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女主对我俯首称臣》 第1章 [gl百合] 《偏执女主对我俯首称臣gl》作者:十三世子【完结】 文案: 任务世界即将崩溃,时管局派出的任务员皆身负重伤,就在主神一筹莫展之际,主系统想了个办法。毕竟—— 只有疯子才能战胜疯子。 世界一:女总裁和她的小金丝雀 繁秋荼养在身边的小金丝雀跑了,她掘地三尺也未能将人找回。 彼时弥封正缩在黑暗中,听着耳侧的恶魔低语:她是你家公司破产的罪魁祸首,种种所为所求不过一个你。 “谁是金丝雀尚未可知,但你我之间注定不得善了。” 世界二:邻国质子和她的小公主 繁秋荼身为北国质子,受楚国小公主日日保护。 后来她回到北国,坐上至高宝座,派出铁骑踏平楚国疆土,又逼迫小公主困于宫墙,不知窗外事。 “灭国之仇横亘,你我情意不曾善始,更不得善终。” 世界三:高阶异能者和她的小丧尸 被同伴推进丧尸群,女友冷眼旁观,弥封发誓,所能存活,此仇必报。 后来,她活下来了,却失了记忆,成了女友手中的武器,直到她记忆恢复。 “你我情断义绝,中间仇恨,至死方休。” 世界四:(待定) 世界五:(待定) …… 任务完成,弥封身后跟着一条小尾巴。小尾巴苦苦哀求祈求复合,弥封一巴掌甩过去。 “我永远不会喜欢垃圾。” 【阅读指南】: 1.去留随意,不必告知;不接受任何写作指导; 2.作者文笔小白,逻辑死; 3.本文女主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4.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5.小世界结局he、be、oe都有; 6.待定。 ——2022.07.22(第四版) 内容标签: 相爱相杀 系统 快穿 复仇虐渣 正剧 主角:弥封 繁秋荼 其它:快穿,系统,复仇虐渣 一句话简介:你还能往哪逃? 立意:良性的爱情建立在人格平等的基础上。 第1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姐姐,姐姐,你弄疼我了。” 弥封手腕被前面的女人用力攥住,脚步踉跄,仓皇地跟在对方身后。 繁秋荼一脚踹开公寓大门,将身后的小金丝雀狠狠甩在地板上,面色冷凝,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说吧,为什么要跑?”她声音冷漠,咬牙切齿:“为什么要离开?” 弥封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彻骨的冷意透过薄薄的外套渗入血液里,她全身瑟瑟,一呼一吸皆是惧怕和无法言说的苦涩。 “对不起,姐姐。” “可是姐姐当初说,如果我想,我可以随时解除这段关系。” “呵。”繁秋荼冷笑,蹲下身两指捏住小金丝雀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对方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无辜中带着几分摄魄勾魂。 她忍不住舌尖抵着上颌,当初在那茫茫人群中对上了这双惑人而又清纯的眸子,她就有了要把人留在身边的打算。她真想把它们挖出来,放进定制的精致昂贵的玻璃瓶中,日夜欣赏。 可惜,脱离了□□,这双美目就会失去光泽。 这双眼睛是她的,小金丝雀也是她的,她怎么能让自己的东西脱离掌控呢。 于是她笑了笑,像是在笑话小宠物的天真:“当时我是骗你的。小东西,从来都是我抛弃你们,哪有宠物抛弃主人的。” 弥封蜷了蜷身体,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滴落。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定位,可耐不住满腔真心渐渐失守,她在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是繁秋荼真的很优秀啊,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她真的想、真的想把人紧紧攥在掌心。 可惜,可惜。 “小尔,”繁秋荼用手指拭去弥封脸蛋上的泪珠,声音变得格外温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想要离开?” 弥封痛苦地闭上眼,眼泪打湿了女人的衣袖,回想起白天的种种,她呜咽一声,哀求道:“姐姐,我想结束这段关系了。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繁秋荼叹息一声,看向弥封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宠物,她眸底冰冷,声音却含着一丝宠溺和引诱:“忘记我先前说的了?”手指摩挲着对方的下巴:“只有姐姐抛弃你,记住了吗?好了,今天这事姐姐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饿了吧,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再说下去又担心把人惹生气,弥封心中划过一抹失落,眸色黯淡,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对女人摇了摇头。 “怎么能劳烦姐姐给我做饭,姐姐先去工作吧,我做好了喊姐姐吃饭。” 小金丝雀双眼笼着一层水汽,漂亮干净的眼睛像被雨水洗净的玻璃珠,鼻尖红彤彤,柔软的发丝垂在两侧,整个人乖顺又好欺负极了。 繁秋荼眸色深了几分,舌尖抵了抵上颌,在对方看过来时,面上的万般神色尽数掩去,她笑了笑,说道:“好,那姐姐先去书房了。” 走进书房,繁秋荼表情骤然冰冷下来,身上的西装衬得她身姿挺拔,但也给她添了几分不近人情。 想到小金丝雀的变化,她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查查弥封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再给我找几个保镖和一个厨娘。” “还有,找个技术人员给清湖这里安上监控。人找到后也全部送过来。” 挂断电话,繁秋荼站在窗边静默不语,如果说之前她对小金丝雀的去留持无所谓的态度,那么今晚,她第一次动了将人永远困在身边的念头。 今晚的小金丝雀格外合她口味,那双眼也更加漂亮。 弥封给自己做了一份蛋包饭,给繁秋荼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她把两份食物端进客厅,摘下围裙,走向书房。 她屈指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声音很小,但她还是担心打扰到繁秋荼而引起对方发怒。毕竟曾有过那么一次。 门从里面打开,繁秋荼脱下了西装外套,上半身是一件白色衬衣,衣领上别着一枚蓝宝石领夹。 不过一个精巧的装饰物,却让弥封瞬间白了脸色。 “小尔,怎么了?” 弥封垂下头,勉强笑笑:“姐姐,去吃饭吧,已经做好了。” “好。”繁秋荼抬手碰了碰小金丝雀苍白的脸蛋,看着那逐渐泛上的红意,她心情愉悦地勾起了红唇,温柔地道出一个字。 她走在弥封后面,眸色深深,像一只即将扑上去撕咬猎物的野兽。 小金丝雀真的好诱人,她真想一口一口把人吞进肚子里。 如此狰狞又骇人的想法,却让她唇角的笑容更加温柔。 吃完面,繁秋荼用纸巾擦嘴,看着小口嚼着米饭的弥封的目光贪婪而灼热。 “小尔,今晚我留下。” 弥封舀饭的动作一顿,漂亮的桃花眼中猛地迸发出欣喜:“真的吗,姐姐?” 她是繁秋荼圈养的金丝雀,被她用金色的锁链困在这座华丽的囚笼中,一天中最高兴的时刻莫过于傍晚,这时繁秋荼会穿着一身高档西装,挽着黑色的长发,气质凛然、不苟言笑地踏入此处,和她一起吃晚饭。 当然,繁秋荼并不是每天都来,也从来不会在这里过夜。但这并不能阻止弥封那颗愈渐沉沦的心。 对她而言,繁秋荼就是天边遥不可及的月亮,即便如此,她还是奢望有天能把人搂在怀里。 “当然是真的。”女人笑得温柔,幽黑的眸底带着令她心悸的意味:“不用另外给我准备房间,我和你睡一起。” *** 两人一起睡……弥封并不认为她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毕竟她跟着繁秋荼已经有一年了,对方若真对她感兴趣,早就把她吃的连渣都不剩了。 可是,上述想法在女人将她压在身下时消弭无踪。 此时两人刚洗了澡,穿着舒服的睡衣,一左一右靠在床上。弥封在刷手机,许是身边多了个人,以前感兴趣的app现在看着都没滋没味的,她集中不了精神,大部分,或者说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身侧的人吸引走了。 冷淡的香气张牙舞爪地勾缠着她的鼻子,余光满是那人工作的身影,她不动声色地关掉手机,咬咬下唇,小声道:“姐姐,我先睡了。”说着,她躺下,大半个身子都埋进被里,背对着女人,又小心翼翼蜷起了身体。 双眼看着对面的墙壁,其他感官却更加敏感。 她听见女人合上电脑的声音,身体溜进被子里发出的窸窸窣窣声……柔软有力的手臂缠在她腰上,随之细腻而强势亲吻落在她颈上。 流连片刻,女人发出满足的叹息。 “小尔……” 弥封牙齿咬着被角,双眼水雾朦胧。 繁秋荼的亲昵不止于此,她近乎蛮横地将对方翻过身,柔软温暖的肌肤覆上去,双臂紧紧禁锢着身下的小金丝雀,以防对方挣脱逃跑。 第2章 亲吻着实和温柔沾不上边,如同她隐藏在骨子里的疯狂,粗暴地掠夺,霸道地侵占…… 弥封被迫扬起脖颈,如献祭的白天鹅般承受着这人不停的舔舐和啃咬。 汗液从额头滚落,她发出低低的哀求和哭泣。 “姐姐……” 干燥的手掌顺着精致的腰线缓缓下移,带起一连串的敏感颤抖,最后覆在那处灼热湿润的地方。 繁秋荼动作一顿,被欲望吞噬的人明显怔了一下,她抬头,看到小金丝雀害羞地把脸偏过去,并且不自在地夹了夹双腿。 “姐姐,我……”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繁秋荼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把体内汹涌的情、欲压下,泄气似的翻了个身,喘着粗气躺在弥封旁边。 嗓音沙哑性感:“几天了?” 弥封往上拉了拉被子,只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巴掌大的小脸:“今天是第二天。” 半晌,女人才“嗯”了声,下一秒掀开被子,道:“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好的,姐姐。”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小金丝雀乖乖缩在被窝里,双眼又黑又润,似清纯似勾人,巴巴地看着她,见她望过来,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脸也埋进了被子里。 等从浴室出来,弥封已经睡熟了。 晾干一身潮气,繁秋荼无奈地轻叹一声,褪掉身上的浴巾,裸着身体钻进被子里,从后面悄悄将人搂在怀中。 室内静谧,月光通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有几缕落在了被子上。 感受到身后的女人呼吸均匀,本该睡着的弥封倏然睁开了双眼。目光冷淡清明,哪有半分困顿的样子。 “系统?” 【哎,宿主,你终于想起我了,嘤嘤嘤人家等了好久,你都不问问人家。】 弥封翻了个白眼:“我哪有机会。” 一到这方世界还没观察好周围的环境,就被身后的女人一路拽回这座宅子里,身体的本能反应差点让她一拳抡过去,还好系统及时制止了她。 接着便是原主的记忆接踵而来,她精神力强大,倒没有任何不适。不过迄今为止她还没机会接收剧情和任务。 想到这她便有些无语。 当初她刚从一方大世界回到时管局,那次任务差点要了她半条命,精神疲惫,不适合再继续穿梭小世界,主神便大手一挥给了她一年的假期,让她好好修养身体。 可这半年还没过去呢,从海滩度假的她被一通电话召回,说是有个系列任务失败了十六次,希望她能前去解决一下。并承诺该系列任务完成后,给予她十倍的工资,以及三年的带薪休假时间。 条件诱人,弥封爽快地答应了。 第2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这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世界,女主之一便是原身的金主——繁秋荼。而另一位女主则是繁秋荼的发小,一位多颜多金多才的女医生——祁染。 祁染自小喜欢繁秋荼,而繁秋荼却只把她当做朋友,且其生性风流,身边男女不断,后来更是有了原主这个小金丝雀……祁染嫉妒得发疯,于是想办法将弥封劫持进自家地下室,任凭原身活活饿死。 许是女主光环作祟,世界意识包庇,她做的这些事至死也没人发现,更是在害死原主后,耍尽见不得光的小手段让繁秋荼“爱”上她,失去自我,结婚后放弃自己的事业,成了一名“优秀”的家庭主妇。后来却遭祁染抛弃,死于冬夜,死状凄惨。 而今天原主想要离开繁秋荼身边,就是受了祁染的蛊惑。 看完一长串的原剧情,弥封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说吧,任务是什么?” 【查清弥氏破产的真相。】当年弥氏夫妇和弥清死亡,哪怕原身再不懂公司经营,公司也到不了破产的地步,这分明就是有人从中作梗,且远远不是对手公司能做到的。 弥封挑挑眉:“就这一个?” 【不是,这个系列任务和宿主之前做的不太一样,除了主任务外还有随机任务,且随机任务的积分很可观。就是……】 “就是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磨磨唧唧了?” 系统打了个激灵:【就是有的任务不那么正常。】 弥封眼中划过一抹兴味,幽黑的眼底藏着一抹疯狂:“听起来似乎……蛮有意思的。”她勾勾唇,又道:“给我加强这具身体的武力值,加到极致。” 【宿主,这方世界非常普通,哪怕武力值加到极致,也不到你本身武力值的十分之一。】 弥封道:“可以,足够了。” 系统又道:【该系列任务不比你之前做的那些,非重要情况不得ooc,如果你想干点啥事,必须得等任务完成再说。否则,会导致任务失败。】 弥封不耐烦道:“我知道了,你可以闭嘴了。” 系统委屈巴巴住了嘴,乖乖地缩在系统空间等待宿主召唤。 弥封闭上眼,又将原剧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以及关于原身的一些事她也有了了解。 原主就是一名炮灰,本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一日父母与兄长出车祸死亡,公司的重担便全部落在了她稚嫩的双肩上。 她不曾经过培养,能力有限,挑不起大梁,公司日渐颓势,濒临破产,被对手收购。 而她为了在虎狼环伺中保全自身,不得不在繁秋荼抛出“橄榄枝”时同意包养协议,做了对方的金丝雀。 众人眼中繁总生性风流,男女不忌,喜新厌旧,可并不知道她只欣赏漂亮的皮囊,不喜肉、欲,相处中更不会走心,所以原身哪怕跟了她一年多,两人也没有什么亲密接触,更遑论实质性进展了。 原身没管住自己的心,爱上了风流又温柔多金的女总裁,可繁秋荼却只把她当玩物,当做一件观赏品,若不是原身不小心被祁染劫走,可能过不了多久繁秋荼就会赶她离开。 看到这,弥封有些疑惑,原剧情中繁秋荼从来没有亲近过原身,可今晚……身体的战栗感似乎仍在,若真如原剧情所说,刚才又是怎么回事,要不是这具身体此时正值生理期,恐怕两人…… 这时系统弱弱出声:【可能是蝴蝶效应。】 弥封神色晦暗,可她心大,再加上自身高强的武力值,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于是便道:“或许吧。” 第二天,弥封是被繁秋荼吵醒的,彼时才刚早上七点,距离她睡着不过四个小时。 眼皮黏在一起睁不开,她想翻个身继续睡,可架不住有人在把玩她的头发,拽得有些疼。不甘不愿地睁开眼,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眸子。 “姐姐。”她哼哼唧唧地控诉,字与字之间都是粘在一起的:“你干嘛呀?” 繁秋荼捏着她的鼻子,温柔地笑道:“小懒猪,别睡了,起来陪姐姐一起吃饭。” “姐姐,我困。” “困也不能睡了,起来,和姐姐一起吃饭,不然姐姐不高兴了。” 耷拉着眉眼起了床,又陪一大早就耍赖的女人吃了饭,临去公司前,繁秋荼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弥封,冷淡的声音与早上的温情判若两人,她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你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没有我的允许哪都不许去。一会家里来人安装监控,并且我派了几个保镖和一个厨娘来保护你照顾你。” 之后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你只需要乖乖地等我来。” 送走繁秋荼,弥封又滚回被窝睡了个回笼觉,她醒来后听见系统说道:【宿主,女主派来的人都在院子里侯着呢。】 弥封撩开窗帘朝下看了一眼,两个身材健硕的黑衣保镖跨立在别墅门口,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厨娘,以及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性,他们手中提着银色的工具箱。 【宿主,为了监视你这个小小的金丝雀,女主竟然派了七个保镖呢。】 系统有些幸灾乐祸。 弥封嗤笑一声:“如果我想跑,别说七个了,就是七十个七百个都不管用。” 说完后,她下楼将人都叫了进来。 保镖在外面巡逻,厨娘去了厨房,三个技术人员开始在别墅内在各个角落安装摄像头。 而弥封穿着一身家居服,慵懒地靠着沙发背看着他们忙碌。 【宿主,发布随机任务了。】 “说说看,正巧我无聊着。” 【给女主繁秋荼送午饭,任务完成后可获得100积分。】 “这就是你说的‘积分很可观’?” 系统委屈:【可是这个任务没有任何难度啊,再说了,100积分也不少了,能兑换一次马赛克呢。】 给女主送午饭可不等于给女主做午饭,她本身不会做饭,可耐不住原身为了讨好金主,特意磨炼出一身好厨艺,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去给劳什子女主做午饭。 弥封本想报几个菜名让厨娘做,可系统却道:【宿主,有外人在,请不要ooc。】言外之意便是,请独立完成这顿专属于女主的午饭。 第3章 弥封捏着手指,神色沉沉挤出两个字:“很好。” 她让厨娘去买食材,又回到卧室给金主爸爸打了个电话,没办法,如果没有对方的同意,她绝对走不出别墅的大门。 繁秋荼答应了,语气愉悦似乎还挺期待,但要求便是身边必须跟着至少两位保镖,美名曰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弥封柔柔地笑了,甜美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兴奋:“好的,姐姐。” “嗯,小尔要听话,姐姐才会永远疼爱你,对你好。” 做完饭,距离繁秋荼下班时间不到半小时了,她匆匆将饭菜装进饭盒,便走到门外跟门神似的两个保镖面前,脸颊红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要去给姐姐送饭。” 其中一个保镖点点头,高壮的身材站在弥封面前就像一座小山,极具的压迫感让小姑娘微微后退了半步。 “老板已经通知我们了,由我和阿三与您同去。” 弥封抱着饭盒,弯着眼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啦。” 一米九多的壮汉被小姑娘温暖的笑容晃花了眼,阿大挠了挠后脑勺,红意藏在了黝黑的皮肤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间别墅距离繁秋荼的公司有些远,开车就需要将近一个小时。在路上她忍不住又给对方发了几条消息,但无一例外皆没回应。 弥封关掉手机,手肘搭在窗沿手掌撑着下巴,一双惑人又清纯的桃花眼中掠过一丝不安。但这份不安很快消散了,只余期待和欣喜,因为…… “弥小姐,我们到公司了。” 前方是一座几十层高的写字楼,玻璃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弥封站在大厅里,手提着饭盒,看着来来往往的员工有些不知所措。 她走向前台,手指不由自主捏紧了衣摆。 “你好。” 前台小姐姐回了个微笑:“你好,请问你找谁?”她看到弥封手中的东西,了然地敛了敛眸子。 弥封笑了笑,说道:“我找繁秋荼繁小姐。” 话音落,前台小姐姐倏然变了脸色,周围的员工也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嘲讽的视线将她上上下下扫视了个遍。 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怎么又来一个?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当我们繁总这么好见的。” “就是就是,什么东西都往繁总身上扑,可怜了祁医生,要防的狐狸精可太多了。” “对啊,明明祁医生才和我们繁总是一对好不,站定‘吃饭’cp不动摇。” “哎,我说,你们不觉得她眼熟吗?这位曾经可是弥氏大小姐,现在是繁总包养的金丝雀。我记得她在几个月前来过,但被我们繁总赶出去了。” …… 恶语谩骂入耳,弥封脸色煞白,她感觉自己像跳梁小丑,却又不得不在诸多恶意中勉强展开一丝笑意。 前台也不再礼貌相待,而是漫不经心道:“有预约吗?” “没有,不过我和她说好了,我这就给她打个电话。” 弥封接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她更慌了。 前台嗤笑一声:“这位小姐,如果没有预约就请回吧,你这种人我每天都能见到七八个。” 弥封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无措地恳求道:“我真的和姐姐说好了,姐姐也同意了,这位小姐姐你就让我进去吧。” 这时有人讽刺道:“让你进去如果繁总怪罪下来,后果谁承担?这位小姐如果再不离开,我们可就喊保安了。” “祁医生已经给繁总送饭了,你赶快离开吧,你应该不想让保安把你丢出去吧。” 弥封继续请求:“可不可以麻烦你给她打个电话?”公司里有内线,手机可能静音,但座机总不会静音吧。 前台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她正要喊保安,却见两个壮硕的保镖一左一右站在弥封身边,像两个面目凶恶的守护神。 阿大丢给前台一个东西,恶声恶气道:“这样总该能进去了吧。” 前台拿起那东西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不太好,但还是微微弯腰将三人迎了进去。 阿大把那东西重新揣回口袋,往前快走一步给弥封带路。 “小张,那东西不会是特殊通行证吧?” 前台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就是特殊通行证。” “看来她真的被繁总包养了啊,啧啧,曾经的大小姐竟然沦落到这种境地。” 第3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总裁办在顶层,宽阔的走廊里铺着古典的红色地毯,两侧摆有成人高的青花瓷、高大的盆栽,以及两边的墙上挂有各种各样的风景画。阳光透过斜窗打在墙壁上,形成一个硕大的暖黄色光影。 许是正处于下班的时间,整个楼层寂寂无声,也没有一个人影。 弥封跟在阿大后面,怀里牢牢抱着那个浅绿色的饭盒,白嫩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以缓解内心的紧张。 眼见着办公室越来越近,弥封开心地弯起了双眼。 很快就会见到姐姐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抱她,亲亲她,或许会撒撒娇,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本该是这样的。弥封想,真的很可惜。 办公室门没关严,中间开了一条缝,弥封制止住想要敲门的阿大,独自贴近那道门缝,眯着眼看清了里面的情景,也听到了那不合时宜的交谈。 她的姐姐坐在办公椅上,对面坐着另一个女人。模样并不陌生,她昨天刚刚见过的,是祁染。姐姐的发小,同时也是喜欢姐姐的人,或许也是姐姐喜欢的人。 办公室里温暖,繁秋荼只穿了件衬衣,衣领上是那个蓝色的领夹,而祁染穿着一身休闲装,胸前别着一枚胸针,形状与颜色和繁秋荼的领夹几乎一样。 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在一边,两人中间摆放着精致的午饭。 “她啊,就是我养的一个小金丝雀,用来观赏解闷的,你以为是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你陷进去吗,繁大总裁。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就算湿鞋,我也不可能折在一个小丫头身上。”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也懒得管你。” 祁染轻轻笑了声,拿起一旁的纸巾给繁秋荼擦嘴,而这个姿势在弥封眼中就是两个人在接吻。 她瞳孔骤然一缩,心口窒息,呼吸发颤。经昨晚一事,她还以为姐姐对她抱有同样的心思,是她想错了,姐姐还是以前那个温柔又不近人情的姐姐,姐姐从来不喜欢她,是她想太多了。 弥封苦笑着连连后退,仿佛那扇门是炸弹似的,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接下来的话语她不敢再听下去,狼狈地转身离开。来时心里有多高兴,走时心头就有多苦涩。 她看看怀里的饭盒,真想把这碍眼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她踉跄着走近电梯,迎面对上吃午饭归来的大秘书。身为繁秋荼身边最为信赖的助手,大秘自然知道弥封的身份。 “弥小姐,你这是……” 她恍然想起总裁之前无意间脱口的那句话,了然道:“你是来给总裁送饭的?这是已经……”送完了? 最后三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弥封匆匆打断。 “我……突然想起来有急事。”她把饭盒往大秘怀里一塞,歉意道:“就麻烦你帮我送过去吧,谢谢。”许是心里难堪又慌张,弥封甚至朝对方鞠了一躬。 不给秘书拒绝的机会,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步子快的连阿大阿三都难以跟上。 大秘提着饭盒敲开总裁办的门,而此时桌子上的饭菜已经见底了。 “繁总,这是弥小姐给您送来的午餐。”她不经意地看了眼办公桌上的残羹,手指往上推了推眼镜:“您看该怎么处理?” “她人呢?” 秘书道:“弥小姐似乎有急事,在电梯口将东西交给我,急匆匆离开了。” 繁秋荼皱起了眉头。 祁染嗤笑道:“一个小玩物能有什么急事。看来她是不想见你。” 她继续道:“既然说起她来了,那我也不妨告诉繁大总裁一件事,你的小金丝雀可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单纯。昨天我在大街上看到她和林氏的公子举止亲密,便忍不住告诫一番。”她声音讽刺:“没想到她竟然祈求我带她离开。” 祁染单手支着下巴,掀着眼皮冷笑道:“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放在身边就是定时炸、弹,你还留着她干什么。” 繁秋荼神色冰冷,眼中仿佛淬了一层寒霜。 祁染将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后,起身开始收拾满桌的垃圾:“你呀,以后小心点,别到最后被人骗了钱又骗了心。” 繁秋荼从沉思中回神,提起桌子上的绿色饭盒扔到祁染手边,声音冷漠:“我知道了。麻烦你把这个也扔了吧。” *** 弥封自然不知道两人在办公室的交谈,她出了公司,站在阳光下,微微抬着头茫然地看着天空。 第4章 姐姐说的没错,她就是对方养的一只金丝雀,说的更难听些,就是一个用来解闷的玩物。是她分不清自己的定位,在姐姐亲近上来时,还妄图能得到对方的爱意。 这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 姐姐那番话将她点醒,死死压抑在心底的念头再一次破土而出。 【宿主,新的随机任务发布了。】 “说。” 【五天内逃离女主繁秋荼身边,独自在外生存半月。】系统顿了顿,继续道:【这半个月你不能让她抓到你,否则任务失败。】 【任务成功可得积分2000,失败则扣除相应积分。】 “有意思。”弥封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那就趁这段时间调查原身公司破产的事吧。” 【那宿主你为什么笑得这么恐怖?】 弥封敛了笑容,故作无辜道:“有吗,你肯定是看错了。” 系统:你就装吧,我还不知道你?! 弥封沿着路慢慢走,阿大寸步不离,阿三开着车缓缓跟在后面,他们并不特别清楚老板和弥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会多问,身为保镖只需要监视弥小姐的行踪、保护弥小姐的安全就行了。 于是没人去提醒她,也没人去打扰她。 弥封失魂落魄,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了,直到身侧传来一声痛呼,她疑惑望去。 阿大正单手钳制着一个年轻男性,那男性看起来有些面熟。 “小蜜蜂,小蜜蜂,是我啊,林泽北。” 【是林氏公子,原身的青梅竹马,如果不是层出不穷的意外,原身极有可能会和他联姻。】 弥封翻找了下记忆,发现这人在他爹的棍棒教育下养成了十分懦弱的性子,且没有担当。不然原身也不会为了保全自身,沦落到给繁秋荼做金丝雀的地步。 这种她向来是不屑一顾的,但如今为了维持人设,也为了…… 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笑容苦涩:“阿大,你放开他吧,他是我的朋友。” 阿大依言松开。 旁边就是一家咖啡厅,林、弥二人去了这里。两个保镖守在外面。 “小蜜蜂,对不起。” 林泽北心里不好受,谁能想到弥家父母和兄长突遇车祸,林氏一夜破产,为了保护弥封,他苦苦哀求父亲让他们成婚,可父亲向来以利息为先,两家之间不再门当户对,他自然不会再同意这桩婚事。 他忤逆不过父亲,眼睁睁看着昔日像个小太阳的青梅被逼得山穷水尽,绝望之下做了繁秋荼的情人。 这是他的小青梅啊,小时候像亲妹妹一样疼爱,长大后当做未婚妻子一般照顾。 他落下泪来,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弥封却没有太过难过,她自小把林泽北当做哥哥,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如今她喜欢上繁秋荼,对于林泽北就更加没有丝毫想法。 搅动着咖啡,她淡笑道:“泽北,你见我一次哭一次,我就这么可怕?” “你在胡说什么,我还不是心里难受。如果不是我父亲,我——” “好了,别说了。”弥封打断他:“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对我家破产是怎么看的?” 林泽北道:“有些奇怪,像是被人故意针对了一样。你家情况我也有些了解,哪怕你是个草包,凭借伯父手中的人,公司规模可能会缩小,但远远到不了破产的地步。” 他又笑:“怎么,以前我跟你说这些你还嫌我多想,今天怎么主动问起来了?” 弥封睨了他一眼:“因为我不是草包。” 两人调笑一番,林泽北又问:“是不是伯父得罪了什么人?” 弥封摇头:“我父亲从来不跟我说公司的事,所以我也不清楚。” “如果真是这样,可能车祸也是人为。” “我偷偷查过,很奇怪,查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像是特意被人抹去一样。” 弥封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不用麻烦你,我自有办法。” “找繁总?” “是啊。”弥封苦笑道:“我都是她的情人了,求她帮帮忙也没什么吧。” 繁氏集团总裁办。 临近上班时间,繁秋荼在整理文件。 手机响起,有人给她发来信息。繁秋荼拿起来一看,神情骤然冰冷。 上面是一条简短文字和一张图片,发信人是阿大。 “怎么了?”祁染看了眼她的手机,问道:“怎么这幅表情。” 繁秋荼敛了神色,攥着手机的手指指骨泛白:“没什么,就是有人不听话,想挨揍了。” 祁染收回探究的视线,意味深长道:“你心里有数就行。今晚的聚会别忘了去。我走了。” “知道了。”繁秋荼摆摆手:“路上小心,顺便带上门。”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黑得透彻,弥封看着桌子上的菜,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给繁秋荼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挂断了。 低垂的眼睫轻颤,鼻尖发酸。她自认为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父母兄长去世后,她几次落泪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弥小姐,这么晚了,你就先吃吧,等老板回来我再给她热一热。”刘妈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劝道:“也可能老板今晚不回来了呢。你就这样饿着,老板知道了多心疼。” “她会心疼我吗?”弥封低声喃喃,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她又不喜欢我,怎么会心疼我。” “刘妈,这饭你先拿去保温,我再等会。姐姐没说今晚不回来,那就一定会回来。可能、可能有事耽误了呢。” 她刚被包养时,有次繁秋荼回来的晚,事先又没告知她,等对方回来她已经吃完了饭。那人好一通发火,告诫她晚上一定要等她回来吃饭,她被骂哭,女人又好声好气地安慰,甚至还送她一样礼物。 繁秋荼的怒颜被她渐渐淡忘,反而温柔的一面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自那后,她牢记对方的要求,不管多晚都会等着那人,一起吃完饭后,又披着月色目送对方离开。 刘妈见劝不动她,也就不再多说,端了饭菜去厨房。 弥封独自在客厅,等到月上中天,等到钟表的时针渐渐指上十点。她蜷着身体缩在沙发上,忍着饥饿,昏昏欲睡。 四周寂静,又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动静,她倏然睁眼,轻轻眨了眨,欢喜地赤着脚跑去玄关开灯。 然后守在门口,看着院子里渐渐走近的身影。 两道依偎的人影逐渐进入可视区域,弥封脸上的欣喜消散,酸楚中带着抹担忧。 祁染扶着人站在她身前,锋利的五官隐隐透着丝不屑和得意。 “弥小姐。” 弥封回神,手忙脚乱地想从对方怀里接过女人,却被祁染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双手尴尬地落在半空,只听对方淡淡道:“繁繁喝醉了,就不劳烦你了,我扶她进去。” 弥封刚说一个“好”字,侧身给两人让路,却见刚才还无声靠在祁染怀里的女人剧烈挣扎,垂下的头颅抬起,乱糟糟的头发耷拉在两侧,脸蛋殷红,双眼迷蒙,磕磕巴巴地吐字:“小尔,小尔,过来,抱姐姐。” 祁染脸色倏然沉下来,揽在女人腰际的手掌不由自主收力。 “阿染,你先、呃,你先放开我。” 祁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沉沉看着对面无措的少女,不甘不愿松了右手的力道。 “麻烦弥小姐好好照顾繁繁,如果有什么事,请及时通知我。” 弥封点点头,双手小心揽住跌跌撞撞朝她扑来的女人,她被撞得一个踉跄,后背猛地磕在了关着的半扇门上。 “嘶。” 她疼得直抽气,可下一秒整个人被牢牢禁锢住,不等反应过来,粉白的嘴唇就被女人死死咬住了。 第4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祁染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走前又说了句什么她也没听清,醉酒的姐姐力气格外大,也特别护食——弥封感觉自己就像被狼叼在嘴里的肉,身前这只大尾巴狼死死不松口——在祁染想将两人分开时,姐姐大力将人甩在了地上,可见这人喝醉酒还六亲不认。 嘴巴很疼,肯定是被咬破了。 趁女人喘息的空当,弥封双手抵住她的肩,声音低低道:“姐姐,小尔疼。”说着,鼻尖又有些酸酸涩涩的,说不清是哪里疼得委屈了,可能是心口,也可能是嘴唇。 女人大脑不清醒,视线也模糊,她慌张地伸手抚上少女的脸蛋,嘴里含糊地低喃着:“小尔,小尔,哪里、哪里疼?姐姐亲亲就不疼了,亲亲就不疼了。” 繁秋荼再次准确无误地咬上那诱人的唇瓣,只不过这次力道轻轻的,一秒后松开,含在嘴里吮了起来。 “小尔,小尔……” 两人跌倒在地毯上,女人的唇往下移,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粗暴地咬噬起脖子上的软肉。 第5章 很疼,应该是咬出血了。 弥封安静地承受着,双手攀在女人的后背,极尽耐心地安抚着。 许是被顺好了毛,也可能是困乏了,繁秋荼慢慢就松了嘴,女人就这样安静地趴在她身上,呼吸均匀。 弥封松了口气,涣散的眸光看着天花板,半晌后,她轻轻推女人的肩:“姐姐?姐姐?” 女人不应,看样子是睡着了。 弥封力气小,面对一个比她重,比她高的人毫无办法,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就这样大喇喇睡在客厅地板上,她只好喊来刘妈,两人一起将人扶回了卧室。 “刘妈,麻烦你煮碗醒酒汤。” “好嘞。”刘妈正要走,推门前又想到什么回身问道:“弥小姐,饭还在锅里热着,要不你先吃点,不然哪有力气照顾人。” 弥封一想也是,肚子本来就饿着,刚才用了力气更饿了。 “行。那您先下去,我稍后就来。” 她得先把这人的衣服都得扒了,不然弄得床上都是酒味,别墅里没有佣人,最后还不是她自己洗。 “姐姐,我先去吃饭,一会回来给你洗澡。” 弥封离开后不久,床上的女人睁开眼,狼狈起床跌跌撞撞地跑向卫生间。 今晚是好友聚会,因为心里梗了一口气,所以繁秋荼喝的格外多,没怎么吃东西,胃里全都是酒。 她酒量本就不错,抱着马桶大吐特吐一番,把肚子里的酒水吐的差不多了,大脑也有了一丝清明。 又是一番跌撞,踉跄着进入浴室,打开喷头,凉水兜头罩下,湿头发一绺一绺垂在胸前,她低头默然看着赤、裸的身体,蹙蹙眉,似是不解,之后又想到什么似的绽开一抹笑,后背靠着墙壁,整个人滑落坐在地上。 因为担心繁秋荼,所以弥封随便扒拉了两口饭,粗糙地将肚子填了个半饱,上了楼没在床上看见人,吓得大脑一蒙。 “姐姐?” 她寻着水声走进浴室,果然看见了缩在莲蓬头下的女人。两条又白又长的腿伸在地上,像两块雕琢精致无瑕的上好玉石,白得发亮,诱人至极。 全身唯一一条巴掌大的布料被女人褪至大腿,黑色在淅沥的水帘下若隐若现……弥封慌张地撇开眼,深吸一口气,关上开关,掺起女人,嗔道:“姐姐,快起来,地上脏。” “小尔。”女人微微抬头,眯着眼看她。 “姐姐,是我,快起来。” “小尔,身上难受,我要洗澡。”繁秋荼顺着力道站起来,许是布料挂在腿上不舒服,她脱下来,团成一团扔到墙角。之后,趁弥封不注意,又打开了淋浴的开关。 毫无防备,弥封被浇了一脸的凉水。衣服也湿了,布料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小尔,和姐姐一起洗澡。” 下一秒,视线翻转,她仓皇闭上双眼,整个人再次被牢牢摁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冰得她身体发颤。 “姐姐,我——” 半句话被堵在嘴中,一截湿软的东西滑了口腔。 亲的弥封双腿发软,几乎窒息,趁女人离开的片刻,她脑袋抵着对方的肩贪婪地呼吸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吐了一次,又淋了凉水,繁秋荼大脑已经清醒很多,她眯了眯双眼,想到一直梗在心里的那件事,水润润的眸底倏地染上一层冰寒。 “姐姐,我冷。” 小姑娘声音都在发抖,女人回神,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打开热水。小尔正处在生理期,被冷水这么一激,只怕会肚子疼。 两人一起洗了热水澡,穿好衣服,弥封将女人安顿好,跑下楼把醒酒汤端了上来,喂着喝下,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折腾了这么久时间也不早了,弥封打了个呵欠,说道:“姐姐,很晚了,睡觉吧。” 繁秋荼拉住她,沉声道:“小尔。” 弥封这时还没察觉到危险,她揉揉眼,非但没有揉去困顿,反而显得一双眼水蒙蒙的。 “怎么了,姐姐?” 手臂一用力,她就被拽进了女人怀里。女人牙齿磨蹭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算账的阴沉感。 “小尔,听说你对林氏公子旧情未了,是这样吗?乖乖说实话,不要骗姐姐。不然……” 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不然,姐姐恐怕会做出伤害小尔的事。” 第5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嗯?旧情?我和他有什么旧情。”弥封拍拍繁秋荼的后背,示意她松口:“我和泽北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后来两家打算联姻,如果不是我家人去世……”她声音渐渐减小:“恐怕我和他已经结婚了。” 繁秋荼冷笑:“怎么,你还想着他?不过可惜了,你没有成为他的妻子,反而成了我的金丝雀,一只只能依附我生存的菟丝花。” 她掐住弥封的下巴,笑容阴冷,声音却十分温柔:“小尔,你说姐姐说的对不对?” “你太弱小了,又没有什么能力,姐姐不介意养你一辈子,只要你乖乖的,听姐姐的话。知道了吗?” 弥封沉默下来,感受到对方耐心渐消,她忽然问了一个曾经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来的问题。 “姐姐,在你心里,我算是什么?” 繁秋荼凑上去亲她,喉咙里含糊道:“姐姐说过了,不想再说了。”轻抚着手掌下的细腰:“小尔皮肤又滑又嫩,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姐姐真想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弥封身体轻颤,舌尖被女人吮得发麻,她把对方推开,声音软成一滩水:“姐姐,我困了,该睡觉了。” “不行,姐姐还没有罚你,所以不能睡觉。” “罚我?”弥封不解。 繁秋荼把她推倒在床上,又将人翻了面,把她两只手臂扭到后背,一手牢牢牵制住,一手轻轻打在挺翘的臀上。 弥封大脑一瞬空白,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遭遇了什么,等繁秋荼第二个巴掌落下来后,她才开始挣脱,并颤抖着声音问道:“姐姐为什么打我、打我屁股?” “小尔不知道吗,当然是在罚你啊。”繁秋荼像只恶魔,眼底盛着阴翳。 “为什么要罚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弥封快速回想一天的遭遇,她非常乖巧,也非常听话,并没有哪里触及到繁秋荼的底线。 “小尔真不知道?” 弥封诚实地摇头:“不知道。姐姐告诉我,我都改,只要别再打我屁股。”这么大了还被打屁股,真的很难为情。 “因为我不想我的东西被别人染指。”繁秋荼声音冰冷,手上动作不停:“告诉我,你和他说了什么?” 弥封被打得疼,脑袋埋在枕头上呜呜咽咽发出了哭腔,她从小被宠到大,别说挨揍了,父母和哥哥连一句重话都不曾对她说过。想到这,心里越来越委屈,哭声渐大,哪还有心情回答女人的问题。 繁秋荼眯了眯眼,神情愈发冷漠,她单手掐住少女的后颈,用足了力气,咬牙一字一句道:“说,你跟他说了什么?” 弥封感觉自己此时就是被猎人玩、弄的猎物,屈辱之下逆来顺受的性格难得起了逆反心理,她咬着下唇,闭上双眼,就是不回答女人的问题。 繁秋荼气急反笑:“你不说,我就去找林氏的麻烦,一个小公司而已,我一只手指头就能捏起它。” 弥封也气狠了,骂她:“你不要脸。” 繁秋荼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脸了。” 弥封沉默,暗道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不要脸呢。 她不怕自己遭到繁秋荼报复,但她生怕给别人带来麻烦,只好道:“我们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了说我家破产的事。以前我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一想有些奇怪,公司经营一直挺顺利的,哪怕我什么都不会也出不了问题,突然破产,像是被人故意针对了。” 弥封蹙眉,又道:“可我家没什么仇人,公司也只是一个小公司,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而且我父母的车祸,就真的单纯是一个普通车祸吗?” “姐姐,我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查一下?” 不知什么时候繁秋荼松开了牵制住她的手,整个人背对过去,声音依旧冷漠:“你家的事我查过,你多想了,不管车祸还是破产,都没奇怪的地方。” “真的?”弥封坐起来看着女人的背影,怀疑道。 “我骗你干什么,如果真有问题,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 弥封沉默下来,她能做的事可多了,但这些并没有必要说出来。而且她并不完全相信繁秋荼的话,并不是怀疑对方没有告知她真相,而是担心对方并没有用心去查,所以才会什么都没查到,看来她还是要靠自己。 “行了,别想了,睡觉吧。你在这里睡,我去客卧。” “姐姐为什么去客卧,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繁秋荼对她笑:“美人在怀,我怕忍不住。”说完,她匆匆离开了,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 第6章 弥封脸颊发烫,人也钻进被窝,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繁秋荼已经去公司了。吃完饭,弥封想出门,被保镖拦住。 “弥小姐,老板不让你出去。” 弥封道:“我就去旁边的超市买点零食,有你们跟着也不行吗?” 保镖冷酷着一张脸拒绝:“不行。你要什么我们可以去买,你不能踏出别墅半步。” 弥封愣愣地退回房间,想拿手机给繁秋荼打电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浴室、客厅、卧室……角角落落都找了,就是找不到。 她问刘妈:“刘妈,你看见我手机了吗?怎么找不着了?” 刘妈叹了口气,说道:“弥小姐,你的手机被老板拿走了。” “她拿我手机干什么,她自己又不是……” 倏然,弥封顿住,她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在院子里巡逻的保镖、关闭的铁门、顶部洒满碎玻璃的围墙……身前是铜墙铁壁,身后是怪兽的深渊巨口,她心口发凉,颓然后退半步,苦笑出声。 她是金丝雀啊,怎么能奢望飞出鸟笼呢。 第6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之后几日她没再见过繁秋荼,也没有踏出别墅一步。如果不是每天都有人往别墅里送包包和珠宝等奢侈品,弥封还以为那女人把她忘了。 【宿主,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如果你再不采取行动,任务可就要失败了。】 此时弥封正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仰头看着阳台外湛蓝的天空,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她捏了颗草莓塞进嘴里,漫不经心道:“着什么急啊,这不还有十多个小时吗。” “不过,在行动之前,还需要准备些东西。” 最后一颗草莓吃完,她擦擦手,下楼去找阿大。 “我想出去买一些日用品,别人买来的牌子我用着有些不舒服。” 阿大黝黑的脸庞露出一丝难为情,弥封继续道:“你可以请示一下你老板,如果她不让我出去,我不会让你为难。” 她双手合十,软声请求道:“拜托了,要不把你手机给我,我自己问她。” 阿大挠挠头,拿出手机:“弥小姐稍等,我请示一下。”她看看对面的少女,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别抱太大期望,老板可能不会同意。”短短四天他已经请示了不下十次,老板一次都没答应,后来老板被问得不耐烦还把他骂了一顿。 阿大忐忑地拨出号码,静静等待对方接听。 大概繁秋荼也知道,人再关下去可能会出问题,而且她也惧怕弥封会为此憎恨她,于是犹豫好一会儿,她叮嘱阿大,午饭前必须回来,且派三名保镖跟着,其中女保镖必须寸步不离。 挂断电话后,阿大把老板的要求很弥封详细说了,弥封暗中松了一口气,表示自己知道了,随他安排。 看了眼时间,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三个来小时。 而在此时某间办公室内。 繁秋荼扣上手机,颇为无语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她揉揉眉心,视线在手机背部掠过,又重新落在对方身上。 “祁医生,你不去上班整天待在我这真的好吗?” 祁染笑着道:“我在休假,我不在这里,难道你还想让我独守空房不成。” 繁秋荼垂了垂眼睫,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但红唇依旧是弯着的:“那你能不能别一直看我,你这样我都工作不下去了。” 祁染笑意渐大,她忽然凑近对方,带着一丝侵略性的眸光落在繁秋荼嘴唇上,她忍不住又挨近半分,看起来是想吻她。 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繁秋荼看清了她心思,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在那一瞬她一偏脑袋,那个吻正正落在她脸颊上,靠近唇角。 祁染目光陡然阴沉下来,转瞬即逝,下一秒她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在座位上做好,打趣道:“没想到在外人眼中风流成性的繁大总裁,竟然纯情的跟个小姑娘似的。”她撩撩头发,话中有话:“说出去恐怕没人相信。” 繁秋荼目光躲闪,不自然道:“抱歉,阿染,我、我还有些不习惯。” 祁染表示不在意,黑沉的眼底藏着一抹势在必得:“没关系,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慢慢让你习惯的。” “繁总,快工作吧,我就在这里看着我女朋友。等我女朋友下班,我带她一起出去吃饭。” 繁秋荼点点头,动作狼狈地拿起一旁的文件:“有事你就喊我,或者找我的助理也行。” 办公室内重新陷入安静。不多时,祁染拿着手机出去了,貌似是去接电话。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繁秋荼挺直的脊背塌陷,将拿倒的文件摆正,幽幽叹了口气。 和自己的发小成为女女朋友关系,这要放在两天前,她也会坚决表示这不可能。 因为某些原因,她现在格外害怕和弥封相处。一连三天她都没再去清湖别墅,只能抱着手机跟个变、态似的看传过来的监控画面。 到了第四天,也就是昨天,她忍不住思念,打算去别墅和小金丝雀一起吃个晚饭,可出了公司,她看见祁染抱着一大束玫瑰等在外面,来往的员工皆一脸促狭地看着她们。 类似的情景每天都要上演,但万万没想到,今天主人公的其中之一竟然是她的发小,她以为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祁染穿着一身正装,整个人打理得很精神,眉梢扬着喜悦和期待,衣领上别着那枚蓝色领夹。她说,她喜欢她很久了。 短短几秒钟,繁秋荼脑海中是小金丝雀捧着花跟她表白,画面一转,又是可爱的少女一脸憎恶地看着她。 在呼唤中回神。 她笑道:“今天是愚人节吗,还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祁染认真道:“繁繁,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已经二十多年了,现在我忍不住想问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她道:“我们是朋友,更何况我现在还养着一个——” 祁染打断她:“我不在意。”对方双眼一眯,像是想到一个不可能:“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只金丝雀了吧?