虑,你夹在中间不容易啊! 王翠翠这才反应过来:啥意思?这是王爷故意做给小侯爷看的? 玉楼娇给她解释:是啊,小侯爷与咱们秋凉关系走得近,可他是皇后亲弟弟,这关系属实有些不一般。 蜀王这种人,对人对事都心存戒心,他这是逼着秋凉占队呢! 秦都投靠蜀王这事,除了秋凉与当事者两人,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秋凉也不想玉楼娇等人知道这事,免得平白生出祸事。 王翠翠这才开始后怕;这些当官的,咋那么多弯弯绕绕呢,秋凉,要不咱去乡下,不掺和他们这些事! 反正以他们目前手上的银钱,要到乡下买块儿田地,这辈子也是吃喝不愁了。 玉楼娇笑道:你想啥呢,左边一个小侯爷,右边一个王爷,被两尊大神夹在中间,你以为秋凉还有后路可退吗?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蜀王爷要是对秋凉起了杀意,就不会容她在王府来回这么多次,只要谨言慎行,不会有事的! 秋凉瘫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任由几人讨论。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当初想着走沈大人的路子,为自己留个机会,没想到,沈大人那儿还没走通,就遇上了这等事。 她自是不晓得,她前脚离开蜀王书房,后脚,沈大人就从一旁的暗室里走了出来。 沈老以为,此女说的话可信么? 沈大人捻着胡子笑道:这姑娘说的话,真假先不论,倒是难得好胆量,敢面对王爷不怯场! 蜀王眼里带了笑意:她那胆子可不大,不过倒是一只狡猾的老鼠,知道如何争取保命! 沈老不再继续秋凉的话题,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有几分机智的小姑娘。 沈秋凉的来历与家世背景,早在她进入王府送点心的那天,就被人查了个底朝天,压根对王府没威胁。 这姑娘有句话说对了,当今皇后心胸不够宽广,德不配位,确实会引出诸多事端来! 不晓得,秦家当年,为何会选了这么个女子许给当今! 呵呵~蜀王笑声讽刺:沈老定是不知,这位皇后娘娘,并非一早为皇叔选定的王妃。 皇祖母原本为皇叔定下的是秦家二姑娘,是秦夫人所出嫡女。 是这位大姑娘未婚便与我那皇叔有些猫腻,硬是在下定之时,害二姑娘容貌尽毁,代替二姑娘嫁给了皇叔! 沈大人从未听过这般传闻,一时愣在当场:秦家素来家风严谨,如何会出来这等事? 蜀王摩挲着手背疤痕:因为,大姑娘是庶出,与她一母同胞所出的弟弟,也在小侯爷出生那年早夭,她记恨嫡母,才会做出这等匪夷所思之事。 第85章 她那姨娘是秦家老夫人远房侄女,出事之后,责罚了她姨娘,逼着秦夫人将大姑娘记在自己名下,成了秦飞羽名义上的嫡姐! 也正是因为,秦皇后与秦飞羽之间,并非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又有嫡庶之争这样一段过往,他才会相信秦飞羽的投诚。 原本还有几分疑虑的沈老点头:如此就说得通,秦小侯爷与秦皇后所出的二皇子三皇子不睦了! 蜀王颔首:正是如此,本王才会接受秦飞羽的投诚! 沈老接着说起另一件事:王爷,你已经过了弱冠之龄,若是再不娶妻,怕是要惹人非议了! 蜀王声音清冷:你觉得,本王能娶谁? 第119章 王爷娶妻难 沈老顿时沉默了。 蜀王还未成年时,太皇太后便与太后各处相看,来来回回不晓得看了多少世家贵女。 可一个先帝皇子,身份敏感不说,又全身烧伤,叫人看一眼都害怕。 又有哪家大族,愿意将自己好好的女儿,去嫁给一个身份敏感且性情不定之人。 这两年,太后一直主张,替蜀王娶个寒门出身的女子,一是为了蜀王夫妻感情和谐,也是为了打消当今顾虑。 可太皇太后一直拖着不愿意,觉得身份低微的姑娘,折辱了她的嫡亲孙儿。 沈大人私下与老妻嘀咕:也不晓得,这老太婆是真心心疼孙儿,还是存心想多磨几年,最好磨得当今仙去,大局已定之后再说! 不但沈大人这么想,朝中不少老臣,尤其是曾经跟过先帝的老臣子,对此很是不满。 甚至有刚硬的御史,直接追问当今,是不是和太皇太后串通,非得逼着蜀王后继无人,先帝一脉就此断绝才甘心。 太皇太后气得躺床上,病了大半个月。 她会不想这唯一的孙儿好吗? 她不想他有后吗? 实在这婚事着实不好处啊,好多贵女一听说蜀王那狰狞可怖的面孔,都会惊得夜里噩梦连连,遑论是嫁给他同床共枕。 沈大人叹了口气:可若是不定下婚事,没有子嗣,将来怕叫人诟病啊! 蜀王冷哼:便是本王有子嗣,那也必须是嫡出,万不可能搞出什么庶子来! 沈大人对此很是赞同,世人重嫡庶,蜀王本就处于弱势,要是再弄出个庶子来,还不晓得要惹来多少非议。 秋凉坐王府马车回来后,名声变得越发响亮了。 甚至有人私下怀疑,这蜀王的爱好口味是不是比较独特不一般。 就像有人喜欢小脚,有人喜欢小柳眉,是不是蜀王就喜欢,这种身形瘦弱矮小如孩童一般的女子。 有人就想的更深了,该不会是蜀王有断袖之癖,人家本就喜欢的是男子吧。 王翠翠听着这些流言蜚语,心里火大,一口气买了三根猪脚回来。 贺典抱着狗蛋在院里玩儿,见她拎着三根猪脚回来:狗蛋儿娘,我最近饭量小了,你买这么多猪脚,我也吃不完! 王翠翠当即来火: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这是给你吃的吗?把你美死了! 贺典被她骂的头一缩,和狗蛋儿躲进库房里整理货物去了。 王翠翠骂完,将猪脚给丁香:放些花生黄豆一起炖,听说这样的蹄花汤养人! 丁香瞧着几根肥胖的猪脚:这么多,一次炖了,哪儿吃的完? 王翠翠拿手扇扇风,没好气道:吃不完不是有傻大个么,给秋凉多吃点,往死里补,我就不信还不长了。 不长个儿,好歹也长点胸啊,省的让人以为是那啥..... 丁香算是听明白了,噗嗤一口笑道:翠儿姐,不用你这么折腾,我姐姐有的是法子呢。 你没看秋凉最近长高不少,身形丰腴了些,气色也好了不少么! 王翠翠一愣:好像是有点! 主要是人天天就在眼面前,早晚瞅着,些许变化压根看不出来。 丁香笑道:真的,只是你天天瞧着不觉得,我姐姐说,最近还得抓药给泡澡,保准把肌肤养得细腻白嫩吹弹可破才算! 王翠翠听着来了兴趣:能给我也养养不? 丁香瞥了眼她胸前:你这就算再生娃,也不缺狗蛋儿弟弟的口粮,犯不着啊! 王翠翠搂着丁香胳膊:咋就犯不着了?能变美一些,谁不想呢! 那行吧!丁香扭头扯了方子给她:你和秋凉不一样,她年纪还小,你这生过娃都定型了,再长高是不可能的。 不过肌肤变好变白倒是有可能,你去抓药回来先泡澡吧,记得把秋凉那一份一起抓回来! 嗯! 天擦黑,王翠翠才拿着药回来。 贺典嘀咕:清辉巷不过隔着两条街而已,愣是去了大半个时辰,说是抓药,还不是偷懒去了! 王翠翠瞥了他一眼,他赶忙将头扭到一边假装啥也不知道。 王翠翠将药交给丁香:喏,这是你要的药! 丁香好奇:你咋就只抓了秋凉的? 王翠翠叹了口气:你光说能变美,可没告诉我,这药是有多贵啊! 抓药的伙计将价钱报出来那一刻,她心跳都差点停住了。 太贵了! 她觉得自己这脸还过得去,就这样吧! 吃饭了!秋凉将炖的软糯的猪蹄端上桌。 刚巧,今儿沈家那边的建造告一段落,陈九难得回来一起吃个饭。 他看了眼一桌子女人:阴盛阳衰啊! 王翠翠嗤了一声;你可以不吃! 陈禾忙着给大家要饭,给她哥盛了尖尖一碗:哥,吃饱! 陈九哭笑不得,将饭添了大半给贺典。 王翠翠端着碗与众人道:百草堂的那个陈大夫,你们知道吧? 陈满山?秋凉接了话头:他怎么了? 王翠翠一脸唏嘘;前阵子,百草堂救了个军爷,那军爷觉得陈大夫红伤处理极好,就推荐他去了军营! 她为啥回来这么晚,不就是跟人八卦,打听消息去了么! 玉楼娇顿了下:军医辛苦着呢! 王翠翠继续;不是这么回事,军医和军医也是有区别的,陈大夫这种只管高级将领,事少钱多还得人尊敬,也是运道来了啊! 秋凉微微一怔,兜兜转转,陈满山还是去了蜀王的军营做了军医。 王翠翠说完陈满山的事,又说起去山上找人采买蜂蜜之事。 我最近这几天都走不开,有几家都想要试咱家点心,还有你想酿酒,我得去收粮食,谁去一趟北山那边收蜂蜜? 秋凉应道:我去吧! 顺道出去走走散散心。 这次的领路人是小泥鳅,他老家就是北山那边的。 东家,别看天这么热,可我们北山那头,山里凉快的很!第一次跟秋凉出去,还是去自己老家,小泥鳅很兴奋。 秋凉笑了笑:你离家这么些年,还记得老家.....呃! 骡子车突然停了下来,惯性之下,秋凉撞到了头。 外头赶车的贺典喝道:你们什么人? 第120章 存心来送死 天气热,车帘子半掀开,秋凉一眼就看到了,林道间站着的几个人。 这是来打劫的? 小泥鳅咽了下口水,凑近秋凉紧张道:东家,是赵驴儿! 秋凉瞬间心里有数了,这不是偶然遇上,而是有意为之,是特意过来找麻烦的。 外头,赵驴儿扛着根木棒,嬉笑道:傻大个,你天天窝城里待傻了是不是? 不晓得这条路归咱哥几个管,打这儿过,那可是要给买路银子的! 都是在城里混的,赵驴儿怎会不认识贺典呢。 不过在他眼里,压根没把贺典当回事,只因贺典人老实不多事,遇见那背着买菜走不动路的老太太,他都得帮人背一程。 遇上小泥鳅这样要饭的小乞儿,他不会给人点心吃的,可若是去茶楼酒楼送货,掌柜小二送他饼子之类吃食,他便会分给乞丐们。 在赵驴儿心里,这就是个老实巴交、还烂好心的傻大个,他打心眼没把贺典放眼里。 贺典拉住车绳:赵老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也没少来我们铺子吃喝,今儿闹出这种事,是不是不大地道? 赵驴儿摸着下巴,看向已经撩开车帘的秋凉,眼里闪过惊艳。 这小黑丫头离了老李家之后,变得漂亮了啊! 沈东家,今儿有缘遇见,可见你我缘分不浅,我家那泼辣货一直说辛苦,我正想给她找个妹子作伴儿呢。 沈东家,你说这两好凑一好的事,你觉得咋样? 第86章 秋凉跳下车:是吗?赵老大,我可是听说,你家夫人颇有些厉害,就这样,你还敢带人回家? 赵老大本来只是说着玩,故意调戏秋凉。 他见秋凉这般反应,还以为她真看上了自己,当即一喜:沈东家且放心,她再厉害又如何? 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被她给拿捏住不成? 沈东家,你别怕,咱要是在一起,一准让你做大房,叫她听你使唤,你觉得咋样? 赵驴儿越想越觉得这事美得很,秋凉本事极大,还跟王府有来往。 至于秋凉和蜀王之间那点猫腻,赵驴儿是浑不在乎。 多大点事啊,他也没少偷人家婆娘,只要女人有本事,能给他带来好处,跟谁他都不在乎。 秋凉看了眼赵驴儿带来的三人:你不在乎,可我在乎啊,我嫌弃有过女人的男人太脏,要不你阉了自个儿,再来给我当奴婢使唤? 赵驴儿当即变脸;沈东家,老子跟你好好说话,你逗我玩呢? 秋凉叉腰:逗你玩?还敢跟我口花花,晓得我男人是谁不? 赵驴儿黑着脸讥讽:你该不会想说,你男人是蜀王? 秋凉下巴一抬,鼻孔朝天牛气哄哄道:你不是有个姑母在王府么,咋的?这些事她都不晓得跟你这个大侄子讲一声? 要没人罩着,你以为我能把生意在府城铺开? 用你那驴脑袋想想看,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不靠我男人靠啥? 她可没说自己跟蜀王有关系,这都是别人说的。 赵驴儿心一哆嗦,他是有个姑母在王府,不过是园子里的洒扫管事,别说是蜀王的事,就是靠正院角门,她都不配靠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 跟他边上的手下有点害怕;老大,蜀王位高权重,这女人要是跟他没点关系,哪儿能说进王府就进王府? 左边一个也跟着道:就是呢,上回,我可亲眼瞧见,蜀王府的马车送她回来,这要说跟蜀王没一腿,谁信呢! 赵驴儿最贴心的兄弟小声道:大哥,咱就是放过她,估计也讨不了好。 你想想看,这贱人连蜀王那种丑八怪,都舔着脸去贴,可想而知,那也是个狠人,咱要是这回放过她。 她回去跟蜀王一吹枕头风,那丑八怪能放过咱吗? 赵驴儿混迹府城多年,除了有个在王府做事的姑母,脑子也是灵活的很。 他心下琢磨,小弟说的没错啊。 这贱人小小年纪,就能铺这么大的生意,还能同时勾着蜀王和秦小侯爷不翻船。 这样的人,要是没点心机成算,谁信呢? 他心一横,朝秋凉咧嘴一笑:沈东家,我也不介意,你跟过王爷,我瞅着,今儿日子怪好的,天儿也凉快,不如咱就做个真正的夫妻。 回头便是王爷问起,我也算跟他有几分亲戚关系了是不是? 秋凉眼里寒意渐起,看来,赵驴儿今日是铁了心的要毁了她。 赵老大,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到底受谁指使,非得跟我过不去? 赵驴儿掏了下鼻屎,在衣摆上蹭了蹭:沈东家,咱是没啥过节,要怪就只能怪啊,你太能干了! 秋凉算是明白了,赵驴儿这是受人指使。 我最后再说一遍,赵老大,冤家宜结不宜解,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把事给做绝了! 赵驴儿这会是吃定了秋凉,嬉皮笑脸道:老子今日就吃定你了,又如何? 秋凉朝贺典一挥手:动手吧,只要不弄死,断手断脚都算我的! 就凭他?小白脸?赵驴儿几人哈哈大笑。 没错,贺典生得清秀白净,一张俏脸和他的身形性子半点不搭。 王翠翠没少打趣,他是屠户身子借了书生脸。 贺典脸一沉,他最讨厌人叫他小白脸。 他从车厢里抽出一根小儿臂粗的铁棒子,前端还带着铁刺,说白了就是个小型狼牙棒。 那是秋凉特意找陈捕头,托了好大关系,才给他打来的。 那玩意足足有三十斤,秋凉双手抬都费劲儿。 贺典拿在手上,就跟拿小竹棍儿一样,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 秋凉也没闲着,她从安安那里取出个小皮鞭,瞧着被贺典捶趴下的,上去就是呼呼几鞭子。 小泥鳅一瞧,自己没趁手的武器,抄起贺典赶车的鞭子,也跟在秋凉后头抽打。 贺典武力值非同小可,他一人对付赵驴儿四人轻松有余,见东家在后头抽人,还很贴心只管废人手脚就是。 赵驴儿几人先是放狠话,到后来哭爹喊娘求饶命了。 姑奶奶,饶命啊! 第121章 反客为主的肥羊 秋凉挥着小皮鞭,满是鄙夷道;你不是能的很么,挨这么几下就受不住了? 她生气力道难免大一些,可赵驴儿这样的地痞流氓,也没少跟人打架,至于这么鬼哭狼嚎的么。 安安懒洋洋道;我给你的鞭子,能是凡品么? 这东西都是用特制药水泡过的,沾着皮肉,就会火辣辣的疼,深入骨髓的那种疼,足以铭记终生。 这还没完呢,等到结痂之时,还会奇痒难忍,反反复复折磨个一年半载才能痊愈! 难怪呢!她就说嘛,咋会疼的那么难受。 秋凉心头琢磨着,要不改天给李子俊也试试? 赵驴儿疼的满地打滚:姑奶奶,你刚也说了,咱们从前没仇怨,犯不着你死我活...... 哼!方才你不是还说了么?想接我回家,跟你家婆娘一起伺候你。秋凉挥着鞭子气势汹汹: 正巧,我也有个好主意,要不把你带回家,我男人要是看上你,兴许你也落个干净是不? 她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眼神直瞟赵驴儿裆下。 赵驴儿下意识捂住裆:别....别啊,小的.....小的刚刚....都是开玩笑来着,您别当真啊! 开玩笑呢,他这狗命,要是到了蜀王跟前,那不得大卸八块碎尸喂狗呢! 秋凉抽的也累了,长期干活,她身子骨没那么娇弱,体力还不错。 不过,打人实在是太累了。 难怪人有钱有势的人家,从来都是动口不动手。 说!是谁指使你来害我的?秋凉找了个石头坐下,喘着粗气问。 小泥鳅贴心拿了扇子过来,很狗腿的站她身后替她扇风。 贺典一脚踢赵驴儿屁股上;东家问你话,老实回答,你要敢胡说八道,老子揍死你! 赵驴儿欲哭无泪:是....是个有钱人家的姑娘,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走一趟。 秋凉接过小泥鳅递过来的水囊喝了口水:你跑这一趟,就是为了拦着我,装回山大王,要几个碎银子? 赵驴儿目光躲闪,不敢去看秋凉:也....也不是! 秋凉对贺典使了个眼色:这说话还是不大利索啊,再揍! 贺典提着狼牙棒过去。 赵驴儿吓出驴叫:她要我毁了你清白,把事儿满府城传开,让你被人嫌弃,在府城待不下去。 等你受不了离开后,再让我接受你的生意,把你卖到下贱的窑子里。 赵驴儿被贺典揍的怕了,他没想到这大块头小白脸,揍起人来眼都不带眨一下。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厮手上十有八九是见过血的,这样的人,就是杀人都敢的,打人算什么。 为了少挨揍,他才会将原先计划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沈东家,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不信,我回城里后,就带你去找那位姑娘。 她说了,事成之后,还会再给我五十两! 他不说是谁,秋凉也大致猜到这人是谁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许云真。 许云真心胸狭窄,自己喜欢算计人,最喜欢以己之心度人之腹。 她喜欢李子俊,就觉得旁人也如她一般看中李子俊,对自己这个曾经的童养媳,估计如鲠在喉,一直不舒服。 就算那天她不刺激许云真,她想起自己之时,也会对自己动手的。 这个女人有时候行事,让人很难以想象。 她可以因为府里丫鬟眼睛比她大,就把人家眼睛戳瞎,那个姐妹皮肤比她白,便在人家所用脂粉中下药。 她如今看着娴静温柔,不过是因为,她还是个小小庶女,还没到敢翻天的时候。 秋凉记得,这个时候,许家有位二姑娘好像满脸红疹子,后来被夫家退婚,逼得给人做填房,自己没个亲生的,还被夫家所有人嫌弃。 许云真志得意满之时曾讥讽道:才貌双全的嫡女又如何,还不是给人做了填房,这女人嫁人啊,一靠命,二靠自己争啊! 第87章 她一辈子都为自己当初慧眼识人,挑中了李子俊这个夫君而骄傲。 秋凉心头恨意翻滚,这辈子,可就得看看,她还能不能笑到最后了。 你回去,就说事已办成,但要她给了银子,才会把丑事宣扬开,不过这银子可不是五十两,而是二百两! 秋凉沉声道:她若是不肯给,你就说,堂堂知州大人府上的四姑娘,做事这么抠搜的么? 不过,这二百两还有先前你收的五十两,都是我的! 至于后续,你能从她那抠出多少银子,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赵驴儿肉疼,他这图个啥呀,被人打的一身伤,疼的要死要活,就兄弟几个这伤,看病吃药接骨也得大几十两银子吧! 秋凉小脸一板:怎么?肉疼?贺典! 赵驴儿慌忙叫道:没、没!都给你,都是你的,姑奶奶要是觉得不满意,回头小的再孝敬您都成! 他看到那带血的狼牙棒就发怵,这傻大个下手太他娘狠了。 那就去吧!秋凉也歇息够了,准备继续启程。 赵驴儿拖着一条腿:姑奶奶,我这...... 怎么?要我抬着你进城?秋凉冷眼看他。 赵驴儿心打了个突突,赶忙赔笑: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是! 秋凉扫了他一眼;该怎么做事,自己心里掂量掂量,我男人的脾气好惹不! 贺典赶着驴车,路过赵驴儿之时,猛的一挥鞭子:驴日的东西,就是欠抽的很! 赵驴儿低头咬牙,连个屁都不敢放。 驴车里,小泥鳅一脸崇拜问秋凉:东家,你那男人真是王爷? 秋凉照着他头就是一巴掌:你胡咧咧啥呢,那是赵驴儿瞎说八道,你哪只耳朵听我说了? 王爷是谁?那是咱蜀地的天,碰瓷碰他身上,不要命了! 