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破产后死对头氪金养我》 第1章 《穿到破产后死对头氪金养我》作者:三无是萌点【完结+番外】 文案 蔺棠溪跟十年前的自己互穿了。 商界大佬、武力值爆表的蔺棠溪穿回十年前,碰见来找自己约架的幼崽期男朋友。 中二少年染着一头红发,嘴里叼着烟,不知死活的大声哔哔,“渣渣,不服跟我打一架啊!” 蔺棠溪危险地眯起眼,“崽,你认真的?” “废话,我怕你不成?” 蔺棠溪薅了一把他的红毛,“那行,你别后悔。” 虽然他对搞家暴没啥兴趣,但既然小傻子都撩骚了—— ** 17岁的蔺棠溪穿到十年之后,发现家里破产了。27岁的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穷困潦倒、卖身还债的小废物。 ——而且还要住进死对头卿潭家里,任由他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小棠溪羞愤又绝望,躲在墙角自闭的抱紧自己:我想去死… 卿潭抽完一整根事后烟,才反应过来:我的宝贝男朋友返老还童了,得可劲儿宠他! 他揉揉未来男朋友的头发,塞给他一张黑金卡。 “宝贝,随便刷。” 蔺棠溪:……[委委屈屈接过黑卡] 算了,先把劳动所得花完再死。 [富可敌国a炸天受x天下第一骚戏精攻] *互穿,封面都是蔺棠溪 内容标签: 强强 穿越时空 甜文 都市异闻 轻松 主角 蔺棠溪 卿潭 一句话简介:我教男朋友追我自己 立意:无论身处在什么环境中,也要向着阳光,积极成长。 第1章 (大修) 盛夏的黎明比其它季节早一些,阳光穿透几亿公里,唤醒整个城市。 卿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床边的智能管家还没响,蔺棠溪安然蜷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团。 同床共枕睡了好几年,卿潭早就该习惯跟他相拥而眠。可每天睁开眼看到蔺棠溪熟睡的模样,依旧会觉得受宠若惊。 17岁时,卿潭视这个人为神明,只能远远看着偷偷惦记。 结果十年后,他把神明拖到自己床上,反反复复的亵渎。 卿潭紧了紧箍住蔺棠溪腰的胳膊,把腿架在他腿上,蹭了好几下,压低视线无声观察熟睡的男人。 蔺棠溪均匀绵长的呼吸渐渐乱了,眉微微隆起。 他觉得难受,挣扎两下。 没有挣开死死锁住自己的卿潭,反而把盖在身上的棉被拨开了,露出爱痕斑驳的身体。 后颈有一块蝴蝶印记,红得滴血,蝶翼上印着深深的吻痕,都吮出血丝了。 卿潭默默看着,目光越来越深沉,隐欲几乎无法控制。 他被疯狂的欲望支配着,甚至顾不得蔺棠溪有没有睡醒,想就着这个姿势顺便解决一下男性的晨间生理需求。 ——但是不行。 手刚摸了两下,睡梦中的蔺棠溪躲了躲,明显昨晚被折腾惨了。 昨天,两位商界人士恰好参加同一场会议。 卿潭先到会议室,坐了半天,蔺棠溪才踩着点进来。 穿着裁剪合身的纯黑西装,优雅得体到每根头发丝,帅得让人移不开眼,骨子里带着从小娇养的矜贵。 蔺棠溪在主办方引荐下,非常疏离的跟卿潭握手,还淡淡说了句‘卿总,幸会。’。 明明昨晚他俩十指相扣难分难舍,在床上辗转厮磨,现在却像不认识。 松开手,蔺棠溪径直走到自己位置上,目不斜视,连余光都没匀给卿潭。 会议主办方不知道他俩关系,座位安排很远,逼迫卿潭像个偷窥狂似的一直视奸蔺棠溪。 蔺棠溪先生表面淡漠、清冷,还特别禁欲。可他脖子上的领带,是早上出门时,卿潭亲手绑上去的。 ——哦草老子真想把他的西装扒下来,用领带绑住双手,然后直接按在会议桌上。 然后我人就没了,明年坟头草三丈高。 后来硬憋到回家,卿潭绑住蔺棠溪的手,哄着他从黄昏搞到深夜。 蔺棠溪虽然脾气不好,但床上玩得开,配合度极高。乖顺又耐玩,予取予求,卿潭简直爱死了宝贝男朋友的反差萌。 回想着昨晚的尽兴,他目光更加火热,贴在腰侧的手渐渐下移… “呀吼——!” 床边毛茸茸圆滚滚,还有两颗大眼睛的浅绿色ai管家准时响起,稚嫩少年音元气满满。 卿潭猛得听见有人说话,吓得打了个哆嗦,差点软了。 智能管家尽职尽责提供唤醒服务,“亲爱的主人,早上好。现在是2020年8月1日早晨七点整,天气晴。根据小m的智能身体监测显示,您昨晚总睡眠4小时37分,其中深度睡眠43%,浅度睡眠57%,有过度纵欲的迹象,一定要注意身体哦~” “闭嘴,小事逼!”卿潭越听越心虚,粗暴地打断ai精灵。 ai精灵非但没闭嘴,还煞有介事纠正他,“我叫小m~” “我跟男朋友办事你都要哔哔,你说你是不是事逼?” ai精灵茶里茶气的说,“小m没有哔哔,小m只是担心主人的健康嘛。” “你担心有屁用,又不是你男朋友。”卿潭嘲讽单身精灵,不规矩的手越来越下,企图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捏住了。 蔺棠溪睁开眼睛,墨黑的眼睛冷冷盯着他。 卿潭立刻怂了,哑着嗓子柔柔弱弱求饶,“宝贝,轻点捏,疼…” 蔺棠溪声音比表情更冷,“疼什么?我又没捏你下面。” 卿潭眼睛一亮,火速躺平。 “那你往下点!” “……” 卿潭臭不要脸,“就算掰断了,能交代在你手里,我也算血赚!” 蔺棠溪危险地眯了眯眼,“卿潭,别跟我骚。” 骚?卿潭小声嘀咕,“这才哪跟哪啊。” “哦,我没兴趣知道你有多骚。我们只是上上床的关系,合格的床伴,睡过之后应该像死了一样。” 蔺棠溪说完,坐起来,撑起身体往浴室走,用完就扔非常无情。 卿潭已经习惯了。 他俩对这段关系的定位,一直存在偏差。 卿潭感觉自己正儿八经谈恋爱,可蔺棠溪只当自己找了根能听懂人话的床上用品。 床上用品就床上用品吧。卿潭翻了个身,欣赏他美好的腰背和大长腿。 蔺棠溪好看又好睡,给他当床上用品也不亏。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很长时间。 蔺棠溪似乎有点洁癖,每次都要把自己彻底清洗干净才肯出来。 卿潭迷迷糊糊快睡过去了,耳边水声消失,他猛得惊醒过来。 蔺棠溪背对他换衣服。黑衬衣、西装裤、外套,一件一件穿到身上。他抬手绑领带,袖子滑下来一截,露出手腕上的ai手表,能连通床边的绿茶ai精灵。 卿潭半撑起来,饶有兴致的看他换衣服。 目光掠过他后颈,那里的吻痕没被遮住。如果蔺棠溪就这么去上班,全世界都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 卿潭可以提醒一下,但他不愿意。 自己打算成为蔺棠溪口中合格的床伴,‘像死了一样’。 蔺棠溪换好衣服,看也没看卿潭,准备往外走。 出门前一刻,罪魁祸首心虚的开口叫住他。 “宝贝,后面。”卿潭指了指自己脖子。 蔺棠溪用手摸了摸脖子后面,感觉到尖锐的刺痛。 “……” “我错了。”卿潭立刻滑跪。 “你是狗吗?” “汪——”卿潭愉快的当一只狗比。 蔺棠溪瞪了他一眼,迈开腿继续往外走。 不打算遮? 卿潭馋得两眼冒绿光,翻了个身,披着毯子跟他往外走。 刚到客厅,卿潭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龌龊期待落空了。 蔺棠溪把吻痕遮住了。 他路过卿潭收藏情趣用品的小黑屋,顺便进去捞了条日常款带钻石坠饰的皮质项圈,熟练的带在自己脖子略下面的位置,正正好遮住吻痕。 他今天穿着黑衬衣,远看根本看不出来。即使看出来了,也只当蔺棠溪难得带了配饰。镶满钻石的项圈,别人用都显俗气,也只有他能衬起来。 反正这个人肤白貌美,偶尔戴个配饰,只会为他的颜值加分,招惹更多的追求者飞蛾扑火。 卿潭用来宣誓主权的标记被遮住,内心闪过那么几秒失望。 可很快,他意识到,蔺棠溪竟然打算戴自己送的项圈去公司,瞬间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真大胆,真刺激,不愧是老子的男人。 “宝贝。”卿潭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匆匆套上的内裤,裹着毯子追着他跑,“你昨晚那么累,今天别去公司了。” “不,我约了人。” “约了谁?必须见吗?男的女的啊?”卿潭浑身冒着酸泡泡。 “男。” 第2章 “哦…”调子拖得老长。如果卿潭真的是狗,这会儿耳朵肯定耷拉着。 蔺棠溪瞥了他一眼,“我说是女的,你就不酸了?” 卿潭:…… 不行,超级加倍酸! 卿潭压下心里酸味,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蔺棠溪懒得再给眼神,“你跟我划清界限。” 卿潭厚颜无耻的跟他骚,“我们之间的负距离接触,加起来差不多能去外太空旅个游,怎么划清?” 他说着说着,黏黏糊糊要往蔺棠溪身上贴。 蔺棠溪反手摁住他,脚底下轻轻一勾,把人摔在沙发上。 蔺棠溪低头,淡漠地俯视他。 “工作上划清界限,懂?” “懂。”卿潭求生欲很强,立刻点头,“我,像个死人。” “听话点,不然我让你把‘像’改成‘是’。”蔺棠溪在他脸上拍了拍,拿起自己车钥匙,大步离开屋子。 推开门,一阵风吹着几张纸飘过来。 蔺棠溪抓住那几张纸,发现是卿潭订的商圈八卦小报,上面满满是自己跟他的绯闻。 2020年,电子设备普及度很高,文字阅读已经进入无纸化时代,竟然还有人订实体八卦报纸? 这家报社估计就指望人傻钱多的卿潭贡献销售额,所以每期报纸都刊登卿潭感兴趣的内容。 今天这期八卦报,详细描述了蔺棠溪和卿潭之间的爱恨情仇。 从高中时期互为死对头,再到蔺棠溪出国留学蔺家宣布破产,最后着重描写蔺棠溪回国以后,卿潭出于报复心理包养对方,逼迫他卖身还债。 还债过程写得尤为详细,什么囚禁施虐哭着求饶,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报记者每晚躲在他俩床底下。 蔺棠溪兴趣缺缺扫了几眼,把小报揉成团,丢回木制邮筒里。 为了接收八卦小报,卿潭还大费周折给家门边栽了个能成为古董的邮筒。只为了看自己的小黄文,至于吗? 蔺棠溪对狗比的癖好不做评价,直直走出卿潭家院子,准备去附近停车场取车。 他转过弯,眼前突然一黑,脚底如同跌落万丈深渊,轻飘飘的。 蔺棠溪反射性闭起眼睛,再睁开,周围景象变得悠远又熟悉。 我猝死了吗? 蔺棠溪冒出这个念头,还试着想了下自己的死因。 …八成因为纵欲过度。 蔺棠溪目视前方,感觉摆在自己前面的路,似乎通往自己高三时的学校。 通往高三,那肯定是黄泉路没错。 蔺棠溪冷静地想:那我确实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蔺总表示:重回高三还不如去死。 ———— 这本是互穿,甜文,会换回来,所以卿老狗不会对小棠溪下手,大家不要站错cp。 ———— 接档文求收藏:《反派崽崽幼儿园》 文案:覃亦临受聘当魔王幼儿园的老师,日薪50万。 校长:“学校里每一只幼崽都凶猛、狂暴、残虐,已经吓跑几十位老师了。” 覃亦临:“我可以拒…” “50万。” “我去,我一心教书育魔!” 覃亦临踏进幼儿园,小吸血鬼露出尖利的乳牙,狼王幼崽奶声奶气嗷嗷咆哮,小暴龙嘟嘟嘴努力喷小火球… 毛绒幼崽控覃亦临瞳孔地震:天、天堂? 幼崽:滚啊!不要弱鸡人类当老师! [超凶.jpg] 后来,超凶幼崽眼睁睁看着‘弱鸡人类’动动手指,一炸一座城。 覃亦临:“介绍一下,我是学核物理的。” “……” 怂成好几坨的毛茸茸主动躺倒,摊开小短腿,翻出柔嫩的肚皮任他玩弄。 嘤嘤嘤轻点薅,崽要秃了! 覃老师揉揉这只捏捏那只,嘴里振振有词教导,“魔之初,性本善”。 崽:爸比救我,这个人类比魔王还可怕qaq 爸比:乖崽,他就是魔王呀。 ** 【被封印的魔王转生了】 魔族:今天是个好日子~ 【魔王转生成了普通人类】 魔族:emmm…… 【魔王通过努力学习,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魔族:草!!!长歪了!把他塞回幼儿园重新做魔! 【点击我的专栏可见,感兴趣请一定收藏,比心!】 第2章 (大修) 蔺棠溪耗费了整整两分钟,才弄明白:我没死,只是重回高三了。 呵呵,重回高三还不如去死呢。 环顾四周,旁边小商店的老板正在看电视。 很有时代感的笨重电视机里,早间新闻主持人用‘错一个字扣50块钱’的字正腔圆播报道,“早上好,今天是2010年8月1日,星期天。欢迎各位观众每天早上7点30分准时收看…” 2010年的8月1,恰好是十年前。 蔺棠溪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身体,没发现有哪里缩小的迹象。身上依旧穿着早上出门时的黑色西装,脖子上的项圈镶满了钻石,低头时有点硌脖子。 蔺棠溪摸了摸钻石项圈,冷漠地想:卿潭那个狗比,几百万买个啥不好?搞这种垃圾玩意。 挺好,虽然穿回十年前了,但身体还是自己的。 蔺棠溪垂下视线,注意到脚边有什么东西。他捡起来,发现是一张洛桑六中的学生证,和一本《高考单词速记手册》。学生证上面一笔一划写着自己名字,还贴了一张蓝色背景的两寸证件照。 照片里的小少年眉眼干净,尚存几分未脱的稚气,五官和自己一模一样,恍惚间唤醒蔺棠溪尘封的记忆。 ——十年前,父亲蔺向东还没破产,仍旧是洛桑市首富。 蔺棠溪身为首富的小儿子,长得好看成绩优异,遭受了无数的羡慕嫉妒恨。周围人想当然的以为他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一出生就在罗马,根本不需要努力。 真应了鲁迅先生那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蔺棠溪收起学生证,又翻了翻《高考单词速记手册》,从里面翻出便签纸,上面写着‘蔺棠溪’的今日计划。 1、早上六点半起床,晨跑一小时。 2、去六中门口给大哥买早餐。 3、明天要去新学校报道,提前做好入学准备。 …… 蔺棠溪看到第二条,就懒得再往下看,把便签纸揉碎丢进垃圾桶。 短短一行字,成功唤醒他17岁时,任劳任怨供双胞胎哥哥蔺焱驱使的记忆。 啧,真不爽。 蔺棠溪当然不可能遵从十年前的鬼计划。他干脆利落的转过身,打算先回去再说。 迈开腿之前,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窥探自己。 蔺棠溪回头扫了眼,敏锐地发现前面街角,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对方躲避速度很快,只留下一道残影,头顶的红毛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看身形,应该是个一米八左右的大男生。 明明是个自来卷,还要把头发染成明艳的大红色,蠢爆了。 还好我身边没有那种蠢货,他欣慰地想。 ** 蔺棠溪记性很好,即使过去十年,还记得回‘家’的路。 十分钟后,他站在蔺家气派的豪宅门外,发现自己没有钥匙。 他现在这种打扮,显然不能叫里面的人出来开门。可穿着西装□□,既不方便又不体面,如果被发现还要去局子里喝茶。 蔺棠溪思索片刻,抬手摘下镶满钻石的项圈。稍微用了点力,把项圈上用来当暗扣的铁丝掰直,伸进锁芯里捅了捅。 ‘啪嗒——’ 大门锁开了。 这种旧门锁真废物,一点都不安全。 撬锁罪犯无比嫌弃地扫了它一眼,压根没有自我反思的意思。 他顺利进入豪宅,避开清早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悄无声息回到原来的房间。 推开房间门,里面空间很狭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大书柜。剩下为数不多的空间,都被各种各样的书占据。 小少年衣服没地方摆,只能叠好放进纸箱子里,每天只把要穿的拿出来。 窄小的卧室甚至连洗手间都没有,每次上厕所,还要下楼使用客用洗手间。 瞧瞧这寒酸的样子,谁能想到这是首富他亲儿子的房间?灰姑娘的生活条件都没这么磕碜。 蔺棠溪心里又骂了几句脏话。 唯一顺心的是,房间里收拾的很整齐,地板干干净净,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 书虽然多但是不乱,按照用途大小仔细摆好。纸箱里所有衣服按季节分类,收纳非常细致,很方便取用。 今天跑完步要穿的衣服已经拿出来了,在床上摆得方方正正,某个小强迫症非常贤良。 蔺棠溪来到床边,抖了抖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两下。 然后,他悲哀的发现—— 除了上衣有些偏窄之外,整套衣服相当合身。 第3章 量身定做也差不多这种效果。 蔺棠溪拳头硬了。 他发现自己穿到十年前,情绪并没有太大波动,此刻拿到自己17岁的衣服,发现竟然能穿上,却出离的愤怒。 这衣服,嘲讽谁呢? 这几年,虽然蔺棠溪气质成熟很多,但脸依旧保持二十左右的状态,鲜嫩又年轻。 而且,他高中以后出国留学,因为课业繁重经常熬夜,身体渐渐停止发育了。 所以27岁的蔺棠溪,竟然只比17岁的自己增高三厘米,勉勉强强凑个一米八。 也不知道十年前的蔺棠溪去哪儿了。 蔺先生想,如果自己碰到小蔺棠溪,一定要告诉他:少熬夜,多喝牛奶,努力长高。 换好衣服,他把头发打湿,垂下来的碎发微微遮住眼睛,稍微软化身上凌厉的气场。 然后走出卧室,径直进入旁边蔺焱房间。 他和蔺焱是双胞胎,从娘胎里就存在竞争关系。不过后来家里变故,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 以致于蔺棠溪差点快忘了,十年前,他的‘好哥哥’是如何把自己当牛做马使唤的。 蔺焱房间跟自己房间完全不同,很大很宽敞,电视冰箱电脑一应俱全,桌上堆满了零食饮料。 为了方便他打游戏,还安装了一个小的家庭影院。 蔺焱侧躺在柔软的床上,背靠卧室门。听到外面动静,还没见到人呢,嘴里便骂骂咧咧。“喂,怎么才回来?让你买个早饭,你磨蹭了多久?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真他妈废物!” “几天没打你,又不听话了。等我吃饱再教训你!”蔺焱刚睡醒,掀开被子准备爬起来。 他想要翻了个身,才扭过头,胳膊突然被拧到背上,狠狠按住。 “啊——!”蔺焱尖叫一声,感觉背后的人把膝盖抵在自己腰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转过来。”蔺棠溪腾出一只手,强迫蔺焱扭曲着脖子面对自己。 蔺焱看到弟弟的脸,觉得跟平常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毕竟他平常不关心这个便宜弟弟。 蔺棠溪冷着脸,巨大的压迫感死死笼罩蔺焱。 “你这会儿长得跟我挺像,后来怎么长残了呢?”蔺棠溪捏住他下巴左右摇了摇,仔细端详蔺焱的脸。 到底是双胞胎,十年前的蔺焱,跟自己长得如出一辙,只是胖了点黑了点而已。 所以,他才能肆无忌惮的让自己替考,还把所有错误都归咎在自己头上。 蔺棠溪以前觉得无奈,后来觉得恶心。 现在重新看到双胞胎哥哥,他有了新的想法。 “听着,从现在起,你就是蔺棠溪。” 蔺棠溪居高临下,用命令的语气说,“明天学校暑期开课,我们交换身份,你替我去一班。” 虽然接受了重回十年前这件事,但蔺棠溪不打算浪费时间重读高三。 在这个家里,蔺焱可以随便逃课不服管教,但‘蔺棠溪’不行。 幸好他们有着极其相似的脸,蔺焱绝对是最好用的工具人。 “丫的,凭什么?”蔺焱挣扎不开,一股火气冲上头,“贱货,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蔺焱被他压制,恼羞成怒,嘴里不干不净疯狂咒骂蔺棠溪。 可平常逆来顺受、懦弱废物的弟弟,今天却像没听到。 “记住,在学校里别让其他人看出来,否则…”蔺棠溪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按在蔺焱的喉结处。 冰凉的触感,让蔺焱立刻闭嘴了。 然后,蔺棠溪慢慢勾出他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握在手里,没怎么用力。 再松手时,长命锁竟然被捏得变了形,分辨不出原本形状。 蔺焱惊恐地看着那个锁,仿佛蔺棠溪捏得不是长命锁,是自己的小命。 “我不喜欢威胁人,”蔺棠溪晃了晃铃铛都被挤爆的锁,轻描淡写的问,“懂?” 蔺焱如抽搐般疯狂点头。 ** 搞定蔺焱那边,蔺棠溪重新回到房间,决定把屋子里有用的东西挑出来,然后换个卧室。 十年前的小棠溪擅长忍耐,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世界和平。 可蔺棠溪没那么天真。 你退一步,别人以为你好欺负,就会得寸进尺。 一退再退,只能让自己退无可退。 现在的他只会一往无前,让全世界都避让自己。 话说回来,蔺棠溪并不觉得当年的自己有错。 人活在世,拥有足够的能力以后,才能拥有肆意妄为的底气。 可小少年什么都没有,只能乖一点明哲保身,免得生活捅了他一刀之后又捅第二刀。 真可怜,也不知道他现在去哪了。 蔺棠溪无意识想着,目光无意识瞄了眼手腕上的ai手环,通信功能竟然显示:可用。 这款智能手环没有手机卡,所以通信功能并不是拨号打电话,而是连通对应的ai精灵或者情侣手环。 可自己的ai精灵和情侣手环,应该都留在2020年。 莫非自己公司研发的高科技,还能跨时空通信? 蔺棠溪对此结论将信将疑。跨时空通信,听起来太玄幻了。 转念一想,重返十年前这种玄幻的事情都发生了,跨时空通信为什么不能成立? 蔺棠溪戳了下通信图标,ai手环立刻响起电子提示音,“正在为您接通,请——” 提示音还没结束,彼端传来卿潭急躁的声音。 “宝贝?能听到吗?”卿潭语气惊喜又慌乱,迫不及待跟他打招呼,“甜心?溪溪?亲爱的?” 蔺棠溪忍着反胃,冷漠地说,“闭嘴。” 第3章 (大修) “闭嘴。”蔺棠溪语气冷淡,忍无可忍的打断他。 真的是男朋友的声音!卿潭悬着的心顿时落回原地,听话地闭了嘴。 “卿潭,我回到了2010年。”蔺棠溪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哦。”卿潭干巴巴应了声。 “你一点都不惊讶?”蔺棠溪问,“发生了什么?” “我、刚才、见到你了。”卿潭断断续续告诉他,“17岁的你。” 