繁繁,你可以把她当做宠物养,但你绝对不能对她上心,如果那事她知道了,你……” 繁秋荼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呼吸颤抖,瞳孔骤缩。她即刻否认道:“你想多了。”似乎在逃避什么,她又道:“我答应你了。” 那晚她和祁染一起吃了晚饭,没再去想那只被关在笼里飞不出去的雀儿。 *** 弥封去了市里最大的商场,既然打着买日用品的旗号出门,那就不能不买,此外她还买了一套轻便舒适的休闲装,一双合脚的运动鞋,和一顶黑色的棒球帽。 保镖们看着这一套衣裳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阿大本想给老板说一下,临到点击发送的关头突然想起对方的警告——非要事无需向她报告。那买衣裳这件事不是重要的事吧,可能弥小姐想换种风格呢。 他兀自犹豫着,再抬头几人已经走远了,于是他干脆把手机揣回兜,匆匆跟了上去。 一上午,弥封逛的很快乐,如果那位女保镖不在她去厕所时也跟着就好了。 她本想在外面吃饭,但繁秋荼让她午饭前回去,只好作罢。 一行人赶去停车场,路过一家餐厅,她本来没看见里面靠窗坐着的两个熟悉的人,耐不住系统多嘴。 话说得急而导致机械音有些尖利:【宿主,你的金主要和别人接吻了啊啊啊啊——】 陡然响起的高音吓了弥封一跳,她身体一哆嗦,手里提的袋子也应声而掉。 她弯腰去捡,再抬头时赫然和往这边看过来的女人对上了眼。 也正是这一偏头,繁秋荼再次避开了祁染凑过来的亲吻。 彼此眼中的惊讶被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弥封三问系统:我是谁?我在哪?我该怎么做? 系统:【快发挥你超越影后的演技,哭!】 弥封沉了沉思绪,很快回过神来。她一边默默流泪,一边跟系统说道:“她倒是给我离开别墅提供了很好的理由。” “小尔?” “繁繁?”女朋友状态不对,祁染自然发现了,她顺着繁秋荼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意外地看见了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 她心情很不美妙,脸上像罩了一片乌云。祁染长相凌厉,平时就容易给人一种深刻的压迫感,她脸色阴沉下来,整个人就更恐怖了。 看着外面的少女,她咬牙恨不得用手术刀划烂那张脸,割开对方的喉咙。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和不满:“她怎么在这?她瞒着你偷偷跑出来了?这种不听话的宠物你还要她干什么?依我看——” 话还没说完,便匆匆被人打断。 “抱歉,阿染,我出去一下。” 繁秋荼根本没注意祁染在说什么,她满心满眼只有那个看着她怔怔流泪的金丝雀。 第7章 “小尔。” 女人心疼地蹙起眉头,抬手想替对方拭去眼泪。 弥封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繁秋荼的手就这么尴尬地顿在半空。 之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只不过被拒绝后心里如何不痛快,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你怎么在这?”不知不觉间语气里已经带了些许质问。 弥封仓皇地擦了擦眼泪:“我出来买东西,正准备回去。” 繁秋荼看看她手里提着的东西,表情又恢复了平常时的冷淡:“现在不早了,你赶快回去吧。” “姐姐,我刚刚看到她在亲你,你们、你们是不是、是不是……” 心里蓦地涌上一股不耐,女人想起祁染说的那番话,喉咙里梗着一口气,打断她:“是。” 弥封紧了紧握着袋子的手,苦笑道:“既然这样,姐姐可不可以放我离开?祁小姐应该也不允许我存在吧。” “她不介意。”不知哪句话戳到了她,女人死死握住弥封的手臂,双眼中迸发出一抹凶意:“想离开,你做梦。小尔,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绝对能找到你。” 她表情和声音又倏然软下来,轻轻地碰了碰少女颤抖的眼睫,温柔道:“刚才那句话我不想再听到,小尔,听话,乖一点,姐姐不想敲碎你的膝盖骨。” 第7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弥封像是被吓到了,打了个寒战,低着头软软地妥协:“我知道了,姐姐。” 直到离开餐厅门口,坐上车,看着繁秋荼的身影逐渐变小直至不见,她脸上的那抹怯意才缓缓消退,双眼看向窗外,目光随着一排极速后退的树木而晃动。 “系统,你瞧,如果我跑了我的膝盖骨可就保不住了。”弥封唇角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你忍心吗?还要让我继续做这个任务?” 系统哭唧唧:【人家也没办法啊,放心吧宿主,我绝对会给你申请工伤,系统商店里的所有药品免费让你使用。】 弥封忍不住咬了咬牙,恨不得把这个废物统大卸八块重新组装。 “你可以闭嘴了,你再逼逼下去我怕忍不住拔了你的电线。” 系统安静一秒,还是忍不住开口:【如果女主真敲碎你的膝盖骨怎么办?】 它家宿主虽然一直穿梭世界做任务,可真没吃过什么亏,主要是这家伙不好惹,身手还不错,别人的恶念才刚有个苗头,她就眼疾手快先把人给弄死了。 它真的很担心…… “统,你也会担心我了?别怕啊,如果她敢伤我,我就先锯了她的大腿。”弥封浑不在意,冷冷一笑:“如果不是这破任务的报酬高,我才不稀罕做,要是我在这吃了亏,我先把这方世界拆了,再回去拆了你家上司的办公室。” 系统默默在心里补足另半句话:……女主和它上司的人身安全问题。 它知道自家宿主向来说到做到,千年来主神和主系统的办公室已经换了不下百次了,挨揍的次数也有九十多次了,每次挨揍的原因不过是宿主一句话:男主/女主/反派……打着不过瘾,我特意回来找你们练练手。 此时系统真想多嘴一句,你这么暴力会找不到女朋友哒。但它不敢说啊喂。 回到别墅,吃完饭后弥封睡了午觉,再醒来时天色已经阴沉下来,乌云滚滚像是被泼了一层浓墨,铺天盖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弥封侧躺着看着窗外,耳朵隐隐能听见云层里的阵阵闷雷。 她摁开手机,此时才下午三点多,天空就已经黑的跟半夜似的。 “你看,老天爷都在帮我。” 弥封起身,愉快地伸了个懒腰,将繁秋荼给她一堆银行卡里的小钱钱转到了手机钱包里,她没转太多,够用就成。 之后她又扯下床单,拆了被罩,抱着几件换下来的衣物去了卫生间。这在外人看来只会以为她是去洗衣服,殊不知她把脏衣服往衣篓里一丢,徒手将床单和被罩各撕成两节,又把这些布条系一起。 “这就差不多了。”弥封摸着下巴,为了伪装得更真实一些,她又让系统测试了下这根“绳子”的载重能力,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才推门走出去,在整个二楼巡视起来。 监控她可以让系统做手脚,但楼下的那些保镖她却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敲晕他们吧,这样岂不是崩人设了。 所以她打算找个保镖巡逻的薄弱点,整个别墅这么大,保镖才七人,她不信每个死角都有人把守。 “系统,扫描一下,计算出一个最佳的逃跑路线。” 很快系统就给出了答复:【一共十一条最佳逃跑路线。分别是从二楼观影室窗户下至后花园,再穿过后花园到达……】 弥封眼前出现一个硕大的电子屏幕,上面赫然是别墅的平面图,十一条绿色路线标记得清清楚楚。 她随便记了条,之后便关上了屏幕。 晚饭的时候外面开始下起大雨,突兀得似一条瀑布从天而降。雷声阵阵,粗壮的白色闪电在乌云中如龙蛇游走。 弥封咽下最后一口饭,惊讶道:“系统,你是不是挟持了世界意识,让它给我开后门了?”转而一想,她又否定:“不对啊,你这么笨,不被人欺负就不错了,怎么能威胁到这老奸巨猾、是非不分的烂东西?” 系统无语:【巧合而已,宿主你多想了。】 雨势忽大忽小,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雨还在下,但弱了不少。而天色依旧黑如浓墨,闷雷不断,偶尔打一下闪。 弥封嘱咐系统:“下一次打闪的时候,动点手脚,把这栋别墅的电路给我毁了。”稍后,她又想到什么,又说道:“算了,你只把监控毁了就行了,刘妈年纪大了,没电怪不方便的。” 在系统动手的下一秒,弥封迅速换好衣服,头发扎成马尾,戴好棒球帽和口罩,拿起“绳子”像只行动敏捷的猫几下窜到走廊尽头的观影室。 系统体贴地给她在眼前呈现出别墅的平面图,以及各保镖在院子里的分布状况。 七个红点散布在不同的位置,这时有两个红点在快速朝别墅内部奔来。 看样子监控毁坏的事被繁秋荼发现了,而她在第一时间通知了保镖。 弥封吐槽:“从某方面来说,繁秋荼是个格外精明又格外警惕的人。不过可惜了……” 趁保镖们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她把“绳子”从窗户上放下去,做出人顺着“绳子”逃跑的假象。而她人却直接往外一跃,双脚轻巧地落在了下方的草地上。大雨、雷声和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成功翻越围墙的那一刻,她听见系统说道:【宿主,第二个随机任务开始了。你需要在外生活半个月,这段时间你绝对不能被女主抓到。当判定你被女主繁秋荼控制住人身自由时,随机任务失败,扣除相应积分。可能还会对后续任务造成影响。】 “知道了。” 弥封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跟着系统给出的路线图很快消失在沉沉雨幕中。 在她离开后不久,别墅里陷入极度的混乱之中。 六个保镖地毯式搜索整栋别墅,阿大立在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刀刻般的五官紧紧绷着,脸沉得几乎和夜色一样黑。 他手机用力握着一台手机,仔细看去,能发现他的右手在轻微颤抖。 半个小时过去了,保镖们陆续回来,不顾淋湿的衣裳和冷得发抖的身体,站在阿大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人呢?” 保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阿小小声回道:“老大,人、人没找着。” 阿大气急拽松了领带,沉沉呼出一口气,压迫的视线一一扫向所有人:“今晚是谁负责那片区域?” 阿六踏出半步,垂头丧气道:“是我。但我真没看见人跑。今晚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老大,你说老板会不会宰了我们?” 这时阿七说道:“老大,她就一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弱的跟个瓷娃娃似的女人,下这么大雨她能跑到哪去,大门有人守着,她要跑就得翻墙,可这墙比她高,也没个落脚的地方,上面还都是碎玻璃,她又怎么翻出去?” “依我看,她肯定还在这别墅里,就是不知道藏在哪。” 阿大说道:“也有这个可能,我先跟老板说一下。” 众人噤声,齐齐提着一口气。 他打开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老板。”阿大沉着声音:“弥小姐跑了。我们在观影室发现了系在一起的床单。” “我们找遍别墅没发现人。” “是,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阿大开始吩咐:“阿小阿三开两辆车沿着别墅外的公路找,阿四阿五去外面的公园找,阿六先去调别墅外的监控,剩下的人就在别墅,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市中心的某套公寓里。 繁秋荼不顾还没有吹干的头发,胡乱套了件衣服,就拿着车钥匙急匆匆出了门。一边下楼她一边打电话,调了许多人手往别墅集结。 第8章 等坐上车,她狼狈地撩开沾在脸上的头发,越想越气,越想越担心,多种说不清道不清的情绪翻涌结成冲天的怒火。 她狠狠地拍了下方向盘,面色阴翳地飞速朝别墅赶。也多亏了此时路上车辆不多,一路畅通无阻,倒也没发生危险。 在路上时她被气昏了头没发现不对劲,等到了别墅和阿大一交流,才发现了一些隐藏在正常表面下的怪异。 监控黑屏前一秒她还在偷偷盯着弥封看,当时小姑娘是乖乖坐在卧室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的。 而在监控被毁的下一瞬,她就赶快给阿大打了电话,让他派人去看看别墅监控的情况,顺便让女保镖敲响弥封的卧室门。 按今夜的情况,她本不该担心小金丝雀会跑,可右眼皮就是突突在跳,人也静不下来。她害怕,她恐惧,她担心……正想问问阿大情况如何,就听见对方说,弥封不在卧室。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她听见阿大说,弥封不在别墅,估计是跑了。 监控黑屏到保镖推开卧室门,前后不过一分钟,人就不见了。而几乎同一时间,阿大就让人去找,很快找到了观影室,又顺着弥封可能逃跑的路线,顺带附近都找了遍。种种动作加起来,也绝不会超过五分钟。 也就是说在这五分钟内,弥封顺着“绳子”下楼,一边穿过后花园一边避开保镖的搜查,爬上比她高,还布满碎玻璃的围墙离开别墅…… 这别说一个弱唧唧的小姑娘了,就算是阿大也做不到啊。 那么目前就剩了一种可能。 “把别墅里外再仔仔细细找一遍,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她不可能逃出去,所以她一定还在别墅里。” 繁秋荼笃定道。 第8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又一辆车疾驰而去,弥封撑着伞从一面墙的拐角处走出来。 伞已经为她遮挡了大部分雨丝,却还有一部分沾在衣服上,但奇怪的是,莫说身上了,就连裤脚这种易湿的部位都没有淋湿半分。 “刚才那辆车是别墅里的吧,没想到他们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手腕将伞微微抬起,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干净小脸。 往常勾人又纯稚的桃花眼此时微微眯起,冷漠地看着前方被大雨冲刷的空旷街道。 【宿主,接下来去哪?】 弥封重新戴好口罩,又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撑着一把几乎没什么作用的黑伞,双脚踏入路边的积水中,随着落下的动作,溅起大片的水花。 “当然是尽快找个睡觉的地方啊。” 黑色的身影走进重重雨幕,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为了缩小目标,弥封特意找了个并不那么出众的酒店——其实依然很高档,仅仅是外表比较低调而已。 她躺在宽大又舒适的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系统则兢兢业业地帮她监视那些人的行动,半个夜晚加整个白天,系统看着仍没有苏醒迹象的宿主,表情哀怨,它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也要有黑眼圈了。 它的目光又移到屏幕上,正对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半空,疲惫中难掩凶狠暴戾。 系统被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待缓过来它拍拍胸口,听到女人接下来的吩咐,急忙叫醒了还在睡的宿主。 【宿主,醒醒,女主知道你在这里啦,他们已经往这边来啦。】 埋在被子里的少女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坐起来气呼呼地低骂了一声:“真麻烦。” 位置暴露了自然不能再待下去了,好在现在天色已经黑了,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直到—— 【宿主,有人正在往你房间的位置赶来。他们已经坐上电梯了。】 弥封加快了收拾的速度:“知道了。” 一层楼上有两座电梯,而楼梯就在两座电梯中间,她在系统的催促下一层一层地往下跳,如果不是担心被路人看见,她就直接从窗户上跳出去了。 楼梯口有两个保安守着,他们拦住她:“请稍等,麻烦摘下口罩。” 弥封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没多问,只拧了眉一脸烦躁地摘下口罩,又将帽檐往上抬了抬。此时有一行人从外面进来要上楼,弥封为了给他们让路往前侧了侧身体,浑身的肌肉绷起,做好了被发现逃跑的准备。 一双上挑的凤眼微微显出几分凌厉,眉心蹙起,表情不耐。 保安看看她,又低头看看手机屏幕,问道:“出去干什么?” 弥封嗤笑一声,舔了舔嘴角,把外套往肩上一搭,双手插兜,站的特像个二流子。 “干什么?出去吃饭啊还能干什么,赶快给老子让开。”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也没有生气:“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 弥封经过两人,嘴里还嘟嘟囔囔:“什么破酒店啊,进去了还不让人出来……” 她看似慢悠悠实则快速出了酒店门,之后疯了一般拔腿就跑,边跑边穿上衣服。而她经过的所有地方,监控都出现一瞬的黑屏。 在她离开不久,两个保安别在肩头的对讲机响起,几声刺耳的“滋滋”后传出一道男声。 “有没有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的女性出去?” 保安心中不妙:“有,刚出去没多久。” “蠢货,你们把人放跑了,还不快去追。” 保安硬着头皮道:“可两人长得也不一样啊。” 对面的男性把一样东西狠狠掷在地板上,咆哮道:“你们应该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化妆品。” 对讲机关闭后,男人拨通电话,态度一改方才的暴躁,变得恭敬起来。 “繁总,目标人物刚才跑出去了。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对,还不到一分钟,我们一定能把人找到。” “听我手下说,她还戴了一顶黑色棒球帽和一次性医用口罩,脸上有化妆,和她原本的样子不太像。” “好的,繁总。” 繁秋荼面色疲惫,双眼下出现两抹青灰色,以往一丝不苟的西装都出现了褶皱,她神情冷峻,身上的寒气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手机把玩着手机,女人冷声道:“阿大,工作期间出现重大失误,扣除这个月的奖金和工资。” 阿大脸色一白,应声:“是。” 他知道这次的惩罚不仅仅是因为监视不利而导致弥封逃跑,还有他没及时报告对方外出时买了运动装这件事。 想来弥小姐早就做了逃跑的打算了,不然也不会买行动轻便的衣服。 *** “人呢,追不上吧?” 弥封左拐右拐,转身走进开在犄角旮旯里的一家服装店。 【暂时追不上,不过宿主你的动作得快点。】 “我知道了。” 弥封很快选好了一条米白色格子长裤和一件短款的牛仔外套,麻溜换好,付完钱离开时将脱下来的运动装和帽子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她打了辆出租钻进去,跟司机报了个地址。 那个地方离此处有些远,想来繁秋荼那个女人暂时也想不到她会去那里。 弥封弯了弯唇,靠着椅背观看外面飞逝的景色。 【宿主,原身家里的房子早就卖了啊,你去那里干什么?】 “可是林泽北告诉我,那套别墅一直没人住进来,里面的东西也没有搬走,只有每周末有人前去打扫。”弥封道:“现在住哪里都不安全,还不如去那里。再者说不定还有重大发现呢。” 【你心里有数就好。】系统拍拍胸膛:【反正我会帮你。】 弥封眼中的笑意加深。 半小时后,车子停下,弥封下来站在了路灯下。 环视四周,景色很熟悉,但这里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她凭着记忆钻进一条宽阔的巷子,行了一段距离左拐,入眼便是一条颇为热闹的小吃街。 两侧都是店铺,门外亮着灯,路上人来人往,吵吵闹闹,诱人的香味扑鼻。 弥封很兴奋,她迫不及待加入了“吃货”大军,一路边吃边买,慢慢悠悠走到尽头,肚子也吃得圆滚滚了。 “好久没吃这么爽了。”她拍了拍肚皮,满足地喟叹道。 可不是嘛,繁秋荼平时管她管得严,不允许她吃这种“垃圾食品”。别墅里有保镖和刘妈看着,偷偷吃都没机会。 “离开女主后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系统,以后请多多布置这种任务。” 系统无语:【你任务做完了,还不是想吃多久就吃多久。】 吃完晚饭,要继续前往目的地——原身以前的家,坐落于池白区的一栋别墅。 面积要比原身现在住的大一些,地理位置也好很多,毕竟一个是当做家来住着,一个当做圈养小金丝雀的华丽牢笼。 可惜在原身家破产后,为了还清债务,原身将它卖给了一个神秘人,价格比市价少了五百多万,堪堪够还债的。 第9章 弥封站在马路上,路灯将别墅外围照得明亮极了,但里面确实漆黑一片,不见一丝亮光,也没有一点声音,感受不到人气。看来林泽北说的没错,这里根本就没人住。 可既然不住人,那对方把它买下来干什么?开心,还是买来玩? 弥封早早让系统屏蔽了监控,利落地翻进院子,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下几个数字,一道“滴——”声后,门开了。 漆黑又寂静。 怕被人发现,弥封没有开灯,而是借着微弱的手机光一寸一寸看着周围。 浅灰色的地毯,红木沙发,茶几上的一张写了一半的明信片,墙边喝剩了一半的饮用水……一切和父母兄长在世时的布置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拿起那张已经泛黄的明信片,字体工整隽秀,这就是原身的笔迹。 “啧啧,真的一样东西都没少啊,真的太令人开心了。” 把明信片放回原位,她又摸索着上了楼。如果没记错,原身父亲的书房在二楼靠近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转动门把手,打不开,门是锁着的。 弥封从头上摸出一根黑色的小发卡,朝锁眼里捅咕几下,门开了。虽然看不清里面的布置,但一股浓郁的严肃的庄重感扑面而来。 又用相同的方法打开办公桌下的抽屉,弥封从里面掏出一沓文件来——都是相似的纸张,或许并不算都是文件。 她把手机放在一侧台灯的顶部,方便照明,双手飞快地翻着这一叠纸。 各种各样的文件和资料交杂,弥封一目十行,迅速浏览,几分钟后,翻阅的动作停了下来,神情复杂。 第9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里面有原身父亲去世前刚开始做的几个项目,按理说这些项目前景不错,虽然前期投入略大,但之后的回报必然不少。 前提是项目进展顺利。 父亲去世后,也不知道公司是不是招了邪,先是在东边的地里发出几块青瓷碎片,专家来到现场考察,说是下面可能埋的有古董。这不,政府就把那块地保护起来了,说挖完古董才能继续动工,可这都一年多了,也没见着上边有什么动静。 还有在建的旅游村,听说挖出来一座古墓,于是同样停工了……这两个项目便这么不了了之,差不多搭进去了整个家业,卖了房子卖了车子、首饰……才堪堪把欠的债还完。 所说没人针对,弥封是千万个不相信。她低头沉思,单薄的身影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地里挖出古董碎片时她不在场,所以也不知道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她记得当初原身父亲和兄长提过一嘴,这个项目似乎弥清的助理王卓有参与,或许他知道? 弥封又翻了翻抽屉,找到了王特助的联系方式。 她把小卡片揣兜,把文件资料放回原位置,便出了书房,来到原身先前的房间。 空气里一股未散的清新剂的味道,白色的被褥铺的平整。 又系统监控,弥封这一夜睡得同样安心。 再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铺撒进来,让她舒服而又惬意地眯了眯眼。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衣摆上提,露出细白柔韧的腰肢。 “系统,几点了?” 【快十点了。女主那边已经开始往这边查了,宿主,我们得赶快离开。】 弥封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不以为意道:“急什么,他们找到这还得有段时间呢。” 嘴上说着不急,可手上的动作却半分也不含糊。 在系统的帮助下,弥封整理好床铺,将所有的东西回归原位,最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太大的漏洞,才推开窗,双脚踩着外面的边沿,反身关上后轻巧地跳了下去。 【宿主,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弥封绕开大路,专门往小巷子里钻:“先去吃饭,再去买个手机,看能不能联系到王卓。他天天跟在弥清身边,可能知道点什么。” 而且从原身记忆里看,王卓是弥家的死忠,在原身最困难时不见踪迹,很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她这边优哉游哉,跟逛风景区似的闲情逸致,不慌不忙,可苦了找了她两天三夜的繁秋荼。三晚没睡一个好觉了,她脾气肉眼可见的变得暴躁易怒起来。 此时繁大总裁冷气沉沉地坐在车后座,神情阴郁,两只眼睛黑漆漆,眼白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前方座椅的靠背,阴森森的有些可怖骇人。 车内的氛围很是压抑,保镖和司机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有人查到,似乎有人看见一个类似小金丝雀的少女出现在清河路的小吃街,她蓦地想起对方曾经住的位于池白区的别墅来。 只希望那人没有看错,只希望小金丝雀还没有离开。 繁秋荼幽幽叹了一声,抬手捏了捏眉心,想将体内的疲惫驱散干净。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祁染。 女人又是一声叹息。 细长的手指把玩着手机转了几个圈,她似乎没有接电话的打算。但来电声锲而不舍,最后竟然变得格外刺耳。 女人拧起眉,脸色沉得比煤炭还黑。车内冷得像是爬了一层霜,几个保镖身体僵直,恨不得把高大健壮的身体缩进座位里。 “喂?阿染?我不是说最近不要给我打电话吗,我很忙。”繁秋荼声音冷淡,但由于对方是自己的发小兼女友,她还是藏起不耐。 对方说:“繁繁,你怎么不在公司?听说你养的小宠物跑了,这两天你不会一直在找她吧?” 繁秋荼承认,似乎被触及到了某个禁区,她脾气又隐隐处于暴躁边缘,有些控制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承认道:“是。” 祁染的声音也有些冲动:“一只宠物而已,就像一只狗,跑了就跑了,你对她这么上心,让我这个正牌女友的面子往哪放?繁繁,我收回那句话,我很在意你身边有其他人,尤其是那个弥封。”后面那句话她说得咬牙切齿。 祁染又说:“繁繁,我们已经两天没见了。中午我定了长青路那边的餐厅,你快回来,一会我们一起用餐。” 繁秋荼垂眸沉默片刻,被眼睫遮住的眸底涌动着疯狂的躁意。 “抱歉,阿染,我们分手吧。” “你不会真喜欢上那个宠物了吧?你是天之骄子,她只是一滩烂泥,她根本配不上你。而且你忘了你——” 在祁染越来越激动的声音中挂断电话,攥着手机的五指泛白,即便小金丝雀知道了那件事又如何,她发誓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人死死绑在身边。 困住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答,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当时她说的那番话可不是在开玩笑,她已经让人把锤子和轮椅准备好了。 小尔,谁让你不听话呢。 *** 而此时在手机专卖店挑手机的少女忽觉背后冷森森的,她打了个寒战,一双擦去妆容的桃花眼锐利地扫视四周。 “系统,附近有没有可疑人?” 系统扒了扒屏幕,道:【没有啊,宿主,怎么了?】 弥封狐疑道:“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可能是我想错了吧。” “女主到哪了?” 系统道:【已经快到别墅了。】 不再浪费时间,花一千多买了块过时的手机,走出专卖店,趁四周无人,她原本的手机忽然消失不了,弥封躲在阴影处给新手机插上刚办好的手机卡,在系统的操作下,给各软件换绑手机号。 她原先自己的手机被繁秋荼没收了,于是花积分在系统商店换了个堪堪能用的,但毕竟是便宜的n手货,用起来差不说它还漏电!弥封忍不住,再加上有机会干脆买了个台新的。 新手机干干净净,看起来也舒心。 弥封微微笑了笑,拨出王卓的手机号,没人接听。一连几次都是忙音。 “奇怪,明明没有注销也没有关机,怎么就打不通呢?” 【可能是他现在不方便接?】 弥封动作一顿,微抬的视线透出一丝若有所思,她道:“用积分,换取王卓此时的位置。” 繁秋荼根本不会想到,在她还在小小城市里找人的时候,自家那位小金丝雀已经坐在开往a国的飞机上了。 又系统抹除踪迹,除非弥封故意透露一二,她这辈子都不会找到人。 *** “就是这啊。” 【是的,宿主。你看走出来的那个男的,他就是王卓。】 弥封皱眉道:“不对啊,记忆力王卓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性,这个都快五十了吧。两鬓都生白头发了。” “咦?”她忽然惊讶出声:“后面那个男的是谁?他怎么一直跟着他?这是被监视了?” 如果真如她想象的这样,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身为弥氏死忠的王特助弃原身于不顾,又为什么联系不到人,又为何年纪轻轻便有了白头发…… 第10章 这一切都让弥封愈加肯定,王卓一定知道些什么。 弥封在对面的酒店耐心等到半夜,天空中的明月被乌云遮住,她迅速翻进了王卓居住的小院里。 附近没有路灯,月色也不明亮,她有些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慢慢摸索着前进,耳朵除了脚踩在草丛里发出的细微声响,便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接近小楼,天上的乌云忽然移开,月亮露出头,皎洁月色洒满大地。 她借墙体掩护,四周依旧安静。 “系统,王卓的位置。” 【二楼最右侧房间,你头顶这个。其他人分别在一楼和二楼左侧。】 …… 在a国一呆,便是十多天。临近完成任务,哪怕在a国的事还没有完成,她也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登机前,别人都是大包小包,只有她,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 王卓拍拍她的肩膀,承诺道:“小姐,您放心回去,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不出一年,我在这里给您建成第二个弥氏。” 弥封点点头:“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你自己小心。” 看着纤瘦的身影登上飞机,王卓欣慰地流下两行泪,小姐长大了啊,褪去一身青涩与单纯,稚嫩的肩膀也开始扛起责任来了。 飞机穿越云海,飞上苍穹,弥封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从a国买的棒球棒遮住了整张脸。 她没有睡意,活跃的大脑开始捋清这两天发生的事,以及从王卓那里得到的消息。 身为弥氏未来继承人的得力助手,在公司破产之之后,他确实被人控制起来了。那人拿原身威胁他,让他离开国内,去了a国并且将他监视起来。 手机也被没收了,根本联系不到外界。 旁边的人碰到了弥封的手臂,少女不动声色往左侧移了移身子,把自己蜷得更小。乌黑的双眼眯起一道缝,晦涩的光在眸底一闪而逝。 关于东郊土地里挖出古董碎片这件事王卓略知一二。 想到这,弥封蹙起眉头,糯白的牙齿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 那天王卓刚好在现场,他目睹了碎片被挖出,直到专家前来考察的全过程。 “关于这事,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挖出古董碎片都不会声张,只会私下偷偷处理了。而且在动工前我们也千叮咛万嘱咐了那个施工团队,如果运气不好碰到了,切忌喊出来。他们团队也有经验,知道怎么处理。” “其实像挖出古董、古墓、棺材……这种事,那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买下那块地的使用权前,我们也请专业人士勘测过,下面什么都没有。可怪就怪在不仅挖出来了,还让人给喊出来了。我想阻止都来不及阻止啊。” 这时候弥封说了一句,不一定真是挖出来的,挖出来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是被人针对了啊。还有那个旅游村挖出古墓的传闻,都极有可能是假的。 少女接过空姐递过来的毯子,将自己完完全全包起来,巴掌大的小脸露在外面,看着外面的云层,冷若冰霜。 王卓还告诉了她一件事,原身似乎在很早之前,就被人给盯上了。 “我曾经听总裁吐槽,说是有人找到董事长,想要花大价钱买你。当时公司正遇到一点找麻烦,对方说如果能把你卖给他,不仅会帮弥氏解决这次麻烦,还能让公司更上一层楼。” “不过那人隐藏很深,总裁和董事长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费了大力气去查也没查到……” 听到这弥封有些记忆,有段时间家里管原身很严,几乎是将其关在家里的架势,原身为此哭闹过,还以为是家人不疼她了,想让她联姻,为了防止逃跑才把她关起来的。 大概有半个月,可能是父亲看没出什么事,就恢复她自由了。还给原身买了礼物作为赔偿…… 可到底是谁盯上原身了呢? 弥封脑海中掠过一张张油腻的面庞,不由叹道,其实那些动过包养原身念头的人,都有可能。 也包括繁秋荼。 *** 下了飞机,已经到晚上八点多了。 【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弥封问道:“距离任务完成还有多久?” 系统:“还有四个小时。” “必须要卡点吗?多一分一秒也不行?” 系统硬着头皮道:【大概是不行。】 弥封挑眉:“大概?这么说你也不确定?” 系统哭唧唧道:【我只是个发布任务的,不是制定任务的啊。】 【为了以防万一,宿主还是卡点吧,有我帮你看着,不会出现意外的。】 “那也就是说……”弥封垂下眼眸,复又抬起,清亮的目光遥遥望向别墅的位置,眉心敛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期待:“今晚我就必须回去咯。” “系统,报告女主繁秋荼的位置。” 第10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她在公司。】 想来是女主这几天一直在寻找宿主的下落,没怎么工作,数日的文件都堆在一起了。 “我知道了。如果她离开了就告诉我。” 还剩四个小时,时间还早,她先去一家餐馆填饱肚子,又去商场买了套类似于最初那套的黑色运动装。 之后她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滚,把全身都弄得脏兮兮的,头发也抓得乱糟糟的。 【宿主,你这样真像逃难的。】系统嫌弃道:【你这样出现在女主面前,她真不会把你丢出去?】 “我倒是乐意她把我丢出去,这样不仅随机任务完成了,还能彻底离开繁秋荼身边,全心全意去查找弥氏破产的真相。” 弥封哼了一声:“她就是我做任务路上的绊脚石,搞事业途中的障碍。”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去找这个漂亮的绊脚石去吧。” 系统:我怎么觉得你还挺高兴的呢。 她让系统撤掉对她的踪迹保护,一路偷偷来到繁氏大厦外面,高耸的建筑物矗立在江岸,像一只俯瞰蝼蚁的巨大怪物,沉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巨大的建筑物里只有顶层还在亮着灯光,弥封眯着眼往上看,她看到一只单薄纤瘦的身影逐渐来到窗边,五官轮廓模糊成一团,看不清,但那应该就是繁秋荼了。 大厦内部黑暗,但外面有路灯,她此时正现在两盏路灯中间,打在她身上的光虽然昏暗,但也足够让楼上那人看清楚。 她不知道繁秋荼有没有看见她,有没有认出她来,反正那人匆匆离开了窗前,不见踪影了。 【宿主,女主下来了。现在距离完成任务的截止时间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她能下来吗?”弥封不由怀疑:“要不要我往前走几步?” 不等系统回答,她又自言自语:“算了,等她下来再说吧。” 秋季的夜晚寒凉,更别说是在江边,阵阵凉风吹透单薄的布料,紧紧攀附在她肌肤上,渗透进血液,钻进骨头中。 弥封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身上更薄一点的运动外套。 为了体现自己纠结的心态,她开始缩着脖子在原地徘徊,是不是抬头看一眼亮灯的办公室,露出红彤彤的鼻头。 “怎么还没下来,还有多久?” 【半分钟,女主下来了。已经走出大门,往外边赶来了。】 又过了几秒,弥封看清了那人开始慢下来的身影。 路灯光给对方打上了一层朦胧的轮廓,饶是如此,她似乎也能看清女人阴沉沉又憔悴不少的面庞。 对方神色可怖骇人,一双眼睛像一对无光泽的黑珠子,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像一只嗜血残暴的猎手,在死死盯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繁秋荼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很恐怖。 弥封丝毫不怀疑,如果附近真有一把锤子,对方真能把她腿敲折。 “姐姐。”她嗫嚅着,一双桃花泛起水雾,似惧怕又似想念地偷偷看着朝她缓步走来的女人。眸光深处藏着欣喜。 【宿主,还有五秒钟,快跑过去。】 弥封含泪跑了过去,在系统的倒计时中,一头扎进了女人并不宽厚的怀里。 闻着身前熟悉的味道,她终于忍不住呜呜咽咽哭了出来。多日来所受的委屈,全部化作了泪水,毫不客气地沾湿了女人的高定西装。 “姐姐,姐姐,我好想你,呜呜呜呜。” 女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木头桩子似的任凭她抱住,没回应没安慰,只冰冷的视线落在颈侧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上。 漆黑的眼底有狂风暴雨,幽暗若万丈深渊。 知道女人很生气,再加上自己心心念念的姐姐没有回抱也没有安慰,弥封心底弥漫起恐慌,她怕姐姐不要她了,不再让她做金丝雀了。 想到这,少女将女人搂的更紧,边哭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小尔、小尔好想你,呜呜呜,小尔好想姐姐。” 第11章 “姐姐、姐姐别不要小尔,小尔以后、以后都会乖乖听话,再也不跑了。” 弥封侧头去舔吻她,从锁骨一直舔吻到下巴,像小奶猫小心翼翼的试探。 “姐姐,姐姐……” 不知道哪个动作还是称呼刺激到了女人,繁秋荼瞳孔骤缩,眸光恍惚一瞬,似是这时才彻底清醒彻底反应过来。 “嘶。” 弥封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她的后背被女人死死按在路灯柱上,有些疼,后脑也往后磕,却被女人小心护住。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侵略气息,她的下颌被一只手牵制住,身体无法挣脱,只能被动承受着女人粗暴的亲吻。 这或许已经不算亲吻了,应该是撕咬。 她的嘴唇、舌头都被女人咬破了。 渐渐的喘不上气来,弥封喉中呜咽,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如果姐姐再不放开她,她就要憋死了。 好在繁秋荼并不像弄死她。 弥封气喘吁吁地靠在对方肩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女人禁锢她在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像是再次确认这一切是否是假象。而右手抚摸上少女的眉骨,抚过鼻梁,摩挲几下渗血的嘴唇,最终落在颈侧的脉搏上。 那处有血管在跳动,有血液在流淌。 可忽然,手掌一用力,她掐住了少女纤长脆弱的颈子。 语气温温柔柔的,呼出的气息带着湿热。 “小尔,是不是只有你死了,你才不会离开我?” 弥封乖顺地承受着女人暴虐的一面,柔柔地摇头:“姐姐,小尔不想死,小尔想陪在姐姐身边,小尔、小尔喜欢姐姐。” 说着,她又开始流泪,灼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滴在女人的手背上,烫得那只手骤然缩回。 女人忽然冷笑一声,又掐住她下颌狠狠吻了上去。 “繁秋荼挺矛盾的,她一边护着我后脑怕我磕到脑袋,一边又能狠下心掐我脖子,我能感受到她有一瞬是真想掐死我。” 【那是极快的一丝念头。宿主,女主不忍心伤害你。她掐你也根本没用力。】 弥封反驳:“应该是原身才对。” 系统张了张嘴,终是没再继续说什么。 路灯下,两道身影纠缠着热情地拥吻,高个女人把少女护在怀中,激烈而暴躁的动作在少女耐心的安抚下渐渐和缓起来。 舌尖柔软,一如此时两人的内心。 小金丝雀回来了,繁秋荼本不想再管没完成的工作,拉着对方回家去床上昏天黑地。 可里面有几份文件要得急,她已经推了很多天了,不能再推了。 于是她又拉着小金丝雀回到办公室,将乖巧的人儿压在门上又一番亲吻后,她才恋恋不舍地移开,靠着对方轻轻喘息。眸光锁着怀里的人,繁秋荼哑声道:“小尔,这事没完,等回家,所有的账我们一笔一笔掰扯清楚。” 女人开始继续工作,弥封去休息室的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下一身脏兮兮的衣服,穿上了繁秋荼的备用西装。 她穿着有些大,套在身上松松垮垮,有些不舒服,于是便敞着怀,衬衣扣子也打开两颗,露出细腻的肌肤和柔软的双峰,窝在女人身侧安心地睡着了。 工作完成已接近凌晨一点,繁秋荼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一转头便看见了熟睡的小姑娘。 她面上有些恍惚,半月的疯狂寻找不见一丝踪迹,她夜间失眠精神几近崩溃,有时睡着了,也会做一片血色的梦——小姑娘不知生死躺在血泊中,那双晶亮的眼眸黯淡无光。 小姑娘太过弱小,长着一张勾人又单纯的脸,却毫无自保能力。她很怕,怕小姑娘遇到危险,受到伤害,她却来不及保护她。 第11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繁秋荼泄了力,放松地往后靠,她摘下眼镜,揉揉眉心。默了片刻,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江对岸的高楼霓虹耀眼,往上便是清冷的圆月。 女人眸色深深,寂静的室内忽的响起一道轻叹。 半月的时间足够让她想清某些事,虽然想极力否认,但也不得不承认,或许从一开始祁染说的就是对的—— 她对小金丝雀动心了。 在她没有察觉到的时候。 既然这样——繁秋荼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女落在额前的碎发,幽暗的眸倏然一戾——她就更应该把人牢牢困在身边,最好是,一步也走不出去。 她起身来到窗边,垂眸看着外面暗沉的江水,拿出手机给保镖打了个电话。 不知是睡够了,还是被吵醒了,女人挂断电话,转身看到的便是少女手臂撑着身体坐起来。 宽大的衬衣领口被蹭到肩头,在灯光下,肌肤白得像在发光,细腻如牛奶。少女揉着眼睛,揉去刚醒来时水润的光泽和乍现的茫然,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她仰头朝不远处的女人露出一抹娇憨的笑,眉眼间天生的媚意被冲淡了不少。 “姐姐。” 她浑然不知此时有多诱人,勾的繁秋荼此时恨不得把少女压在沙发上肆意欺凌。 地点不适合做某些事,但亲一亲稍解一□□内的欲、望还是可以的。 于是刚睡醒的弥封又稀里糊涂被亲了,啊,不,应该说是被咬了。 身上这个女人啊,看她真像一块肉似的,眼冒绿光,恨不得把她一口吞进肚子里。 亲了又亲,怎么也亲不够。 最后还是弥封趁着喘息的空档,红着耳朵不好意思小声道:“姐姐,该回家了。” 繁秋荼这才放开她,随意收拾了下办公室,领着少女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是最晚走的一个,整栋大厦除了保安就只剩了她们两人。走廊没有开灯,凭借挂在墙上幽绿的“紧急出口”能很容易看清脚下的路。 周围寂静,走廊幽长,挂在两侧墙壁上的画依旧生动,只不过此时是阴森森的生动。弥封害怕,她不由自主抓紧了身边女人的手腕。 “害怕?”女人出声问她。 弥封点点头,弱声弱气应了一声:“嗯。” 女人又嗤笑:“有胆子逃跑没胆子走夜路?” 弥封垂下头,小声道:“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时我只有一个人,没人可依靠,只能靠自己,所以我不能害怕。”说到这,她软软地笑了起来,抬眸看向女人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依赖和信任:“现在有姐姐在,我不必再伪装坚强,因为姐姐一定会保护我的,也有能力保护住我。” 不得不说,弥封就有天生给繁秋荼顺毛的能力,这一通说下来,繁秋荼心情大好,但隐隐的又有些不是滋味。 “我也是人,也有保护不了你的时候。我找了你十五天,无时无刻不再担忧你的安危,如果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遇到了危险,你该让我怎么护住你?” “小尔,这段时间我很担心你。”她轻轻说道。 如果说一开始她被愤怒冲昏了头,那么渐渐的,随着少女失去音讯的日子越来越长,担心已经逐渐取代了怒意。 甚至有那么几刻,她想,如果能把人安全找回来,她愿意放她自由。 钻进了车里,回别墅的路上,难得的静谧和安宁,弥封坐在副驾驶,偷偷看身侧的女人,又偷偷地笑。 眉眼弯弯的,整个人开心又柔软。 看她笑得傻乎乎的,繁秋荼冷厉的眉眼也变得温软起来。 “她真好看啊,不发疯的时候真的好温柔。” 弥封想起来,原身喜欢繁秋荼的原因,似乎就是因为对方时不时透出的温暖柔和。 系统两只耳朵倏地支棱起来,两只湛蓝的眼睛冒着警惕:【宿主,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你醒醒啊,她的温柔都是假的,这个女人她可一点都不温柔,她发起疯来六亲不认啊。】 【宿主,你别看现在氛围这么温馨,等回去她还不知道怎么折磨你呢。】 弥封打了个呵欠,眼角渗出泪:“行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不就这么随便一说。我喜欢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喜欢疯子。” 系统有些委屈:就是知道才更担心啊。 车子平稳,弥封又睡着了。 到了别墅,繁秋荼把人抱起来走进去,这时阿大匆匆走来,跟在她身边低声道:“老板,东西都准备好了。” 繁秋荼颔首:“我知道了。” 把人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换上睡衣后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只毛绒绒的小脑袋。 繁秋荼看着睡熟得打着轻鼾的人,深沉的眸底压抑着什么,半晌后轻轻一叹,俯身又亲了好几次,但并没有把人弄醒。 随后她去浴室洗了澡,擦干水珠吹干头发,又做完护肤,直到凌晨两点多,繁秋荼才得以钻进被窝,搂着少女慢慢睡去。 太晚了,今晚就算了吧。女人在心里告诉自己。是她的,永远都跑不掉。 第12章 第二天早上,弥封醒来时已经不早了,乍一看到身处的环境她还有些懵,无处不透着一股熟悉,但她就是想不起来这是在哪。 随后她眨了眨眼,眼中褪去茫然,大脑逐渐清明。 回到别墅了啊,但昨晚怎么回来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五指分开梳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 窗帘阻隔了阳光,使卧室看起来昏沉沉的,她想下床去打开窗帘,却忽然感觉脚踝处有些不太对劲,像是有个什么东西束缚着她一样。 撩开被子,见自己右脚踝缠了个黑乎乎的东西,那黑乎乎的东西往外延伸,在紧闭的门口处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脚上怎么被人绑了链子?谁做的?繁秋荼知道吗? 还是说…… 弥封怔怔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脚踝上的物件渐渐红了眼眶。 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地板上,朝周围溅开。 系统在系统空间嚼着薯片,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家宿主演戏。 发现自己被锁了,这一系列反应都是原身才会有的,弥封只是在维持人设罢了。 毕竟——低垂的眼眸倏然闪过一道晦涩——不大的卧室里足足装了五六个微型摄像头,在各个角落,从不同角度监视着少女的行动。 哭了也就一会,弥封擦了擦眼泪,带着脚踝上的束缚,一步一步走近窗户,拉开窗帘。 唰—— 刺眼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第一入眼的却是嵌在窗户外围的防盗窗。防止她再通过窗户跑出去。 少女苦涩地勾起唇角,没必要做这么多啊,只一把锁链就足够把她锁住了。 她顺着链子走出去,发现末点就在她卧室的隔壁,一个锁着的房子里。被皮革包裹的链条从门下边特意开的门缝里钻出来,一直到顶端,到她的脚踝上。 锁链够长,能让她下楼去到客厅,但长度堪堪走到门口,再往外走就不行了。她被彻底困在这栋空旷的房子里,去不了院子了。 “弥小姐,你醒了。早饭在锅里热着呢,要吃吗?” 刘妈从厨房走出来,目光不自然地忽略掉她脚上的东西,笑着脸略有殷勤地询问道。 弥封坐在沙发上,摇摇头:“不吃了,没胃口。”之后她又问:“姐姐什么时候离开的?” “老板七点多就走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 刘妈道:“老板不让人上去打扰你,让你好好休息。” 弥封失望地垂下眼眸,闷闷道:“我知道了。” 她没再上楼,而是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双腿藏在白色的睡裙底下,遮住了脚踝上那一圈肮脏。 少女根本就静不下心来看电视,视线频频看向外边,不知是渴望自由,还是期待着哪道身影。 直到大门被推开,高挑的女人逆光而站,对着她柔声说道:“小尔,我回来了。” 第12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这是繁秋荼第一次在中午来到这座别墅,她没想回来的,可疲惫了半天的大脑已经开始拒绝新的文件信息,不由自主总是出现小金丝雀的笑脸。 而当时一位经理来给她送资料,繁秋荼记得这位经理每天中午都会回家,晚上也从来不加班,雷打不动,于是她在对方离开前突然开口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听说徐经理不管多忙,中午从不在公司餐厅用餐?” 徐茗晚停住步子,惊讶转身,她怎么不知道一心只有公司只有工作的繁总也开始关心员工的八卦了。 不过这也不是太过私密的问题,于是便回答:“是的,繁总。因为我的妻子身体不好,所以中午我会回去做饭和她一起吃。” 繁秋荼更加不懂了,又问:“为什么不找个阿姨?” “有阿姨在我上班的时候照顾她,但是……”徐茗晚眼中浮现幸福的浅笑:“她很粘我,也比较挑食,只吃我做的饭,并且一定要等我一起吃。” 吃了一嘴狗粮,繁秋荼挥挥手让徐茗晚走了,她自己手掌支着下巴陷入沉思。 双眼渐渐出神,她想起了每晚小金丝雀乖乖坐在餐桌前等她回来一起吃饭的样子。小金丝雀也很粘她,但小心翼翼的亲昵中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距离感和畏惧。 繁秋荼抬头看了眼窗外,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如果她中午回去,对方会不会很开心?站在她面前甜甜地喊姐姐,或许还会试探地伸出手指,勾住她的小拇指。 可随后,她恍然想起今早出门前做的那些令人厌恶的事,小金丝雀因此而讨厌她怎么办? 繁秋荼一会弯起眸一会叹息,兀自纠结许久,直到手机响起,有人给她打来一通电话。 是祁染。 看着屏幕上两个字,心里有些失望。 对方约她吃饭,想聊聊两人间的事,如果拒绝,那么对方则会来公司找她。 这下她不再犹豫,抓起手提包开车回别墅了。 