小泥鳅缩着脑袋,东家的男人不是王爷,那是小侯爷? 驴车走远。 赵驴儿几个拄着棍儿,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往城里去。 林道安静片刻后,从树上跳下一个人,看了眼赵驴儿离开方向,随后朝着秋凉所去的方向过去。 第122章 深山有宝 北山是老百姓的叫法,实际是雷公山的分支。 雷公山山高且大,据说里头有猛兽出没,便是有经验的老猎户都不敢进去。 我小的时候,隔壁村有几家都是猎户,组队一起进山,想淘点山货卖了过年! 雷公山离着城里约莫有六七十里路,地处偏远,要不是有几家贵人口味刁钻,秋凉是真不想为了这点蜂蜜跑路。 好在去这一趟,找个熟悉的山民,让他自己送货过来就是。 一路闲着无聊,小泥鳅就跟她讲起老家雷公山的传说。 二十多个精壮汉子一起进的山,结果进山后,有几个人贪心,将往里再多走些。 这一走,队伍就分散,好几人就迷路了,有人遇到了老虎和狼这样的野兽,还有的人直接音讯全无,尸骨都找不到。 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七个人,这事过后,就没人敢再进山了! 小泥鳅说起这事之时,面上带了惊恐之色:他们都说,那是山神守护生灵的地方,凡人不可轻易进去,所以,他们是惹怒了山神。 打那以后,就是打柴火,都是远远绕着走,压根不敢进山! 北山山下土地贫瘠,小块儿小块儿的难以耕种,有能耐的,都带着家小另谋生路。 没法子的人,只能继续留守大山,种点粮食采些山货蜂蜜之类的,等着有人上门来收走。 就连衙门的人收税粮,都直接略过那一片,实在是没几户人家,对不住跑一趟差事的脚程。 可想而知,北山是有多偏远了。 不过,北山的野蜂蜜,那是出了名的好,城里甚至有价无市,只是好多商人嫌麻烦,都懒得去跑这一趟。 秋凉才会不辞辛苦来跑这差事。 秋凉心头琢磨着,这雷公山估计就和原始森林没差了,要是没户外经验,确实容易在林子里出事。 三人紧赶慢赶的,天擦黑才到北山山脚下。 小泥鳅顺着记忆找到他一个伯伯家。 黄大伯很意外,眼前这黑小子居然是小泥鳅:小泥鳅?你.....你还活着? 小泥鳅多年不见故乡人,说话不免有些生疏激动。 是呢,大伯,我大哥带我去了城里,后来我哥去给人跑差事没了音讯! 黄大伯的婆娘从屋里出来,朝男人使了个眼色,生怕小泥鳅回来,是想求他们收留的。 秋凉历经世事,哪里会不懂两口子之间的眉眼官司。 黄伯,打扰了,我是小泥鳅东家,听闻你们这一带有人采蜜,所以想来打听一下,可否收些蜂蜜! 小泥鳅吸了吸鼻子;是啊,大伯,这是我东家,这趟过来专程是来做买卖的! 黄家伯娘一听这话,心顿时就敞亮了。 哎呦,是东家啊,快请屋里头坐,咱泥鳅没给你添麻烦吧? 说话间,黄家几个小娃子也纷纷探头,怯怯看外头来的客人。 北山脚下鲜少有外人过来,因而孩子们对外来人都很认生。 秋凉吩咐泥鳅:把你带的糖,给你这弟弟妹妹们分一分啊! 小泥鳅没想到,东家还给他准备了这些,算是全了他脸面,一时感动不已。 黄家伯娘看小泥鳅给几个小娃,一人抓了一把糖,态度又热情了几分。 老大家的,你赶紧烧水去! 老二家的,你把山里打回来的果干拿出来,给贵人尝尝! 秋凉见这一家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山里人,心也算彻底放了下去。 来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要是碰到那黑心胆大的村民可怎么办,小泥鳅一再保证,他们村的人都很好,她也没能放下戒心。 看来,这里人穷归穷,人却是淳善老实的。 秋凉坐下问黄伯:黄伯,你们一年能收多少蜜? 黄伯搓着手,局促拘谨道:不瞒东家,我们这儿气候极好,在大山里头,就是天最冷的时候,咱这儿穿个夹衣就成。 山上的野花儿,一年四季不败,采蜜虽说难了些,可只要有人要,一年四季都是有的。 就是吧.....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人都嫌咱这地方太偏远,出行不易,好些人来了一次两次,就不愿再来了。 秋凉问他:你们咋没想过,自己送城里去卖呢? 黄伯脸就红了:东家,咱....咱就是乡下人,送城里....给谁呀! 秋凉看他这样子就明白了,说白了,他们祖祖辈辈都在山里,鲜少有人去过城里,更多的人一辈子都窝在山里头。 他们出去不晓得该往哪里走,有东西也不知要卖给谁,便是有人说要收,让他们送去,他们也是不敢的,怕被人骗。 秋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提议明日让黄伯带她去山里走一趟再说。 东家,话我说前头,咱只在北山一带走动,雷公山那头,咱不去啊! 次日,黄伯和两个儿子,背上干粮,带上秋凉三人,上了北山。 七月的山里,山花烂漫,野果子随处可见,凉风习习,半点湿热感觉都没有,还颇有些怡人。 东家,蘑菇!贺典惊喜道。 他来时背了个筐,这么会儿工夫,里头已经有栗子、蘑菇,榛果野柿子等东西。 秋凉踩着脚下松软的落叶层,难以想象北山物产就这么丰富,雷公山里又是怎样的。 安安猜出她的心思,怂恿道:带上贺典,往雷公山里去! 秋凉不愿意,她没必要犯险。 可安安接下来的话就让她心动了:我已经检测到,往雷公山边上有百年人参,有一株都五百年了,老值钱了! 秋凉心动了,她找了个借口,带贺典单独走走。 黄伯和两个儿子正打蜂蜜,再三叮嘱,让秋凉不要往山里太深。 安安给她壮胆:怕啥,咱有利器,就是老虎来了也得趴下! 秋凉听他这么一说,带着傻大个贺典往雷公山里头去了。 里头确实不一样,遮天蔽日的大树,将阳光挡的斑驳星碎,老树虬枝一看就是多年无人进入。 秋凉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就挖到好几株珍稀药材,果然大山里头都是宝。 下一刻,她就后悔了。 安安没告诉她,大山里不但有宝,还特么有....有....有杀手啊! 第123章 遇到杀手了 东家,快走!贺典一声暴喝,扯着秋凉就跑。 打杀声就在近前,七八个黑衣人围剿一人,这显然是要杀人,他们无意中撞见这种事,真是无妄之灾。 第88章 秋凉心中后悔不迭,果然贪婪害人。 捡着各种珍稀药材,她与贺典犹如乡下人进城,见着啥好东西都想扒拉回家,要不然,也不会走这么远。 贺典拉着秋凉狂奔,茂盛的树枝草叶打在脸上火辣辣的。 往左跑!秋凉不想将人引到北山那边,要是害了黄伯一家可就不好。 那头的黑衣人显然也发现了秋凉二人,有两个便抽身追了过来。 不跑了!秋凉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停....停下,跟他们干! 贺典停下脚步,提着狼牙棒便迎了上去,当头给那追来的人就是一棒子。 秋凉焦急呼唤安安:快给我个趁手的武器啊! 安安没回应。 但秋凉的手上,凭空多了一样东西,正是之前安安给她推荐的麻醉枪。 她私下里也没少练习,准头还是不错的。 贺典跟人对战,她也没闲着,寻了个有草丛背靠大树的隐蔽处,将自己给隐藏起来,瞅着空隙就朝黑衣人射击。 第一枪有点偏了,打中那人手臂,那人手里刀咣当落地,给贺典得手,一棒子敲了下去,瞬间没了动静。 另一人觉得奇怪,同伴武艺高超,对战经验丰富,要不然也不会被安排这次任务,怎么莫名其妙就倒下了? 他还在犹豫间,就觉得自己腹部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而后手脚开始麻木,心脏一紧,呼吸急促喘不过气来。 接着,他就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动弹了。 这....这是撞鬼了? 贺典人情世故不是很精通,可身手却是极为灵活,那一瞬间的麻木,就让他瞅准机会,劈头一棒子,打的那人脑袋都变了形。 解决了两个杀手,贺典松了一口气,提着棒子准备去那头帮忙。 秋凉赶忙叫住他:别管了,咱快走! 前头的人死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逃命要紧。 娘子,你不能丢下为夫一人不管啊!秋凉刚要跑,就听到那头的人喊道。 杀手一顿,有人喊道:娘的,我就说这大山里头怎会有人,闹半天是他婆娘,去,不能放那女子离开! 秋凉杀人的心腾腾的。 她听出这声儿了,是容景那个短命鬼! 杀手瞬间到了眼前,这下就算她能跑,也不敢跑了。 被人误会她和容景是一伙儿的,以后都别想安生了,唯有杀人灭口了。 杀! 秋凉捏着袖子里的麻醉枪,和贺典配合,转眼间又干掉了两个杀手。 容景那边压力减轻,很快收拾了两人。 剩下一人想跑,也跟贺典一棒子给敲晕了。 他还想继续动手,被容景给叫住了:留他一命,我得看看,是谁跟我过不去! 他提着剑过来,秋凉这才注意到,他肩膀处不停有血水渗出,看来是伤的不轻。 你怎会在山里?这可是雷公山,寻常人压根不会来这里。 容景不但来了,还招来杀手,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容景没回她,靠大树坐下,喘着气:劳驾,帮忙收拾一下伤处! 秋凉不乐意:男女授受不亲,贺典,你给他收拾一下! 因为容景,她杀了人,还不晓得会不会引来麻烦,还给他包扎伤口,想啥呢! 贺典傻乎乎的就要上前去帮容景,被容景瞪了一眼,迟疑片刻,挠了挠脑袋:东家,我.....我....我晕血! 他说完身子踉跄两下,靠树缓缓坐下,捂着心口似乎很难受。 秋凉目瞪口呆,你刚给人脑袋开瓢,脑浆子都蹦出来了,你咋不说你晕血呢? 容景看向秋凉;一事不烦二主,救人救到底,帮个忙呗! 秋凉愤愤上前,拿起他的剑,将他上好的衣袍给割了一片下来,给他包扎伤口。 有人要一批药材,只有这山里才有,我便想着亲自过来看看,若是真有,回去组织人手过来采药! 容景叹了口气;没想到啊,就这么个小小生意,也不知招来哪路阎王忌惮,为了药材,居然对我如此下毒手! 秋凉低头替他包扎,垂下眼睑遮住讥讽。 她会信个鬼! 为了药材,人家会派杀手追到大山里头,是吃饱了撑的,还是这药能起死回生? 好了,你慢慢去采药吧,我们要下山了!她可不敢再跟容景一路,天晓得,他身边还有啥危险。 容景一把拽住她:你....你就这么,把一个受伤、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扔山里头? 你就不担心,会有猛兽吃了我? 秋凉甩开他的手:记住,你又欠我一回救命之恩了! 贺典,走! 容景厚着脸皮追上去:别这么过分啊,你拉着我在城里招摇撞骗的时候,我也没扯你后腿是吧? 做人留一线,日后也好见啊,你就那么确定,以后没用到我的时候? 秋凉一想,他在城里的关系,只得带着他一起往外走。 一行人走到北山崖口上,黄伯父子正背着蜂蜜焦急等待,见着秋凉出来,身边还带着个受伤的男子很是意外。 东家,你....你没事吧?黄伯小心翼翼问。 秋凉摆手:没事,就是遇到个一起采药的朋友,他被熊瞎子追赶,差点没了命! 黄伯心有余悸;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雷公山是真不能去,进去就是一个死! 秋凉总觉得这山里有点古怪,不然容景和那几个杀手,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雷公山里。 只是,黄伯父子几个在跟前,她也不好多说。 是呢,我这朋友也被吓到了,对了,你们蜂蜜采的咋样了? 黄伯的小儿子,眼睛都被蜜蜂蛰伤,肿的只剩下一条缝儿了。 他抱着木桶高兴的给秋凉看:东家,你看,这蜜好着呢! 秋凉拿手指挖了一点尝了尝,确实味道不错。 一行人下山后,已经天黑了,只得继续留宿黄伯家。 秋凉避开人问容景:林子里的尸体,你不打算处置吗? 第124章 这酒有醋味 山里温差大,白天还好,入夜就很冷。 两人裹着棉袄,围着火堆说话。 容景拿棍子掏了掏火堆:管他干啥,山里到处都是猛兽,闻见血腥味就会蜂拥而上,这会儿已经天黑,只怕连骨头渣子都没了,我犯得着去处置么? 秋凉想了想,也觉得是这道理。 她没什么山里经验,不过听猎户们讲过,山里最怕见着血腥气,那些猛兽还有蚂蚁啥的,对这味儿最是敏感。 她却不知道,此时的大山里,静悄悄的月色下,几个黑衣人被人一一拖走。 唯一活着的那个,醒转过来,就对上了冰冷的弓箭。 你们..... 次日,秋凉带着黄伯一家采集的蜂蜜,留下了五两定金银子,让他们但凡采着蜜便往城里送。 不拘多少,她都能吃的下。 黄伯一家欣喜不已,对小泥鳅顿时如亲侄子一般。 回去的路上,小泥鳅有些失落:黄大伯虽不是我亲大伯,跟我们家却是本家。 我爹还活着那会儿,家境不错,也没少帮衬他们家,可现在..... 秋凉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么大了,也该知道山里人不易,这人啊,都是吃饱喝足才能谈感情啊! 秋凉不晓得该如何安慰他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即便顾念亲情,想要帮衬啥的,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毕竟,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要帮别人的还是少数。 小泥鳅吸了吸鼻子:东家,你不用安慰我,我这些年也没白活,大伯为啥前后变化,我都懂的! 靠在车厢一角的容景:想明白了还不出去?这么大个小子,跟姑娘挤一个车里合适么? 小泥鳅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老老实实出去,和贺典坐一起了。 坐外头后,他才想到一个问题。 他才多大,就得跟东家避嫌? 该避嫌的那个人,不应该是容景吗? 秋凉瞥了眼容景:车是我的车,人也是我的人,就你是个外人,你哪儿来的底气,在我这儿发号施令的? 容景一句话就把她气焰给掐灭了:我出钱! 可恶!该死的有钱人! 回城后,秋凉就开始着手新铺子里头酿酒之事。 玉楼娇将点心铺子的事交给王翠翠,一心过来帮着秋凉琢磨酿酒的事。 头两锅出来的酒,浑浊不够清亮,还带着丝丝苦味,还不如时下酒水。 秋凉从安安那里借了一堆资料出来查证,想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89章 安安替她分析:纯度不好,估计是设备问题,有苦味多半是比例问题,你虽然是照着方子上的比例来的。 可各朝代的计量单位不一样,这之间怕是有误差,你得慢慢琢磨! 秋凉一想,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玉楼娇见识非凡,又是个脑子聪明的。 两人将问题总结过后,再次调剂配方,经过两次试验后,终于酿出秋凉灵魂状态见过的那种酒水了。 成了!陈九尝了酒,乐得眉开眼笑:秋凉,我敢打赌,这比我喝过的酒都要好! 陈九是有说这话底气的,毕竟他自打茶叶生意后,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吃饭喝酒的档次也在变化,见过的好东西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做了沈家的建造后,官老爷都一个桌上吃过饭,啥样好酒他没喝过。 玉楼娇对酒的品鉴,那更在陈九之上。 可以招工开始生产了,这酒销量妥妥没问题! 秦都听说秋凉在酿酒,还特意过来一趟,替她把关。 嗯,你这味道不错,够辣够烈,很适合军中冬日里御寒! 他略一思索:等我回京后,让人过来跟你采买! 真的?秋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说话算话,以后我可少不得要仰仗小侯爷您了! 秦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成啊,这事包小爷身上,不过,我替你卖酒,这好处总得有吧? 这是自然!秋凉以前觉得秦都不需要银子,后来深交之后才晓得,小户人家有小户人家的难处,侯门有侯门的不易,银子到哪儿都是个好使的玩意儿。 玉楼娇见二人动作亲昵,轻咳两声,示意秋凉看门口。 二人回头,才发现容景不知几时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秋凉没当回事,跟容景打招呼:你来的正好,尝尝我这酒味道如何? 不用尝,这酒一看就不好喝!容景进了屋,说话语气很是不好听。 秦都喝了口酒,啧啧道;确实不好喝,酸的跟醋一样! 秋凉心咯噔一下,她咋就忘了,这二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 那啥,我就是请小侯爷来尝尝酒,没别的意思! 容景脸色更臭了:尝酒嘛,我明白! 他看向秋凉脸上,方才被秦都捏过的地方。 这才惊觉,秋凉原本瘦瘦的尖下巴,最近似乎长了点肉,小脸圆了一些,好像有点肉嘟嘟的感觉。 搞得他手痒好想捏一把,难怪秦都要捏她脸颊。 秋凉见他眼神咄咄盯着自己,很是不自在:哪个,小侯爷....小侯爷爱开玩笑,就是....就是闹着玩的! 容景见她结巴不安的解释,心情更差了。 我又没说什么,你跟我解释什么! 秦都伸手搭在秋凉肩上:就是,咱俩就是好朋友,你跟他解释个啥,他这人可是没朋友的! 容景盯着他的胳膊:是吗?这么好的朋友,不晓得令堂大人可知晓? 秦都神色一黯:容景,你不会说话,可以学着闭嘴! 夹着二人中间的秋凉,赶忙将他爪子给拿下去,可不敢呐。 你俩不能公之于众的感情,本就爱的辛苦,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掺和进这二人的关系中。 姐,那....锅里是不是该添火了,我....我去看看!秋凉不敢再呆下去,寻了个别扭的理由逃了出去。 玉楼娇看了眼容景和秦都,跟着秋凉一路去了后院,这才问道:秋儿,你跟容少爷是怎么回事? 第125章 私会情郎 秋凉坐在瓜藤下面,扯了扯领子,拿手扇风。 我?我能跟他什么关系?秋凉随手扯了个黄瓜,掰了一半给玉楼娇,拿着黄瓜边啃边回道。 玉楼娇坐她边上:你没发现,容少爷对你不一样吗? 知道啊!秋凉咔嚓又是一口黄瓜:我救过他,还跟他有生意往来,他待我还不错! 玉楼娇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想了想又道: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懂!秋凉不以为然道:他就是个醋坛子,见不得我跟小侯爷好半分,真是的,我又不会抢他的心上人,他至于紧张成那样儿? 玉楼娇张大嘴:你.....你是说,容少爷和小侯爷? 秋凉嘘了一声,一脸紧张看了眼四周:这事你知道就成,别说出去啊,这可是要命的大事! 秦都身份不一般,他这辈子注定爱任何一个人,都只能藏在心底,不能叫人知晓,真是不易啊。 秋凉都替他发愁,这年纪渐长,有些事可怎么瞒得住啊。 玉楼娇难以理解:秋儿,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她在眠红楼多年,对男女那点感情之事,看得再明白不过,容少爷那样子,是喜欢小侯爷吗? 分明是看情敌的眼神好不好? 秋凉摆摆手:你信我,这事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玉楼娇莫名其妙,你清楚个啥呀! 你没看容少爷,那眼神都在你身上,你怎么就会以为,他喜欢的是秦小侯爷呢。 