时间追溯到半个小时之前。 卿潭送走蔺棠溪,有点犯困,就直接趴在沙发上睡觉。 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他听到电子门锁响起提示音,“正在识别,请稍后。” 大清早的,谁啊? 难道是送报纸的? 算算日子,这个月的小黄报确实应该发售了。那个送报纸的很有规矩,每次把报纸放进外面的邮筒里,从来不送进屋,更不会敲门。 那还能是谁? 卿潭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想着,耳边又响起智能锁的提示音。 “识别成功,蔺棠溪先生,欢迎回家。” 哦,原来是男朋友回家了。 今天系统识别有点漫长,ai系统坏掉了吧,得重新检修一下。 “怎么又回来了?”卿潭蹭了蹭自己胳膊,嗓音带着睡意,低沉而慵懒,“忘记带东西?还是改变主意了?” 最好是改变主意,留在家里陪自己一整天。 门外的人——17岁的小棠溪没有吭声,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到了。 他今早像往常一样,六点半起床晨跑。跑完一个小时,身体突然一轻,睁开眼就来到这里。 然后,他捡到一张皱巴巴的八卦小报,报纸上说自己家里破产了,他负债几十个亿。为了还债,被卿潭包养了五六年。 小棠溪当然不信,怀揣着一丝丝侥幸,误打误撞闯进卿潭家。通过指纹锁验证,小心翼翼推开门,然后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到了。 房间里面非常宽敞,却有些凌乱。正对门口的位置摆了一张布艺沙发,又大又软,上面趴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薄薄的毯子只盖住腰部以下的位置,露出遍布着抓痕的背脊。 他枕着自己胳膊,没有抬头,腰背肌肉线条匀称紧实如雕塑般完美,上面错综的血痕仿佛勋章,惹人注目。 男人手腕上带着一个类似手表的白色手环,表面漆黑,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小棠溪看到男人的侧脸,俊朗英气,跟自己认识的那个红毛校霸一模一样。 卿潭等了两分钟,没听见声音,觉得挺疑惑。男朋友虽然把他当床上用品,但默认开启语音陪聊服务。 蔺先生话不多,可每次卿潭说话,他总会象征性回应一两声。偶尔被弄得舒服了,连卿潭的骚话也照单全收。 怎么突然哑巴了? 卿潭摆脱睡意,强撑着睁开眼,朝门口瞧过去。 然后—— 他瞬间瞪大眼睛,彻底吓醒了。 “你…你…蔺棠溪吗?”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小号蔺棠溪听到他叫自己名字,眼睫颤了两下,怯怯地答应了声。 我艹,真他妈是蔺棠溪,连声音都特别耳熟! 谁能站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宝贝男朋友看起来,好像重新回到了十七岁? 第4章 他上上下下打量蔺棠溪,决定换个严谨的说法,把‘好像’去掉。 蔺棠溪重新回到了十七岁! 卿潭睡不着了,裹着毯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决定抽根烟冷静一下。 他从沙发缝里摸出藏起来的烟盒,点了三次才点燃,目光涣散的叼在嘴里。 蔺棠溪闻到烟味,捂住嘴,悄悄退后了半步。 但卿潭没注意,他脑子里太乱了,根本没工夫注意。 顺顺利利抽完一根烟,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卿潭扭头看看门边,白白净净的小少年还在。满脸慌乱眼睫轻颤,手足无措的模样,像一只等待领养的乖巧小猫咪。 直到此刻,卿潭才确认,这只小号蔺棠溪真的不是他同床共枕五年的那位。 如果他家宝贝男朋友撞见自己在家里抽烟,八成会抢过打火机,一把火焚了卿潭,然后把骨灰塞进烟卷里扬了。 我男朋友返老还童了。 卿潭脑子里浮现这句话,又觉得不太对。 十年前,蔺棠溪还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他只能远远看着偷偷惦记。偶尔借着打架的名义,制造一些身体接触。心里像疯了一样开心,变态又猥琐,却总控制不住蓬勃的渴望。 卿潭追忆十年前的旧事,默默修正自己的想法。 ——我的神明回来了。 回到他还不需要踏遍荆棘的年纪。 “咳、咳…”白白净净的小孩捂住嘴咳嗽两声,拉回卿潭注意力。 见他呛得脸都红了,卿潭立刻打开室内通风系统,把烟味尽快散去。 卿潭恍恍惚惚安顿好小棠溪,让一身冷汗的小少年去客房洗澡。 趁着小棠溪洗澡的空档,卿潭匆忙回到卧室穿衣服,恰好接通男朋友的通信,原原本本告诉他整件事。 听完卿潭的讲述,蔺棠溪也没有多惊讶。 他意识到自己重回十年前,便猜测这个时代的蔺棠溪去了哪里。 原来是相互交换了。 总之,活着就行。 卿潭问他,“宝贝,现在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 “欸?难道你什么都不打算做吗?”卿潭有些意外。 十年前那会儿,蔺棠溪没有被后妈逼着留学,蔺向东还没破产,更没有丢给他一大笔债务。 他回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拥有改变商界格局的能力,竟然什么都不打算做吗? “对,因为我不属于这个时代。”蔺棠溪回答,“在我的世界里,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了。如果我出手干预现在这个时代,那真正属于我的时代,会受到影响吗?” 卿潭语塞,“呃,不知道…” “如果我不去留学,家里没有破产。我大可以利用家里的资源,尽快达成规划的目标,做一切想做的事。那么,你呢?”蔺棠溪淡淡问,“卿潭,你打算怎么办?” “我…什么啊?” “别装。”蔺棠溪直接把话挑明,“如果我不需要资助,你打算用什么理由睡我?” 卿潭认认真真思考半分钟,才蹦出一个答案,“强上?” “呵。”蔺棠溪摆明嘲讽他,“你行吗?” 卿潭对比两人的武力值和身体素质,很快得出结论。 “我不行,”卿潭骚里骚气的说,“求蔺哥哥疼我~” 幸亏蔺棠溪没吃早饭,否则肯定被他恶心到吐出来,嫌弃地骂了声滚。 卿潭没羞没臊说完骚话,又突然正经起来。 他认认真真问,“蔺棠溪,你,还会回来吗?” 这种事情,蔺棠溪哪能知道? 他都没想过自己会穿到十年前。 沉默几秒,蔺棠溪回答,“我尽力。” “好,我相信你。”卿潭顿了顿,又故作轻松的低声说,“早知道,应该跟你接个吻的。” “……” 直到这时,蔺棠溪才真切意识到,自己跟卿潭分开了。 橫戈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山高水远,而是时过境迁。 “卿潭,”蔺棠溪平静的说,“等我。” 说完,他不等卿潭回话,直接切断通讯。 耳边没清净两分钟,又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喊他名字。 “蔺棠溪,滚出来跟老子打一架,今天我非要你跪下来叫我爷爷!” ??? 谁啊? 这是什么中二爆表的羞耻台词? 蔺棠溪隔着窗户,朝外面看了眼,赫然瞧见—— 一颗火红的自然卷。 那刺眼的发型,仿佛红色油漆桶和爆米花机大战三百个回合,看起来真辣眼睛。 我以前认识这么二逼的人吗? 蔺棠溪认真思索良久,没得出结论。 高中以前,他绝对是个乖巧的好学生,听话懂事尊老爱幼。 平常在学校,因为性格不热情,再加上家里有权有势,所以跟同学的关系不冷不热,能称为‘朋友’的压根没有。 有谁会闲得没事,大清早在家门口喊自己名字呢? 蔺棠溪当然不怕挑衅,尤其不怕打架方面的挑衅。 他从容的走出大门,终于看到红色自然卷的正脸。 然后,蔺棠溪僵硬了。 他明显感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瞬,然后温度迅速上升,差点变成喷发的活火山。 火红自来卷没啥眼力劲儿,感受不到蔺棠溪冰冷外表下,亟待爆发的怒气。 自来卷嘴里叼着一根烟,已经抽了大半,周身笼罩着白色的烟雾。 蔺棠溪对香烟气味很敏感,稍微闻一点,都觉得难受想咳嗽。 于是他停在稍远的位置,冷眼审视火红自然卷。 “怎么不敢过来?怕了?”自来卷不知死活的嘲讽他。 十几岁的小屁孩,脸还算顺眼。 可惜那副嚣张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火红自来卷继续哔哔,“你要是害怕,现在求饶,老子就放过你。” “你,嘴巴放干净点。”蔺棠溪皱了下眉。 相比于不堪入耳的脏话,他更愿意听那张嘴说骚话。 “呦呵,你不服气啊?”小屁孩果然没有眼力劲,非但不收敛,反而更来劲,“不服气来干死老子啊!” “……”这只小傻逼瞎几吧发什么疯? 蔺棠溪平静的扫了他一眼,琢磨怎么把这货变成哑巴,让他脏话和骚话都没办法说。 不过,把他变成哑巴之前,还得先确认一件事。 “小傻逼。”蔺棠溪叫他。 ‘小傻逼’不高兴,超大声反驳,“骂谁呢?谁是小傻逼?我借你胆了?” 蔺棠溪自顾自继续问,“你叫什么?” “啊?”火红自然卷愣了几秒,暴躁地回答,“你失忆了吗?我是你爷爷卿潭!” 卿、潭。 果然是您哦。 好。 很好。 非常好! 蔺棠溪此刻很想要收回自己十分钟前说过的话。他可以接受卿潭发骚,但无法容忍他犯二。 十年后那位别等了,一刀两断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号卿潭:???我做错了什么呢? (抱歉,因为之前的大纲没做好,很多设定无法展开。所以前三章大修了一遍,希望大家能重新看看,谢谢!) 第4章 卿·红毛自来卷·小傻逼·潭无比勇敢,叼着半根烟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企图逼近蔺棠溪。 蔺棠溪非常抵触烟味,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 卿潭以为他害怕自己,自信心爆棚,洋洋得意地问,“哈哈哈,你终于害怕了?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蔺棠溪默默盯着持续作死的小红毛,陷入沉思,思考当年的卿潭有没有这么…傻逼? 记得15岁那年,卿潭的父亲想跟蔺向东套近乎攀关系,带着卿潭去参加蔺向东原配夫人、也就是蔺棠溪母亲的葬礼。 当时参加葬礼的宾客非常多,来来往往。蔺棠溪当时捧着母亲遗照,一遍遍对上香的宾客鞠躬,搞得腰都快断了,压根不记得谁是谁。 后来又过了两年,后妈胡秀娥想毁掉他,借口‘兄弟俩就应该在一个学校’‘让老二也感受一下平民教育’。 于是在高三最关键的时候,把他从全省最好的私立学校,转到风评烂透的洛桑六中。 卿潭正好是洛桑六中的校霸,打架从来不输。 去学校报道之前,卿潭不知道从哪听来风声,三天两头找上门,一腔情愿要蔺棠溪给他当小弟,口口声声‘跟着我’‘哥哥以后罩你’。 17岁的蔺棠溪,规规矩矩好学生,势必不能跟校霸同流合污。 卿潭被拒绝几次,又发现蔺棠溪根本不记得自己,突然间不知道发什么疯,开始想方设法跟蔺棠溪打架。 ——当然也没真打。 高三那会儿,蔺棠溪是个菜鸡。如果真动手,现在孟婆汤都喝了几百盅了。 但卿潭大张旗鼓一而再撩骚,每次约架都要下战书。结果搞得全校都知道,年纪第一和六中校霸是死对头。 第5章 蔺棠溪追忆往事,很快得出结论:这货以前就挺傻逼的。 红毛小傻逼持续作死中,“喂,豆芽菜,你怎么不说话?” “豆芽菜?”蔺棠溪怔了几秒,“叫我?” 卿潭:“对啊,瞧你像个豆芽菜…” 话说到一半,小红毛噎住了。 他终于发现,今天的蔺棠溪有点变化。豆芽菜不像以前那样瘦瘦弱弱,风大点就能送他上天。 其实仔细观察,他体形没有胖多少,可明显感觉到肌骨更加结实,似乎蕴含着无穷力量。 “我像什么?”蔺棠溪用手扇扇风,驱散烟味,习惯性命令道,“你先把烟丢掉。” “啊?哦…”卿潭下意识按灭烟蒂,准确无误的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丢完才觉得不对劲。 等等,我为什么要听那根豆芽菜的话? 他让我丢我就丢,我不要面子吗? 校霸卿潭越想越感觉丢面子。他重新端起泰迪成精日天日地的霸气,想要找回场子,“喂,你…” 刚冒出两个字,嘴就被蔺棠溪捂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蔺棠溪一手捂住他嘴,另一手捂住自己鼻子,脸上充满嫌弃,仿佛卿潭刚刚吃了屎。 “跟我来。” 蔺棠溪捏着鼻子,把他带到路边小商店,找老板买了牙刷牙膏,还有一瓶纯净水,全都塞到卿潭手里。 “刷牙。”蔺棠溪松开手,淡淡吩咐。 “老子…” “要么刷牙,要么滚。” “滚就…”卿潭话说到一半,偷觑蔺棠溪凝重的表情,看起来好像生气了。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又不是真的吃了屎。 卿潭觉得莫名其妙。他以前那么过分,蔺棠溪也没有动怒,还总是客客气气叫他‘卿潭同学’。 今天还没做什么呢,蔺棠溪竟然生气了。 卿潭犹豫一会儿,默默接过牙刷,蹲在路边刷牙。 路过行人纷纷看他,有个年轻妈妈还跟小孩说,“你瞧那个哥哥,头发都红了,也知道好好保护牙齿。宝宝以后也要好好刷牙。” 小孩奶声奶气说,“妈妈,我也要红头发!” 妈妈连忙说,“那可不行!染头不是好孩子,乖宝宝不能学!” 蔺棠溪目送那对母子离开,视线又挪回卿潭的脑袋上,若有所思。 对,染头不是好孩子。 怨气冲天的刷完牙,把牙刷和空瓶子全部扔掉,剩下半管牙膏揣进口袋里。 校霸还知道勤俭节约,真不错。 “喂,刷完了!”卿潭恶声恶气朝他吼,语气仿佛蔺棠溪欠自己几十个亿。 事实上,也确实欠几十个亿。 “小傻逼。” “我警告你,别那么叫我!”卿潭脾气本来就暴躁,被他叫来叫去,更生气了,“你才是傻逼,你全家都是傻逼!” “哦,看在你后半句骂的不错的份上,前半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蔺棠溪非常赞同‘全家都是傻逼’这话,甚至对小红毛的好感度,都上升了那么0.001%。 蔺棠溪愉悦地朝卿潭勾勾手指,“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咦?什、什么好地方?”卿潭睁大眼睛,感觉转折来得太突然。 蔺棠溪刚才还一脸嫌恶,怎么突然和颜悦色了? “走吧,”蔺棠溪挑了下眉,“等会你就知道了。” “???”卿潭满头问号,紧紧跟在蔺棠溪后面。模样居然有点乖,根本忘记自己本来是为了约架。 其实认真来说,他并不想跟蔺棠溪打架,只是想找个机会见见他。 一大早守在蔺棠溪必经的借口,亦或者发现他没来,偷偷摸摸追踪,都是为了见见他。 卿潭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想见他。可每次见到蔺棠溪,被他红着脸骂两句,叛逆校霸就能高兴一整天。 就像现在这样,他跟在蔺棠溪后面,悄悄偷看他侧脸,心里像疯了一样开心。 不过,蔺家豪宅里,环境不太好啊。 瞧瞧蚊子把豆芽菜咬的,脖子都红了,肯定是毒蚊子。 卿潭胡思乱想几分钟,直到蔺棠溪对他说,“到了。” “到哪了?”卿潭扬起脑袋,看了下头顶花里胡哨的大招牌。 tony理发店 卿潭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的问,“等等,来理发店做什么?我昨天刚染的头,我不需要理发。” “昨天刚染的?那真好。”蔺棠溪说,“赶在更多人看到你这颗头之前,我先把它解决掉,造福苍生。” 他拎着卿潭的衣领,在理发店内找到一位看起来最正经的托尼老师,把中二少年推过去。 “染黑,剪短,学生头。”蔺棠溪言简意赅的交代,“这孩子不太听话,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用袜子堵住他的嘴。” “蔺棠溪,你有病吗?敢碰我头发我跟你…”卿潭张嘴就是一串脏话。 蔺棠溪戳在他面前,耐着性子等他骂了三分钟,才悠悠开口问,“骂够了吗?不够喝口水继续。” “……”卿潭终于发觉,光动嘴没用。 他企图通过武力反抗,结果刚伸出手,蔺棠溪立刻抓住他手腕,然后一阵天旋地转。 等卿潭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按在理发椅上,无法动弹了。 这,打不过啊。 ——打架经验丰富的校霸得出结论。 “乖乖听话。”蔺棠溪对他比对待蔺焱温柔多了,还跟中二少年商量,“你配合一点,我可以不叫你小傻逼。” “真的吗?”卿潭抬起头,目光宛如跟主人索要骨头的二哈。 “嗯,动手吧。”蔺棠溪对理发师说。 理发师被眼前这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人,吓得身体一颤,连忙纠正道,“客人,我们这是正经地方,只剪头,不杀人。” “哦。”蔺棠溪纠正道,“动刀吧。” 理发师:…… 听起来更恐怖了。 趁着卿潭被绑在椅子上剪头发的空档,蔺棠溪走出理发店,在商业区找到最大的珠宝回收店,把镶满钻石的项圈卖掉。 那个项圈造型虽然不符合当下审美,小众品牌又不出名,品牌价值比较低,可架不住上面全是钻石。 珠宝鉴定商确认钻石都是真的,而且成色上等以后,几乎惊呆了,连忙给店主打电话。 店主来到店里,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60万的价格成交。 虽然跟原价有出入,但考虑十年间的通货膨胀,倒也勉强可以接受。60万虽然不多,勉勉强强够用了。 由于牵扯数目比较大,店家需要花费时间周转资金。 等蔺棠溪卖完项圈,回到理发店,卿潭头发已经染完了。 纯黑发色看起来顺眼很多,一头湿漉漉的小卷毛,更像泰迪成精了。 “怎么样,还满意吗?”理发师战战兢兢询问他意见。 蔺棠溪问,“头发,为什么不拉直?” 理发师解释道,“他头发本来就卷。因为现在头发太短了,所以卷得比较明显,等以后长一点就好了。” 自来卷吗? 蔺棠溪跟卿潭睡了好几年,没注意他是自来卷。 他仔细想了想,似乎每次卿潭洗完头,半湿不干的时候,头发都卷得厉害。他偶尔撞见过几次,后来卿潭都会躲进浴室,把头发吹干才出来。 原来是这个原因。 “你、你想笑就笑吧。”卿潭愤愤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挺可爱的。”蔺棠溪伸手过去,在他柔软卷曲的头发上薅了两把,亲切的叫,“小泰迪。” “别那么叫我!”卿潭彻底气炸了。 ** 再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偌大的豪宅只有蔺焱,据说蔺向东在外面谈生意,过两天才回家,继母胡秀娥也跟他去了。 蔺焱被他吓出心理阴影了,本来想躲着他,结果没躲过去。蔺棠溪把卧室里有用的东西翻出来,差使蔺焱帮他搬到大房间里。 蔺焱不情愿,搬出胡秀娥来压他,“你随随便便搬房间,妈回来肯定生气。她让你住小房子,是为了让你心无旁骛的学习。” “为了我?”蔺棠溪撩了他一眼,“难道我妈给你托梦了?” 蔺焱一时没听懂,“什么托梦。” 蔺棠溪解释,“我妈已经死了两年了。” 蔺焱脸色白了白,咽了下口水说,“我是说胡阿姨,她那么关心你学习。你不听话,她肯定生气。” 蔺棠溪快被气笑了,“呵,你真觉得她关心我?” 蔺焱说不上来了。 蔺棠溪的继母胡秀娥,堪称pua大师。 她惯着蔺焱,借以给蔺棠溪心理暗示:只要变成蔺焱那种废物,你也会受到疼爱。 发现心理暗示没有用,她又想方设法挑拨兄弟关系、父子关系,让蔺棠溪在家中孤立无援,让他觉得自己无比糟糕,未来没有希望。 第6章 单纯这样还不够,还在最关键的时候,把他送到风评很糟的学校,企图毁掉蔺棠溪光明的前途。 凭她的技术,以后出售火爆全网的pua课程,或许能发家致富。 “你把胡秀娥叫妈,我又没叫过,她生气与我有什么关系?等她气死了,我出钱雇吹唢呐的,从年头吹到年尾。”蔺棠溪指了指收拾好的东西,用久居上位的语气吩咐道,“把这些搬过去。” 蔺焱脖子上还挂着变形的长命锁,现在又没办法向胡秀娥告状,只能不情不愿把沉重的行李,吭哧吭哧搬到蔺棠溪指名的新房间。 搬完以后,蔺棠溪连一句谢谢都没有,直接把他关到门外。 末了,还丢下一句,“别忘了,明天准时到校。” 蔺焱手脚发软,气得牙根痒痒。 想破头都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蔺棠溪仿佛换了个人?喝了汤姆猫调配的牛奶药水吗? 一墙之隔,蔺棠溪洗漱完毕,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临睡前,他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半。 昨天以前,公事繁忙再加上床上用品索求无度,导致蔺棠溪从来没有在凌晨一点之前合过眼睛。 从今天开始,他竟然可以九点半睡觉。 真幸福,突然就不太想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号卿潭:我每天都在失去自己的男朋友。 第5章 昨晚睡得太早。凌晨五点二十,天还没亮,蔺棠溪已经睡醒了。 他没有清醒之后继续赖床的坏毛病,掀开棉被走进浴室里洗漱。 洗漱完毕,距离上学时间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蔺棠溪无事可做,索性从一堆书本中,翻出空白笔记本,拿起笔进行短期规划。 正如他对卿潭说的那样,蔺棠溪深知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因此不会干涉这个时代即将发生的事。 蔺家要破产,蔺向东即将债台高筑,他绝对不会出手阻拦。不往债台上添两块砖,已经是对父亲最大的仁慈。 但难得回到十年前,自己掌握一切先机,不做点什么未免可惜。 他完全可以利用现有的优势,联络那些将要认识的人,准备应对将要发生的事。趁此机会,为以后铺好路。 不管自己和小棠溪,是否能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他都要扫平横在前方的障碍。 