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呢,说来说去不都是那些事吗,她没有现在更清楚更明白了——繁秋荼喜欢弥封,很早就喜欢了。 临近别墅,繁秋荼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手心渗出汗液,呼吸也开始混乱。这种感觉已经许久不曾体会过了,女人苦涩一笑。 在路上想得很美好,但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既没有甜甜的“姐姐”,也没有腻歪的亲吻,小金丝雀抵触她的靠近,周身竖起尖刺,像一只将自己的柔软保护起来的刺猬。 “小尔,姐姐回来了。” 繁秋荼鞋子衣服都没换,迫不及待挨过去,呼吸灼热,想去亲她。 却被弥封躲开了。 少女低垂的眼睫轻颤,眼圈不可抑制地泛起红意。 “小尔,你在躲我?”繁秋荼愕然一瞬,随即面容上浮现一丝恼怒:“你又不听话了?” 两人对峙半晌,弥封咬牙撇过头,像是连看都不想看见对方似的。最后还是繁秋荼打破这紧张的氛围,柔下声音说道:“听话,小尔,姐姐喜欢乖孩子。” 说着,脑袋再次挨近,又想去亲她。 少女被圈外沙发角落,身后是靠背,身前是面色幽晦、又不断靠近的女人,眼见着距离越来越小,这次貌似躲不过去了,千钧一发之际,弥封抬起手掌,那个亲吻结结实实落在了她手背上。 湿润的,柔软的,如果落在唇上,可想而知是多么甜美热切。 又被拒绝了,繁秋荼更加阴沉,她控制不住地抬手捏住少女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像是迎合她一样,贪婪地吻了上去。 弥封挣脱不来,只能被动承受,喉中呜咽,眼泪流了下来。 繁秋荼心中一叹,放开她,用手给她擦擦眼泪,无奈道:“哭什么,以前亲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哭啊。” “姐姐是坏蛋,我讨厌姐姐。”弥封泪流不止,脸埋在双膝,拒绝女人的碰触。她可以接受自己被对方困在别墅里走不出一步,但无法忍受脚踝被拴上这么个东西,她是有独立人格的人,不是真正的被对方圈养的宠物。 繁秋荼也猜到了她哭泣的原因:“小尔,姐姐也不想这样对你,可是没办法,你太不听话了,不听话的孩子就要接受惩罚。” 弥封忽然握住女人的手腕,抬头泪眼朦胧,哭噎着请求道:“我发誓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不会再跑了,姐姐能不能把它打开,小尔不喜欢这样,心里很难受。” 繁秋荼有一瞬间心软,她咬牙撇过头不去看少女,许是想讨好她,少女靠近她怀里,软声哀求: “姐姐,求求你。” 并不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丝性感:“这样吧,我在的时候你可以不戴着它,但是其他时间不行。” 这是她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弥封也知道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心中虽失望但也老老实实应了,又说道:“那姐姐可不可以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回来?”并且在这里过夜?当然,这句话她没有问出来。 繁秋荼从衣兜里拿出一把做工复杂精致的银钥匙,顶端插、进锁孔,往右轻轻一拧,锁便打开了。 女人小心地将链子拿下来,微微笑道:“小尔太贪心了,不过姐姐尽量。” “好。”束缚住自己的东西没有了,少女开心地扑进女人怀里。 女人被她蹭得火大,她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提着她远离一些,眼眸压抑着风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尔,你要适可而止。” 少女缩了缩脖子,傻乎乎一笑,老老实实端端正正坐在了一边。 被这么一耽误,剩下的时间就只够吃一顿饭了,繁秋荼让刘妈端上饭菜,自己搂着小姑娘坐在她大腿上,那架势像是想一口一口喂给对方吃。 如果是个小孩子也就罢了,可这具身体可是实打实的二十多岁的年纪啊。 弥封拒绝,表示自己有手,完全能自给自足。但女人根本就不放过她,笑眯眯地一手掐着她腰,一手拿筷子夹了菜送到她嘴边。 第13章 “张嘴。” 弥封面无表情地张了嘴,咬了菜,鼓着腮帮子开始咀嚼。 直到饭菜开始见底。 “系统,我怀疑女主有病。” 系统:【经检测,女主身体十分健康,没有任何病症。】 弥封无语:“我是说她脑子有病。” 系统看着两人的姿势,默了片刻,道:【女主现在三十多岁,可能是被宿主激发了母爱?她打算把你当成女儿养了?也可能——】 系统的声音蓦地顿住,因为它看见女主压着满腔的欲、念低头含住了宿主的嘴唇,重重磨碾,吻得很深入。 系统:行吧,有病的是它。 弥封:都有病。 这次吻了很久,松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嘴唇发肿,艳得像是要滴血。 “吃饱了吗?” 女人拿纸温柔地给她擦擦嘴角,擦去了唇角那一缕淫、靡无边的银丝。 弥封不好意思,红着脸埋在了女人的颈窝,小声说道:“吃饱了。” “姐姐要走了吗?” 繁秋荼看了眼时间,点点头:“到时间了,姐姐该去公司了。” 弥封垂了垂眸,莹白的脚趾微微蜷起,鼓足勇气道:“我不想和姐姐分开,我可以一起去公司吗?” 女人帮她往两侧撩了撩刘海,眸色温柔:“这两天公司很忙,且人多杂乱,我顾不上你。过几天吧,等忙完这阵,我带你去。” “好。那你今晚会来吗?” “会。”繁秋荼承诺,之后她忽然问起一件事:“想去姐姐的公寓吗?要是想,这两天我就让人帮你搬过去。” 这事她经过了深思熟虑。想明白后小金丝雀对她的意义已经不再是宠物、情人,而是想当女朋友养着照顾着,那么再让小尔住在这栋象征着不好身份的别墅里就不合适了。 而且小尔搬过去,两人见面也更方便,她的公寓在市中心,离公司很近,不用来别墅每天能节省好几个小时。 去繁秋荼的公寓,这是原身想都不敢想的事。 弥封双眼一亮:“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吗?” “当然。”繁秋荼抚着她的头发:“小尔在这里再住几天,我那里需要让人准备一下,而且还有东西需要买,等收拾完了,我再把你接过去。” “好的。听姐姐的。”弥封很开心,等搬过去之后,她是不是每天都能和姐姐见面了? 两人又亲吻片刻,时间真的来不及了,繁秋荼匆匆给少女重新戴上锁链,之后拿着包包快步离开了。 弥封脚踝上拖着长长的链条走到门前,隔着一层玻璃目睹女人开车驶离。她在这站了许久许久,直到系统说了声—— 【宿主,第三个随机任务来了。】 第13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暗香浮动,满室春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月上中天后又西斜,少女见女人仍不依不饶,抬起虚软无力的小腿去踹她,嗓子里哼哼唧唧:“姐姐,我想睡觉了。” 繁秋荼红唇贴在她耳侧,轻声说道:“可姐姐不想怎么办?” 弥封呜咽一声,脸埋在枕头里,没说什么,可女人能感受到她的拒绝。 繁秋荼轻叹,从她身上起来,掀开被子,手臂用力将人抱起来往浴室走去:“今晚就不再欺负你了,以后补上。我先带你去洗澡,不然一身汗睡着也不舒服。” 怀里没有回应,借着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稀薄的月光,她看见少女毛绒绒的脑袋乖巧地贴近她身前,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女人动作很轻,把少女轻轻放进浴缸里,一手抵着她肩防止落入水中,一手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毛巾,给她擦拭身上的汗液。 帮少女洗了澡,自己也擦了擦身体,之后两人依偎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弥封伸手一摸,还有些凉,看起来对方起了有一段时间。她撇撇嘴,心里忽的就空荡荡的,还有些怨气。 “果然是渣女,把人吃干抹净一句话都不留就走了。”她阴阳怪气:“就睡这么点时间,可千万别猝死了。” 系统:请问您是替原身说的,还是给替自己说的? 坐起来后被子从身上滑落,少女并没有在意身上的惨不忍睹,伸了个懒腰,拿起床头给她准备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她看起来惨了些,但说实话此时身体一点不适都没有,因为在她睡觉的时候系统用能量温养她的身体,帮她消除了所有的不适与疲惫。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那些痕迹还是得带着。 以及还得适当表演出初次的痛苦。 吃完饭,她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晃悠着两条细白的小腿,安静地看着窗外的白云。 只是视线移动间偶尔扫过对面嵌在墙壁上的摄像头,空洞的瞳孔和麻木的神情通过网络传递到另一端的屏幕上。 少女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 将小金丝雀吃干抹净的喜悦瞬间不见了,繁秋荼沉下视线,倒扣手机,脸埋在双掌下深深一叹。 昨夜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语在脑海中回放,许久后,她下了一个决心。 拨出一通电话,不等下班,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匆匆离开了公司。半小时后,她和七名人高马大的保镖同时抵达了别墅。 繁秋荼下车,眼眸微抬,正正对上两道充满惊喜的视线。是小金丝雀在看她,哪怕隔着二三百多米的距离,她似乎也能看到对方忽然雀跃起来的神色。 红唇微微一勾,繁秋荼扔下一众保镖,迫不及待朝里面走去,等她推开门,一个娇软的身体便扑进了她怀里。 “姐姐,我好想你。” 女人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托着她背,笑道:“才几个小时不见,就这么想我了?” 弥封在她颈侧哼哼唧唧:“一秒不见也想。哪怕时时刻刻看着姐姐,小尔也会想。” 女人轻轻拍了拍她:“好了,姐姐回来有事要说,你先松开。” 弥封依言放开她,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往女人怀里靠,像是恨不得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小尔,我怀疑你有皮肤饥渴症。” 少女眸色无辜,眼尾却勾着一片艳色:“如果有,我也只对姐姐有。” 繁秋荼眼神一暗,舌尖抵了抵上颌,抓住对方在她腰间作乱的手,声音稍微有些沙哑,轻斥道:“别动,小东西,胆子越来越大了。” “乖乖坐下,我跟你说件事。” 弥封乖巧地坐在她身侧:“姐姐你说。” 女人解开她脚踝上的束缚,把那挂着银锁的环状物往外一抛,金属砸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弥封愕然:“姐姐,你……” 繁秋荼说道:“以后不用戴这玩意了,我也不会再拘着你,如果你想出去也可以出去,但身边至少跟着四名保镖,两男两女,女性贴身,不管去哪都不能把她们撇下。” “哪怕和认识的人说话,身边也至少得有一个。” 弥封双眼亮起,不断点头:“我知道,姐姐。我听话,你别再不让我出去了。” “我还没说完。”繁秋荼继续道:“作为代价,别墅内再增加七名保镖,并且你不能搬进公寓和我一起住了。” 弥封问:“为什么?”两者有什么冲突吗? 繁秋荼道:“我的公寓不能住进保镖。我不放心。”言外之意便是,如果想去公寓,就必须被锁着,并且不能出门,因为没人时时刻刻看管监视着,她担心人再跑了。 弥封沉默,半晌后问:“姐姐打算这样做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吗?”随后她扯扯嘴角,笑得很是讽刺:“我说错了,我是姐姐的金丝雀,一定是等姐姐玩腻我的时候。” 她很天真地问道:“那姐姐什么时候玩腻我呢?” 这对繁秋荼来说是一个非常禁忌的话题。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心,又被这句话引得躁乱起来,可以说,弥封精准地踩在了她的红线上。 女人眸光倏然冷漠,表情也不再有温柔:“小尔,我永远不会放你离开。刚才那些话,我可以随时收回。”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走了,整个空荡的客厅只留弥封一人坐在那里。深秋的温度越来越凉,哪怕是快中午了,也有驱散不尽的寒意。 她裹了裹身上的睡衣,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小脸,也遮住了表情。 所以没人看见她唇角的诡异。除了系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昨天中午发布的随机任务三——三天之内逃离别墅,获得永久的人身自由。也就是说,三天之内从别墅离开,并且永远不能再被繁秋荼抓到。 “这可是女主亲自送上门来的机会啊。” 【宿主,你刚刚为什么刺激她,就不怕重新给你戴上那东西?】 “怕什么。”弥封穿好棉拖,走上楼梯,手掌顺着扶手慢慢往上滑:“就这么个破锁,一掰就断了。” 第14章 “系统,我那是在提醒她啊,提醒她,她心心念念的小金丝雀,就要彻底跑了,一辈子都找不回来的那种。” 少女抬手抚了抚脸侧的碎发,掩住了眸子异样的色彩:“你说她能疯到哪种地步呢?说实话,我蛮期待的。” 这时,弥封已经来到了卧室,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增加了一倍不止的巡逻保镖,心里的逃跑计划已经初具雏形。 而与此同时,林氏公司总裁办。 刚处理完工作的林泽北正要合上电脑,忽然一封邮件发进他的工作邮箱。 他一手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一边打开那封邮件。 短短一行字,只随意扫了一眼,就惊得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 他慌忙给对方回信,等了许久也不见第二封邮件发送进来。 他颓然撑着额头,半晌才呢喃出一声:“小蜜蜂……” 不管真假,他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告诉弥封,关于弥氏破产的真相……若是真,那个人也太可怕了。 *** 晚上繁秋荼没过来,一开始弥封倒也乐得自在,可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偌大的别墅里除了她就是一众保镖,今天刘妈请假了,十几个大块头似的保镖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导致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电视不好看,手机不好玩,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被冷风吹得透心凉,最后她站在门前仰头看着圆月,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真正的、属于她自己的情绪。 她向来随心,但也心大,没有想太多,依着脑海里那模模糊糊的念头和心头那一瞬的冲动,拿出手机给某人打去了电话。 也不管现在正值半夜,也不管那人有没有睡觉。 【宿主,小心崩人设。】 “知道,不会崩的。”弥封随口敷衍,而这时电话通了。 对方的声音清冷也清醒,看来还没睡。 那就好。 “姐姐。”弥封开始啜泣,在周围几个保镖惊讶的视线下,泪珠一颗一颗滚落砸在地板上,随后便如断了线的珠子。 “你今晚为什么没来?小尔做噩梦了,梦见姐姐不要我了。” 她哭得连话都说不清,嗓子里呜呜咽咽的,别提有多可怜了。反正在这一刻繁秋荼的心是绷紧了,上面像是被扎了针,细细密密地泛着疼。 “姐姐,我害怕,我不敢睡了,你能不能哄哄我。” 弥封听见对面一声闷响,似乎是厚重的杯子底座磕在了木质桌子上。 对面的声音如今晚的月色这般温柔,朦胧若笼了一层薄纱,轻轻撩动着她的心绪。 少女藏在棉拖鞋里的脚趾害羞似的蜷起,白嫩的脸蛋上也慢慢浮现一抹红。眸光闪烁,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黏糊糊像裹了一层蜜糖。 “我想你了。” 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少女脸上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容。她雀跃着走进屋子,去了卧室。 “姐姐,我等你。” 【宿主,你不会——】 弥封冷冷地瞥了它一眼,系统登时被扼住了喉咙。 第14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中午小金丝雀惹她生气了,所以整个下午繁秋荼都拉着一张脸,满面冰霜,说话带刺,无差别攻击,搞得公司一帮高管还以为这次的项目出了什么大问题。 有高管大着胆子去问总裁的小秘书。 小秘书摇摇头,手头利索整理着文件,低声偷偷跟她说道:“如果是项目出事,总裁她早就挨个骂上,带人杀去合作公司了,哪像现在说话夹枪带棒的。” 这时二秘也凑过来:“哎,听说总裁的小情人跑了,这刚找回来,是不是又……” 她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虽然没说完,但在场的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几人对视一眼,那位高管摸了摸下巴:“应该不是,否则总裁不会来公司。” 三人还没想出个一二三来,脑袋上挨个挨了一巴掌。 “总裁的私事也敢讨论,你们是不是在公司待够了?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小李,把整理好的文件给我,我给总裁送去。” 几个人散了,小秘书把文件递给大秘,沉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姐,祝你好运。” 走进办公室,她看见自家总裁根本就没在工作,而是抱着台手机看得入迷,目光发痴,大秘轻咳一声,往前一步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又退回刚才的位置,等候上司问话。 繁秋荼倒扣手机,抬眸问道:“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大秘回道:“总共查出三个可疑人物,但经过仔细筛选,其中一个人的嫌疑最大。” 繁秋荼蹙眉,眼中覆上一层冰霜,她右手搭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下,冷声吩咐:“继续。” “那个人叫黄志军,十年前是弥氏的合伙人,由于他在公司性.骚.扰女性职工,被弥垚发现后赶出公司,跑到境外做了雇佣兵。” “就在一年前,他回国了。” 繁秋荼:“他的动机是什么?” “我猜测应该是报复。”大秘声音淡淡:“他在公司的所作所为被他的妻子知道了,他妻子想离婚,但他不同意……”说到这,大秘顿了一下,眉头稍稍拧起:“这个黄志军似乎有暴力倾向,听说在那之后他经常殴打妻女,他妻子不堪忍受,带着女儿跳楼自杀了。”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繁秋荼靠着椅背,双臂环抱,气质矜贵清冷:“他回国后看到昔日的合伙人家庭幸福美满,事业越做越大,心理不平衡,把自己的遭遇归结到弥垚的身上,恶念骤起,策划了一系列事?” 大秘:“虽然没查出来,但我猜八.九不离十。监狱那位极有可能是他找的替罪羊,我查到那人家里有个生病的女儿,需要一大笔钱……” 繁秋荼点点头:“还查到什么了?” 大秘严肃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歉疚,声音也小了些许:“抱歉,总裁,就查到这些。”主要是时间间隔长,查起来本就费劲,再加上黄志军有意隐瞒当年的事,哪怕这么点内容,也费了她不少精力。 “你先出去吧。” 把人赶走后,繁秋荼又偷偷看了小金丝雀好一会,脑子却一直在想着其他事,直到小金丝雀似乎困了打算小憩一会,她才关上手机,认真处理工作。 目光不经意朝电脑右下角一瞥,随即她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一番自己,真真是美色误人。 大秘查到的这些繁秋荼不打算告知弥封,哪怕告诉了也没什么用,只会让小金丝雀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重回一年前的噩梦中。 晚上她在公司加了会班,处理完剩余的工作,便开着车习惯性地往别墅驶去,行到一半,她蓦地狠狠拍了下方向盘,冷着面容在前面路口转了个弯,打算回到自己的公寓了。 小东西中午刚惹她生气,晚上她又屁颠屁颠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凑近她……她是金主,可不是舔狗!应该是小金丝雀讨好她巴结她,而不是让对方蹬鼻子上脸,踩在她头顶还洋洋得意地炫耀。 繁秋荼决定了,她要晾对方几天,让小东西认清自己的位置,反思自己的行为。 事实证明这很难做到,小金丝雀在她心里也占了很重要的位置,不然她为什么一听对方哭,那心肝儿啊就一抽一抽地疼。 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眨眼就飞到小金丝雀面前,抱起来好好哄着好好疼爱。 今晚的繁秋荼比昨晚温柔多了,亲吻是柔软的,动作是温和的,大概是顾及着少女的身体,女人没有过度索取,两人做了几次就停下了。 繁秋荼有些困,她抱着小金丝雀意识昏昏沉沉的,几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而弥封白天睡得多,此时还没有困意,她脑袋枕着女人软绵绵的胸口,手指缠绕着女人的头发。许是没注意好力道,扯得对方的头皮有些疼。 繁秋荼轻“嘶”一声,困顿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小尔,别闹了,姐姐困了。” 弥封从她怀里出来,手伸进枕头里摸出一块又硬又圆、质地光滑的物体,上面还拴着一条绳子。 “姐姐,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是护身吊坠。”弥封把吊坠捂在手里捂暖,戳女人的肩让她抬头:“姐姐你抬一抬头,我给你戴上。” 繁秋荼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下一秒,她感觉有个东西挂在了自己脖子上,伸手一碰,圆圆的,小小的,表面光滑,中间还有个小孔,摸起来有些像平安扣。 “姐姐,这东西可替你挡灾,保你平安,可千万千万不要摘下来。”而且这东西死贵,花了她五千积分呢,这得做多少随机任务才能赚回来啊。 女人含混应了声:“嗯,我知道了。” 之后弥封没再闹腾她,自己睁着一双眼,跟系统聊天去了。 其实系统很不理解,这方世界的任务和繁秋荼根本没什么关系,也就是说,不管对方是死是活,都不会对任务造成任何影响。 第15章 可它家宿主还是花了大把积分,兑换了一枚护身吊坠,可以给佩戴之人挡五次灾难。可以说,有这个东西,繁秋荼就相当于多了五条命。 【宿主,你对女主动心了?】 “动心?你在说什么屁话。” 【那为什么……】 弥封神色阴沉下来,冷声道:“系统,你管的太宽了。” 系统吓得打了个激灵,抱着自己弱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忽然,它像是想到什么,悄咪咪翻了翻原剧情,看到繁秋荼最后凄惨的下场,顿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它就说嘛,它宿主还是它宿主,还是那个打得主神七天下不来床的大魔头。 *** 第二天,弥封说要出去玩,她知道市中心某个大型商场今天要举行活动,听说是搞什么抽奖,还要抓什么鱼,就在外边的大广场上,参加的人很多。 她打算去那里看一看,当然,凑热闹是假,趁着人多逃跑是真。 对了,她记得这个商场不远处就是繁氏集团的大厦。 “好了,车子停这吧,前面有些堵车,反正离目的地也不远了,我们走过去。” 保镖自然没有意见,四个人把弥封围在里面,气势汹汹往前走,那架势颇像某社会,一看就不好惹。 路过的人都躲他们远远的。 一行人在经过一家咖啡店时,从里面匆匆走出来一个手捧着一杯咖啡的男性,对方急忙往前跟了几步,扬声喊住了弥封。 “小蜜蜂。” 弥封闻声停住脚步,疑惑回头,果然是林泽北。 “小蜜蜂,你……”林泽北想接近,可看着四个不好惹的大块头又硬生生停下步伐,那看向弥封的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 繁秋荼这人占有欲很强,并且对付人的手段颇多,弥封不想和林泽北有过多交流,以防惹怒那女人,两个人都没好果子吃。 “你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林泽北见她欲转身,忙道:“有事,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林泽北看着四名保镖不说话,那意思就是有外人在,不好说。 弥封无奈一笑:“你说吧,他们……没关系。” 林泽北拧着眉纠结,他知道这些保镖都是谁的手下,让他们知道了,那他们背后的人自然也会知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今天那件事是说不成了,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笑笑,眼睛往弥封垂在腿侧的手上瞥了一眼,很快移开,之后笑容真心实意了很多。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 弥封也浅浅一笑:“挺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这里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好。” 林泽北转身走出一步,又忽然回头,扬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奶牛猫,随时恭候。” 弥封嘴角的弧度加深,她知道对方看懂了,并且也给了自己一个可以随时前往的地点。 林泽北的身影重新回到咖啡店,她也跟身边的保镖说道:“走吧。” 原身和林泽北青梅竹马,从小一起玩到大,对彼此也十分熟悉,可能一个眼神,或者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这种默契,是别人根本无法理解的。 就比如她刚刚只动了动手指,林泽北就懂了她的意思—— 我去找你。 前往商场,势必要经过繁氏集团的大厦。在经过门口时,弥封脚步没停,只往里面看了一眼,她根本没有进去和繁秋荼见上一面的打算。 是没必要。 她又走了差不多百米的距离,忽听系统说了句:【咦,宿主你好像被绿了。】 第15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弥封发誓,她真的只是因为好奇,才随着系统的声音往后看了眼。如果她知道不久后自己要遭遇什么,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多此一举! 繁秋荼一身西装,头发挽在脑后,脸侧各垂下来一绺,鼻梁上还架着副金边眼镜,气质清冷而优雅。 她后面跟着位拿着文件的精英女性,弥封记得她,是繁秋荼的大秘书。 而就在这两人对面,则站着另一个与繁秋荼样貌、气质皆不分上下的女性——这方世界的另一位女主,祁染。 两人相对,离得很近。 弥封眯了眯眼,以便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们不知道在说什么,祁染的举动忽然就激动起来,她不管不顾挨上去,像是想亲吻对方。而繁秋荼似乎被吓了一跳,匆匆侧过脸,这一撇头,赫然和百米开外的少女对上了。而那个吻则落在了脸侧。 两人瞳孔皆是一缩。 此时弥封尚处在“如果女人真被祁染亲上了嘴,那她再让对方碰,她就是狗”的念头中,她可真没想过让对方看到她的存在啊。 弥封双眼瞬间就流出了泪,脸色苍白,神情痛苦,那模样真的就像自己遭受了背叛。 她看看近在咫尺的大广场,看着里面人头攒动的景象,一咬牙,撒丫子就往那边跑去了。 保镖们明显怔了一下,随后急忙追过去,而繁秋荼神色一凝,眉眼中也染上一抹焦急,可那双黑漆漆的眼中,还酝酿着一场滔天的风暴。 她坐上不远处的车,没管被她丢在外面的秘书,冷声跟司机吩咐:“追上那个穿白外套黑裤子的女人。”她本来是带秘书去其他公司谈合作的,没想到正遇上不听话的小金丝雀,真的、她真的太不乖了。 弥封一头扎进人群中,如鱼得水,那些保镖应该锁不住她的身影,她正要抛开人设加快速度,却听系统说道:【警告!警告!宿主人设崩塌,即将强制校正!宿主人设崩塌,即将强制校正!】 弥封双腿一麻,身体打了个趔趄。 “怎么回事?这群人里面有认识原主的?”她的速度逐渐慢下来,体内分明有使不完的力气,可就是加快不了。 【女主锁定了宿主的身影,宿主必须要维持原人设。】 弥封听后咬牙切齿:“她怎么阴魂不散。她是透视眼吗,这么多人她还能锁定我?” 系统摸着下巴:【可能这就是金主与金丝雀之间特有的心灵感应?】 弥封被保镖追上了,阿大提着她的衣领,提溜小鸡崽似的把她拎出了人群。 街边一辆车响起喇叭,后座上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繁秋荼半张阴沉可怖的脸。 “上车。”红唇微启,声音冷漠。 弥封被保镖丢了进去,她缩着脖子蜷在角落,眼眶发红,身体瑟瑟发抖。 “去长青医院。”女人吩咐。 车子启动。 之后,女人才看向一旁惊惶不安的小“宠物”——身体颤抖得厉害,像只误入人群找不到归路的小奶猫。 “小尔,你又想跑哪去?” 弥封摇着头,泪水涟涟:“姐姐,我没想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抽抽噎噎:“我、我当时看到她亲你,整个人像被当头一棒,下意识、下意识就、就想逃避……” 繁秋荼眼中露出往常那般的温柔,她抬袖给少女擦掉眼泪:“小尔,跑了就是跑了,没有原因。” 女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拽进怀里,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一手往下,轻轻摸索着少女的膝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小尔,姐姐曾经说过,如果你再跑,就敲碎你的膝盖骨。” “姐姐疼爱你,没那么做,不过现在也来得及。你说姐姐说的对吗?” 这一刻,弥封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察觉到了危险。繁秋荼不是说着玩的,这次对方是真想这么做。 她当即就想不管不顾跳车逃跑,可碍于人设,只能弱不拉叽地被繁秋荼捏住命运的后颈。 “姐姐,对不起,小尔知道错了。”弥封吸吸鼻子,脸埋在对方颈侧蹭蹭又亲亲,声音软软又带着哭腔撒娇、请求:“以后不会了。姐姐不要生气好不好,也不要……你知道的,我最怕疼了。” 繁秋荼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在摸一匹上好的丝绸。 “麻醉就不会疼了。姐姐知道,小尔最乖了是吗?” 女人油盐不进,眼看着距离医院越来越近,弥封的小脸上肉眼可见得焦躁起来。 “姐姐,求求你。” 繁秋荼把少女摁在自己肩上,面沉如水,整个人散发着极为恐怖的信息。 “小尔,听话。姐姐喜欢乖孩子。” 小金丝雀一而再再而三地踩着她的底线,她都没跟对方计较。她心软,有时候少女哭一哭再撒撒娇也就过去了,哪怕曾想过,但她也真没去做伤害对方身体的事。 小金丝雀娇弱,她舍不得她疼。 可是天知道在刚才亲眼目睹对方头也不回的逃跑时,她整个人像被罩在密不透风的黑罩子中,喘不过气,心里被恐惧占满。 第16章 她无法接受小金丝雀再次离开她的事实,那样她会崩溃的。 与其日日担心,倒不如从根上掐断可能性。这样也无需再拘着她。 她相信自己这样做很正常,并没有什么错。小尔,也一定会体谅她的良苦用心。 长青医院是家私人医院,繁秋荼有这里的股份,关键是她有几个认识的人在这里任职。这几个人中包括祁染。 哪怕弥封再不想到达目的地,医院也很快就到了。 她不想下车,被女人一把拽出来,动作粗鲁蛮横。少女吃痛,眨眨眼又要掉泪,可下一秒后颈一痛,她便失去了知觉。 繁秋荼接住软软倒下的身体,公主抱起来,跟一边的保镖说道:“把所有人都叫到医院,等我安排。” 系统在系统空间里急得团团转,它刚想把自家宿主喊醒,临到关头又退却了。算了,叫醒了也没用,还会让宿主憋一肚子气没处发,暂且昏迷着吧,万事都有它呢。哪怕真的敲碎了膝盖骨,它也能偷偷给人接上。 可系统万万没想到,女主她说话不算话啊。 *** 弥封醒来时正值半夜,她睁开眼,周围一片素白,是陌生的环境,整个人发懵。 可她没懵多久,很快就想起之前自己遭遇的那些破事。 繁秋荼说要敲碎她的膝盖骨,并且带她来了医院。 她刚被拽下车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敲晕了。 那么现在呢?是在医院吗? 弥封动了动双腿,还有知觉,也能弯曲,就是不知为何有些虚弱,貌似力气不足。她松了口气,并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系统?” 系统嘤嘤哭泣:【宿主,你醒了。我刚打算要强制唤醒你。】 弥封被它哭得头大:“闭嘴,你太吵了。现在什么情况?” 系统憋着一包泪:【现在在医院。女主虽然没敲碎你的膝盖骨,但她给你的小腿注射了药剂。一种会使腿部肌肉虚软无力的药物。】 “什么?”弥封惊怒,她说怎么小腿有些使不上力气。 “你是干什么吃的,就眼睁睁看着我被废了双腿?” 【女主一直说要敲碎你的膝盖骨,所以医生给你注射那药物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麻醉药。】系统声音逐渐减弱。 【但那药物注射进体内后,我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了。也在第一时间把药物清除。】哪怕它认错了药物,这点差错也不会造成任何损害后果。 可怪就怪在—— 【那药性强,而这具身体太过普通,素质差,抵抗性弱,哪怕我及时清除了药性,可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按理说宿主被注射了药剂后双腿就废了……】 弥封静静听着系统回答,随着对方说的越多,她脸色越沉,到最后眉眼中笼了一层骇人的阴翳。 她手指紧紧拽着身下的床单,深吸一口气,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后遗症是什么?” 系统打了个哆嗦,它已经很久没看到自家宿主这么恐怖的样子了。 【双腿没有力气,无法做剧烈运动,不能长时间站立、行走。而且一到阴雨天或冬季,小腿就会针扎一样的疼。你放心,我会一直给你用能量温养,减轻疼痛。如果你舍得,也可以用积分换取屏蔽痛觉。】 弥封阴仄仄笑了起来,在昏暗的光下格外瘆人。 “这是几楼?” 【五、五楼。】 “房间以及楼下有没有人?” 【有保镖。房间一个,门外两个,楼下两个,医院门口两个。】 “行。” 又等了会,房间里的保镖有了动静,对方轻手轻脚打开门走了出去,弥封竖起耳朵,她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这时系统出声:【宿主,他们在交接班,楼下没人了。】 “屏蔽监控,兑换绳索和手套。” 弥封把枕头塞进被子里,伪装出床上仍然有人的假象。然后拿着绳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走到窗台边,把绳子顶端的嵌进墙壁,戴好手套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脚掌触到地面的时候,她双膝一软,竟然直直跪到了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低骂出声。 “该死!” 第16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大概是老天爷也在帮她,这一刻皎洁的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了起来,光辉暗淡,整座医院都模模糊糊的,熄了灯的病房更是包裹在一片夜色中。 所以,推门而入的保镖并没有看到嵌在墙壁一闪而逝的绳索,同时也不知道看着鼓囊囊的被子里其实埋着枕头。 楼下的弥封弯着腰揉揉膝盖,一双眼机警地观察着四周。 能争取到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她得赶快。 东门那里有保镖看守,她不能去,但是她可以去北门。 繁秋荼根本没想到被注射了药剂的少女还能下床走路,因此她并没有把整座医院监视得密不透风,保镖们主要集中在综合楼附近,而只要远离了这个地方,就相当于成功逃出一半了。 弥封走得颇为费劲,行动缓慢,并且走一段路还要停下来歇几口气。她心里憋屈又愤怒,气得眼尾都泛了红。 “一失足成千古恨。”少女恨恨地骂了一句:“我就不该给她护身吊坠,她什么结局关我屁事,我现在都恨不得给她补上两刀。” “她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她身为时管局的资深任务员,主神主系统以及一帮小崽子口中的大魔头,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她恨,她气,全身都在发抖,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繁秋荼那个狗东西,我一定要磋磨掉她的棱角,践踏她的尊严,让她跪下来喊我‘爸爸’。” 系统:【好志向,宿主,如果你再不快点,跪下来叫爸爸的就是你了。】 弥封骂骂咧咧地扶着墙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已经能看见北门的影子了。这里只有一个保安守着,而那保安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呼呼”睡着大觉。 想了想,她往保卫室走去。 以她现在的状况走到天亮都不一定能走到市区,说不定还能半路与繁秋荼撞个正着,她得叫个人来接她。 而原身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逝去的父母兄长,最熟悉也最信任的人,就只剩了个林泽北。 弥封叫醒保安,神情无辜又满含歉意:“叔叔,我哥哥回家给妈妈拿衣服,这么久还没回来,我想借您手机给他打个电话。” 保安是个没警惕心的,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认为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气质单纯的女孩子说的都是真的,更不会给他带来危险。所以保安抹了把流到下巴上的口水,正了正帽子,蒙蒙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她。 “这么冷的天小姑娘就在这里等吧,我看你身体也不像个健康的。” 弥封尴尬一笑:“腿有些问题,娘胎里带出来的,治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拨出林泽北的电话,响了许久后,对面传出一个迷迷糊糊的男声。 弥封背过身:“哥,你不是回家给妈妈拿衣服去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你快点啊,我在长青北门等你。”说完后她就挂了电话,不给对面一点反应的时间。 而林泽北愣了两秒,倏然清醒,抓起衣服裤子就往身上套,着急忙慌地拿起车钥匙就下了楼。 一路都是绿灯,他车开得飞快,节约了差不多一半的时间。 林泽北到的时候,病房里的保镖也发现了弥封失踪的事实。他们乱做一团,阿大顶着巨大的压力,鼓起勇气给老板打了电话,在电话接通时的那一刻,他全身冒出冷汗,感觉脑袋快要保不住了。 月亮从乌云背后露出头,清晖洒满大地,寒凉的夜风“呜呜”吹起,枯叶簌簌。 保卫室的保安大爷又睡着了,他根本没注意到,弥封从进门直到离开,身影从未在监控屏幕上出现过。 “小蜜蜂,你腿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今晚谢谢你。” 看出对方不愿多谈,林泽北也没追着问,只是把这事暗暗记在了心里。 “今晚有处去吗?还是说去我那?正好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弥封看着窗外的夜景,神情恹恹:“不去你那。随便找家酒店,帮我开间房就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林泽北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于是便出声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繁秋荼那混蛋玩意儿欺负你了?你就去我家,我能护住你。我在城北那还有套别墅,她肯定找不到。” 弥封摇摇头,声音疲惫虚弱:“不用。她这人心眼又小又狠,占有欲强,手段千奇百怪,如果让她知道我在你那,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不怕她。” “那你爸妈,你家公司呢?” 林泽北沉默了。 弥封觉得好笑,明明这人比原身还大一岁,怎么看起来这么幼稚呢。 “如果之后繁秋荼找你,你就说我在恒十路口被一个男性接走了,去哪你也不知道。不用怕她查,她查不出什么。” 第17章 “如果她继续为难你,你就把这个……”弥封把一尊约一寸高的小金佛扔到他腿上:“把这个摆到你公司前台,可以替你挡去灾祸。” 林泽北将金佛拿起来粗粗一扫,又怔怔地看向弥封:“这、这……”现在他的脑袋被诸多问题塞的转不起来,不知道从何问起,更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在开车呢,注意看路。”弥封窝在车座位上,眼皮懒洋洋地耷拉下来:“我眯一会,到了目的地叫醒我。” 车灯破开黑暗,驶入市区,在一家亮着霓虹的高档酒店门口停下。 弥封拒绝林泽北的搀扶,自己一步步经过大厅,最后走进房间。 “这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家里的产业,你只管在这好好休息,不会有不长眼的上来打扰你。” 林泽北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问她需不需要佣人、医生,要不要送几套衣服过来,身上有没有钱、够不够…… 直问得弥封双眼弯起,偷偷笑出了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比我妈还唠叨。” 林泽北怨念道:“还不是因为你。” 弥封脸上的笑登时顿住,神色尴尬起来,她在原身记忆里翻到了两人小时候的相处日常,林泽北从小就对原身过度关爱,那些关心的话能说个三天三夜。啧,可惜了…… “我需要一件运动装,一部手机,一张电话卡,一些钱。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下吧,让别人送过来就行。” 林泽北点点头:“好。先不说这个。”他拿出手机,打开邮箱,翻出一封邮件,然后递过去让弥封看。 “这是我前两天收到的,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弥封扫过那一行字,瞳孔骤然缩紧,她猛地抬起头,看过来的目光有些骇人:“是谁给你发的邮件?可信度有多高?联系对方了吗?” 林泽北安抚她:“你先冷静。对方是谁我也不知道,我让人去查根本查不出来,我打过去电话,对方也不接。至于可信度……”他顿了一秒,叹道:“我认为至少有一半以上。” “小蜜蜂,如果真如这人所说,那繁秋荼就是在骗你,她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她的目的就是毁了你。” 弥封目光愣怔,脑海里是铺天盖地的嗡鸣,她仿佛和整个空间割裂了,她听不见林泽北在说什么。而此时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穿透层层云雾,越来越清楚。 “小姐,曾有人想花大价钱买你,但董事长没同意。那人藏得很深,你回国后一定小心。” 这道声音消散,她眼前又突然出现另一副场景。 漂亮清冷的女人搂住她腰,单薄的身体替她挡住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毒手。 “依附于我,我可以保证此后再没人欺负你。” 这时系统也说:【宿主,任务完成度50%。】 那是不是说明,原身公司破产,繁秋荼是这背后最大的推手?是不是也说明,是她一手策划的?或许原身家人遭遇车祸,也是繁秋荼搞的鬼? 细思极恐。 “小蜜蜂,你没事吧?”林泽北担忧地看着她,心里思索自己在这件事上是否能帮得上忙。 经过一开始的震惊,弥封勉强能承受住了,她眨眨眼,回过神,对林泽北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靠着沙发,目光平静得有些死气沉沉:“你先回去吧。我想要一部手机,越快越好。” 那封邮件里有一串电话号码,如果想知道更详细的信息,指名道姓要弥封亲自联系他。 虽不知对方的目的,但也能猜出前方必定是龙潭虎穴,即便如此,她也要拖着一双半残的腿,前去闯一闯。 医院里兵荒马乱,她这里也并非岁月静好。 *** “查到了吗?” “老板,弥小姐的确是出去了。听北门的保安说,一小时前有个穿着白外套的女孩问他借手机。” 繁秋荼冰着一张脸,闻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笑声诡异,让人听着毛骨悚然。 笑够了,她轻“呵”两声,红唇弯起的弧度十分完美,眼中却杀意森然。 “很好,看来是我太心软了。我应该直接废了她脊柱,而不只是一双腿。” “哦,不对,”她忽然改口,“人家能跑能跳,腿也没废啊。” “再去给我查,看她去了哪。如果人找到了,先把她的腿给我打折了。” 不是继续跑吗,那就彻底废了你。 第17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有系统在,弥封不担心繁秋荼短期内能查到她的行踪。 来到酒店第二日,林泽北派人给她送了东西过来,都是她需要、且能解决此时困境的。她先是联系了远在a国的王卓,之后按照那封邮件后边缀着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方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她听不出来是谁,但猜也能猜到,无非是原文后期,连繁秋荼都能踩在脚底的另一位女主。 挂断电话,她问系统:“声音解析出来了吗?” 系统:【是女主祁染。】 【宿主要小心,最近就是原剧情中原身死亡的那段时间。】 弥封换好衣服,给林泽北留了一张纸条,压在了杯底。 “我知道了,安心。” 她悄无声息离开了酒店,没有告诉任何人。如果不出意外,几年内她是不会回来了。 打车去了那人约她见面的地方,司机说那是城郊废弃多年的一座仓库,平时流浪汉颇多,一个小姑娘独身去那里,简直是羊入虎口。 为此弥封笑笑:“我同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等人齐了我们要去后面那座废弃工厂探险。” 司机听后摇摇头,叹一声:“你们这些小年轻啊。” 弥封没再说话。 那座仓库离市中心很远,到了郊区还要往前行好一段距离。经过大片的田野,又经过一蜿蜒着枯枝的果林,之后便是一些朝天释放滚滚污浊气体的工厂。 这里的味道实在不好闻,即便坐在车里,弥封似乎也能闻见刺鼻的臭味。 到了废弃仓库,弥封给了司机钱:“师傅,您能到附近等我一下吗?您看这里也打不着车,我怕到时候回不去。” “当然,不会让您白等,等一个小时我多给您五百块钱,您看行吗?” 司机是个好心肠的,留小姑娘一人在这他也不放心,而且还有钱赚,没犹豫,这位司机师傅便同意了。 但弥封让他离这块远一些,最好能去树林那里等着。 司机虽然不解,但也同意了。弥封要了他的电话并且提前支付了五百元后,便把司机打发走了。 脚下是长至小腿的枯草,踩在脚底“沙沙”作响。她走得缓慢,表情也没有丝毫害怕,优哉游哉的格外沉得住气的模样让隐在暗处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逐渐接近仓库的锈蚀大门,藏在侧方、有枯草和各种各样的废弃物遮挡的两辆车露出了它们大体的轮廓。 弥封视线微微一扫,收回后,右脚已经踏进了仓库。四周都是腐败的味道,她捂了捂鼻子,缓了一会,眼睛逐渐适应了里面的昏暗。 被气味呛得咳了两声,她眯着眼喊道:“有人吗?”同时,她又小心翼翼往前迈了两步。 少女似乎不知道身后有两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在接近她,她弯腰揉了揉因长时间走动而有些发疼的小腿,再直起身时,一记手刀劈在了她后颈。 软绵绵的身体倒下,落在了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上。 “把她绑起来,眼睛蒙上扔到角落里。” 从一侧走出来一个女人,黑衣黑发,五官明艳却透着一股子锋利感。她看起来比繁秋荼还要高半个头,气质也更为凌厉,棕色的眼睛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很危险,比繁秋荼那混蛋东西还要危险。 这是系统对祁染的评价。毕竟一个坏在表面,一个暗戳戳的坏,让人防不胜防。 弥封说道:“被世界意识包庇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瞅了个时间,晕倒的少女“适时”醒来。她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粗麻绳捆着,眼睛上也被蒙了黑布,什么都看不见,跟瞎了没什么区别。 眼睛看不见,听力就敏锐很多。 她听见有呼吸声,很近,那么附近应该至少有一个人。 少女偏了偏头,寻着声音“看”去,颤着嗓音问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她又试探性地喊出一个称呼。 “姐姐?” 这两个字似乎刺激到那人了,弥封的头发被发狠了往后拽,扯得头皮生疼。 她“嘶”了一声,脑袋被迫抬起,有人掐着她下巴,力气大的快要把骨头捏碎了。 “姐姐?”那人嗤笑:“你可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姐姐,是你家公司破产的罪魁祸首。哦,对了,说不定车祸也是她一手指示的。” 这人还是一嘴的机械音,不过这声音和系统的比起来难听多了。 第18章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知道的真相是什么。” 那人松开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还真勇敢,竟然真敢一个人来这里,既然如此,我便遂了你的心意,把你家公司破产的真相告诉你。哪怕你死了,也让你做个明白鬼。” “很早之前,你的姐姐就视你为囊中之物……” 繁秋荼想包养弥封很久了,不管威逼还是利诱,对方家人死不同意。直到弥封孑然一身,她知道机会来了。 用弥氏的对家作为挡箭牌,自己从背后操作,恶意毁了弥氏的项目,导致资金链断裂,公司经营不下去,进而破产,还欠了一屁股债。 卖了所有的值钱物品仍然还不上,原身打算卖房子。原身估算了下,如果按市价卖出,哪怕稍低一些,还完债后还能剩几百万,这些钱足以让她安然过完下半辈子。 可房子被人恶意压价,卖出的钱堪堪还完债款。这也没关系,她有手有脚有学历,能自己养得起自己。 “你知道房子的买主是谁吗?”那人笑了出来,仿佛在嘲讽她愚蠢:“也是你的好姐姐啊。还有那些对你心怀不轨的人,也都是你的好姐姐找来的。” 那人“哎哟”一声,似乎笑得肚子疼了:“你身上早就被打了她的标签,除了她自己,谁还敢动你。” “啧啧,真是可怜啊,可怜得我都有些心疼你。” 那人装模作样叹了一声:“枉你这么相信她,甚至爱上她,瞧瞧,她是怎么对你的。”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接下来,你就好好享受一下肉、体的盛宴吧。”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一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是一个身材高壮的男性走了过来。结合祁染最后说你那句话,可想而知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沉下眉眼,忽然喊道:“那我父母真的是出车祸死的吗?” 