不说这个了!秋凉转头跟玉楼娇说起,路上碰到赵驴儿这事。 玉楼娇听完气得不轻:这位许姑娘也太过分了,你没招她没惹她,李子俊自己不要脸,她咋还把这气撒你身上了! 秋凉倒是很理解:没啥好奇怪的,她本就心胸狭窄,李子俊再一撺掇,她就以为,我心里还惦记李子俊,舍不得呢! 真是一对儿龌龊人!玉楼娇如今提起李子俊就觉得晦气,对许云真瞬间没半点好感。 你想怎么做? 秋凉撑着脑袋:我琢磨着,李子俊虽说有几分才气,容貌也生得俊俏,那也没到让许云真一见倾心的份上。 许云真是个庶女,又到了婚配的年纪,多半啊,是嫡母给她安排的婚事,她心里不乐意,这才急着想找个差不多的,为自己寻个后路! 秋凉猜的没错,此时的知州府,许云真趴在床上抹眼泪。 香翠也跟着抹泪:姑娘,她太过分了,那冯员外都快五十的人了,孙女都快跟姑娘一般大了。 她....她怎么就好意思,让姑娘去给人做填房! 许云真抽噎;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嫡母,可以随意拿捏我的婚事,才会这般对我么! 香翠伸手将她扶起:姑娘,你快想想法子,媒婆再过几天,就要来换庚帖了,到时候,再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许云真擦去眼泪,止住哭泣沉声道:你觉得李子俊如何? 香翠愣了一下,踌躇道:李生才情相貌都是顶顶好的,比冯员外不知强出多少倍。 可....可他一个寒门子弟,这出身也太差了些啊! 许云真顺了下头,眼神逐渐坚毅:出身差怕什么,他有才华,又生得好,将来考中功名,父亲不可能不提拔他,便是做个六品小官,那也胜过嫁给老匹夫! 香翠也觉得是个法子:以李公子的才情,上榜定然是没问题的,可是,老爷他....他会提拔李公子吗? 许云真脸上带着讽刺笑容:怎么不会呢?我那个爹啊,只要谁对他有用,有好处,他才会伸手! 要不然,嫡母说要把她嫁给个老头子做填房,她父亲怎么会同意,不就是因为,人家家里势力不错,对她爹有帮助么。 你出去找个机会,我要跟李子俊见一面! 许家正房里。 许家二姑娘问许太太:娘,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瞧你给三妹寻的什么人家,都快五十岁的老头子了,三妹青春正茂,你这不是折辱她么? 许太太拔开女儿的刘海,见额头上的红疹子,已经在结痂脱落,就是皮肤有些发黑,估计再养几天就能好了。 你个不长心眼子的,你以为那冯员外是给许云真准备的么,打一开始,那人是给你准备的! 许太太手指点着女儿额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许二姑娘愣住:娘,你....你胡说啥呢? 我不是都订过亲了么?怎....怎是为我准备的? 许太太提起这茬,那恨意就掩饰不住了。 你晓得你为啥会起这红疹子不? 许二姑娘茫然摇头,她哪儿知道啊。 莫名其妙就起了红疹子,一开始以为是上火,可后来满脸都长,还溃烂流水,她就崩溃了。 许太太那时也急得不行,私下里不知找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也不知未婚夫一家是怎么得了消息,居然上门来要退亲。 第90章 逼得许二姑娘一时间生无可恋,都要一死了之了。 也不知她娘是打哪儿寻来的方子,居然给她治好了。 傻孩子,这都是她害的呀,是她存心想坏了你的亲事!许太太咬牙切齿道。 她本来还想给许云真寻个殷实人家,或是读书人家。 可许云真私下里干出这事,那就让她嫁糟老头子去吧! 许二姑娘张大嘴:三妹,三妹......她咋这么狠?娘你是不是弄错了! 许太太也希望自己弄错了,打死她也没想到,一向规矩懂事不用人操心的庶女,私下里胆子这么肥。 胆儿肥的许云真和李子俊约在了云楼雅间,面对许云真的委屈,李子俊是心痛不已。 真儿,你放心,马上就要秋闱了,一旦上榜,我必然去求你父亲,不让你再吃这苦头! 俊郎,你不晓得,我在府里.....许云真靠在李子俊怀里,说着她身为庶女的不易。 两人相互倾诉衷肠,情到浓处不免耳鬓厮磨。 一腔怒火寻找姐妹花的张松平,就在此时一脚踹开了雅间房门。 贱人!你敢背着我......,大舅哥? 第126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来这事也是遇巧了。 张松平在二柳巷养着一对儿姐妹花,平日里三人飞玩的挺嗨。 最近几日,他总觉得精神不济,有些发热不舒服,下面也起了疙疙瘩瘩的不对劲儿。 张母担心不已,悄悄找了大夫过来。 大夫先是摸脉,以为是风寒入体,觉得不对,索性让他脱了裤子,仔细看了一下,当即吓得拎着药箱就跑。 是脏病! 还是最毒最狠的那种脏病! 这病啊,恕老朽医术不精,难以救治,太太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张母一听这话,当即吓蒙了:这....这怎么可能? 我儿子好好的,最是听话懂事了,他咋就得这病了? 大夫,你给仔细看看,是不是弄错了? 大夫心说,错不了!就张松平这浪荡子德行,他不得病谁得病? 张母不甘心,送走大夫后,又让心腹婆子,寻了几个大夫过来。 大夫们检查后,得出结果一致。 就是脏病,这病没得治,只能是喝药慢慢养着,还对子嗣有碍。 张母听到这个结果,瞬间晕死过去。 她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天爷,她费尽心思忙活,儿子废了,她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待她再次醒来,将张松平叫到跟前,一顿臭骂之后,张松平才交代了实话。 张母一个寡妇,还能在张家站住脚,能是个一般人? 她觉察到这里头不对劲儿,赶忙让人去二柳巷子。 可惜,她晚了一步,二柳巷已经人去楼空,就那处宅子也被姐妹花抵押给了赌坊的人,想要都要不回来了。 张松平再蠢,也晓得自己被人给算计了。 顾不上身体不舒服,带着一干狗腿子,满城寻找姐妹花的身影。 这不,有人说看见那对儿姐妹花在云楼,他就迫不及待冲了过来。 那晓得会遇见..... 啧啧,大舅哥看着斯斯文文人模狗样的,这在外玩的,跟他也没两样嘛。 张松平目光落在许云真半掀开的肩头,哦豁,这小嫂子不错啊,官家千金够味儿! 许云真猛地被人撞破,急忙躲在李子俊身后。 不料,好些人都听说,张松平在抓人。 就这么个踹门的功夫,便有不少看客围了过来。 咦,那不是许知州家的三姑娘么? 哦,是呢,我说怎么看着有几分面熟,原来是许知州的千金啊! 啧啧,看不出来啊,这官家千金私会情郎,还这么放得开! 别说,这许三姑娘,那肤色.....嘿嘿嘿! 外头的人目光猥琐,时不时还有吸溜口水的声音,气得许云真羞愤欲死,心里咒骂香翠那个小蹄子,也不晓得跑哪儿去了。 香翠挤过人群: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许云真顿时想杀人,蠢货!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闹得人尽皆知。 李子俊起身,挡住许云真朝外头人吼道:都看啥看,我跟未婚妻见个面,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张松平张大嘴巴:大舅哥,你....你啥时候跟....跟许姑娘订亲了? 李子俊瞪着张松平,那火气腾腾直往上冒。 这个蠢货!他不把自己害死不甘心是不是? 李子俊皮笑肉不笑扯着张松平:还未成亲,到底与姑娘家名声有碍,到处宣扬作甚! 香翠挤进人群,脱下自己比甲,将许云真兜头盖住,生怕叫人看见。 外头有人嗤了一声:有啥好遮的,这不都看见了嘛,不就是许知州的千金,又不是宫里公主,至于吗? 许云真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就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认出了她。 至于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秋凉怕没人知晓她的大名,特意安排了几个与许家不对付的人家在云楼吃饭。 遇着这种热闹,许知州对头派来的下人,哪儿能放过这机会呢。 于是不到一天时间,许家千金在云楼与情郎私会,就传的满城风雨了。 你个不懂事的,都已经说好的亲事,你闹这么一出,你让你爹怎么办?你让家里姊妹怎么办? 许太太眼睛都气红了,许二姑娘先前因为许云真下药毁容,被未婚夫退了婚。 本来亲事就很难,又遇上这种事,以后还怎么说人家。 许知州脸色阴沉,之所以和冯员外结亲,那是瞄准了冯家在京城的关系,可以进六部。 如今被她这么一搅合,啥希望都没了,跟冯家人也彻底决裂了。 别说是帮他一把,冯家人不在背后阴他都不错了。 你铁了心,要嫁给那个穷酸书生?许知州沉声问许云真。 许云真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父亲,小弟明年要下场,女儿不过是想跟李生请教一番考场之事。 不想竟是被人害了,落得如此结局,女儿冤枉啊! 她总觉得这事不大对,明明以前跟李子俊见面,都发乎情止于礼,可今儿不知为何,两人突然就....... 许太太咬牙,贱人! 她儿子好好读书,有名师教导,会稀罕她去帮忙打听? 定是这贱人知道冯员外之事,故意搞这么一出,想要给自己谋个后路。 这人是你自己选的,将来你可不要后悔!许知州撂下这么一句话,起身拂袖而去。 趴在地上的许云真低头冷笑,说得嫁到冯家就很好一样。 都快五十岁的糟老头子,进门就给人家做婆婆,继子继女一大堆,有清闲日子么? 许太太冷哼:三姑娘好手段,想必以后不用娘家人帮衬,也能过得很好! 她还得去找媒婆,去冯家门上低头赔罪。 贱人只顾自己高兴,给她整出一大堆麻烦事。 许家的事,秋凉自然很关注,小泥鳅实时给她通报云楼信息。 东家是不知道,许三姑娘自以为从后门出去没人知道,却不知,人家都在二楼盯着呢! 秋凉弯了弯嘴角,这种事她怎么不替许云真考虑周到呢! 奉命出去办事的丁香,神色复杂从外头回来。 玉楼娇见状紧张道:怎么了?你被人发现了? 第127章 舅母来了 为了给许云真和李子俊的感情火上浇油,玉楼娇让小泥鳅去眠红楼,找龟公买了药。 那药是老鸨子用来给客人助兴的,到不了意乱情迷的时候,擦枪走火倒是有可能的,端看个人自制力。 去干这事的人是丁香,毕竟她在眠红楼多年,见过阴私手段不少,玉楼娇和秋凉也挺放心的。 此刻见她这副模样,两人都以为她被人发现了。 不是!丁香摇头坐下:有人提前一步,在他们的茶水里下药了,下的还是销魂散! 她在眠红楼多年,对那些药色味最是敏感不过了。 才走到李子俊他们的雅间不远处,就从路过小二拎着的茶壶里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丁香灵机一动,索性先不动,就在李子俊隔壁雅间打探情况。 两刻钟后,果然如她所想那般,那茶水里头下药起效了。 她本来还想等二人意乱情迷之际,闹出些动静来,没想到,张松平先一步过来了。 销魂散?玉楼娇大吃一惊:是谁给他们下这么猛的药? 秋凉不大明白:销魂散是啥? 丁香给她解释:眠红楼新来的姑娘,不愿意屈服的,金妈妈就会用药物手段,让人服软! 第91章 秋凉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那是谁赶在咱前头,给干了这事呢? 玉楼娇沉吟;这事,十之八九跟眠红楼的人有关,销魂散可不是谁都能拿的到的! 眠红楼。 杨雪人的丫鬟不解道:姑娘,你何苦帮他二人来着? 杨雪人轻轻抿了下唇脂:许三姑娘不易,李生出身卑微,如果没有这样的事,许大人断然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丫鬟还是觉得不平:那许三姑娘出身好,将来李生要是听她的,不敢来替姑娘赎身可怎么办? 杨雪人梳着黑发,镜子的面容温柔甜美,眼里的狠戾若隐若现。 她费这么大劲,促成李子俊与许云真在一起,就是为了将来跟着李子俊,日子能好过些。 李子俊要是不给她赎身,只怕他承受不起后果。 七月底,秋凉第一批酒水发往京城时,李子俊便跟许云真订亲了。 这罗家舅母也真是会挑时候,李子俊订婚那日,她就带着闺女,一路找到了李家! 陈九顶着大太阳回来,跟秋凉讲他在外头听到的消息。 他喝了口水,招呼丁香:那个丁香妹子,劳你给我切片瓜啊,这天可真是太热了! 院里正准备做午饭。 嘿,你这人干啥说话说一半,卖关子干啥呀!王翠翠索性把菜篮子拎到院里的柿子树下,和秋凉边择菜边听陈九说话。 丁香切了甜瓜过来。 几人边吃瓜边听陈九讲李家的事。 许家本就看不上李家,许知州自然不可能过来,当日,李子俊请了书院同窗和恩师。 刚开席呢,罗大舅母跟罗二舅母就带着罗草儿到了,一听说李家是在摆订婚宴,当即掀了桌子。 罗大舅母指着李子俊鼻子大骂,说他打小没了爹,全靠两个舅舅帮忙养大,后来读书也没少支持,明明两小无猜时订过亲,这会儿怎么好意思娶别人! 事情闹到最后,还是以罗氏晕死,事情才算是结束。 经此一事,李子俊的名声更为响亮了。 便是秋凉不在现场,她都能猜到,闹得有多激烈。 毕竟,罗大舅母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何况,罗二舅母也跟着来了,那热闹定然加倍。 李家。 宾客散尽,院里一片狼藉。 罗氏坐在一旁门坎上,头靠在门框上,头发凌乱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做梦都没想到,两个嫂子会突然从老家跑来,还把她儿子的订婚宴搅的稀碎。 许家本就看不起他们家,订婚宴搞成这样,还不晓得会闹出啥事来。 他姑,别的不说,你就说,妹夫刚过世那几年,娘家人拉拔你了没? 罗二舅母坐在八仙桌前,拍着桌子、唾沫横飞质问罗氏。 后来,子俊上学,哪回交束修的时候,娘家人没出力? 罗春花,你摸着良心说,娘家人哪点对不住你,连子俊订亲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给娘家人知道? 罗大舅母抹了抹眼角:小妹,打去年你来府城后,你大哥二哥天天念叨,担心你们一家在府城,吃不好穿不好,说府城啥都贵,子俊还读书,这日子该是有多难? 过年家里想打个年糕,你大哥都不让,说要攒着粮食,怕你们回来地里没收,家里没粮食。 你说说,娘家人这么对你,你咋好意思干出这事来? 罗氏捂着心口,那里一抽一抽疼的厉害。 她们....她们脸皮咋那么厚,居然好意思提从前? 她最难的时候,跑回娘家,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都给两个哥哥下跪了,才求他们搭把手,给了些银钱安置男人。 后来李子俊上学,每次回去,他们就跟见着乞丐一般厌恶,搞得自己每次回去都低声下气的,不晓得多委屈。 地里活犁不动,娘家哥哥不肯帮忙,叫子俊他伯伯们帮忙,惹来不少的闲言碎语。 俩嫂子更是阴阳怪气,说话难听的很,她的身子骨也就是那会儿给累坏的。 要不是后来,罗玉珍送了秋凉过来,每年给她些银子,她们一家怕是都活不过来。 如今,她们怎么好意思,说为他们娘几个付出的。 李子琳扶着腰朝二舅母吼:二舅母,你脸皮咋那么厚呢? 当初,咱家难过的时候,你看我们一家子,就跟要饭的一样,你这会儿,倒好意思来翻旧账了? 要是乞丐上门,伸手要钱要饭,咱就当施舍做个善人也就算了,瞧你们那德行! 罗二舅母指着李子琳的鼻子骂道;嘿你个小娼妇,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家二狗子一直不见人,是不是被你们家给拐走了? 罗大舅母来府城,是听说李家发达了,想攀这门亲戚。 罗二舅母一是想从李家讨好处,再就是想过来,借着李子俊的人脉找儿子。 李子琳气得口不择言:还你儿子?你儿子早死了! 啥,你说啥?罗二舅母身形晃了几下,险些没站住。 第128章 你儿子早死了 我说他死了,去年开春那阵就死了,眼下估计骨头渣子都烂了!李子琳朝罗二舅母吼道。 李子琳最近风头正盛,在张家那也是当宝贝一样的存在,这会气焰可足的很。 只因张松平得了病,以后估计都不能生孩子,她肚子里这个,可就成了张家唯一的子嗣。 因而,张母将她肚子看得很紧。 她回家来,就是想摆摆少奶奶的谱,让人看到,她李子琳今非昔比了。 这会儿自然不会让着罗二舅母。 罗二舅母摇晃几下,勉强靠着柱子站住;不,你骗人,我儿子咋会死呢? 他明明出去挣大钱了,好些人都是这么说的呀! 她话没说完,眼泪就簌簌落下。 其实,她心里也隐隐猜测,罗二狗已经遇难,不然,依着那混球的德行,在外头混不下去,指定已经回家混吃等死了,怎会一年多没动静呢! 罗大舅母吓了一跳:子琳,你可不能胡说八道啊! 李子琳哼了一声;我骗你们干啥?是秋凉砸死的,我亲眼看见的,这还能有错? 秋凉? 罗二舅母嘴里喃喃:沈秋凉?是她害死了我儿子? 李子琳点头;就是啊,你要寻她的不是,就去锦记点心铺子,她如今生意做的老大了,好找的很! 沈秋凉!罗二舅母攥着拳头,嗷的一嗓子叫着就冲了出去。 李子俊将李子琳给拉到一边:罗二狗,真是秋凉砸死的? 李子琳被他这么一问,又不那么确定了。 她犹疑着:大哥,这事说来有些奇怪,那天,我看到秋凉的时候,她正砸罗二狗。 当时她全身都湿透了,可后来回家后,她身上干干净净的,头发一点都没乱。 按说,就那么点路的时间,她没可能把衣服头发给烘干啊! 李子俊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才不管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沈秋凉那死丫头,如今不受他控制。 只要能让秋凉吃瘪,他就不会让她好过。 你去,带着二舅母去找秋凉!他顾不得收拾家里这些,赶忙吩咐李子琳去追罗二舅母。 李子琳嘟嘴:我为啥要带她去?跟个要饭叫花子一样,看着就丢人,我才不要跟她一道过去! 李子俊瞥了眼不远处,帮着收拾的赵婶,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你蠢不蠢?沈秋凉如今身家非比从前,她手上的银子,少说也有万儿八千的,你想想看,要是她进了大牢,这些钱该是谁的? 李子琳顿时眼睛一亮,钱这东西谁还会嫌多不成。 她名义上是张家的少奶奶,还怀着张家金孙,可实际上,到她手上的银钱,还不如张母身边大丫鬟和婆子的银钱多。 李子琳的银钱并不宽裕,接触到有钱人家生活后,她才晓得,一个女人四季衣服首饰,不同场合穿着打扮,哪样都得花钱。 张松平那缺德货就别提了,张母卡着他的银钱,没钱了还想从自己这里抠点出去。 此时听李子俊这么一说,她也顾不得身子,当即带着罗大舅母就往锦记过去。 正如李子俊所猜想的那般,罗二舅母满腔怒火,压根找不到锦记在哪儿。 李子琳很快追上罗二舅母,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锦记过去。 罗家两个舅母还有李子琳朝这边来了,罗二舅母情绪很激动,一路上都在咒骂你!安安给秋凉报告。 秋凉一愣:罗家两个舅母?她们来府城了? 安安最近跟她沟通的次数变少了,非关键时候,他一般都不吭声。 第92章 不对,是有关键时候,他也不咋吭气。 没错,就是她们!安安肯定道:距离你这里,也就两条街的距离了! 秋凉一琢磨,罗家两个舅母来府城,大半是因为,她传了李子俊要跟知州千金订亲的消息回去。 