蔺棠溪耗费40分钟,写完一份短期规划,揉了揉自己右手腕。 毕业以后,他很久没有用笔写这么多字了,真累。 蔺棠溪刚放下笔,ai手环发来语音通信请求。 接通以后,卿潭声音从那边穿过来。 “宝贝,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嗯。”蔺棠溪回答,“睡眠质量大大提高。” “呃…”卿潭听到这话,觉得挺微妙。 蔺棠溪跟自己住在一起,每晚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偶尔还会搞通宵。 我错了,我是个禽兽。 【轻轻跪下.jpg】 蔺棠溪:“你打电话过来,只为了问我睡得好吗?” “当然不是!”卿狗比连忙说,“我今天打算带…带小朋友去你公司,可以吗?” “可以。” “真的可以吗?”卿潭向他确认,“公司里的人跟你那么熟,如果他们看出来,怎么办?” “不怎么办。”蔺棠溪轻飘飘说,“他就是蔺棠溪。这个名字,还有属于这个名字的一切,都是他的。” 蔺棠溪以前会畏惧别人的目光,但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跟自己交换的那个少年,无论他现在多么脆弱易碎,以后也会无所畏惧。 听完他的话,卿潭声音稍微正经几分,“明白,我会转告他的。” “还有事吗?”蔺棠溪一副要挂断的样子。 “没了,不过…”通话切断之前,卿潭靠近小m,用气音低低说了句,“宝贝,我好想你。” 语气难得深情,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 “咦——”小m嫌弃地拖长调子,“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一个柔弱可爱的小管家,你为什么要想我?” “……”卿潭意识到,蔺棠溪那边已经挂断了。 小m往后缩了缩,“就算你对我有那种企图,我也不能答应你哦。我很喜欢主人,但我不能接受主人的床上用品。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闭嘴!” “哎呀,你别难过,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嘛~” 卿潭翻了一眼,转过身,用薄被蒙住自己脑袋,咬了咬牙。 他现在只能通过小事逼联系男朋友,否则,卿潭早就把它源程序销毁,然后扔进有毒垃圾里。 ** 七点整,蔺棠溪踹开蔺焱的卧室门,从衣橱里翻出两套衣服。 一套洛桑六中的校服,另一套挂着金属链子,膝盖破破烂烂,连吊牌都没剪的‘新潮’衣服。 六中规定,学生在校期间必须穿校服。蔺棠溪读书时规规矩矩,每天都穿。但蔺焱仗着家里有钱,不把校规放在眼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现在倒好,逼迫蔺棠溪也要变得吊儿郎当。 还好这套衣服设计浮夸归浮夸,可款式还算普通,没有露腰露胸露屁股。 蔺棠溪勉强换上,扭头一看,蔺焱已经磨磨蹭蹭穿好校服。脸色超级难看,态度倒比昨天识相多了。 蔺棠溪选择跟蔺焱交换身份,主要是为了方便逃课。不过今天第一天开学,逃课之前他必须盯着蔺焱,免得出什么差错。 从家里到学校,一路上都没遇到问题。除了蔺棠溪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人在偷窥…蔺焱? 蔺焱竟然也有痴汉了,这世道真可怕。 进入学校,蔺棠溪指了指一班的位置,再次提醒他,“别被看出来。” 蔺焱嘴上答应,心里却嘀咕:就算被看出来,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等过两天胡秀娥回到家,我肯定要向妈妈告状,让她狠狠教训蔺棠溪。 念头刚闪过,蔺棠溪仿佛有读心术似的,悠悠提醒,“我劝你,别找那些不中用的靠山。” “我、我没想。”蔺焱干巴巴反驳。 “你最好没想。”蔺棠溪默默盯着他瞧了会儿,突然抬手,抚摸后颈艳红的痕迹,似笑非笑地说,“蔺焱,你这条命是我给的。” 蔺焱注意到他的动作,咬紧牙,整张脸变得狰狞起来,“你放屁,当初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蔺棠溪接过话,冷笑道,“你那个猪脑子,我也不指望你想通了。听话点,省得我动手。” 蔺棠溪说完,转身走向五班教室。 蔺焱站在后面,死死盯着蔺棠溪背影。目光落在那只艳色的蝴蝶上,记忆被重新拉回多年以前。 小时候,蔺焱和蔺棠溪是关系密切的兄弟。 他们长相相似,同吃同住,穿同款衣服玩同款玩具,仿佛连体婴似的。 后来发生了一件意外,小学二年级,放学回家途中,两兄弟被绑架了。 绑匪绑住他们手脚,塞进汽车后备箱里。等再次睁开眼,他们俩被关进潮湿阴暗的房间内。隔着一层门板,歹徒恶声恶气给蔺向东打电话,扬言‘不给钱就撕票’‘等着给你俩儿子收尸吧’。 蔺焱害怕极了,眼泪一直没停。相比之下,蔺棠溪冷静很多。他先用钥匙磨开绳索,然后在房间里四处查看,找到一扇破旧的天窗。 天窗外围着一圈铁丝网,螺丝钉松了一颗,应该可以从里面推开。 蔺棠溪踩着蔺焱肩膀,推开了天窗,顺利爬到窗沿上。他朝蔺焱伸出手,要把他拉出去。结果蔺焱还没碰到他的手,外面绑匪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然后,生命中最亲密的弟弟,立刻缩回手,迅速跳出窗户,飞快逃跑了。 防盗网没有彻底推开,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交错的伤口。 蔺焱隔着泪眼,眼睁睁看着他背影消失在窗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憎恨’。 再后来,蔺棠溪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躲过绑匪的追踪,成功逃回家。 几个小时后,警察成功救出被绑匪百般折磨的蔺焱。 蔺焱伤得很重,因为绑匪发现蔺棠溪逃跑以后,在他身上撒气。蔺焱绝望的哭喊,把一切过错全部归咎到蔺棠溪身上。 “呸!”蔺焱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吐了口唾沫。 小畜生瞎几吧拽什么拽?等胡秀娥回家,看她怎么收拾你! 蔺棠溪当然知道蔺焱讨厌他,也知道那货心里打什么注意。 他太了解蔺焱了。那个废物属于大型巨婴,永远学不会直立行走。随便吓唬一下,蔫得像鹌鹑一样,比谁都怂。 所以,至少胡秀娥回来以前,他会乖乖扮演好‘蔺棠溪’。 蔺棠溪斜斜挎着书包,迈开长腿走进高二五班教室。 刚进门,坐在课桌上的男生嬉皮笑脸跟他打招呼。 第7章 “早啊,火火。”男生从讲桌上跳下来,习惯性搭他肩膀,“呦,一个暑假没见,你长高了好多。” 蔺棠溪‘嗯’了一声。 男生随意打了个招呼,手不规矩的伸向蔺棠溪口袋,“嘻嘻,借根烟抽。” 蔺棠溪捏住他手腕,“我没有。” “哈?”男生如同遭遇世界末日,“你没带烟?搞啥啊,快去买一包。” 教室后排男生听到这话,接茬说,“火火,买包华子。我一个暑假没抽好烟了,就等你这口。” “你等不到,戒了。”蔺棠溪丢开小男生的手,朝教室后面走了几步。 男生跟在后面问,“为啥戒啊?你不对劲!” 蔺棠溪走到一半,又屏住呼吸退回门外。 这个教室怎么回事?! 每个空气分子,带夹杂着尼古丁的味道,经久不散。估计整个洛桑市的烟草厂,都指望高三五班创收。 蔺棠溪受不了那股呛人的味道,三两步下楼梯,直奔校门口打印店。 打印店的机子可以联网,蔺棠溪找了一些医学资料,打印出来,带着几张纸重新回到高三五班。 还没进教室呢,在门口遇到一只鬼鬼祟祟的小泰迪,旁边还有几只鬼鬼祟祟的小跟班。 “潭主,你瞅啥呢?”跟班一号问。 卿潭伸长脖子,隔着栏杆朝下面张望,“找个熟人,今天刚转学过来的。” “谁啊?” “管那么多干吗?我说出来你们也不认识。” 跟班觉得委屈,“我怎么就管得多了?是潭主你自己说: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卿潭选择性失忆,“我说过吗?” 蔺棠溪停在他背后,快被这段中二对话整笑了。 潭主? 卿潭以前还有这么搞笑的外号? 坛主屁大点官,好歹也叫个帮主、总舵主吧。 “行行行,就当我说过吧。”卿潭不耐烦地挠挠头,“总之,这件事不用你们管,快滚进教室。” “哦。”小跟班听话,准备回教室。进门前看到蔺焱,亲切地打招呼,“嗨,火火!” 卿潭回头一看,也注意到蔺棠溪。 看打扮,这应该是蔺家那个大儿子,跟自己一样吊儿郎当的蔺焱。 可对上蔺棠溪的眼睛,卿潭觉得有点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原来卿潭也在高三五班,世界可真小。 蔺棠溪带着打印纸进入教室,把几张a4纸贴在黑板上。 彩印的纸张中,印着两坨漆黑中带着点肉红的东西,仿佛烤焦的羊腰子。 “这是什么?蜂窝煤吗?”刚才问他要烟的男生问。 “不,这是肺。”蔺棠溪像模像样说,“跟我父亲结婚的那个女人,你们认识吧?他前夫因为抽烟太多,得肺癌去世了。医生当着我们的面,把肺取出来,都已经…” 蔺棠溪适时叹了口气,忧愁哀伤,把演技发挥的淋漓尽致。 “看到那个肺之后,我留下严重的心里阴影,一丁点烟味都不能闻。”蔺棠溪语气沉重,“希望大家理解我,以后不要在教室抽烟。” “呃…” “这…” 几位老烟鬼有些不情愿。 蔺棠溪接着说,“你们不理解,也没关系。我下次带个吸烟者肺部标本过来,让你们切片观察一下,你们应该会理解我的阴影。” “别别别!” “饶了我吧!” “我以后不抽了,抽也不在教室抽,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胡秀娥:我还没出场呢,我前夫先死了… (蔺棠溪不能闻烟味,当然不是因为这么扯淡的理由。) 第6章 洛桑六中是一所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普通中学。 这里学费低学生多,师资力量平平无奇。只因为今年高考季运气好,本科率四舍五入50%,最高分破天荒考了六百二。 校长高兴疯了,敲锣打鼓庆祝。顺便大手一挥抓教育,让本该享受暑假的准高三学生,提前滚进学校补课。 为了让好学生享受更优质的学习环境,老师们大费周章,在开学以前给准高三重新分了班。 表面上重新分班,实际上区别不大,无非是把特别拔尖的学生,分到最好的班级,让他们享受六中能给的最好教育。 高三年级总共有八个班级,五个理科班三个文科班。 理科班包括两个重点班,两个次重点班,还有一个普通班。 读作普通班,写做差生班。 蔺棠溪少年时,迫于胡秀娥的百般施压,从全省最好的中学转到洛桑六中。 他成绩好,来到六中当然被分到最好的班级。学校为了不让差生班影响好学生,教室之间距离很远。 当年读书时,除了卿潭以外,蔺棠溪根本不认识几个五班学生。 但现在不同,他变成了蔺焱,五班的一份子。 学校重新分了班,其余四个班都有变动,可五班的名额是固定的,满教室都是老熟人。 蔺棠溪趴在桌面上,假装睡觉,暗暗集中注意力观察了一阵,快速记住了大多数同学的外号。 坐在自己旁边的小男生瘦瘦小小,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瞧着挺机灵。他是卿潭的跟班之一,外号叫孟婆。 蔺棠溪本来不太明白,他跟孟婆有什么关系。视线无意一瞥,看到同桌的作业本。 大名:孟波波 轻声默读几遍,确实挺像孟婆婆。 卿潭另一位跟班圆圆胖胖,外号叫墩子。他跟孟波波吵了两句,孟波波气得连名带姓辱骂他,蔺棠溪借机才知道了对方的名字:袁敦敦。 圆吨吨,想必父母取名时,开启了预知功能。 至于其他人的全名,蔺棠溪就不知道了,也没必要知道。 五班几乎都是男生,十几岁的男生,就喜欢互相叫外号,真名变得可有可无。 他们喊自己时,也不喊‘蔺焱’,而是叫火火,外号竟然还有点可爱,比‘潭主’听起来像样多了,蔺棠溪答应时也没有障碍。 即使记住了大部分人的外号,蔺棠溪依旧不打算贸然跟他们搭话,毕竟自己装不出蔺焱那种纯天然废物的样子,干脆装睡糊弄过去。 同桌孟波波本来想跟蔺棠溪说话,见他睡得悄无声息。叫了两声没回应,便识相地闭嘴了。 隔了会,五班新班主任进来,是一个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小姑娘。 三伏天,她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职业套装,戴了副土气的黑框眼镜,一张娃娃脸。站到讲台上,连续咽了好几次口水,才鼓起勇气说,“同学们,请安静一点。同学们,不要说话了…” 小姑娘刚过实习期,便被迫接手五班这个烂摊子。她年纪比高三学生大不了几岁,没有太多工作经验,压根镇不住场。 五班学生全是资深学渣,从幼儿园到高三,经历过无数届老师洗礼,鉴师技术已经炉火纯青。 看到女老师第一眼,他们就知道,新班主任是个好欺负的,于是吵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小姑娘压根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场面,一遍遍徒劳的维持纪律,“别吵了,安静,听我说两句。” 嗓子都快喊哑了,毫无效果。 她束手无策之际,靠墙那边传出一句冷淡的声音—— “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 男生音量不大,夹杂着凌厉的锋芒,很有效果。 班级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默契的扭过脖子,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 ——蔺焱以前有这么可怕吗? 根据同学们对蔺焱的了解,他是个花钱大手大脚,对朋友格外慷慨的富二代。班里有蔺焱当提款机,买烟买饮料上网包夜这种,都可以让他出钱。 至于提款机本身的性格?并没有几个人在意。 班里男生平常没少让蔺焱买单,吃人嘴短,因此对冤大头总会客气一些。 长久以来,五班内部大致分为两拨。一拨是以卿潭为首的闹事派,逃课、打架、去网吧,哪哪都有他们。每个周一,学生代表读完稿子 ,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上去读检讨。 另一拨是蔺焱为首的享受生活派。跟卿潭相比,蔺焱脾气算好,尤其出手阔绰,喜欢用钱拉拢别人。 谁能拒绝钱呢?没有人。 总之,蔺焱在班里还算有点地位。他发脾气,同学们多少要给点面子。 讲台上的新班主任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向那个角落。 “同学,”班主任煞有介事教育道,“学校不是睡觉的地方,请你打起精神好好听课。” 蔺棠溪:…… 这位老师有点蠢。 她刚才费劲吧啦努力了这么久,应该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谆谆教诲对五班的学生没效果。 结果,小姑娘还妄想让他们好好学习。 一时间,不知道该赞美她高风亮节,还是嘲笑她不自量力。 第8章 “各位同学,大家好。”新班主任露出甜美的微笑,有点憨憨的,充满激情地对学生说,“我叫蔡茜茜,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今年是我毕业的第一年,你们也是我接手的第一个班,我会竭尽全力对你们负责,请大家多多指教。” 蔡茜茜语气很诚恳,底下人却没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该干啥干啥,没一阵又开始吵了。 “请大家把必修一语文课本拿出来,今天开始总复习。”蔡茜茜这么说,也没人搭理她。 差生班浪荡惯了。十七八岁的孩子,正处于叛逆期,哪会因为两句不知真假的肺腑之言,便轻易改邪归正? 眼瞅课没办法继续上,最后一排,突然发出‘咚’一声巨响。 “吵个屁!”卿潭踹了两脚桌子,暴躁地说,“才安静了几分钟,又憋不住了?没看到有人…我要睡觉吗?” 同学们:??? 校霸您精力这么旺盛,哪像要睡觉的样子? 蔺棠溪回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凉凉的。 让别人吵个屁,这只小泰迪声音最大。自己如果真睡了,魂都被他吓跑。 卿潭对上那双眼睛,熟悉的怪异感又来了。 他跟蔺焱当了两年同学,从来没有这种……想靠近他的感觉。 艹! 莫不是蔺棠溪对自己下了蛊,搞得自己奇奇怪怪,现在连容貌相似的蔺焱都不放过了吧? 卿潭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什么看?”卿潭凶巴巴怼了一句,“睡你的大头觉!” “……”蔺棠溪盯着蔺焱的马甲,强忍着没跟他吵。 他扭过头,默默把仇记在大号卿潭身上。 ** 与此同时,2020年,正在吃早饭的大号卿潭打了个喷嚏。 “哥哥,你感冒了吗?”小棠溪从二楼下来,听到卿潭打喷嚏,温温软软的关切。 少年没有合适的衣服,身上穿着卿潭临时买的毛绒连体睡衣,背后带着一双长耳朵,萌炸了。 尤其叫‘哥哥’时,声音又糯又软,可爱加倍。 ——其实,小棠溪本来打算叫卿潭‘叔叔’,结果被年仅27岁的卿某人极力否定了,非要他改叫哥哥。 “没感冒,过来吃饭吧。” 卿潭趁着小少年洗漱期间,点了附近的外卖,乱七八糟一大堆。 他招招手,让小宝贝坐在自己对面。 毛茸茸的小朋友乖乖坐过去,望着餐桌上的炸鸡、煎饼、豆浆、海鲜粥,不知道应该从哪下手。 卿潭见他不动手,就把吃的全部堆在小棠溪面前,致力于开展养猪计划。 少年表情有点纠结,犯难的小小声说,“哥哥,我吃不了这么多。” “想吃什么拿什么,不吃的给我。”卿潭从一堆外卖中,翻出两杯温热的奶茶,拿起来晃了晃,“喝奶茶吗?” 小棠溪摇摇头。 奶茶听起来又甜又腻,小孩子才喜欢喝。 我又不是小孩子。 卿潭没有勉强,从纸袋里拿出一杯热奶茶,扎上吸管喝了一口。 他跟男朋友工作都忙,很少在家吃饭。偶尔时间凑在一起,因为两个人都不会下厨,只能点外卖。 卿潭每次点外卖,都会点两杯奶茶。他偏好甜食,奶茶十级爱好者。 但每次卿潭把奶茶捧到男朋友面前,都会得到一句冷漠的‘不用’。 最后卿潭只能默默喝掉两杯奶茶,并且在心里阴暗的想:蔺棠溪对自己那么冷淡,一定是因为不吃甜食,所以含糖量不够。 嘤,我也想要甜甜的爱情! 卿潭用力咬住吸管,把吸管口咬瘪了。 结果喝光了奶茶,奶茶底下的珍珠吸不上去。 作为十级奶茶爱好者,喝奶茶不吃珍珠怎么行?卿潭掀开盖子,从桌上拿起一把小勺子,把珍珠全部舀出来吃掉。 小棠溪目不转睛看着他,无意识舔舔嘴巴,好奇奶茶有那么好喝吗? 看卿潭喝得一滴不剩,都快要香死了。 小少年规规矩矩吃着海鲜粥,目光却有意无意飘向旁边那杯奶茶。 卿潭吃掉所有的珍珠和小料,把手伸向蔺棠溪不喝的那杯奶茶。 他拿起来,感觉重量不太对。 摇了摇,杯子已经空了,只剩下没喝完的珍珠和小料还在里面。 “好喝吗?”卿潭问。 小棠溪低着头,认真喝粥,假装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要勺子吗?”卿潭又问。 小孩红着耳朵尖,轻声回答,“要。” 卿潭在厨房拿了个干净小勺子,递给小棠溪,顺手揉揉他头发。 “你喜欢,下次带你去奶茶店。” “不用,我尝尝味道就够了。” “尝一杯哪够?奶茶店可以自选口味和小料。草莓、芒果、奥利奥…” “咦?奥利奥也可以做奶茶啊?”他觉得惊奇。 卿潭笑了笑,“先好好吃饭。” 第7章 吃过早饭,卿潭让小棠溪戴上帽子、墨镜、和口罩,打扮成准备出门抢银行的样子,又换了身风格成熟的衣服。 “带你去公司。”卿潭叮嘱道,“等会安静点,别让他们发现。” “好。”小少年乖巧点头。 公司离卿潭家有段距离,在城内商业区。 商业区的办公楼一栋比一栋高,卿潭带他停在最高最气派,似乎镀了金镶了钻的大楼前。 “看起来好厉害…”小棠溪扬起脖子,努力仰望办公楼顶端,“未来的我在这里上班吗?担任什么职位啊?” “执行总裁。”卿潭回答。 “啊?”小棠溪怀疑自己耳朵瞎了。 自己明明是个身无分文卖身还债的小废物,当什么总裁? 卿潭再次重复,“执行总裁,也就是老板。你们公司没上市,你持股100%。” “啊!”蔺棠溪惊叹。 “但是,”卿潭来了个急转折,“你的启动资金,是我给的哦。” 小棠溪:…… 好吧,他现在明白自己为什么欠几十个亿了。 小棠溪跟在卿潭身后,悄无声息进入办公楼。相比于外表的气派奢华,办公楼内部相当空旷,甚至可以用简陋形容。 楼内毫无生气,只有许多信号灯忽闪忽闪,仿佛一双双偷窥的眼睛。 走进里面,门口没有保安,旁边摆了两台发射红光的仪器。小棠溪从仪器中间穿过,红光飞快上下扫描,顶端显示器弹出识别信息。 姓名:蔺棠溪 身份:内部员工 判定:通过 他有些好奇,朝卿潭那边瞧了眼,识别信息跟自己不太一样。 姓名:卿潭 身份:白名单访客 判定:通过 “哥哥,”小棠溪指着仪器问,“如果判定不通过,会怎么样?” “不知道,听说这两台仪器内置十二道防盗防恐措施,可以把普通人类从这里直接发射到太阳上,你想试试吗?” “不不不!”小少年连忙摆手。 十年后的科技太可怕了!小少年亦步亦趋跟在卿潭身后,细白的手指攥紧他衣角。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结果,他们大摇大摆穿过一楼大厅,没有人。 搭乘电梯上二楼,也没有人,整栋楼一片死寂。 “奇怪,nb不在公司吗?”卿潭嘀咕。 “nb是谁啊?” “你家保安。”卿潭随口回答,“nb是你为数不多的员工之一,身兼数职。对外假装是总经理,不过主要负责看大门。” “哦。”小棠溪假装自己听懂了,又问,“他是外国人吗?为什么叫nb?” “不。”卿潭露出假笑,“他是纯种、正宗、原汁原味的炎黄子孙。因为本名像个铁憨憨,所以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 “啊?” “全名nice·boy,简称nb。” “啊这……”小棠溪努力憋住笑。 