蒙着眼的黑布突然被人粗鲁拽下,弥封蹙眉抬眼,面前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不算高,但有些壮,像座小山,把仅有的一丝光亮都给挡住了。 旁边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那个用着机械音不知男女的鬼东西嚷道:“不是不让你把布摘下来,她认出我来怎么办?” 男人说道:“快死的人你怕什么,行了,这里没你事了,快滚吧。” “我要的东西呢?” 男人从兜里摸出个小包扔给她:“给。以后需要随时联系我。” 祁染看看一脸恐惧的少女,心情大好地带领两位保镖离开了。将要走出仓库的时候,她听见少女喊道:“祁染,原来是你。”可知道了是她又怎样,反正快死了。祁染回了下头,唇角勾起,她站在阳光下,面容及穿着格外清晰。 其他人走了,废弃仓库里就剩了弥封和男人两个了。 这对她来说是有利的,毕竟对付一个人,总比对付四个人容易太多。 就在刚才,在祁染把那些真相吐出来的时候,她的任务已经显示完成。那就说明祁染没骗她,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而任务完成,她选择留下,以后无需再维持原主人设。 也就是说,她可以随意暴露自己的武力值,而不用担心被强制校正。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弥封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缩着身体问他。 男人蹲在她面前,距离拉进了些,弥封看见对方脸上坑坑洼洼、疤痕交错,一只眼瞎了,一只眼只能睁开一条缝,模样恐怖,身上带着股邪气和臭味,笑得不怀好意。 “侄女不认叔叔了?” 弥封扒了扒记忆,没找出这个人。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他手比划了下。 “既然你是我叔叔,那你能不能放了我?” 男人摇头,笑她天真。 “不行。我当初被你爸赶出公司,就发誓总有一天要报复回来。你不是好奇是谁撞死的你爸你妈还有你哥吗,”男人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上嘴唇,“是我。可惜当初你不在车里。” “不过没事,你还是落在我手上了。如果让那老家伙知道他最宝贝的女儿被我活生生*死,肯定会跪下来求我,悔不当初吧。” “可惜了,这么美妙的场景他看不见。” 男人拽起她,伸手去扯她的衣服,视线划过她的脸,独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残暴地去掐她的脖子,神情阴鸷凶狠。 一番动作被弥封灵巧躲过了。 少女“嘻嘻”笑着,双手轻易挣脱了麻绳,脚踝上的绳子也在不知不觉间掉到了地上。 她活动了下手腕,在男人诧异间,一拳头砸了过去。 “烂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这个架打得并不顺利,弥封双腿不便,能用的只有上肢力量,再加上男人身材壮实,一只胳膊顶她三只,还做过雇佣兵,身手也不赖,来回间弥封勉强占据上风。 少女边打边骂骂咧咧:“都怪繁秋荼这个狗东西,如果不是她我早把这烂玩意儿给废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体力开始不支,动作乱套,顾头不顾尾,最后稍不注意被弥封废了下.体,在地上疼得打滚嗷嗷直叫。 趁这机会弥封走出仓库,喊来司机让他把她送到机场。 第18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繁秋荼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人,脾气越发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她曾找过林泽北,林泽北按照弥封给他的说辞说了,她不信,或者说是不愿相信,只想找个理由发泄怒火,排解恐惧,便打算对林氏公司出手。 是那尊小金佛保了林氏一命。 市里的上流社会传言繁氏集团的董事长疯了,公司不去,宴会也不参加,整天带着她身边的那些保镖到处转悠,要么就去酒吧喝的烂醉如泥……半个月人瘦了一大圈,眼底乌青,西装里空荡荡…… 他们好奇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一个好好的人给折磨成这样。不知从哪里传出来,说是繁总家里养的小情人跟人跑了。那些个公司老总晃悠着啤酒肚意味深长一笑,有个对家猛干了一杯酒,解开领带瘫在椅子上,打着酒嗝醉醺醺道:“她啊,有病!她全家人都有病!就是一个给人背叛的命,人跑了,活该!” “她那臭脾气,谁能受得了。那小情人说不定给玩的半死了,再不跑,可不是要丢命。” 然后第二天这些老总们的公司就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是谁出的手,各个心里门清,而繁氏也受到一些伤害,可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晚上,祁染去找繁秋荼,家里没人,公司里也没人,打电话也不接,于是她去了对方常去的那家酒吧,进了包间,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人已经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喉咙里有细小的声音泄出,似乎是在哭。 祁染心里不是滋味,却又有些诡异的开心。她摸了摸手提包,里面有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和保镖两人架着繁秋荼回了公寓,公寓很大,又因为没有人气而显得十分空旷。走廊幽长,没有亮灯,黑乎乎的阴森可怖。 “好了,你回去吧,我留在这照顾她。” 保镖知道自家老板和面前这个女人关系好,值得信任,所以保镖点点头就走了。 祁染把繁秋荼扶到床上,正要给她拖鞋,床上的人忽然起身,跌跌撞撞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祁染跟上来,给她拍背,抱怨道:“醉成这样,到底喝了多少,喝到胃出血最后疼的还不是你。”她又叹,语气里夹杂着真心实意的不解:“你就那么喜欢那只小宠物?容貌身材都不是上乘,长着一张狐媚脸,性子比谁都单纯,哪里值得你念念不忘?” 她其实很想说,你要不回头看看,你身后这个人,才是最爱你的,比所有人都爱你。 但是她不敢,她怕繁秋荼第二天醒来会记得这句话。 吐够了,繁秋荼闭着眼翻了个身,后背靠着马桶,神志依然不清,但嘴巴里喃喃着重复一句话——喜欢她,喜欢小尔。 很喜欢。 喜欢到恨不得把人锁在身边一辈子,让对方满心满眼满身边只有她。 就像爸爸曾经对妈妈做的那样。 可是后来妈妈跑了,小尔也跑了。 她不知道祁染骤然沉下来的脸色,也不知道对方从兜里偷偷拿出来一样东西,同时也感受不到那轻轻覆在眼上的温热。 就像祁染也根本不知道,她在把那管液体注射进繁秋荼小臂上时,好好藏在对方胸前的那枚暗红色吊坠,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此时远在a国的弥封失手打碎了一张精致的瓷盘,因为她听见系统忽然喊道:【宿主,祁染给繁狗注射了毒.品。】 弥封摸了摸下巴,没去管地面上破碎的瓷片。 或许这就是原剧情中繁秋荼“爱上”祁染的原因? 在一个绝大多数人憎恶毒.品的社会里,有人沾染上且戒不掉,周围的人知道后纷纷远离她。在她孤独无助时,身边突然站出来一个人,那人不仅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供她吸食,还对她不离不弃…… 第19章 一边哄她照顾她,一边对她pua。 繁秋荼便抓住了这根稻草,紧紧依附上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觉得有些奇怪。很违和。凭繁秋荼身上的这股疯劲儿,她真的会依附上其他人吗?会失去自我吗?她真的不会*社?” 【如果祁染比她还疯呢?系统判定祁染的危险程度要比繁狗高,可能她就是繁狗的克星。繁狗克原身,祁染克她。】 弥封勾唇笑了笑,打趣道:“那我呢?” 系统嘿嘿一笑,心情好的在空间里乱转,嘴里吐出来一溜的“食物链”:【世界意识克祁染,我克世界意识,主系统克我,主神克主系统,宿主克主神。】 【宿主是天底下最厉害的。】 “贫。” 系统委屈:【可这是我听主系统说的,它说宿主来自于一个非常强悍的大世界,而在那个大世界里,宿主是唯一一个能踏碎虚空的……】 对系统这番说辞,弥封不敢苟同,经过的年岁太久,久到她把自己本来的世界也忘得一干二净。 *** 繁秋荼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她,有爸爸,还有妈妈。 妈妈像狗一样被爸爸锁在地下室,穿着一丝不苟的男人身边,站着身穿白裙子、手拿玩偶的一个她。 当时她尚且年幼,天真地问父亲为什么把妈妈关在这里。 那个男人用宽厚的大手抚着她的头顶,英俊的面容半掩在黑暗中,镜片后的双眼诡谲,嘴巴咧开一道弧度。 他说:“因为你妈妈想跑。把她关起来,她就跑不了了。” “繁繁,你要记住,如果以后有喜欢的人了,就像爸爸这样,一定要把她不惜一切代价锁在身边。这样,她才会完完全全属于你。” “记住了吗?” 小朋友十分听话,把她父亲的所有叮嘱都牢牢记在了心里。可是…… 睡梦中的女人眼尾流出一滴泪,可是,如果人锁不住,又该怎么办呢? 次日,繁秋荼醒来时已经中午了,头像被车子碾过似的疼。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西装,味道都臭了,里面也出了一身的汗,黏黏的十分不舒服。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走到浴室,脱光衣服,热水兜头淋下来时,她才感觉自己似乎仍是活着的。 她单手扶着墙壁站在莲蓬头下,热水顺着脸颊流到脖颈,经过胸口又继续往下…… 暗红的吊坠在空中晃悠,空出的手抓住它,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被升腾的水雾笼罩的目光视物模糊,但也足以让她看见横亘在吊坠上的那道深深的裂痕。 大脑登时一片空白,小巧的坠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碎裂。 繁秋荼焦急地擦干身体,在穿衣服时,她又被左小臂上一块浅浅的乌青攫住了目光。而在那乌青中间,是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针眼。 什么时候出现的?是不是有人给她注射过东西?是什么?又是谁? 去医院,医生说她身体里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可自这之后,她振作起来,也没有再在外面喝得烂醉如泥,她很警惕,警惕到祁染都没办法第二次得手。 ***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繁秋荼照样每天阴着脸,可这几年她从未放弃寻找弥封,没有再包养情人,也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 那些老总们都笑说,一个逃跑的小宠物,竟让曾经风流滥情的繁总转性了。 祁染照样瞅着机会想对繁秋荼下手,注射**不成,手段也越发千奇百怪。繁秋荼高强度的警惕心都是对着外人的,对她总是偶尔透出那么一丝机会,四年里,又让她陆续得手了三次。 这也就导致繁秋荼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又多了三道裂痕,纵横交错的,像一张白玉无瑕的脸上被人划了四道疤。 这两人过的都不怎么舒心。 但远在a国的弥封,却生活的十分愉快。 她创办的公司已经发展为大型集团,规模比繁氏还要大很多。而且她很早前派入国内帮她处理事物的人,在前几天给她发来消息,说是那边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她下指示了。 弥封让他在那边等着,她过几天就回国了。 庭院里枯叶铺了厚厚一层,弥封看着头顶打着旋落下的叶子,双眼有些微微失焦。 她记得她当初来到a国时,也是在秋天,转眼四年过,即将回国,同样是在秋天。 冷风贴着地面拂过,黄澄澄的叶子像是泛起一层涟漪。一张毛绒绒的毯子轻轻盖在了她的双腿上。 “boss,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弥封手肘杵着扶手,手背支着下巴,小脸苍白,面容倦怠。她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对身后的女人吩咐道:“不回去,推着我在院子里转转。” 那女人跟她讨价还价:“就转一小会。您的身体不好。” 弥封嗤笑一声,换只手撑着下巴:“我废的是腿又不是身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小心翼翼的干什么。” 再说她的腿又没真废,甚至比之前有劲不少,她坐轮椅,纯属是懒得走路。 “那也不行,王总把您交给我,我就得好好照顾。” “行了,那就回去吧,也省得你一直唠叨。”弥封说道:“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过两天你跟我一起回国。” 第19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如果问繁秋荼,如果有一天苦寻了四年的人突然找到了,你会怎么做? 她一定会说,先打断对方的腿,然后再把她锁进笼子里,把笼子关进地下室。 可事实却与她想象的完全相反。 弥封是自己回来的,第一天抢了她的公司,第二天拿着一纸协议扔到她面前,唇角勾着淡淡的笑,粉白的嘴唇轻启:“你现在一无所有,依附于我,我可以护你平安。” 就像五年前的那场宴会上,繁秋荼对弥封说的第一句话。 薄薄的一张纸,捏在手里似有千钧重。女人的神色不再如往常般盛气凌人,反而透着股小可怜,垂下的眼睫轻颤着,声音也是颤抖的。 她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弥封左手支着下巴,微抬的视线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我怎么做?你是说包养你?还是说剥夺了你的职位?” “可商场如战场,你公司不如人,被我吞并理所应当。至于你……”她轻“呵”一声,右手捏着勺柄搅动杯中的液体:“我是在保护你啊。没有我,你说外面那些肥头大耳、精虫上脑的男人会不会放过你?” “你是不是在怨我?” 弥封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怨?”她摇摇头:“我不怨也不恨。”因为这两种感情都废心力,留着那点精力去搞反派不好吗,干嘛要浪费在垃圾身上。 “繁小姐,我是在保护你。就像你曾经保护我一样。” “看来繁小姐还需要思考一阵子,我嘛,不着急。但我相信外面那些对繁氏前任董事长早已虎视眈眈的男人们,一定会很快替你作出决定。” 弥封拿纸巾擦了擦手指,打了个响指。自后面递过来一张薄薄的卡片,弥封接过卡片又推到繁秋荼面前:“繁小姐如果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我。” 之后她便离开了,徒留繁秋荼一人枯坐,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惨白的容貌,昔日挺直的脊背像是塌下去一块,脸埋在手掌下,周身的气质绝望而颓废。 “怎么会这样呢?”她该怎么做? “父亲,你说我该怎么办?” 一眨眼她什么都没了,不管是财富、名声、地位……就连自由和尊严,都快要被人踩在脚底。 而那个人还是她所爱之人。 周围的人投过来的视线仿佛充满了讥笑和恶意,繁秋荼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第一次这般狼狈离开。 她无处可去,也没目的地,手上捏着那张卡片,失魂落魄走了许久竟然走到江边。 江水滔滔,澎湃而汹涌。在这对面,那栋高耸的建筑,就是她繁氏总部的办公大厦。 现在就像个笑话一样。她是小丑。 父亲说,自杀是懦者的行为。 可后来他还是跳江了。父亲是懦者。 但她不是。于是她给祁染打了个电话。 弥封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个动静,祁染不想知道也难。她知道弥封没被黄志军杀死,为此她也胆战心惊活了好些天。她一边期待人能被找回来,这样她也能出手干点什么事,一方面又想人不被找回,最好能死在外边,这样繁秋荼就永远不会知道她的背叛,她也有足够的时间把人收入囊中。 可弥封自己回来了,还抢走了繁秋荼的一切。她不敢出现,她承认她害怕了,她心虚。 接到繁秋荼的来电时,她纠结良久。但又转念一想,一无所有的繁繁,岂不是比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更好控制。对方没有亲人也没有可托付的亲朋好友,那么她就是唯一一个可以让繁繁依靠的人啊。 第20章 进了她的家门,能不能再出去,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吗。 只要繁繁再多给她点时间,两天,不,一天就好。 就在祁染带领两名用来监视繁秋荼的人回来时,偌大的楼房又恢复了一天前空荡荡的模样。 这里静得窒息到有些诡异。 祁染怔怔站在门口,瞳孔张的很大,目光落在地上,喘息逐渐粗重。回荡在幽寂房间里的声音,又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笼罩过来。 她像是被重物压垮了脊梁。 一直以来被她忽略了一件事,弥封心狠,或者说睚眦必报,繁秋荼困了她这么久,又废了她双腿,她把人都逼到走投无路,那么自己呢? 身为绑架罪的主犯,强.奸罪(未遂)的从犯……对方能饶了她吗? 想通这一点,祁染哆哆嗦嗦站起来,手忙脚乱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黄哥吗?” “明天我去你那里。” “弥封回来了。” *** 繁秋荼去找了弥封。她按着卡片上的地址,来到郊外的一间小屋。 小屋不大,只有一层,坐落在铺满枯黄落叶的地上。前后都是树木,几乎成林,中间一条小道,连接着这座简陋的牢笼和外面的世界。 她上前敲响白色的大门,开门的是弥封的助手。那是个长相亲切可爱的女孩子。 “你来了,请进。boss在里面等着。” 繁秋荼踏进去,目光被里面的装修吸引。整个暖色调,墙壁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精巧物件,沙发上、木质地板上零散着几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偶……很温馨,很有人气,让人看到第一眼就会喜欢上这里。 最重要的,是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的少女。 少女姿态慵懒,下巴蹭着抱枕上毛绒绒的一层边,笑着问她:“喜欢吗?” 不知她问的是人,还是这座房子。 她喜欢小尔,因小尔也喜欢这座房子。所以女人点点头,双眼直勾勾看着那人,毫不掩饰其中的渴望和贪欲。 “喜欢。” 四年不见,她对这人的喜爱已深刻进骨子里。 “这里是按照我在国外的房子装修的。为了拿下这块地,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它看着小,但住你一个是绰绰有余。”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虽然没了身份地位,但自小培养的气质犹在,又因她那疯狂而偏执的本性,变得更加有压迫感。 如果换一个人,可能吓得要哭了。 而弥封只觉得不顺眼,她不由捏紧了身侧的拳头。 “你没有第二个选择。” 女人摇头,她在弥封身边坐下,一双眼仍然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 “我只是遗憾,小尔竟然不住在这里。” “四年不见,小尔更有魅力了,姐姐也越来越喜欢你了。”她忽然凑近,在弥封颈侧深深嗅了下,眸底压抑着深深的疯狂:“也越来越为你着迷。” 弥封毫不动容,只在对方凑过来的那一瞬双眼微微一眯,她呼吸未乱,身体也没有抵触反应,只冷漠地说了句:“可我对你不喜不恨,繁小姐,你现在对我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所以,请你自重。” 女人愕然抬头。 一句话刺激得她失了理智,她站起来,像一片阴云罩在弥封头顶,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俯身,牙齿准确而迅速地咬住了对方那两片软肉。 快得弥封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才用了力要将压在身上的女人推开。 可失控的女人力气很大,抱着她死死不撒手,濡湿的舌头已经侵入口腔,带来一阵窒息。 弥封感到恶心反胃。 眸中一瞬迸发出强烈的杀意,她抬腿用力狠狠一踢,踹得女人踉跄后退。 少女又扶着扶手缓缓站起,走到女人面前,毫不留情甩了她一巴掌。对方侧脸登时红肿起来,隐隐有血丝。 弥封厌恶道:“你真恶心。” 本来在厨房收拾东西的弥阅听见冲突慌忙跑出来,见自家boss跟被摸了屁股的炸毛虎似的,心里一个咯噔。 “boss,你有没有事?” 弥封擦着自己的嘴巴,朝来人展开双臂,弥阅意会,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到轮椅上。 “没事,就是被狗啃了一下。” “我们走,回公寓。” 弥阅用纸巾给她擦干净唇上溢出的鲜血,又回头朝低着头的女人狠狠瞪了眼。 两人谁都没管她,直到即将出了小屋,弥封那冷淡到听不出任何感情来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少女没回头:“下午会有保镖和厨娘来,我不拘着你,你可以去任何地方,甚至可以没有保镖跟随。” “你就不怕我跑了?” 车轮碾在地板上发出闷长而厚重的声音,少女的声音渐渐遥远。 “随你。” 繁秋荼垂头站着,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她像个雕塑,又像个木偶,浑身散发着沉沉死气。 可忽然这木偶笑了,低低笑出声,像是从喉咙里轻呵出的一口气。可那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股撕心裂肺和绝望感,幽幽传出老远。 令人胆寒。 临到最后,那阵笑声更像是动物濒死前的哀鸣。 繁秋荼身体摇晃了下,她手臂撑着沙发扶手,脊背弯起。如瀑的头发自两侧垂落,发丝轻晃间,可依稀辨得一抹暗红。上面有蜿蜒的裂痕,束起的绳子泛着毛边。 泪珠砸落,在沙发上留下一块洇湿的水痕。 *** 【宿主,祁染准备跑路了。】 “嗯。黄志军还在那?” 【在。不过宿主回来了,他恐怕已经得到了消息。】 弥封缓缓睁开眸子,歪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就怕他不来。” 映在玻璃上的模糊面庞勾起一抹笑:“既然来此间一趟,那我们就为这里的英雄们做件好事吧。” 第20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自弥封上一次离开小屋,她就再也没来过。夜晚,繁秋荼盘腿坐在沙发上,点开手机日历一遍遍数那七天。五分钟了,不知数了多少遍,依旧是那七位数,不多不少。 她已经七天没见到小尔了,彼此也没有主动联系对方。她心里一直梗着一口气,有恨有爱,两种极端的情绪交织,日日夜夜受尽折磨。 一方已经占据上风。 繁秋荼倒扣手机在膝盖上,偏着头看着映在窗户上的斑驳树影。树影摇晃得剧烈,因为外面的风很大,呜呜地吹着,像是鬼哭狼嚎。 寒意渗透不进屋子,女人的目光出神,她想起了以前。 那天也刮着这么大的风,男人蹲在小姑娘面前,喜悦和痛苦拉扯着他的表情,对尚且年幼的女儿歉意道:“原谅爸爸,没有你妈妈,我活不下去……” 那么如果没有小尔,她能活下去吗? 没必要深想这个问题,繁秋荼收回目光,垂头看向了倒扣在腿上的手机。 她伸出右手在平滑的手机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拨出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在熟悉的清润女声通过听筒传入耳中时,委屈了多日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手指不由捏紧,声音也不由自主夹带着一丝可怜。 “小尔,这么久了,你怎么不来看看我。” 此时弥封正窝在沙发上,她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屏幕,上面分布着多种颜色的小点。手边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手里拿着一支叉子,闻言动作一顿,放下叉子问道:“你有事吗?” 那边默了片刻:“有。” “什么事?” “我想你了。这么久没见,小尔都不想姐姐吗?” 弥封叉了块水果塞进嘴里咀嚼,诚实道:“不想。”她这几天挺忙的,一直在等黄志军来找她。 对方太过警惕,明明已经到了这个城市,却一直不知在哪里窝着,迟迟不现身。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机会? 而在这之前,黄志军一直呆在东部某小村子,小村子很小,在地图上都找不到。 她曾在国外时花了大价钱找人调查他,那名私家侦探费了不少功夫和人脉,终于查到了一点点消息。 黄志军在偷偷制造毒.品。那个村子的后山上种了大片的罂.粟。 弥封报警,后山上的罂.粟被铲除,可黄志军的老巢和制*的证据却一点没找到。 他太警惕,藏得太深。 弥封有些出神了。但很快便被对面的女声唤回。 “今晚过来吗?我想见你。” 弥封随口道:“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有什么想见的。拿个镜子看看你自己就行了。” 系统:宿主,你这样是没有女朋友的。 弥封:女人男人都莫挨老子,谢谢。 “可我就是想见你。我去找你也行,告诉我地址。” “外边刮着大风,可能还要下雨,出门不安全。”忽然,弥封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一丝隐隐约约的响声,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道闷雷蓦地从头顶炸开,紧接着便是一道白色的闪电:“你听,打雷了。” 第21章 繁秋荼扣了扣身下的坐垫,失手拽下一小撮绒毛:“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 “把保镖叫过来陪你。” “都是男人,不方便。” “明天我给你派俩女保镖过去。” …… 两人一个不依不饶粘着对方,一个随口敷衍不走心,可即便如此,她们今晚竟然通了四个小时的电话,甚至还开着电话一起吃了顿夜宵。 “小尔,现在是第二天了。” 弥封掀过一页书,应了一声。 “你今天会过来吗?” “不知道。” 这时,弥封卧室的门被敲响,她放下书,让繁秋荼等一会,自己下床慢吞吞走到门边,打开门,是来催她、或者说监督她睡觉的弥阅。 长得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脸颊气鼓鼓,瞪着一双圆眼,表情很凶。 “boss,你又不听话了,医生让你早睡,这样才有利于双腿的恢复。” 她又往里面瞅了眼,见轮椅在床边,小姑娘更气了,嘴巴开始说叨:“为什么不坐轮椅,你现在的腿还很虚弱,要尽量减少运动,减少肌肉的负担。” 弥封心虚一笑:“就这两步路,没事。” 弥阅把她抱到床上,又唠叨了会,弥封好说歹说才把她哄走,脱下外套正想睡觉,她忽然看到了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显示还在通话中。 弥封半撑着身体,犹豫着想要结束通话。而这时对面传来一道幽幽的、充满怨念的声音。 “回来了?你和你的助手关系很好?她能随意进出你的房间?” 弥封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理会这人无理取闹,便说道:“和你无关。挂了,我要睡觉了。” “不许。” 听着对面骤然提高的音量,弥封脸色瞬间沉下来。 繁秋荼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控,她咬了咬下唇,捏着手机的指骨泛白,目光有些扭曲地死死盯着地板。 表情狰狞,可她声音却极为温柔,是令原身最为沉迷的语气。 “小尔,今天过来好不好,姐姐想你了。” 这时候弥封特别想噎她一句,可想起这人越来越疯癫的做派和偏执的心理,她还真担心对方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来。最后搅得自己也不安宁,得不偿失。 她随意敷衍过去,挂了电话。 窗外雨声渐大,她心里安宁,很快睡过去。可梦中却有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一直缠着她,跟在她身后,像个狗皮膏药根本撵不走。 此外还一直在她耳边重复,小尔,姐姐想你,小尔,姐姐喜欢你…… 最后那人问她,小尔喜欢姐姐吗? 梦中的弥封被不断的魔音折磨的痛苦不堪,气急的她直接怒道,不喜欢,永远也不会喜欢。 然后她就死了。被刺激疯了的女人捅死的。 弥封被吓醒,眼眸失焦地看着天花板,脑门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半晌,她缓过一口气,眸中有了焦距。用手背擦擦汗,侧头看了眼窗外。 雨已经停了,天色蒙蒙亮。人们开始醒来。 早上吃完饭,弥阅说冰箱里没存粮了,她要出去采购。嘱咐她自己一人在家小心点。 弥封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赶紧去。 又过了半小时,门被敲响。她心中疑惑,平时弥阅出去采购没有半天绝对回不来,外面不可能是她,那又会是谁呢? 如今多事之秋,她必须时时保持警惕。 【宿主,是繁狗。】 弥封了然,她不曾给过对方住址,但那些保镖知道。保镖也得了她的命令,若被繁秋荼问起住址,不必瞒着。 弥阅不在,弥封没坐轮椅,而是走过去开门。速度慢了些,外面的敲门声却响了七八次,大有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 “她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一开始就有问题。只不过现在更严重了。】 弥封沉默,打开了门。 女人穿着一件驼色大衣,身上沾着股寒气。气质清冷,头发凌乱,脸颊消瘦,双眼充斥着红血丝…… 门刚开时她眼中有不及散去的偏执和疯狂,可这两种负面情绪在一见到弥封时,乍然消散,不见踪影。 女人很开心地笑了,眼尾染上红意。她一把抱住面前的少女,喉中控制不住哽咽出声。 “小尔,我的小尔,我好想你……” 弥封怔在那,瞳孔微缩,身体僵硬,她下意识想把女人推开,可颈侧沾染的温热液体让她犹豫了。 她从来不吝啬给难过的小姐姐们一颗糖。这颗糖并非繁秋荼专属。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本想问‘你怎么来了’,可说出一半觉得不妥,便加了几个字。 繁秋荼脸颊亲昵又眷恋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在少女的惊呼中将她公主抱起。 弥封挣扎,却被女人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别动。昨晚你和你助理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现在不适宜走路。” 她声音弱下去,低低道歉:“对不起,是我不该……”如果不是她,两人也走不到这种地步。明明可以好好过一辈子,现在却像仇人。 真的可惜,可惜,当初她就应该直接把人关进地下室,四周都是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千错万错,错在过于信任那支药剂。 弥封没接她话,反正这人做的她会一笔笔讨回来。 繁秋荼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一边,侧着身一眨不眨盯着弥封看,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眼中的深情与喜爱似要溢出来,身上的气质也乖顺下来,变得十分温柔。任谁都能看出她此时心情很好。 弥封被她看得不自然,捞起手边的枕头呼了过去,她用了力,可枕头软绵绵的,砸在脸上根本不疼。 女人低低笑出声,扔掉枕头,揽住少女的腰肢,把她抱在了怀里。 女人满足地喟叹:“小尔,小尔,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到,只要两人能一直在一起,她甘愿做对方一辈子的金丝雀。 可弥封却冷淡道:“可我不喜欢你。繁小姐,请自重。” 繁秋荼身体僵了一瞬,眼底浮现一层阴郁,她温柔地抚了抚少女的头发,道:“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足够了。”话说完,她松开少女,摘下颈上的那枚吊坠。 “我找了很多人都修不好它,小尔有什么办法吗?” “我不是故意弄坏它的,它自己偶尔就莫名其妙多一道裂痕。” 弥封伸手碰了碰平安扣,她能感觉到里面生机的流逝,和表面的四道裂纹相吻合。还有一次,这个东西给繁秋荼抵挡最后一次致命危机。 她一开始本想把这东西收回来的,但一想祁染和黄志军还逍遥法外,这两个反派还不知能搞出什么事。先留下吧,她虽然想报复繁秋荼,让对方为她做过的一切承担后果,但从没想要她的命。 “我也没办法。这东西本来就修不好。运气好点,它就一直这样了,运气差点,它就会四分五裂。”弥封懒洋洋地说道。 她昨晚没睡好,导致没什么精神,于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毯子,眼眸半阖。妩媚的长相和疏冷的气质糅合得很好,容易勾起人心底欲望,激发某些野蛮的征服欲。 繁秋荼对她没有征服欲,可对她有情.欲。心底压抑许久的欲.念蠢蠢欲动,女人眸色渐深,舌尖抵了抵上颌。 她凑过去,舔吻少女的脖颈。 濡湿的触感令弥封全身汗毛直竖,她倏然睁眼,单手扣住女人的肩。冷厉的目光像两把利刃,其中夹杂的厌恶让女人如坠冰窟。 “滚。” 繁秋荼瞳孔惊颤,大脑一片空白。她终于彻底意识到,她的小尔,她心心念念爱着的人,已经不喜欢她了。 不,或许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从来没有……对她有过半分情意。 你听,她在让她别碰她,她说她恶心。 小尔厌恶她。不是假的。 怎么能这样呢。 繁秋荼茫然失措,睁大的双眼无助地转动。 她告诫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吓到小尔,不能再看到小尔眼中的嫌恶。 于是她垂下头,闭了闭眼驱散了眼底升腾起来的阴翳。 “对不起。”女人道歉。 “你走吧。” 繁秋荼不依。 她不同意,弥封也没什么办法,她双腿不便也不太好把人扔出去。两人各坐在沙发一头,谁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氛围在不大的空间内流淌,让弥封精神更倦了,不知不觉间,她睡觉了。 繁秋荼极为乖顺,没再越界,只是一直盯着弥封看。眼中有爱意,有执念,有渴望。 她偶尔会问出心底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小尔,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 弥封是被弥阅喊起来的。其实也是睡够了,那时她的意识是在半睡半醒间。 第22章 “回来了。” 弥阅问她:“她怎么在这?她没再对你做什么吧。”说着还一脸戒备地看着某处。 弥封顺着她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了缩在角落可怜巴巴看着她的女人。 这时弥封也很想问一句,你怎么还没走。 但她没问出来。 繁秋荼在弥封家里蹭了一顿午饭和一顿晚饭。时间很晚了她还不想走,撒娇耍赖甚至还有勾引,弥封都视而不见。最后弥封忍无可忍,直接让弥阅扛起人扔了出去。 可自这天之后,这个女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每天都回来,还给她做饭洗衣,甚至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若无其事去公司给她送饭。 最最让弥封感到诡异的是,繁秋荼一直对她相当温柔,哪怕看到她和别人有比较亲密的接触,依旧柔情似水地看着她。 “系统,我是不是看错了。” 【宿主没看错。】 弥封心头发毛:这不科学! 而一人一统根本不知道,在繁秋荼手机里留着这么一条搜索记录。 女生都喜欢什么样的人? 答,温柔的人。 第21章 女总裁x金丝雀(一更) 谁是谁的金丝…… 繁秋荼就这么坚持到了冬天。 弥封为此说过她多次, 但繁秋荼就是不听,对于她的一系列琐事,女人几乎亲力亲为, 体贴入微, 细致的程度连弥阅都比不上。 而弥阅从一开始的没什么好脸色,到最后甚至对繁秋荼有了那么一丢丢的怜悯。 弥封笑她烂发善心。 “如果你知道我的腿就是被她故意弄废的, 你还可怜她吗?” 弥阅瞪大了眼,此后对这个貌似“可怜”的女人更没什么好脸色, 冷漠和讨厌的程度甚至比之前还严重。 弥阅推着她在院子里散步:“她活该。” 轮椅上的少女忍不住笑了, 抬头对上了自二楼窗边温柔望着她的女人。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唇角勾起, 低声道:“可不是吗。” 天气严寒,日光苍白, 即便是正午,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弥封因为双腿的原因而显得身体虚弱,但她又格外喜欢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枝干, 或者观察公寓外面匆匆走过的行人。 繁秋荼把一张毛毯盖在她腿上, 又拿了一件翠绿的斗篷将她整个裹起来, 巴掌大的小脸藏在毛绒绒的围边后面,眼瞳清澈, 气质纯然,冲淡了几分媚意,显得整个人娇小乖顺极了。 如果弥封不开口的话。 “我是不是那里得罪弥阅了?她怎么又不待见我了?” 弥封笑笑, 伸手往上拉了拉腿上的毯子, 又揉了揉膝盖,答非所问:“她很单纯,爱憎分明,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繁秋荼一开始并不理解她的话,转身离开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看着杯口氤氲的雾气,碰触的指尖被烫得发疼。 她陡然就明白了弥封的意思。是弥阅,弥阅知道她曾经对弥封做过的那些事了。 女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噙着抹微微的苦意。 她捧着热水重新回到弥封身边,把热水递给对方让她搂着。 弥封顺势接过,没理会在她面前蹲下来的女人,歪头看向窗外,淡漠的目光在看到大门外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下的路人时,眼底才多了抹真心实意的笑意。 “你还在恨我?我做的这些还不够吗?” 女人撩开她脸侧的头发,手指不小心扫过她的眼尾。 弥封喝了口水,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怨不恨。” 女人的表情沉了一瞬,被少女敏锐捕捉到了。她就说嘛,这种人哪能那么容易改变本性。还是突如其来,在一夜之间。 这段日子不管繁秋荼缠得弥封多厉害,弥封始终没同意她的留宿请求。所以晚上八点,女人再怎么不乐意,她还是满面哀怨地被赶出了门。 第二天,她来的比较晚。到公寓的时候弥封去公司了,她没离开,而是等着。仰面躺在沙发上,手背遮住双眼。 房间里很安静,脑袋里有些茫然。她想了很多事。 她和小尔注定要这样继续走下去吗?她不在乎公司,也不在乎身份,可小尔不爱她,这是最让她接受不了的。 她对小尔好,照顾她体贴她,为什么她还无动于衷呢?是自己做的不够吗?抵消不了自己曾做的那些事吗? 繁秋荼始终不明白,囚.禁弥封,给弥封注射药剂……那些在她看来不过是想将人留在身边的手段,在对方眼中怎么就成了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事了。 她只是太爱她了。而且残不残影响也不大,她可以照顾小尔一辈子啊。 “爸爸,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女人喃喃。 美丽优雅的母亲始终没爱上英俊潇洒的父亲。而小尔她…… 小尔一定会爱上她的。 估摸着人快回来了,繁秋荼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去做午饭。她彻底摸清了弥封的口味,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的厨艺也有了很大提升。 厨房旁边有一扇窗,经过时女人不经意一瞥,恰好看见停在门口的车。只是车子并不是弥封经常坐的那辆。 她心脏狠狠一震,接近窗户,眯着眼去看自车上下来的人。 先是弥阅,再是弥封,等了会,又从车驾驶位上下来一个长相精致,气质温柔优雅的女性。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对方盘着头发,有两缕自脸侧垂落。她走近乖巧等在一边的少女。 繁秋荼的手指不由自主捏紧了窗沿。 她看见那女人走到弥封面前,弯腰轻轻抱了抱她。 松开后,又亲切地不知和弥封说了什么,能看出来两人的交谈很愉快,氛围轻松,就连弥阅也笑弯了眼。 那是弥封在她面前不曾有过的愉悦和放松。 繁秋荼嫉妒红了眼,她急促喘着气,胸口起伏剧烈。 她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眼眸中怒火和敌意疯狂滋长。 繁秋荼此时就像是一只露出獠牙护食的野兽。 直到弥封进了门,脸上的笑意还不曾消失。 “她是谁?”繁秋荼不再伪装,应该说是她没办法再伪装,她控制不住自己了,刚才的画面像匕首一刀刀剜着她的心脏。又疼又酸涩。 女人失控地捏住少女的肩膀,咬着牙一字一句质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弥封被她捏得疼,不等弥阅出手,她自己一巴掌呼了过去,对方的手背登时红了起来。 她厌恶道:“和你没关系。” 弥阅推开繁秋荼,推着弥封往里走:“你可以回去了,这里不欢迎你。” 繁秋荼追过去几步:“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弥封有些疲惫:“那是你自己的事。” 她轻声说道:“我又不喜欢你。” 没人管繁秋荼的去留。等弥封下来吃午饭时,人已经走了。门是关上的,没把手上别着一支折好的玫瑰。 少女捏着花梗,有些出神。 这时弥阅走来,看着玫瑰好奇道:“咦,这花哪来的?” 弥封故意问道:“不是你折的?” “当然不是,你看这里,比我折的粗糙太多了好吗。我闭着眼折的都能比它好百倍。” “嗯,那就扔了吧。” 弥阅把花扔进垃圾桶,嘴里嘀嘀咕咕:“那到底是谁折的?总不可能是那个女人吧,她可是学了一星期都没学会呢。就没见过比她更笨的人。” *** 晚上有一场宴会,邀请函给了王卓。但王卓忙公司的事物脱不开身,于是把邀请函给了弥封。 弥封本来不想去,可这次宴会的主办人是和他们关系不错的程家。如果没意外,林泽北也会去。 她还不曾好好谢过他,既然如此,那就趁着这次宴会,给他拉点人脉吧。 弥封现在的地位可谓是直接从地底跃到了天堂,全市大大小小的公司掌权人都想讨好她。于是不曾欺辱过弥家的人都跑来敬酒寒暄,力求在这少女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最好是能交好。 而那些对弥封产生过不好的心思,对弥氏动过手的人,根本没资格来这场宴会。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批人,弥封让弥阅推着自己赶快离开。 两人找了个不易引人注意的小角落,捧着精致的小蛋糕小口小口吃着。 她向来不喜欢这种交际的场合,整个人挺没精神的。 这时系统突然开口:【宿主,繁狗去了酒吧。】 第23章 叉蛋糕的?动作?顿了顿,弥封不在意地“嗯”了声。 【我这里显示,她在酒吧已经呆了三?个多小时了。】 弥封掀了掀眼?皮:“然后呢?” 系统小声道:【一个人?连喝这么长时间的?酒,会不会出问题。】 【而且保镖们都不在她身边。】 弥封不以为意:“急什么,有吊坠她死不了。” 系统想想也是,便没再说话。 可弥封却待不下去了,她右眼?皮忽然跳得厉害,心口发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祁染和黄志军在哪?” 【女主祁染在小村子里,黄志军在北郊。】 弥封蹙眉,她想不明白,索性仍下蛋糕,招呼弥阅回去。 外面的?天空沉得压抑,黑云笼罩,弥封抬头看了眼?,忽觉鼻尖一抹冰凉。她伸手碰了碰,指尖摸到一点水渍。紧接着,柳絮似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下雪了。是今年冬天的?初雪。 坐上车,她吩咐司机:“去‘九号部落’,快点”。 她不知道这点心慌感?是否来?自于繁秋荼,但过去看一眼?总没错。 *** 且说繁秋荼。她下午过来?的?时候人?不在,打电话发信息也没人?回,她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盯着手机,脑海里蓦地想起中?午送弥封回来?的?那?个女人?。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们是什么关系?小尔是不是喜欢她?她们会不会去约会了? 她胡乱猜想,指甲无意识地嵌进肉里,血珠滴在地板上。她感?受不到疼。 人?越来?越焦躁,隐隐还有暴躁的?趋势。 不再犹豫,她直接杀去了公司。 意料之中?的?没找着人?,但见到了王卓——曾经弥封父亲的?特助,现在公司的?总裁。弥封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曾经受恩惠于弥垚,得知繁秋荼就是弥氏破产的?罪魁祸首,所以特别讨厌她,甚至比弥封还要讨厌,见着人?根本没什么好脸色。 “小尔呢?她去哪了?” 王卓知道她喜欢弥封,并且纠缠弥封很久。于是便道:“董事长去约会了。希望繁小姐以后不要再缠着她。” “我家小姐干干净净,心地善良,不像繁小姐你心肝儿都脏烂透了。说句实在话,你配不上我家小姐。” 繁秋荼气得身体发抖,大脑嗡嗡直响,她大力拽住王卓的?衣领,眼?神?阴鸷,恶狠狠道:“小尔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她不会喜欢上其他?人?。她只能喜欢我。” “不然我就把她腿打折。”她笑出声,疯了一般:“我就把她腿打折。” 王卓嫌恶地把她推开,低骂了声“疯子”。他?家小姐造了什么孽,竟然被这烂玩意儿缠上。 繁秋荼离开了公司,表情?诡异。员工们都离她远远的?,看她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等回了车上,她还在笑。可笑着笑着泪就流了出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王卓说的?都是对的?。她父亲是一滩烂泥,她也是一滩烂泥。她父亲一直在努力将她母亲这张干净的?纸染黑,而她也在不惜一切手段污脏她的?小尔。 开着车在附近绕了一圈又一圈,没见到那?所谓的?在约会的?人?,但她看见了酒吧亮起的?灯牌。 于是她进去了。要了一桌的?酒,一杯一杯往喉咙里灌。 第22章 女总裁x金丝雀(二更) 谁是谁的金丝…… “快,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在落了?一层薄雪的?路上,女人踉跄着?往前跑。牙齿紧咬下唇, 模样惊慌。她身后追着?几个男人, 其中一人捂着?脑袋,半张脸染着?鲜血。 女人根本跑不过?他们, 才百来米的?距离便被人从后拽住胳膊。她身体往后仰了?下,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小尔打得狠多了?, 脸蛋瞬间肿起?, 嘴角溢出血丝。右耳嗡嗡响,似乎有些短暂失聪。 “臭.婊.子, 敢打老?子,我今晚就让你看看得罪老?子的?下场。” 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繁秋荼被摁在墙上,大脑发蒙,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 “被张总看上是你的?福气。你还以为你是昔日高高在上的?繁大董事?我呸, 你现在就是个垃圾。” “跑?你再?跑啊?臭.婊.子, 今晚给老?子好好伺候张总, 伺候好了?,说不定张总发善心, 把你从那变.态女人手里要过?来。” 男人淫.邪一笑?:“要我说啊,那弥封就是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儿,等她知道?了?男人那东西的?好, 就不会再?想女人了?。” 他身后的?一帮小弟都笑?了?起?来。 男人去拽她的?头发, 却被不知什么时候清醒的?繁秋荼反拽住了?手臂,发了?狠的?死死咬住不松口。 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小尔,侮辱小尔的?人都该死!该死! 男人吃痛,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抬腿狠狠朝她腹部踹过?去。繁秋荼跌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雪更大了?,洋洋洒洒落下,落入女人衣领,寒意?驱逐温暖,渗入骨髓。 好疼,好冷。小尔快来,快来救我。 男人的?鞋底与地面相磕,发出的?声响带来一阵压迫感。 就在繁秋荼以为自己逃脱不了?今晚的?命运时,不知从哪冲过?来两?个人,三两?下就把对面的?几个男人打趴下了?。 他们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听?起?来中气十足,貌似被打的?并不严重。 “谁、谁他娘的?打老?子,知不知道?老?子是谁的?人?” 男人骂着?想爬起?来,又被人一脚踹翻在地,滚出去老?远,衣服上沾起?一路雪沫。左脸紧贴地面,右颊被人踩在脚底。 前后不到一分钟。 繁秋荼尚未意?识到发生什么,她只觉得浑身又疼又冷。意?识模模糊糊,想起?身也?没有力气。 这时一双温暖的?手把她扶起?,那人用柔软的?布料轻轻擦干净她脸上的?脏污和血迹。 在周遭的?凉意?中,她嗅到一抹熟悉的?气息。 伸手抓住那截布料,她喃喃轻唤:“小尔。” 弥封把身上的?斗篷罩在狼狈的?女人身上,温声说道?:“别怕,我来了?。” “在这别动,我去给你出气。” 把袖子从女人手中轻轻扯出来,弥封自己操纵着?轮椅,慢慢朝那男人走去。男人一只眼肿的?睁不开,额头上被人用不知什么东西砸了?一个坑,流出的?血沾在脸上冻成了?冰碴,看起?来比繁秋荼还要狼狈许多。 可繁秋荼是谁,他又是谁。这点小伤怎么能够呢。 于是她停在男人面前,弥阅意?会单手提起?他,又朝他膝弯踹了?脚。 男人的?膝盖狠狠磕在地上,似乎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弥封淡淡道?:“叫什么名字?” 男人哼了?一声,撇过?头。 弥封钳制住他的?手腕,手指骤然发力。断骨声响起?,男人惨呼,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又被弥封眼疾手快卸了?下巴。 “我问,你答,不要发出其他声音。懂?” 男人痛得面部扭曲,连连点头。 弥封又把他下巴合上。 “名字。” “马刚。” “背后有人?” “是王书文?王总。” 弥封脑海里浮现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之后她又问了?几个问题,男人都老?老?实实答了?。 “我都说了?,你、你可不可以放我走?今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该死,求求弥董不要和我计较。” 弥封看着?他,忽然柔柔一笑?:“没人告诉你吗,我弥封睚眦必报。伤了?我的?人,你说,我该不该和你计较。” 她又把人下巴卸了?,用蛮力断了?男人的?四肢和下.体。最后男人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看起?来随时都能断气。 弥封给他往嘴里不知塞了?个什么东西,之后用弥阅递过?来的?手帕擦手,冷声吩咐:“这些人处理?了?,该丢监狱的?丢监狱。还有那个王总,也?扔进去,他的?公司我们收了?。” “行了?,回家。” 弥封转动轮椅回身,苍白的?脸和倦怠的?表情不曾冲淡她清冷矜贵的气质。少女甫一抬头,便看到了?倚着?车身虚弱站立,模样乖顺又可怜的女人。 对方脸颊红肿,身形消瘦,气质孱弱无助,身上裹着?翠绿的?斗篷,站在大雪中,像是刚刚惨遭蹂躏、被风雪欺压的?细竹。 看得让人想继续欺负她,最好是折得那细腰直不起?来才好。 少女眼底浮现一抹晦暗,她舌尖舔了?舔牙齿。 第24章 念头转眼消散,她打开了?车门,先让女人进去。 