至于李子琳带着她们来找自己,多半是因为罗二狗那事。 贺典,你和王氏赶紧把铺子里的东西收一收! 罗家舅母来者不善,没道理让她们谑谑自己的东西。 贺典有些犹疑:东家,这么早就关门? 不关门!秋凉好整以暇道:只是有恶狗上门,暂时将东西收一收! 顺道把小泥鳅叫来,我有事要交代! 贺典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叫来王翠翠一起将点心给收进去。 两人才刚收拾完,王翠翠还没来得及问秋凉啥意思。 罗家两个舅母就杀到了。 沈秋凉,你出来!罗二舅母上前就踹铺子木板。 秋凉听着动静从后堂出来,很是惊讶道:二舅母?你....你啥时候来府城的? 快快,里头坐! 罗二舅母啪的打开她的手:沈秋凉,我问你,我儿子是不是你给杀的? 秋凉张大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二舅母,你....你疯了不成? 李子琳挤过来:沈秋凉,你就别装了,二狗表哥就是让你给砸死的,就在村口河边,我亲眼看见的! 这么会儿工夫,外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她倒要看看,沈秋凉这贱人,今儿怎么下台。 秋凉神情严肃看向李子琳:子琳,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种要命之事,怎么能张口就胡来? 罗二舅母气势汹汹朝秋凉逼近:沈秋凉,你告诉我,你把我儿子尸体扔哪儿去了? 贺典挡在秋凉前面:不准跟我东家动手! 罗大舅母上前骂道:沈秋凉,你杀人你还有理了?别以为勾搭个野男人帮你,我们就好欺负了! 来的路上,她可是听李子琳说了,秋凉如今厉害的很,生意做的满城都是,还跟王府的人搭上了关系。 这么有钱,要是能将她扯下水,那她们是不是也可以分银子了? 秋凉板着脸:你们可真是奇怪,李子琳张口胡咧咧,你们就上赶着来寻我的不是,该不会是你们串通一起,想来害我吧! 李子琳得意道:沈秋凉,你就别狡辩了,我看得真真的,就是你杀了二狗表哥! 秋凉朝远处喊:陈捕头,这里有外来流民寻衅滋事! 陈捕头随即带着衙役上前,上下打量着罗家几人:你们是打哪儿来的流民? 第129章 你知道我是谁不? 罗二舅母此时被仇恨支配,压根没把陈捕头当回事。 我呸,你是她找的野男人吧,还流民?我今儿就要问问这黑心肝的,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我看谁敢管! 陈捕头手下衙役噌的拔出刀来:大胆刁民!敢公然冒犯官差! 带走!陈捕头也懒得跟她废话了,这种乡下泼妇,他见多了,一顿板子下去就老实了。 李子琳回过神来,朝陈捕头喝道:住手!你晓得我是谁不? 我管你是谁,破坏府城治安,我等就要秉公执法。陈捕头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说着就要抓罗家两个舅母去衙门。 都是在府城混的,谁还没个关系了。 尹大人刚直不管这些人情世故,他们下头的,可不能没眼色。 沈老板啥背景,满府城谁不知道,时不时都要去王府跟王爷喝茶的人,他们敢得罪? 别说他们不是流民,只要沈老板说是,那也必须得是。 罗大舅母这会才看清人家,确实是官差,这寻常百姓见着官差,哪有不害怕的。 官爷,官爷!你别听她胡说,我们真不是流民,我们都是有家有口的蔚县人。 这不是我外甥跟知州大人的千金订亲,这才来贺喜的! 王翠翠在一旁嗤道:快别吹牛了,人知州大人,还跟你们成亲戚了? 瞧你们那穷酸破落样儿,谁信呢! 李子琳白了王翠翠一眼,叉着腰站着罗二舅母前头:我告诉你,我是张家大少奶奶,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张家定然跟你没完! 陈捕头呵呵一声冷笑:呵呵,张家大少奶奶,好大的威风啊!带走! 李子琳是怎么嫁到张家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才不信,张家会为她出头。 就算张家出头,他也不怕,那不是小侯爷和王爷还在上头呢! 罗大舅母是真怕了:官爷,我们真不是流民,我们是蔚县人,不信,你看看我们的路引文书! 罗草儿催促罗二舅母:二婶,你快把文书给官爷啊! 她们一辈子都在村里,县城都没去过两回,见着官差拿人,哪有不害怕的。 罗二舅母这会也冷静了下来:小贱蹄子,你别以为拿流民吓唬人,我就怕了,我这就拿..... 她话说一半顿住了,伸进怀里的手,连着摸了几下,跳着将身上衣服抖了好一阵。 哎?我的文书呢?她急得连声叫道:我明明揣怀里,贴身放着的呀! 罗大舅母也急了,上前帮她翻找:进城那会儿不还给守城官爷瞧了吗?咋这会就找不见了? 罗二舅母着急,也顾不得是在大街上,直接将外衣给脱了下来,也没见着东西。 陈捕头冷眼看了许久;我说,你们做戏也差不多点,走吧,不是说沈老板杀了你儿子么? 走,咱一道去公堂,当着大人的面讲清楚! 李子琳趾高气昂拉着两个舅母:去就去,别怕他们,我夫家是张家,我大姑姐是宫里的贵人娘娘,我未来嫂子是知州府上的千金,谁怕谁呀? 王翠翠拉长音调:哎哟,贵人娘娘的弟媳妇,知州千金的小姑子,好大的排场啊,人家听着好怕怕哦! 你!李子琳差点气得肚子疼:你....你们给我等着! 陈捕头将一行人都带去了公堂。 罗大舅母和罗二舅母因没有户籍,尹大人让人请了李子俊来做保,写了具保文书后,才站在一旁听尹大人审案。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尹大人一拍惊堂木喝道。 真是的,他一天天忙的要死,还要他来处理这等鸡毛蒜皮的事。 李子俊嘴角扯着一抹冷笑,抄着手站在一旁,今日,他倒要看看,秋凉如何脱身。 大.....罗氏一声大人还没喊利索。 大人!秋凉就噗通跪下,手指李子俊和罗家两个舅母:民女要状告秀才李子俊,为了侵吞民女名下财产,故意伙同其家人亲戚,来陷害民女,还请大人给民女做主! 罗二舅母傻眼,她这苦主还没喊冤,咋还成被告了? 尹大人目光不善的看向李子俊:李子俊,沈姑娘说的可是事实? 他从前听到关于李子俊的传闻,还觉得这年轻人以贫家子出身,勤奋苦学颇为励志。 可后来听说,他不但眠花宿柳,还故意勾搭几家千金。 那日在云楼之事,刚巧他家夫人也在,回来提及之时鄙夷至极,说这年头读书人急功近利,简直是不择手段了。 尹大人此时看李子俊,心里那是半点好感全无。 李子俊没想到,秋凉还能倒打一耙,急忙拱手道;大人,此事纯属乌有,沈秋凉是我家养大,我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看待,怎会做出这种事来? 秋凉掷地有声道:李子俊,当着大人的面,你怎么还好意思说亲妹妹三个字,咱们上次公堂对簿,过去不到三个月吧。 你这分明是心存不良想害我,回头侵占我的家产,才有彩礼去娶知州家的千金! 李子俊见她又提起上次之事,喝道:沈秋凉,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是罗家二舅母要状告你行凶杀人,与我何干? 秋凉讥讽道:是吗?罗二舅母昨日才进城,第一次来府城,就能准确无误找到我的铺子。 至于说我杀人,估计人证物证,你们都一手安排好了吧? 李子琳被她这番话,气得肚子隐隐作疼,尖着嗓子喊道:沈秋凉, 就是你杀了罗二狗,我亲眼看见的! 罗二舅母被李子琳一喊,才想起自己儿子,当场嚎哭:大人啊,这贱人杀了我儿,你可得为民妇做主啊! 尹大人被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刺的脑瓜子疼,一拍惊堂木:肃静! 罗二舅母被镇住,打了个哭嗝,低头不敢再闹。 第93章 李子琳还想说话,也被李子俊扯了一下,也不敢吭声了。 尹大人问罗二舅母;你说沈秋凉杀了你儿子,可有凭证? 罗二舅母指着李子琳:这还要啥凭证,我外甥女亲眼看见,还能有错? 尹大人目光落在李子琳身上:你亲眼所见? 第130章 自作聪明的蠢货 李子琳对上尹大人威严凛冽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我自然是亲眼看见的! 何时何地?有何凭证?尸体埋于何处? 李子琳张大嘴;我....我不记得是哪一天了,就....就去年开春那会儿,在我们村....河边,我亲眼看见,沈秋凉拿石头砸死了罗二狗! 尸体?尸体我....我不知道! 她当时脑子当吓懵了,哪里注意到罗二狗的尸体咋处理的。 尹大人看向秋凉:沈氏,李氏所说,你可认? 秋凉一脸莫名其妙:大人,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啊,罗家二表哥跟我无冤无仇,我干啥要杀他?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李家村打听打听,满村人都清楚我的秉性,别说是杀人了,就是杀只鸡,我也不敢啊! 尹大人问李子琳:杀人讲究动机目的,沈氏为何要杀罗二狗? 因为...因为....李子琳从前就是个乡下村姑,几时见过这等场面,尹大人官威甚重,看人目光咄咄,心里承受能力不足的人,压根顶不住这样的压力。 她在尹大人的注视下,嗫嚅半天一咬牙道:因为,我二哥收了罗二狗的银子,把秋凉卖给罗二狗做娼妇,秋凉才会杀他! 李子俊心猛地一跳,这个蠢货,会不会说话! 他看向尹大人,果然尹大人的目光越发不善了。 上一次,秋凉与李家人对簿公堂之时,他也秉公处理,只是私下里对秋凉还是有几分同情。 这会一听这话,那火气就上来了。 他为人刚正,生平最恨这种宵小无耻之辈。 传李子安! 李子安先前被赌坊的人打断了腿,养了这么久,总算是好了一些,拄着个拐杖,一瘸一拐被人扶着上了公堂。 李子安,你可是收了罗二狗的银钱,想让沈氏替你挣那腌臜钱? 李子安自从断腿之后,家里人对他厌恶至极,就连亲娘罗氏都没好脸色,要不是赵婶天天照顾,他估计腿早废了。 他茫然看向罗二舅母几人,不明白咋又扯出去年的事了。 我没有!不管为啥,他不能担事。 李子琳跺脚:二哥,你之前跟我说过,罗二狗馋秋凉身子,给了你二两银子,说好过来睡秋凉的,你忘了? 本来这事,李子安谁都没讲过,得了银子也悄摸的。 可后来罗二狗消失,他心里疑惑,喝多了酒,不免就跟李子琳和罗氏嘀咕了几句。 李子安目光躲闪不吭气。 罗二舅母顾不得是在公堂上,跪在爬过去,扯着李子安:子安,子安呐,你二哥表哥一年多没音讯了,二舅母这心都快碎成渣了。 你告诉舅母,当初是不是二狗子给你钱,要去睡秋凉那个贱人? 沈秋凉得了钱不干事,才会杀了你二狗表哥啊? 秋凉也哭了,她哭得撕心裂肺:子安,你真收罗二狗钱了? 你怎么这么过分啊,你摸着良心说,自打我五岁进了李家,我对你和子琳,是不是比你们娘对你们还要好? 这十年的衣服鞋子都是我给你们洗的,乡下孩子,谁家孩子不洗衣做饭,可你和子琳有干过这些吗? 我在镇上卖豆腐,得贵人一个包子,我都得揣着,拿回家给你们吃,逢年过节,桌上那点荤腥,我永远都是留给你们。 为了让你上学,我跪在何先生的书院门口求了大半天,为了子琳一个头绳,我寒冬腊月都得替人去做工。 子安!子琳,我一直想问问你们,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们?要让你们这么对我? 她哭得伤心不已,想起前世为这二人的付出,那股愤恨怨念依然翻滚的厉害。 小姑娘身形瘦削,上次在公堂跟个小孩子一样,这过了两个多月,肉眼可见长高了不少,可见李家待人之刻薄。 公堂上的衙役和主事都对李家人极为不齿,谁家没个姊妹了。 这姑娘如此对他兄妹几个,背地里还拿一个未婚姑娘的清白赚钱,这人品行是有多恶劣,简直就是狼心狗肺卑鄙无耻好不。 李子安对上众人鄙薄目光,臊的脸通红,越发不敢承认了。 尹大人拍着惊堂木:李子安,老实交代,你到底有没有收罗二狗的钱? 李子俊也看向李子安,满是警告威胁:子安,你要是收了二表哥的钱,就当着大人的面,老老实实交待吧! 沈秋凉是越来越厉害了,他得趁着这次机会,把秋凉彻底给打压下去,不然,怕是会后患无穷。 可惜,李子安没意会到他哥的意思,他养了几个月的伤,躺在床上不是吃就是拉。 养肥了身子养白了脸,唯独把脑子给养废了,他以为他哥是怕闹出这事,影响他们家声誉。 他连连摇头:不曾,李子琳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么? 再说了,秋凉在我们家整十年,我怎么会干出那种龌龊事呢! 李子琳气得肚子又疼了:怎么没有?要是你没收钱,罗二狗咋会去找秋凉? 你喝多了,亲口说的,你收了罗二狗的银子,依着罗二狗的尿性,没理由会放过秋凉的,你咋就不承认了? 李子安瞪着李子琳:你都说那是我喝多了,喝醉了的胡话,你也能当真? 李子俊气得咬牙,恨不得上去扇他两个大耳巴子。 这个蠢货,该聪明的时候不机灵,不该聪明的时候,倒晓得在这儿抖机灵了。 秋凉继续道:李子俊,我晓得,你觊觎我如今的家业,费尽心思都想据为己有,你穷怕了想要钱,我能理解。 可你是读书人,人家都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这样是不是太无耻了? 李子俊愤愤道:沈秋凉,你不要太..... 秋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人,民女与罗二狗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你且问问罗二狗的母亲,罗二狗身高七尺,且生得壮硕,就我这体格,别说是杀他,两个我也近不了身啊! 尹大人冷着脸;李生,你是个读书人,行事手段也该有个度。 沈氏身形孱弱如孩童,如何能赤手空拳杀一个成年男子,你不觉得这事太过胡扯么? 第131章 麻烦接踵而至 李子俊还没说话。 秋凉又哭道:大人,李子俊如今做了许家的乘龙快婿,民女担心他私下里报复,说不得往我店里扔死老鼠放苍蝇啥的,或是叫人吃坏肚子故意来讹人。 大人,李家人为了钱财前途不择手段,民女实在是怕了啊! 尹大人看向李子俊警告道:李子俊,你身为读书人,更应克己修身,若往后沈氏出了什么意外,本官定然追究! 没等李子俊表明态度。 尹大人便宣判结果:罗家两个妇人,诬人清白,杖责十板,李氏做伪证,念及怀有身孕,罚银二十两,以儆效尤! 至于罗二狗之事,事发地在蔚县,若有证据,应上告蔚县县衙,望你等莫要再行这等诬告之事! 退堂! 罗家两个舅母被人拉了过去,啪啪打了十个板子,吓得这辈子见着衙门,都得绕道走,哪里还敢提告秋凉这等事。 李子俊也憋着一肚子气,这两人坏了他的订婚宴,他都还不晓得要如何跟许家赔礼道歉。 如今又染上了秋凉这摊子事,不但不能害她,若是往后秋凉出点啥事,他是裤裆里头落黄泥,死活说不清楚了。 沈秋凉,算你狠!出衙门之时,他压着怒火朝秋凉狠狠道。 秋凉扬起一抹笑:还没恭喜李才子,成了知州府上的乘龙快婿,看在咱们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也奉劝你一句。 软饭好吃,小心硌牙! 她说完扬长而去,气得李子俊差点吐血。 他带着一瘸一拐的罗家两个舅母,还有一个李子安往家里走。 罗家两个舅母如今没了身份证明,在府城那就是黑户,他这个俱保人,也有连带责任。 刚出衙门不远,就碰到了蒋震。 哟,李兄,这是怎么了?他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不要脸的玩意儿,仗着自己一张脸生得好,从前勾搭刘家千金和玉楼娇。 后来被刘家人厌弃,玉楼娇也死了,这转头又搭上了知州府上千金,蒋震嫉妒的眼都红了。 第94章 李子俊哼了一声,这会连场面话都不想客套了,只想快快带着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回家去。 蒋震在他身后啐了一口:吃软饭的窝囊玩意儿,得意什么呀! 李子俊回到家里,关上院门,反手一巴掌就甩李子安脸上;蠢货!你那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唯一扳倒秋凉的机会,居然被你给作没了! 李子安捂着脸一脸愤怒:你打我干啥,不是你让我别说的吗?我按你说的做,你还想咋样? 我那是让你别承认吗?我他娘的是让你说收了罗二狗银子的事啊!李子俊指着李子安的鼻子骂道。 罗氏强撑着身子过来,拉着李子俊:子俊啊,这....这都是咋的了? 你弟弟他腿脚不好,你打他干啥呀? 李子俊还没回话。 那头罗二舅母就哼哼唧唧道:草儿,你去灶房给炖个鸡,我这伤着身子,得好好养一养! 罗氏顾不上儿子,赶忙道:二嫂,你想干啥呢,我家子安身子不好,子俊读书,哪有钱这么大吃二喝的! 罗大舅母不愿意了:他姑,你说这话就过分了啊,你家子安害死了二狗子,我们也是为了你家,才会被打成这样。 如今我们文书丢了,又被人打的满身伤,你不得负责啊! 她气得心口疼,说来她才是最冤枉的那个,跟她有啥关系啊,莫名其妙成了流民,还挨了一顿板子,这要传回老家去,不得丢死个人了。 罗氏险些站不住,手指哆嗦指着两个嫂子:你们...,你们要不要脸?啊?毁了我儿的订婚宴,害我在亲家跟前抬不起头来,这会还要我为你们负责? 罗二舅母冷笑;李子琳亲口说了,是沈秋凉砸死了我儿子,她是你一手养大的,我不找你找谁? 她算是看明白了,沈秋凉那小蹄子,如今厉害的很。 她对付不了沈秋凉,还能拿捏不了李家人,反正这事没个结果,她就赖定了李家人。 再说了,李子俊都给官老爷做女婿了,这日子还能不好过?干啥还得回乡下辛辛苦苦种田地。 砰!罗氏直接气得昏死过去。 娘! 李子俊急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眼下最要紧的是去许家赔罪,可他还没去呢,罗氏就昏死了。 他得先找大夫安顿罗氏,家里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 让他没想到的是,麻烦一个接一个的来。 次日,满城都是他窥觊养妹产业不择手段的小道故事。 接着又是李子琳回府,半夜里肚子疼的厉害,跟姨娘厮混的张松平骂她一天拿着肚子作妖。 李子琳情绪激动之下,孩子也滑胎没了。 李子俊恨秋凉恨不能吃了她,沈秋凉,这个贱人,做事太阴毒了! 秋凉打了个喷嚏:李子俊这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她没打算干这事,有些事过犹不及,李子俊的名声已经够烂,没必要再出手了。 她怕把李子俊打击太狠,许云真扭头悔婚可就不好玩了。 小泥鳅将罗家人的户籍文书丢桌上:是他那个姓蒋同窗,花钱将这事给传扬出去的,找的还就是我兄弟,所以我一早就晓得了! 蒋震? 秋凉想着这个人,好像跟李子俊不对付,没少给李子俊添堵。 行了,这事你别掺和! 秋凉拿起那纸路引文书,转头丢进了灶膛里。 亲戚嘛,自然要相互帮助才是,罗家两个舅母应该很喜欢李家生活的,那就让他们多住一段时间好了。 秋凉将李家的事放一边,一心投入酒坊生意。 在秦都和容景的帮忙下, 酒坊生意渐渐火热,好些客人慕名而来,连带着原本冷清的永顺大街都热闹不少。 也有人上门谈合作,秋凉怕有人打她酒坊的主意,故意放话说蜀王有份,话说得不清不楚,反而好多人议论此事。 玉楼娇扒拉着算盘;京城那边酒水送过去了,如果反响不错,估计还得加人手。 秋凉也在考虑这事:是要加了,小侯爷给咱们帮忙不少,挑个时间,请他一起吃个饭! 玉楼娇笑道:你请了小侯爷,不请容少爷么? 