教养告诉他,不能嘲笑别人的名字,就算对方叫‘好男孩’。 哈哈哈哈哈好男孩! 卿潭:“你猜他本名叫什么?” “什么?” “武铁牛。” “噗嗤——”果然像个铁憨憨。 小棠溪没憋住,直接笑喷了。 还没笑够,旁边通讯仪器亮起绿灯。 “谁叫我?谁叫我?”一道天生带着喜气的声音,顺着内部线路穿过来,“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大名,要叫我英文名,或者尊称我一声:武经理。” 卿潭配合的叫他英文名,“nb,你在哪?” 武铁牛气得乱哼哼,“什么nb?我现在改名叫super武了。” “super?所以你现在简称sb吗?” “卿潭你……”武铁牛脏话差点骂出口,念在他是公司大债主的份上,硬生生忍了,“等着,别乱跑,我下去接你。” 通话仪器切断,小棠溪紧张地问,“他要下来吗?我怎么办?” 第9章 “别说话,交给我。”卿潭安抚他,“nb和另外两位员工,从公司创业开始,一直跟着你,所以非常了解你。今天先带你见见他们,免得下次见面认错人。” “好。”蔺棠溪点点头,“我不说话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你平常也不说话。” “这样啊。”小棠溪默默想: 十年后的我,原来是一个安静内向的人。 三分钟后,武铁牛人还没到,声音先飘进来了。 “呦呦,让我瞧瞧是哪位稀客?卿潭您的到来,真是让我五雷轰顶如丧考妣。”武铁牛用最热情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话,一开口就是老阴阳怪气了。 他步履轻快的走向卿潭,看见他身后的小棠溪,笑容逐渐消失。 “蔺总,您也来了。”武铁牛瞬间矜持,端庄又礼貌问候大老板。 小棠溪微妙感觉到,nb有点害怕自己。 莫非十年后的自己很凶,经常克扣员工的工资? 他觉得这个想法有理有据。 自己穷成这副鬼样子,负债几十个亿,能准时发工资就不错了。 小棠溪不知该怎么接话,索性像卿潭交代的那样,保持沉默维持人设。 卿潭替他问,“nb,公司就你一个吗?” “除了我,安衿若也在,这会儿不知道去哪里。”武铁牛是个话痨,絮絮叨叨交代,“杜姐昨天在公司等了你大半天,找你汇报工作。但你没来,电话也打不通。她还要去出差,就收拾行李走了,让你来公司以后联系她。” 武铁牛罗里吧嗦交代完同事的情况,又好奇地问,“蔺总,你前两天去哪了?” 蔺棠溪沉默,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卿潭抛出万能借口,“他感冒了。” “感冒?大夏天感冒?” “热感冒。” 武铁牛不太相信,用二哈般睿智的目光上下打量卿潭,以及有点奇怪的蔺棠溪,表情忽然变得复杂。 据说那什么以后,不清理干净,就会感冒发烧。 “唉…”nb最终什么都没说,深深叹了口气。 老板为了公司,牺牲实在太大了。 卿潭不知道nb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三言两语打发掉他,还得应付身边小少年层出不穷的问题。 “安衿若是谁?女孩子吗?名字真好听。” “生理上是男。你如果见到他,把他当成男性女性都可以。” “嗯?” “他从小有性别认知障碍,觉得自己应该是女性。但是周围人都觉得他不正常,所以读书和以前找工作,没少被排挤。后来进入你的公司…”卿潭低头凝视小少年,“你以跨性别者的身份,接纳了他。” “跨性别者。”蔺棠溪轻声喃喃,无意识点点头。 卿潭知道,小棠溪年纪小,涉世未深,不懂‘跨性别者’的概念。 他本来打算带小棠溪见见安衿若,结果找了大半个公司,没看到人影。 听武铁牛说,安衿若总是神出鬼没,想见到他,还得精通一点玄学。 小棠溪:“我还有个问题。” “问。” “我的公司,只有两个员工吗?” “错。”卿潭纠正他,“算上你在内,公司总共有四个人。” 小棠溪沉默地想:虽然4是2的两倍,听起来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么大的公司?”小棠溪表示难以置信。 十分钟前,他从车里下来,第一眼看到足以在商业区c位出道的办公大楼,内心涌现出许多憧憬和希望。 然而,人生总是大起大落。 感情自己得到几十个亿资助,每天辛辛苦苦卖身还债,就换来一个空有颜值毫无卵用的空壳子? 此前十六年,小棠溪觉得自己脑子挺聪明。而此刻,他对未来自己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所以,我经营着这么大的公司,主要做什么啊?” “什么都没做。”卿潭回答。 “???”莫非我单纯喜欢卖身,所以才欠了几十个亿? “又什么都做了。”卿潭补充。 “……” 您说话别大喘气啊。 卿潭示意他看四周,“你瞧,这栋楼内部所有的高科技产物,全都是你们公司研发的,包括家里的智能小管家。” “哇!”小棠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但是,”卿潭又开始转折,“所有商品全部在内测阶段,没有上市。到现在为止,贵公司没有一分钱收益。” “???”短短30秒,人生再次大起大落,小棠溪真诚发问,“请问,我图什么呢?”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只研发不上市,图什么呢?” 小棠溪冥思苦想良久,决定放弃思考。他跟随卿潭,在公司里参观了一大圈,内心悲喜参半。 中午,肚子有些饿了,卿潭让nb准备了午餐。 小少年生活习惯很好,吃饭之前必须先洗手。他进入男洗手间,冷不丁看到一抹白色的人影,猛得吓了一大跳。 光洁的镜子前,站着一位高挑、纤细、穿着白色纱裙、甚至穿着女性内衣的… 漂亮男性。 “啊,蔺总。”男人发现小棠溪,抬手把鬓角的长发别到耳后,“谢谢你送我的裙子,很合身。” 他的声音偏中性,温温柔柔非常好听。 漂亮的男人转过来,看清楚小棠溪的模样,欲言又止,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动摇。 我送的……裙子吗? 送给男孩子? 小棠溪记忆力还算可以,很快就把漂亮男人和只听过两次的‘安衿若’画上等号。 他今天刚get‘跨性别者’这个陌生的名词,对此类人还没有具体概念。 见到安衿若,突然有些明白了。 眼前这位生理上是男性,手长脚长身段高挑。 他穿着轻盈的长裙,胸前微微隆起,看起来漂亮又有气质。 安衿若目光温柔如水,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用好听的中性嗓音问小棠溪,“你要洗手还是要上厕所?” 小棠溪害怕被发现,原本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 可听到安衿若柔声问话,还是忍不住回答,“洗手。” 完了! 小棠溪心底‘咯噔’一下。 自己跟十年后的蔺棠溪,声音肯定有区别呀,如果被他听出来怎么办? 然而,安衿若听见明显比平常稚嫩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反应。 他朝旁边挪了挪,把镜子前的位置让出来。 小棠溪磨磨蹭蹭走过去,盯着陶瓷洗手台上的水龙头瞧了会,没找到开关。 安衿若适时提醒,“你先把手放到水龙头下面弄湿,我帮你拿洗手液。” “哦,好。”小棠溪试探着把手凑过去,没有开关的水龙头自动出水了。 刚把手打湿,安衿若挤了一坨棉花糖似的泡沫洗手液在他掌心里。 “谢谢你哦。”小棠溪真诚向他道谢,发自内心觉得安衿若超级温柔。 “蔺棠溪,你不用向我道谢。”安衿若笑得眉眼弯弯,“该吃午饭了,我带你去食堂。” “好的。”小棠溪松了口气,轻易放下对他的防备,跟随安衿若一起走向公司食堂。 他对我好温柔哦,小棠溪想。 因为什么呢? ** 2010年,蔺棠溪重回十年前的第三天。 他让蔺焱代替自己去上学,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被发现。 毕竟自己刚刚刚转了学,全校除了卿潭,没几个熟人。 蔺棠溪买了一张火车票,跨越两个城市,来到安衿若曾经读书的城市。 他看过安衿若的简历,还记得他曾经在哪所学校就读。 算实际年龄,安衿若比自己大两岁,理论上应该上大学了。不过他断断续续休学了好几次,结果毕业比蔺棠溪还晚一年。 当初面试时,蔺棠溪问安衿若,“为什么休学?” 彼时,初次见面的安衿若跟他还不熟,沉默着不肯说话。 后来相处久了,蔺棠溪才知道,他因为长期遭受校园霸凌,自杀过两次,精神崩溃一次,住院更是不计其数。 学校怕他出事,只能让安衿若休学。 “你好,”蔺棠溪悄无声息混进安衿若学校,拦住一个男生,“请问安衿若在哪个班?” “安衿若?没听说过,男的女的,长啥样子啊?” 蔺棠溪描述,“男生,皮肤很白,眼角这个位置有一颗泪痣。” 男生反应过来,给他指了个方向,“哦,那个娘娘腔啊。他在高二五班,喏,那边。” “谢谢。” 19岁,才读高二。 原来这一年的安衿若,已经休过学了。 蔺棠溪顺着男生指引的方向,走进高二五班,却没看到安衿若。 问了班里同学才知道,安衿若被几个男生带去男厕所了。 那位同学回答时,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显然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 第10章 蔺棠溪内心无比烦躁,退出教室,大步走向男厕所。 还没靠近男厕,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死娘娘腔,你不是总说自己是女的吗?来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你底下有没有把儿。” “哇,居然穿三角内裤,好他妈恶心。变态!神经病!” “头发留这么长,你真想变成泰国人妖吗?” “天呐,娘娘腔你竟然哭了?你们快看,原来变态也会哭,哈哈哈哈哈!” 第8章 厕所里粗略估计有五六个男生,嘴里不干不净,言辞极尽侮辱。 蔺棠溪嫌他们聒噪吵闹,停在外面等了会儿,却没听到安衿若发出任何声音,连一丁点哭声都没听到。 那群男生越来越过分,威胁着要他跪下,要他主动把头伸进小便池里,否则就要拔光安衿若的头发。 蔺棠溪皱了皱眉。 十几岁的男生,对待同学哪来这么大恶意? 他其实不太愿意直接冲进去,动动手三两下打趴那些男生,像电影里的救世英雄一样。 那个场面不仅装逼中二,还有些傻。 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打算过来找安衿若。 自己知道未来的事。无论安衿若少年时经历多少苦难,他肯定能熬过去。只需要等他跌跌撞撞历经坎坷之后,主动找上门就够了。 蔺棠溪清楚,自己插手有可能改变未来,但他还是来了。 彼此生命有过交集之后,就无法隔岸观火。 蔺棠溪杵在男厕外,掏出从蔺焱身上薅来的翻盖手机,啪啪啪按下几个键,打开扩音功能。 手机里嘟嘟嘟几声,响起中年男性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派出所,请问有什么事吗?” “警察先生你好,这里是市五中高二楼层西北角的男厕外。我发现有几个男生聚众打架,欺负同校男同学。” “知道了,我们立刻出警,同时联系他们的家长和老师。” 男厕里面听到这通电话,顿时炸开了锅。 “虎哥,有人报警了,咋办?” “还能咋办,跑啊!” “那这个娘娘腔呢?等会警察来了,他会不会点炮?” “别管他,他不敢!” 男厕内传出脚步声。蔺棠溪关闭提前录制好的音频,往旁边躲了躲,冷眼看着几个男生冲出男厕,急匆匆跑远。 等所有人都走远,他才进入厕所里,看到跌坐在小便池旁边的安衿若。 瘦瘦弱弱的男生目光空洞,浑身脏兮兮的,头发还被他们拔掉了一小撮,脸上带着两行未干的泪痕,丝毫看不出十年后的精致漂亮。 安衿若听到有人进来,没抬头,依旧呆呆坐在那儿,木木盯着穿着洁白运动鞋的人朝自己靠近。 那双运动鞋很干净,似乎连鞋底都没有灰尘,与脏兮兮的男厕格格不入。 跟肮脏、下贱、不男不女的自己更格格不入。 明明他越来越近,安衿若却感受到一道明显的界线。橫戈在两人之间,泾渭分明。 运动鞋的主人来到他身边,停住脚步,低头静静审视两分钟。 “安衿若。”蔺棠溪蹲下来,跟他保持平视。 在学校里,安衿若被大家叫‘人妖’‘娘娘腔’‘死变态’,很少听到有人正儿八经叫自己名字。 他犹豫了足足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终于给出反应,死灰般的眼里慢慢有了焦距。 “嗯。”安衿若终于发出嘶哑的声音,“请问,你认识我吗?” “嗯,现在认识了。”蔺棠溪伸手过去,握住他遍布伤痕的手,“我叫蔺棠溪,以后请多指教。” 安衿若不适应被人握住手的感觉,整个人非常僵硬,不敢收紧手指。 蔺棠溪维持着握住他手的动作,起身,把安衿若从脏兮兮的水泥地上拉起来。 “你衣服脏了,”蔺棠溪淡淡说,“走吧,我带你去买一套新衣服。如果你想穿裙子,也可以。” “不!”安衿若如同被电了一下,吓得飞快缩回手,身体瑟瑟发抖,笼罩着源于灵魂的恐惧,“我有病,我是个变态。我…我不能穿裙子。” “为什么不能?”蔺棠溪直勾勾看着他,认认真真告诉安衿若,“你这么漂亮,穿裙子一定很好看。” 安衿若还在发抖,拼命摇头,唇色苍白,抖得越来越厉害。他仿佛被什么枷锁无形束缚着,无法挣脱,被迫堕落。 蔺棠溪平静且镇定的重复多年以后,自己初见安衿若时,对他说过的话—— “别害怕。你没有病,你只是遵循内心做自己,仅此而已。” “他们觉得你有病,是他们的问题。” 安衿若听完他的话,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肩膀颤了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哭泣。 哭声原本很小,几不可闻。悲伤终于积攒到某个临界点,决堤的情绪完全发泄出来。 蔺棠溪没有安慰,只是静静看着他。等漂亮的男生哭够了,才递过去一张纸巾。 细白的手攥紧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安衿若红着眼睛,“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蔺棠溪怔了一下,才回答,“我没有帮你。” “啊?” “我没有帮你,也不会帮你。”蔺棠溪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能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自己…怎么可能。”安衿若轻声呢喃,“他们都说我有病,我是个怪物,我什么都做不好。” 蔺棠溪没说话,定定盯着他的脸,将眼前的少年和2020年那位惊才绝艳的安衿若画上等号。 他突然懂了自己来找安衿若的原因。 他真的很想见证一场奇迹。 ** 蔺棠溪带安衿若离开学校,随便买了一套运动服,然后找个酒店,轻车熟路开了间房。 安衿若第一次来酒店,若有所思的望着蔺棠溪,就差问‘你怎么这么熟练啊’。他用酒店的浴室,把自己清洗干净,换上新衣服,整个人宛若新生。 蔺棠溪正在摆弄酒店的电脑,听到动静,百忙之中递给他一个眼神。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嗯?”安衿若用气音表示疑惑。 “今天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蔺棠溪淡淡问,“你打算怎么办?” “不、不知道。”安衿若声音怯怯,似乎有点怕。 蔺棠溪‘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想法很明确。自己不是救世主,也没兴趣当活菩萨。 如果安衿若没有自救的想法,他才不会自作多情,非要伸手把人从泥坑里拉出来。 “那个…”安衿若低头盯着脚尖,纠结了很长时间,才鼓起勇气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蔺棠溪握住鼠标的手顿住,背对着他问,“你要听我的吗?” “……嗯。” “先转学。”蔺棠溪说,“转到洛桑六中。”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安衿若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答:好。 晚上来不及回家,蔺棠溪直接住在酒店里。入睡前,他第二次主动联系自己的床上用品。 “他怎么样?”通话链接刚建立,蔺棠溪丝毫不做前戏铺垫,直接进入主题。 卿潭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谁怎么样?我?还是小事逼?我除了想你之外一切都好,可是是太想念宝贝你了,所以过得很不好。” “……”蔺棠溪被他骚得不想说话。 “至于你的小事逼…”卿潭还打算继续哔哔。 “停,我问那个孩子怎么样。”蔺棠溪把问题补充完整。 饶是蔺总见多识广,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年轻的自己,索性叫‘那个孩子’。 “你说小棠溪啊。”卿潭顺势躺倒在床上,用左臂垫着脑袋,右臂习惯性搭在旁边。 往常,他摆出这个动作,自家男朋友都会默默靠过来。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躺下,用漂亮的眼睛盯着他,像只养不熟的贵族猫咪。 而现在,养不熟的猫咪彻底跑远了。 卿潭内心有些惆怅。 “卿潭?”安静太久,蔺棠溪在那边叫了一声。 听到他呼唤,卿潭立刻回过神,语气略低,“抱歉,刚才有些跑神。小棠溪这会儿在书房,他说想学做生意的知识,我找了些相关的书给他。” “哦。” “你放心,他适应能力很强,简直让我惊讶。”卿潭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从你的公司回来以后,他似乎有了目标,决定要努力学习做生意的门道,让公司所有商品尽快上市,摆脱负盈利,早日还清债务。” “挺有想法。” “你不阻止他?”卿潭问,“小孩这么乱来,肯定会打乱你的计划。” “为什么要阻止他?”蔺棠溪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没有人能打乱我的计划,我自己也不行。” 这话说的,简直把‘狂’字写在头顶,无形中diss整个商圈。 第11章 “你这么说,我更好奇了。”卿潭闭上眼睛,全心感受他的声音,“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你迟早会知道。”蔺棠溪一派运筹帷幄,“而且,你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宝贝又利用我。”卿潭半真半假抱怨一句,明显没有真的跟他生气,反而臭不要脸提出很多暂时无法实现的补偿。 蔺棠溪觉得无所谓,全部答应了。 “好啊,如果我能回去。” 卿潭:…… 虽然男朋友答应了,可自己完全开心不起来。 他恍然意识到:‘如果’是世界上最残酷的词。 “到时候,想玩什么猫耳,落地窗,办公室,都随便你。”蔺棠溪说得漫不经心,这方面向来放得开。 毕竟两个人一起爽的事,何必忸怩呢? “你别说了,宝贝,我现在有些难过。”卿潭翻了个身,把枕头夹在双腿中间难耐地蹭了蹭,换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你呢?今天做了什么?” “我去找了安衿若。” 卿潭诧异,“找?你以前不认识他吗?” “不认识啊,”蔺棠溪更觉得疑惑,“我应该认识他吗?” “没,我一直以为你们认识。”卿潭沉思片刻,斟酌措辞说,“因为,你转到洛桑六中的时候,安衿若也转过去了。你们一个高三,一个高二,分别是10年和11年的状元。六中那破学校你也知道,同时转入两个顶级学霸,太奇怪了。大家都觉得你们是好朋友,约好了一起转学。” 蔺棠溪:???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9章 挂断电话,蔺棠溪认真回忆了几分钟。 蔺棠溪确信,自己记忆力很好,也没有遭遇过任何可能导致失忆的意外。 高中、甚至大学以前,他不记得自己听过‘安衿若’这个名字。 那么,现在的情况,只剩下两种解释。 第一种,是安衿若存在感太低,在学校里不够显眼。 蔺棠溪读高中时,不迟到不早退,安分守己尊老爱幼。除了跟卿潭成为死对头以外,没有做任何好学生不该做的事,也不是校内左右逢源的人物。 不认识高二的转学生,倒也正常。 而另一种,则是蔺棠溪比较担心的情况。 现在的世界,和属于他的未来是互通的。 自己在2010年做的事,会影响到2020年。一不小心,原本的世界就会混乱。 从安衿若千里迢迢突然转去洛桑六中这件事来判断,第二种解释,似乎更接近真实。 难搞啊。 **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蔺棠溪是被催命般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有些暴躁。 经常跟蔺棠溪一起睡的人……例如某位卿姓狗比非常清楚,蔺棠溪这个人,有点神经衰弱,入睡比较慢。他作息规律,没有赖床的习惯。但如果没睡醒,就被强行吵起来,蔺先生肯定特别暴躁。 往往这个时候,卿狗比会识相的顺着毛摸,什么都服从蔺棠溪,生怕男朋友不开心,让自己跟世界一切毁灭。 同床共枕五年多,大号卿潭的求生欲,能让他避开99.9%的危机。 然而,此刻打电话的人,并不知道蔺棠溪起床气有多严重。 硬生生被铃声从睡梦中吵醒,蔺棠溪周身笼罩着低气压。当他意识到,吵自己睡觉的罪魁祸首,是摆在旁边柜子上的翻盖手机时,立刻想让它走得干脆点。 拿起手机准备砸碎之前,蔺棠溪意识到:这是个古董级别的翻盖机,脑内意识才清明了几秒。 翻盖机有个小显示屏,此刻闪烁着来电人的备注:妈妈。 手机是蔺焱的,这个电话,当然不是他亲妈从阴间打来的。 蔺焱那个猪脑子,轻易被胡秀娥收买了,一声声‘妈’叫得贼亲热。 