弥阅坐了?副驾,贴心地给两人升起隔板。 “以后还敢一个人去酒吧喝酒吗?” 繁秋荼摇头,委屈巴巴道?:“不敢了?。” 弥封“嗯”了?一声,抱着?双臂阖上眼眸休息。这具身体太弱了?,刚才不过?碎了?男人几块骨头,手就隐隐地有些发疼。 “小尔,我身上疼,你都不安慰安慰我吗?” 少女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瞅着?她。眼见着?女人眼底浮现泪花,两?颊有愈发红肿的?趋势,弥封无奈轻叹一声。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软糖,牛奶味的?,牌子繁秋荼没见过?。 “吃点甜的?就不疼了?。”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弥封淡淡一笑?,主动剥开糖纸,把奶糖递到女人唇边。女人顺势叼进口中,濡湿的?舌尖似是不经意?舔过?少女的?手指。 弥封蹙了?蹙眉,收回了?手。 糖很甜,甜到发齁,甜到心坎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甜滋滋的?味顺着?喉咙抵达胃部,她身上的?伤果真不疼了?。 她惊喜道?:“小尔,真的?不疼了?。” 弥封暗道?,可不嘛,花了?她一百积分呢,如果吃了?不管用,她不得把整个系统商城给拆了?。 “小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女人有点蹬鼻子上脸。 弥封转过?头,视线落在车窗的?倒影上,小声喃喃道?:“是啊,是在安慰你啊。” “所以,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方便说说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繁秋荼言简意?赅,省略了?去酒吧的?原因:“心情不好去了?酒吧,喝酒喝到一半有男人过?来要带我走,还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抓起?酒瓶朝他脑袋砸了?下去。趁他蒙着?,我就跑出来了?。”她声音淡淡,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后来就被抓住挨了?两?巴掌,再?之后你就看见了?。” 听?着?女人说起?经过?,弥封垂下眼,遮住了?弥漫眼底的?纷杂情绪。 回到家,弥封又跟系统兑换了?一小瓶药膏。消肿化瘀的?,效果很好,晚上抹一遍,第?二天早上就会好的?差不多。 为防止被人看出瓶子的?异样,她亲自给繁秋荼涂抹,很仔细,动作也?很轻柔。 药膏凉凉的?,渗透进皮肤里很舒服。就像此时弥封给人的?感觉,清润又柔软。 繁秋荼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弥封扣上盖子,把剩余的?药膏放好,对女人说道?:“困了?就去睡吧,客房我已经让弥阅收拾出来了?。”今晚发生了?不好的?事,她不介意?留繁秋荼住一晚。当然,仅仅这一晚。 可她根本没想到,就是这一时的?恻隐,之后竟然让两?人间的?关?系变得不可控起?来。而这一切早就有了?苗头。 *** 凌晨,整间公寓陷入沉睡中时,二楼的?某个房间被人从外面悄悄打开。 来人抱着?枕头和被子,借着?昏暗的?手机光,蹑手蹑脚来到床边。朝床上看了?一眼见人依旧熟睡后,把被子铺到了?地上。 之后她躺下,本以为靠近了?这人会心安得很快睡着?,但事实却正好相反。 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极易唤醒某些不可言说的?记忆和渴望,让她心头鼓噪,欲.念渐起?,身体躁动。 意?识越来越清醒,根本睡不着?。 繁秋荼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呼出一口气,又悄悄起?来,坐在床边,一点不错眼地看着?睡梦中的?人。 少女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阖上的?眼眸,于是呼吸不畅略有憋闷,露在外的?面庞泛着?一抹淡淡的?粉色。模样恬静乖巧,气质纯然,和之前教训那些男人时的?冷漠大相径庭。 繁秋荼又想起?了?那副惊悚的?场景,少女脸上是一种看人如在看蝼蚁的?不屑。凛冽的?气质比冬雪还要寒半分。 她当时也?被震慑了?,但一想到这是小尔,是小尔在给她报仇,她心底就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激动与喜悦。小尔那时对她的?吸引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她喜欢小尔,喜欢所有样子的?小尔。 就像现在这样,她渴望小尔的?嘴唇,想要亲亲她。 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小尔已经睡着?了?。 于是她伸出了?她罪恶的?魔爪,轻轻往下拉了?拉被子,看着?那张自己肖想已久的?粉白唇瓣,女人缓缓俯下了?身。 就一下,小尔不会知道?的?。 就在两?张嘴唇相触时,本该熟睡的?少女,豁然睁开了?双眼。里面清醒得发亮,没有半分刚醒来时的?困顿与茫然,可见这人要么醒了?好久,要么根本一直没睡。 繁秋荼也?被突然睁眼的?弥封吓了?一跳,身体一僵,心底浮现淡淡的?恐惧。最后渴望战胜了?那点几近于无的?恐惧,同时也?壮大了?她的?狗胆。女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双臂撑在少女两?侧,灼热的?气息裹挟着?湿润与柔软,略带一丝蛮横地侵入进去。 唇上和口腔里柔软的?触感让弥封瞪大了?眼眸。她瞳孔扩大,像一尾被摁在砧板上濒死的?鱼。 这一刻她的?本能反应竟然不是推开对方,而是脑海里又不由自主浮现了?那副画面——女人脆弱无助,面上带伤,衣衫破损,垂头站在雪地里,身体摇摇欲坠,可那纤细的?腰肢却如竹一般坚韧,在野蛮的?环境下始终不曾被风雪摧折。 真的?,真的?好想让人继续欺负她。 太想了?。 少女眸中一片晦暗,心底某个本已消散的?念头蠢蠢欲动。 第23章 女总裁x金丝雀(三更) 谁是谁的金丝…… 此时弥封意?志力薄弱, 但也并?非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主要是在她身上作怪的女人。 繁秋荼见弥封没在第一时间推开她,心中涌上一阵莫大?的欣喜,她开始试图去勾引, 手抚上对方腰间, 喉咙中低低地喊着:“小尔。”声?音沙哑带着股媚意?,还有一丝喟然的叹息。 “小尔, 想要你。” 弥封抬眸对上女人湿润的双眼,又出神地抬手碰了碰对方颧骨处那一道?血痕。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抹了那药膏才三四?个小时, 脸上的红肿就已经消下?去了, 只有几道?小小的伤口还在愈合中。 弥封看着那抹血色,眸色深深, 牙根有些发痒,心底某个念头也破土而出。 她自暴自弃地舔上女人的喉咙, 在对方隐忍的表情和细声?的呜咽中,她扯开隔在两人中间的被子?,翻身将女人压在了身下?。空气变得粘稠灼热,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 自那晚后?, 两人间的氛围和缓轻松许多。繁秋荼也在第二天高高兴兴地搬到了弥封的公寓。两人开始了同居生活, 但并?不睡在同一个房间。 弥阅依旧看繁秋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而繁秋荼对此也不在意?,对她来说能和小尔住一块就已经足够了。 “boss,你怎么想的, 你不是很讨厌她吗?” 弥封看着窗外枯枝上的积雪, 淡淡道?:“我对她什么感情,和我让她住进公寓,并?不冲突。” 弥阅是真的不解, 反正boss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她乖乖听话不去插手就好。 弥阅离开去处理其他事情,繁秋荼在厨房,整个客厅又只剩了弥封一人。 她表情淡漠,周身的气质冷寂。 【宿主,今天是第三天了。还要一直等下?去吗?】 “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系统拍了拍胸脯,骄傲道?:【宿主放心吧,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一定不会让宿主伤到一根汗毛。】 弥封笑?了笑?:“嗯。解决了他们?,我们?就离开这个世界。” 【咦,我还以为?宿主不会提前脱离呢。】 “留下?没必要,不值得。” 弥封之所以让繁秋荼搬过?来,并?非像弥阅和繁秋荼以为?的她态度有软化的迹象,而是系统告诉她,黄志军已经离开北郊,进入市里来了。 祁染一直和他有联系,弥封担心,他受祁染委托,会做出对繁秋荼不利的事。 全市所有的地方,只有她这座公寓是最安全的,因为?被系统保护起来,任何人都查不到里面人的踪迹。 弥封跟弥阅说要自己出去走走,让她不必跟着。弥阅对她很放心,因为?她知?道?自家boss的身手有多厉害,除非热武器,不然很难伤到她。 于是弥封便独自操控着轮椅出了门,为?防止黄志军不敢下?手,她特意?驶的离公寓远一些。 身形单薄的少?女坐着轮椅沿着马路缓缓朝前走,浑然不知?危险将近。 第25章 公寓内。 繁秋荼端着餐盘走出来,在客厅没见到人,于是拉住前来帮忙的弥阅问道?:“小尔呢?” 弥阅随口回应:“出去了。” “大?中午的还没吃饭,她出去干什么?” 繁秋荼疑惑,她看了眼窗外,院子?里空旷萧索没有人,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份负面情绪让她有些焦躁。 “boss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她心里有谱,功夫又好,不会出什么事的。” “吃饭吧,boss说了不让人去找她,也不必等她回来吃饭。” 繁秋荼也坐下?,可她心里就是静不下?来,那股心慌感在无限扩大?,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了。 她放下?筷子?,匆匆拿起外套穿上,对弥阅道?:“你先吃,我出去看看。” “繁小姐,boss做自己事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否则你会挨揍的。 人已经离开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说的这句话。 弥阅牙齿咬着筷子?纠结许久,又蹙眉慢吞吞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心里不安宁,最后?她干脆也撂下?筷子?,外套也没穿急急跑出去了。 可院子?里,前后?的街道?上,哪有那两人的影子?。 *** 一辆正在开往北郊的白色面包车里。 弥封自昏迷的状态中醒来。她发现自己的手脚被人绑住,嘴巴里还塞了块破布。她身子?歪斜倒在后?排椅子?上,旁边是另一个昏迷的女人。 她动了动身体,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 “系统,到哪了?” 【还有几分钟就到北郊仓库了。】 “她怎么样?” 【还在昏迷,身体没什么大?碍。】 “嗯。那就好。” 说起这个,弥封心里就来气。她本来计划的好好的,让黄志军把她绑走,极有可能会带她去那个小村子?,有系统扫描她可以很快找到制作和储□□.品的地方,然后?再通过?系统联系警方,黄志军绝对跑不了。同时也可以顺便把祁染解决了。 可她计划的挺好,万万没想到紧要关头繁秋荼横插一脚。 她有系统可以保证不受伤,繁秋荼就一个残损的坠子?,入了那龙潭虎穴就相当于已经没了半条命。 自己都自身难保,又如?何保护她? 弥封想起这人大?言不惭的话就觉得好笑?。 她被绑走时正好被匆匆赶来的女人看见,她让女人快跑,对方是听了她的话跑了,可方向反了呀。这人不蠢不傻的,往她这边跑来干什么?是嫌被抓一个不够,急着给人抓一送一吗? 黄志军自然也看到了繁秋荼,弥封听见他说了句:“运气不错,两个都抓到了。” 她就知?道?,祁染是绝对不会放过?繁秋荼的。 被关进车里,有人给她们?注射了迷药。昏过?去之前,弥封听见女人喃喃着说道?:“小尔不怕,姐姐保护你。” 弥封想着想着不禁笑?出了声?,傻子?,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见人醒了,黄志军又给弥封注射了一针迷药。这次她醒来后?一直在没再发出动静,一直在看系统给她展开的路线图。 市中心距离那座小村子?较远,开车日夜不休也得四?十多个小时。在这期间黄志军没给她们?喂过?一滴水,也没让她们?吃过?一口饭。 弥封害怕繁秋荼挺不过?去,于是在系统商城换了一粒类似于辟谷丹的东西,趁黄志军不注意?,偷偷给她喂下?。 终于到了小村子?,两人没被关在一块,听系统说,繁秋荼被祁染要了过?去,生命体征正常,暂时没什么危险。 弥封放下?心,坐在原地开始打量这间黑沉沉的小屋子?。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像是与世隔绝了,如?果?是普通人待上几天可能会崩溃。 【宿主,这是个地窖。周围没有摄像头。左侧的角落堆有东西,经扫描,是晒干储存起来的罂.粟。】 “兑换手电筒。” 弥封打开手电筒走过?去,拿着从脚下?捡起的木棍扒拉几下?。这番动作被系统录下?保存起来。 这时上面传来动静,弥封藏起手电筒,坐在原处保持着昏迷未醒的状态。 来人又给她注射了东西,可弥封感觉这次的针头似乎要粗一些。这次应该不是迷药了。 【宿主,是毒.品。剂量很大?,但不至死。】 “有办法清除吗?” 【有。但因为?这具身体的原因,会有后?遗症。】 “没事,反正我们?也快走了。” 黄志军一直没来见她,他应该是去做扫尾工作了。 等到了夜晚,弥封偷偷从地窖里钻了出来。 这个小村子?在大?山里,人们?世世代代在这里扎根。这里很穷很破,听说为?了传宗接代,专门从外面买女人回来生孩子?。 弥封借着夜色的遮掩和系统的帮助,很快找到了被祁染关在破屋子?里的繁秋荼。门被人从外面锁上,窗户也被木条封的严实。 她打开门时,女人正坐在角落,形容落魄狼狈,但气质半分不减。对方抬眸看过?来的目光满是厌恶,但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小尔时,厌恶瞬间化作了欣喜和担忧。 弥封让系统望风,她走进来坐在女人身边,看着面前桌子?上的食物,问道?:“怎么不吃饭?” 繁秋荼摇摇头,伸手替弥封擦掉脸上的汗水:“不放心,吃不下?。你怎么来了?是自己走来的?” 弥封往米饭里夹了几筷子?菜,又把碗放到繁秋荼手上,之后?又递给她筷子?:“先吃饭,其他事不要管。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我不放心你。” 弥封笑?道?:“我处境比你好太多了。我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想想怎么从祁染手里保全自己。” “可我还是担心你。”繁秋荼放下?碗筷,抬起弥封的腿搭在自己腿上,一边给她揉着一边问道?:“腿有没有疼?别?动,我给你揉揉。” 弥封垂眸看着她,没一会移开视线,望向外面黑漆漆的天空。 “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弱。腿是有点疼,但不严重。你不用给我揉。” 繁秋荼动作顿了下?,但没停。 弥封轻叹一声?,伸手捏了捏眉心:“其实我是故意?被抓来的,因为?需要找一些证据。而且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了解,我可以保证自己不受伤害。可你根本没有自保手段,跟过?来干什么。” “我不是嘱咐过?你,没事不要随便独自离开公寓,你怎么就不听呢。” “这下?我不仅要……” “对不起。”女人脸色骤然惨白下?来,搭在弥封膝盖上的双手握成了拳。她难堪且愧疚地道?歉:“小尔,对不起。” “算了,都已经来了。”弥封道?:“看你暂且平安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如?果?不出意?外,两天后?就会有人来接我们?。” 她起身欲走,却被女人抓住了衣摆。 “小尔,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你也是。脖子?上的吊坠千万不要摘下?来。”弥封淡淡地看着桌子?上的饭碗,她让系统扫描过?,里面没什么不正常的东西,但这次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于是她伸手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粒褐色的药丸。 “别?人给你的吃的喝的都不要入口,饿了渴了就把这个吞下?去。” 繁秋荼接过?,表情一言难尽:“这是什么?” 弥封看她一脸嫌弃的样子?,偷偷勾了勾唇角,道?:“我特意?让人制作的小辟谷丹。一颗可保你三天不饿。” 从繁秋荼那里离开,她接下?来去了黄志军制作毒.品的“秘密基地”。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在山洞深处,外面有石头和杂草挡着。怪不得警察找不到这个地方。 取了制造**的证据,她又想办法找到了村民们?收买被拐卖妇女的证据。 这些证据经过?整理,由系统全部交给警方。 第24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警察来的比弥封想象的要快, 而且村里的人以及黄志军没有提前得到?风声,等警车进入到?山里来时,再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黄志军心里尚存一丝侥幸, 上次警察无功而返, 这次也必然?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他没想到?警察来了后直奔储存罂.粟的地窖,和制作毒.品的山洞。 看着摆在面前的那堆物证, 黄志军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作恶二十多年, 没想到?竟折在这一小小的村子里。 被警察押着往前走, 经过?扶着树干站立的少女时,看她脸上浮现的淡淡笑意, 大脑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缓缓浮上心头。 “希望你能在里面好好改造。如果有机会的话。”很明显, 黄志军所?做的这些,足够被判处死刑了。 第26章 这里结束,她去找被解救出来的繁秋荼。女人的状态还好, 看起?来没受什么罪。 “小尔, 你没事吧?” 繁秋荼扶着少女, 先是拉着对方左看看右瞧瞧,见没受伤, 她才松了一口气,揽着少女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这两天走路太多,体力严重超支, 小腿也一阵一阵疼得厉害, 弥封迄今已经坚持到?了极限。面对女人的体贴,她没推脱,不客气地把全部?的身体重量都压在女人身上。 软乎乎的, 还挺舒服。 祁染作为黄志军的同伙,自?然?也被逮捕。此?外?,整个?村子也在面临警察的搜查。 这时两人成了局外?人,站在一边,严肃地看着警察从?一间?间?破屋子里解救出被拐卖妇女,以及儿童的经过?。 那些刚被拐卖没几天的人眼中尚有光亮,对于能回家与父母团聚这件事激动得热泪盈眶,而那些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生了好几个?孩子的女人,她们表情?麻木,在日?夜的磋磨与毒打中早已没了自?我。有几个?人甚至由受害者变成了加害人。 解救这事一开始挺顺利的,可渐渐却变得不可控起?来。 刁民愚昧不受教化,他们不认为自?己有错,更不同意警察把人带走,越来越多的村民拿着工具把警车团团围住,还有一部?分人围在村口,防止警察离开。 乱套了,其?实?想想这种情?况很容易发生。村民人多,没有道德不知法律,更不畏惧国家暴力机器,警察人不如他们多,在这小小村子,与世隔绝,一切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繁秋荼眼见着事情?越演越烈,一脸警惕护着弥封步步后退。 她心里很不安,虽然?表情?上看不出来,但微颤的手指却暴露了她的恐惧。繁秋荼知道,如果今天这事处理不好,她和小尔就会成为这些女人中的一员。 “小尔……” 弥封拍拍她的手背,宽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她不仅让系统通知了警察,还联系了王卓。按照王卓那护犊子的性子,派来的人绝对不会少,并且一个?个?都是好手。 “系统,他们到?哪了?” 【进山了,再有五分钟。】 弥封放下心,平淡地看着逐渐反转的事态。警车里的黄志军在对她笑,笑得很夸张,神情?嘲讽挑衅,还对她做口型。 你完了。 弥封也笑了,笑他蠢,之后便不再理会他。 【宿主,还有两分钟。】 “好。” 弥封在心里默默数着秒数,才刚数了几个?数字,突然?听系统大喊:【他们手中有猎枪,不止一把,宿主你要小心。】 经系统提醒,弥封一改之前懒散的态度,一双锐利的眸子自?成群的村民中来回扫过?,这一瞧,还真让她看到?几把枪。 她站直身体,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繁秋荼身前。有警察在拉仇恨,疯狂的刁民们注意到?她们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事无绝对,以防万一,还是她站在前面为好。 她死了,只是换一个?世界而已,甚至之后的身体可能比这具更加强壮。但若繁秋荼出了事,那就真正的无法挽回。吊坠只会救她命,却不能保护她不受伤。 【还有一分钟。】 弥封让系统注意持枪者的动作。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警察身上。宿主没有危险。】 之前也说了,万事无绝对。 被拷在警车里的黄志军不知怎么打开了车门,他疯了一般对混乱的村民大喊:“树底下的那两个?女人,就是她们,是她们报的警。就是为了让你们没女人生孩子,断子绝孙。” “她们才是最该死的那个?。她们害你们,杀了她们不犯罪。” “快去,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之后他又大笑几声,嘲讽地瞥了眼勃然?变色的弥封,冷哼着关上了车门。 村民们纷纷回头,满脸愤怒地朝两人看来。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把她们拆了骨头剁碎肉喂狗。 警察一看情况不对劲,为阻止他们朝两人逼近,不约而同筑起?一座人墙,拼了命想拦住他们。 可暴怒的人俨然?没有理智。 不得已,警察开枪震慑,人群短暂静了一瞬,接下来却是更加强烈的反抗。 【宿主,他们已经到村子了,正在往这赶。】 “来了多少人?” 【三十个。弥阅也来了。】 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得救了。 弥封一眨不眨地看着想突破防线,潮水般汹涌扑来的人们。这就导致,她只顾着眼前,却忽略了危险极有可能来自?任何一个?地方。 等系统喊出一声“小心”时,已经来不及了。 弥封不知道本应好好呆在她身后的女人怎么跑到?她前面来了,还双臂张开呈保护的姿势。 时间?仿佛放慢了数倍。 她尚不曾反应过?来,就看到?女人口鼻中突然?喷涌出大量鲜血,绝大部?分都落在了她身上,热热的,有股流逝的生命力,还有种浓烈的腥味。 味道很难闻,令人不适,也令人心慌。 这是……怎么了?繁秋荼她……怎么流出这么多血? 弥封茫然?,慌张接住倒下来的身体,身体僵硬,不知所?措。 双眼紧闭的女人颈上的红绳蓦地断开,暗红色的吊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宿主,她为了保护你,中枪了。】系统弱弱道:【对不起?,我没有及时察觉到?危险。】 怪不得系统,弥封知道,是她疏忽。因为她的大意,而导致危险有机可乘,女人为了救她,此?时倒在她怀里,奄奄一息。 女人的生命力在飞快流逝,鲜血不停地从?背后的伤口流出。怎么也止不住,把一双苍白的手都染红了。 弥封后知后觉,声音颤抖:“兑换能救命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不管多贵。” “把她给我救活了,如果人死了,我就毁了这方世界。” 弥封两眼通红,又怒又怕:“快点!” 系统试图安抚住她:【宿主你冷静点,她死不了,吊坠护了她一命。她顶多失血过?多,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弥封声音冷怒:“听不懂人话?我让你快点!” 系统无奈,花了大价钱兑换了一枚能“生死人”的药丸,十万积分呢,宿主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就这么给了一个?小世界的原住民,还是仇人。 它认为不值,纯浪费积分了。 弥封把药丸掰碎了喂给繁秋荼,很快血就止住了,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弥封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 带着繁秋荼去了距离最近的大型医院,医生见这么长时间?人都没死,连连说这人命大。 手术十分顺利,医生对弥封说道:“她运气很好,子弹距离心脏仅有一毫米,只要角度再偏一点,她就会当?场死亡。” 弥封守在病床前,看着尚在昏迷中的女人发呆,她想起?医生说的那句话,不由苦笑,这人哪里是运气好,不过?是被不属于这方世界的东西救了命罢了。 如果没有吊坠,那颗子弹绝对会射穿她的前胸。 晚上,繁秋荼醒了,此?时弥封正趴在床边小憩。意识沉浮间?,她感觉有东西在抚摸她的脸,柔柔的,痒痒的,动作摩挲间?,带着小心和珍惜的意味。 她抓住了那只手,抬起?了头。正对上女人温柔又庆幸的视线。那双眼在发亮,眼底像是弥漫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小尔,很高兴还能再见到?你。我还以为我一定会死,我……” 话没说完,被弥封厉声打断,她隐隐有些暴躁。 “你就这么想死?替我挡什么枪,你以为让我欠你一条命我就会原谅你?” 她抓着女人的手腕有些用力,怒视着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不可能。”怎么能扯平,她还欠她十万积分呢,十万啊,得做多少任务才能赚回来。 这么一想想心都在滴血。她后悔了,时间?能倒流吗? 女人脸色煞白,她趴在床上,忍痛虚弱地喃喃:“我一条命,还不抵你的一双腿吗?” 弥封道:“抵或不抵,和原不原谅你,并没有必然?联系。” “繁小姐快点好起?来,我们之间?该彻底算清那笔账了。” 因药效加持,繁秋荼强势愈合的速度逆天。所?有医生直呼这简直是个?奇迹。 回到?家后又过?了几天,弥封拿着书坐在沙发上看。 繁秋荼端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又挨着少女靠了靠,鼻尖凑着她脖颈轻轻嗅着。 她伸手暗示性的抚着少女的腰,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想要。” 弥封把她手拿下去,漠然?道:“不行。” “我伤好了。” “这不是伤好不好的问题。” 繁秋荼沉默一瞬,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喜不喜欢我,和我们做不做也没什么联系,不是吗?”紧接着,她又问:“真不要吗?” 第27章 弥封摇头。 繁秋荼咬了咬牙,竟然?握着对方的胳膊从?自?己衣摆处钻了进去。忍着阵阵的酥痒,又问:“真的?” 弥封放下书,看了眼时间?,领着女人走向卧室。她慢条斯理地脱下两人的衣服,黑眸定定看着对方:“我觉得你说的对。” 事后,两人浑身汗涔涔地躺在床上。繁秋荼把玩着弥封的手指,闲聊似的说道:“听说黄志军被判处死立执,祁染被判处无期,几个?村民也被判处十年有期到?无期不等?” 弥封动了动身体,鼻腔里发出一阵轻哼:“嗯。” 繁秋荼淡淡笑道:“那我呢?我会被判处几年?” 弥封看她:“你都知道了?” 繁秋荼说道:“我说过?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说着,她又压上去,嘴唇在少女颈侧流连:“小尔,今年过?年,我们一起?吧。” “好。” “继续吗?” “嗯。” 第25章 女总裁x金丝雀 谁是谁的金丝雀? 临近年关, 弥封的身?体迅速衰弱下去,她开始畏惧寒冷,并且无法?再?独立站起?来。这件事发生的毫无预兆, 把周围的人打击的猝不及防。 这时是?迟早要发生的事, 延长了这么久,到现在已经没必要再?浪费系统的能量, 给这具身?体续命了。 弥封算了算,最多还有两月可活, 但她会?在这具身?体耗尽最后一口?气?之前, 让系统带她脱离这方世界。 那晚,繁秋荼搂着弥封一夜未睡, 睁着眼枯坐到天亮,熬的眼睛通红。弥封却在她怀里睡得很熟, 甚至嘴角微微上翘,貌似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 可不是?嘛, 前往其他世界就像在开盲盒, 不知哪里就有惊喜在等?着你。 可繁秋荼却以为弥封开心, 是?因为能逃离她的纠缠,从现在这种相互折磨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她看着怀里的少女许久, 神色眷恋苦涩,忽而哀哀一笑,哽咽道:“小没良心的, 这么久了, 你怎么还没喜欢上我。” 她又轻轻摸了摸对方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双眼中第一次浮现后悔的情绪,是?她一手把小尔推向深渊, 把她俩之间的距离推的越来越远。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时光也不能倒流。 女人收紧了双臂,把脸埋在弥封肩窝,眼泪从眼角流出,沾湿了少女的衣领。 弥封被对方这一番动?静吵醒,意识模模糊糊,她毫不客气?一巴掌扇了过去,挣脱有些束缚感的怀抱,翻了个身?,背对女人。 那一下软绵绵的,根本?不疼。 繁秋荼下床,绕到另一侧,俯身?在少女脸蛋上亲了口?,便下楼去做早饭了。饭做完,弥封还在睡。 医生不让她每天睡太多觉,所以繁秋荼哪怕心疼她,还是?把她叫醒。 “小尔,该起?床了。” 弥封没听见。 “小尔,起?床吃饭了。”她捏了捏少女的鼻子。 弥封动?了动?,脸埋进被子,转眼又睡了过去。 这时弥阅也过来了,她阻止繁秋荼继续叫醒弥封。 “别叫了,让她继续睡吧,boss失去了太多东西,不能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她。” 在给弥封治病这件事上,弥阅和繁秋荼以及王卓的想法?都不同,那两人不惜一切代价想把弥封治好,哪怕经历痛苦的治疗,只多活一个月也好。 可弥阅不同,弥阅想让她痛痛快快走过人生最后一段路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多久就睡多久,让她尽可能开心一些。而且看boss现在这厌世的样,也不像是?期待活久一些。 “我真不明白你们,让她开心点不好吗。” 这两句话准确踩在了繁秋荼的尾巴上,她又急又怒:“我不允许。”没有她的允许,小尔不准离开她。 之后她没再?管弥阅,强硬地抱起?弥封,让对方坐着靠在她怀里,自己则拿着衣裳一件件给她穿。 弥封觉得自己此时就是?个胖团子。 “小尔太可爱了,姐姐真的好喜欢你。” 又过了两三天,王卓联系到了a国那边最好的医院,要带弥封过去。繁秋荼陪同,弥阅则留下来管理公司。 国内和国外的几个权威专家一起?探讨弥封的治疗方案。经过多次尝试,还真让他们找出来了。不一定能治好,但多活几年是?可以的。而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弥封惊讶:“真能治?” 系统确定:【能。不过只能延长寿命。宿主的身?体已经垮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弥封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神色倦怠:“随他们折腾吧,反正一到时间我们就走。” 整天呆在医院弥封憋闷,她便让繁秋荼推着她出去走走。对面是?一个大型广场,两侧的行道树上挂着红色华国结。 广场中间是?一个超大的许愿池,许愿池中央是?天使雕像,由于这里的水是?流动?的,所以没有结冰,在岸上能清楚看到铺满池底的硬币,而附近还有很多人在许愿。 弥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她觉得很有趣,心里没有信不信这一说。而繁秋荼却自小不信这些东西,甚至隐隐有些厌恶。 如果许愿真有用,那她爸爸妈妈为什么都抛下她走了。所以这些东西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把许愿当?心理寄托真的很蠢。 弥封和一个路人聊了起?来,那是?一个胖乎乎的,长相和蔼的老人。 那个老人说,这个许愿池已经存在三百多年了,每年都有从各个国家赶来的游客,辗转几万公里就是为了来这许一次愿望。 至于准不准,老人笑眯眯地说了句华国古话:“心诚则灵。” 于是?弥封很认真地许下了一个愿望。 之后繁秋荼问她许的愿望是什么。 弥封笑笑:“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 年是?在a国医院过的,几人围在一起?吃了顿饺子。此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如此又平淡地过了几天。 这天弥封坐在病床上,旁边是?繁秋荼。女人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是?各国有名的景点图片。她一张一张地介绍,每说到一个地方,繁秋荼都会?说一句:“小尔,等?你好了,我们就去这里看看。我们一起?游遍世界各地。” 可说着说着,她偶尔会?哽咽出声?,眼泪盈满眼眶,唇角却是?弯着的。女人祈求地看着少女,在对方略显冷淡的目光中,会?挨过去亲一亲,抱一抱,以缓解心里的恐慌。 “小尔,求你,你一定要好起?来。” 如果小尔能好起?来,那她宁愿一辈子得不到小尔的喜欢。可这念头方起?,又被她仓皇地拍散。不,小尔不能不喜欢她,如果这样,倒不如…… 危险的念头乍起?,繁秋荼惊得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她怎么能盼着小尔不好?! 弥封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在干什么?” 繁秋荼勉强笑道:“没什么,小尔,我接着说。” 她欲要翻页,手指却被弥封按住。弥封说道:“你该回国了。” 繁秋荼“啪”一声?合上册子,心里头有股气?,她想发火又不敢,盯着弥封半晌,满腔火气?俱化成了委屈:“你这种情况,我怎么能放心回去。你怎么这么狠心?!” 弥封眨了眨眼,不解道:“你后悔了?可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繁秋荼咬牙:“我后悔了,当?初也不知道你身?体会?急剧虚弱。” “不行哦,如果你不去自首,我会?亲自把你送进去。说不定你会?在里面多待几年。你不想早点出来吗?” “我不放心你。” “我会?让弥阅过来,她会?把我照顾的很好。”弥封忽然扬起?一抹笑,主动?凑近女人亲吻她的唇,嗓音褪去冷淡含几分娇意:“我姐姐,我会?好好活下去,等?你出来。” 繁秋荼被她亲的晕乎乎的。 系统:【骗人会?遭报应的。】 弥封:“我遭报应之前先把你报废。” 繁秋荼被哄着回了国,就在她又摇摆不定时,被远在a国的弥封一脚“踹”进了监狱。 和弥封猜的一般无二,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两罪并罚,又因为有自首等?情节,繁秋荼被判了五年,如果她在里面表现良好,经过减刑极有可能两年半或三年就能出来。 “迄今为止,三个反派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是?的呢,宿主。】 弥封伸了个懒腰,合上把书?签夹进书?页,道:“准备准备,我们该离开了。” 她一开始挑的脱离时机本?是?在做手术的时候,可想了想又换成了手术之后。 手术勉强算成功,但人昏迷不醒。医生说,原因极有可能是?病人没有了求生意志。 第28章 当?晚,弥封就开开心心地去了第二个世界。 繁秋荼在监狱里并不知道弥封已经死亡。弥阅去看她,面对女人的询问,小姑娘把悲痛咽进肚子里,笑说:“boss手术很成功,她希望你能早些出去。” “她会?来看我吗?” “boss说尽量。” 繁秋荼每天都在盼着,期盼有一日小尔会?站在她面前,笑着对她说:“姐姐,我来看你了。”哪怕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玻璃,也无法?阻止她们互相传达对彼此的思念与?渴望。或者是?小尔来接她出狱,两人在热烈的太阳下拥抱亲吻…… 可这些通通没有,甚至后来弥阅也很少来看她了。她无法?得知弥封的消息,心中渐渐不安,却又在夜晚一遍遍安慰自己,小尔没事,小尔很好,小尔在等?她出去。 她日渐焦灼,日复一日中,终于等?到了出狱的那天。 是?弥阅和王卓一起?来接她。 她怔怔看着两人,问道:“小尔呢?” 弥阅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她躲开目光,没说话。王卓回她:“小姐她……在j国。” 繁秋荼把两人的表情尽数看在眼里,她心中闪过不好的猜想,厉声?质问道:“她怎么了?”在弥封身?边伏低做小半年,在监狱磋磨近三载,仍未消磨掉她满身?的傲气?和摄人的恐怖气?质。 繁秋荼扔下包裹,狠狠拽住王卓的衣领,目光阴翳,表情冰冷骇人。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到底怎么了?” 弥阅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腕,逐渐收力,威胁道:“松开。”之后她又和缓语气?:“boss没事,她在j国……很好。” 繁秋荼松手,并不信她们,管弥阅要手机。 弥阅和王卓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底的庆幸。 拿到手机,繁秋荼本?想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弥封的情况,可当?目光扫过那个绿色的图标时,她心中一动?,干脆给弥封打过去视频电话。坐在前面的王卓和弥阅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当?弥封的声?音响起?来时,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小尔。” 看着朝思暮想近三载的人,繁秋荼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一颗颗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张红润带笑的脸。 “小没良心的,这么久也不来看看我。你是?不是?把我忘了,还是?说,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屏幕里的弥封精神很好,身?体高出阳台一大块,很明显是?站着的。 “这段时间忙着治病,没去看你,是?我的错。” 繁秋荼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上的脸蛋,说道:“那我尽快去找你好不好?” 弥封摇头:“现在不太方便。而且我已经不在a国了。” “我知道,你现在在j国,告诉姐姐你的住址,姐姐去找你。” 弥封笑:“暂时不行。接下来我给你安排的有其他事,完不成我是?不会?让你来见我的。” “什么事?” “你很快就知道了。” 繁秋荼精神不正常,弥封之前就知道了,但她一直没说出来,一是?怕刺激到对方,二是?人也已经挺长时间没再?胡乱发疯。她离开这方世界,在外人眼中就是?已经死了,凭繁秋荼这幅偏执的样子,她真怕对方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来。 所以,她早早就给繁秋荼找好了心理医生,希望能对她有所帮助。别再?那么偏执了,否则这人到死也不会?有女朋友。 此外,她还拜托弥阅督促繁秋荼到处走走看看,让那女人别再?把目光一直放在“弥封”身?上,世界很大,人也很多,其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是?繁秋荼生命中的另一个主角。 弥封想的很好,她在让“自己”逐渐淡出繁秋荼的生活。接触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了,走过的地方多了,看过的景色也多了,说不定女人就会?恍然意识到,她对“弥封”这人只是?一时的占有欲,根本?不是?爱。 第26章 女总裁x金丝雀(终) 你是我的金丝雀…… 繁秋荼开始进行心理治疗, 也开始吃药,但?或许是弥封不在身边而导致她没安全感,所以不管白天黑夜, 她都恨不得时刻开着视频, 和弥封黏糊糊才好。 但?“弥封”以白天有?事为由,拒绝了她这个提议。 “那晚上我?们?开着视频睡觉吧。” 自从繁秋荼出狱后, “弥封”就?显得格外温柔,很少拒绝她, 除非是一些十分过分的要求。 这次也不例外, 屏幕上的少女温润笑着,眼尾露出一丝媚意, 但?眼眸纯洁无辜。她面前是一片大海,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好啊。”“弥封”抬手把耳畔的头发别?到耳后, 温和说道。 繁秋荼看着少女发怔,那种奇怪的违和感又来了,且不说弥封很少这般温柔, 哪怕是对她笑着, 弯弯的眼眸里?也总是夹杂着一股子冷漠。 女人蹙了蹙眉, 忽然?出声道:“小?尔,手机拿近一些, 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 “弥封”依言凑近:“怎么了吗?” 繁秋荼目光一寸寸扫过少女的肌肤,对方的皮肤白里?透红,看起来很光滑, 没有?丝毫瑕疵, 也瞅不见一个毛孔,嘴角的弧度弯得恰到好处,却又透着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似乎, 昨天、前天、大前天……甚至更往前,少女的每一次笑,唇角的弧度都是弯到这个位置。很标准,又很虚假。她没敢往深处想,随便找了个借口挂断了。 初秋的温度依然?不低,女人坐在沙发上,手肘抵着双腿,双掌覆在脸上。室内的温度有?些高,她心底却一片阴寒。 她像个雕塑坐了许久,直到太阳西?斜,天边暖橘一片……女人颤着手拿出手机,漆黑的屏幕上映着她那双仓皇无措的眸子。 她本来想给弥阅打?电话,临到拨通又退出,打?开了搜索软件。 世?界上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神态动作以及音色都没有?差别?? 问?完这个问?题她自己都笑了,怎么可能嘛,就?连双胞胎也做不到行为举止都一模一样吧。而且怎么说呢,此时的弥封偶尔会给她一种“这不是个活人”的感觉。 有?人回她,双胞胎,整容,把一人当做另一人的影子从小?培养…… 这些回答有?理,但?放在弥封身上并不现实。 小?尔还?是小?尔吗? 这个问?题梗在她心里?,像根刺,扎得厉害。 睡前,她靠着床头,吃了药,打?开手机,给“弥封”发过去视频通知。 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一张严肃的小?脸,对方不知道在干什么,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嘴唇抿着,目光看着下方,不时应和的声音少了先前的柔和,多了一分平静和冷淡。 看到这副样子的少女,繁秋荼当下就?松了一口气。在心中暗自发笑,笑自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小?尔怎么可能不是小?尔,是她多想了。 两人聊了一会,弥封事情?还?没做完,繁秋荼躺下先睡了。她吃的药中含有?安眠成分,所以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可今晚不知为何?,半夜竟然?惊醒了。 女人倏然?睁开了双眼,瞳孔放大,额上一层薄汗,整个人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张着嘴大口呼吸着。 她摸起一旁的手机,视频还?在通话,但?入目的不是一片漆黑,也不是昏暗中的天花板,而是密密麻麻破碎的蓝色光斑。在这光斑下隐约可见弥封那张戴着眼镜、低头看文件的脸。 见有?人看过来,那张脸一下一下抬起,带着机械关节锈蚀的卡顿。镜片后的眼睛是无机质的蓝,不分瞳孔和眼白,自己看那片蓝其?实是由一串串迅速活滚动的蓝色代码构成的。 “弥封”朝她笑了一下,面容闪烁,模样逐渐崩溃。 繁秋荼被这副画面吓得心脏狠狠一震,惊惧地扔掉了手机。她捂着胸口,里?面窒息发闷。 与此同时,j国某处狭小?的房间里?。 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坐在两台电脑前,手机飞快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随着他的动作,一台屏幕上代码极速翻滚,另一台中间有?一个正在加载的进度条,临到100%,蓝色的进度条忽然?变成红色,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叉。 男人急出一身冷汗,忽然?开口:“老板,程序又崩溃了,崩溃次数太多,修起来越来越难了。” 耳机里?传来王卓的声音:“什么时候能修好?” 男人看了眼时间:“最快早上六点。” “行,务必快点,一定要在她醒来前修好。” 弥封早就?离开了,她怎么又能在这方世界继续存在?这段时间繁秋荼看到的少女,不过是弥封离开前,让系统留下的一道程序。这道程序来自于更高级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技术承载不住,易崩溃,难以修复。 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想到这,王卓叹息着摇了摇头。 第29章 且说繁秋荼这边,整间卧室都回荡着“程序崩溃”的机械音。女人面色明灭不定,眼眸沉若深渊,她忽然?奔溃地大叫一声,把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屏幕登时碎裂。 她瞪大双眼喘着粗气看着地板上的碎片,不过几秒,又疯了一般把手边能拿到的东西?通通砸到地板上,尖叫着,疯狂着,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整个人状若癫狂。 “小?尔呢,我?的小?尔呢?” 繁秋荼喉咙里?发出短促的笑声,压抑痛苦的声音像云鸟濒死前的哀鸣。 女人忽然?赤着脚,不顾遍地的玻璃渣,跌跌撞撞跑到墙角捡起手机,手掌抹了把上面的裂纹,擦掉尘土,颤抖着点亮屏幕。见还?能用,她又手忙脚乱拨出一通电话。整个人迷茫恐惧、不知所措到了极点。 “程序已崩溃,请修理员及时修复。程序已崩溃,请修理员及时修复。……” 相同的机械音不断重复,如从地底探出的一只大手,把本就?奔溃的女人拽向深渊。 女人丢了魂,怔怔地看着虚空,手机从手里?掉下来,盖住了脚底一片鲜红。 j国。 男人紧急修复这程序,他双掌交叉,瞪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看着电脑屏幕上即将加载完毕的进度条,脸侧的肌肉激动地抖动。 “97%,98%,99%……快点,再快点……” 可这时,电脑右上角出现一个弹框,是显示有?人打?进电话来。男人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急忙点开弹框,发现对方正是繁秋荼。 他大脑一瞬空白,嘴中喃喃道:“完了,完蛋了,已经?被发现了。” 接到通知,弥阅和王卓急忙赶到公寓。 两人到的时候是繁秋荼给他们?开的门,女人穿着居家?服,齐肩的头发柔顺,眼中带笑有?亮光,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弥阅和王卓对视一眼。莫非这段时间的心理治疗还?挺管用?这么快就?把人给治好了?还?是说,这人移情?别?恋了? 三人诡异地沉默着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还?是繁秋荼率先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弥阅道:“我?们?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繁秋荼迎两人进屋:“我?挺好的,就?是一直待在家?里?有?些无聊。过两天我?想去f旅游,弥阅跟我?一起去吗?” “你腿怎么了?”弥阅看着女人走路一瘸一拐,担心地问?道。 繁秋荼道:“坐的有?些久,脚麻了。” 之后她盘腿坐在沙发上,两人见她腿似乎真没事,也就?放了心。 “明天王哥回j国看boss,”弥阅试探性地看了繁秋荼一眼,见对方表情?正常,偷偷松了口气,继续道,“我?需要留在国内照看公司,不能和你一起去f国。要不我?派两个保镖和你一起,正好也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这倒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医生说我?精神已经?趋于稳定,坚持吃药就?可以控制不犯病。等彻底好了,我?就?去j国把小?尔接过来,昨晚我?们?说好了,以后在f国定居。” 弥阅和王卓再次对视。 弥阅:程序能答应她? 王卓:这我?也不知道啊。 弥阅:以后露馅了怎么办? 王卓:到时候再说。 这两天他们?都挺忙的,在忙着处理公司股份的事。弥封临走前嘱咐过他们?,以后找个机会把公司还?给繁秋荼,留下一座和当初弥氏规模一般大的子公司就?行。她从没想过一直霸占着繁氏,该给的教训都给了,繁氏也没必要一直占着。 再者,弥封有?些担心等她不在这个世?界后,繁秋荼无所依靠无人撑腰会被欺辱。 “我?这里?有?件事,关于繁氏的事,老板想把它还?给你。等你从f国回来再说吧,到时候公司一些事务也处理完了。” “看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就?行。我?们?就?不留下了,祝你去f国玩的开心。” 繁秋荼对他们?弯了弯眸,真心笑道:“谢谢,我?知道了。” 等两人走后,繁秋荼挺直的脊背瞬间塌下来,她一瘸一拐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捧一捧水扑在脸上,浑浊的液体滴滴答答往下落。 洗净妆容,她抬起头对上镜子里?那张眼底乌青、毫无血色的脸。 她望进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眸里?,脑海里?交织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 “哦,你说当初那个病人啊,她在两年前就?已经?过世?了,我?记得特别?清楚,原因是她没有?求生意志,手术后一直没醒过来。” “对不起,王总不让我?告诉你。小?蜜蜂确实已经?去世?了,希望你……节哀。” “这算不上秘密,虽然?他们?一直瞒着,但?还?是有?人听到了风声。恰好我?就?是知道真相的其?中一个。她早就?死了。” “这……听你描述,那很有?可能是道程序,不过能制造出这种程序的人可是大佬,全世?界都不一定超过五人。” …… “小?骗子。” “小?尔就?是个小?骗子,骗身骗心又不负责,真是可恶。” “小?尔,姐姐不喜欢你了。” *** 繁秋荼没去f国,而是去了a国。去了那个有?许愿池的广场。 她怀疑,小?尔离开她,是不是因为当时她没许愿。所以她又来了,特意来许愿的。 许她和小?尔的下一辈子。 她扔了一枚硬币,阖上眼双手交握,从早上站到下午。离开前,她又看到了那个老人,这次她主动问?道:“您说心诚则灵,这是真的吗?” 老人依旧笑眯眯道:“真的。” “谢谢您。” 繁秋荼很开心,发自内心的笑容映在了眼底。 之后她离开了许愿池,漫无目的地在四周闲逛。她慢慢走到了游乐场区。 上一次她和小?尔路过这个地方。当时小?尔仰头看着里?面的娱乐设施,向来平静的眼眸泛起涟漪,微微发亮。 她心口酸涩,蹲在小?尔面前双手轻轻捧着她脸,等你腿好了,我?们?就?一起来玩好不好? 女人轻抚着身旁的围栏,眼中雾气升腾:“小?尔,等下辈子,我?们?一起来玩好不好?” “小?骗子,那句话啊,是我?骗你的。我?们?扯平了。” 身影渐渐走远,而身后,有?道视线一直在追随着她。 “妈妈,你在看什么?” 黑发黑眸的女人回神,对走过来的混血女孩狼狈一笑:“没什么,你妈咪呢?” 女孩往后一指,语气欢快道:“妈咪去买冰淇淋了。”她搂着女人的手臂撒娇:“妈妈,我?们?先进去吧,我?们?一起去坐旋转木马。” 女人宠溺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 初雪。安静的陵园一片素白。 有?人踩着薄雪步步走来,停在一座墓碑前。她穿着一身黑,怀里?抱着一束白菊花。 她静静站着,眉眼间透出一丝难过与悔恨。雪花落在她肩头,被拂过的冷风轻轻吹走了。 雪越下越大,女人垂了垂眸,把怀里?的花束放到碑前,抬手抚了抚那张带笑的照片。 眼泪从眼眶流出,她低低呢喃着。 “对不起,繁繁。” 女人走了,雪越下越大,风越来越急。那束花的花瓣被吹得七零八落,散落到陵园各处,很快被大雪覆盖了。 第27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初春, 天气尚且寒冷。 楚宫某处不起眼的院子里,荒芜破败,生?气淡薄, 透过窗棂纸, 有剧烈的咳嗽声不断泄出,一下?一下?, 撕心裂肺。 屋子里昏暗阴寒,环境简陋。一位穿着雪白中衣, 外面罩着一件青色大氅的少年靠床坐着, 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乌黑的头发不曾束起而是披在肩上,面容俊美雌雄莫辨, 但整个人透着股病殃殃的气息。 秀长的手指搭在一页书纸上,他看得认真。忽然喉咙里又?涌上一股痒意,少年急忙地抬手捂住嘴, 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有些喘不上气。 这时门被打开?, 一位穿着翠色衣衫的年轻女子走进来, 听见咳声脸色一变,眨眼间就来到床前?, 一手端稳药碗,一手在少年背后轻轻拍了拍。 “好了,子婳, 把药给我吧。” 女子把药递给少年, 嘱咐道:“殿下?,小心烫。”见她一口气把药喝了个干净,又?瞧见对方苍白病弱的模样, 心中苦涩又?憋了一口恶气:“殿下?病得这般严重,那刁蛮的小公主?怎么也不来看看殿下?。要奴婢说,当初就不应该选她做‘护身?符’,楚皇楚后护着又?怎样,她那群兄弟还?不是——” “子婳,慎言。”少年厉声打断她:“这些话孤不想?再听第二遍。” 第30章 “行了,你出去吧,我躺一会。” 把空碗递给对方,少年解下大氅盖在被子上。她钻进被窝,伸手捞起身侧的汤婆子抱在怀里。药效渐渐上来,她鼻尖上溢出一层薄薄的热汗,意识也昏昏沉沉陷入睡眠中。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她睁开眼,入目依旧是那片被蛀蚀的房梁,少年把手背搭在额头上,从心底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被父皇送来做质子已经一年多了,一开始她过的凄惨直到现在的不好不差……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被放归国土,恢复她身为北国太子的权势和地位。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是个模样娇俏,穿着繁华精致的小姑娘。她看起来十三四岁,眼睛乌黑有神,脸颊尚有未褪去的婴儿肥。小姑娘手中捧着一碗粥,粥还在冒热气。 她看少年醒了,眼眸一亮,开心地快走几步,来到床前,把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满苛,你醒了。身体有没有好点?” 少年宽慰一笑,更是美得不似男子:“劳阿韶挂念,我没事。” “听子婳说,你咳得厉害,要不我让太医来给你看看吧。你说你自己也懂医术,可为何这般久了也不见好?” “我自幼体弱,往年染了风寒照样需卧床十天半月。我心里有数,阿韶无需忧心。” 小姑娘手指无意识扣着袖口,她心里有愧,要不是她,满苛也不会遭皇兄欺辱,她虽受父皇母后宠爱,但她那些哥哥们却更疼爱皇姐,视她为眼中钉。 若不是满苛和她走得近,也不会…… 两人熟识一年多,明韶在想什么满苛如何不知,她费力起身病殃殃地靠在床头,伸手在对方头顶轻抚了下,语气淡淡,却又透着安抚:“这事与你无关。没有你,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明韶身为楚国嫡公主,最是受皇帝宠爱,但她还有个姐姐,听说是婢女所生,但自小抱养在皇后膝下。皇帝心里有了明韶这颗明珠,眼中自然再容不下其他,所以对大公主明婉的关注不多。 但这也仅仅对皇帝而言。皇后对两人一视同仁,那些皇子们相比于明韶,反而更喜欢明婉,且常常因皇帝偏心而替她打抱不平。 这次满苛感染风寒,也是因为她和明韶走得近,对明婉的示好无动于衷,被一众皇子记恨上,逼迫威胁她在初春时节下水捡扇子…… 她自小身子骨差,这一下水,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对不起,我说过要保护好你的。” “阿韶一直在保护我啊。要不是阿韶,我现在还在喝馊掉的粥和发霉的馒头。”满苛真心实意道。她看小姑娘仍沉浸在愧疚中,于是又无奈抬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脸蛋,转移话题:“阿韶这次又是偷偷来的?” 明韶闻言撇撇嘴,微挑的眉梢透出一丝任性:“母后不让我来,于是我就趁她休息偷偷跑来啦。不明白父皇母后为什么不让我找你玩,明明满苛比我那些废物哥哥们好太多了。” 满苛弹了下她额头,笑道:“净乱说,小心回去皇上皇后罚你。” 小姑娘脸蛋变得气鼓鼓,她抬头,却正正对上漂亮少年宠溺纵容的目光,于是口中的那口气登时消了,双颊也悄悄红了起来。 她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想藏起脸蛋上的羞意:“满苛,你先用膳,用完膳记得喝药,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罢,小姑娘提着裙摆离开了。 视线中已经不见那抹俏丽的身影,少年唇角的弧度逐渐拉平,面容依然是方才病弱的苍白,但眉眼和眼底多了抹阴郁。 她侧头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粥,沉声唤来贴身婢女:“子婳。” 不过是眨眼之间,女人就已经站在了内室里。根本看不清她是如何进来的,可见这人武功之高。 “殿下?” 少年沉着眉眼,周遭的昏暗给她半边身子罩了层阴翳,她抬下把点点旁边的碗,吩咐道:“把粥热一下,让鸟儿试试有没有毒,再让人端过来。” 子婳得令,把粥递给在外守着的婢女,又走进来,仔细检查了下门窗。 之后她从胸前拿出一张叠的平整的纸,用特制药水均匀涂抹在上面,递给少年。 “殿下,这是方才传来的消息。” “陛下已经在物色新太子人选,我们是否要……” 少年咳嗽了几声,摆摆手:“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子婳道:“属下无能。当年的人都死了,属下……没查出有用的信息。” “继续查,如今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可以多费点时间,但一定小心。” “属下领命。” *** 明韶回了承槐宫,在正殿正遇上喝茶等她归来的皇后。皇后下面坐着大公主明婉。 明婉比她大两岁,长得柔柔弱弱,说话也细声慢气,看着就惹人怜爱,也不怪乎她那些兄长们恨不得把这个妹妹捧在手心里疼。 虽说母后对她两个一视同仁,但明韶总觉得母后更照顾皇姐一些。 “皇妹回来了?听人说你又去了繁质子那里?” 明韶暗中翻了个白眼,瞧瞧这人说了什么话,是见不得她不挨罚是吧。 她对这个皇姐自小就喜欢不起来,老是和她作对,人前一副小白花的样子,还没说什么呢就开始噼里啪啦流眼泪。每当这时候她的那群哥哥以及自小玩到大的小伙伴纷纷职责她,仿佛她对明婉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也多亏了父皇母后疼爱她,不然她还不得被兄长们欺负死。 “是啊。”明韶回答的理直气壮,她偷偷看了皇后一眼,又说道:“繁质子因为你的缘故被哥哥们推下水,染了风寒,我身为大楚公主,理应去看他一眼。” 明婉喝了一口茶,垂着眼,弱声弱气道:“正因为皇妹是大楚公主,所以才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行为,皇妹和繁质子孤男寡女……” “行了。”坐于高坐的皇后瞥了明婉一眼,又狠狠瞪了自家不听话的小公主一下,不怒自威道:“韶儿,又不听母后话,被你父皇知道,肯定又罚你禁足。” 明韶跑过去钻进皇后怀里撒娇:“只要母后不说,父皇就不会知道。”之后她又歪头看向明婉,无辜中带着股阴森森的意味:“韶儿想,皇姐也不会乱说的吧。” 明婉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柔弱地点了点头:“自然。” 皇后看明韶这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声,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额头,嗔道:“就知道欺负你皇姐。” 明韶委屈,她哪有欺负过明婉嘛,大家都不信她,只信那个白莲花。哼。 陪皇后用完晚膳,明韶就回了自己寝殿,她让婢女都退下,确定屋子里没其他人了,眉眼一沉,模样冰冷骇人。 “滚出来吧,系统,跟我说说这方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自从来到新世界,系统就缩在空间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宿主,这……我也不知道哇,可能是巧合?】 “巧合?”弥封冷冷一笑:“你自己信吗?” 系统咬了咬牙:【信。不就是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模一样吗,但这个繁秋荼是男的啊。】 “原来你不仅蠢,眼睛也瞎。” 系统委屈屈:【骂就骂吧,你怎么还带攻击统的呢。】 “算了。”弥封有些头疼,她揉了揉眉心,放任自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两眼发怔:“果然不能信许愿这种事,什么心诚则灵,我怎么这么笨,怎么就当真了呢,还傻乎乎在心里念叨了五六遍。” 系统小声嘟囔:【五六遍就叫心诚则灵了,哪有这种好事。】 “你在说什么?”弥封冷笑。 系统一个激灵,说道:【宿主许的愿是‘下个世界别再遇见繁秋荼这样偏执的人’,而不是‘别再遇见繁秋荼’,可能这个繁秋荼精神正常,灵魂也不一样,只是长得一样名字一样而已。】 弥封叹道:“希望吧。好了,跟我说说这方世界的剧情。” 剧情很简单,就只有几句话。 女主繁秋荼本是北国女扮男装的太子,但在她十五岁那年被父皇送到楚国做质子,直到她十八岁归国,历经坎坷坐上了那高位,之后恢复女儿身,成为北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 后来她娶另一位女主,也就是对她生死不离的贴身婢女子婳做了皇后,两人一起幸福生活到老。 至于原身,就是原剧情中的一位女配,楚国最受宠的小公主,于及笄那年被送往辰国和亲。她喜欢繁质子,在对方刚来楚国时保护她不受欺辱。可那份喜欢直到和亲也没能告知对方。 第31章 至于?原身?和亲后的生?活,原剧情中便没有再提。 而这方世界的任务,便是阻止这具身?体?踏上和亲之路。 “系统,给这具身?体?加武力值到极致。兑换‘影子护卫’。” 【武力值已加满,但远不及宿主?原本武力值,请宿主?注意。】 【‘影子护卫’已发放,请宿主?及时查收。】 第28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繁秋荼这一病, 几乎在床上躺了半月有余。这段日子?明韶每天都会来看她,给她带点好吃的,陪她说说话, 逗她开?心。明婉也来过, 但次次都被繁秋荼拒之门外,两三次后也就不再腆着脸往前?凑, 为此,子?婳没少?絮叨。 “殿下, 您为何拒绝和大公主交好?这明明对您百害而无一利。” “这楚宫啊, 看似小公主受宠,其实最受宠的还是?大公主。受楚皇楚后宠爱又如何, 她的那些哥哥们还不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繁秋荼抬头看着院子?里初开?于枝头的花苞,闻言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模糊难辨,稍纵即逝,莫说子?婳, 就连她自己也不曾意?识到。 “子?婳, 我说过多少?次, 如今不是?在长祈宫,若是?嘴上再没个把门的, 那你?这张嘴就别要了。” 子?婳自小跟在她身边,可以?说两人?是?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正经时候两人?是?主仆, 可现在繁秋荼嘴上说着斥责的话,但表情分明带着几分纵容。 见自家殿下这般,子?婳开?始蹬鼻子?上脸, 她撇撇嘴,道:“殿下,您又不是?不知道奴婢耳力多好,别说在这小破院子?了,就算在隔壁宫殿有几人?喘气,奴婢也听得一清二楚。” 子?婳又稍稍抬眸试探性问道:“殿下,您不会真喜欢上那个小公主了?” 繁秋荼眉梢往下一压,身为北国太子?的威严即刻彰显出来,子?婳急忙垂下头,心知自己已?经越界了。 “殿下恕罪,奴婢知错了。” 繁秋荼冷漠地垂着眼,淡淡道:“子?婳,孤给你?宽容,不是?让你?不知尊卑。你?下去吧,看看午膳准备的如何了。” 子?婳恭敬地退出内室,等确定?殿下看不见她了,她才?容忍自己眉眼间浮现一抹委屈,为什么每每提到那个刁蛮小公主殿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殿下就那么喜欢对方?依她看那小公主除了一张好看的脸简直一无是?处。比不过她家殿下,更配不上她家殿下。 等子?婳离开?了,繁秋荼关上窗,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走到床边拿起搭在床沿上的披风裹在身上,去了外室。 如今天气渐暖,百花渐开?,但这天气对她而言还是?凉了一些,只要离开?内室就得披上披风,否则她这副尚未彻底痊愈的病弱身子?又会雪上加霜。 体弱真的太糟心了,但为了让楚皇放下戒心她又不得不封了自己一身优秀的武艺,外加几条筋脉和几个穴道。 风寒拖拖拉拉又是?半月多,这次繁秋荼的身体是?彻底好了,苍白的脸庞红润了一些,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模样俊秀的少?年着一身青衫,惬意?地坐在桃树下,手?中捧着一卷书籍。粉色花瓣打着旋飘在她肩头、书页上,被那秀白的手?指轻轻一拂,又慢悠悠落到地上…… 落在明韶眼里,这就是?一副锦绣的美人?画卷。她在门口静静看着,不忍出声。 “阿韶,来了怎么也不说话?” 繁秋荼倒扣书籍,朝小姑娘微微一笑,目光宠溺,声音愉悦,音调的尾部稍稍上扬,像藏了把惑人?的小勾子?:“过来,愣在那作甚?” 明韶一直都觉得繁秋荼很好看,当初刚见第?一眼时就被这美得雌雄莫辨的少?年迷了眼。她不止一次去幻想,少?年是?她未来的驸马该多好,或者她是?少?年未来的太子?妃。 这层渴望又突然冒出,明韶痴着目光,慢慢走到少?年跟前?,垂眸看着她,心里话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满苛,你?做我的驸马好不好?或者我跟你?去北国,做你?的太子?妃。” 未曾料到小姑娘说出这话,繁秋荼一愣,眸中的笑意?尴尬起来,目光也不由自主躲闪。 “阿韶,你?还小,不懂情爱,这话可不能乱说。” “为何?”明韶不开?心了,她在繁秋荼身侧坐下,任性且理直气壮道:“我已?经不小了,再有两年就及笄了,及笄后就能嫁人?了。” “满苛,我在见你?第?一眼时就喜欢上你?了,反正我就要做你?太子?妃,跟你?去北国,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这话被过来添茶的子?婳听了个正着,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廉耻。” 明韶登时怒得柳眉倒竖,即将脱口的斥骂却被繁秋荼的呵斥堵了回去。 “滚下去。” 子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色顿时一白,她害怕小公主不依不饶,正纠结是?否要下跪请罪间,竟得了自家主子?的赦令,慌得忙运用起轻功离开了院子。 但她心里甜滋滋的,殿下果然对她相当纵容,那是否说明她在殿下心里十分重要? “满苛,你的婢女对我不敬,就这么饶了她?” 繁秋荼端起温热的茶水饮了一口,歉意?道:“是?我管教不当,稍后我会对她施加惩罚。方才她惹阿韶不开?心了,我这个做主子的替她道歉,任你?打骂可好?” 明韶哼了一声,眉眼和唇角都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这像什么话。这不是?第?一次了,你?就会护着她,欺负我。” 明韶身为楚国嫡公主,自小被楚皇楚后捧在手?心里疼,她的那些哥哥们虽然看她不顺眼,但碍于父皇和母后却也不曾真正欺负过她,再加上她性子?刁蛮,别人?说她一句她不堵对方十句就算好的了,哪曾受过这种?委屈。 对方是?她喜欢的满苛,打不得骂不得,满腔委屈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繁秋荼见小姑娘满脸不开?心,犹豫一会抬手?揉了下她的头发?,故意?哄道:“阿韶昨日不是?说想吃北国金豆羹,我亲手?给你?做可好?”她又伸手?轻轻捏了下小姑娘的脸蛋:“别不开?心了,嘴巴撅的这么高?都不漂亮了。” 明韶撇过头,心里依然梗着一口气。 见哄了这么久这人?仍没消气,还一副气鼓鼓又难看的样子?,繁秋荼眉目也沉了下来,她表情温润含笑,眼底却沉着一丝阴冷。 耐心渐消,少?年又捧起书,垂眸看着问道:“阿韶今日来此是?有要事?”言外之意?,如果没有要紧事那就麻溜地滚蛋。 明韶知道繁秋荼生气了,可她自己也不开?心,且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她憋了憋到底是?把心里头那些质问话吞回肚子?,只赌气道:“没事,我先离开?了。” 繁秋荼“嗯”了一声,没看她也没挽留。 明韶眼中浮现雾气,气得跺了跺脚,含着泪跑开?了。 来时开?心,去时却多了一肚子?委屈。她来小院确实有事跟繁秋荼说,但看现在这样子?说与不说没差别了,再者短时间内她也不想再见到这人?。 真的太可恶了,在满苛眼里,在自己喜欢的人?眼里,她堂堂楚国嫡公主甚至还不如一个婢女。那人?多次目无尊卑、诋毁公主,按律当杖杀,她不杀她,打几棍子?总行吧,她的脸面是?小,但楚国皇室的面子?该往哪搁。 可没想到满苛竟然直接把她脸面踩在脚底,顺便还用力磋磨几番。 两人?中间起了嫌隙,他人?就有机可乘。 五月初,丞相夫人?举办百花宴,邀请公主皇子?以?及各世家小姐公子?前?来参加。那日明韶找繁秋荼就是?想说这事,小姑娘想带对方一起来,热闹一下,交几个朋友,可没想到两人?竟不欢而散。 明韶没邀请繁秋荼,不等于繁秋荼不会来。而她也不是?自己来的,是?由明婉带过来的。 丞相府的后花园里坐满了衣着光鲜亮丽男男女女,他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饮酒吃茶,高?谈阔论或低声私语。 其实来参加这场宴会的人?都知道它的性质是?什么,无非是?给丞相家刚及笄的三小姐相看适龄男子?,这百花宴不过是?个由头。 而其他世家小姐来此,也是?想给自己寻一位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 明韶自小和相府三小姐冯萱悦关系不错,如今她俩坐一块小声说着私密话,或好奇或了然的目光从不远处那些男子?们身上扫过。 “你?看那个穿一身骚包红衣,手?里拿一支玉笛,一直往谭姐姐身边凑的那个男人?,是?大理寺卿家的独子?,听说他已?弱冠还未娶亲,就是?看上了谭姐姐,曾扬言说非谭姐姐不娶。” “再看亭子?那边,那个一身白衣,手?拿玉骨扇,模样温润,彬彬有礼的男子?。他是?刑部尚书那个糟老头子?家的嫡长孙,别看长得人?模狗样,实则为人?纨绔,日日花天酒地,都是?春香楼的常客了。” 第32章 “阿韶,你?以?后选驸马,可千万要擦亮眼睛,有的人?啊,别看他长了一副人?的皮囊,实则这内里啊,就是?一滩烂泥。” 明韶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闻言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冯姐姐,他不是?那种?人?。” “他?”冯萱悦眼眸一亮,随即微微蹙了下眉头:“你?有心仪的人?了?是?哪家公子?,跟我说说,让我替你?相看相看。我们阿韶这么好,可别被人?给骗了。” 明韶脸蛋上浮起红晕,她低着头害羞道:“哎呀,冯姐姐,他不是?那种?人?。他——” 话还没说完,花园入口那处忽然响起一阵骚动,明韶自然而然停止了尚未说完的话,站起来抻着脖子?去瞧。 边瞧还边小声道:“谁来了?人?怎么都往那看?” 这下换做冯萱悦脸红了,她也站起来,脸上带着欣喜的笑,满面期待地踮着脚往那边看。透过人?群中间的缝隙,她看到结伴而来的两人?,脸上的笑登时耷拉下来,满心失望地坐了回去。 “是?你?皇姐和那位质子?。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明韶也看见了不远处偕同而来的男女。少?年温润俊秀,仪态翩翩,少?女柔美婉丽,优雅端庄……怎么看这都是?一对格外相配的璧人?。明韶脸色顿时白了下去,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石台上。 嘴中喃喃:“满苛和皇姐……怎么会?” “阿韶,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冯萱悦见小姑娘状态不对,急忙关心道。 明韶摇摇头,勉强笑道:“我没事。” “真的?” “真的。” 冯萱悦蹙眉,抬头看看不时往这边瞥过来的少?年,又低头看看黯然失色的少?女,她眉头拧得更紧,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呼之欲出。 “阿韶,你?不会——” “哎呀,悦悦,你?的这位朋友明显是?喜欢那位公子?,可那位公子?却……心仪另一位小姐?” 一道突兀的女声蓦地在两人?耳畔响起,吓得明韶身体一抖,而冯萱悦却惊喜地回过头,见来人?更是?不顾形象地扑进对方怀里。 “若清,你?终于来了。” 第29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许若清是冯萱悦的好友, 但却是个江湖人。她曾经受伤被仇家追杀,无路可逃匆忙间躲进了相府之内,冯萱悦的院子里。 冯萱悦见她受伤颇重, 气息微弱, 而这人年龄看起来?也不过和她一般大小,心?中怜惜顿生, 便把?人藏进了院子里一个废弃的空房中,悄摸摸给她抓药煎药上药……许是习武之人伤口就愈合的快, 不过一月, 当初濒死的人就能下床蹦跶了。 伤好后,许若清并没有?离开, 而是在?小院里稍留了一段日子,那些天冯萱悦整日缠着她, 让她讲江湖事,那些爱恨情仇刀光剑影,直听得这位高?墙内的小姐心?生向往。 后来?她要及笄了, 小院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为避免被发现, 许若清走了,但两人约好及笄之礼后的百花宴再见。 “若清, 这段日子你去了哪里?” 许若清在?冯萱悦身边大大咧咧坐下,开了酒壶仰头直往嘴里灌,她喝得急, 不少酒水顺着下巴流下来?, 经过纤细的脖颈,浸湿了衣领。 之后她把?酒壶往石桌上一放,抹了抹嘴巴, 声音是与她动作并不相符的清脆:“我一直在?江南,顺便参加了今年的武林大会。” “精彩吗?” 许若清双眸发亮:“相当精彩。不过更精彩的倒是另一件事。” 坐在?她们旁边的明韶也被这句话勾得竖起了耳朵。她注意力?看似在?与诸位公子把?酒言欢的繁秋荼身上,实则全部集中在?许若清接下来?的话上。 宫中生活很?无趣,完成?任务后,她也要去江湖走走。最好有?人结伴,一起去荒凉悲壮的边塞,看那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明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小口小口饮着,双目微微失神。而这落在?繁秋荼眼中,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千金公主,又看着她发痴,她在?心?中讽刺一笑,接过了明婉递过来?的一碟精致糕点。 “听说江湖中出现了一藏宝图,是十多年前?被灭门的白泉山庄留下的无数至宝。说起来?好笑,武林大会结束后,不知谁突然传出的消息,说这张藏宝图就在?武青宗,一群人便蜂拥而至,攻上了武青山,武青不过一个小门派,被灭了门,死伤无数。” 明韶听的津津有?味,见一小段话说完了,便开口问道:“当初的白泉山庄为何被灭门?又是被谁灭的?” 冯萱悦眼眸发亮,率先?开口:“我知道我知道,白泉山庄非正非邪,既不属邪魔歪道,也不与正派交好。而它?之所以?被灭门,就是传言山庄有?一颗自百年前?传下来?的长生丹药,人们都想得到它?,于是一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道貌岸然之辈坐在?一起商议,如何能顺利拿到这颗丹药。” “而他们商议出来?的结果,就是让白泉山庄不复存在?。因为不只?长生丹,山庄内还有?许多绝世秘籍和无数财宝,随便一个都是让人眼红的武林至宝。” 明韶皱眉:“白泉山庄就没有?提早准备?如果随随便便被灭门,那它?又是如何在?江湖中屹立数百年不倒的呢?” 许若清捏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咀嚼,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含糊道:“听说是出现了叛徒,唔,说叛徒也不对,应该说是卧底。” “我听我师父说,白泉山庄的三弟子是庄主当年捡回来?的小乞儿。彼时他才三四岁大,风餐露宿,瘦骨嶙峋,与野狗抢食,庄主外出时正遇见他,瞧他是个习武的好苗子,便捡回山庄养在?身边悉心?教导。” “谁知道……”说到这,许若清冷笑一声:“小乞儿是假,武青宗派出的卧底是真。若不是庄内有?叛徒,偷偷把?那机关关上了,这群宵小一步也踏不进山谷。” 冯萱悦听得气愤,悄悄握紧了小拳头:“太?气人了,武青宗被灭门实属活该,他们罪有?应得。” 明韶看了她一眼:“这些都是据传,不一定是真。” 许若清也附和道:“确实,这些传言随便听听也就罢了,真相到底如何,和我们呀也没关系。” 明韶垂着眼正想捏起一块糕点,可手臂刚伸到一半,动作却蓦地一顿,垂下的眼睫正好遮住了眼底突兀涌出的愤怒。她若无其事收回手臂,面无表情之下是在?暗搓搓地磨着牙。 白泉山庄这事和许、冯二人有?没有?关系她不知道,可从上一秒开始,她却要被动去蹚这趟浑水。 “到底什么意思?滚过来?给我说清楚。” 系统哭唧唧道:【本?统委屈啊,宿主,这不关我事,是你自己不小心?触发了隐藏任务,还是必做任务,我也没办法啊。】 明韶真想掐死他:“可你也没说这方世界有隐藏任务。” 【宿主,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咦,不对,这不是隐藏任务,是历史遗留问题派生出来的任务。】 【但也是必做任务。】 明韶咬牙切齿:“别废话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多出一个派生任务?” 【是这样的,宿主。】系统清清嗓子:【那个藏宝图,它?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根据上面发来?的消息,它?其实是修.真界特有?的温养□□和魂魄的高?阶灵符,在?这个世界外观表现为山河画。】 【主系统让你将其回收。任务报酬为五万积分和一千系统能量。】 “行,看到积分和能量的份上,我做!” 但具体该怎么做,还得从长计议。 明韶又问了许若清几个问题,将对方的回答一一记住后,她拿手帕边擦了擦手,边酝酿好情绪,眉间带着一丝受伤,手指紧张地扣着袖子,一步一步朝繁秋荼走去。 她走得很?慢,心?中纠结,不由自主接近,又想要逃离。 等走到对方面前?,看着低头饮茶明显不愿搭理她的少年,明韶喉咙里漫上一层苦意,嘴角却还是勉强扬起一抹笑:“满苛,相府后花园里百花绽放,甚至有?几株奇花异草,我带你去看看?” 她的意思是,两人要去无人的地方说些悄悄话。 明婉一听不乐意了,人是她带来?的,她还没跟繁秋荼说上几句话,更是没单独相处过,凭什么让明韶占了便宜。 于是便说道:“与男子单独相处,于皇妹名?声有?碍,若是繁太?子真想看看那花草,不妨让皇兄带你去看看?” “皇妹,你也不小了,在?宫里也就罢了,在?外可要注意言行,否则到时候你丢的可不仅仅是你的脸,而是整个皇家的脸。” 一番话说完后,明婉又柔柔弱弱道:“皇妹,你别误会,我是为你好。” 明韶早已被她气得咬紧了牙关,但有?句话她说的对,在?宫里怎么折腾都没事,可在?外面就不行了。勉强把?胸腔的那口恶气压下,她正要讥讽回去,便见繁秋荼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冷淡开口:“百花之处离这不远,那又不是什么秘密之所,孤方才还见大公主与一公子同去摘了那花,也不见有?人多嘴。” 第33章 繁秋荼站起来?,先?是对明婉道谢,谢她带自己来?宴会,又谢她一路上对自己的照顾,之后率先?迈出步伐,明韶看了前?方的背影一眼,转头对明婉得意一笑,开开心?心?地跟了上去。 两人选了一个其他人都能看到的位置,手抚着那花,眼也看着那花,但注意力?却明显不放在?这片娇艳上。 明韶想说的话很?多,可临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齐齐堵在?喉咙,每个字都想争先?恐后往外跑,却又被一种名?为难堪的情绪死死扯住。 她急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喉咙里呜呜咽咽,同时像是怕人跑了,又小心?翼翼没用什么力?气地扯住少年的袖口。 繁秋荼等了半天没等到道歉和解释,人反倒哭了,面上的冷淡顷刻间化?作无奈:“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明韶抽抽噎噎:“你干嘛和她走得那么近,还不理我。” “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是什么心?思,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喜欢她?” “好了,别哭了。”繁秋荼凑近轻嗅着花瓣,纤长的手指在?花柄上捏了几下,像是想要折断,不知因为什么最终放弃了。 “你皇姐对我没有?那种心?思。阿韶,她只?是想要抢走你喜欢的一切。” “我也并不喜欢她。”繁秋荼抬手轻轻拭去小姑娘眼角的泪水,温声道:“孤只?喜欢干净的东西,和人。” “子婳我已经罚她了。今天我在?小院里等你来?,久等不到反倒等到了你皇姐,她说你在?百花宴,我想见你,便和她一起来?了。” “阿韶,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明韶噘着嘴,睁着泪汪汪的眼睛问道:“那你怎么不理我,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父皇母后都说我刁蛮任性,你是不是也嫌我了?” 繁秋荼摇头,笑着解释道:“怎么会。阿韶不也没来?找我,那我是不是也要委屈巴巴哭一哭?” “再者,阿韶这般漂亮的小姑娘,总是有?任性的权利。” 明韶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咬着下唇,喉咙里含糊呢喃出一声:“满苛很?讨厌。” 两人开始说说笑笑,氛围又恢复到原先?轻松的样子。 不远处明婉眼中的恨意都快化?成?了实质,最后还是三皇子轻咳一声提醒她。 “阿婉,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小白脸?” 明婉转眼恢复小白花的模样,柔柔弱弱道:“皇兄,我不喜欢他。只?不过皇妹有?父皇母后疼宠,还有?其他人关注,而我什么都没有?,心?里有?些难过、羡慕罢了。” 三皇子安慰她:“父皇不疼你,但你还有?哥哥们,还有?一大帮好友,那个小白脸算什么,不过一个弃子。阿婉,你就瞧好,哥哥们不会放过他。” “我妹妹这么好,他凭什么不亲近。” “皇兄,还是算了吧,毕竟他有?皇妹撑腰,而皇妹背后是父皇。” 三皇子不屑道:“明韶再怎么得宠她也是个公主,父皇纵容她,是因为她尚未突破父皇给她限定的范围,你说她去父皇面前?告状说我欺负质子,父皇会不会惩罚我?” “阿婉,天子的宠爱都是有?条件的,是假的。” *** 关于去寻藏宝图这件事,明韶一直颇为头疼。她想了很?多出宫的理由,但都被她一一否决。因为皇帝皇后绝不会允许她独自出宫,哪怕有?人跟随,有?人暗中保护也不行。 眼见着时间一天天流逝,虽说派生任务没有?限定完成?的时间,但如今一点进度也没有?,她难免会产生一丝焦躁。 等着等着,机会就来?了。 五月中下旬,皇后要出宫去承恩寺为陛下祈福。 明韶撒娇半天,终于被允许同行。 她到繁秋荼的小院子跟对方说了这件事,但没想到对方也要一起去,说是离故土一年多,无法在?母亲身边尽孝,她想去寺中为母后祈福。 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繁秋荼竟真说服了皇帝,于是随行名?单中也加上了这位繁质子。 而子婳暗中跟着,她武功高?强,轻功尤甚,与车队的距离不远不近,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一行人要在?承恩寺待五天,明韶老实了三天,在?第四天所有?人都放松戒备的时候,她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犄角旮旯偷偷翻墙溜出了寺里,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小包裹。 借着半人高?杂草和茂盛的树木遮掩,她顺利走出了侍卫的警戒圈。 “系统,痕迹都消除了吗?” 【放心?吧,宿主,都抹消了。】 “好,继续掩盖行踪。” 明韶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跃跃欲试:“终于到了能运用武功的时候了,就让我看看这具身体的武力?值极限到哪里吧。” 她开始运起轻功,却发现行为举止被系统强制校正了。明韶心?里一个咯噔,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两股气息……是繁秋荼和子婳。 她正要当做没发现那两人继续走,其中一道熟悉的气息就轻飘飘落在?了她身侧。 明韶被吓了一跳,她惊恐地瞪大眼睛,一声短促的惊叫泄出嘴巴。 “你……满苛,你怎么在?这?” 少年已经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发冠也摘了下去,换作一条青色发带绑着乌黑的头发。她手里也提着一个不大的包裹,笑道:“我当然是跟阿韶来?的啊。” “现在?是不是该我问了,那阿韶……”繁秋荼看着小姑娘肩上的黄布包裹,挑了挑眉:“阿韶是打算去哪呢?” 第30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既然?被发现了, 唔,或者?说既然?身边多了个人,那?之前规划好的?路线图就派不?上用场了, 如果直接说去滇南怕是?会引起怀疑, 得选个中部靠近南边的?城池做中转站。 明?韶很?快想好了对策,她手指不?由自主用力抓紧了小包裹, 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心虚。 “我,我没想去哪。” 小姑娘又悄悄抬眸看了少年一眼, 在对方调侃的?笑中自暴自弃地撇撇嘴, 扬起脑袋,理直气壮道?:“快到母后生辰了, 本宫要去江南折血海棠。” 繁秋荼摇摇头笑道?:“折花这种事派人去就行,哪用得着?阿韶亲自去。” “我亲自去了, 才?显得我这个做女儿的?有诚心嘛。” 明?韶轻哼一声,略有嚣张的?气势在少年的?默然?不?语中顿时萎靡下去,她垂头小声嘟囔道?:“主要是?我自己也想出去看看嘛, 在宫里生活了十几年, 我都快憋死了。” “听若清姐姐说, 外面?天地多广阔,江湖有多潇洒, 形形色色的?人多有趣……我、我很?向往。” 说着?,她双眼一亮:“满苛,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看你这身打扮, 是?不?是?也是?偷溜出来的??老实交代,你偷偷摸摸地要去哪?” 繁秋荼宠溺地刮了下小姑娘秀气的?鼻梁,说道?:“阿韶去哪, 我自然?去哪。”这句话说完,她面?色一变,皮笑肉不?笑地拧起对方的?耳朵,并没用多大力:“小丫头胆子挺肥,手无?缚鸡之力独自就敢往外跑,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还有你这身穿着?,头上戴的?首饰……怕是?担心别人看不?出你是?个离家出走、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姐。” 说着?说着?,繁秋荼面?上升起一抹淡淡的?怒意:“真不?怕被人拐走,又把你卖了。” 瞧出少年生气了,明?韶缩了缩脖子,后又扬起笑容,伸出试探的?小爪子,轻轻攥住了少年的?衣摆,软声软气地撒娇道?:“这不?还有你吗,满苛,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繁秋荼脸色软了一分,觑着?比她矮一头的?小姑娘轻哼一声,到底没把那?只爪子拂开。 明?韶再接再厉:“我算到满苛会来找我的?,所以我才?丝毫不?担心呀,如果真遇到危险,满苛一定会保护我的?。” 小姑娘轻轻扯着?少年的?袖子,狡黠道?:“满苛满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谁又能禁得住可爱又软乎乎的?小姑娘撒娇呢,反正?繁秋荼是?受不?住。嗯,只有一点点受不?住,她发誓只有一点点。 她伸手捏了捏小姑娘肉乎乎的?脸蛋,无?奈叹道?:“小滑头。” 两?人既然?出来了,就断没有被人捉回去的?道?理。他们在此处耽误了半刻钟,再磨叽下去怕是?会被发现。于是?繁秋荼单手揽住明?韶的?腰,运起轻功,转眼没了踪影。 失重的?感觉让明?韶惊恐地搂住了少年的?脖子,耳畔的?风呼呼刮着?,吹得她睁不?开眼,只能脸埋在少年颈侧,娇软的?身体轻轻颤着?。 “别怕,不?会有事的?。” 第34章 慢慢地明?韶适应了,她放松身体,抬头眯眼看着?少年柔软的?侧脸。她两?眼微微失神,透出几分痴迷。 满苛的?侧颜也真好看啊,五官轮廓不?若其他男子那?般硬朗,反倒有女子特有的?柔美,正?脸看着?则雌雄莫辨,模样俊美精致到模糊了性别。 “为何一直看着?我?” 明?韶回神,脸颊泛起羞意,但目光仍不?离少年的?脸庞。 “满苛真好看。” 繁秋荼轻笑一声,自胸腔传出一丝低沉的?震动。 “有多好看?” “好看到让我想抢满苛回宫做驸马。” “胡闹。” “我说的?是?真的?。若满苛不?愿做驸马,我做满苛的?太子妃也行。” 繁秋荼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她没接话,而是?揽着?明?韶缓缓落地。脚下踩着?黄土,前方是?一片依山而建的?村子。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那?给你顺件衣裳过来。既然?不?想被抓回去,就不?能穿着?这一身进城。还有你头上的?发饰,摘下来放进包裹里。” 明?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知道?自己不?适合与繁秋荼同去,于是?便抱紧了小包裹,乖巧地藏身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瞅着?少年恋恋不?舍道?:“你快些回来,我自己在这,有些怕。” “好。”看着?躲在树后如动物幼崽般的?小姑娘,繁秋荼眼神软了下来,冷硬的?心肠也融化几分:“你乖乖的?,别乱跑。” 说完后,她便朝村子飞奔而去。 至于小姑娘是?否会遇到危险,繁秋荼丝毫不?担心,因为子婳在暗中跟着?,若真遇到危险,子婳自然?会出手解决。 不?到一刻钟,繁秋荼便回来了,她怀里还抱着?一身粉色的少女衣裙。布料自然没有多好,但也比普通百姓的?衣衫精致很多。穿着并不会不?舒服。 之后繁秋荼又带着明韶去了村尾一间没人住的?破房子,让她去里面?换上,而自己拿着?明?韶脱下来的?华丽宫制服饰藏到了一棵树上。 收拾好后两人进城买了一辆马车,抄小路往下一座城池跑去。 关于繁秋荼会武功以及偷溜出来这件事,明?韶自然?得到了解释,按原主的?性格和对繁秋荼喜欢的?程度,哪怕理由牵强,她也会把不合理的地方自动忽略过去。 “我自幼体弱,父皇怕我早夭,便让大将军教我拳脚功夫强身健体,身体这才?好了一些,但还是?比不?得正?常人。” “我武功一般,对上身手好的?人没有任何优势,但我精通轻功,若是?遇到危险打不?过,我就带着?你跑。” “至于偷跑出来,还不?是?因为你,到承恩寺的?第一天我就看懂了你那?小心思,见?你实在想出去,又不?让人暗中保护,那?我只能亲自上阵了。” “保护我的?小公主,满苛义不?容辞。” 明?韶被她说的?两?颊染上红晕,羞得脸埋在掌心,任繁秋荼如何逗她就是?移开,最后真被逗狠了,小姑娘便气乎乎拿开手掌,红着?脸,润着?明?眸朝对方瞪了下。 娇软可欺的?样子让繁秋荼怔住,不?由想起幼时养在身边的?那?只狸奴儿。被欺负狠了就抬爪挠你一下,看似凶狠,实则利爪都没露出来。 繁秋荼眼底划过一丝阴晦,舌尖舔了舔发痒的?牙根。 “你跑出来,就不?怕父皇对你的?国家做出不?利的?事?比如,战争。” “不?会,顶多让我的?国家多赔些银子。”这一年多她查到了一些事,楚国休养生息多年,且重文轻武,兵力已经远不?能和以前相比,如果真打起来,谁胜谁败还真不?一定。 一路有系统帮忙遮掩踪迹,两?人边玩边走,直到六月下旬才?抵达江南。 这时正?值血海棠的?花期,明?韶采了几株送到县衙,威逼利诱知县派人将几株花送回京城。第二天,一队穿着?铁甲、手拿银枪的?士兵将两?人暂住的?客栈团团围住,领队推开门,明?韶二人早就不?见?了。只有在桌子上放着?一张纸,上面?用墨画了一个鬼脸。 距离此处数十里外的?山路上,一辆马车在缓缓前行。 驾车的?是?位青衫少年,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执着?马鞭,神情惬意,嘴角始终勾着?一丝笑。在她旁边坐着?个小一些的?俊俏公子,唇红齿白,杏眼弯弯,手中捧着?一块糕点,时不?时低头咬一口,碎屑粘在唇角,两?颊鼓鼓。 少年侧头含笑看了吃东西的?小公子一眼,目光宠溺又无?奈。她把马鞭移到另一只手里,伸右手将小公子嘴角的?碎屑抹掉。 “坐在马车外吃东西,像什么话。” 明?韶又咬了一口,含糊道?:“我想陪着?阿荼嘛,我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很?无?聊的?。” 说着?她把手中剩下的?最后一口糕点递到少年唇边,说道?:“阿荼也吃。” “吃嘛吃嘛,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很?好吃。”明?韶又惋惜道?:“如果不?是?怕坏了,就多买一些了。” “就这么喜欢?” 明?韶连连点头:“很?好吃,比宫里的?那?些糕点还要好吃。” “小馋鬼,既然?这么喜欢,这最后一口还舍得给我呀。” 明?韶笑嘻嘻道?:“比起糕点,我更喜欢阿荼。阿荼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繁秋荼心口软了下来。 出了荆州,两?人都没说要回去,于是?不?约而同继续往南走。 连续几日的?奔波,两?人来到赣州淮县,她们卖了马车,打算在这多留一阵子。 在客栈吃饭的?时候,听邻座说商贾张家的?大小姐要比武招亲,时间就在明?日,而地点就在云开酒楼外。 明?韶两?耳竖起,听得津津有味。两?人一路南行,虽说遇到不?少趣事,但比武招亲还是?头一回。她咬着?筷子,双目亮晶晶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繁秋荼哪不?知这人在想什么,而她自己也好奇得紧,于是?便道?:“如果小尔感兴趣,那?明?日我们就去看看。” “听闻这淮县在江湖门派长刀门的?管辖范围内,平日江湖人士往来颇多,明?天的?比武招亲怕是?相当精彩。” 弥封也说道?:“就是?不?知这林小姐功夫如何,要是?一个长得很?丑的?男人赢了,真要招他为婿?” 繁秋荼道?:“长相是?次要,就怕人心术不?正?,内里也是?个脏的?。” 之后两?人没再谈论这件事,开始专心吃东西。吃到一半,外面?吵吵嚷嚷的?,弥封通过敞开的?窗户,看到街上突然?出现的?四五个挎刀背剑的?江湖侠士。 她没多想,正?要收回目光,踢踏马蹄声又骤然?响起,三个穿着?白袍、玉面?遮脸、手拿长剑的?男子打马走过,行人纷纷避开,那?几个形容粗犷的?江湖人也让开一条路,待那?几人走远了,才?有人朝地上啐了一口。 “阿荼,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突然?多了起来?” 往常她们也能看见?江湖人,但从没扎堆出现过。 繁秋荼面?色不?变:“不?是?说长刀门在这附近?人多也是?正?常的?吧。” “也是?。” “快吃,吃完了我们去附近逛逛。” 弥封点点头:“好的?。” 吃完后,两?人离开客栈,在门口又遇上一行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佩戴统一的?武器,一踏进门,食客们都吓得纷纷闭嘴,客栈内一时间静得针落可闻,氛围也变得严肃起来。 掌柜见?状急忙迎上来,挤着?笑脸把人往里边请。 “几位爷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打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五官硬朗棱角分明?,是?一副不?可多见?的?好皮囊,但眼底却?压抑着?一股阴沉,生生破坏了周身的?正?气。 方才?弥封差点与他们撞上,还是?繁秋荼眼疾手快揽住她腰往后一带,才?避免了血案发生。 那?一瞬弥封嗅见?这几人身上传来的?浓郁的?血腥气,想来他们手上的?人命不?少,或许来这家客栈前刚杀了人。 “有什么好吃的?都拿上来,再来五坛猴儿酒。动作快点,我们几个着?急赶路。” 掌柜连连应了,剩下的?食客们怕招惹事端,饭还没吃完便丢了银子逃也似的?离开了。 走之前,繁秋荼隐晦地看了那?几人一眼,眉间极速闪过一抹深思。 弥封兴致不?高,看着?平时爱吃的?糕点也没了胃口,繁秋荼见?状拉着?她在路边停下,关切问道?:“小尔,怎么了?可是?吓到了?” 弥封点点头,揪着?衣摆小声道?:“他们很?凶。那?个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们想杀我。” 第35章 繁秋荼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以后见?到这些人我们绕路走,招惹不?过总能躲得过,躲不?过我也能带你跑得过。” “乖小尔,你不?是?说想要吃云片糕吗,前头就有卖的?,我带你去。” 这一路上她们又遇见?不?少江湖人,各门派的?都有,但他们都行色匆匆,似乎只是?路过。 弥封心里有了思量,恐怕这些人的?目的?都是?藏宝图,但据说藏宝图在滇南,而滇南距此处还有数百公里,即便是?路过,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除非…… 第31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次日早, 繁秋荼敲响弥封的房门。弥封被吵醒,迷迷糊糊给她开了门,便又缩回床上, 很快睡了过去?。 繁秋荼见她一系列动作失笑, 却也没去?吵她,而?是?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水, 手?端着杯底,目光随着水面的涟漪微微晃动。 不?多时, 窗外响起一阵嘈杂, 少年不?感兴趣,而?是?一手?支着下巴, 一手?抚着杯壁,低头沉思着。直到弥封睡饱了, 揉着眼坐起来。 “阿荼。” “醒了?” “嗯。”小姑娘只穿了件里衣,衣衫很薄,能看到里面暖黄色的肚兜。她撑着身体?, 双腿搭在床沿边晃悠, 衣衫从滑落, 露出白嫩的半边肩膀。 她不?在意,只随意把衣衫往上拉了拉。 “阿荼, 帮我把衣裳拿过来。” 繁秋荼起身,去?另一侧的椅子?上拿起小姑娘的衣衫,走过去?边摇头边无奈道:“小尔, 这么大了, 怎么越来越不?知避嫌,也越不?知羞了。”见眯着眼眸的人朝她展开双臂,繁秋荼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狠狠戳了下:“这像什么样子?, 自?己穿。”说着,把手?中的衣裳一股脑罩在了对方头上。 弥封笑嘻嘻拿下来,随手?捋了捋耳侧凌乱的头发:“阿荼大我三岁,不?是?同样不?知避嫌。你不?仅在我房里呆了一个?时辰,还……”她低头瞅了瞅自?己雪白又透光的里衣,胸部微微隆起的弧度格外青涩:“还看了好几眼。你只说我,怎么不?说自?己?” 繁秋荼梗了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微抬的手?遮住了面上的不?自?然。 小姑娘开始穿衣裳,嘴巴里还嘟嘟囔囔:“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者,以后我们俩可?是?要结婚的,没必要在意太?多。” 繁秋荼瞪大眼:“谁要跟你结婚。” 弥封哼哼唧唧,穿好衣服,也不?顾自?己没洗漱,像一只奶狐狸拱进了少年怀里:“当然是?阿荼啊,阿荼以后不?娶我,还想娶谁。” 繁秋荼拽着她衣领将不?听话的小姑娘提出来,咬了咬牙,低头看到怀里的人眸光水润,容颜尚且稚嫩但一颦一笑皆初具风情?,不?难想象,几年后这个?小丫头该是?如何艳色绝世。 “阿荼阿荼,我喜欢你呀。” 等弥封收拾好后,两?人下楼随意吃了些,便跟着人流去?了张家?比武招亲的地方。 外面搭了个?台子?,一侧立着一个?大鼓,旁边站着位身穿红色劲装,乌发高束的女子?。女子?英姿勃发,手?执长鞭,眉间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傲气。 “请参赛者上台比斗,最后一位胜出者可?与我一战。若能打败我,便可?入赘我张家?。” 女子?说完后,便飞身入二楼,坐在了一位美妇身旁。 之后,人群中有数名男子?纵身飞上高台,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丑陋有俊美……很快所有人无差别攻击起来。 弥封看着高台上的情?景,眯了眯眼,与繁秋荼咬耳朵:“怪事,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少。” 繁秋荼也低声道:“不?仅如此,江湖人不?到十之一二。” “难道是?都不?想入赘?” “不?太?可?能。张家?家?大业大,张小姐也一副好相貌,哪怕入赘也算不?上吃亏……参与人数少,恐怕不?止这个?原因。” 两?人一开始还是?小声说话,渐渐的谁也没再压低声音,一是?周围嘈杂,二是?这也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这位公子?说的不?错,这最主要的原因啊,是?江湖人士都在马不?停蹄赶往江州伏南山。虽说赣州淮县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但比起……又有谁愿意为了一个?女子?停留呢。” 这道声音是?在两?人身后传来的,弥封和繁秋荼齐齐回头,入眼是?位一身华裳的男子?,头戴金冠,腰悬玉佩,手?握折扇,身姿颀长挺拔,面容俊郎非凡。看样子?像个?世家?公子?。 见她们回头,男子?“啪”一声合上扇子?,微微弯腰朝两?人作揖:“在下燕南徐方玉,见过二位。” “见过徐公子?。”弥封眨了眨眼,抢先说道:“我叫明尔,这位是?我兄长,明秋。方才公子?说江湖人都去?江州伏南山,这是?何意?那里有什么让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吗?” 徐方玉又“刷”把折扇打开,有一下没一下扇着,之后悄摸摸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里,才跟弥、繁二人小声道:“两?位公子?没听说?这伏南山出了一件宝物,听说是?白泉山庄留下的藏宝图,里面的财宝富可?敌国,甚至还有一枚长生丹,所有人都急着赶去?,盼着分一杯羹呢。就连长刀门的人也去?了大部分。” 弥封好奇道:“咦,我听说藏宝图不?是?在滇南吗,怎么又到伏南山了?它难道长了腿能随意跑不?成?” “这二位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啊,滇南那个?是?假的,就是?引人去?了那处,好一网打尽呢。不?少人都挤在那山坳坳里寻藏宝图,突然山体?崩塌,山石滚落,砸死了不?少人。” 弥封和繁秋荼二人震惊。 徐方玉摇着扇子继续说道:“没多久,又传出藏宝图在伏南山,虽然很可?能也是?假的,但所有人还是?被长生丹迷了眼,哪怕丢了性命也想赌一把。” 弥封喃喃:“太?可?怕了,这世上哪有长生不?老的丹药,他们怎么就相信了呢。” 徐方玉摇摇头,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小公子?此言差矣,据徐某所知,藏宝图是?真的,长生丹也是?真的。” 一旁的繁秋荼微微垂下眼眸,眼底快速闪过一道暗光。 弥封又问:“既然徐公子?知道在哪里,那为什么你不?去?呢?徐公子?是?想参加比武招亲?” 徐方玉温润笑道:“非也,徐某只是?好奇多看一眼罢了,看够了自?会前往伏南山。”说着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是?去?凑个?热闹。二位公子?若也想去?凑这个?热闹,我们可?结伴同行,徐某没什么大能耐,但一身武艺倒能拿得出手?。” 弥封闻言双眼一亮,悄悄拽了拽繁秋荼的衣袖,睁着一双润汪汪的眼睛小声道:“阿荼。” 繁秋荼看了她一眼,敛下思绪对徐方玉道:“多谢公子?邀请,但我兄弟二人尚无这方面的打算,恐不?能与徐公子?同行。” 