第132章 黑心王爷 秋凉有些头疼:请他们一起,少不得又要误会,索性分开请吧! 秦都欣然而来,不过饭吃得很不尽兴。 刚开席,秋凉就被蜀王给叫走了。 本王听说,你那酒坊,本王也有参与?蜀王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拿着个剪子,漫不经心问道。 秋凉心中一紧,这怎么就传到蜀王耳朵里了。 她说话都是模棱两可,按理说,压根没人敢上门找蜀王求证的呀。 王爷,民女冤枉啊,必然是有人看民女生意好,眼红嫉妒故意造谣诋毁,你就是借民女几个胆子,也不敢拿王爷名头说事呀! 秋凉打死不认,反正这事就是查流言源头,也拿不到个真凭实据。 蜀王冷笑:你不敢?本王怎么还听说,我成了你背后的男人呢? 秋凉咬牙道:王爷,这事您得严查,贼子害我其心可诛,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招数。 民女做个生意不容易,必然惹得有人不满,承蒙王爷多番照顾,才能在这府城站稳脚跟。 没想到,这清清白白的事,竟然被他们编排成这个样子,真是....真是..... 她一副义愤填膺气得脸都红了的模样,简直是无辜至极。 蜀王停下剪子,银色面具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怎么?你这么不高兴,是觉得本王面目丑陋,配不上你? 秋凉一愣:不....不是,没有的事,王爷出身高贵,天潢贵胄又是人中龙凤,民女便是做妾都不够格,哪儿敢高攀呢! 蜀王丢下剪子,靠近她,低头沉声道:是不敢,还是不想? 他身形高大,秋凉堪堪到他心口位置,这么一靠近,就觉得气势压人,叫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秋凉僵着脸扯出笑来:王爷您说笑了不是,如你这般身份,若是能进王府,必然是民女前世修来的福分! 蜀王挑起她的一缕秀发:真的? 当然是真的!秋凉适当露出一个含羞带怯的表情。 开玩笑呢。 配不配得上是一回事,可人家王爷都有表示这个恩德了,你要还学着话本子上的女主,一身硬骨头说不喜皇家,那不是找死么! 沈秋凉,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蜀王撂下话,转头问起酒坊的生意来:你今日请了秦飞羽吃饭? 秋凉打心底送了一口气:小侯爷替民女打通了京城商道,于公于私,我都得感谢他。 这不没啥拿的出手的,就只能请他吃个粗茶淡饭,略表谢意! 蜀王咔嚓将一朵开得正艳的花剪掉;他帮你打通商道,就能得你感谢,本王贴了名声和好处,怎不见有表示? 秋凉一脸谄媚:恕民女愚钝,委实不知,要如何答谢王爷,才对得起王爷这番帮助! 蜀王声音清冷:既是不知,那本王就替你做主了,你酒坊的生意,本王要三成,你意下如何? 三成? 秋凉心中咆哮,你个王八蛋,开口就要三成,你咋不去抢呢。 谁不知道,她酒坊里出来的酒水,质地清澈透明,和从前那些浑浊的米酒黄酒压根不是一回事,且纯度非同一般。 如今那就是生钱的金娃娃,不晓得多少人,都想跟她谈合作,要不然,她咋会扯出蜀王这面大旗。 不扯不行啊,她一个孤女,没点人脉势力,要没个实力雄厚的背景,不得叫人当肥肉啊。 不管心里怎么吐槽,秋凉面上却是一脸欣喜、受宠若惊的表情。 这....这小本生意,若是王爷看得上,民女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蜀王招手,示意赵管事上前;方才沈东家所说,你都听到了? 你抽个账房随她一起去,将账务盘点清楚,既是要做生意,就不能让人家沈东家太过辛苦! 秋凉瞪大眼,这么速度的吗? 话才刚出口,这人就要来分她的银子,这人是穷疯了吧! 赵管事也有些愕然,他回过神来,朝秋凉拱手;以后,承蒙沈东家多指教了! 秋凉僵着脸回礼:赵管事客气,怕是要劳烦你多一些了! 哼!吃她三成的银子,那这关系不用白不用啊,以后跟赵管事沾边的酒楼,她的酒水就得进去,还得是大头那种。 秋凉憋着一肚子气,回到酒坊心里还有些愤愤。 玉楼娇劝道:你也不必如此,往长远想,其实这也算是好事一件,毕竟有王爷看顾,别说是蜀地,便是临近州郡,也不敢对咱们太过分! 第95章 秋凉双手托腮:我要不想通这事,估计得气死,权贵之人拿捏小老百姓,简直不要太过分! 玉楼娇笑道:你既是能想通,又何必再为此事气恼,以后咱背靠小侯爷与蜀王爷两尊大佛,便是李子俊想寻咱们的麻烦,那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嗯!秋凉瞬间又满血复活了:小侯爷帮我不少,蜀王没怎么出力,仗着那张虎皮,都分了三成的银子,没道理小侯爷啥也没有。 王府的账房估计明日过来,你跟他把账拢一拢,将小侯爷那份子单独列出来,按两成为准,每季度分红一次,给他存入钱庄。 事儿做得隐秘一些,别让人知道了! 玉楼娇抬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多过问,毕竟王公贵族,越大的家族,银钱牵扯的事情就越多。 想必这个秦小侯爷,也有诸多的身不由己吧! 秋凉前脚给秦都分了两成干股出去,后脚蜀王就知道了。 还真是贴心的很,本王厚着脸皮上赶着讨要,才勉为其难的给,倒是那小白脸,都不用开口,人家就已经替他准备妥当了! 次日,来王府议事的秦都,见前两次待他很是热情周到的王爷,今儿似乎瞧他有些不顺眼了。 他出门之后跟沈老嘀咕:这就是您老说的明主?可着我能用的时候,热情周到,这人上了贼船,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沈老也很无语啊,明明王爷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八月初,秋闱即将开始,京城却出了大事,惊得整个宜州城都动荡不安。 第133章 贵人出事了 三皇子勾结外戚谋反,居然还和张贵人私通! 这等大逆不道、淫乱宫闱之事,一时间在京城,乃至各州郡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张家。 太太,老太太那边托人来问,你几时搬出府去?张家老太太贴身嬷嬷,抄着手站在门口,等着张太太给个回话。 曾经的张太太,如今的柯氏听闻京城传来的消息后,瞬间老了一大截,原本打理极好的黑发,一夜之间变得花白。 她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嘴唇苦笑:老太太,她怎就这般无情? 当初,她女儿在宫里成了贵人,还育有皇嗣,张家人恨不得拿供台把她供起来,说娶她进门是张家的福气。 如今,女儿出事的消息才刚传来,他们就迫不及待赶人出门,生怕被她连累,人心怎能凉薄至此。 张松平跌跌撞撞跑回来:娘,娘!他们说我大姐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柯氏看着儿子,悲愤之余那火气噌噌往上冒;消息传到府城都三天了,你哪怕窝耗子洞,也该听到消息了! 我到处找你找不见,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你告诉我,你跑哪儿去了? 张松平跑哪儿去了? 他听说了那对姐妹花的消息,满腔怒火去寻人,结果人没找到,反而中了人家的仙人跳,被人堵在家里,掏光身上所有钱,才得以脱身。 真出事了?张松平一屁股坐地上,脸色煞白:那....那我们咋办啊?娘! 柯氏拢了拢头发,打起精神来:你姐出事了,亏得有侯府帮衬,事情还在审讯,不会牵连到咱们母子! 张松平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柯氏瞥了儿子一眼,看来他没明白眼下处境:可你姐这事闹得厉害,张家生怕受牵连,娘....娘被张家休弃了! 张松平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他们....他们咋能这样啊?娘你替他们张家打理家业多年,还生了弟弟妹妹,没功劳也有苦劳,哪儿能说赶走就赶走啊! 柯氏看儿子六神无主的样子,忍不住悲从中来。 再是厉害又如何,大闺女出了事,张家想着撇清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留他们母子在张家。 怪就怪她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好,一心笼络张家老小,没注意儿子的管教,想着女儿在宫里,自己又置下不少产业,儿子便是混账一些,将来也是不愁的。 哪想到,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走吧,天黑之前,再不离开,张家就要撵人了!她不想落得太尴尬,还是自己早些离开体面点。 张松平支支吾吾道:娘,那个....那个....二柳巷的宅子,已经...... 柯氏心一紧:到底怎么了? 张松平哭丧着脸;娘,都怨那两个贱人,她们跟人合伙来骗我,如今二柳巷的宅子,已经落到别人手上了! 柯氏一阵头晕目眩,怎么....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呢! 城外,张松平母子恨得牙痒的姐妹花,跪在官道上朝秋凉磕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奴婢这辈子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一二! 秋凉将两人扶起来:你们姐妹俩在府城太打眼,又得罪张家人,虽说张松平已经落寞,可他那母亲不是好想与的! 你们这病也得去京城好好治,我托人在那边买了宅子,你们在哪儿治病的同时,也替我顺道打点宅子! 姐姐大霜红着眼点头:姑娘放心,我们姐妹两个,原也是好人家的闺女,不曾干那等龌龊事,逼着没法子,这么多年沦落风尘,宅子既是交给我们,必然会替姑娘打点好的! 小霜也跟着表示:姑娘,我阿姐说的没错,我们家从前是镖局走镖的,我俩都会些拳脚功夫,姑娘也不必担心,我们叫人欺负了去! 秋凉点头:我若不放心,也不会让赵掌柜带你们去京城了! 赵掌柜,她们姐妹俩去京城多有不便,还劳您给帮帮忙! 赵掌柜五十出头,精神头极好,是秦都的心腹,这次也是他带着酒水,去京城开辟市场。 因而,秋凉才将大霜小霜姐妹俩托付给他。 赵掌柜笑呵呵道:东家你就放心吧,小侯爷吩咐过了,让我一切都听姑娘安排就是! 送走姐妹花,秋凉回了城里。 陈九拿着张松平二柳巷的宅子房契:这个怎么处置? 秋凉将房契给收了起来:先留着吧,咱宜州城向来安稳,这宅子留着以后也有用! 陈九颇有些感慨;这宅子就是太大了,要是再小点,我就买下了! 秋凉疑惑:你想买房子?打算成家了? 陈九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秋凉,我这岁数不小了啊,早些年家里穷,又带着陈禾,谁家姑娘能看上我! 可如今不一样了啊,小禾一天比一天能干懂事,就算不用我这个大哥,她也能过好日子。 我就想着,给他相个靠谱的夫婿,我也能讨个媳妇成家了不是! 陈九年纪确实不小了,像他这么大的同龄人,好多人二胎都能打酱油了。 秋凉也觉得他可以考虑置业了,毕竟陈家族人早年间欺负他们兄妹,把田地都给占了去,再回去也没啥意思。 沈大人家的园子建造结束,你就考虑买宅子的事了! 陈九也是这么想:沈大人家的园子,约莫入冬就能完工,我想着,永顺大街冷清,那头宅子也便宜,要不就买那边好了! 这样靠酒坊近,他做事也方便。 秋凉皱眉:你要是想买永顺大街一带的宅子,那可得抓紧了,备不住要涨价! 要涨价?陈九一愣,心里就有些着急了。 他都没怀疑这事真假,毕竟秋凉进出王府的时候多,这消息肯定不会差。 秋凉心里也在琢磨着,要不趁着还没涨价,再买几间铺子? 张家母子从张家出来去哪儿了,你可有盯着?她心里盘算着铺子的事,不免又想到了张家母子。 张贵人出事,张家必然不能容他母子二人,那他们会去哪里? 第134章 吵成一团 陈九咧嘴一笑:盯着呢! 而此时从许家当孙子一般赔罪的李子俊,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里,赫然发现,李子琳带着张家母子,一道住进了他家。 你们....怎么过来了?李子俊脑袋还是懵的。 张贵人出事,他有所耳闻,但想着有南阳侯府撑着,估计问题不大,没想到,张家母子居然打包来他家了。 罗氏还在热情招待:子俊,你张家婶子这几日不方便,估计要在咱们家住几日,刚好,也趁着这机会,给你妹妹养养身子! 罗氏天天在家跟两个娘家嫂子,闹得天翻地覆,压根不晓得外头事,因而对张家母子那是当贵客来招呼。 柯氏板着脸,没觉得有啥不妥的。 她这些年被人捧着,打心底瞧不起罗氏这样的乡下人,对于罗氏的伺候,她心安理得。 至于李子琳,她落了胎,被婆母和张松平一顿臭骂。 第96章 如今大姑子出事,张家已经没了他们的容身之处,要是娘家也不收留,这日子可咋过呢! 罗氏见儿子神情冷漠,生怕惹得张家人不高兴,伸手扯了把儿子:这孩子,读书太累了,见着亲戚都不晓得打招呼了! 亲家,你别见怪啊! 柯氏这几日一直忧心女儿,又担心往后,一直没休息好,这会儿啥话也不想说,就想安安静静躺会儿。 她半抬眼皮:子琳,去收拾个屋子出来,我要歇会儿! 李子琳踌躇着,不晓得去哪儿给她收拾屋子。 院里统共就那么几间房,因为罗家两个舅母到来,逼得李子安都睡李子俊的书房去了,真没多的屋子了。 柯氏见她不动:怎么?回了娘家,我就使唤不动儿媳妇了是不是? 罗氏赶忙替李子琳赔罪:不是,亲家,这孩子许久不在娘家,也不晓得咋安排了。 你等着,我这就收拾! 她说着就叫大舅母和罗草儿:大嫂,你和草儿把你们住的屋子拾掇拾掇,给亲家母先歇着! 罗大舅母不乐意:我说小姑,我们大老远的过来,搞得现在回不了家,你让我们挪出屋子睡哪儿? 睡灶房啊?有你这么对娘家人的么! 罗二舅母阴阳怪气道:就是,我们可都是被你们家给害的,要不是子琳说我家二狗子被秋凉给害了,我也不会被人打板子,更不会丢了路引文书,搞得回不了家! 李子琳口口声声说是秋凉杀了罗二狗。 可罗二舅母不这么认为,秋凉是个啥人? 那就是个给李家卖命,当面团儿一样捏出来的面人儿,就她?瘦弱的跟个小鸡崽一样,敢杀了自己五大三粗的儿子,还当没那回事,怎么可能? 罗二舅母心里更怀疑的是,李家人为了钱,暗中害了罗二狗,只是没证据。 要不然,李家人凭啥一家子住府城吃香的喝辣的? 罗氏觉得娘家两个嫂子,就是存心来给她添堵的,气得她脑子又开始发昏了。 大嫂、二嫂,你们好歹懂点事,亲家是娇贵人,和你们能一样吗? 罗二舅母嗤了一声:娇贵回她自个儿家啊,再不济也能去住客栈啊,跑到儿媳娘家来住算啥事呢!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张家指定是出事了,要不然踩一脚都怕脏了鞋子的人,咋会不用人请,自个儿跑过来。 就她那傻叉小姑子,还以为人家真的是过来做客散心的。 柯氏骂道:李子琳,叫你收拾个屋,你动不了手是不是? 当着人家娘骂闺女,罗氏也不舒服,僵着脸劝罗大舅母;大嫂,你先跟我挤挤,过几天,亲家母就回去了! 罗大舅母还没吭气。 罗二舅母就先发话了:不成,凭啥呀?这是我外甥家,我干啥得让着他们! 柯氏心气儿不顺,忍不住骂了一句;果然是乡下泥腿子,走哪儿都跟泼妇骂街一个样! 这下,罗大舅母也来火了:你说谁泥腿子呢?你个带着拖油瓶二嫁的寡妇婆子,还好意思说别人,那脸是驴皮蒙的不成! 罗草儿也跟着嚷嚷:啊呸!贱人老婆子,活该你儿子得花柳病,果然是贱人生贱种! 柯氏养尊处优十几年,便是宫里出事,张家老太太也不曾对她说过大声话,几时被人如此羞辱过。 她面色惨白指着罗家几人:罗氏,你就任由他们这么不讲理? 罗氏急得是两头哄不好,两边吵吵闹闹,也不知是谁推了一把,将罗氏推倒在台阶,当即把手肘都给蹭破了皮。 哎哟!罗氏身体本就不好,坐在地上直叫唤。 李子琳顾不得老娘,拦在柯氏跟前跟两个舅母吵架。 李子安气得拿起扫把,就要去打罗家两个舅母。 柯氏还在骂罗家人泥腿子。 张松平窝在一旁抖腿看热闹。 过来帮忙的赵婶急得直拍大腿,劝哪头都不是。 两边吵闹着居然动起手来,捡起桌上的杯盏就开砸,有人随手抓起窗台上晾晒的玉米棒子就砸了过来,正巧砸在李子俊的额头上,当即起了个大包。 都给我住手!李子俊一肚子火没地方撒,恨不能将这院里人全都剁个细碎。 几人被他这么一吼,暂时停歇片刻。 罗大舅母就过来拉着他哭嚎:外甥,都是亲娘老舅最大,你看她一个外人,怎能欺负你老舅家人呢! 李子琳自然是要帮婆婆的,大姑姐出事的消息,张家母子瞒着她。 婆婆只说跟公公闹别扭,想过来住几天,她还想在婆婆面前卖脸呢,哪儿能让罗家舅母把人给得罪了。 柯氏这会头发也被人给扯乱了,脸色阴沉道:亲家,想不到,你们家居然有如此不懂事的亲戚,我也是开了眼界了! 松平,我们走,以后请我,我也不来了! 张松平茫然道:娘,咱能去哪儿呀? 罗氏还没反应过来这事,跟柯氏赔礼:对不住,她们乡下人,不懂..... 她话没说完,就听李子俊喝道:不想住,就滚啊!我他娘的受够了,你们这一对落魄了,还要装大头的傻缺母子! 罗氏傻眼了:儿子,你....你说啥呢? 第135章 落难凤凰不如鸡 李子俊没理罗氏,指着柯氏和张松平骂道:张贵人与人私通,还勾结三皇子谋反,连带着南阳侯府都没好果子吃! 你们都走投无路了,还搁这儿装大爷,我李家欠了你们不成? 罗二舅母听明白了,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得意道:我就说嘛,二嫁的寡妇,生出来的东西,能有啥好的? 果然,一个跟人私通谋反,一个得脏病! 啧啧啧,你留在张家那两个小崽子,备不住也不是你亲生的吧! 柯氏气得伸手要去撕她的嘴:贼婆娘!我让你胡说八道....... 罗氏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上前一把扯着柯氏,一巴掌甩她脸上。 都说落难凤凰不如鸡,还不说,你从头到尾就是个鸡,还好意思搁我跟前摆谱? 呸!你这脸还真是驴皮绷出来的,咋好意思的? 她看柯氏不顺眼很久了,从前要顾虑女儿和张家财力。 现在,呵呵,连落脚处都没了的人,她顾虑个屁! 李子琳脑子嗡嗡的,婆婆和丈夫被张家.....赶出来了? 她急忙扯着张松平袖子问;松平,你告诉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大姑姐真出事了? 张家,咱以后真的回不去了? 张松平一扯袖子甩开她:那还不都是娶了你这个丧门星,才会害我姐被牵连,好好的张家,叫你给搅合的啥也没了。 老子运气背,都是从娶了你开始的! 柯氏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自打李子琳进门后,她就没一天顺心的。 儿子得病,宅子被人骗走,女儿又跟着出事,如今母子俩竟然落得无家可归。 李子琳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她嗷嗷叫着冲过去,伸手就挠花了张松平的脸:你个王八蛋,害我跟着得了脏病,如今连家都没了,还要投靠娘家? 罗草儿大惊:脏....脏....脏病? 怎么办? 她偷穿了李子琳的裤子,会不会出事啊! 罗氏气得拍腿大骂:作孽啊,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跑来我家,我儿是要考功名的呀。 