蔺棠溪忍着几欲作呕的恶心,冷淡的接通电话。 胡秀娥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带着与生俱来的尖酸刻薄。 “蔺棠溪,我在几天不在家,你怎么回事?跑去哪了?”胡秀娥言辞激烈的质问完以后,又用那种‘为你好’的语气说,“你跑那么远,连招呼也不打,我和爸爸多担心啊?” 蔺棠溪有点想吐。 这位女士段位真高,pua的套路一层一层。 蔺棠溪以为她在第三层,实际上她已经爬到了第八层。这软硬兼用恩威并施的招数,难怪当年牢牢坐在蔺家主母的位置上,还让蔺向东对她言听计从。 果不其然,蔺向东在电话那边帮腔。 “就是,小溪你怎么回事?你妈妈那么关心你,你一天到晚还总惹他生气。” 从父亲嘴里蹦出‘你妈妈’这个称呼 ,惹得蔺棠溪疯狂翻白眼。 他很想让蔺向东清醒一点。 我真正的妈妈在三年前,在你忙着跟旁边那个毒妇偷情的时候,就已经被气死了。 可蔺棠溪终究没有说。 呵呵,逞一时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 “对不起,胡阿姨。”蔺棠溪已经熬过起床气,声音算得上乖巧懂事,“我这就回家。” 躲在电话后面的蔺焱觉得不对劲。蔺棠溪前两天还嚣张呢,这会儿怎么变乖了? 可蔺棠溪乖乖听话,对自己是好事。蔺焱根本没脑子,趁机骂了蔺棠溪几句,把狗仗人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对,用狗仗人势这个词,既侮辱了狗,也侮辱了人。 应该是一个畜生,仗一个畜生不如的势。 蔺棠溪本来就决定今天返程,早早买好了票。 刚过中午,他站在蔺家门外,一眼看到坐在花园里等着吃瓜的蔺焱,脸上带着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 “哈哈,你还敢回来,你要完了。”蔺焱简直把落井下石刻在脸上,言辞处处透着奚落。 蔺棠溪懒得接话,兀自开启新话题,“今天是周四。” “嗯?是啊。” “学校没放假,你为什么在家?”蔺棠溪冷冷看着他。 “我、我…”蔺焱被他瞪了一眼,吓得直冒冷汗。 前几天,他努力扮演蔺棠溪,完全是害怕被他报复。 但现在,胡秀娥回来了,蔺焱觉得找到靠山,便大摇大摆翘了课。 他没想到,就算胡秀娥在家,蔺棠溪还是这么嚣张。 “我跟你说了,我不喜欢威胁人。”蔺棠溪说完,照着他的脸挥了一拳。 蔺焱躲不及,眼睑下方的位置被砸中,脑子嗡了一下,以为自己要被打死了。 结果半分钟过去,疼痛感渐渐消失了,只残留一些火辣辣的余韵。他扭过头,照着玻璃瞧了瞧,发现被打过的位置泛起红血丝,估计等会儿就会变得青青紫紫。 “去给老师打电话,说你摔了一跤,所以才没去学校。”蔺棠溪活动活动手指,语气很淡,“再有下次,就不只是让你表面装装样子了。” “你敢打我?你、你就不怕…”蔺焱捂住脸,有些崩溃,话说得断断续续。 “闭嘴。”没等他说完,蔺棠溪已经离开了,大步走进房间里。 胡秀娥坐在客厅正中央,明显恭候多时。 见蔺棠溪回来,她沉着脸,一副要吃小孩的表情。 “总算知道回来了。你去哪了?为什么不跟我说?”胡秀娥重重拍了把桌子,“才开学几天就逃课,越来越不像话了。” 蔺向东手底下不知道在做什么,胡乱点点头,算是帮胡秀娥撑腰,让她放心教训自己儿子。 蔺棠溪大步走到她对面,施施然坐下。 胡秀娥皱了下眉,很想骂一句,‘让你坐了吗?小杂种还有脸坐。’ 但她没有骂出来,毕竟自己是个把他俩‘视如己出’的后妈。恶意太明显,或许会被蔺向东察觉。 “胡阿姨,”蔺棠溪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说,“既然你嫌我在这边逃课,为什么还要把我从寄宿学校转过来?” “那都是为了你们好。”胡秀娥张嘴,又是老生常谈的话,“你跟蔺焱是兄弟,应该多多相处,搞好关系。” “你真希望我跟他搞好关系?”蔺棠溪勾起唇,似笑非笑。 “……”胡秀娥本来想回答‘是’,对上蔺棠溪的眼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蔺棠溪压低声音说,“我如果跟蔺焱搞好关系,哪还有你发挥的余地。” 不是错觉。 胡秀娥当真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旁边蔺向东百忙中抬头,觉得气氛不对,习惯性数落道,“蔺棠溪,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哦,我错了。”蔺棠溪道歉没什么诚意。 蔺向东:“知道错了就行,你昨天为什么旷课?” 蔺棠溪酝酿情绪,装出几分委屈和柔弱,楚楚可怜地说,“因为,我成绩退步太多,辜负了胡阿姨的教导。像我这么糟糕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第12章 难道他想自杀?蔺向东反应过来,立刻警钟大做。 他平常对孩子关心很少,总把‘教育’的责任丢给女方。以前甩给原配,现在甩给胡秀娥。 但本质来说,两个孩子是自己的亲骨肉,蔺向东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自杀呢? 蔺向东:“小溪啊,你可别胡思乱想。成绩退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如果不想学,咱就不学了。” 胡秀娥附和,“对啊,像小焱那样,就挺好。” 蔺棠溪反问,“胡阿姨,真觉得他那样挺好?” 胡秀娥再次被噎住了。 “你觉得他那样好,一定是觉得我不好。”蔺棠溪故作委屈地说,“既然如此,我还不如搬出去呢。” “不行!”胡秀娥大声反驳。 蔺棠溪这个孩子,比蔺焱难搞太多,她怎么能容忍如此不稳定的因素脱离掌控? “可是,我住在家里,只会惹阿姨生气。” 蔺棠溪语气期期艾艾,弱小可怜又无助,本届影帝非他莫属。 “你让我住那么小的房子,每天不让我睡觉,一定是因为我惹你生气了。” “什么?还有这回事?”蔺向东惊了。 胡秀娥连忙解释,“没,没有,我是觉得,小房子清净,适合学习。” 说着,她偷偷剜了蔺棠溪一眼。 这孩子怎么回事? 以前都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样,仿佛灰姑娘似的,逆来顺受不告状。 现在倒好了,不仅背后捅刀子,还做了漫长的铺垫,选择恰如其分的时机。 果然很难对付。 蔺向东找家里阿姨一打听,发现情况属实,第一次跟胡秀娥黑了脸。 胡秀娥连忙追着他进书房,绞尽脑汁解释,暂时没空理会难搞的小子。 蔺棠溪不仅全身而退,还成功挑拨了这俩夫妻。 他走出屋外,见蔺焱呆若木鸡戳在哪儿,脸上的伤痕看起来非常恐怖。 蔺棠溪心情很好,拍拍他的脸,眉头上挑,“你该去学校了。” 蔺焱二话不说,冲进去背起书包,屁滚尿流滚去学校。 蔺棠溪自己倒逍遥,优雅的喝了个下午茶,赶到学校时,只剩最后一节班会课了。 高三五班的新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领口别着小蜜蜂,大声说: “同学们,安静!为了让咱们班有更好的学习氛围,所以我宣布,本节班会课我们要——” “换、座、位!” 第10章 大概全世界只有蔡茜茜一个人觉得,高三五班还能教好。 她捏着小蜜蜂的话筒,精神亢奋,大声阐述自己的教育观念。 “我认为,咱们班同学还是很有潜力的!” “每位学生都有非常大的进步空间。” “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三百天,只要大家肯努力,每个人都有希望。” “所以……” 孟波波四仰八叉睡了一觉,再醒来,新班主任还没哔哔完。他听进耳朵里,像唐僧念经似的,脑壳一阵阵疼。 旁边同桌倒是挺从容,手托着脑袋,眼睛看向讲台,没有聚焦,鬼知道在想什么。 孟波波觉得,这学期开学以后,蔺焱有些不同。 以前,五班的同学讨好蔺焱,主要是因为他有钱。而现在,蔺焱不给大家花钱,他们依旧讨好蔺焱,比以前更加狗腿。 毕竟,现在的蔺焱看起来比卿潭更难惹。 嘶—— 讲台上,蔡茜茜继续高谈阔论,“所以呢,老师我分析了你们去年的考试成绩,又经过整整两天的研究,做出了一个互帮互助名单。” 蔡茜茜拿出手边几张薄薄的纸,对同学们解释,“老师会根据成绩,按照两人一组的形式,给你们分配座位。” 话音刚落,底下发出一声‘嘁’。 “又他妈按成绩。” 踏进校门以后,‘成绩’似乎成为衡量学生的唯一标准。 选学校,分班,无论做什么都要看成绩。连换个座位,也是成绩好的学生先选。 “也不是单纯的看成绩,”蔡茜茜解释道,“还要看两个人的性格,脾气。我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大家,虽然无法细致了解每一个人,但也对你们有了大致印象。” “这次排座位呢,我会以成绩为主要标准。把成绩好的学生,和成绩进步空间大的学生,分到一起。希望大家能够互相帮助,一起提高。” 蔡茜茜说话委婉又真诚,不像其他老师,直接说他们是‘差生’。 她捧起厚厚的纸,语气温柔。 “再不快点就下课了,我们来排座位吧,念到名字的请坐到一起。”蔡茜茜面带微笑,念道,“第一组互帮小伙伴,卿潭……” “嗯?”卿潭从睡梦中爬起来,揉揉自己的小卷毛,脸上写满不耐烦。 蔡茜茜:“你上次期末考试,排名全班第25,很不错哦。老师对你期望很大,希望你能带领蔺焱同学一起学习。” 卿潭:??? 啥鬼玩意?居然要我带着别人学习,校霸不要面子吗? 蔺棠溪:??? 我拒绝这种羞辱。 周围同学突然兴奋,暗搓搓等待他俩碰撞出火花。 谁也没想到,五班两大势力第一次正面交锋,竟会是这种情景。 奈何,在蔡茜茜的极力撮合下,卿潭拎着书包走过来,踹了脚孟波波的凳子。 “还不快滚。”卿潭酷酷的说。 孟波波连忙爬起来,跟即将成为前同桌的蔺棠溪告了个别,屁颠屁颠走了。 卿潭一屁股坐下,发出地动山摇的动静。 蔺棠溪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动如山,没给他任何眼神。 小泰迪不安分,粗暴的把书包塞进桌膛里,差点把桌子撞倒。 蔺棠溪依旧没搭理他。 隔壁那只安分了几秒,又开始折腾,在书包里翻来翻去,把里面的烟盒拿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拿出来。 偷偷瞄了一眼,见蔺棠溪还是没反应,卿潭索性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燃烟卷。 ‘啪嗒——’ 刚打着火,手腕被旁边人用手刀砍了一下。卿潭猛得一颤,打火机飞了出去。 然后他手里的烟卷被揉碎,丢到窗户外面。 蔺棠溪低低说,“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也丢出去。” 卿潭手腕疼得发麻,眼睛却亮了。 “喂。你果然不是蔺焱吧!”小泰迪仿佛找到凶手的柯南,有模有样分析,“我早就觉得不对了。蔺焱那么怂,根本不敢动我,他也不讨厌烟味。” “你是蔺棠溪,对吗?”卿潭望着他,身后无形的尾巴摇啊摇。 蔺棠溪‘嗯’了一声,大大方方承认了。 “你为什么要装成蔺焱?为什么来五班?”卿潭瞎猜道,“难道是为了跟我打架?” “呵。”蔺棠溪冷笑一声,慢吞吞说,“不是。你如果觉得命太长皮太痒,我倒是可以揍揍你。” “那你为什么…” “别问了,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蔺棠溪没什么诚意地说,“乖,帮我保密。” “帮你保密,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蔺棠溪侧过头,眯起眼朝他笑,“但是呢,你不保密,对你一定有坏处。”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犯了个蠢,所以状态不好心情有点丧丧的。明天请假一天哦,等更的宝贝们对不起。 第11章 “你不保密,对你一定有坏处。”蔺棠溪轻飘飘说,语气带了点笑意,根本不像威胁。 卿潭古怪的盯着他,小声嘟哝,“能有什么影响?” 他肯定是嘴上说说而已,卿潭想:就算自己把这件事捅出去,蔺棠溪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就算要动手,两人打起来,最后一定是蔺棠溪跪在地上叫爸爸。 中二少年优越感爆棚,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劲儿。 蔺棠溪望着他,不禁感慨。 他看起来,这么普通,却这么自信。 ** “阿嚏——” 2020年,刚从车里下来的卿潭打了个喷嚏。 “哥哥,怎么了?”小棠溪立刻跳下车,关切地询问,“你感冒了吗?” “没有。大夏天,感什么冒?”卿潭蹭蹭鼻子,没当回事,随意地跟小棠溪说,“进去吧,带你买衣服。” “嗯,好的。”小棠溪点点头,乖乖跟在卿潭身后,一步步走进连地板都反光的大商场。 眼前这个商场,小棠溪没来过也没听说过,但能感受到它很奢华。 商场前面有一个大型展柜,展柜中有精致的冰雪造景。旁边还有一个小灯塔,虽然不亮,在阳光下依旧闪闪发光。 商场内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打扮都非常精致。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一副人上人的姿态。 卿潭也是人上人之一吧,小棠溪这么想着。 第13章 然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卿潭应该是人上人上人。 他刚进入商场,门边穿着制服,妆容精致的女人迎过来。 蔺棠溪看到她胸口的英文标牌,是这里的副经理。 副经理笑着对卿潭表示欢迎,带着他穿过明亮宽敞的化妆品和奢侈品柜台,搭乘vip电梯直接上楼。 小棠溪刚才在外面数了数,商场营业区总共有7层,副经理却带他们去8楼。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啊?不买衣服吗?”小棠溪小声问。 “买。”卿潭回答,“你穿这套衣服不太合适,先让私人导购帮你搭两套衣服。你要是想逛商场,我就带你去。” 电梯停在八楼,外面是宽敞的贵宾休息室,里面有很多漂亮的店员对他们表示欢迎。 蔺棠溪刚走出去,身上散发香气的小姐姐邀请他坐在椅子上,低头帮少年脱鞋。 “不用,我自己来!”小棠溪吓了一跳,连忙要制止他。 小姐姐差点被他踢到,依旧保持微笑,“小少爷,您别紧张。等会你需要试穿裤子,所以我先帮你换上拖鞋,试穿比较方便。” “我自己换就好。”蔺棠溪避开她,又说,“你不要叫我小少爷。” 听起来很奇怪。 他虽然是首富之子,家里挺有钱。可从小棠溪懂事开始,就没享受过‘少爷’的待遇。 现在家里破产了,他却被当做少爷对待了。 卿潭看出他不自在,摆摆手说,“听他的。你们把适合他的衣服拿过来。” “好的。”私人导购迅速测量蔺棠溪的身体尺寸,到楼下商场把适合他的衣服全拿过来,密密麻麻挂满了衣架。 卿潭从里面挑出一件宽松款的灰色外套,丢到导购手里。然后又选中一条缀满金属链子的破洞牛仔裤,也交到导购手中。 小棠溪以为那是他给自己选中的衣服,伸手准备接过来。 结果,手还没有碰到衣服,就听卿潭说,“这两件太丑,拿回去。剩下的衣服打包,全部送到我家里。” 小棠溪:“……” 他刚才偷偷看了吊牌,这里衣服一件至少四位数。卿潭一下子买这么多,真够有钱的。 不愧是随随便便借了自己几十个亿的男人。 店内服务员见他这么壕气,直接承包了商场一整个月的销售额,笑容变得更加真情实感,对待小棠溪也更加周到。 专业搭配师替少年选了一套衣服,白衬衫配黑裤子,看起来挺朴素。但衬衫衣袖和领口都有特殊设计,裤子特别显腿型,像个精致的小王子。 卿潭对试衣效果非常满意,从钱夹里挑出一张黑金色卡片,递给副经理。 副经理很快刷了卡,把黑金卡还给卿潭。 卿潭收了,却没有塞回钱夹,而是直接递给小棠溪。 “给,你拿着,随便刷。” “啊?我不要…”小棠溪往外推了推。 卿潭:“小宝,这么多人看着,你不接,我很没有面子。” ——小宝是什么诡异的称呼啊? 小棠溪推脱不过,又不能让卿潭没面子,只好先把卡收起来。 “真乖,”卿潭笑眯眯表演小宝贝,“等会带你去喝奶茶。” 小少年扬起头看他,“谢谢哥哥哦。” 第12章 清早六点多,太阳刚刚升起来一点,阳光透过窗洒入二楼的客房里面。 偌大的客房内,靠墙摆着两个大衣橱,全部塞得满满当当。 身形瘦弱的少年,独自躺在大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粉红色毛茸茸,还有两只耳朵的胖兔子。 这只胖兔子是卿潭哥哥昨晚拿给自己的,小棠溪不知道是什么,便拿来当□□玩偶。 临近六点半,身无分文的小废物被自己穷醒。 睁开眼,一眼瞧见躺在枕边的黑金卡,某个成熟大人还很贴心的配了个猫咪卡套,可以挂在脖子上。 发行方应该没想到,他们提供给vvip客户的黑金卡,有朝一日会被塞进萌系猫咪卡套里。 “唔——”小棠溪掀开薄被,翻身爬起来,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咕噜咕噜—— 昨天被卿潭哥哥强行塞到他怀里的樱粉小管家滚啊滚,蹭了蹭小棠溪白皙纤瘦的脚踝,活像一只撒娇的宠物。 少年低头瞧瞧小管家,越看越觉得它像一只粉色胖兔子。 圆圆胖胖,可可爱爱。 脚踝被它蹭得有些痒,小棠溪伸长胳膊,双手捧起胖兔子抱进怀里。 胖兔子眨巴眨巴黑亮的仿真眼睛,突然发出毫无情绪的机械音,“你好,请问是否开启闹钟功能?” “你会说话?还可以当闹钟?好厉害啊。”少年捏捏它的耳朵,毫无戒备的随口回答,“开启。” “闹钟已开启。检测到您今日起床时间:6点30分,请问是否开启每日6:30的闹钟。” “嗯,开启。” 闹钟设定完毕,胖兔子又问,“请问是否激活ai陪伴功能?” 小棠溪还太不懂ai的概念,犹犹豫豫询问,“你说的那个功能,是什么啊?” “开启陪伴功能,可以赋予我人类的情绪。只要你选择激活这个功能,我会像真正的宠物或者朋友那样,追随主人,陪伴主人。” 听起来挺不错,蔺棠溪考虑几秒,回答,“开启。” 胖兔子响起‘叮咚’的提示音,“正在激活,请稍后。” 本来以为激活需要很长时间,结果仅仅过了三秒钟,胖兔子那两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眼珠,瞬间有了高光。 “主人。”胖兔子激活以后的声音,跟它粉嫩毛绒的外表反差很大,竟然是低沉有磁性的青年音。 似乎…跟卿潭有点像? 如果那个人正经说话,也是这种声音。 胖兔子趴在他怀里,用‘谁听谁耳朵怀孕’的低沉男神音说,“主人,请给我取个名字吧。” “还要取名字啊…我想想。”小棠溪心有所想,顺嘴说,“你这么可爱,以后就叫你仙女小兔兔,怎么样?” 胖兔子似乎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好的。” 与此同时,一楼主卧内,卿潭耳边响起提示音。 “早上好。” “闭嘴!”卿潭以为小事逼又来吵他睡觉,迷迷糊糊说,“把闹钟关了。” “什么闹钟啊?你想得好美哦~”小事逼的嘴巴立刻开始叭叭,“小m只为主人服务,你又不是我的主人。嘤嘤,主人什么时候回家嘛?” “烦死了!”卿潭拿起枕头,朝它砸过去。 小事逼作为灵活的胖子,闪躲能力满分,立刻躲开了。 卿潭气得睡不着,揉揉头发爬起来,才发现刚才提示音真的不是小事逼。 “有什么事?”他问自己的智能手环。 手环提示:“小管家的陪伴功能已经成功激活,恭喜我获得称呼:仙女小兔兔。” 卿潭:…… 仙女小兔兔是什么恶恶心心……不,少女心爆表的名字? 小宝贝难道听不出来,那只小管家使用了自己的声音吗? 难道在小棠溪眼中,卿潭=仙女小兔兔? 哦草,卿潭一口老血哽在喉中,彻底睡不着了。 ** 大号卿潭和小棠溪相处非常融洽。某只狗比每晚跟男朋友打电话,都要罗里吧嗦夸小棠溪多么多么可爱,语气中带着一股男妈妈的慈祥,烦得蔺棠溪想让他永远闭嘴。 而蔺棠溪和小泰迪这边呢? 完全没有任何进展。 那天班会课,换完座位以后,卿潭校霸尊严受到挑衅,跃跃欲试要跟蔺棠溪约架。 结果还没下课,蔺棠溪就消失了。卿潭憋了一口气,决定攒到第二天再找回场子。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一周都快结束了,蔺棠溪再也没有出现。 卿潭心里越来越慌,总觉得要出事。冲到一班把蔺焱拎出来,逼问了一波才知道: 他,蔺棠溪,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 一声不吭的人间蒸发了! 第13章 蔺棠溪怎么可能凭空失踪? 卿潭不相信,蹲在蔺家楼底下,整整守了一天一夜。期间看到四次蔺焱,三次胡秀娥,连大忙人蔺向东都破天荒露了个面,唯独没看到蔺棠溪。 啥情况? 头脑单纯的小泰迪想: 蔺棠溪真的失踪了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去找警察叔叔啊? 与此同时,并不知道卿潭在苦苦寻找自己的蔺棠溪,正带着自己的新小弟安衿若,准备去海边度假。 安衿若穿着一件淡黄色短袖,露出白净细瘦的小胳膊。下面穿了一条黑短裤,衬得小腿又长又直。 他没有腿毛,小腿光溜溜的,骨架很像女孩子。蔺棠溪本以为,是由于他服用激素,改变了身体形态。 现在才知道,原来安衿若一直很像女孩子。 第14章 还没从火车站出来,两个人已经感受到临海城市毒辣的阳光。 蔺棠溪用手挡住阳光,再次叮嘱安衿若,“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妹妹。” “啊……”安衿若慢吞吞眨了下眼,拖长调子,娇娇软软的小声嘀咕,“可是,刚才出站的时候,我看到你身份证了。” “嗯?” “……你比我还小两岁呢。”就算硬扯关系,也应该蔺棠溪叫自己姐姐吧。 “怎么?”蔺棠溪挑了下眉,“我好心请你出来旅游,你不愿意叫我一声哥哥?” “不是。”安衿若小幅度摇摇头,接受了蔺棠溪的安排。 蔺棠溪拎着小行李箱,大步走出火车站。 阳光洒在身上,皮肤有点刺痛。他皱了下眉,掉转方向,直奔火车站旁边的大型商场。 这个城市经济发展速度很快,属于国内第一梯队。