徐方玉笑呵呵道:“无妨,本就是?徐某唐突。” 几人又看了会,徐方玉便走了,没一会弥封二人也离开了。 弥封撅着嘴巴一脸不?情?愿,亦步亦趋跟在繁秋荼身后,两?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在路过一家?糕点铺时,繁秋荼让弥封在外等一会,自?己去?了铺子?里买了包云片糕,没绑绳子?,可?以直接拿着糕点吃。 两?人的距离近了些,弥封依旧不?理?人,脑袋偏向另一边,嘴角耷拉着,眼眸雾蒙蒙,可?小爪子?却老老实实地拽着少年的衣角。 “小尔。”繁秋荼无奈唤她:“小尔不?理?我了?” 弥封哼了一声,依旧不?说话。下一瞬,她唇边被抵了一样软软甜甜的东西。 “乖,你喜欢吃的云片糕,不?生气了好不?好?” 小姑娘把糕点叼进嘴里,顺便用牙齿咬了那手?指一下,含含糊糊道:“不?好,我还要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小尔不?听我解释吗?”繁秋荼任她任性耍小脾气,好脾气地笑眯眯问道。 两?人这时也走到了客栈,繁秋荼先是?吩咐店小二提一壶热水上来,之后去?了弥封房间,把糕点放到桌子?上,等小二送热水来后,给两?人各倒了杯水。 “小尔很想去?伏南山?” 弥封点点头:“左右我们无事,并且江州是?我们下一个?目的地,顺便去?看看吧。”见繁秋荼只饮水却不?答话,她挨上去?软软地撒娇:“阿荼,求求你了,我们去?看看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好不?容易遇到一件有趣的事。” 繁秋荼又问她,弯弯的眼中带着一丝极为认真的压迫感,转瞬即逝,弥封并没有发现。 “小尔只是?想去?凑个?热闹?可?是?我们可?能会遇到危险,到时候我不?一定能护住你。” 第36章 弥封恳求道:“我们只远远看着,不?参与进去?,是?不?会有危险的。阿荼阿荼……”她拉着少年的胳膊晃呀晃呀。 繁秋荼蓦地扬起一抹笑,甚至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握住小姑娘的手?,空出来那只宠溺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既然小尔想去?,那我们就去?,不?过我们不?和任何人结伴,就我们两?个?人。” “今晚收拾收拾,明早我们就走。” 弥封一双眼笑弯成了月牙:“好,听阿荼的。” *** 深夜。乌云遮蔽月光。 安静的室内黑漆漆一片,忽的,紧闭的窗户响起细微的响声。床上似乎已经熟睡的人蓦地睁开了双眼。 幽黑的眸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她利落翻身下床,打开窗,一道黑色的影子?跃了进来,动作干脆,落地无声。 黑衣人伸开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药丸。 “主子?。” 繁秋荼摇摇头,慢慢把她手?掌合拢:“ 算了,用不?到了。” “主子?的意思是?带她一起去??” “嗯。” “可?她会拖您后腿。将她留下是?最好的选择,我会留在这照顾她。” 繁秋荼捏捏眉心轻叹一声,不?过片刻又把那颗药丸拿了过来:“东西先放我这,你先回去?吧。”等到了江州,用不?用的,再说吧。 子?婳走了,室内又恢复寂静。月亮从乌云后探出脑袋,皎洁月色洒满大地。 隔壁房间,缩成一团的人展开身体?,轻轻翻了个?身。 第32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三日后, 两人抵达江州。为避免滋生事端,她们在路上就换了?锦衣华服,看起来像弱不禁风的富贵公子, 与江湖没有半分关系。 伏南山位于江水县和水江县交界处, 高高矗立的一座山脉,上面是成片的绿植。据说那张藏宝图就在山上的某处洞穴里, 洞口有巨石和杂草遮挡,很难发现。有人已经在此处寻了?半月多, 也没有任何?进展。 弥封打?扮成玉面小?公子模样, 唇红齿白,雌雄莫辨, 周身气质和精致面庞倒是和繁秋荼相似一二。 江州不比他处,两人约定, 在这里弥封称呼繁秋荼为“兄长”。 “兄长,关于藏宝图的信息并不详细,仅一个大致范围, 他们找得到吗?” 繁秋荼不以为意道:“如果这是别人下的一个圈套, 那么藏宝图所在范围一定会缩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临近午膳时间,酒楼人渐渐多起来, 大部分都是一些江湖莽夫,身材魁梧,手拿刀枪剑戟, 坐在那似小?山似的, 很让人有压迫感。 弥封有些怕,繁秋荼表情也不自然,她俩匆忙吃完东西, 便去了?屋子里躲着了?。 “我不喜欢他们,他们一看就不是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繁秋荼捏了?捏她耳朵。 小?姑娘撇撇嘴:“长得都贼眉鼠眼,身上浊气浓郁,自诩为名门正?派,可眉间连一股清正?之?气都没有,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人。” 繁秋荼又换了?脸捏,软乎乎的,手感很好。 “小?尔说的对。” 两人站在窗前,蹙眉看着下面经过人。大部分都是三五成群,且对任何?非己方都有敌意。 这时,弥封双眼一亮,整个人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 “若清姐姐,若清姐姐。” 她声音并不大,但习武者耳聪目明,尚未行至窗下的许若清听见了?她的呼喊,循声看去见是一位模样稍微熟悉的小?公子,疑惑地拧了?拧眉。 身旁的一位气质出尘的女子问道:“认识?” “有些面熟,但不记得在哪见过。” 女子提醒道:“若她是位小?姑娘呢?” 许若清眉头拧得更紧,诸多记忆在她脑海中极速回?放,忽的,一张娇俏的稚嫩面庞放大,渐渐与二楼那位朝她笑眯眯招手的“小?公子”模样重?合。许若清震惊地瞪大了?眸子。 “想起来了??” “嗯,但她怎么会在这?” 白衣女子再次抬头,这次和弥封对上了?眼。看清女子长相,弥封瞳孔骤然一缩,脑海里也蓦地响起系统的惊叫。 【宿主,她、她……】 “你也觉得眼熟?她是我们时管局的人?” 【不是,我检测过了?,她身上没有系统,也没有灵魂波动?,她是土著。】 “那就奇怪了?,我在哪见过她?宫中?路上?都不对啊。”关于这位女子的熟悉感,似乎要追溯到很久以前。 任凭弥封此时如何?头脑风暴,但表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而此时许若清已经和白衣女子到了?屋子内。 “明韶公主,您怎么在这?宫中找您都已经找疯了?。”她这一路可听见不少关于明韶的传言,有说这位尚未及笄的小?公主竟然大胆和质子私奔,还?有说楚国二公主已经死了?的,或者是被质子挟持到北国的…… 弥封俏皮地眨眨眼:“若清姐姐,好久不见,我偷偷跑出来了?。” “你胆子倒挺大,也不怕遇到危险。”许若清又看向繁秋荼:“这位就是繁太子吧。” 繁秋荼作了?一揖:“在外?没有太子和公主,许姑娘唤我明秋即可。” 弥封笑眯眯道:“兄长所言极是,若清姐姐可唤我明尔。” “不知这位……”她看向白衣女子,眼眸深处有深深的打?量。 许若清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父,生死剑主席倾眠。” 【席倾眠?怎么可能?她不可能是席倾眠。】系统突然怪叫出声,吓得弥封打?了?个激灵。 “别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之?后,她跟着繁秋荼行礼:“晚辈弥封,见过席前辈。前辈随若清姐姐喊我明尔就好。” 在弥封打?量席倾眠的时候,席倾眠也在打?量她,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位小?友看向她的目光含有深意,待她仔细看去时,却又什么都没发现。她功力高,五感比大部分人都要敏锐,能瞒过她,说明这人功夫在她之?上,而这位小?友却又不像是会武功的。 真是奇也怪哉。 她这边奇怪,弥封也感到奇怪。 “系统,这人怪啊,按理说她的武功比不上我,却又能发现我的小?动?作,这不应该啊。莫非是游离世间外的大能?” 【宿主,她的灵魂没有波动?,但她灵魂力却比这里所有人都要强大。就像是,灵魂被凝实过,而这种超脱普通世界的能力,很像……】 弥封和系统齐齐惊道:“灵符!” 好家?伙,阴差阳错的,让她摸到真相的一角了?吗? 系统又道:【宿主可能不知道,我们时管局也有位叫席倾眠的任务员。】 如果是以前,弥封还可能会认为这是个巧合,毕竟三千世界,重?名的多了?去了?,但既然知道了?这人身上怪异,那就不能仅仅把重名事当做巧合了?。 “我觉得她更眼熟了?,我绝对见过她。但到底是在哪,又是什么时候呢?” 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弥封也没去钻死胡同,她招呼两人落座,又给几人各倒了?杯茶水。繁秋荼拢着茶杯,手指摩挲着杯壁,眼眸垂着,让人看不出她心思。 “前辈和若清姐姐也是为藏宝图来的吗?” 许若清看了?她师父一眼,又点?点?头,说道:“对。我们闲着没事,想来看个热闹,但对宝物和长生丹并无兴趣。”之?后她又好奇地问弥封:“小?公子对那东西有兴趣?” “确实有些兴趣。我很好奇,世间真有长生丹这般逆天的东西吗?” 席倾眠嗤笑一声:“不管如何?,比起没有,人们更相信有。” 弥封笑了?笑:“前辈说的没错。” 之?后几人又闲聊了?会,弥封是想跟着人群进山看看,她本想约两人结伴同行,一路也好有个照应,但许若清二人以“只留在山下,不上山”为由拒绝了?,弥封表示理解,也没再勉强。 二人走时告知弥封她们下榻的客栈,并嘱咐如果有事可随时来找她们,她们两个会在这待久一些。 两人走后,弥封还?在出神看着门口,落在繁秋荼眼中,就是小?姑娘在恋恋不舍。 她将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声音透着股寒意:“就这么舍不得?” 弥封尚未回?过神来,愣怔地问:“什么?” 繁秋荼冷漠道:“你就这么舍不得你的若清姐姐,或是那位席前辈?若是如此,你大可去找她们,那位前辈功夫不俗,许若清也少年?天才,足以护你安然。” “而我,能力连自保都不够,更遑论保护小?尔了?。” 弥封困惑地眨眨眼,迟疑地问道:“阿荼是嫌我拖后腿吗?” 少年?把玩水杯的动?作一顿,冷哼一声,把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便要甩袖离去。 第37章 弥封见状急忙拉住她,双眸中蓦地迸出欣喜,她不管不住抱住对方的腰,脸蛋在那单薄的后背上蹭啊蹭啊…… “阿荼,你是在吃醋吗?”她声音雀跃,眸光发亮:“阿荼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繁秋荼没回?答她的问题,只干巴巴说道:“你松开我,你抱的太紧了?,不舒服。” 弥封不依,不仅没松开,手臂还?在那细腰上蹭了?又蹭。 “阿荼,你的腰好细,我想……” 繁秋荼被蹭得身体一颤,随即转身将黏在身上的人扒拉开,手指不客气地拧上调皮鬼的小?耳朵,咬着牙道:“再乱摸,我就把你爪子剁下来。” 小?姑娘没被吓到,笑嘻嘻地钻进她怀里,声音软软甜甜,又黏黏糊糊:“阿荼,我只喜欢你呀,不喜欢其他人。” 少年?转过头,幽黑的眸中难得泛起一丝涟漪。小?尔她,从?来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倾慕与喜欢。 第二天,县里有人传出消息,说是藏着藏宝图的山洞找到了?,就在半山腰,旁边竖着块石碑,杂草很高,几乎把整个洞口都遮住了?。有人砍了?草,才发现洞口很大,并且是天然形成的。 这下所有人都急匆匆赶向那个地点?,人们很暴躁,冲动?易怒不好惹,有不少人在集市上就打?起来了?,整条街道都被搅得鸡飞狗跳。 “一群伪君子。” 弥封扒着床,喉咙里嘀嘀咕咕吐槽着。看够了?打?架,她又抻着脖子眼巴巴地瞅向不远处那座高耸崎岖的山脉,往常亮晶晶的眸子黯淡下来,有气无力拖着长音道:“阿荼,我们真不去看看吗?” 身后的少年?揽着她肩,手臂呈保护的姿态,防止她被楼下打?架的几人伤到。 “太危险了?,我们不去。如果小?尔无聊,我们可去别处看看。” 弥封叹息一声,失落道:“好吧,我们……可以再等等,我很好奇,关于长生丹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好。”繁秋荼抚了?抚她的头发,眸光晦暗不明:“就听小?尔的,我们再留几天。” 是夜。 弥封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睡得很沉。万籁俱寂,所以显得门外?细微的声响都格外?明显。 屋门被人从?外?面偷偷打?开,来人一身黑衣,黑巾遮面,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眉和阴郁的凤眼。 她悄然走到窗前,看着熟睡的人半晌,眸色又沉三分,之?后她出手在小?姑娘颈侧点?了?一下,拿出那颗药丸,没有犹豫,掐住弥封两腮将它塞了?进去。 下巴稍抬,药丸便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 这时窗户也被打?开,自外?面跃进一人。 “主子。” “这段时间你负责照顾她,不要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子婳恭敬领命:“是。” 黑衣人最后看了?小?姑娘一眼,便纵身跃入黑暗中。 子婳关上门窗,坐在椅子上对床上昏迷的人冷冷一笑。 药丸对神智有损,这位小?公主醒来怕是会变成傻子。主子对此放纵,看来也没多重?视她嘛。 第33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子?婳不喜欢这位小公主, 所以说会?好好照顾她,其实也不会?多用心。反正人醒来就会?变成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天还?没亮,子?婳就离开了, 待屋内的另一道?气息完全消失, 本该昏迷的人竟倏然睁开了双眼,她眉目沉静, 气质冷漠,可系统却知道?自家宿主有多愤怒。 弥封捂着嘴轻咳一声?, 一枚指甲大?小的黑色药丸就从嘴里滚了出来, 她捏在手里,将其捻成了粉末。之后冷笑一声?, 暗沉的眼中迸发出一抹阴戾:“狗东西。” 【宿、宿主……】系统吓得瑟瑟发抖:【你、你别气,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我们——】 弥封嘴角的笑意更加深刻,她撩了撩垂落耳畔的头?发, 扯过架子?上的衣裳慢条斯理穿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我生气了, 又?什么时候说过, 我是君子??” “繁秋荼想要藏宝图,你说我们当?着她的面, 把?图纸回收怎么样?她肯定会?气狠了吧,气得两眼发黑,气血逆流, 恨不得把?我杀了, 却又?碍于?种种原因而无法得手……想想就很有趣啊。” 系统蜷在空间,声?音颤抖:【宿主,你收一收你的笑, 我、我害怕。】 弥封闻言嘴角瞬间拉平,嫌弃道?:“出息。” “好了,我们也该去伏南山了。” 她打了个响指,自墙壁上滑出来一道?黑乎乎的影子?,那道?影子?脱离墙壁,就膨胀成了一位全身上下都裹在黑披风里的人。 这人高壮,腰挎双刀,头?戴斗笠,面部没有五官,微垂着头?,乍一看倒像一位闯荡江湖的侠客。 时间紧急,弥封没时间给他?捏脸,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副全脸面具,面具也是黑的,倒是和他?这身装扮很配。 “戴上。这段时间你叫幽墨,身份是天煞宫左护法,目标是白泉山庄藏宝图……” 吩咐完后,天还?未亮,两人趁机前往伏南山。脚尖点在屋脊上,轻飘飘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们动作很快,转眼城门便?近在咫尺。 这时系统却突然出声?,声?音带着丝讶异:“宿主,你往右边看看。” 弥封慢下脚步,转头?看去,悬月下是抹白影,背对?着他?们,默然独自坐在屋顶上。微风拂过那人衣袖,宽大?的袖摆轻轻拂过旁边矮小的物件,弥封眯起眼,那是个小小的酒坛。 弥封怔住,脑海里蓦地浮现?一张薄薄的画纸。暗色打底,月色皎洁,高高的屋脊上坐着两位女?子?,她们互相依偎,一人望月,一人看望月人……神色优美灵动,能看到嘴角噙的浅浅又?满足的笑意。 画上的一位白衣女?子?,正与此时月下那道?白影重合。 “是她?!”弥封喃喃:“系统,我想起来了,我知道?在哪里见?过席倾眠了。” 系统也道?:【我也想起来了。】 那时弥封刚做完一个系列任务,按照惯例,她需要去一趟记忆疏导室。在那里她见?到一个女?人,一身白衣,墨发铺垂,乖巧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架着一副画板,画板上是一张画纸…… 她注意到对?方,不仅仅是因为在疏导室画画这般另类的举动,而是那人周身环绕的压抑悲伤的气质。 听疏导师说,她是一个穿越千次的普通任务员。这次从小世?界出来,精神崩溃了,被她部长绑着来做记忆疏导,要连续做七次。弥封看见?的那次,刚好是第七次。 “记忆疏导对?她根本不管用,除非清除记忆,但她不同意。” 弥封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身为任务员,多次穿越小世?界,都练就了一颗钻石心,冷心冷情,情感也渐渐淡漠,如果记得不错,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沉浸在小世?界迟迟走不出来的任务员了。 临走前她特意看了眼那副画,以及左上角题的两字——忆晚。 “她叫什么?” “席倾眠。” 犹豫半秒,弥封提气跃了过去。 *** 天色大?亮,伏南山上又?钻进两人。一位是戴面具的黑衣大?汉,一位是身娇体弱,被大?汉抗在肩上的华服小公子?。 小公子?垂着头?,双眸紧闭,昏迷不醒。 山路上横陈着数具尸体,兵器散落,鲜血已经干涸,想必死了很久。 大?汉沿着踪迹找到洞穴,一直直走,大?约半刻钟,前方隐隐透出火光,似乎还?有兵器碰撞的铮鸣。 大?汉加快速度,前方的火光越来越近,直到他走进一个可容纳百余人的天然洞穴。洞穴阴暗,两侧燃着火把?,中间有十几人在拿着刀剑对?峙,而各个角落更是散布着几十人,这些人大?多都是伤者。地上则尸体残肢遍布,穴壁上血色斑驳。 洞穴尽头?,也是一面人工筑起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 弥封通过系统看到周围剑拔弩张,她偷偷戳了戳大?汉的后腰,让他?趁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快点把?盒子?拿到手。 大?汉意会?,扬手从袖中激射出一道?弯钩,顶端泛绿的钩子直直冲向檀木盒子。宝物就要被别人抢走了,所有人登时反应过来,方才还?仇人似的他们此时竟团结一致,齐齐朝大?汉攻去。 “留下盒子?,可饶你一命。” 大?汉朗声?一笑:“到本座手里的东西,从没有放弃的道?理。” 人们恨得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幽墨,快快受死!” 五花八门的武器甩向幽墨,幽墨见?走不了,把?弥封往地上一丢,抽出腰间的双刀开始迎敌。弯刀与剑碰撞,刀刃迸出激烈的火星。 而弥封在落地的那一瞬,借着大?汉扔出的几道?,“咕噜咕噜”滚到了墙角处,附近仅有她一人。 第38章 人们见?幽墨对?她粗鲁,且她不是个会?武功的,便?心道?这一定是被掳来的无辜孩童,他?们自然不会?和她计较,所以也就没人去找弥封的麻烦。 这正是弥封想要的。 身体受痛,弥封适时醒来,衣衫破烂、娇弱可欺的小公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骇然看着面前的打斗,脸色瞬间惨白下去,她不哭不叫,只抱紧了膝盖往后缩了又?缩,身体抖得厉害。 殊不知,她方才一瞬的抬头?落入几十米外一身穿青色短打的青年?眼中,那青年?看清她模样的顷刻瞳孔骤缩,之后又?遮掩什么似的快速移开目光。 可青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了。他?站在角落良久,低头?思索,随着越来越剧烈的剑鸣他?额头?鼻尖渐渐渗出汗水,一抹血光溅到旁边的墙壁上,青年?狠狠咬了牙关,抹去汗水,没再看向墙角的小公子?,而是拿着武器加入了战斗。 时间流逝,尸体越来越多,大?汉渐渐不敌,他?双眼一眯,将怀里的盒子?高高抛起,众人争抢不休时,盒子?不知被谁拍了一下,它登时成抛物线的姿态飞向墙角。 正好落在弥封手边。 “咔嚓”一声?,盒子?裂开,露出里面山河画的一角。 弥封勾了勾唇,趁幽墨阻拦众人,她快速出手,指尖碰到山河画的瞬间,山河画就变成一张巴掌大?的灵符,消失不见?了。 【宿主,派生任务完成,积分和系统能量已发放。】 “好。”弥封别好碎发,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话音落,整个山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先是灰尘纷纷扬扬洒下,紧接着巨石从头?顶砸落。 “山洞要塌了!山洞要塌了!快跑啊!” 大?部分人已经顾不上弥封了,但还?是有几个渴望长生丹已经疯魔的人不要命地冲过来。 有个人枯瘦的爪子?已经伸到了弥封眼前,眼见?着要勾住她的衣裳,电光火石间,有双手揽住了她的腰。 总感觉过了很久,才看到山洞外倾泻的日光。身后是轰隆巨响,碎石滚走,逃生者拔足狂奔,在跑出山洞的那一刻,洞穴已经完全塌方了。生还?者仅有七八人,其中并没有大?汉。 逃出来了,可身后那人不仅没有驻足停留放下弥封,反而又?飞快窜进树林里,眨眼就没了踪迹。 短打青年?一愣,急忙追了过去。 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确定也不会?有人追上来,那人放开弥封,关切问道?:“小公子?没事吧?” 弥封捂着嘴咳了几下,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片刻后,她抬起头?,见?带自己逃出来的人竟然是在淮县有过一面之缘的徐方玉。 徐方玉依旧是金冠华裳,手执折扇,身上落有灰尘却不显狼狈。 “徐公子?,你怎么在这?” 徐方玉温润道?:“徐某只是前来凑个热闹,不想竟差点丢了命。” 想到方才的场景,弥封神色惊骇,后怕道?:“山体塌方,怕是有人提前埋了火药。”之后她又?行礼道?谢:“谢过徐公子?救命之恩。” 徐方玉承了这声?谢,他?扇子?一收,状似好奇道?:“方才我见?盒子?滚到了小公子?手边,里面确实有张藏宝图,可转眼那张图纸就没了,可是小公子?拿走了?” 弥封摇头?,神色自然:“我并没有看到什么藏宝图,盒子?里是空的,想来是山洞昏暗,徐公子?看错了。” 徐方玉道?:“小公子?还?是莫要欺骗徐某了,你拿出藏宝图来,到时候找到宝藏你我平分如何?至于?长生丹,徐某可用千金购买。” 弥封眨眨眼,无辜道?:“盒子?真是空的,我没骗你。” 徐方玉沉下眉眼,神色变得阴翳,眸底闪过一丝狰狞,他?一眨不眨盯着弥封,气息迫近,压迫感十足。 弥封恐惧地捏紧了衣摆。 倏地,徐方玉朝身后看了眼,嘴角扬起一抹笑,他?凑近弥封耳畔小声?且缓慢地说道?:“明韶公主,我知道?长生丹被你吃啦,没关系,得到你一身血肉也行。” “你摆脱不了命运,我们……后会?有期。” 第34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弥封愣住, 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冻得她血液冰凉,四肢僵硬。 她不知道徐方玉何时离开的, 她怔怔地站在树下?, 像一只毫无生气的木偶,直到身体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 两只手臂箍得她腰部发疼。 “小尔, 终于找到你了?。”熟悉的叹息响在耳畔,音调还带着一丝久寻不至的焦灼。 是繁秋荼。 弥封因惊惧而扩大的瞳孔颤了?下?, 随后整个人似乎活了?起来, 她嘴巴一撇,神色委屈巴巴要?哭不哭, 转身埋在了?对方怀里。 全身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弥封有了?足够的安全感, 心里那股委屈劲儿?就被无限放大,像突然汹涌的海浪把她吞没了?。 小姑娘咬住少年胸前的衣襟,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她抽噎了?下?:“阿荼, 你去哪了?, 我找不到你,我好害怕啊。” 看着哭得快喘不过气来的小姑娘, 繁秋荼心里也不好受,她眸底情绪驳杂,几番变换后心疼又愧疚道:“对不起, 是我的错。我不该留你一人在客栈, 也不该没和你说一声就在集市待好久。” 她这是变相解释了?为什么弥封早上醒来时没见到她。 “小尔。”繁秋荼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先是温声唤了?几声,待小姑娘情绪平稳下?来后, 她才继续道:“我们先离开这好不好,其他事回客栈再?说。” 弥封点点头,一双水汪汪的圆眼像被雨水洗刷的湖面,澄澈空明,还荡着波纹似的涟漪。她双臂缠住少年的脖颈,蹭了?几下?,小声撒娇道:“阿荼,抱。” 繁秋荼依言抱起她,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胸口?,运起轻功离开了?伏南山。 在接近客栈的时候,繁秋荼收敛了?自己气息,等推开门,见本应监视弥封的子?婳此时正悠闲地喝着茶水,人早就不见了?她也不着急,甚至不去寻人。 总归给了?城里乞丐一笔银子?,他们找人的效率肯定比自己高,最好是那小傻子?死在外面,哪怕她监视不力,殿下?也不会狠罚她。 不得不说,这一点她倒知道的很清楚。 但?在看到殿下?阴翳的神色时,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恐惧起来。死罪她可免,但?活罪难逃。 “殿、殿下?。”子?婳失手打?碎了?茶杯,不顾地上的碎渣半跪下?来,先一步请罪:“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繁秋荼心里本来就憋了?一口?气,东西没拿到手,差点死在山洞不说,人还差点暴露,见子?婳这般,她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对方失职,要?不是出?现弥封这个意外,东西她一定会拿到手。 此时系统也在问:【如?果?没有宿主,繁狗会拿到东西吗?】 弥封大脑快速过了?一遍山洞里的场景,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虚伪的脸上:“不一定。因为有徐方玉这个异数,所以?东西不一定落在她手。”之后弥封又勾了?勾唇:“但?这两人总有一人会拿到,或者盒子?损毁,谁也拿不到。” 她能?感受到徐方玉城府极深,武功上乘,和繁秋荼不相上下?。 子?婳后背撞在墙上,脸色顿时煞白。鲜血从她掌心和膝盖处滴在地上,汇成一片小小的水合。 繁秋荼看着那片艳色,心中一瞬不忍,撇过头不耐烦地挥挥手:“下?去吧,回去后主动领罚。” 子?婳偷偷抬头看了?眼,正对上弥封无辜又纯稚的双眼,她像被火烫了?下?迅速低头,压抑的眸底划过一抹憎恶。不甘不愿吞下?一口?恶气,咬了?咬牙道:“是,殿下?。” 子?婳没走门,而是从窗户跃了?出?去,很快不见踪影。 弥封从繁秋荼怀中下?来,但?双手仍然扒住对方肩膀,身躯贴着身躯,疑惑道:“阿荼,她怎么在这?” “她一直跟着我们,暗中保护。”繁秋荼让弥封坐下?,她自己拿出?手帕沾湿水,半蹲在小姑娘面前,轻轻擦去对方脸蛋上的污迹,关切道:“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弥封想了?会,摇摇头。 “真的?比如?脑袋有没有不舒服?”她无比确定药丸给弥封喂下?了?,按理说吃了?这东西会昏迷一日一夜,再?醒来神智会受到一定损害……可现在看弥封这样,分明未受到药效影响,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药没问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弥封根本没吃下?药丸。 “我没有不舒服。” 繁秋荼“嗯”了?声,把湿透的手帕放在桌子上,又把人抱到床上,开始解她外衣。 第39章 弥封歪头看着她,任由对方动作。 “阿荼,我有话要跟你说。” 等脱得只剩了?里衣,繁秋荼用被子?把小姑娘裹起来,在外只留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 “再?等会,我去叫人烧水,你先洗个澡。其余的事,之后再?说。” “好吧。” 【宿主,她对你更?殷勤了?,脑子?里肯定没想好事。】 “她恐怕在想如?何把藏宝图和长生丹弄到手吧。” 【可这两样都没在你身上啊。】 弥封讽刺笑道:“她不确定,所以?她在找。当时洞穴昏暗又混乱,木盒子?滚到我身前,我还伸手碰了?碰它,再?加上周围没其他人,繁秋荼才认为里面的东西被我拿了?吧。” “后来我被人挟持,她随后赶来,又不确定我有没有把东西交出?去,如?果?直接问我怕引起怀疑,所以?干脆亲自帮我脱衣服喽。” “你没看到她刚才离开时那青白交加的脸色吗,”弥封弯了?弯眼眸,“可真让人新生愉悦啊。她呀,肯定认为我把东西给徐方玉了?。” 弥封整个人泡在木桶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撩动铺着花瓣的水面,雾气氤氲,模糊了?她的面容,声音也带着一股子?朦胧感。 “唔,好舒服啊。” 神色惬意倦懒,浑身的骨头都快泡酥了?。 弥封泡了?大约有半个时辰,之后繁秋荼又洗了?洗,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两人又在屋子?里用了?晚膳,等店小二把残羹收拾走,她们才面对面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各自说今天发生在自身上的事。 不过在说正经事之前,弥封主动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阿荼,你有没有在我睡觉的时候,给我喂什么奇怪的东西?”她抬手比划了?下?,微微蹙眉道:“这么大小,像黑色的丹药,但?没有任何味道。” 繁秋荼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抹讶然:“小尔为什么这样问?” 弥封神色纠结:“今早醒来时,我看到自己手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表面有点黏,像是被喂进嘴里,又吐出?来一样。” “我怀疑是不是半夜有人潜进我房间?给我喂了?这东西,却堵在喉咙里,被我咳出?来了??” 说着,她忽然愤怒自答:“一定是这样,那个人一定是徐方玉。” “为什么是他?” 弥封说道:“他知道我身份,定然是有所图谋。” 繁秋荼心里一惊,蓦地握住了?弥封的手腕,询问间?不由带上了?一丝逼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弥封挣了?挣没挣来,也不太疼,便随她去了?。之后缓缓把徐方玉救了?自己的事,以?及说的话告诉给了?繁秋荼。之后她垂下?头,手指扣着衣摆,小声又委屈巴巴道:“盒子?是空的,东西真不在我这里嘛。他还威胁我吃我的肉……阿荼,我害怕。” 繁秋荼敛着眉眼,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直到怀里钻进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她才骤然回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眸底明灭不定。 “不怕,我会保护你。”接下?来她似乎在试探:“盒子?里真没有东西?” 小姑娘抬起头,控诉地看着她:“阿荼也不信我吗?盒子?里真没有东西,我没看见什么藏宝图和长生丹。这一定是骗人的,就像在滇南,背后人为的就是将人们一网打?尽。” “是吗。”繁秋荼意味不明地叹了?一声,她伸胳膊揽住小姑娘,手掌下?意识抚着她的背,周身气质温和,动作也带着安抚的意味。 可在弥封看不见的地方,她面色阴沉,双眼黑如?浓墨,眼底仿佛酝酿着滔天风暴。她分明看见了?,盒子?里露出?藏宝图的一角,可小尔为什么要?骗她?少年揽着小姑娘脊背的手微微用力,她又叹一声,为什么呢? 之后两人各说了?自己的遭遇。 繁秋荼让弥封先说。 于是弥封便简单胡诌道:“我做了?梦,所以?今天醒的有些早。醒来时不见你踪影,等了?会还没见你回来,便想出?去找。我知道你有逛早市的习惯嘛,想着说不定能?遇见你,可没想到走着走着,一大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他说我根骨奇佳,是个练武天才,想带我去他那什么门派。我不同意,他就把我劫走了?。” “我被他扛在肩上,身体动不了?,也发不出?声。我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他竟然带我去了?伏南山,他和一群人打?在一起,后来山塌石裂,我被徐方玉救出?来了?。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有了?弥封话语做基础,繁秋荼便编得格外顺畅。无非是从早市回来见弥封不在出?去找人,被人告知她被掳走了?,一路询问,跟着线索来到伏南山。 “小尔,对不起。”繁秋荼抱紧小姑娘,珍爱的意味像在搂着什么绝世珍宝,她声音有些哑,还带着一丝祈求和后怕:“我不该留你一人,也没想到子?婳竟然失职。” “小尔,原谅我好不好?” 弥封蹭蹭她的脸颊,软声撒娇道:“你亲亲我,我就原谅你。” 繁秋荼眸光不自觉颤动了?下?,她放开小姑娘,视线落在对方鲜艳的唇瓣上,逡巡许久,似乎在犹豫是否真要?吻上去。 接触到少年的目光,弥封倏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笑容软甜:“我还没及(cheng)笄(nian)呢,阿荼亲亲我的脸就可以?啦。” “其他的,”小姑娘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害羞道,“等我们成亲后再?说。” 繁秋荼眸中浮现一抹深意,她挑起小姑娘的下?巴,微垂的目光看到对方轻颤的眼睫,下?面是水润的眸,眼尾勾着丝艳色……她喉咙不由自主滚动了?下?,缓缓凑近,一个轻吻就这样烙在了?弥封的右颊上。 还停了?一会。 *** 长生丹的事解决了?,两人也就没必要?再?在江州待下?去了?。算算时间?,也到了?回宫的时候了?。 但?在离开前一天,她们去见了?许若清一面。弥封说,好歹认识,打?声招呼再?走是出?于礼貌。繁秋荼觉得没必要?,但?还是依了?她。 但?于弥封而言,见许若清是借口?,席倾眠才是她此行的目标。 两人并没有表现出?相熟的样子?,但?在弥封离开前,偷偷递给席倾眠一样东西。 很小巧的一个盒子?,女人知道里面是一只追踪甲虫。 看着渐渐走远的那道背影,席倾眠脑海里浮现那时两人的对话。 “……他们罪有应得,我不会阻止你。等我回来后我会给你一样东西,它可帮你追踪剩下?几人的踪迹。” “至于那件事,我会让系统请示主神,两方空间?时间?流速不同,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席倾眠手指摩挲着袖里的小盒子?,清冷的眸色忽然变得柔软。 她们一定会再?见的,那时,她绝对要?牢牢抓住她的手。 第35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回宫后, 皇帝大发?雷霆,说?什么也要责罚她们。弥封连着?五六天撒娇,净给繁秋荼说?好话, 说?她救了自己, 没有她自己早就死了云云,皇帝不堪其扰, 终是免了对方肉刑,只罚禁足半年。 至于弥封, 皇帝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宝贝女儿, 重?话如何也说?不出口,他本想让她也禁足一段时间, 但小丫头说?:“父皇,禁足后女儿就不能常跑来看您了。” 皇帝一想也是, 别?说?几?个月了,就算半个月看不见这让人?不省心的丫头他也受不了,再加上皇后在一边求情?, 皇帝装模作样咳了一声, 顺势道:“那就罚你半年俸禄, 抄写孝经百遍。” 弥封笑盈盈道:“儿臣多谢父皇。” 这事?被皇帝轻拿轻放,就这么过去?了。 夜, 皇宫角落里的小院被笼在一片黑暗中。风声簌簌,此外寂静无声。这时,坐落在正中的主屋内响起细微的声响, 没一会, 一扇窗户被打开了。 一道单薄的人?影立在窗前,从外看只能瞅见模糊到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轮廓。 这人?似乎身子较差,或者?在生病, 咳嗽声一道接一道,慢慢散于风中。 “殿下,您封了内力,身子骨变弱,不能再吹风了。” 功力被封了大部分,连五感都变得弱了很多,子婳何时到她身后的她都没察觉到。 繁秋荼离开窗前,走到一边坐下,子婳上前关了窗,还拿了架子上的大氅给她披上。 繁秋荼裹紧了些,问?道:“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她被禁足于这小小院落已经三月有余,前段时间还好,弥封每隔一两天就会跑来见她一面,可不知为何,后面却没有再过来。 繁秋荼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被夜色遮掩的面上难得露出一丝担忧,对方已经半个月没来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但子婳说?,小尔现在好好的。 第40章 “殿下,那位小公主就是孩子心性,属下看呐,她就是对殿下的新鲜劲儿过了,自然就不喜欢、不常来了。” 顿了片刻,她继续道:“属下去查那件事时,看她在承槐宫和一群小太监玩的可开心了,恐怕她早就把殿下忘到哪个角落里了。” 这些话是当然是假的,殿下天之骄子,凭什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公主能得到殿下的喜爱,若说为了藏宝图,直接想办法把人掳走就好,没必要以色侍人。 她今天路过承槐宫,看见那位公主孤零零坐在亭子里,不远处站了一大堆宫女太监,结合自己查到的东西,她不禁冷笑,小公主怕是被变相软禁了。 夜色能掩饰很多东西,比如子婳脸上嫉恨,比如繁秋荼眼中的疯狂。 茶杯与茶杯碰撞,在清脆的响声中,繁秋荼的嗓音就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别说无关的废话。” 子婳面上一喜,称了一声“是”,之后她把调查到的东西一一说出。 原来楚国历来有公主和亲的惯例。说是和亲也不准确,应该说是交换。把公主当做物品,再加上数以万计的黄金,交换辰国境内特有的玄铁。玄铁的作用是打造兵器与铠甲。 “而这历来和亲的公主,往往都是最受宠的那个。” “啪。”一枚茶杯被繁秋荼生生握碎了,碎片扎进掌心,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中衣上,染成一片艳色。 “殿下。”子婳急切地想查看她掌心,却被挡在一边。繁秋荼慢条斯理像感受不到痛似的,用另一只手把嵌进掌心里的碎片一个个拿出来。红唇轻启,轻飘飘吐出两个字:“继续。” “只不过从楚文帝时,和亲就开始秘密进行,由于鲜少有人知道,所以绝大部分人都以为已经无需再和亲。” 繁秋荼扯下一块布料,包扎好手心的伤口,缓缓道:“传言辰国所有皇室子都暴虐无常,嗜杀成性,和亲过去的公主,最后都只有死路一条吧。” “是,大部分人根本活不过第一夜。这也是后来和亲开始秘密进行的一个原因。” “楚庆帝时仅有两位公主,世人眼中最受宠的大公主为逃避和亲自缢,楚庆帝无法只得让小公主和亲。在那之后,为避免再出现公主自缢的情况,表面上废除了和亲,实则变成暗中偷偷进行。” “属下查到,接下来和亲的公主,都是从小宠到大,貌似最受皇帝喜爱的一个,其实,是从刚出生时,就已被选好的弃子。” “属下觉得不太对劲,于是费了一番功夫,果然查出皇后的亲生子,其实是不受宠的明婉公主,而明韶公主的亲母,就是当初被皇帝强迫的宫女。在生下明韶后,被皇帝偷偷处死。” 室内一片死寂。许久后繁秋荼喉咙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像黑暗里怪物噬人时的叹息,让人毛骨悚然。 子婳瞳孔里泄出惊惧,她急忙单膝跪到一旁,头垂的低低的,颤着身体咬牙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声音干涩:“殿下,那位徐方玉徐公子,就是辰国储君。他们……已经在私下商议,和亲提前的事了。” 又是一片死寂,子婳身体颤得更厉害,她知道这是自家殿下发怒的前兆,别人都以为北国太子温润如玉,相貌好,脾气也温和,可只有他们这些亲信知道,殿下的暴虐程度,比辰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殿下在五岁时,因为一只猫,活生生打死了十位宫人。但与此相反,殿下对亲信十分宽容,十位手下,她是殿下最纵容的那个。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在殿下发怒时触殿下霉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婳跪着不敢起身,冷汗顺着脸颊积聚到下巴上,“滴答”“滴答”没入地板。 许久后,繁秋荼终于开口:“你去办件事……” 子婳一咬牙,直接双膝跪下,身子伏得更低,劝道:“殿下,请以北国利益为先。” 繁秋荼脸色阴沉,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就想砸过去,但她不知想到什么顿住了动作,把茶壶又放下,闭了闭眼:“子婳,你连孤的话都不听了?” 子婳偷偷松了一口气,坚定地表达着忠心:“属下不敢。” “那就去办。我北国现在用不着怕一个小小的辰国,和一个半死不活的楚国。” “是,殿下。” *** 再说弥封这边,她确实被软禁了,在宫里突然来了一行贵客之后。 她在后宫,贵客在前朝,按理说应该遇不上,可奈何有人有意,特意在某条前往小院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两日。 青年一身玄衣,站在路中央,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摇着扇子,见她来,笑眯眯的眼中充满了不怀好意和势在必得。 “明韶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弥封这两天心情本来就不好,见到自己讨厌的人脸色更是黑如锅底。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警惕问道:“你怎么在这?你到底是什么人?” 徐方玉,应该说是辰星煜上前走几步,合起的折扇挑起小姑娘的下巴,看到对方眼里的抵触和厌恶后,他冷笑一声:“孤乃辰国太子,同时也是你的未婚夫婿。” “明韶公主,和亲是你的使命,是你摆脱不了的命运。” 之后,弥封便被辰星煜的手下押回承槐宫,第二天,皇帝就下旨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出不去,也得不到外面的消息,但她不是傻子。这半个月从帝后以及辰星煜的三言两语中,渐渐摸出了事情的大概。 虽然前因后果模模糊糊,但能确定一件事,若她再不采取措施,她就真的要被送去和亲了。 所以,她想逃走。她没办法,繁秋荼一定有办法。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弥封借助了一丢丢系统的力量,钻了几个狗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顺利”来到繁秋荼居住的小院,在差点被对方的暗卫一剑捅死后,惊叫声醒了本就没有睡着的人。 看着熟悉的少年,在和暗卫斗智斗勇一脸凶相的小姑娘,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 “阿荼。”弥封踢蹬着小腿从暗卫大哥手中解脱出来,一瘸一拐跑向了月下的白衣少年。 鼻涕眼泪脸上的污渍蹭了对方一身。 “阿荼,我不想和亲,我不想嫁给他,求求你你帮帮我。” 怀里的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一身狼狈,看起来惨兮兮惹人心疼极了。 “父皇母后都是骗子,他们、他们根本不疼我。阿荼,我该怎么办?” 秋夜寒凉,繁秋荼搂着怀里的人安抚一会,便把她抱进了室内。小姑娘鼻子眼睛通红,眼眶里还含了一包泪,看着忙前忙后的少年不停地打转转。 繁秋荼让人打了盆热水,拿帕子沾湿水,把小姑娘脸上的污迹擦干净。之后又给她梳理好乱糟糟的头发,将划破了皮的脚丫揣进怀里暖着。 弥封发泄一通,冷静了不少,窝在热乎乎的被窝里说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和亲本该在我及笄之后,但是因为辰星煜怀疑藏宝图在我这,所以要求提前一年多。阿荼,如果我求父皇,说我这里有藏宝图和长生丹,只要别让我和亲,我可以交给他,他会同意吗?” “那你有吗?” 弥封沮丧道:“没有。” “即便有,他可能暂时同意,在你交出长生丹和藏宝图之后,他还是会让你和亲。毕竟,在他眼里你是可以换取玄铁的‘东西’,而不是他的女儿。” 弥封蹙眉,问道:“玄铁?那是什么?” 繁秋荼给她简单解释了几句,又纠结片刻,选择把她调查出的真相一一说出。 她把自己在楚宫布置的势力透出冰山一角,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按原身的人设,以及对繁秋荼的滤镜,她不会多想,也不会猜忌,而只会被真相打击得怀疑人生。 所有的宠爱都是假的,弥封是被从小培养的弃子,是别人的替身,是皇帝用以交换玄铁的物品…… “我……”弥封脸色灰败,瞳孔黯淡无光,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繁秋荼心里酸涩,她吻吻小姑娘的头发,心疼道:“那些是假的,我我这里是真的。” “小尔,你愿意和我去北国吗?” 第36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出乎繁秋荼的意料, 她本以为这位满心满眼全是她的小公主会不假思索地答应,但对方竟然说要好好考虑考虑,过两天再给她答复。 繁秋荼唇角的弧度僵硬一瞬, 随后目光又软下来, 纵容道:“好,我等你的答复, 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之后繁秋荼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想亲自把她送回承槐宫, 将人抱起来后才想起自己服用药物封了内力, 无法运功,只好喊人进来, 让暗卫偷偷送弥封回去。 第41章 这一来一回并没有引起动静,所以弥封也想?当然认为无人发现, 她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吃了午膳后她去承槐宫自带的小花园消食。 现在已是秋季, 大部分的花已经凋零, 她折断一根只剩一片枯黄花瓣的花茎捏在手?里, 出神地看着,脑海里想?着其他事。许久后轻轻一叹, 伸手?把仅剩的花瓣摘下,看着它幽幽落入泥土里。 如果不答应阿荼,她就将会?变得和这支花一样。枯萎, 被人折辱, 然后在淤泥里发烂发臭……她想?,她该答应的,只要去了北国, 父皇母后甚至于辰星煜就无法再逼她和亲,她会?在阿荼的照顾下生活得很好,不用操心其他事,也不用担心被人觊觎一身血肉。 但这些都是最理想?的状态,若是往深处想?,她处于这场交易风暴的中心,真能顺利全身而退吗? 她想?不明白,总有人逼她想?清楚。 宫女?们停在离她十米远的位置,身前是一副虚伪表情的辰星煜。 这位辰国太子看她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摇着扇子啧啧可惜道:“我以为你?能听话一些,可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老实?。” “等去了辰国你?就没有机会?回来了,我可怜你?,特?意想?晚些回去,让你?多陪陪楚皇楚后,可没想?到?啊……明韶公主,你?昨夜去哪了呢。” 弥封瞳孔一缩,看眼前男子像看要吞食她的怪物似的,惊惧地连连后退数步。 “你?什么意思?” 辰星煜步步走近,一人退,一人近,直到?把这位亮出爪子横在身前、猫儿一样的小公主圈外自己与?假山之间,贴在她耳畔小声?说道:“明韶公主,我都看见啦,你?昨晚去了繁太子那?里呢。” “既然如此?,”他喉咙里哼笑一声?,目光紧紧盯着弥封因恐惧而紧张颤抖的眼睫,“三天后我们就回程。不过,希望你?这几天老实?点,别?做什么小动作。若是你?想?生灵涂炭,那?我辰国就只好奉陪了。” 之后,他直起身子,退开半步远,抻了抻有些打?皱的袖口,冷嗤一声?摇着扇子离开了。 弥封失魂落魄站在原处,后背硌着假山凸起的岩石也不觉得疼,她呆呆地看着地面,像个雕像,许久也没动弹一下。 她知道,辰星煜是在拿战争威胁她。如果她不老老实?实?去和亲,辰国极有可能发动战争,输赢是一回事,到?时受苦受难的全都是将士和百姓。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自己背负不了这么多条生命。 弥封仰头看了看天空,苦笑自语,那?个问题啊,似乎已经有了答案呢。 弥封在这悲春伤秋,就像自己真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公主,接下来满心伤感却?被系统那?没什么感情的电子音戳漏气了。 【宿主,只有三天了,你?真不答应繁狗的提议吗?不然你?打?算怎么办啊?】 弥封抚着枯萎的枝丫,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摸翻了个白眼:“凉拌。大不了任务失败拿你?换积分抵债。” 系统哭唧唧,他真想?抱住自家冷心宿主的大腿:【别?呀宿主,我可是你?的小可爱啊。】 “不想?那?就闭嘴,等着就好。总有人会?坐不住的。”毕竟在他们眼里,藏宝图和长?生丹都在她身上啊。 第二日她老老实?实?呆在承槐宫,第三日亦是,第四日,也就是在楚国的最后一天,她开始收拾东西,收拾一些宫女?落下的也不重?要的,但她很喜欢的小玩意儿。好吧,其实?是繁秋荼送给她的一些小东西。 下午,辰星煜和楚皇在御书房谈话,皇后和明婉小憩未醒,屋顶上伏着两个监视弥封的暗卫,整个宫里静悄悄的,弥封打?开自己寝殿里的窗户,朝宫外那?棵粗壮且依然茂盛的大树上看了眼,她瞥见一抹青色,掩映在深绿与?枯黄之间。 那应该是吃了解药的繁秋荼。 弥封伸了个懒腰,深深看了那抹青色一眼,便关?上窗,换上轻便些的衣裙,摘下繁多的首饰,又去了承槐宫后头的小花园。 “你?们停在这吧,本宫自己进?去逛逛,小翠,去拿壶梨花酒来,送到?韵芳亭,此?外你?吩咐下去,别?让任何宫人靠近。” 吩咐完毕,小翠下去了,宫人都停在园子外,弥封走向韵芳亭。 韵芳亭建于韵芳湖中央,湖水并不深,经系统扫描,湖水下面有一条通往护城河的密道。她不知道繁秋荼是否知道这条密道,但她要出去,一定会顺着这条密道离开。因为这是最保险,也最省时省力的方法。 她独自坐在亭子里,酒一口接一口,静静等着某个人到?来。 【宿主,她和暗卫对上了。】 弥封手?指摩挲着杯壁,轻轻嗯了一声?。 【她使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赢了。】 这次弥封没应声?。 又过了几秒,系统又说道:【她来了。】 【宿主,繁狗很明显解了内力,但时间尚短,气息不稳,如果真发生什么事她恐怕无法保护你?。是否让影子护卫待定??】 “准备好,听我吩咐。” 弥封把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脸颊适时染上几许红晕。 一抹青色轻飘飘落在她面前。 弥封揉揉眼,惊讶道:“阿荼,你?怎么在这?”她四下看了眼,见没人,凑近繁秋荼低声?道:“你?来这干什么,被发现你?会?有危险。” 繁秋荼扔过来一身衣裳,弥封抖开看了眼,是个男式的粗布麻衣:“赶快换上,之后跟我走。就在这换,放心,我不偷看。” 她什么意思弥封自然懂。弥封把衣服放到?石桌上,抬手?狠狠揉了下发烫的脸颊,目光闪烁道:“我不换,我不会?跟你?走的。这里太危险了,你?快点离开吧,被发现那?就糟了。” 繁秋荼看她几番拒绝,脸色一沉,看着小姑娘渴望又痛苦的神情,她闭眼稳了稳情绪,叹息一声?好脾气道:“暗卫已经被我解决了。小尔,外面我都安排好了,你?必须得跟我走。辰星煜性格残暴,你?嫁给他,你?会?被他折磨死的。” “历代和亲公主,从没有人能活过第一晚。我让人调查过,辰星煜从十三岁开始,八年间折磨死的女?人不下百个,其中包括两位太子妃和四位太子侧妃。” 弥封听着繁秋荼的表述,从心底打?了个寒战。 “我、我……” “小尔,有什么事先离开这里再说。你?放心,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一个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 “小尔,听我的话。”繁秋荼笑得宠溺又充满诱惑感,轻轻摸摸她的头发,又温柔地摸摸她的脸,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被美色冲昏了头,弥封呆愣愣地点点头,又晕晕乎乎换上了衣裳。 之后繁秋荼领着她看下面的清澈的湖水,道:“这条湖通往宫外,我们从这里出去。此?时天色渐暗,可能不久就会?有人来寻你?,我们得快些。” 话毕,她又格外认真地看向弥封:“小尔,你?