你们这么乱哄哄的,我儿子怎么考试啊! 这边吵的正厉害时,秋凉又入手了三家铺子,位置都还不错。 原房主生意做不下去了,巴不得立即出手。 一个要买,一个要卖,双方一拍即合。 牙行老板乐得见牙不见眼,沈东家虽是女子,可这做事就是敞亮速度,比那些大老爷们速度多了。 陈九也在附近寻摸了个小院子,不大,也就正房四间,带个灶房和杂物间,他带着陈禾也足够了。 王翠翠一听,这么大个小院,也就花了八十两多点,回头找秋凉。 东家,你看,陈九那厮都安家置业了,我总不能啥也没有吧,这世道啊,女人最难,东家您是知道的呀! 她抱着秋凉的胳膊摇啊摇,一脸撒娇的模样,叫秋凉直起鸡皮疙瘩。 你起开,得亏我是个女的,要是个男的,你不得贴上来? 王翠翠眼一斜:你要是个男的,老娘早把你灌醉推到成事了,犯的着这么费劲儿? 这女人,说话半点不带遮掩的。 秋凉正色道:不是我不借你,可你得想想,你是个女人,家里还有兄弟老娘。 你在屋头置办产业,回头叫你大哥他们知道,你那大嫂是好相与的? 第97章 王翠翠顿住,这确实是个事。 东家说的是,我得仔细琢磨琢磨! 玉楼娇和丁香没有置办产业的想法,她们打算跟着秋凉,还要寻找萧家的亲人。 一直盯着李子俊的小泥鳅给秋凉报告:杨雪人出了钱,给他在城南租了个小院子,让李子俊可以在那儿安心读书。 而且.....小泥鳅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我怀疑,李子俊已经给杨雪人赎了身,不过这事是瞒着许三姑娘的。 姑娘,咱要不要..... 不用!秋凉摆手;你得看好了,不能让许云真发现杨雪人,若是她发现了,你还得给杨雪人和李子俊通风报信! 小泥鳅不解:为啥呀? 让许云真给抓住,两边撕扒起来,不是更有意思么。 秋凉笑了笑:你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不许画蛇添足! 小泥鳅虽不能明白东家的意思,倒也晓得,东家做事是有成算的,他听着吩咐做事就成。 丁香颇有些不解:眠红楼管的严,姑娘们要私藏银钱不易,杨雪人是如何将银子藏出来的? 玉楼娇轻飘飘道:你以为,她的赌注就全押在了李子俊身上吗? 必然是拿另一个冤大头的钱,让李子俊来为她赎的身! 城南小巷里,李子俊在杨雪人的伺候下,梳洗一番又吃了酒,跟杨雪人一番云雨之后,才神清气爽的坐在书桌前。 杨雪人雪白如玉的纤纤玉手,捏着乌黑的墨锭轻轻研磨。 李子俊顺势将她搂进怀里:好雪儿,要不是你,我可怎么办啊? 杨雪人娇嗔:爷,眼瞅着就要考试了,你还是专心读书吧,考得好了,许三姑娘在爹娘面前,也多几分颜面不是! 李子俊感动不已;雪儿你放心,今日你对我这般体贴,他日,我必不会负你! 好了,快读书吧!杨雪人娇笑着,替他研好墨,泡了一壶醒神茶水,又放了两个冰盆,这才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丫鬟不解道:姑娘,陈老爷待你极好,你何必非得这般委屈自己? 杨雪人面色一冷:以后,都不许再提陈老爷半个字,我如今是李郎的人,与他再无半点瓜葛! 那老头儿是对她好,也愿意花钱赎她,可他惧内,不像李子俊这样能自己做主,跟了他能有什么好结果。 至于李子俊说的话,她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 这世上的真心? 或许有。 但她不配! 秋凉办完三家铺子的手续,找了工匠过来,打算重新拾掇一下。 贺典便期期艾艾过来,跟个小媳妇一般低着头:东家,我.....我也想买个宅子,同翠翠成亲有个住处! 秋凉吓得手中毛笔掉地上:啥?你要成亲? 第136章 找个厉害媳妇 贺典白净如玉的脸,顿时红的不行,老大一个汉子,低着头扭着手指头:狗蛋儿喜欢我,翠翠....翠翠待我也很好。 我....我老大不小的,也该成家了,她不嫌弃我,我觉着挺好! 秋凉惊愕的张大嘴:她....她为啥要嫌弃你? 这人是不是太过老实了,他生得高大俊郎,一把子力气干活又勤快,不晓得惹了多少大闺女小媳妇红脸。 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多次试探她的口风,问贺典有没有订亲,要是没有,她就把自己娘家侄女说给贺典。 秋凉都以贺典的亲事自己做主给拒绝了,没想到,这么个相貌好三观正的,叫王翠翠先下手了,还来句什么不嫌弃。 贺典一脸羞涩道:我嘴笨,脑子也不好使,翠翠就很好,她干啥事都利索。 我....我娘活着的时候,就跟我说了,让我将来娶个厉害些的媳妇,免得叫人欺负吃了亏都不晓得还手! 秋凉一时无语了,看来,贺典老娘想事与别人也不大一样啊。 换旁人觉得儿子老实,定然是想找个老实媳妇,这样儿子才不会受欺负,贺老娘则想着给儿子娶个能干媳妇。 秋凉忍不住问贺典:之前王翠翠说要嫁给你,也没见你同意,咋现在又乐意了? 贺典脸更红了;她说....她说,要是我同意,以后咱俩指定能跟着东家挣大钱,换个媳妇,说不得不听东家使唤。 我这条命是东家给的,那我指定不能娶个给东家添堵的媳妇! 还说,我要是不答应,她说不得那天拿酒把我灌醉,到时候,可...可就难看了! 秋凉的震惊难以言喻,王翠翠她....要不要这么生猛,居然还说出这种话。 更令她震惊的是贺典,居然扭扭捏捏道:那女人就是爱骗人,说好....说好拿酒灌我,也没见动静! 合着他居然在等王翠翠灌他? 王翠翠速度的很,自己找了媒人,合了八字,再找陈九托人去趟衙门办了婚书,打算请院里所有人吃顿饭,就算是成婚了。 她想的挺简单的,这阵子忙的很,尤其是酒水,打算做到隔壁县城去,可没空操心办婚礼这等事。 可贺典不乐意:我这还是头一回当新郎官,连拜堂啥的都没有,我娘在地下都不得安生! 秋凉也觉得这样不好,毕竟成婚是大事。 王翠翠叹了口气:我那是不想办婚礼吗?我是怕我老子娘找过来,跟我闹事呢! 她何尝不想有个热热闹闹的婚礼呢! 她唯一一次婚礼,连个大红嫁衣都没有,穿着她嫂子穿过的嫁衣,要没个大红花轿,自己靠一双脚,跟着媒人去了赵家。 秋凉笑道;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没人通知,你娘和大哥也不会晓得你成婚,咱自己办了就成! 王翠翠放下心来,仔细一想,自己和贺典都没工夫置办婚礼,索性请玉楼娇帮忙操持打点。 玉楼娇懵了。 她一个没嫁过人的姑娘家,要给人布置婚房还得操持婚礼? 王翠翠摸了十两银子给玉楼娇:好妹子,姐实在不得空,我和你大哥也不是那讲究人,将来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劳你给帮帮忙了。 你看着弄就是,我不挑的! 玉楼娇这才想起,可不,贺典是她名义上的大哥,王翠翠以后可就是她亲大嫂了。 她能将就,玉楼娇不能啊。 她的见识与审美,都让她没法子凑合。 玉楼娇盘算了一下,将先前清辉巷的宅子做娘家,让王翠翠去那里出嫁。 而王翠翠与贺典所买的新宅子,刚巧就在陈九隔壁,格局大小都差不多,但比陈九的宅子多了两间房。 贺典认为,他既是认了玉楼娇和丁香这两个妹子,那就是一辈子的妹子,没道理,娘家没妹子的房间。 他便做主买了个大些的宅子。 王翠翠对此毫无异议,毕竟大姑子小姑子都是一同做事的人,知书达理还能干,将来她的儿女能得姑姑们几分本事都是运道了。 既然这房子,玉楼娇和丁香都有份,她便出了大头,将宅子好生布置了一番。 小泥鳅听说这事后找上门来,让给他兄弟安排些杂活,也不要啥银钱,管饭就成。 他一个人养着七个孩子,虽说眼下替秋凉办事,不至于饿着兄弟们,可日子也不见得多好过。 总要给兄弟们谋个差事才行。 玉楼娇也想着把这些小子给利用起来,便安排了粉刷的活计给他们。 没成亲之前,王翠翠是不能进宅子的。 倒是隔壁邻居陈九无意中过来了一趟,妹子,王翠翠的宅子,你都给收拾了,没道理哥的宅子,你看着不管吧? 这样儿啊,钱你该咋算咋算,反正这宅子,我就托付给你了? 不是,我这不得空..... 陈九都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同样扔了银子过来,丢下一句:别不舍得花钱,该添置就添置! 咱如今不差钱! 玉楼娇无语扶额,这都叫什么事啊! 她管着点心铺子和酒坊两处账目,天天要跟各处酒楼茶楼等账房对账,还得带着丁香监管两头生产。 秋凉最近还在考虑,等京城的银钱回来后,看看能不能寻摸个庄子,让她提前打听。 她兼顾着这么些事,还得担任他们的监工? 贺典没亲人。 王翠翠有也等于没有。 两人想着没啥亲戚,就请了生意往来的几个老板来吃个酒。 就订个五桌吧!王翠翠划拉着名单:估计也就这么些人了! 秋凉没操持过这种事:要不,再多备两桌,万一有没计划上的人呢? 两桌会不会太多了?王翠翠犹豫,这大热天的,菜备多了放不住啊。 玉楼娇在一旁道:多点也无所谓,反正咱们人多,实在吃不完,就送左邻右舍也成! 第98章 那就两桌吧! 整个婚礼都是玉楼娇和秋凉找来的一个婆子方妈给操持的。 原本计划也算极好,可等到婚礼的那天,秋凉才发现,他们失算了! 这多来的人远远不止两桌啊! 第137章 回娘家 刘老爷满面红光与秋凉拱手;这大喜事,刘某不请自来沾沾喜气,沈东家,您不介意吧? 云楼东家白老板也跟着后头进门:巧了,白某今日也是赶着想讨杯喜酒喝! 秋凉赶忙将两人请了进去;您二位都是大忙人,我这也不敢随意叨扰啊! 随后,各处酒楼东家以及掌柜陆续登门,又有王府的赵管事等人陆续过来。 秋凉一瞅这场面,直觉那两桌必然是不够的,赶忙叫来跑腿的小泥鳅:快!去对面酒楼叫席面,让他们准备五桌! 酒席还没开始,秦都和容景也在门口遇上了。 小侯爷出来日子不短了,还不急着回京么?容景掀开车帘,正好与翻身下马的秦都遇个正着。 秦都将马交给小厮:人家又没请你,你巴巴上门来吃席,王府莫不是缺容少爷一口吃的! 刚订好酒席回来的小泥鳅火速冲进院里找秋凉:东家,不得了了!你那两个冤家又在门口吵起来了! 秋凉一阵头疼,作孽哦,这大喜的日子,他俩想干啥呢! 玉楼娇忍不住问:这容少爷啥牌面人物,咋连小侯爷都敢怼? 秋凉叹了口气:据说是蜀王生母,容妃娘娘的侄子! 哦,难怪了!玉楼娇若有所思点头,想着一个是已逝贵妃的亲侄子,一个是当今皇后的胞弟。 当今天子与蜀王又是那样的关系,难怪两人不对付了。 秋凉心说,可不,要不然,这二人的感情何必那般折磨呢! 秋凉硬着头皮将二人请了进去,有那会来事的官吏,也借着陈九与王翠翠的交情,来随个份子,跟小侯爷和王府红人容景套交情。 这一场喜宴办的,新娘新郎累不累,秋凉不知道。 但她和玉楼娇是真的累疯了。 宜州城的官商也重新对秋凉有了认识,不过是底下人成亲,都能整出这么大阵仗,要说她跟王府没点关系,谁信呢! 新婚次日,玉楼娇就带着狗蛋儿来了铺子。 秋凉诧异:你咋带着他过来了?他爹娘呢? 玉楼娇脸微红;到这个点都还没起,我就索性带着狗蛋儿过来了,对了,还有饭不?我们还没吃呢! 秋凉见狗蛋儿一脸委屈模样,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这两口子干柴烈火的,没日没夜连早饭都不管了,瞧把孩子给委屈的。 王翠翠是第二天早上才过来的,那一脸风情,那一脸幸福模样,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别说,我家那口子,看着人傻不拉几的,这.....她凑在秋凉身边,一口一个我家那口子, 那嘚瑟模样,活像她男人天下第一好。 秋凉听不下去,打断她的话:我说,你可是借了我五十两银子,如今成了亲,就该想着挣钱养娃还债了! 王翠翠气呼呼拧了她一把:真是个扫兴鬼!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齐呼受不了。 这两口子也太腻歪了,王翠翠一看到贺典,就少不得去给他擦擦汗送茶水点心。 再回头,王翠翠哪怕端个面盆,贺典也得冲上去替她拿,生怕累着她半点。 两人双目一对视,路过的人都能听到火花劈啪声。 娘咧!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翠翠说秋凉:你也老大不小了,再不成亲,估计就得交罚金了! 她说到这茬,突然疑惑道:奇怪,怎的没人来找你收罚金呢? 秋凉瞥了她一眼:人家不会像你这么多管闲事! 她自己心里也好奇,怎么没人来找她呢! 却不知道,人家衙门的人,没少听外面的风言风语,那场婚礼过后,就算先前有些不信的人,也以为秋凉跟王府有瓜葛,哪儿还敢提找茬呢! 秋凉提醒王翠翠:你都嫁人了,是不是也该回家知会你娘和大哥一声! 王翠翠一拍脑门:娘咧!我把这事给忘了,我得去寻我大姑子! 秋凉愣愣看她风一样跑去找玉楼娇。 没过两天,原本气色极好的王翠翠,突然变得一脸蜡黄憔悴不堪,她穿着不晓得打哪儿淘来的,乞丐估计都不要的补丁衣服,带着同样一身补丁打扮的贺典回了乡下。 她都走了,秋凉才发现, 狗蛋儿还留在院里。 你咋不跟你娘回姥姥家? 狗蛋儿瘪瘪小嘴;我才不想回姥家,舅母讨厌我,哥哥姐姐他们也欺负我! 秋凉不知道,王翠翠没带狗蛋儿,纯属担心孩子藏不住话,坏了她的好事。 她跪在老娘和哥哥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娘,大哥,你们得帮帮我呀! 那傻缺玩意儿啥也不会,脑子又缺根弦儿,被人骗到赌坊里,输的裤衩子都没了。 眼下狗蛋儿还在他们那儿,说要是不给钱,他们就剁了狗蛋儿手脚,弄去当乞丐卖惨要饭呢! 贺典黑着脸皱眉,这女人干啥,把狗蛋儿说得那么惨呢! 狗蛋儿白白净净的,多乖巧的娃子呢! 王翠翠老娘气得拿棍子去打她:你个讨债的,在外头嫁了人,咋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 王翠翠哭道:那不是我坏了主家好事,要被人卖给马夫,是这傻子出钱替我平了事,要不然,我也不能嫁他呀! 王母晓得这个女儿向来不安分,心也野得很,倒也不怀疑她说的真假。 天杀的, 你弄出这么多事,可要咋整哦! 王家大嫂听不下去了:我说小姑,你常年在城里,狗蛋儿丢给我们替你养 了两年,你干了混账事,让家里替你还债,有想过我们日子咋过没? 她最看不上这个小姑子兼弟媳妇了,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玩意,不晓得勾搭了多少男人。 王翠翠骂道:大嫂,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挣的那些钱,都给谁了? 她指着家里的青砖大瓦房:要不是我在外头打拼,你们能住上这房子?能有哪些田地? 说话讲点良心,我帮了家里那么多,这会轮到我遭罪,你们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 第138章 绝情娘家人 王大嫂没底气,这家里确实是王翠翠拿钱回来,才能过得这么好。 她斜眼看王母:我把话说前头,你要帮忙你就跟你闺女过去,以后别指望靠儿子养老! 王母坐在门坎上,拍着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作孽哦,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爱惹祸的玩意儿。 你是要逼得你大哥不认我,老娘被人戳断脊梁骨才甘心是不是? 一旁的贺典听不下去了,朝王翠翠恶声恶气吼道:臭婆娘!这就是你说的,要帮你的娘家人? 老子告诉你,今儿....今儿你要是拿不到钱,回头....回头我就把你顶给赌坊还债了! 老实人突然发飙说狠话,凶神恶煞说得很磕巴。 偏偏汪家人觉得,这就是脑子不好使还脾气大的主,这样儿的姑爷,他们家可不敢要! 一直没说话的王家大哥闷声道:小妹,家里是用了你一些钱,可你在外头名声不好,连累家里侄子侄女说亲都不好说。 何况,家里也替你养了狗蛋儿三年,大家相互扯平了,这往后,你....你就当没这个娘家,别回来了! 王翠翠嗷的 一嗓子坐地上撒泼:王大柱,你要不要脸啊? 当初你娶不上媳妇,逼着我去给你换亲,嫁给赵家那病痨鬼,年纪轻轻就守寡。 为了这家里,我豁出名声去挣钱,回头你说我害了你们家? 你们还是人不? 王家大哥不说话,拎着个锄头假装去地里干活躲开了。 王大嫂拿着扫把撵过来;你个下贱烂货,你滚不滚?你不滚,老娘今儿.... 王翠翠跳脚边跑边骂;王大柱、赵二妞,你们两个天打雷劈的货,吃我的用我的,今儿这么对我。 他日我王翠翠发达了,你们就是上门讨饭,我也得让人打出去! 王大嫂叉腰骂道:还发达?吃屎的狗改吃金疙瘩,也轮不到你个贱人发达! 王翠翠嚎的满村人都能听见,哭哭啼啼骂家里人忘恩负义,王大哥就是个懦夫窝囊玩意儿。 王大嫂刻薄寡恩,她是瞎了眼,才会把钱给这一家子。 一直哭着翻过一个山梁,贺典左右看了看:翠翠,你可别再哭了,我看你这样,心里老难受了! 第99章 王翠翠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的,突然流了几滴鼻血。 她索性撩起衣服一抹脸,而后将身上的补丁衣服一扔,瞪他:晓得我难受,还不背着我走? 贺典嘿嘿一笑,墩身将媳妇背了起来。 王翠翠搂着贺典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心里甜滋滋的,啥哥嫂老娘都一边去吧。 属于她王翠翠的大好日子,就要来咯! 她是不晓得,她扔的那件带血补丁衣服,被人捡回去纳鞋底,刚巧被王老娘看到。 以为女儿是被傻大个嫌弃,回去路上把女儿打出血来,越发不敢再进城找女儿了。 晚上回到酒坊,王翠翠吃了酒,将她今日回娘家的事,当着众人面一顿吹嘘。 丁香目瞪口呆:你也是人才,能整出这么多花招! 王翠翠一脸得意:那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为啥要便宜了别人,就是你哥不顶事,不然,我还有得发挥! 陈九与贺典碰杯喝了口酒:我总算明白,这做生意是哪里不如你了,可见是你这脸皮厚度委实不一般啊! 秋凉暗暗感慨,她要不是死后那些年,跟着安安去另一个世界学习,估计也没 今日。 相比之下,王翠翠比她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众人一番说笑之后,开始说正事。 秋凉说起京城那边的供货情况:赵掌柜带着大霜小霜去了京城,那头酒水卖的不错,适逢太皇太后千秋将至。 赵掌柜的意思,咱们要多送些酒水去京城,若是那边市场能稳定不错,估计还得去那边开辟新市场! 京城她早晚是要去的,她要在那里结束李家人。 玉楼娇也要过去,她祖父是在京城出事,还有家中侄子也想打听。 玉楼娇眉头微蹙;听说,太皇太后自去年开始,身体就不怎么好,这要是有个突然..... 那咱们的酒水,可就全砸手里了! 秋凉摇头:放心,她身子好着呢,不会有事的! 太皇太后历经三朝,虽说年事已高,身体却是没问题的,唯一担心的,不过就是蜀王未成婚没子嗣这事。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秋凉死后那些年,也算把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太太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方面心疼大儿子留下的唯一孙子,担心大儿子一脉后继无人断了香火。 一方面又担心要是蜀王有了子嗣,那些老臣就会要求皇帝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蜀王一脉,到时候必然又要起干戈。 