火车站旁边的商场,比洛桑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还气派。 一楼大厅灯光明亮,放眼望去全是化妆品和护肤品。 安衿若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对女孩子的衣服和包包很感兴趣,化妆和护肤品却没有接触过。此刻,看到这么多柜台,他觉得很稀奇, 蔺棠溪似乎对这种地方很熟的样子,带着安衿若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后面的几位柜姐正在聊天,瞧两个学生打扮的顾客走过来,以为又是只看不买的,便没有浪费时间招呼。 安衿若从小性格自卑,遇到这种情况,更不好意思给店员添麻烦。本来想要退缩,蔺棠溪却在后面推了一把,让安衿若走到柜台旁边。 “你好,”蔺棠溪对店员说,“有防晒霜的小样吗?” 美女店员迟疑几秒,才点点头回答,“有。” 她从柜台底下拿出两包小样,给蔺棠溪介绍每一种的防晒值,适合什么场合。蔺棠溪听完,点点头,让她带安衿若进柜台里面试用。 反正这会儿没有客人,柜姐挺有耐心,“小妹妹,你涂打底了吗?” 安衿若有些不自在,细着声问,“打底是什么啊?” “打底就是基础护肤的一些品类,水、乳…”柜姐见他听不懂,干脆说,“我带你去休息室洗个脸,然后用我们店的试用品好好做个护理吧。你这么漂亮,趁着现在年轻,皮肤早早保养,以后能省不少钱呢。” 安衿若不擅长拒绝别人,稀里糊涂被带去洗了个脸,然后瓶瓶罐罐涂抹了一大堆。柜姐帮他分析了肤质,又趁机推荐了很多保养品。 蔺棠溪恹恹打了个哈欠,见怪不怪。 做生意就要这样,殷勤周到点,客人才更容易出钱。离开专柜时,安衿若手里不仅多了一瓶防晒,还多了一套保养品。恍惚间,好像真的变成精致的女孩子。 “走吧,”蔺棠溪勾勾手指,“妹妹。” 安衿若抿了下唇,迈开细白的长腿,小跑着跟在他后面。 打车来到酒店,蔺棠溪带安衿若办理入住手续。 说起来挺奇怪,他们见面两次,两次竟然都在开房。 想到这里,安衿若不禁有些脸红。 这事如果传出去,被别人误会了,该怎么办啊? 将近二十岁的成年人,竟然因为这种小事,内心一阵阵羞耻。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致于没注意前台那边,蔺棠溪只是报上自己名字,前台小姐立刻递过来两张房卡,还客客气气说,“同先生已经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了。”蔺棠溪拿起房卡,进入电梯。 安衿若恍恍惚惚跟在他后面,直到刷卡进入房间,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带金边眼镜,举手投足间充满大佬气质的男人,才终于回过神。 “你就是蔺棠溪?”大佬挑了下眉,上上下下审视蔺棠溪,诧异地说,“倒比我想象中年轻很多。” “是吗。”蔺棠溪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男人,“同源先生应该把眼镜摘了。” “哦?”男人好整以暇看着他,等待下文。 蔺棠溪坐在他对面,目光不闪不避,慢吞吞说,“戴着也没用,净让你看走眼。” 第14章 同源沉默了几秒,微微有些怔愣。 他没想到,蔺棠溪会用这样的态度跟自己说话。 2010年,同源刚起家,还不算什么大人物。可他父母都是厉害角色,又已经凭借典当行业积攒了一定的家底。生意场上来来往往的人,多少要给他几分面子。 胆敢用如此刻薄语气跟同源说话的人,要么不知道同源的背景,要么就是比他厉害。 眼前的人家里虽然有钱,但远远不到让同源忌惮的地步。小朋友明明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谁,却依旧嚣张,还挺有趣。 “哦?”同源挑了下眉,不动声色招呼道,“请坐。” 蔺棠溪没跟他客气,反手向安衿若勾了下手指,和他并排坐在同源对面。 “这位是…?”同源看向安衿若。 安衿若有些紧张,咽了下口水,按照蔺棠溪之前交到的说法,“我是他妹妹。” “妹妹?哦。”同源点点头。 他事先调查过蔺棠溪,家里只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哪来的妹妹? 小同学更有趣了。 明明亮着明牌,似乎很容易猜透。同源自认为有点阅历,愣是一点都搞不懂他。 “同源。”蔺棠溪落座,直接连名带姓叫他,语气挺熟。 同源迟疑几秒,才低低应了声。 蔺棠溪问,“我之前让你带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只是,我为什么给你?”同源皱了下眉,觉得事情发展非常不妙。 见面才过了几分钟,自己已经在这场谈判中,处于被动方的位置。 最可怕的是,蔺棠溪几乎什么都没做。 他语气很自然,带着一股经年累月培养出来的习以为常。 就仿佛同源会答应见面,会把他要的东西带过来,一切全在蔺棠溪预料之中。 同源眸光暗了暗,重新回忆自己查到的资料。 蔺棠溪,17岁,算是个小富二代。 不过他家是搞矿产资源的,当前形势不景气,私人矿业频繁爆雷。蔺家已经展露出颓态,如果蔺向东不懂变通,转型失败,高楼倾塌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家那点资产,撑死算个纸老虎,在洛桑那种小地方有看头而已。 蔺棠溪既然能动用手段找到自己,证明他有点眼界,总不会以为靠家里能靠住吧?既然如此… “同源,”蔺棠溪叫住他名字,淡淡说,“别乱猜,你猜不到的。”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同源问。 蔺棠溪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你想知道,我的后台是谁?” “……” “我没有后台。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蔺棠溪坦然地说,“你不放心,大可以彻彻底底查我的关系网。” 同源连忙露出一个不真诚的笑意,“我怎么会不放心呢?” 蔺棠溪盯着他瞧了会,默默把吐槽憋回去。 又周旋了几句,同源确定他真的单纯要谈生意,才把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 “这是我们典当行去年的明细,这是今年上半年的。还有这个,是你那笔订单的资料。”同源把所有资料摆在蔺棠溪面前,揣摩着他的意思,“我后来请更专业的珠宝师验了验货,你典当的那个东西,颗颗钻石都是最上当的。店里的人不懂事,开价确实低了。你如果觉得不满意,我们还可以重新商量。” 他说的是蔺棠溪那个项圈。 本来是出门前,随手拿来遮吻痕的。谁能想到他刚出门,突然回到十年前。 身上一穷二百,银行账户里的钱,都变成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蔺棠溪果断把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卿潭给的项圈拿去卖掉。 卿潭在某方面,特别舍得花钱。他作为一个标准处女座,天生事逼,又很有少女心。用在蔺棠溪身上的东西都是定制的。 单是那个满钻的项圈,就定做了好几个月,花了少说几百万。 蔺棠溪想着想着,突然觉得卖了有些可惜。 但已经卖出去,就不可能再要回来。 “不必。本来就是一锤子买卖。”蔺棠溪垂下眼睫,翻看同源递过来的资料。 “我特意约你出来,不是为了那些小事。”蔺棠溪翻到最后,轻飘飘说,“我知道,同先生最近想要多边发展,苦于没有发展方向。所以,我特意为你排忧解难来了。” 同源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我…” 这段时间,他深深感觉到典当行业的局限性,想要发展其它领域。 可转行这种事谈何容易?尤其是自己和这种靠人脉发展的生意,更不能随随便便动别人蛋糕。 同源只能把念头藏在心底,从未对别人说过。他跟蔺棠溪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蔺棠溪会知道呢? “同源,我都跟你说了,把眼镜摘下来。”蔺棠溪似乎叹了口气,“你戴着它,只会让你识人不清裹足不前,有什么用?” 第15章 同源:…… 被他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戴的不是眼镜,是智力降低器。 第15章 蔺棠溪和同源谈生意,场面正经又严肃,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专业名词。 安衿若坐在他们旁边,顶多只能听懂10%,却强行打起精神假装自己能听懂百分之百,时不时点点头吭了声,给自己刷一点微不足道的存在感。 同源是大忙人。跟蔺棠溪聊到一半,越说越上头,几乎要当成拟定合同签约了。 可他公司里的人一直打电话,同源只能暂且告辞。 ——见到蔺棠溪以前,他没料到小年轻这么有本事,所以只腾出两个小时时间,琢磨吃个饭敷衍一下够用了。 “抱歉。”同源真情实感道歉,“今天让我助理带你们转转,赶明我抽了空,亲自请你吃饭。” 蔺棠溪无可无不可的应了声,“不劳烦你助理了,这片地方我比他熟。至于吃饭,看你诚意。” “懂。再见。”同源虽然摸不清蔺棠溪底细,可经过一番交谈,却搞清楚一件事: 这跟线,必须得搭上。 凭蔺棠溪的本事,就算不靠自己,假以时日也能出头。 但自己如果错过了这么个角色,以后公司想转型,要多耗费许多力气,还不一定能成功。 同源离开,安衿若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装了。 蔺棠溪扭头问他,“刚才我跟同源说的话,你记住了多少。” “90%。”安衿若老老实实回答,“但是没听懂。” 蔺棠溪:“哪里不懂?我下次找个人教你,慢慢学起来。” 安衿若点点头,小心翼翼问,“你要带我做生意吗?” “嗯,你适合做生意。”蔺棠溪回答,“你如果不适合,或者不愿意,求着我也不带。” “我…我愿意的。”安衿若垂下眼睫,小声嗫喏,“只是,我这副样子,做什么都丢人。” 蔺棠溪笑了,“别怕,生意人小嘴都抹了蜜。等你做起来了,他们在外面排着队夸你大美女。” “……”安衿若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臊得通红,却觉得那样也不错。 蔺棠溪说的有道理。 就像同源对待他一样,刚进门时,明显又几分不屑。后来聊了几句,态度越来越尊敬。 蔺棠溪告诉他,人有了能力以后,才会拥有底气。 安衿若也想拥有被别人正视,拥有勇敢做自己的底气。 接下来两天,蔺棠溪似乎没什么事,带安衿若到处玩。 他对这片地确实很熟,哪里正在建设什么,哪片胡同准备搬迁,都能说得一清二楚。 “安衿若,你喜欢这里吗?” “嗯。”安衿若环顾繁华的城市,眼里向往越来越浓。 大城市的社会度高,包容性更好,适合自己这种跟别人不太一样的人。 “那以后在这里开公司。”蔺棠溪随手一指,“办公楼定在那里。” “啊?这儿不是市中心吗?租金肯定很高吧。” “那就不租,把地皮买下来。以后公司开张了,可以在楼下摆摊设商铺,客流量直接拉满。”蔺棠溪顿了顿,又说,“不过,等到我们公司开张时,线下销售额已经失去主导地位了。” “唔,你在说什么啊?”安衿若听不懂,嘴里小声嘀咕。 ** 十年后,安衿若手把手帮小棠溪制定产品上市计划。 “目前,新商品主要以线上渠道为主。我们可以联系同老板、方老板,帮我们进行线上推广,用爆炸式营销打开知名度。”安衿若说,“至于线下的部分,在公司楼底下摆个摊,没有比这位置更好的商铺了。” “摆摊?合适吗?”小棠溪眨了眨眼睛。 “不合适。正因为不合适,所以才有卖点。”安衿若讲完,补充道,“只是你以前说过的话,忘了吗?” 小棠溪:[不愧是我.jpg] ** 第三天,同源再次联系蔺棠溪。 这次他不止一个人,还带了公司里的得力助手,和一份拟定好的合约。 安衿若看不懂合约,只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说什么‘对赌’。接下来一年之内,蔺棠溪帮同源公司转型,如果转型成功,且五年内市值扩大一百倍,蔺棠溪会无偿得到同源手里20%的股份。如果不成功,他需要赔偿同源的全部损失。 蔺棠溪签了自己的名字,眼睛都不眨。 蔺棠溪:“五年时间太久了,不如明年吧。” 同源很想让他别吹牛逼。但话到嗓子眼,硬生生憋回去了。 蔺棠溪提供的方案太完美,既不用打草惊蛇,又能另辟蹊径分别人蛋糕。如果进展顺利,真有可能明年实现目标。 “以后,还请蔺先生多多指教。”同源朝他伸出手。 蔺棠溪虚虚握了下,态度不冷不热,“回见。” 等他走远,同源的下属凑过来问,“老板,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没有啊。”同源思索片刻,突然灵光一现,“我知道了,他嫌我说他小。” 就为那么一句话,气到现在,这位小同学真够记仇的。 ** 蔺棠溪先把安衿若送到家,再重新回到洛桑市,已经是第四天晚上了。 出门在外这几天,‘家人’并未联络自己。 蔺焱是个怂货,胡秀娥巴不得他旷课胡闹别学习。剩下一个蔺向东,估计连小儿子失踪了都没发现。 蔺棠溪悄无声息的出走,打算悄无声息的回去。 结果刚到楼下,被蹲在墙角的一大坨黑影惊到了。 黑影还叼着小火星,随着他的呼吸在黑暗中明明灭灭。隔着老远,蔺棠溪都能闻到巨大的烟味。 “卿潭?”黑暗中,他停住脚步,凭借模模糊糊的卷毛轮廓,成功把这坨黑影对上号。 猛地被叫住,卿潭被吓了一跳,嘴里的烟‘吧嗒’掉在地上。 “蔺棠溪?你还知道回来!”卿潭立刻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蔺棠溪连忙退后几步,一直退到路灯下面,“你别过来。” “……”卿潭有些委屈。 他蹲在这儿,不分昼夜等了蔺棠溪好几天,心里忐忐忑忑惦记他有没有出事。 结果这人回来,第一句就让他别过去。 没心没肺的家伙。 “退回去,把烟捡起来。”蔺棠溪吩咐,“大半夜乱扔烟头,引发火灾你担得起责任吗?” “……哦。”卿潭像只听话的大狗子,退回去,把烟头踩灭,扔进垃圾桶里。 再次想靠近蔺棠溪,又被他制止了。 “你身上烟味好重。”蔺棠溪嫌弃。 卿潭抬起袖子闻了闻,心里爆了个粗。早知道蔺棠溪今晚回来,他就不抽烟了。 “为什么蹲在我家外面?”蔺棠溪问,“担心我啊?” “谁说的!” “嗯?” “我来找你算账的,快跟老子打一架!” 蔺棠溪眯起眼睛,捏了捏拳头,“现在打?” 卿潭愣了几秒,别别扭扭说,“很晚了,你先回去睡觉吧,明天到学校打。” “噗嗤——” 蔺棠溪被他惹笑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自家养的狗子,还有点可爱。 第16章 周一清晨,蔺棠溪准时起床,换上蔺焱的衣服走出卧室。 他本来不打算去学校。 高三那么点知识,蔺棠溪十年前就学过了。 但昨天晚上,小泰迪在楼下蹲到大半夜,说今天要在学校跟自己打一架。 蔺棠溪揣着训狗的念头,决定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学校里刷一下存在感。 下楼梯,蔺焱背着书包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瞥见蔺棠溪过来,他用余光瞅了两眼,表情有些古怪。 蔺棠溪懒得在他身上花心思,没搭理蔺焱。 蔺焱又瞅了瞅蔺棠溪,嘴张了又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蔺棠溪还是没理他,给自己热了杯牛奶,捧着杯子往外走。 “喂!”蔺焱终于出声,叫住蔺棠溪。 “嗯?”蔺棠溪匀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你前两天去哪了?”蔺焱粗声粗气问,“你从外面回来,衣服和鞋都是新的,你该不会…” “怎么?” 蔺焱脸色变了变,露出嫌弃地表情,“你现在用我的名字,别做那种恶心事。” “哪种?”蔺棠溪挑了下眉。 “你自己心里知道。”蔺焱翻了他一眼,埋头继续吃饭。 蔺棠溪不知道,只觉得莫名其妙。 走出屋子,才有点反应过来。 蔺焱那人,总喜欢用最大的恶意揣测自己。当初蔺棠溪毕业回国,刚开始跟卿潭接触,还没发生点什么呢,人间大喇叭就扯着嗓子到处吆喝,说蔺棠溪被卿潭包养了。 听到那些风声,蔺棠溪内心毫无波澜,权当是个笑话。 第16章 可卿潭听到传闻之后,反应有些不对劲,还躲了蔺棠溪几天。 蔺棠溪觉得诧异,半真半假试探他,“卿潭,你不会真想要包养我吧?” 听他这么问,卿潭张了张嘴,又闭起来,也不知在纠结什么。隔了几秒,他幅度很小的点了下头。如果不是蔺棠溪一直盯着,肯定会错过这个微动作。 “啊…”卿潭点了头以后,又很快解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该投资的钱,肯定一分不少,你放心。” “哦。”蔺棠溪曲起手指,瞧了瞧桌子。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蔺棠溪用一种非常无所谓、仿佛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语气说,“可以。” “啊?”卿潭惊讶地半张着嘴,模样傻兮兮的。 “你要包养我,可以。”蔺棠溪动了动手指,从电脑里翻出之前签订的合约,“不过,合约条款必须修改一下,把你包养我的费用扣除。你打算按年、月、还是按次数。” “啊?”卿潭还没缓过神,下意识反问,“我不可以包一辈子吗?” “可以。”蔺棠溪撩起眼皮看他,“只要你出得起钱。” 卿潭立刻展露自己的财大气粗,“我有钱!” 蔺棠溪重新回顾这段往事,意外发现,蔺焱竟然是他和卿潭之间的催化剂。 如果没有蔺焱满世界吆喝,估计卿潭那只怂狗也不敢提包养的事。 蔺棠溪来到学校,时间有点早,五班教室里没几个人。 他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张空白试卷,是自己不在这段时间,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 卷子底下,还压着张纸条,纸条上字迹娟秀。 蔺焱同学,你已经旷课好几天了。来学校以后,请到我办公室一趟。 落款是蔡茜茜,五班的新班主任。 去老师办公室,对蔺棠溪来说并不稀奇。 可因为旷课被叫到办公室,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坐在斜后方的孟波波正在吃早饭,煎饼果子酱汁糊了一嘴。他百忙之中抬起头,跟蔺棠溪打招呼。 “呦,火火!”孟波波嘴里含着一大口食物,声音模糊不清。 “咽下去再说话。” 孟波波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奶,把煎饼果子冲下去,口齿恢复清晰,“火火,你可算回来了。这段时间啊,蔡老师和卿潭像两个背后灵,每天问三百遍你啥时候回来。” “哦。”蔺棠溪不咸不淡应了声,揉碎小纸条,精确无误扔向垃圾桶。 他把卷子塞进桌膛里,起身往外走。 “火火你去哪啊?怎么刚来又要走。” 已经走出教室的蔺棠溪头也不回,只有声音传过来,“去办公室。” 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洛桑六中教育水平一般,师资力量很普通,学校各项经费也跟不上。 为了节省场地和水电费,高三年级组老师,被安排到一个大办公室,美名其曰方便交流。 办公室内,已经有几个老师提前到了,隔着办公桌互相寒暄。 蔡茜茜是刚上岗的实习老师,资历尚浅,对待业界前辈自然格外尊重。她匆匆忙忙进办公室,放下自己包包,拿起放在门后的扫把,开始打扫办公室。 学校领导比较抠门,不请保洁阿姨。学校公共区域,比如操场院子,全部是学生在大扫除的时候清理。而教师办公室,由老师轮流打扫。 自从蔡茜茜来了之后,打扫办公室的工作完全交给她。年轻小姑娘手脚勤快,每次都扫的特别干净,省得一堆老师互相推诿。 其他老师对蔡茜茜挺有好感,工作方面也愿意多提点,省得小姑娘‘走弯路’。 二班班主任问,“茜茜啊,你每天来得真早,吃饭了吗?” “吃了。”蔡茜茜边扫地边回答。 “你好像每天在家里吃饭?那你来这么早干吗?”二班班主任问。 蔡茜茜笑着回答,“学生等会要上早读,我得看着他们。” “五班你还看着啊?那些娃又不学。”三班班主任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前年我刚来六中,被分去带五班。我每天踩着上课点来,课上完就走,太轻松了。反正他们成绩差,学校和家长都不管,就是来混日子的,你管什么?” 蔡茜茜皱着眉,不赞同的说,“可是,他们也要参加高考啊。” “凑数罢了。每年高考都有一群考不上的,才能衬托出那百分之几的优秀,五班就是给别人当对照组的。”二班老师轻蔑地说,“垃圾堆里能有什么苗子。” 蔡茜茜抿了下唇,想要反驳,却还是把话憋回去了。 这两位老师在六中带了好几年,他们说的没错。 学校每次都会把招来的新老师安排带五班。因为新老师了解情况以后,都不愿意去五班。 在他们眼里,五班是垃圾堆,是没有希望的。 可他们也才十几岁,生命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要被放弃? “报告。”门外响起蔺棠溪的声音。 “进来!”蔡茜茜放下拖把,走过去给他开门,“你终于来了?前两天去哪里?为什么不跟老师请假?” 其他两个老师看过来,一副瞧好戏的样子。 五班学生翘课翘习惯了,能做什么正经事? 蔺棠溪不动声色瞥了他们一眼,回答道,“前两天有点事,忘记请假了。” “什么事?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蔺棠溪想了想,说,“我前两天去了q市,据说那里每年冬天会举办世界高校直招会。” “啊?有这么回事吗?”蔡茜茜不太懂。 另外两个资深教师比她了解,连忙说,“有的,世界排名前二十的学校,都会参加直招会。” “但名额很少,每所高校都有几千个人报名。除非特别优秀,不然别妄想被录取。” “原来如此。”蔡茜茜点点头,和颜悦色问蔺棠溪,“所以,你去那里做什么?” “本来不打算做什么。现在听两位老师这么说,我打算报名参加直招会。”蔺棠溪语气比‘今天天气真好’还随意。 另外两个老师只当他烧糊涂了。 就他? 连直招会大门都进不去,参加个锤子。 第17章 蔡茜茜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主题不过是‘高三时间很紧张,要好好学习,不能旷课’。 蔺棠溪敷衍了几句,也没答应。 再回到班里,卿潭已经来了。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副没睡好的模样,趴在桌上半死不活。 瞧见蔺棠溪进来,他才有点活过来,大声叫,“喂!” “我不叫‘喂’。”蔺棠溪走到他面前。 “那我叫你什么?”卿潭问。 从认识到现在,他还没正儿八经叫过蔺棠溪名字。 现在突然连名带姓称呼他,感觉奇奇怪怪。而且,蔺棠溪现在用的是‘蔺焱’的身份。 卿潭想到蔺焱,就有种莫名的厌烦,总不能像别人那样叫他‘火火’。 “你可以叫我哥哥。”蔺棠溪说。 “哈?”卿潭脑袋上冒出无数问号,“你疯了,还让我叫你哥,我叫个锤子!” “不愿意叫哥哥,叫爸爸也行。” “……”卿潭被他气得没声了。 蔺棠溪盯着他气呼呼的模样,瞧了几分钟,才挑了下眉,“逗你的。” “你…”卿潭憋了一口气,“你绝对是故意的。” “嗯,是啊。”蔺棠溪大大方方承认。 “……”拳头硬了。 最终,称呼问题没解决,卿潭更想跟蔺棠溪打架了。 然而,直到中午放学,这场关乎荣誉的战斗也没打起来。 整个上午,各科老师都在讲期末考试卷。 蔺棠溪刚转过来,没参加考试,他桌膛里是蔺焱的卷子,成绩惨不忍睹。 如果不是他俩曾经长得一模一样,蔺棠溪肯定怀疑,自己跟蔺焱是不是亲生的。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试卷,嫌弃地翻了翻,被上面鲜红的成绩闪瞎了。 英语二十多,数学二十多,连平均分最高的语文,也只有可怜巴巴的四十来分。 怎么考的? 蔺棠溪表示了唾弃以后,又转过去,瞧了眼卿潭桌面上的试卷。 不看不知道,随便瞥了眼,差点被重塑了三观。 他以为蔺焱考试已经算差了,结果卿潭成绩更不行,英语只有十几分,数学勉勉强强二十。只有语文成绩还算能看,差一点及格。 回想分座位时,蔡茜茜说过:卿潭的成绩在班里算中等。 原来,五班的中等就是这水平? 长见识了。 蔺棠溪无意识想了会,脑子里思考一个新问题。 如果他没记错,几年以后,自己遇到的卿潭,应该是某所名校的毕业生。 他怎么考上名校的? 第17章 国内名校又不像国外,必须实打实参加高考才行。凭借小泰迪数学二十的成绩,复读一百次都考不上。 蔺棠溪越想越觉得好奇,挽起袖子跟某位先生沟通。 蔺棠溪:你大学在哪所学校读? 大号卿潭很快回复:a大,怎么了? 蔺棠溪:请问你通过什么手段拿到的录取通知书? 大号卿潭回复:正规高考!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 咦? 蔺棠溪又扫了眼小泰迪的试卷。 正规高考,就这? ** 2020年。 小棠溪刚吃完早饭,正在客厅里看书。 房间内开着中央空调,温度有些低,他盖着毯子,怀里抱着粉嫩嫩胖兔子。 翻了几页教辅书,他遇到一个问题,怎么都想不到。抬头企图转移一下注意力,见卿潭先生正在摆弄自己手表,脸上一脸郁闷,仿佛被谁欺负了。 “哥哥。”小棠溪细声细气叫他,“怎么了?” “嗯?没事。”卿潭含含糊糊回答,“你别管我,专心做题吧。” “哦。”小棠溪乖乖应了声,又低下头。 还是没有思路。 他用笔抵住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脑子里晕晕乎乎,没有结论。 小棠溪抿了下唇,小声向胖兔子请教。 胖兔子用乌溜溜的大眼睛,低头瞅瞅那道题—— 他眼睛里面,装了好几个像素很高的镜头,可以准确捕捉周围一切事物。 胖兔子很全能,看完题之后,立刻给出解答。 但是他解答的方法,小棠溪非但听不懂,还越来越糊涂。 “什么题?我帮你看看。”卿潭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大步走过来。 他随意扫了眼那道题,向小棠溪讲解道,“哦,这个知识点是旧教材的内容。后来改了新版教材,所以小管家不懂。” 他按照旧教材的方法,仔仔细细给小棠溪讲解。条理清晰,通俗易懂。 小棠溪不住点点头,动笔把他的话记下来,有些好奇地问,“哥哥,你好像很懂这些,那为什么以前会在五班呢?” “五班?哦…”卿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正准备给小朋友解释,口袋里手机响了,是母亲打过来的。 母亲在电话里说,给他包了点饺子,等会送过去。 卿潭挂断电话,平静地告诉小棠溪,“我妈要过来,你去楼上换套衣服,别被她看出来。” “啊?她什么时候来?这么突然!”小棠溪非常惊慌,甚至有点手足无措,“那我要不要躲起来啊,哥哥?” “躲什么?”卿潭觉得莫名其妙。 小棠溪支支吾吾,“我,我跟你…” “哦,”卿潭懂了,揉揉小孩头发,“没关系,我妈知道。” 当初,他刚毕业没多久,口袋里没几分钱。 用于投资蔺棠溪的钱,都是从家里拿的。这么大开支,家里人当然要追问去处。卿潭也没想着隐瞒,经过加工美化之后,一五一十都说了。 卿潭父母老早就知道他俩之间的关系,把蔺棠溪当成儿婿对待。每次给卿潭送东西,都会带双份。 二十分钟后,卿潭妈妈来了。 她看起来很年轻,气质特别好。如果不是眼角下几道浅浅皱纹,小棠溪还以为她撑死三十岁。 “儿子,小蔺。”卿潭妈妈进门,丝毫不见外的招呼两个孩子,“我给你们包了饺子,牛肉和虾仁馅的,你们快点煮了。” “给我吧。”卿潭接过保温盒,直接走向厨房,没有要招呼亲妈的意思。 小棠溪虽然紧张,但天生的教养告诉他,对长辈要礼貌、尊敬。 他连忙翻出纸杯,泡了一杯茶,小心翼翼拿给卿妈妈。 卿妈妈低头,盯着那杯茶水瞧了会,又抬头看向小棠溪。 “小蔺,坐啊。”卿潭妈妈拍拍旁边的位置。 “好。”小棠溪拘束的坐在他旁边。 “你吃饭了吗?”卿潭妈妈看看时间,“这个点,应该吃过早饭了。不过没关系,马上中午了,你等会尝尝我包的饺子。你喜欢虾仁馅,我特意去海鲜市场买了一只活的大龙虾。” 小棠溪受宠若惊,“谢谢阿姨。” “没事,你跟我客气什么。”卿潭妈妈笑了下,眼角的褶子更深了。 她端起茶水,内心颇为感慨。 前几年过来,蔺棠溪总对自己不冷不热,一点亲近的意思都没有。 今天也不知道吹什么风,竟然给自己泡了茶,真应该把这杯茶供起来。 卿潭妈妈越想越激动,一激动,话就更多了。 她余光瞟到茶几边角,看到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教辅书,想方设法找话题。 “咦?这里怎么有高三的复习资料?是不是我儿子的?”卿潭妈妈伸手。 小棠溪还没来得及阻止,教辅资料就被他拿起来,翻了翻。 “哎呀,看到教辅资料,我就想起卿潭高三那阵。”卿潭妈妈语气颇为感慨,“他那时候可混账了,白天吊儿郎当,到处给我惹事。结果呢,晚上躲在房间里,偷偷摸摸做题,被我捉到好几次。” “但是啊,他熬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成绩不见提高,还是那么点破分数。我觉得奇怪,就问他想做什么。” “结果你猜这个小子怎么说?”卿潭妈妈说着就笑了,“他特别幼稚的说:‘我要偷偷学习,然后惊艳所有人’。还说自己要等到高考时,再发挥真正的实力,可搞笑了。” 卿潭妈妈边回忆边说,“我还记得,他信誓旦旦的说要跟谁谁上同一所学校。时间太久,我有点记不清了,谁来着?” 第18章 “妈,你说什么呢?”卿潭煮好饺子,再回到客厅,正巧听到他们对话,连忙打断自己亲妈。 十七八岁那段时间,正是卿潭最中二的时候。 什么‘偷偷学习,然后惊艳所有人’,27岁的他根本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太傻逼了。 卿潭追忆过往,发自内心认为当年的自己,脑子肯定不太好使。 当初的卿潭懵懵懂懂,连自己对蔺棠溪怀揣着什么心思都不知道。 那人成绩好,未来肯定有光明的前途。卿潭心想着,高考以后,蔺棠溪肯定能考入最好的大学,到时候,两人就很难见面了。 如果无法见面,他还怎么找蔺棠溪打架? 于是,怀揣着‘就算跟到天涯海角,也要天天跟蔺棠溪打架’的傻逼念头,卿潭每天发奋学习。 终于,他踩着分数线,成功考入全国最好的大学。 老卿同志非常高兴,敲锣打鼓,鞭炮响了三天三夜,逢人就夸儿子有出息。 亲爸乐疯了,卿潭什么要求他都满足,哪怕要星星月亮,也能踩着高跷爬到天上摘。 可是,卿潭却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因为卿潭拿到录取通知书以后,才知道,蔺棠溪在家里的安排下,准备出国留学。 他好不容易考入全国最牛逼的大学,结果呢?还是没办法天天见到蔺棠溪。 真傻! 卿潭妈妈每每提到这件事,就觉得好笑。 “你说说他,报考志愿以前,也不知道……” “妈!”卿潭提高声调,又叫了一声。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卿妈妈总算闭了嘴,跟可怜的卿潭留了点面子。 ** “喂,你别走!” 下午还没放学,蔺棠溪准备离开,卿潭连忙拦住他。 “说好的要跟我打一架,你怕了吗?” “嗯?”蔺棠溪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恹恹说,“哦。” “哦什么哦啊?你打不打,如果不…”卿潭想给他递个台阶。 结果,台阶才盖到一半,就被蔺棠溪无情拆了。 “行吧。”蔺棠溪一副兴趣缺缺的态度,“既然你喜欢作死,我满足你。” 卿潭觉得他这副态度太狂了。本来打算手下留情,又改变主意,非要让蔺棠溪认输才行。 两个人商量一阵,都觉得教室空间太小,手脚施展不开。 高中时期,蔺棠溪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打架这方面他不了解。但卿潭是个中老手,周围适合打架的地点,在哪动手不会被老师抓到,某校霸一清二楚。 很快,两个人偷偷溜出校门,又翻过一道不知通向哪儿的矮墙,来到一片偌大的空地上。 蔺棠溪低头,瞅瞅脚下的跑道,觉得这儿应该也是学校。 “这是我以前读书的小学。现在放暑假,学校里没人。”卿潭看出他疑惑,主动解释。 “哦。”蔺棠溪点点头,“墓地选的不错。” “什么墓地?你现在这么狂,等会别求饶!”卿潭气得咬咬牙,握紧拳头冲过去。 结果,还没靠近,拳头就被对方一把抱住,握住手心里,然后反手一按。 “嘶——”卿潭明显疼了,却咬着牙,不肯放出叫声,同时用另一只手挥过去。 第18章 蔺棠溪避了避,顺便把卿潭按在墙上,用力压了压。 “你还真是好懂。这么多年,一直用同样的套路。”蔺棠溪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很愉悦。 “什么套路?嘶…你他妈…” “不准说脏话。”蔺棠溪手底下用力,紧紧扣住他手腕,“我妈死了很久,你打算把她叫出来吗?” “呃…”卿潭愣了愣,表情变化几次,变得有些微妙。 蔺棠溪等了会,没等到他说话,有些诧异。 下手重了? 这只小泰迪,可真不抗打。 正想着呢,突然听到卿潭低低说,“对不起。” “……”蔺棠溪觉得很意外,他竟然还会道歉。 卿潭声音发闷,“我不应该提你妈……” 卿潭第一次见蔺棠溪,是在他母亲的葬礼上。那时蔺棠溪捧着遗照,眉眼低垂,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 虽然两个人没有交流,但卿潭能感受到,他很难过。 自己提他母亲,等于把对方的伤口重新揭开。 “哦。”坦白说,母亲去世太久,蔺棠溪早就不难过了。 可能看到卿潭这样,让他觉得有些稀奇。 “看在你还算乖,今天放过你。”蔺棠溪松了手,顺势揉揉他头发。 “乖什么乖?”卿潭终于摆脱钳制,揉揉疼痛的手腕,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应该是怎样的?” 卿潭回答不上来。 这几年,虽然没见面,但卿潭偷摸摸打听过蔺棠溪。 他好歹是六中校霸,家里有点钱,在贵族学校也有人脉。 听说蔺棠溪循规蹈矩… 听说蔺棠溪后妈偏心,对他很差… 听说蔺棠溪要转学了,去校风很差的六中… 在那些听说中,蔺棠溪是一个五讲四美,逆来顺受的人。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张狂又不羁的模样? 可卿潭转念一想,这副样子,似乎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用担心他—— 卿潭想着想着,头发又被不轻不重薅了把。 “所以,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也不是,”卿潭想了想,别别扭扭说,“你这样挺好的。” 蔺棠溪盯着他,眉头挑了下,“嗯,我也觉得挺好。但是你这样不好。” “啊?”卿潭睁大眼睛。 “刚才算是我赢了,所以接下来,你要听我的。”蔺棠溪拎着他衣服,凑过去闻了闻,嫌弃地皱着眉说,“首先,把烟戒了。” 卿潭;…… 我昨天晚上抽烟以后,还洗了个澡,这你都能闻到。 狗鼻子吗? “还有,以后闲得慌,可以好好学习,别总想着打架。”蔺棠溪上上下下打量他,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你这么弱,就别学人家当校霸了。” “我哪里弱?”卿潭不服气。 蔺棠溪当没听到,又继续说,“如果有不懂得题,我可以叫你。” 卿潭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一双眼睛滴溜溜盯着蔺棠溪。 “想说什么?” “你…教我?”卿潭皱着眉,语气纠结,“哪种教啊?” “你想要哪种?”蔺棠溪问,“私人家教那种?面对面?” “可、可以吗?”他说着说着,竟然结巴了。 蔺棠溪觉得挺搞笑。 自己手边一堆事,恨不得一分钟掰成60秒用。结果穿回十年前,竟然闲得给高中生当家教。 “可以。”蔺棠溪说,“但说好,我是个追求效益的人。如果你不认真,我就不补了。” “我……你见过哪个校霸认真读书?我不要面子吗?” “哦。”蔺棠溪反问,“你要吗?” 卿潭咬着牙,彻底没声了。 ** 蔺棠溪回到家,胡秀娥正好从车里下来。 她浓妆艳抹盛装打扮,不知道在外面做了什么。 蔺棠溪对她的行踪不感兴趣,也懒得问,径直往里面走。 结果,胡秀娥自己倒凑上来,“蔺棠溪,站住。” 蔺棠溪没理她,几步走进房子里。 “唉,你要造反啊!”胡秀娥踩着高跟鞋,屁股一扭一扭跟进来,怒气冲冲质问,“我在家好几天没见你,你去哪了?” “玩。”蔺棠溪回答言简意赅。 “玩啊…”胡秀娥面色稍微缓和,甚至有些慈蔼,“去哪玩?钱够吗?不够我让你爸爸给你点。” 蔺棠溪越堕落,胡秀娥就越高兴。 如果毁了他,胡秀娥能高兴疯。 “你年纪小,估计不知道哪里好玩。等过两天,我带你去个真正好玩的地方,开开眼界。”胡秀娥说得神神秘秘,还带了点引诱的味道,“你敢去吗?” 带我开眼界?蔺棠溪听得想笑,“当然。” 第19章 此次‘开眼界’之旅,胡秀娥似乎只打算带着蔺棠溪。 原因挺简单。 胡秀娥本来就是小三上位,本人手段多,交际网宽广,利用蔺向东又认识了很多有钱大佬,算是小三界的佼佼者。 后来,蔺向东宣告破产。不出三天,胡秀娥就提出离婚,并且找到新的靠山。 而她去那些‘开眼界’的地点,八成不能让蔺向东知道。 至于蔺焱? 那个废物哥哥已经足够堕落,不需要额外洗脑了。 出发前一天,蔺向东没有应酬,破天荒早早回家,说是要陪两个儿子吃完饭。 他走进门,吊着脸,一副不痛快的样子。 “老公~”胡秀娥扭着腰,像条吸阳气的狐狸精,黏糊糊贴着蔺向东。 如果蔺棠溪没记错,胡秀娥年纪挺小,也就比自己年长七八岁,这年还不到三十。 蔺向东年轻时,似乎英俊过。但跟胡秀娥结婚时,已经超过四十岁。他丝毫不重视保养,平常花天酒地惯了,体形早就走了样。跟胡秀娥站在一起,仿佛差了辈分。 也亏胡秀娥能忍,趴在他肩头,老公长老公短的。 看来被包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公,你怎么了?”胡秀娥跟着他,一路走到沙发上,给蔺向东倒了杯温水,又贴心的捏捏肩。 蔺向东当初把她带回家,就看重她这股勾人又周到的劲儿。让人拿捏两下,面色稍霁。 “没啥大事。”蔺向东闷闷说,“也就是生意场上出了点状况。” “哦?”胡秀娥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状况大吗?” “还行。”蔺向东喝了口水,敷衍地说,“上面来了人,要办什么安全什么手续。以前来的次数多了,无非是要要钱。底下有工人闹事,八成也是要钱。” 胡秀娥点点头,听懂了些,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或许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次闹事非比寻常,为以后蔺家变故埋下了伏笔。 由于私人矿产频频暴雷,加上各种操作不规范,上面加大管理力度。可蔺向东没当回事,以为像之前那样,能用钱打发掉。 结果好巧不巧,因为矿工出了事,被当成典型案例,从重处罚。之前积攒的家底,几乎全掏出来付赔偿金。本来还剩下不少,又被胡秀娥骗了,搞得最后妻离子散倾家荡产。 蔺棠溪清清楚楚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他懒得理会。 自己早就决定,不干涉即将发生的事。 而且,蔺向东也不值得他伸手。 就算带着血缘,蔺棠溪也觉得他是个人渣,他一点都不配。 蔺向东搂着胡秀娥的腰,跟他亲昵一会儿,很快恢复精神,张罗着陪两个儿子吃饭。 饭菜上桌,几个人等了一会儿,蔺焱才慢吞吞回来,一副蔫啦吧唧的模样。 “你怎么了?”蔺向东问。 “我…没事。”蔺焱咬咬牙,不好意思说。 其实,他在学校被欺负了。 这种欺负,不是指打一架,或者辱骂两句。 而是无形的,施加于精神上的霸凌。 被霸凌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蔺焱学习不好,他们讲题的时候,自己总插不上话。班里同学本来还跟他讨论问题,几次之后,发现他什么都不懂,没人愿意理他。 蔺焱像之前在五班那样,拿出好烟、游戏机、高档零食,跟周围同学套近乎,得到的回应却很少。 “我不抽烟,你快收起来,别被老师发现。” “我要听课,请你不要跟我说话。” “喂,你好好学习行吗?” 在重点班呆了一周,蔺焱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跟周围格格不入。 最可怕的事,周围人都在努力,都充满斗志和目标。 只有自己像个废物,感觉很糟糕。 “来,快吃饭吧。”胡秀娥给蔺焱夹了一筷子菜,“我让厨师做了你最喜欢的龙虾,快尝尝。” 第19章 “哦。”蔺焱夹了一口龙虾,吃进嘴里,觉得索然无味。 他很迷茫,困囚找不到出路。 吃完饭,胡秀娥提了明天要出门的事。 蔺向东工作很忙,平常她去哪,几乎不会问,这次却问了,“去哪?” 胡秀娥愣了愣,回答,“c市,带棠溪一起。” “嗯?带他?”蔺向东觉得古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古怪。 “对啊。”胡秀娥笑着说,“你上次说我偏心,不关心棠溪。我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对他好点。” “哦,对。”蔺向东觉得有道理,摆摆手随他们去了。 蔺棠溪冷眼旁观,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 坦白讲,站在他的角度,胡秀娥的手段不算高明。 却能把蔺向东玩弄于手掌之中。 自己的亲生父亲,真够糊涂的。 次日,胡秀娥带着蔺棠溪到c市。落地以后,她破天荒给蔺棠溪买了身新衣服。档次不算太高,算是看得过眼。 稀奇,胡秀娥那么讨厌自己,居然愿意在他身上花钱。 蔺棠溪有些好奇,接下来到底去什么地方。 c市是一个神奇的城市。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但十年前后的c市,几乎没有变化。 这里的人们歌舞升平,醉生梦死。 c市是全国为数不多可以合法赌博的地方。夜幕降临,胡秀娥带他走进一所赌场。 进门时,有工作人员拦住蔺棠溪,要他出示身份证。 “身份证没带,他成年了。”胡秀娥对这个地方很熟,给门卫塞了小费,成功把蔺棠溪带进去。 赌场内分为三层,第一层是新人区,楼下是会员区,楼上是vip专属。里面空间宽阔,灯火通明。 “没来过这种地方吧。”胡秀娥倚在旁边,似笑非笑,“蔺棠溪,你是个好孩子。但是当三好学生有什么用?” “这个世界不缺循规蹈矩的人。他们兢兢业业,工作一辈子,攒下来的钱,都不够这里一晚上挥霍。” “但你不一样,你爸爸那么有钱。只要你想,做什么都行,可以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蔺棠溪知道她在洗脑自己,敷衍的吭了两声,就懒得接话。 胡秀娥逻辑里,存在很大的bug,对付小孩还可以,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用。 蔺棠溪目光环顾一圈,最终停留在楼梯口,看到一个刚从楼上下来的男人。 他估摸三十来岁,穿着白衬衫,斯斯文文像个人民教师。 周围人簇拥着他,谄媚的叫‘方老板’,努力巴结讨好。方老板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冷不热,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送了。 他大步往外走,路过蔺棠溪身边时,瞧见陌生的年轻面孔,多看了两眼。 “你…”成年了吗? 男人话还没问完,电梯再次停在一楼,又一个男人在簇拥中登场。 