如此万般纠结之下,这老太太能活得痛快才怪了! 不过,太皇太后还有五年光景,这会儿可死不了。 她想到太皇太后,突然想起,蜀王这次为太皇太后贺寿,进京之后好像出了点事。 秋凉纠结,是不是该告诉他一声,好歹也帮自己不少忙。 她还在纠结中,李子俊迎来了最后翻身的一场考试。 李子俊考完后没回家,而是去了城南小宅,让杨雪人伺候着梳洗一番,准备去见许云真。 杨雪人替他打理头发;看来,郎君考得极好! 李子俊眯眼靠在她胸口,懒洋洋道:自是不会差,雪儿,此后你便不用这般辛苦了! 杨雪人娇俏笑道;郎君这话留着与许姑娘讲好了,奴哪里当得起,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雪儿!李子俊考完试难得放松,一番温存后才去见许云真。 秋凉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巷子里,许云真与李子俊那郎情妾意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冷不丁的,后脑勺被人敲了一下。 秋凉回头,就见容景不知几时过来,顺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脸色微微一变:这李子俊到底是哪里好,叫你至今放不下! 秋凉颇有些恼怒,很想回怼他两句,想想正事,还是算了。 九月中旬是太皇太后千秋,你要和王爷一道入京吗? 第139章 你怎么知道的 容景捏着扇子的手,微微一紧:有秦小侯爷帮你卖酒不够,你还想拉我下水? 秋凉每次跟他说起秦都,都不免有些火气,算了,原谅他们两人的不易。 那你下水吗?她斜了容景一眼:你跟秦小侯爷怎样,那是你们的事,别总把我扯进去,跟我有啥关系! 容景一怔:我跟他有啥事? 秋凉不想再提这茬:你们到时候回去,我想跟着你们一道走,顺道去京城看看生意,成不? 不行!容景想也没想的就回绝了:你当王爷的车驾,谁都能跟在后头的? 还带着一堆酒水,不晓得还以为,咱们王爷沦落到卖酒水为生了! 秋凉见他直接就把自己给否决了,没好气道:当我喜欢跟着?你家王爷不晓得,背地里有多少仇人,路上有多少麻烦还不晓得呢! 容景讥讽:那你还跟? 我那不是.....秋凉想说,她是担心蜀王出事,蜀地的安稳会破坏。 前世就是因为,蜀王半道受了伤,引得蜀地西南一带土族叛乱,才会让府城陷入混乱。 她想了想凑近容景小声道:我听说,有人在淮江一带水上,想要对王爷不利,你是他表弟,又是负责安全的人,多少注意一些! 她靠的有些紧,原本枯黄如草的头发,不知被什么养护,如今变得黑亮光泽,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容景在听到不利二字,眼睛瞬间锋利:你打哪儿听来的? 秋凉挥挥小手:你别管我是哪儿听来的,反正这等要命的事,我不好跟王爷讲,你自己多注意一些。 我这生意都是仰仗王爷,才能做得风生水起,你这个护卫,可得把他老人家给保护好,晓得不? 容景想说,你这是在吩咐我做事? 反正说都说了,秋凉吸了口气,将压在自己心底的事也跟着讲了出来。 还有太皇太后身边的云嬷嬷,那老人家看着王爷长大,最是和善不过,可她有个侄孙女,是陈郡王的侍妾。 那老嬷嬷会在太皇太后千秋之际,暗中害王爷,你记得提醒王爷注意! 容景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目光幽深冷冽:沈秋凉,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秋凉被他这眼神吓得有些怯意:容景,不....不要太过分,我豁出命告诉你,就是想王爷少些麻烦。 再说了,我那出身背景,都让你给翻烂了,我能干啥坏事? 容景声音越发冰冷:京城距离蜀地几千里,你是如何晓得宫闱之事的? 秋凉想挣脱开他的桎梏,发现他力气极大,居然挣脱不开,气呼呼道:我咋知道的? 这城里每天走南闯北的生意人那么多,总有那吃了酒管不住嘴的人,我一直打听京城里的消息,会留意听到有啥好奇怪的? 容景逼近她,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为何要打听京里的事? 秋凉对上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我...我是被罗玉珍卖掉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被李家磋磨多年,无父无母的,我总得弄明白,我为啥被人卖了? 亲生父母是谁?是养不起还是不喜欢,人活着总得寻个究竟吧! 她说到后来,也不知是被他抓着手臂,手劲儿太大抓疼了,还是想起上辈子无依无靠的凄楚,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她低头啜泣,眼泪打在容景手背上,烫的他突然缩回了手。 对不起,我..... 秋凉很久很久都没哭过了,伸手一抹眼泪觉得很没脸。 我说的都是真的,至于消息可不可靠,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反正一句话,我不希望王爷,也不希望你出事! 她猛地推开容景跑了出去,刚下楼就碰到了秦都。 你咋哭成这样儿了?秦都刚问了一声,抬头就看到楼上神情复杂的容景:他欺负了你? 秋凉摇头,拉着他出了酒楼。 你要回去了? 秦都点头;太皇太后千秋将至,我得早些回去,免得母亲和阿姐惦念! 秋凉想了想还是与秦都道;做人最忌交浅言深,可我还是想说一句,小侯爷,你....你得谨慎些,便是身边人,也多少防着些吧! 秦都摸摸她的头:你上辈子铁定是我亲妹子,要不然,咋会对我这么掏心掏肺呢! 秋凉眼睛酸的厉害,上辈子,秦都也是这么说的,还说等他从疆场回来,他这做哥定然为她做主,让她与李子俊和离。 结果一去不回,她成了孤魂野鬼,秦都也惨死疆场,没一个好结局。 秦都见她眼睛通红,一副难过的样子,以为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第100章 真的,我家里姐姐妹妹不少,可她们都拿我做她们的娘家底气,从不曾有人这般对我。 你放心,你说的那些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秋凉点头:皇室多变幻,你自己保重! 秦都用指腹给她抹去眼泪:放心吧,咱们都会好好的,我还等着将来,能做你兄长,送你出嫁呢! 远处,容五低眉垂眼,不敢去看身边煞气极重的主子。 秋姑娘是干嘛呀? 喜欢主子就别跟小侯爷如此亲近啊,不晓得,主子心眼很小的么? 容景看向远处依依不舍的两人,明知道人家不可能娶她,还对秦飞羽如此体贴亲近,就这么舍不得放不下么? 主子,属下前往淮江打听清楚了,那水上槽头换了人,此人是从前灵州一带的悍匪江猛,江猛有个妻舅,恰巧是陈郡王一个妾室的表兄! 江猛明面上却是二皇子的人,也正是因为有二皇子的帮衬,他才能干掉淮江槽头,占了这水上营生! 容景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折断了:可有打听清楚,最近都有哪些京城来的生意人? 都打听了,可这些人,并不了解宫里之事,对淮江之事,更不清楚!容五躬身回道。 容景一脸凝重:所以,沈秋凉,你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些隐秘之事的? 第140章 最后一名 秋凉告诉容景之后,心里一时有些后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是从大局也好,从私人利益得失也好,就是不希望蜀王出事。 丁香包着头巾从外面跑回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兴奋的小泥鳅,两人跑得满头大汗,那脸上的笑意却是藏都藏不住。 秋凉疑惑:你俩这是干啥呢? 走,丁香扯着秋凉,一路拉上去了账房,边走边喊玉楼娇:姐姐,你先别忙了,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玉楼娇正抹柜子呢,见她这么高兴,将抹布丢盆里:捡着银子了?高兴成这样儿! 丁香嘻嘻小捣蛋:那可比捡着银子还要高兴呢,你们晓得,今儿是啥日子不? 秋凉与玉楼娇相互看了眼摇头,不年不节的,实在想不出啥日子。 丁香掩口轻笑,眼睛亮晶晶的:今儿是发榜的日子啊,你们猜,李子俊考得咋样? 秋凉这才想起,今儿是发榜的日子,她只顾着容景和秦都的事,把这事都给忘了。 他不会没上榜吧?秋凉想着李子俊最近日子不消停,势必会影响考试,再加上他今年多应酬,可不像上辈子那么潜心苦学,怕是考得不怎么好。 玉楼娇摇头:李子俊才学还是有的,不至于名落孙山,只是他被杂务缠身,学业方面想走快捷方式不踏实,估计上榜是能上榜,名次可能就不那么好看了! 丁香噗嗤一声笑了: 姐姐,你可真是神算子。 不是有句那什么话,我名叫孙山,你儿更在孙山后么,不巧,李子俊改姓孙,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孙山了! 秋凉哑然失色:他....他居然成了最后一名? 依着李子俊的气性,这样的名次,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啊! 没考上还可以说是因为主考官喜恶,又或是家里环境影响,以至于没考中。 可这上榜了,偏偏又是最后一名,说明什么? 没人为难他,是他自己实力不济。 秋凉颇有些好奇:为啥会得了这样一个名次呢? 玉楼娇沉吟:估计是他的文章风格,不讨主考官喜欢,中间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还真让玉楼娇给猜对了。 李子俊才学还是有的,又是许知州的未来女婿,不少人就想着,于公于私都得让他有个好名次。 几位评审官正商议李子俊的名次时,彭学政恰巧路过,一听到李子俊的名字,当即将卷子给拿了过去。 此子辞藻华丽言论浮夸不实,且人品恶劣不堪大用,就这样空谈理想不踏实的人,给他定个头名,莫不是指望他将来为官之后,好做媚言惑上的谗臣? 彭学政不喜空谈之辈,喜欢脚踏实地务实的实干型人才,他一句话就给李子俊定了型。 余下几个评审官面面相觑:彭大人,这李生才学还是不错的,又是许大人的女婿,若是因他文章风格就落榜,也未免过分了些吧! 彭大人摆摆手:怕落榜没面子,那就给他最后一名吧,只要有真凭实学,肯踏踏实实做事,将来还怕没有出头之日么? 几个评审官更无语了,你给人最后一名,还不如不上榜来的好! 可彭学政脾气耿直,又是这次的主考官,其他人也拿他没法子,只得给李子俊定下了最后一名。 李子俊听到这个消息后,差点没昏死过去。 他等着有个好名次,去许家也能挺直身子,万不曾料到是这般结局。 俊郎,你别灰心,这都怪姓彭的那个老古板,他主持的考试,历来都是最难的,没少了人背后诅咒他!许云真知道消息后,就过来劝慰李子俊。 李子俊苦笑:三姑娘,你别劝我了,是小可才疏学浅,不怨大人给我评的名次低! 许云真见他神色颓丧急了:俊郎,彭老头再是厉害,他也不能只手遮天到京城,只要你去京城,必然有你的出头之日的! 李子俊摇头,一脸绝望道:三姑娘,是我对不住你,误了你的青春,回头.....回头你便让令尊退了这门婚事吧。 李某给不了你好的将来,何苦拉着你一道吃苦。 若是将来李某能有青云之日,不管三姑娘是为人妻还是为人母,因着今日三姑娘与我的情义,我也不会辜负! 他想的很清楚,这个时候,许家人必然看他不上,甚至会以他为耻辱。 若他这个时候上门,要求许家将许云真嫁给他,必然少不了一顿奚落。 可若是他以退为进,许家顾忌女儿名声,反倒还得求着他过来迎娶了。 果然,许云真一脸感动:俊郎,我没看错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会有出头之日,爹爹那里,我会去跟他说的。 你放心,我爹爹知道你的才情,他不会看着不管的! 她已经无路可退了,跟李子俊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不嫁给李子俊,难道去嫁给老头子做填房么? 真儿!李子俊将她搂进怀里,哽咽着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他日我要是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不能让人高看你一眼,我李子俊简直就是...... 两人一番贴心倾诉,那感情比之前还要深厚几分。 杨雪人带着丫鬟,就坐在两人的隔间,手指轻轻撩动烟雾,眼里一片讥诮。 看来,她走许云真这步旗是对的! 若没有许云真,李子俊就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李子俊要进京,准备来年的春闱。 还没等他上路呢,柯氏和张松平就不见了。 临走时,还将罗氏偷摸藏着的几十两银子给带走了。 罗氏边哭边骂:这都啥人啊,不是富贵人家出身吗?咋连我那点钱都能看得上啊! 李子琳浑身难受又难过,她被张松平传染得了脏病,没人给她治病不说,婆婆和男人还偷了娘家人的钱跑了。 娘,咋办啊? 罗氏劈手就是一个鞋底子过去:滚,你给我滚! 八月底,李子俊悄悄带着老娘和李子安去了京城、 罗家两个舅母一觉醒来,才发现这院里没人了。 人呢?人都死哪儿去了? 第141章 李家人跑了 罗大舅母跑进罗氏房里,一巴掌扇李子琳脸上:死丫头,你娘和你大哥是不是悄悄跑了? 李子琳茫然起身:跑了?干啥要跑? 罗二舅母气得上前扯住她衣领:你还搁这儿装傻充愣是吧?你娘把家里东西都带上跑了。 我说她昨晚上,咋那么好心,好酒好菜的招待我们,原来安的是这个心啊! 李子琳这会总算是清醒过来,她顾不上穿鞋子,拔腿冲进李子俊书房。 果然,书房里的书籍,笔墨纸砚全都没了。 她又冲进李子安睡的屋子里,同样衣物也都收拾走了。 她浑身冰凉,手脚忍不住打颤。 她娘和哥哥们,这是故意把她给扔下了? 罗草儿扯着李子琳头发;你是不是都知道?故意害我们丢了路引文书,回家回不了,留府城也没活路。 李子琳,你们家是存心要害死我们对不对? 李子琳猛地一把推开她,就往院子外面跑。 罗二舅母在身后急道;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第101章 李子琳刚跑到院门口,就碰上从外头回来的赵婶:咦,子琳,你咋没跟你娘他们一道去京城? 李子琳一脸焦急抓住赵婶:赵婶,我娘他们啥时候走的? 赵婶一脸唏嘘:老早了,昨儿晚上就走了! 罗大舅母和罗二舅母脸色如灰,这是把她们灌醉之后就走了啊。 几人还在茫然之中,房主上门了:这房子李子俊已经退了,你们这些无关人员尽快搬出去。 罗二舅母吼道:我不走,凭啥走,这是我外甥的房子,我就不走! 房主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你爱走不走,天黑之前不搬走,我就让衙役来请你们出去! 罗家人一听衙役二字,当即吓得头一缩,不敢再吭声了。 秋凉对李家人的事,没啥想法,李子俊要去京城,她早就清楚了。 而且等这边事处理的差不多,她也是要去京城的。 她得去会一会罗玉珍,弄清楚当年是怎么回事。 东家,黄大伯来了!小泥鳅带着黄大伯过来。 秋凉很意外,黄大伯刚送了蜂蜜没几天,怎么又过来了。 东家,今儿过来,实在是....有点对不住您,我....我往后....只怕都不能给您送货了!黄大伯搓着手,面有难色又带着几分喜色。 秋凉微微挑眉:黄伯,是我给的价不好,还是你有了更好的主顾? 不是不是!黄伯急忙摆手:东家出的价很好,每次结银钱也爽快,这生意,我们一家也挣了不少钱! 那是为何?秋凉越发不解。 黄伯不好意思道:是我们要搬家了,搬到云县那边,再采蜜就不可能了,所以,才特意过来给东家说一声! 秋凉诧异:你们怎么突然就搬家了? 黄伯嘿嘿一笑:说来也是凑巧,前阵子,王爷进山打猎,无意中走到山下,发现了我们几户人家。 他老人家心善,知道我们住山里不容易,特意给我们安排了去处。 东家是不知道,云县那边土地平整,村里给我们家分了二十多亩田地,连我们的住处都给安排好了,所以我这...... 秋凉明白了。 山里日子清苦,云县那边地势平坦,物产丰富,这一家子过去有地有房的,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哪儿会不乐意呢! 你们村那几户人家都搬走了吗? 黄伯点头:是呢,王爷说,大山时有野兽出没不安全,而且种地啥的也不方便,索性将我们村的人都给迁走了! 到了地方,我们还是住一处,村长还是原来的村长,倒也没啥不习惯的! 秋凉也替他们高兴,毕竟有能耐的早早都搬走了。 如今留下的,多是没法子的山民,能出山对他们将来也好。 只是,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蜀王会管这么一点点小事吗? 九月里,我要去京城,玉姐姐肯定要跟我一道过去,这边的事......秋凉跟众人商量去京城的事。 王翠翠急忙道:那我也要去京城,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别想扔下我不管! 秋凉瞥了她一眼:你确定,你九月中旬能跟我舟车劳顿去京城? 王翠翠想都没想的回道:有啥不能的,我把这边事安顿好,不就可以走了! 抱着狗蛋儿的贺典,扯了扯她的袖子:媳妇儿.... 王翠翠甩开他:说事呢,你黏黏糊糊的想干啥? 贺典红着脸;你....你这个月....那啥没来! 我啥没来,你说话大声些,这个有影响吗?她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玉楼娇和丁香扭头憋笑。 陈九装着品茶的样子问丁香茶叶哪儿买的。 狗蛋儿忍不住朝他娘吼:我爹的意思,你肚子里有小娃娃了! 王翠翠一惊,伸手捂住小腹,一脸的不可置信。 再仔细一想,她.....好像已经晚了好些天了。 秋凉懒得理她,转头问陈九;沈家宅子建造的如何了? 陈九回道:快完工了,剩下里头布置,忠叔的意思,沈大人要自己安排布置! 秋凉点头:那你找个合适的人顶上,等这边事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后头再去京城! 她一个女子出入多有不便,陈九过去,也好与人谈生意。 王翠翠不信邪,下午找了个大夫过来。 大夫走后,她坐在瓜藤下,傻愣愣的也不说话。 贺典忐忑道;你不想给我生娃? 滚一边去!王翠翠一把抱住路过的秋凉大哭:秋凉,我的妹子啊,京城繁华,你可别叫那地方迷了眼,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不记得宜州城里的王翠翠啊! 陈九将陈禾一把拽回房里:做你的事去,少跟她凑一起,回头变得又笨又傻! 贺典拉着狗蛋儿一脸愕然:我们爷俩在她心里,还不及东家重要? 秋凉已经习惯了王翠翠时不时发疯:好了,等你生了娃,把这边安排妥当就来,京城那边,我还等着你为我开疆拓土呢! 秋凉这边准备启程,却不知容景那边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搏斗。 第142章 不想让你死 爷,正如你所料那般,江猛在淮江水上伏击我们的船只,容九跟他交手了!