他戴着金边眼镜,态度客气很多,跟周围人挨个寒暄,雨露均沾。 蔺棠溪挪开目光,望着那个人,感觉这世界真小。 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前后遇到两个熟人。 绝了。 “蔺棠溪?”带金边眼镜的男人快步走过来,看到蔺棠溪,飞快回忆了一下他的年龄。 “你怎么…别让其他人看到,跟我上来吧。”同源改变计划,招呼蔺棠溪去楼上vip区。 方老板停在那儿一直没走,见同源过来,诧异的问,“同老板认识他?” “嗯,”同源介绍,“我的合作伙伴。” “哦?”方老板上上下下打量他,无波无澜的评价,“看不出来,后生可畏。” 同源听到这话,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自己第一次见面,说蔺棠溪年轻,被小朋友怼得不轻。现在倒好,有人陪他一起在雷区蹦迪。 蔺棠溪原本没打算现在跟他认识,听到这话,脚步顿住,斜了那人一眼。 “方天阔。”蔺棠溪准确无误的叫出他名字。 “嗯?”方天阔不意外,毕竟自己挺出名,认识也正常。 蔺棠溪对上他的眼,“谁是后生我不知道,但你以后,尽量畏着点我。” 这一个两个的,眼力劲儿这么差,还做什么生意? 第20章 方天阔听到蔺棠溪的评价,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连带周围一圈人都神情古怪。 刚才簇拥着方天阔的中年男人清清嗓子,一副很有派头的模样,“那小子谁带进来的?还不快弄出去。” 胡秀娥听到这话,往旁边躲了躲,跟蔺棠溪撇清关系。 蔺棠溪虽然是自己带进来的,但胡秀娥显然不打算为了他被赌场赶出去。 她甚至不想跟蔺棠溪过多牵扯。 胡秀娥之所以来这种地方,醉翁之意不在赌,而在于结实更多有权有势的人。如果让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知道自己结婚了,还有这么大的继子,故事要怎么往下写? 中年男人问了几句,没人吭声。他想当然把蔺棠溪当成无依无靠的野小子,要把人弄出去。 旁边人小声提醒,“经理,他好像跟同老板认识。刚才同老板还说要带他上楼呢。” “……”中年男人表情逐渐凝固。 他惹不起方天阔,不代表能惹得起同源。 这两位虽然圈子不太相同,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得好好招待。 赌场经理尴尬了几秒,决定把这份尴尬转移到手底下人头上。 “既然同老板要带人上楼,你们还愣着干吗?”经理拍了把旁边的收下,“快给同老板带路!” “哎哎,好的!”小弟心里嘀嘀咕咕,面上一副恭敬的样子,引导蔺棠溪和同源上楼。 蔺棠溪看够了闹剧,迈开腿。电梯门刚打开,两个人刚要上去,被方天阔叫住了。 “慢着。”方天阔大步走过来,上上下下饶有兴致审视蔺棠溪,“你既然说我眼力劲儿不好,想必你眼里肯定不错,有兴趣玩两局吗?” “方老板…”同源挡在前面。 蔺棠溪眉头一挑,轻飘飘说,“好啊。” 同源:…… 好心喂了狗。 本来要走的两位大佬,莫名其妙达成共识,一起上楼了。 周围一圈人没反应过来,尤其是胡秀娥。 什么情况?方天阔和同源那两个,她搭了这么久的线,也没找到门路。 蔺棠溪什么都没做,就能跟着大佬一起上楼。 这年头,男人都怎么了? 二楼,vip区。 相比于楼下新手区,这里格局基本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半开放式。 赌这种活动,跟其他游戏不同,有人围观才更刺激。如果把几个人关一个小屋子,那还不如上网打打蜘蛛纸牌。 同源和方天阔要上场,立刻有人给他们腾了桌子。 穿着兔女郎衣服的美女,捧着放满砝码的托盘过来,笑盈盈请他们兑换砝码。 这里的砝码有许多规格,从5起步,最高可达一万。 vip区跟其他区域不同,新手区砝码,一百就算大额。但这里,所有码都是最大面额。 兔女郎手里那一盘子,随便抓一把,就够普通人家不吃不喝好几年。 方天阔随意拿了一盒,朝蔺棠溪做了个‘请’的手势。 同源站在蔺棠溪背后,以为他没见过这种场面,怕吓到孩子,本来想随便兑一点给他撑撑场子。 结果,蔺棠溪淡淡瞥了眼,对兔女郎说,“这些都留下,谢谢。” “好的。”兔女郎放下托盘,飞快扫视蔺棠溪一眼,“这里一枚砝码面值一万。离开时,输掉的砝码需要用钱抵,你确定吗?” “嗯。”蔺棠溪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还跟兔女郎开玩笑,“你这么好心,不怕老板为难你。” “嗯?”兔女郎似乎没听懂。 “赌场不怕客人没钱,能弄到钱的办法多得是,只怕客人不玩。你这么劝客人,老板不会生气吗?” “啊…”兔女郎反应过来,下意识捂住嘴巴。 蔺棠溪接过筹码,还顺势安慰一句,“放心,我不告诉你老板。” 对面方天阔看他,只觉得这孩子越来越有趣。 方天阔问,“这里有好几种玩法,玩什么?” 蔺棠溪一副兴趣缺缺,深不可测的模样,“都行,你挑。” “那就从简单的开始,比大小吧。”方天阔没打算欺负小朋友,选了最容易的。 蔺棠溪表示同意,赌场的工作人员过来,还拿着一个骰盅。 里有七颗骰子,他先给两个人展示一番,确保骰子没问题,然后可以晃动骰盅,示意两边随时下注。 通常,在这个环节,先下注拥有主动权。然而,蔺棠溪和方天阔都不急,反倒是旁边看热闹的,提前押了大小。 等到工作人员停下,把骰盅摆在正中央,蔺棠溪才终于有了动静。 第20章 “大。”蔺棠溪说。 方天阔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还有淡淡的嘲弄,“你压多少?” 蔺棠溪问,“我压多少,你就跟多少吗?” 方天阔说,“当然。” 蔺棠溪挑出两颗筹码,放了过去。 方天阔眼中嘲弄的意味更深,拿出四枚砝码,压了‘大’。 工作人员拿起骰盅,算清点数,大。 蔺棠溪一局输了两万,惹来周围一片冷眼。 还以为是个厉害角色呢,就这? 后面又玩了几局,蔺棠溪有赢有输,看起来全靠运气。他压得砝码每次都会翻倍,方天阔每次跟注,总会用他二倍的砝码。 玩了十来局,蔺棠溪突然说,“这样没意思,我们来个大的。” 方天阔:“嗯?” “all in。”蔺棠溪把手边全部的筹码,都推了过去。 方天阔愣了愣,“你确定?” 他之前虽然玩了十几局,但赌注小,所以手边还有很多砝码,粗粗算下来估摸上百万。 这要是输了,即使蔺棠溪家里有点钱,估计也经不起折腾。 而且,根据著名的赌徒心理,输了的人总会幻想下一局回本。所以,眼前这个少年,很可能被套在赌场里。 “嗯。”蔺棠溪笑了笑,笑容还挺纯净,“怎么?你不敢跟?” “有什么不敢的。”方天阔照样下了二倍筹码。因为筹码不太够,还又换了一盒,全推到桌子中央。 周围人见他俩赌这么大,纷纷围过来。 工作人员也觉得压力有点大,晃动骰盅的手握得很紧。还没停下,蔺棠溪把所有筹码推到‘大’一边。 方天阔跟注,买了小。 刚离手,骰盅停住。 他听到里面骰子滚了下。 连带方天阔的心都滚了一下,咯噔。 “开。”工作人员打开骰盅,让他们看清里面的点数。 总共42点,里面所有数字加起来,23。 不偏不倚,正好是蔺棠溪赢了。桌子上数量可观的筹码,全都收入他的口袋。就这么一局,分分钟赢了二百万。 蔺棠溪瞧瞧那些,表情淡漠,看不出来太多喜悦。 “还来吗?”蔺棠溪把属于方天阔的那些分出来,重新推到他面前,“你选花样,我奉陪到底。” “你…这……”方天阔皱着眉,突然明白了。 最开始,他以为蔺棠溪凭运气,所以没把他放在眼里。 后来,蔺棠溪一直表现出凭运气的样子,让方天阔一点点跳进陷进,跟着他的步伐走。 所以攒到最后一局,他在给自己设定了上限的情况下,还钻进小孩的圈套里,让损失翻倍。 “不来了。”方天阔想明白,按住桌沿站起来,把所有砝码退回去,“这些是你赢的。我技不如人,认输。” “比大小需要什么技巧?我只是运气好。”偏偏蔺棠溪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坑了方天阔二百多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更让人生气了。 方天阔抿着唇,一言不发看着他。 蔺棠溪继续说,“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比,比些你擅长的。” 同源在后面小声问,“你知道他擅长什么吗?” “不知道。”蔺棠溪回答。 同源:“那你还跟他比?” 蔺棠溪斜了他一眼,无所谓的回答,“比了不就知道了。” 同源:…… 无话可说。 第21章 方天阔对蔺棠溪的好奇值和期待度已经拉满,很想和他进行一番深入沟通。 奈何,他接下来还有事要做,只能交换联系方式,暂且退场。 桌上那些筹码,他一个没带走,全部留给蔺棠溪,倒是挺有愿赌服输的精神。 蔺棠溪坐拥一堆砝码,恹恹环顾一圈,没有继续玩的意思。 同源询问过他的意思,熟门熟路让服务员去兑筹码,自己带蔺棠溪到休息室等。 进入休息室,里面清净,才有机会跟蔺棠溪说话。 “你怎么来了?”同源问他,“我不知道,你竟然有这种爱好。” 蔺棠溪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我如果真有那种爱好,现在还有空跟你聊天。” 同源想想也是,继续问道,“谁带你来的。” “一个女人。” “女人?莫不是……?”同源调查过他,清楚蔺棠溪家庭状况。 蔺棠溪云淡风轻应了声。 同源提醒,“你小心点,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还用你提醒?蔺棠溪本来想这么说,出口之前,硬生生变成一句‘谢谢’。 “不客气。我们好歹有合作关系,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同源坐在他对面,打开休息室的冰箱。 冰箱里准备这各式各样的酒水,同源挑了挑,拿出一瓶乳酸菌饮料。他找了几圈,只有这玩意没酒精。 “给。” 蔺棠溪没接,默默盯着玻璃瓶里浓稠的白色。 他都27岁了,喝什么牛奶饮料?就算自己真正十七岁时,也不喜欢任何乳制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正咬着吸管喝奶茶的小棠溪打了个喷嚏。大号卿潭以为小孩感冒了,连忙把空调温度调低,给他披了条毯子。 刚才那位兔女郎,很快清点好筹码。除去作为本金的那些,蔺棠溪净赚二百多万。 方天阔付钱很爽快,扣除高昂的手续费,到蔺棠溪手里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兔女郎微笑着问,要现金还是汇入账户。 蔺棠溪嫌那么多现金累得慌,要求汇入账户。 兔女郎点点头,准备离开时,蔺棠溪叫住她,递了一沓整钞过去,粗粗估计也有大几千。 “谢谢,你的服务费。”蔺棠溪把钱放在桌上,示意她拿走。 兔女郎有些意外。 其他客人给服务费,多半塞到衣服里。她在赌场工作,早就适应了那样的方式。 像这样规规矩矩,没有肢体接触的体验,实属难得。 等女人离开后,同源揶揄道,“没看出来,你喜欢成熟大姐姐。” 蔺棠溪冷冷瞥了他一眼。 “怎么?不喜欢大姐姐,喜欢清纯小妹妹?” “无聊。” 同源很擅长生意场上的门道,隐晦暗示道,“你给了那么多,完全可以让她陪你一晚。” “我没有兴趣。”蔺棠溪皱了下眉,“同源,你很擅长拉皮条。” 同源愣了几秒,回答,“还好,主要是见多了。” 每次在外谈生意,酒桌上,少不了有几个陪酒的美女。耳濡目染,同源也习惯了那样。 蔺棠溪:“做生意,筹码应该是资源和策略,而不是女人。” “……嗯,你说得对。” “人是最难操控的。”蔺棠溪给他提供新思路,“如果必须出卖色相,你可以自己上。” 同源:??? 自己上?认真的? 他才不信,生意场上谁那么傻? 如果真发生了,只怕买卖双方都是神经病。 不过,同源观察一阵,发现蔺棠溪对嫖和赌真的没兴趣。外面热热闹闹,他觉得无聊,索性翻了会书,清心寡欲的。 十几岁少年,明明是最冲动的时候,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 蔺棠溪这幅样子,该不会冷淡吧? 汇款手续很快完成,兔女郎把流水单交给他。 蔺棠溪道了谢,起身准备离开。 到楼下,他听到胡秀娥的声音,正在跟几个男人纠缠。依旧掐着嗓子,像个狐狸精。 此前,蔺棠溪以为,她只对蔺向东那样。看来自己低估了胡秀娥,她无论对着谁,都能进入‘工作状态’。 蔺棠溪没有跟她打招呼,直接离开赌场,重新找了个清净地方,跟同源聊了会生意。 上次他给出的策略,同源基本采纳,而且发展不错。蔺棠溪说他想转型,害怕打草惊蛇,不如通过互联网,先试试水。 他经营的典当公司,门槛太高,也不可能家家户户都有古董可以典当,也不是人人都对古董感兴趣。可那么大的店面,如果随随便便降低门槛,支撑运营的老客户嫌掉档次,肯定不乐意。 同源把生意挪到线上,省去高昂的租金。同时又降低门槛,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租赁。只要有人愿意买,这笔买卖就成了。而且这种小额买卖,不需要同源在中间做资金担保,同时还可以额外发展一些线上店铺,走群众路线。 同源试了几天,发现这种模式很受欢迎。卖家处理了用不到的闲置物品,买家用低价就能买到不影响使用的二手物品,线上还有许多便宜实惠的店铺。抱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还没怎么宣传呢,平台知名度已经打开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同源问。 “接下来,你不是要转型吗?”蔺棠溪说,“现在这种运营方式,也是变相典当,终归有实物在中间流转。你可以开辟一条途径,不需要实物,直接变成资金之间的流转。” 第21章 “你是说…高利贷?” “同源先生,请你考虑一些遵纪守法的方式。”蔺棠溪觉得他有些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借贷中介,明白吗?” “哦,懂了。”同源点点头,顺着他的话,继续琢磨起来。 “你如果决定要做,我可以配合你,先把前期名声打出来。这世道,名和利是分不开的。”蔺棠溪晃了晃手里的卡片,“正好,我刚才得到一笔本金。” 同源立刻领悟,“哦,那正要好好谢谢方先生。” “不急,你们俩以后碰见,你有的是机会谢他。” 同源觉得好奇。他跟方天阔很少有焦急,‘有的是机会’从何说起? 没等他问明白,蔺棠溪手机响起,胡秀娥打来电话。 估计是毫无收获,语气不怎么好。 蔺棠溪跟她约好碰头的地点,挂断电话。 同源:“你这么听她的话?” 这孩子明明不是循规蹈矩的性格,难道胡秀娥虐待他了? “你要觉得我听话,那就是吧,走了。”蔺棠溪说完,大步离开。 等她找到胡秀娥时,女人已经卸下伪装,露出本来的狰狞。 “你去哪了?一声不吭就走,懂不懂规矩?” “哦。” 胡秀娥本来还想再骂两句,记起里面发生的事,又强迫自己和颜悦色。 “哎,今天带你上楼那两个男人,是什么身份?” 原来胡秀娥不认识他俩?蔺棠溪暗暗想:她以为,这个时候的胡秀娥,已经跟情夫谋划转移资产了。 没想到,她连第一层都没爬上去,还停留在新手村瞎转悠。 想想也是,但凡她有点水平,就不会带自己到赌场开眼界了。 真正的大佬,才不会在赌场里醉生梦死,而是呆着幕后,等着一个个醉生梦死的人,为自己榨干最后一滴。 那些在牌桌上一掷千金的人,只是别人的筹码罢了。 蔺棠溪想到这一层,有一丝丝同情胡秀娥。他思索片刻,说,“你想认识他们?我给你指一个地方。” “哪里?”胡秀娥迫不及待的问。 蔺棠溪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胡秀娥的表情渐渐从期待变成犹豫。 “不行,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让我进去?” “你进不去,我爸可以。”蔺棠溪笑了下,听单纯的,“至于怎么让我爸带你去,就看你本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蔺总恍悟:哦,原来是我把亲爸爸搞破产的。 第22章 在c市仅仅呆了两天,胡秀娥心里惦记着别的事,火急火燎要赶回去给蔺向东吹枕旁风。 蔺棠溪左右没什么事,也跟着他返程。刚订了票,方天阔的电话打过来,问他方不方便见一面。 蔺棠溪回答很粗暴:不方便。 方天阔觉得遗憾,同时对蔺棠溪更刚兴趣,上赶着约定下一次行程。 蔺棠溪莫名觉得,方天阔是个典型的霸总性格。 那么多人簇拥着他,方天阔却喜欢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这算什么?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咦—— 蔺棠溪把十年后的方天阔代入为主角,感觉有点恶心。 “方先生不必特意找我。”蔺棠溪冷漠地说,“来日方长,以后见面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你说的倒是轻巧,知道见我一面多难吗?” “……”蔺棠溪很想把这话录下来,带回去给未来的方天阔听。 以后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您知道自己曾经说过这种狂妄自大的话吗? ** 2020年,夜色已深,书房里的小棠溪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作为现役高三生,看书学习是他最习惯的状态。整个人沉浸在学习中,甚至会让小少年感觉到安心。 书本上的金融知识,对年仅十七岁的小棠溪来说,过于深奥。偶尔遇到不懂的部分,没等蔺棠溪费脑子,手边毛茸茸的胖兔子主动为他解答,比私人家教更好用。 “你什么都会,好厉害。”小棠溪揉揉胖兔子,对这只工具兔非常满意。 “主人,我姑且是个ai。”胖兔子语气无奈,“这些书上所有问题,我都能在互联网上找到补充内容,经过智能处理以后为你解答。” “哇,好厉害!”小棠溪抱着兔子,温柔抚摸它,笑眯眯夸奖,“你一定是ai中最厉害的。” 粉色胖兔子缩在他怀里,被夸奖的毛发颜色更红了。 ‘叮——’被压在书本底下的智能手机,发出添加好友的提示音。 小棠溪翻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儿,才终于打开屏幕锁。 这手机是卿潭给自己的,上面下载了各种各样的社交软件,账号全都是十年后那位‘蔺棠溪’正在使用的。 小棠溪刚接手,不太会用,在胖兔子指引下,终于手忙脚乱打开微信。 微信出现一条新的好友提醒,发来申请的用户,头像是一片漆黑夜空,网名只有一个‘。’号。 个人资料显示,对方是男性,年龄保密,朋友圈没有照片。 底下显示备注信息:方天阔 “方天阔是谁?”小棠溪无措地问胖兔子。 胖兔子‘叮咚’一声,“已为你找到方天阔的资料,请查阅。” 小棠溪粗粗浏览一遍,得出结论:这是一位大佬。 资产少说几百个亿那种大佬,在全国范围能排上名。 那种级别的大佬,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呢? “怎么办啊?我应该通过吗?” 这个问题在互联网上搜不出答案,胖兔子直接把问题转给大流氓卿潭。 卿潭很快给出回答,“棠棠,按照你的想法来。” 咦,为什么卿潭的声音会从胖兔子里传出来? 传说中的背后灵? 不管了,先通过好友再说。 成功添加好友,小棠溪捧着手机,戳开对话框,思考应该怎么打招呼。 没等他想好,对面先发消息过来。 。:晚上好。 小棠溪谨慎地回复:晚上好。 。:之前联系的加密渠道都得不到回复,所以我才通过微信联系你,你生气吗? 生什么气? 小棠溪稀里糊涂回复:我没有生气。 。:那就好。 。:没有得到你的许可,就冒昧跟你打招呼,还以为你会生气。 小棠溪不知道回复什么,打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从这句话判断,自己应该认识对面的人。对方语气小心翼翼,似乎还有些恭敬,让小棠溪很费解。 如果根据社会地位,此等大佬犯不着讨好自己吧? 未来的我跟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小棠溪思考同时,方天阔那边又发来几条消息。 。:我今天联系你,主要想问问。下周同源那边的抵押行举行拍卖会,你准备出席吗? 小棠溪犹豫半天,删删改改,最终回复一句:什么拍卖会? 。:同源没告诉你吗?抵押行有一批资产逾期未赎回,准备公开拍卖,其中包括五年期的蔺氏财团的有形资产。 蔺棠溪:等等,蔺氏财团要被拍卖了?什么情况? 他学了几天财经方面的知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申请破产以后,蔺向东所有财产都会被清算,然后拿去还债。 既然如此,自家产业为什么会进抵押行,又为什么逾期被拍卖? 蔺棠溪很想问清楚,信息发出去之前,又动动手指全部删除。 他不能问。 自己什么都不清楚,不代表十年后的蔺棠溪什么都不清楚。 他现在都不清楚自己跟方天阔之间的关系,很难判断他是敌是友,联络自己有什么企图。 所以,不能被他发现,自己是从十年前穿过来的。 不仅没有这十年的记忆,连眼界和阅历都没有。 直到这时,小棠溪才悲哀的意识到,未来的世界这么大,竟然只有卿潭值得信任。 小棠溪重新编辑消息,表示自己要再考虑考虑,然后拿起手机准备去找卿潭商量。 刚起身,手里震动两下,方天阔那边又发来回复。 。:还有,虽然你的私事,我不该多议论。可你既然决定现在开始收网,是不是应该甩开卿潭了? 小棠溪缓缓打出几个问号。 这句话,他每个字都能看懂,放在一起却不理解。 甩开卿潭? 我不是正在被他包养吗?怎么甩开啊。 。:他平常都不送你去公司,想必根本不关心你。 。:以后你不必再逢场做戏,他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吧? 利用什么? 利用卿潭吗? 小棠溪更觉得莫名其妙。 蔺棠溪:可是,我欠他很多钱,要给他还债。 。:才那么点钱,十倍还回去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