容五接到淮江来的情报一阵后怕。 若是没人提醒,很难想象他们会遇到怎样的伏击。 银色面具下,黑眸寒气逼人;这是怕我不死,安排了如此多的杀招! 陈郡王如此无聊,总得给他找点事做! 听说,他家长子对惠妃的妹妹很是心仪,本王心善,见不得有情人难成眷属,替他们添把柴火吧! 容五心一哆嗦,您老可真是好心呢。 人家惠妃的妹妹定了太傅家的小儿子,陈郡王的长子未婚妻也是太傅家的孙女。 你这么一搞,岂不是要让惠妃母家、太傅、陈郡王三家反目? 蜀王望着远处青山,过了那座山,就进入京城地界。 京城啊! 他似乎已经有五年没回去了,不晓得那头的人,可有惦念他? 或许更多的是,恨他怎么还不死吧! 与此同时,秋凉也带着玉楼娇姐妹一路前往京城。 秋日风高气爽,倒是个出游的好时节。 出了宜州地界,玉楼娇才摘下头上帷帽,与丁香一起做男子打扮。 在宜州城,担心金妈妈发现她们,一直待在酒坊不敢出去,如今可算是自由了。 丁香捧着一束野菊花过来,转着圈开心道:等咱们年纪大些,不用再打拼了,我们就日日出游,走遍天下山川! 你们说,好不好? 秋凉倒了些水,擦了擦脸:何必等将来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儿的动不了,才想着四处溜达。 钱这辈子是挣不完的,该享受的时候,就得出去享受! 玉楼娇诧异看向她;我竟是不知,你终日比谁都拼,还能有这般想法! 秋凉莞尔;那是之前无奈,有了银子傍身,得偿心愿后,自然不想再打拼了! 她这次去京城,一是为了彻底打开京城市场,再就是想查清罗玉珍与她之间的纠葛。 顺道将李子俊彻底摁死在京城,了结这几桩事过后,她打算回宜州,好好过自己的快活日子。 秋凉一行人到京城那天,恰逢是太皇太后千秋盛典。 还以为你们进城不易,想着要不要找小侯爷帮忙,接你们进城,没成想,你们都已经过来了! 小霜招呼着几人,端茶泡水的。 大霜则是给几人铺床收拾去了。 屋子早早就收拾出来了,就是不晓得你们哪天到,这阵子天气转凉,姐姐特意做了厚实些的被褥回来!小霜给几人解释。 秋凉见她脸色红润,身子也比之前丰腴不少,看来身上是好利索了。 没事,本来时间不定,你们准备的已经很好了! 玉楼娇也觉得挺好,京城房价不便宜,托秦都的福,还能买到这么个宅子属实不易。 回头找个时间,得好生感谢小侯爷一番! 秋凉也是这么想。 只是还没等她找秦都,秦都就先她一步找上门来了。 我听说你来了京城,原本还想带着你去大佛寺走走,可眼下是没空闲了!秦都靠在京城秋记酒坊窗口,笑着与秋凉说话。 秋凉心中一惊;你....你是要出征吗? 秦都点点头:瓦猛人犯境,我得出征了! 秋凉手里的酒坛子,啪的一声落地,摔成碎片,酒水四溅,打湿了她葱绿色的裙子。 第102章 怎么这么突然?她压着心底惶恐问道。 原本秦都是两年后才会出征,为何这辈子,竟是提前了? 秦都也被她给吓了一跳:秋儿,你这是怎么了? 他伸手将秋凉给抱到一边,弯腰将碎裂的瓷片收出去。 秋凉捂着心口问他:你啥时候走? 后天! 这是太后千秋过后就要离开了。 秋凉脸色一白,想起前世之事,也顾不得其他,突然用力抓住秦都手。 你与瓦猛人对战得胜,路过一个叫恶狼关的地方,有小股敌军偷袭,手下副将邱景山提议去追击。 秦飞羽,你不能去追,有人和瓦猛人里应外合,就是为了在恶狼关要你的命! 秦都脸色一变,对站在门口不远处的随从喝道: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随从见主子脸色难看,不敢大意,当即守在门口,还顺道将大门给掩了一些。 秦都抓住秋凉的胳膊:秋儿,这些消息,你是打哪儿听来的? 秋凉笑得凄凉:我说是我梦里所见,见你班师回朝路过恶狼关,被敌军与亲信前后伏击,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你信吗? 秦都被她那悲伤绝望的神情震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为何.....为何会梦见这些? 秋凉眼泪簌簌而落;我看你死在恶狼关,随身带着五千将士也葬身峡谷,大雪将你们尸体淹没,连个替你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令堂满怀悲切,却为了守住你舅家,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你逼上绝路。 而你那位长姐,拿你的死亡,去为二皇子争取最大的利益! 秦都面色发白:这些....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秋凉靠在藤椅坐下,缓缓道:因为,因为.....那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呀,秦飞羽! 你母亲并不可信,她对你父亲怨恨已久,对侯府没有感情,心里一直记挂的,都是她的娘家崇安将军府! 秦都身子微颤,这些话颠覆了他以往认知。 沈秋凉,有些事,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秋凉苦笑:你应该知道,我虽出入蜀王府,实际上跟蜀王并无瓜葛。 有些事,你自己心里其实也有觉察的,只是你一直不想面对而已! 我说这些,不为其他,我就想让你好好活着! 秦都闭眼,许久才睁开眼睛:秋儿,你该知道,我这身份...... 秋凉摇头: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的,他们想要你死,也正是因为你身份的秘密! 秦都愕然失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秋凉望着他:我什么时候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如何去面对你的家人! 秦都一阵恍惚从酒坊出来,刚出门就险些撞到人。 表哥,你怎么了?有女声柔柔问道,随之嫉恨的目光,也望向了屋里的秋凉。 第143章 侯府姑娘 秋凉从窗口望去,就见门外站着个个头娇小,五官清秀,肤色略暗沉的女子,对着秦都眉眼之间难掩爱慕之意。 她心中暗道,原来是秦都的烂桃花。 门外的秦都神色微冷:徐姑娘有礼! 他敷衍的寒暄之意都没有,侧过身子从女子身边大步离去。 女子扭着帕子,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对上秋凉的目光,那恨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秋凉哑然,她一个做生意的,跟秦都不过说说话而已,她这就恨上了? 也没听人说起,秦都有未婚妻,以他的身份也不能有未婚妻啊。 女子上前两步走到了酒坊门口:你便是这秋记的老板? 秋凉迎上她的目光;正是,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女子手指掠过一坛老酒,啪嚓一声那坛酒落地,当即碎的满地都是。 真是不好意思啊,本姑娘一时手滑,把酒给打翻了,姑娘你不介意的吧? 秋凉要还看不出,她这是故意来找茬,那就白死那些年了。 不知姑娘是哪家府上贵人?民女哪里得罪你了? 女子很是轻蔑道;就你?也配问我家门第? 她身边丫鬟极为跋扈道:我家姑娘是南阳侯府的四姑娘,宫里的惠妃娘娘是我们姑娘的姑母,崇安将军府是我们姑娘外祖家。 方才的秦小侯爷,是我们姑娘的嫡亲表哥,你说我们姑娘什么身份? 丫鬟这么一说,秋凉就晓得眼前这女子是谁了。 南阳侯府的徐娇蓉,也是许云真的表姐。 这可真是,京城里的世家大族盘根错节,这说来,许云真和秦都还有几分亲戚关系了。 徐娇蓉的母亲与秦都的母亲,同是崇安将军府的姑娘,不过是堂姐妹而已。 而许云真的嫡母则是南阳侯府庶女,因而几人说来都是有几分关系的。 晓得了,你家姑娘属螃蟹的,在京城走路都得横着走,打个喷嚏,路过的驴都得尥蹶子,实在是牛气冲天啊! 不怪秋凉没认出眼前的人,实在是她前世死后见到徐娇蓉时,她已经憔悴不堪,满脸怨怼之色沧桑不已,哪像如今这般飞扬跋扈鲜活无比! 徐娇蓉前世嫁给了惠妃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另一个表哥大皇子做侧妃。 大皇子表面温文尔雅,内里却是阴狠暴戾,喜欢折磨身边人和小动物,背地里没少磋磨身边小厮丫鬟,将小猫小狗剥皮挖脑更是常见。 徐娇蓉被人算计成了大皇子侧妃,没少被他磋磨,哪里还有今日的骄横,可真是应了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丫鬟扬起手,就要来打秋凉:无知的乡下蹄子,敢这么跟我们姑娘说话,你不想活了! 秋凉抓住她的手,眼里讥诮满满;当狗也得会看主子眼色,你主子没才情,你就不能换个词吗? 她可没打算让着徐娇蓉,也没法缩着脖子忍气吞声。 作为京城跋扈之一的徐娇蓉,被她记恨上,那就别想善了。 今日她误会自己和秦都有瓜葛,说破嘴,她也不会信自己跟秦都没关系,反正都得罪了,还不如把事情闹大。 徐娇蓉被她激怒,她最恨人家说她没才情。 这死丫头一上来,就直戳她肺管子,哪能不气? 妙春,给我掌嘴!徐娇蓉指着秋凉气势汹汹喝道:把她那脸给我抽烂! 她天生皮肤发黑,怎么养都养不白,她娘不晓得搜罗了多少名贵药材,也不见她肌肤白皙几分。 她见着那肌肤白皙细腻,尤其是秋凉这样白中带粉,明眸皓齿五官精致大气的长相,都不用做什么,就这长相,就足以让她怒火熊熊。 打!给我使劲儿打,拿瓷片把她那狐媚子脸给我划伤,省的到处勾引人! 秋凉抓住丫鬟妙春的手,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她脸上。 没等妙春反应过来,她咣咣掀倒两坛酒,再把徐娇蓉往地上一推,将头发扯乱跑了出去,噗通跪在门外。 徐姑娘,民女不晓得你们南阳侯府的厉害,更不晓得宫里的惠妃娘娘是你姑母,还有手握重兵的崇安将军府,便是陛下都得让着你几分。 民女这会知道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民女吧。 民女家人啥也不晓得,就是做个小本生意,你看中啥只管拿了去,不要抄民女的家,灭民女的族啊! 安安在脑海里播报:韩御史正朝着这边过来了,你坚持五分钟就好! 哦哦,不用五分钟,坚持三分钟就好,和徐娇蓉不对付的朝云郡主过来了! 秋凉哭得越发卖力了:求您不要灭我族人,别屠我村子啊,我们乡下人做个生意不容易! 她边哭边咣咣磕头,引来不少过路人围观。 都说蜀王残暴,可大伙儿几时在京城见过蜀王当街打人的,倒是这南阳侯府的四姑娘,路过的狗,皮毛是白的,她都要踹一脚! 那可不,活该是黑锅巴,心黑了,这人还能白到哪儿去? 可小声些吧,上回有个买菜的大娘,人家闺女就因为皮肤白,她让婢女拿了狗屎往人家脸上抹! 唉,这南阳侯府说来,那也是跟太祖打过天下的开国侯爵,怎么就养出如此刁蛮任性的女儿呢! 这有啥好奇怪的,高门大户龌龊事多了去,就连他家飞出来的苍蝇,指不定都吃血不吃屎呢! 徐娇蓉名声不好,偏她不觉得是自己有问题,而是这些人故意编排她。 今儿被秋凉这么一刺激,那火气噌噌压都压不住。 好好!贱人!你给我等着,不把你家给灭了,把你卖到下等窑子里,让你迎来送往这辈子活成烂泥,我徐娇蓉就把名字倒着写! 第103章 秋凉又是一番求饶:姑娘不要啊,你不能去我老家屠村啊! 嘴里喊着求饶,眼里却满是挑衅,她就是要激怒徐娇蓉。 果然,徐娇蓉一脸凶狠,手指秋凉;贱人!我诛你九族! 秋凉吓得身子打颤:不会的,陛下不会听你的! 徐娇蓉得意笑道:陛下最是听我姑母的话,我姑母出手,小贱人你死定了! 第144章 侯府好家教 已经到了的朝云郡主,眼瞅着韩御史往这边过来,捏着嗓子喊:快别吹牛了,就一个惠妃娘娘,还能做陛下的主了? 她身边的丫鬟急忙捧场应和:就是,狐假虎威也不怕扯烂虎皮,惠妃娘娘算个啥呀,宫里又不是没有皇后! 两人本来个头不高,隐在人群中并不打眼,喊完一猫腰,躲到一旁看热闹。 徐娇蓉叉腰喝道:怎么不能,皇后又怎样,我大表哥才是长子,将来这皇位也是我表哥的。 到时候,我要你们这些贱人,通通都去死! 韩御史来得不早不晚,刚好从屠村灭族开始听了一耳朵,他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呵斥,就听周围有人议论。 咱赶紧躲开吧,没听她说嘛,陛下都得听她姑母的,还有将军外祖,哎呦呦,不得了,这样的人,咱惹不起,别看个热闹把命搭进去了! 就是就是,这黑阎王惹不起,看来这大皇子当储君是妥妥的,天爷,不给咱活路啊,竟让这种人的表哥当皇帝! 韩御史气得吹胡子,陛下春秋鼎盛,怎么就要传位了? 他往前挤了挤,就看到徐娇蓉伸脚朝秋凉踹过去,眨眼间,就把那身形单薄的姑娘给踹倒在地,还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岂有此理!韩御史指着徐娇蓉:好生狂妄!竟敢白日行凶、公然非议朝廷之事! 平日里,他也听说过南阳侯府的事。 只是觉得到底是人家内宅之事,又是女子之间口角之争,压根没当回事,最多看不下去,参一本南阳侯内宅不修之类。 可今日,他才知道,这女子竟如此胆大包天,公然要杀人不说,还要抄家灭族屠村。 她一个后宅女子,怎会有如此狂傲的戾气? 必然是惠妃和大皇子私下与侯府商议,将来若为君,对政党要如何铲除,叫这女子听了去,有样学样才会如此猖狂。 徐娇蓉不认得韩御史,眼睛一斜:死老头!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心回头我让我哥哥揍你! 南阳侯夫人生了三个儿子,都四十高龄才生了这么个小女儿,那必然是当眼珠子一般,宠得要星星不给月亮。 因而,徐娇蓉跋扈至极,也没人敢说什么。 你....你....你...韩御史气得身形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都六十多岁了,打从先帝起,就任职御史台,尽职尽责赢得朝臣和皇帝敬重。 当然,也没少人背地里骂他老不死,可还从来没人这般,当着他的面,如此直言不讳的辱骂。 好好,南阳侯府好家教,老夫这就去找陛下理论一二! 韩御史气冲冲往宫里去。 人群里有人悄摸溜了出去,径直往南阳侯府的死敌安国公府去了。 徐睿恩接到消息赶来,只远远看见韩御史怒气冲冲而去的背影,再看人群里的妹妹,把人家踹出血来还不知足,居然还拿了瓷片要去划人家的脸。 朝云郡主大叫;不好了,徐四姑娘要杀人了! 她喊叫的同时,飞起一脚将徐娇蓉手里瓷片踢飞,将秋凉给拖到了一边。 秋凉手里的针,也扎进了徐娇蓉腿上,就着朝云郡主的力道给滑到了一边去。 徐睿恩挤进人群,拦住还想要行凶的徐娇蓉,转头对朝云郡主道;郡主,女儿家重名声,还请你不要胡说八道! 这话出口,不但朝云郡主笑了,就是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笑了。 啊哟,笑死我了,南阳侯府的徐四姑娘还要名声!朝云郡主弯腰揉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不行不行,我要进宫,将这个天大的笑话,讲给我太姥姥听,太好笑了,哈哈哈~ 别人怕徐娇蓉,她却是不怕的。 她母亲是先帝膝下唯一的长公主,外祖母是太后,太姥姥是太皇太后,别说是徐娇蓉,就是皇子公主见了她也不敢为难。 谁让她是先帝一脉唯一的后人呢! 秋凉背着人,朝徐娇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 徐娇蓉怒火中烧,拿着瓷片就朝她砸了过去,没注意到挡在她前方的徐睿恩。 瓷片擦着徐睿恩脖子过去,瞬间血水冒出。 徐睿恩一阵刺痛,伸手捂住脖子,忍不住转头呵斥妹妹:你闹够了没有? 徐娇蓉丝毫没在意到二哥脖子出血,指着秋凉尖叫:三哥,杀了她,杀了她! 周围人再次被她的凶悍刷新了见识,这泼辣凶残的模样,公主都没这么猖狂吧。 徐睿恩气不打一处来,拖着她就要走。 被秋凉给跪地拦住:徐公子,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得罪了您这等贵人,定然难逃一死! 还请公子给个痛快话,民女回家安置一番,不用徐姑娘动手,民女自行了断就是! 徐睿恩眼睛一瞪,这女子难道想讹上他们侯府不成,故意在这里把事情挑破,将来她要是有个不好,今日这么多人做见证,这罪名可就落在他妹妹头上了。 这位姑娘,我们侯府恪守规矩,断不会有草菅人命之举,还请你不要胡说,败坏我侯府名声! 被他扯着的徐娇蓉尖叫:三哥,我就说这贱人居心不良,不把她打死,还等她将来反咬我们一口吗? 父亲教过我们的,斩草就要除.....啊! 三哥,你打我作甚? 徐娇蓉捂脸跺脚:你打我,我要告诉爹娘,我要让娘抽你鞭子!呜呜~ 她说着甩开徐睿恩的手跑了。 徐睿恩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竟是打了妹妹。 小妹! 他提脚刚要去追,就被朝云郡主给拦住了:我说三公子,你妹妹打了人,还砸了人家的酒,就这跑了。 你这当哥的就这么看着,不道歉不赔偿是不是? 果然,南阳侯府好家教! 徐睿恩脸色难看,从怀里摸出个银锭子扔给秋凉:还请姑娘以后好自为之,不要随意.... 他话没说完,秋凉已经将银子给他扔了回来。 南阳侯府好家教,我不懂规矩,倒也知道,人家当狗一样打发的银子不能要。 三公子,留着这钱给你家妹子擦屁股吧! 第145章 我记仇,不行吗? 周围人顿时哄堂大笑;好!南阳侯府好家教! 徐睿恩不知,将来一句好家教,堪比南阳侯府,竟变成了坊间骂人的话。 人群散去,秋凉与朝云郡主道谢;多谢郡主仗义相助,民女感激不尽! 朝云郡主将她扶起:客气什么,就徐娇蓉那狗都厌恶的德行,是个人都义不容辞。 你放心,韩老头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估计这段时间,她都没工夫来找你麻烦了! 秋凉笑了笑没说话,徐娇蓉定然是没机会来找她的麻烦。 就算她想,也要她能出门才是。 秋凉扭头送了一匣子点心给朝云郡主,这才开始收拾酒坊里的一片狼藉。 朝云郡主抱着点心,蹦蹦跳跳上了一处酒楼:小舅舅,你怎么赏我呀?我今儿可是给你帮了大忙! 窗前高大身影回头,银色面具泛着寒光。 你想要什么?给你换个夫婿?蜀王对上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外甥女,语气难得和缓。 朝云郡主将点心匣子往桌上一丢:这个可以有吗? 你别说,我看徐睿恩那蠢样老来气了,一点都不想搭理他,尤其他还有个蠢货妹子,简直讨厌加倍! 这门婚事,是她刚出生时,正逢朝堂交替之时,外祖母做主给她订下的。 小时候,她看着徐睿恩白白净净,还有几分喜欢这个俊俏小郎君。 等再大些,见徐睿恩总是帮他那个泼妇一样的妹妹,还总说什么,娇娇年纪小,你别跟她计较巴拉巴拉的,烦死了! 谁小啊,她也就比徐娇蓉大半岁而已,凭啥得让着她? 再说了,她比徐睿恩小了好几岁,怎不见徐睿恩让着她? 南阳侯府宠徐娇蓉,她还是她爹娘手心里的小宝贝呢,当谁是捡的不成,因此,她与徐睿恩因为徐娇蓉的存在,二人之间分歧越来越大。 朝云郡主越想越气,发泄似的狠狠咬了一口点心,顿时眼睛一亮。 嘿,这点心哪儿买的?还怪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