跟着我,我们要游得快些,你?能做到?吗?” 弥封也郑重?地点点头:“放心,我没事,我能做到?。”就像阿荼说的,先离宫保住命,其他事之后再说。 秋天的湖水很凉,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弥封有系统护着倒没什么,繁秋荼解封内力不久,身体素质尚未恢复高峰,甚至还有些虚弱,长?时间泡在水里脸色很快就惨白下去。 她一边咬牙继续在前面带路,一边用脆弱不堪的内力驱寒。跟在后面的弥封察觉到?她不对劲,浮出水面呼吸一口气,加快速度,揽住了对方的身体。她先是把那?口气渡过去,然后主动带着对方往前游。有系统指路,所以两人一路格外顺利,也没被人发现。 【宿主,往左,前面路上有一队禁军。】 弥封带着繁秋荼转了个方向,面对对方疑惑的视线,她指指水面,又摇了摇头。 不愧说这两人有一世的相处吗,一个随便打?的手?势,一个随便就明白了她意思的本质—— 明韶公主失踪,已经被发现了。 出了皇宫,两人并没有贸然出来,而是游远了些,在一个偏僻的位置浑身湿漉漉地钻了出来。 而在这里,已经早早就有人等着了。 时间紧急,两人来不及换衣裳,只拿了属下递来的布胡乱擦了擦,之后跨上马背,打?马而去。暗处跟着几个人,气息隐藏的很好,看来身手?不错。 出了树林,她们没走官道,而是沿着一条古道一路往南。中间没敢停下来休息,直到?月上中天,两人都疲惫不堪,才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寻了座破庙,拴好马,打?算吃点干粮,休息一下。 “小尔,我去捡点枯枝,你?一个人乖乖呆在这。” 弥封担心她的身体,牙齿打?着寒战说道:“要不我去吧,你?看起来很累。” 第42章 繁秋荼朝她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安抚道:“我没事,安心,我一会?就回来。” “那?你?快点。” “嗯。” 繁秋荼转过身,背影没入夜色中,等离破庙远了些,从四面窜出七八个黑影,每人怀里抱着一堆枯枝汉干草。 她摆摆手?,说道:“送过去吧,孤在这里待一会?。” 人都散了,今夜无风,四周重?新陷入寂静。逃命时有些问题来不及细想?,但一旦到?了一个相对安全安静的环境里,之前种种怪异之处齐齐浮现于脑海。 比如,在湖水里时,她觉得冷,但弥封却?什么事都没有,还能把她从水里带上案。按理说,即便她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对方身体素质也比不过她。 再比如,对方知道哪出岸上有禁军,而哪出又没人。熟悉水下密道,五感比她敏锐,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公主而已。 种种迹象,让她更加确定?了某件事。那?颗长?生丹,一定?是被弥封吃了。 第37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既然如此, 她就更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弥封带回北国。 等她回去后,暗卫已经把火烧起来了。几根木棍搭成支架的模样立在?火堆两侧, 上面在?烤一只已经处理好的野山鸡。 一个暗卫半跪在?火堆旁慢悠悠转动?着木棍, 而弥封坐在?枯草堆上,双手撑着下巴, 疲惫的面容也难掩眸中的晶亮和好奇。她看见繁秋荼进?来了,笑着招招手:“阿荼, 快过?来烤烤火。” 繁秋荼依言坐过?去, 闻着山鸡传来的香味,疑惑道:“哪来的山鸡?看样子还是新鲜的。” 暗卫恭敬道:“回殿下, 是阿大捉来,阿小处理的。” 山鸡很快就烤好了, 弥封和繁秋荼吃的不多,剩下的一大半都进?了几个暗卫的肚子里。吃饱喝足,繁秋荼让暗卫们出去, 扯过?一边的包裹从里面掏出两套衣裳, 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小玩意儿。 “这是什么?”弥封拿过?一瓶, 拔开塞子发现里面是研磨得很细的黄色粉末,有种淡淡的苦味。 “这是易容粉。等换完衣裳, 我给?你改变一下妆容。”她撩开小姑娘半干的头发,巴掌大的白嫩小脸蒙了一层暖光,冲淡了几分初显的妩媚和活泼的气质, 看起来温柔娴静许多。 “你这张脸很有辨识度, 扔到人群里就十?分显眼,为以防万一,得把小尔变得更普通平凡一些。” 弥封看着繁秋荼笑, 她歪歪脑袋,凑近少年望进?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里面有个小小的人影,漂亮的眼睛快弯成了月牙。 “阿荼的模样也很招人,所以阿荼也要改变样貌。” “这是自然。”繁秋荼站起来摸摸她的头发:“好了,你先换衣裳,我出去等着,如果有事就喊我。” 弥封却拉住她的手:“你不能在?这陪我吗?周围黑黢黢的,不知道有没有藏着可?怕的东西,阿荼,我害怕。你留在?这陪我好不好?” 繁秋荼脸色一沉,低斥一声:“胡闹。一个姑娘家?,怎能——” “可?一起换衣裳这种事,我们明明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弥封眨巴着大眼睛,无?辜道:“以前你也没拒绝啊。”说?着,她嘴巴一撇,委屈巴巴:“也没吼我。” “阿荼,你是不是变心了。” 繁秋荼扶额,背过?身无?奈道:“好了好了,我在?这守着你还不成吗,你快换,我不会偷看的。” 两人换好衣裳,繁秋荼把换下来的埋在?了墙角的枯草堆里,之?后她给?两人上妆,只简单涂抹几下,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弥封瞅着变得陌生许多的人“咯咯”直笑:“阿荼,如果你真?长这幅样子,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你。”经过?一番涂抹,繁秋荼一张脸褪去雌雄莫辨的气质,五官和面部轮廓硬朗一些,看起来更像一个男性了。 “为什么?我这样更像一个男人吧,长相应该也不丑。” “是啊,可?我就是喜欢你原本的脸,哪怕……”她本想说?“哪怕不像个男人”,可?临到嘴边她发觉不妥,几个字拐了个弯,变成了另外一句话:“我喜欢长得漂亮的。阿荼长得比被?称赞为‘京城第一美人’的韩姐姐还漂亮。” 繁秋荼含笑的眸给?了弥封更大的纵容,她抿了抿粉白的唇,没忍住说?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那?句话:“如果阿荼是姐姐,小尔也会喜欢上你。”说?完,她的脸蛋悄悄地红了。试想一下,如果阿荼是姐姐,她一定会整天扑在?对方怀里撒娇,整天亲亲抱抱……就像梅嫔和她的贴身宫女那?样亲昵。 可?是,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如果阿荼是姐姐,那?她就没办法嫁给?对方了吧,如果阿荼是姐姐,日常相处会更亲近,但她们是没办法在?一起的。所以说?,阿荼这样子就很好了。 繁秋荼被?她说?的心里“咯噔”一下,她忍不住起疑,一边转移话题一边偷偷观察弥封的脸色。见对方似乎真?的只是随意一说?,放下心来,催促道:“好了好了,明早还要赶路,快些休息。” 燃烧的枯枝不时“哔啵”一响,溅出火星,衬得破庙愈发幽寂。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是弥封已经在?繁秋荼怀里睡着了,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脑袋枕着对方胸口,身上盖着一件披风。 繁秋荼低头静静瞧她,眸底映着火光明灭不定。她突然伸手,三指轻轻落在?弥封颈侧,做出一个掐勒的动?作。手指微微用力,能感受到两侧跳动?的脉搏……直到怀里的小姑娘因不舒服动?弹了下身体,她才若无?其?事收回手指,揽着怀里的温香软玉阖眸休息。 弥封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下,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次日天还没亮,两人便打马离开此处。几名暗卫在?暗中保护着,其?中一人留在?破庙掩盖痕迹。这次她们没再选择古道和山路,而是顺着官道一路前行,来到一座城池。两人的模样有了大变化,所以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出来。 在?城里补充了干粮和水,又休息一会,继续马不停蹄地往南跑。此时距离北国边疆尚还有不小一段距离,若是照这个速度赶路,大约需要月余。 这还是一路顺利的话。 又赶了五天的路,这是离开楚宫的第八天。今天天气不算好,从昨天起天空就阴沉沉的,昨夜下了几滴小雨,很快就停了,但瞧现在?这天色,恐怕一会会有场大雨。 两人正处于一片树林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最近的城池还有二十?多里地。乌云黑压压罩在?头顶,里面的闪电似金龙游走。 这时前去探路的暗卫回来了,一身黑衣跪在?繁秋荼马前,低着头说?道:“殿下,翻过?前面那?座山有一个村子。” 繁秋荼朝前看了眼,山不算高,地势也平缓,上面长满了植被?,翻过?去并不麻烦,但雨天走山路十?分危险。 “除此之?外,附近还有没有能避雨的地方?” 暗卫头垂的更低,道:“回殿下,山顶有一个十?分简陋的木屋。” 繁秋荼没犹豫,吩咐道:“去木屋。阿大前面带路。”之?后她又嘱咐弥封:“小尔,山路难走,再加上下雨更是危险重重,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你来我这,和我同乘。” 弥封直接伸手,繁秋荼握住,手臂和腰身齐齐用力,便把对方拉到了自己身前。两具身体紧紧相贴,弥封都能听到自繁秋荼胸腔里传出的震动?。 沉稳而有力。就像她这个人。 豆大的雨点噼啪砸下,伴着蚀骨的寒意越来越密,弥封缩了缩身子,恨不得整个人埋进?繁秋荼身体里。 到了半山腰,再往上遍布凸起的山石,由于人走的少,所以蜿蜒的小路并不明显,脚下的山地也并不皆是,如果在?驾马上去,怕是会落得人仰马翻的下场。 没纠结,繁秋荼当即决定弃马上山。她把马交给?暗卫,自己拿披风将小姑娘一裹,牢牢抱在?怀里运起轻功飞身而上。 脚尖点着枯枝,雨珠汇聚到顶端,一颗一颗砸在?下方的枯草上。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雨落声。 弥封偎在?繁秋荼怀里,忽然秀眉一蹙,转眼又舒展开。 两秒后,繁秋荼也察觉到不对劲,她加快了速度,两指伸进?嘴里吹了声口哨,尖利响声穿透重重雨幕,响彻于整座山林间。 弥封抓紧她胸前的衣裳,慌张问道:“阿荼,发生什么事了?” 繁秋荼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她脚下的速度渐渐加快,山顶的木屋也近在?咫尺。 “小尔,我们遇到追兵了。别怕,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弥封敛下眉眼,普通追兵自然不是繁秋荼的对手,但若是不普通呢?但若各个都是好手呢?若是辰星煜也来了呢? “影子护卫待命。” 第43章 密集的雨声里杀机重重,繁秋荼眉眼蓦地一戾,飞速朝后仰了下身子,一支闪着寒光的短剑贴着她鼻尖直直插.入左侧的树干中。只留下指节长的尾羽在?外。 与此同时,周围响起刀剑铮鸣,数十?个黑衣人从林中跃出,他?们手执长刀,刀刃寒光毕现。 暗卫们已经和其?他?的黑衣人打在?一起,也就是说?,繁秋荼一人,要面对对方十?几个人。而且这十?几人的武功都不俗,尤其?是最中间那?个。 弥封眯了眯眼,如果她猜的不错,那?人就是辰星煜。繁秋荼身手和辰星煜差不多,看来今天要想顺利脱身,怕是很难了。 弥封瑟缩着不敢说?话,繁秋荼眼中一片凶光,眼底隐隐沉浮着血色。这是弥封从没见过?的样子,也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她把弥封护在?身后,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 一人应付十?余人,身后还护着一位帮不上忙的小姑娘,繁秋荼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渐渐力不从心。 滂沱大雨冲刷着脚下的鲜血,数具尸体零散在?四周,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跟来的十?个暗卫,只有阿大在?苦苦支撑,而对方也只剩了辰星煜一人。 “繁太子,交出明韶,我可?饶你一命。否则,我就先把你杀了,再带走她。” 第38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阿荼。” 弥封深深望了眼繁秋荼的背影, 踌躇片刻,敛下眉眼,自少年身后站出来?。大雨倾泻, 她狼狈不堪, 算得上平凡的容貌丝毫不减辰星煜眼中的狂热。 对方看她就?像看什么宝物一样。可不是?嘛,这俩都以为长生丹被她吃了, 她现在的血肉能生死?人肉白骨呢。 “我跟你回去,只要?你能放了他?。”弥封深吸一口气, 抬步就?要?朝辰星煜走去。才落下一步, 手腕就?被人死?死?抓住了。很疼,很紧, 似乎腕骨都要?被捏碎了,可想而知?繁秋荼用了多大力?气。 少年把她拽回身后, 戾着眉眼冷嗤一声:“她是?我的人,想带走她,”繁秋荼抬起手臂, 冰冷的剑刃直直指向对面摇着扇子的青年, “就?从我尸首上踏过?去。” 辰星煜扇子一收, 哼笑道:“不自量力?。既然你想,那我就?如你所愿。” 两人缠斗, 软剑与扇柄相触,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弥封躲在一棵树后,扒着树干看着打做一团的两人, 剑气和杀意狂舞肆虐, 但?都很小心没伤到她一根头发。 阿大本想趁机带她走,但?被辰星煜一道暗器了结了性命。繁秋荼身上也有伤,再加上体力?流失过?多, 哪怕拼着一口狠劲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可她一定?要?把小尔带回北国。 后背狠狠撞在树干上,少年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呕出一大口鲜血,粘稠的液体中夹杂着碎肉,很快被雨水冲走了。 “阿荼?” 弥封心跳滞了一瞬,大脑登时一片空白,她慌张跑过?来?,手忙脚乱想把几近昏迷的少年扶起。 “阿荼,阿荼你有没有事?” 繁秋荼嘴巴里还?在呕着鲜血,弥封惊颤着一双眼手足无措想把血擦干净,手捂住嘴,鲜血就?从指缝里溢出,源源不断,把她一双手都染得鲜红。 “阿荼,你别吓我。” 声音里带了哭腔,可又哭不出来?,满心只剩下恐惧和绝望。如果繁秋荼死?了她会怎么办?她绝对活不下去。 “小尔,快走,找子婳,去北国。”少年气息微弱,声音断断续续:“一定?、一定?要?去北国。” 说完,她脑袋一歪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过?去。弥封手指一探,意料之中还?有呼吸。 “不愧是?女主,流了这么多血,脏腑都破损了,竟然还?有气。” 她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件蓑衣和斗笠盖在半死?不活的人身上,防止她没被打死?,反倒被雨淋死?了。 之后她拍拍手,站起来?,双手交叉活动了下手腕,又扭了扭腰。 【宿主,你不能崩人设。】 弥封不以为意:“我知?道啊,如果把目睹我崩人设的人弄死?了,就?相当于不存在崩人设一说吧。” 系统默了一瞬:【可他?好歹也是?一国太?子,如果……】 “关?我什么事,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杀不误。弄死?他?,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不是?就?完成了?” 【……或许?】 辰星煜看着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弥封,挑了挑眉,心里疑惑但?也没多想,他?把扇子一收,阴晦一笑:“明韶公主,跟我走吧。看在你的份上,我会派人找个风水宝地,把你的繁太?子埋了,免得他?被山里的野兽吃了。” “老老实实等着和亲多好,非要?逃出宫,人没护住,命也丢了,啧,真?蠢。” 这一战繁秋荼伤得重,辰星煜也没好到哪去,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剑伤,伤口翻出来?,被雨水冲的都白了。他?脸色也不好,能稳当站在这,纯粹是?靠着胸腔里提着的那口气。 弥封褪去纯真?,身上的气质也变了,神?色冷漠,漆黑的眼底隐隐浮动着嗜血的暴戾。 “小垃圾,你废话真?多。” 眨眼她就?来?到辰星煜面前?,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她一拳头就?朝他?腹部捣了进去。辰星煜登时吐出一口血,全?都呕在了弥封身上。 “真?难闻,你的血就?跟你这个人一样,又脏又臭。” 手肘狠狠砸下去,能听到清脆的骨裂声,应该是?对方的脊椎被她打断了。 弥封嘴角噙着弧度,面色越来?越兴奋,语气却含着一丝惋惜:“我说了,藏宝图和长生丹不在我这,你怎么就?不信呢,这下好了,命没了,你满意了没?”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浓稠的血腥味彻底唤醒了弥封骨子里的残酷,看着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人,她甚至觉得可惜,可惜辰星煜太?弱,她揍得不过?瘾。 【宿主,他还剩最后一口气。你……】 弥封停下来?,就?这雨水洗了洗手:“让影子护卫杀了吧。” 辰星煜死?了,弥封转身将繁秋荼背在身上,眨眼间已到了十米之外。 雨渐渐停了,天色也暗了。空气清新,但?温度更加寒冷。 山顶的木屋很小很潮,靠墙有张石头垒起来?的床,中间放着一张木头桌子,床上一条被褥,桌上有蒙了灰的茶杯茶壶。墙角放着一张弓和一筒箭,旁边是?几张团起来?的破损兽皮,兽皮上横压着一把长刀。 很明显这是?哪家猎户搭建的临时落脚点?,看桌子上的灰尘,这里应该很久没人过?来?了。 弥封摸了摸床和被褥,很潮很凉,但?没办法,总比躺在地上好。她先是?在床上铺了两层兽皮,之后才把昏迷不醒的人放到床上,又给对方盖上被子。 她不是?不能在系统商店兑换好东西,主要?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跟对方解释。 弥封垂了垂肩背,沉眸看着气息微弱的人,叹了一口气。 “系统,人死?不了吧?” 【她的伤很严重,如果不尽快处理,很可能会死?。】 “她不是?女主吗,会这么容易就?死??书里的主角从悬崖上掉下来?都死?不了,她就?挨了一拳头,就?快死?了?按理说不该有个奇遇吗?” “正常来?说,她现在会遇到谁?如何保命?” 系统沉默片刻:【正常来?说,她不会遭遇这些。而且宿主就?是?她此时的奇遇,你在,她绝对死?不了。】 弥封幽幽道:“你说错了,你才是?她的奇遇。” “算了,先换颗保命的药丸吧,入口即化那种,把命保下来?再说其他?事。”任务并没有完成,说明她得继续维持人设啊,最起码不能让繁秋荼醒来?时察觉到不对。 她在系统商店换了一些与这座木屋相衬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破木盆、破布、破衣裳、几根燃了一半的白蜡烛…… *** 繁秋荼醒来?时,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大脑发蒙地看着房梁,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谁,遇到了何事,现在又在哪里。 直到头顶蛛网上一只干瘪的蜘蛛尸体轻轻晃了晃,她才眨了眨眼,眸中浮现一丝清明。 她是?北国女扮男装的太?子,要?带弥封回北国…… 是?了,她要?回北国,有人在等着她……时间紧急,她要?赶快。 繁秋荼瞳孔一缩,蓦地坐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她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吱呀——” 门从外边被人打开了,她眯着眼看去,正瞧见逆光而站的布衣少女。昔日精致的小姑娘此时头发乱糟糟束起,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裳,血迹斑斑,灰头土脸,手上还?提着一只毛绒绒的东西。 第44章 看到她,小姑娘眼中迸发出惊喜,随后那抹光又渐渐黯淡,直至消失不见。 “你醒了。”弥封移开目光,淡淡地说出这三?个字。随后无视她,把死?掉的兔子扔到地上,转身又出去了。 两个字卡在繁秋荼喉咙,被她默默咽了回去。 第39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弥封去外?面的木桶里舀出半瓢水洗了洗手, 之后拿起晾干的白布条又走了进去。她脸色不太好看,眉梢耷拉着,整个人透出一股厌世的冷漠感。 她把布条扔给繁秋荼, 又从缺了半条腿的桌子端来一个裂口的陶碗, 里面是一半碾磨粗糙的粉末:“既然醒了,就自己上药吧。我去处理兔子。” 说完她就要走, 目光也没在?繁秋荼身上停留,似乎对对方有些?抵触。 繁秋荼再?怎么懵此?时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脑袋还有些?昏沉, 无法留意?太多事,也就没明白过来方才弥封那句话?的另一层含义是什么。她只凭着本能匆匆拽住了小姑娘的衣摆, 因为力气小,粗劣的布料从指缝中溜走, 缓缓垂落。 但?弥封感受到那一丝虚弱的拉力,脚下犹豫一瞬,还是停下了。 “小尔, 我……” 她顿了一下, 手敲敲头, 那团压抑在?脑海里的阴云逐渐散去,像黑暗中破开一道口子, 天光乍现。她彻底清醒,也完全想起来了。 她带小尔逃离皇宫被人追杀,受伤晕过去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 在?她昏迷的这段日子里,小尔遇到了什么?或者是遭受了什么,亦或是…… 繁秋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瞳孔微缩,缓缓低头。 亦或是,小尔发现了什么。 “我什么?”弥封转身冷嘲,眼中含了一丝讥诮:“繁太子,你不觉得你手里的白布条有些?眼熟吗?” 布条很长,摸起来光滑舒适,上面有未洗净的血迹,边沿用金丝线绣着精致繁杂的花纹,在?一侧末端,还有一个明黄色的“荼”字。 这是她的裹胸,为数不多中最喜欢的一条。 “你……”她手指颤抖地?摸向那个“荼”字,弱声道:“你都?知道了。” 弥封冷笑一声:“我不瞎,能看到的都?看到了。繁秋荼,你……”喉中蓦地?涌上一股酸涩,这股酸涩迅速蔓延到鼻尖,再?到双眼。她撇过头眨了眨,眼泪非但?没有逼回去,反而盈满眼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刻意?伪装的冷漠顷刻崩塌。 “你为什么要骗我?如果没被我发现,你想欺骗我到什么时候?” 繁秋荼低着头道歉,声音沙哑干涩:“对不起。” 弥封抹了泪,看着床上虚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能晕过去的人,忽而恶劣地?舔了舔犬齿,伸手捏住繁秋荼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来。 “是我眼瞎,瞧你这幅样?,哪有半分像男人。” 繁秋荼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如瀑般的头发垂落身后,遮住了光裸的脊背,锁骨精致,往下是包扎伤口的布条……看过来的黑眸清润无辜,整个人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病美人韵味。此?时她五官轮廓柔软,眉如远黛,喉咙平坦,卸去伪装,哪还有半分男人的样?子。她的模样?不再?雌雄莫辨,而是妥妥的一位出尘绝色的女子。 “繁太子,你什么样?,北皇知道吗?”弥封讥讽道:“如果我告诉他,你猜他会怎么处置你。一国太子竟是个女娇娥,真是讽刺。” 繁秋荼再?次道歉:“小尔,对不起。我隐瞒性别是有苦衷。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一直以男性外?表示人,不想整日裹胸,每天提心吊胆。”为了母后和皇姐,为了活下去,为了离开那个地?方,她没有选择。 既然在?弥封面前暴露了,那么声音也没有伪装的必要了。她的本音倒和她真实模样?差不多,柔软中又带着一种出尘的清冷。虽然干哑有些?破坏这份美感,但?依旧很好听。 这是弥封的第一反应。 就像几天前,她褪去昏迷不醒的人的衣裳,看着最里面紧紧裹着的一根白布条,疑惑地?一圈圈解下来,最终露出一双雪白的胸脯时,她的第一反应并非负面情绪,而是不好意?思脸红了。 繁秋荼是个姐姐。如她曾经假设过的,她依然会喜欢上对方,会爱上她,会亲近她,她的满腔炽热甚至因对方的真实性别而燃烧得愈旺。她之所以愤怒、难过,无非是因为欺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对方耍的团团转。越想越难堪,越想越讽刺。 弥封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艰难开口道:“先别说其他了,你伤口开始愈合,药不能断。你内伤如何我也不清楚,但?现在?看来应该没有大碍。碗里是我从山上找到的治疗外?伤的草药,你先抹着,明天我下山去镇子上给你抓药。” “其他事以后再说吧。” 不给繁秋荼开口的机会,她去外?面处理死兔子。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是她和繁秋荼的晚膳。 条件简陋,她处理的十?分粗糙,其实现在这种条件也没那么多讲究,能入口就行。没了皮的兔子被一分为二,一半用来烤,一半用来给繁秋荼煮汤,对方身体还虚弱着,适合喝一些汤汤水水,吃软烂一些?的食物。 弥封边忙活边出神,这七八天日子难挨,一日三餐全靠包裹里——那天安顿好繁秋荼后她又折返树林捡回包裹——剩余的干粮度日,水囊里的水喝完了,在?第二日下雨时她储存一些?水,省着用到现在?。包裹里有些?银两,她不是没想过下山去镇上抓药买食物,但一来一回费时长,她怕繁秋荼出事。 现在?既然对方已经醒了,那她可以考虑去镇子上采购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对向而坐,氛围沉闷,桌子一角燃着一根残损的白蜡,火光跳跃,在?墙壁上映着两道长长的影子。 弥封抓着烤好的兔肉小口小口吃着,没什么滋味,也不好吃,她把自胃部涌上来的呕意?死死压下去,沉眼敛眉,眸底压抑着一抹阴郁。 繁秋荼的兔肉汤也难以下咽,勉强喝完,她放下碗,拧紧的眉中间?竖起一条深深的沟壑。 “小尔,这几天你就在?吃这个?” 弥封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垂下:“这是第一次,七天里我就抓到一只兔子。” “那你之前吃什么?”看小姑娘这幅惨兮兮的模样?,这几天过的应该很糟糕。繁秋荼深深懊恼,是她的错,如果当初她计划的再?缜密一些?,两人也不会落入这般田地?,自己不会受重伤,小尔也不会受这份罪。 “吃包裹里的干粮和肉干。”弥封吃完,把剩余的放到一边,又道:“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明天我下山去买些?东西,可能当天回不来,你照顾好自己。” “你……”繁秋荼似乎想说什么,但?她想到一件事,话?锋一转说道:“好,你一定要小心,那些?瓶瓶罐罐应该还在?吧,明天我给你伪装一下。”顿了顿,她又犹豫开口:“一会我给你一封信,你去镇子上找人把它送到墨州城墨县的远平粮铺。” 弥封没问她原因,点点头应道:“好。” 两人间?的关系变得僵硬,一个还在?生气,一个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直到她们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同一条被子。 木屋里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但?自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却十?分清晰。弥封脑袋埋在?被子里,往墙那一侧移了移,下一瞬整个人被一条长而有力的手臂搂住,背后贴上来一具软绵绵的身躯。 “小尔,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弥封本就痛苦又委屈的情绪瞬间?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她咬着被角无声哭着,喉咙里偶尔溢出一声呜咽。 身后那人贴得愈发紧密,那动?作像是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怀里。弥封挣了挣没挣来,她顾及对方伤口也不敢太用力:“你松开我。我讨厌你。” “对不起,对不起……”繁秋荼不停地?道歉:“你心里有气,我任你打骂,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她也委屈道:“我受不住,小尔,你理理我啊。” “你以前说过,哪怕我是个女的你也会喜欢上我的,可你现在?怎么都?不理我了。” “我说了我讨厌你。等子婳来了我就回宫,我去和亲,不跟你去北国了。” 繁秋荼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她咬了咬牙,沉声道:“不许,我不允许你走。” “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弥封冷声讽刺。 繁秋荼道:“辰星煜死了,辰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回宫就是死路一条。” “那也与你无关。” 方才那话?还真威胁到繁秋荼心坎里去了。若她没记错,辰国皇帝儿子众多,太子辰星煜也不是最受宠的,他这次来楚国地?界,就是为了寻到藏宝图和长生丹讨辰皇关心,以巩固自己太子的地?位。 第45章 一个不受宠的儿子死了,辰皇可能不会把楚国怎么样?,但?他绝对不会放过弥封。毕竟从出生时,弥封就已经成?了他辰国的‘东西’。 不过她倒不是很担心弥封能逃出她控制,她反而更在?意?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弥封口中的,救了她们的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 没想出个所以然,两人逐渐都?睡着了。外?头不知何时起了风,呜呜吹着,但?室内静谧,她们紧紧靠在?一起,睡颜安然。 第40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次日早, 弥封醒来时繁秋荼已经醒了,正?枕着手肘笑盈盈地看着她。哪怕头发乱,也难掩这人通身矜贵的气质。 繁秋荼精神面貌极好, 伤口愈合得也快,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下地走路了。她对自己伤好的速度生疑,但想到某件事, 似乎又不是那么奇怪。 弥封起床收拾一番,让繁秋荼给她做些伪装, 全身都整理妥帖了, 她才推开门,迎着弥漫在?山林间的湿漉漉的水汽和慢慢升起的朝阳, 开始了下山之路。 附近无人,她无需维持人设, 所?以一路走得颇为轻松惬意?。此处距离镇上有些远,走过去根本不现实,于是她在?山下的村子里?找了辆牛车, 车夫是个老实憨厚的庄稼汉, 车上除她之外还?有两个妇人和两个小孩。 “小哥, 瞧你脸生,你不是我们?村的人吧?” 弥封礼貌地笑了笑:“不是, 我和兄长?只是在?这里?短暂停留,目前借住在?李老汉家。” 听闻,两位妇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一通, 大部分是一些八卦, 之后话题转移到弥封和她口中的“兄长?”身上。弥封不耐烦,在?她们?问起可曾有婚配时,干脆利落地说已经娶亲。 她们?似是瞧出弥封的冷淡, 对视一眼嘟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马车在?土路上悠悠行进,路上颠簸难挨,直到午时才远远看见了镇子。到了目的地,弥封率先跳下来,给了车夫一两碎银,不顾身后几人诧异的目光,大步流星朝一家面摊走去。 要了一碗牛杂面,吃饱喝足,趁付钱的时候询问摊主驿站的方?向?,得到确定答案后,她捏着手里?的信离开了。 她记得这封信,当初给繁秋荼脱衣裳清理伤口时,是从对方?怀里?掉出来的。现在?信封上的血迹干涸成?了褐色,正?好掩住了正?中的人名。 驿站在?北边,有些远,再?加上一系列琐事等她出来时已经申时。本来就做好了在?镇子上过一夜的准备,所?以她也没着急,走走逛逛,兴致颇高,见到有趣的东西停一停,顺便买些小零嘴。 她将时间把?握的很?好,当夕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时,她刚巧踏上了通往房间的楼梯。 “做两道你这里?的招牌菜,外加一碟荷花酥和一壶清茶,送到我房间来。” 在?前面引路的店小二痛快应了。 到了房间,弥封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到椅子上。东西并不多,仅仅是两套衣裳和一些熟食,还?有几包药材,反正?过不了几天她和繁秋荼就会下山,买多了东西只是累赘,拿回去费劲不说,到最后也全都浪费了。 没一会儿,店小二就端了晚膳过来,弥封吃得津津有味,压抑的眉头都舒展成?柔软愉快的弧度。 “真好吃啊,这几天啃没滋没味的饼子都快啃吐了。” 系统怼她:【想吃好吃的又不是不能用积分换,还?不是你抠搜,几十积分都舍不得。】 弥封一噎,白糯糯的牙齿咬着筷子,含糊道:“五十积分就一包泡面,你咋不抢钱呢。积分能省则省,每一笔都要花到刀刃上,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世界,到时候积分不够了,那不就完蛋了吗。” 宿主说的有理,系统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你打算以后怎么对待繁狗?就这么一直冷战下去吗?】 “或许冷战还?算好的。”弥封就着茶水咽下糊在?嘴巴里?的糕点,道:“就怕她接下来做一些作死行为。任务没完成?我就得维持人设,不能反抗还?得乖乖承受,最后受苦的还?不是我自己。” 系统想到繁秋荼对长?生丹和藏宝图奇怪的执念,默默闭上了嘴巴。 “任务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呢,我还?想去找席倾眠一起闯荡江湖呢。” 说起席倾眠,弥封蓦地想起另一件事来。 “对了,那件事怎么样了?主神那边有回复了吗?” 系统回道:【还?没有,恐怕主神才刚刚收到。】 第二天弥封吃完午膳才准备回程,好巧不巧她又碰到了那位牛车夫,只不过这次车上没了那两个妇人。 她坐在?车上抱着糕点吃了一路,等走到山脚下,三大包荷花酥已经被她吃了一半了。 系统知道他家宿主喜欢吃一些软糯糯的东西,但没想到她这么能吃。 天黑得彻底,没有月光照路,弥封只能摸索着前进。好不容易走出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林子,她又差点被突出的石头绊倒。 稳住身影,她活动了下脚腕,往上提了提背上的包裹,叹息一声继续往前走。 逐渐接近小木屋,那点微弱的光开始清晰起来。 暗淡的火光映出后面那人模糊一团的轮廓,豆大的火苗忽然往上移了移,一张焦躁不堪的脸猝不及防映入弥封眼底。 说不上什么心?情,但万般复杂中唯有一丝可笑最为清晰。 繁秋荼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她心?中一喜,沉声唤道:“小尔。” 这是弥封也快走到她面前来了,听闻同?样轻轻应了声:“是我。”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让我好一阵担心?。”繁秋荼声音带着嗔意?:“一路可还?顺利,没遇到什么事吧?” 弥封把?所?有东西都移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扶住繁秋荼,垂着眉眼有些别扭道:“很?顺利。我贪玩,所?以在?镇上多耽搁了时间,抱歉,让你担心?了。” “只要你平安就好。” 弥封扶着繁秋荼坐到床上,托起的动作不敢用力,仿佛手里?的是什么瓷娃娃,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女人直好笑。 “小尔,我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用这么小心?。” “不可以。”弥封蓦地打断她,音调有些高。她想起繁秋荼在?大雨中满身是血的濒死画面,又咬牙不容反驳地重复了一句:“不可以。” “在?你伤彻底好之前,不许下床。” 繁秋荼揉揉她的小脑袋瓜,又伸手揩去她嘴角沾着的糕点碎屑,眉眼含笑,目光温柔,语气宠溺。 “好,听小尔的。” 趁弥封不注意?,她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弥封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中只得尽力避开对方?身上的伤口,最后以一个十分怪异扭曲的姿势倒进了女人怀中。 繁秋荼闷哼一声,似乎还?是被压到了伤口,但她不仅没放人离开,搂得更紧不说,还?一只手摸上了弥封鼓鼓的小肚子。狭长?的凤眸愉悦地眯起。 “小尔一路偷吃了多少,小肚子都鼓起来了。”她继续动手动脚:“贪吃鬼,夜间吃太多肚子会不舒服。” 弥封脸正?埋在?繁秋荼胸前,没了裹胸束缚的胸口软绵绵的,又香又软,很?像面点铺清晨刚刚蒸好的大白包子。 她的脸羞得通红:“我、我没偷吃。” 繁秋荼揉着她的小肚子,调侃道:“小尔说的对,吃用自己银子买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吃呢。姐姐说的是不是,小尔?” “你、你放开我,你这个登徒子。” 繁秋荼手移到她后腰,牢牢揽住,喟然道:“小尔,两天没见,我很?想你。”她顿了片刻,又伤心?说道:“以前你恨不得黏在?我身上,如今知晓我是女人了,小尔都不愿和我亲昵了对吗?” “比起姐姐,小尔是更喜欢哥哥吗?” 知道这人在?装模作样,弥封仰首咬了口她下巴,冷哼道:“是啊,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讨厌欺骗我的人。很?讨厌很?讨厌。” “小尔,我伤心?了。” 弥封趁她愣怔赶快从她怀里?钻出来,伸手就要去扒她衣裳。繁秋荼见状回神,急急攥住自己的衣领。 “伤口没裂开。小尔,我还?没吃晚饭,肚子很?饿了。” “我不是给你留的有吃的吗?” 繁秋荼想起这两天被兔子汤和兔子肉支配的恐惧,一脸菜色道:“难以下咽。”可以说她活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哪怕当初在?冷宫,剩饭剩菜也比这又干又柴又腥的肉好吃。 弥封把?糕点递给她,自己出去烧了点水。当初存的雨水已经用完了,没办法她只能在?商店兑换一些,装满了两个空空的木桶。吃的可以将就,如何也饿不死,但没干净的水却不行。 第46章 她舀了一些烧开的水灌进茶壶,倒出一杯晾着,剩下的掺着凉水倒进木盆,拿出一条刚买的帕子扔了进去。 走到床上,跟繁秋荼说道:“躺下,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擦身子,顺便上药。” 繁秋荼有些懵,看看准备好的水盆又看看鼓着小脸看着她的小姑娘,开口商量道:“我自己来?我的伤已经好很?多了,一些简单的动作还?是能做的。” 弥封一想也是,便道:“好吧,前面你自己洗,药自己上,后背我帮你擦,帮你上药。” 繁秋荼磨磨唧唧擦完前面,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完药,揽着被子遮在?身前,才出声喊来弥封。 擦完身体又上了药,弥封拿过新买的布条开始包扎。她看不见前面的情况,动作哪怕再?小心?,也难免会碰到一些不该碰的东西。当她第二次碰到那伫立枝头的小红梅,胳膊又第三次擦过对方?敏感的腰间时,繁秋荼感觉脑海里?绷紧的那根弦,倏地就断了。 第41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你干嘛?”手腕被人抓住了, 弥封抽了抽没抽出来,刚缠了两层的布条松松垮垮落下?,露出肋下?半道狰狞的疤痕:“你别动, 伤口?露出来了。” 繁秋荼依旧抓着不松手, 头发垂下?,遮住了通红的脸蛋和粉色的耳尖。她?深吸一口?气, 声音略微低沉沙哑:“小?尔,我?自己来。你先去把水倒了吧。” “好, 那你小?心点。” 这次繁秋荼松开了那两只细瘦的手腕, 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她?低头捏住那根布条, 拧起眉有些头疼该如?何给自己包扎,却忽略了身后迟迟未响起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她?也没看到弥封嘴角偷偷勾起的狡黠笑意。 似乎想在弥封回来前把布条缠好, 所以繁秋荼动作?有些急,越急就越手忙脚乱,最后竟急得?脑门发热, 身上开始冒出细汗。直到光.裸的脊背覆上一具温暖柔软的身体。 弥封从后面拥着她?, 把她?瘦削的上半身整个的纳入怀里, 嘴轻轻贴近她?耳畔,吐息灼热, 一字一顿都透着暧.昧的引诱。 “姐姐,需要小?尔来帮你吗?” 感受到紧贴的肌肤倏然绷紧发僵,弥封得?逞的笑容扩大, 两眼弯弯似月牙, 虎牙尖尖可爱又活泼。 “你说呀,需不需要我?帮你?”弥封撩开乌黑的头发,露出藏在里面粉白的耳尖, 她?抬手小?心碰了碰,上面的一点粉意肉眼可见地极速蔓延:“阿荼,你的耳朵红了,咦,你的脖子也红了。” “所以,你是害羞了吗?”弥封语气无?辜地问道。顺便还上下?其手,捏着繁秋荼的耳朵不够,还戳戳她?的锁骨,摸摸她?的下?巴。 小?姑娘喉咙里溢出愉悦的笑声,可在下?一秒,弥封眼中的景象蓦地倒了个个,一张清冷又透出一丝媚态的精致面容逐渐放大。女人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将弥封的手腕钳在头顶。 繁秋荼眼尾染红,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往外蹦:“小?尔,你在挑战我?的耐性。” 女人低着头,视线紧紧逼近弥封的眼瞳中,她?能清楚看到映在漆黑眼底下?失态的自己。 “知道错了吗?” 弥封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咬着下?唇无?辜地点点头。 女人吐出一口?灼气,闭眼死死压抑住心底的躁动,缓了一会,正要松开对方,却听身下?的小?姑娘偷偷笑着说出一句话。 “下?次还敢。” 眼见着女人表情不太对,弥封心里涌上一股惧意,她?动动手腕挣脱不来,软声央求道:“我?开玩笑的,绝对不会有第二次,阿荼,你放开嘛……” 剩下?几个字被堵回喉咙,弥封感受着唇上以及口?腔里传来的柔软,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直到她?喘不过气女人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额头,眼睛望着她?眼睛,喘息着哄道:“小?尔,跟我?回北国,姐姐娶你。” *** 那天后又过了几天,繁秋荼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她?不仅能下?地了,还能在一旁帮趁着弥封干点简单的活。 当初在镇子上买的食物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子婳再来不了,弥封又得?下?山去采购。弥封倒觉得?无?所谓,繁秋荼却私心不愿放她?去。 “如?果明天子婳再不来,我?就下?山。” 繁秋荼扶着桌子坐下?,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水,不紧不慢道:“食物还有一些,不用?着急。” 弥封接过被子把水喝了,眼睛瞅着粗糙的桌面:“可是我?想吃云片糕、荷花酥、梅花烙,还有糖葫芦。” “等子婳来了,你想吃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弥封不情不愿小?声嘀咕:“子婳的人影还没见着呢,就给人家画大饼。反正我?不管,明天不来,不,今晚她?不来我?明天就下?山。我?真的很?想吃糕点嘛。” 女人眼中浮现一丝笑意,漆黑的眼珠瞄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回手中的茶杯上。 “原来小?尔是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尔想躲着我?不愿见我?呢。” 弥封垮着的表情蓦地僵住,心头缓缓浮上一丝尴尬,嘴硬解释道:“我?没有啊。” “那这几天小?尔为何不与我?对视呢?”自从那天的亲吻后,弥封这小?丫头总是有意无?意躲着她?,被她?逮着说了好多次,不躲着了,可目光依旧避免与她?对视。 “看来小?尔是真的不喜欢姐姐。” 弥封哼哼唧唧没回答,她?真不是不喜欢姐姐,就是心里别扭,繁秋荼欺瞒她?,她?还没原谅呢,就半纵容着对方压着她?亲了好半天,怎么想这心里就怎么不舒坦。主要是她过不去那个坎。 她?手指抠着桌沿,表情耷拉下?来,发黑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小?尔喜欢姐姐吗?” 弥封心里怎么想的,繁秋荼又如?何不知,她?虽算不上智多近妖,但看透一个单纯到不知掩饰情绪的小姑娘还是十分容易。 趁人发呆,她?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手指牢牢钳制住那柔软的腰肢,黏糊糊地凑上去亲吻,又问了一遍:“小尔喜欢姐姐吗?心里如何想的,就如?何说出来。” 于是弥封迟疑着点点头,不好意思?道:“喜欢。” 女人眉眼软了软:“那小尔是还在生姐姐的气吗?” 弥封目光闪烁,躲避着女人的亲吻和视线:“嗯。” “没关系。”繁秋荼追着她?吻:“姐姐以后会努力弥补错误,争取小?尔的原谅。” “如?果明天你想下?山,我?和你一起去,不然我?不放心。” “可是你的伤……” 繁秋荼捏着她?的手指,在自己肋下?轻轻碰了碰,笑道:“已经不疼了,大幅度动作?做不了,陪小?尔走几步路还是可以的。” 可是第二天两人到底没下?了那山,去了那小?镇,买了那热乎乎软糯糯的糕点。 因为子婳找来了。 清晨两人收拾好正准备出门,空中突然传来海东青的清唳,弥封抬头,见一只雪白的鹰在上空盘桓。 身侧响起一道尖锐的哨声,那只白色的鸟儿猛禽扑扇着翅膀朝繁秋荼俯冲而下?。 弥封心里一惊,抬手就要推开身边的女人。可伸过去的手却被对方抓住了,如?此同时,那只海东青已经近在咫尺,在弥封惊恐的视线中,乖巧地落在了繁秋荼的肩膀上。毛绒绒的脑袋还在女人脸侧蹭了蹭。 “别怕,这是晴空,是我?养在东宫的宠物。它应该是子婳带过来寻我?的。” 弥封问:“子婳来了吗?” 繁秋荼抚着海东青的羽毛,眉眼温柔道:“她?应该在附近。”说着,她?拍了拍鸟儿的脑袋,沉声喝道:“去。” 话音落,海东青扇动翅膀飞向长空,在一声声悠长的清唳中朝一个方向越飞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繁秋荼收回视线:“小?尔,今天不下?山了,用?不了多久子婳就能找来。” “好。” 繁秋荼说的不错,甚至还没到半个时辰,子婳就随着海东青找到了坐落于山顶的小?木屋。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数十个暗卫。 “殿下?,您怎么……”她?拧着眉急切问道,中间?还杀意满满地看了弥封一眼。 弥封心里头打了个寒战,默默缩到繁秋荼身后,不想看到对她?有敌意的人,也不想让对方看到她?。 繁秋荼沉下?脸,警告子婳,子婳敛下?眼中的杀意,恭敬垂下?了头。 “殿下?,请您尽快随属下?下?山回宫。” 听子婳此言,繁秋荼眉眼间?染上一丝急切,她?毫不掩饰,失态地站了起来:“可是皇姐她?……” “宫里传来消息,说三殿下?情况不太好,请殿下?尽快回宫。”顿了片刻,子婳又说道:“陛下?在与大臣商议废去您的太子之位,册封于二皇子。并且陛下?有意将三殿下?下?嫁于陈将军三公子为妻……” 第47章 心中挂念自己的胞姐,繁秋荼不顾未彻底痊愈的伤飞快往北国赶。 终于入了北国城池,又赶了好些日子,京城已近在咫尺。 夜,北国平荣城郊外,某处树林。这里立着一位青衫少年,她?半边身影隐在黑暗中,半边却暴露在月光下?。周围静悄悄的,听不见一丝声音。 这时,后方飞身而来一位蒙面的黑衣女子,她?轻飘飘落在少年身侧,半跪于地,一手捂着另一只手臂,垂头请罪:“殿下?,属下?失败了,请殿下?责罚。” 繁秋荼蹙了蹙眉,垂眸看着脚边的子婳,鼻翼轻轻扇动,眉头皱的更深。她?似乎是不敢相信,微微拔高了声音:“你不仅失败,而且还受伤了?” 子婳惭愧:“是。” “到底怎么回事?她?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子婳抬起头,语气里夹杂恼恨:“殿下?,她?身边有人,那人功夫在属下?之上。甚至、甚至……” 繁秋荼厉声质问:“甚至什么?” 子婳一咬牙,把下?面的话说了出来:“属下?在他手下?接不过二十招。”最差劲的时候,她?能接繁秋荼四十招,可今晚她?状态很?好,却在那人手下?活不过二十招,可见对方…… 繁秋荼眼底阴霾渐生?,但她?语气恢复了平淡:“你可知那人是谁?与弥封是何关系?” “属下?不知。不过属下?确定,明韶公主既然将此人瞒于殿下?,那么她?一定会对殿下?不利,或许,有所图谋。” 第42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繁秋荼刚出生?的时候, 稳婆是第一个知道?她?真实性别的人,所以稳婆死了;在她?十岁那年贪玩落水,宫中御医知晓了她?是假太子, 在出宫路上?被残忍杀害;七年后, 她?来了初潮,染了血的被褥和衣物被一个小宫女发现, 那时赐死的宫人不计其数,长祈宫由此一番大换血……又五年, 楚国公?主明韶知晓了她?为女儿身…… 杀了, 那这一路的跋山涉水和多次死里逃生?便成了徒劳无功,再者她?也舍不得;留下, 她?不放心。那就只能折中,毒哑对?方嗓子, 断了对?方四肢,这件事自然就解决了。 她?不会?嫌弃小尔变成废人,相反她?会?保护好?对?方, 等她?成了皇帝, 许小尔皇后之位, 照顾一辈子。她?相信,小尔一定会?理解她?的苦衷。 于?是在进入京城之前, 她?给子婳下了一个任务。 彼时深寒露重,明月高悬。弥封乖巧地?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巴掌大的小脸安然宁静,丝毫不知危险将至。 周遭寂寂无声, 皎洁月色透过窗纸打在地?上?, 给室内添了一抹霜意。忽然,那抹月色缺了一块,一道?黑影倏然闪过。 弥封砸吧着嘴翻了个身, 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只余一绺发丝落在枕头上?。 片刻后,窗外传来极其微小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给窗纸破了一个洞,一根细细的空管从洞口伸进来,末端飘出一缕青烟。 大约半刻钟,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蒙着面的黑衣人利落翻身而入。她?先是检查了下床上?的人是否真昏迷了,得到确定答案后,她?放下手中的剑,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要给对?方喂下去。可?药丸即将入嘴的那一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直袭而来。 蒙面人心头一悚,堪堪避开,后背迅速爬上?一层白毛汗。 要遭。 来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性,全身包裹在黑色披风里,兜帽盖在头上?,突出的前半截垂下,遮了五官,身形如鬼魅。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交手二十来招,子婳自然不是影子护卫的对?手。 眼见着影子护卫就要取了子婳的小命,却不知为何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子婳抓紧机会?窜出窗外,转眼消失不见了。稍后影子护卫也化?作一片浓黑融入黑暗中。 这时,本该昏迷的弥封却睁开了眼,眼眸比月色还亮,比星辰璀璨,哪有半分困顿的模样。 “狗东西。” *** “殿下,明韶公?主留不得。” “子婳呀,”繁秋荼仰头看月,眸色深深,语气无奈又沉重,“她?死了,孤的皇姐该怎么办。” “只需留下血肉……” 满身阴翳的少年轻笑?一声,似嘲她?愚蠢天?真:“孤要的是活人的血和活人的肉。”之后,她?从怀里摸出一个扣着红绸布的小瓷瓶,往后一扔,正好?丢在子婳手里,摆摆手:“你下去吧,既然她?有人护着,那就暂且作罢,等回了宫再说。”入宫后,任那人身手如何了得,也绝不会?在堪比铜墙铁壁的北国皇宫里来去自如。到那时,她?再做些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回了客栈,走进房间,繁秋荼脱下一身衣裳,用内力逼出一丝热意,等全身上?下都暖融融了,她?才扯下发带,任三千青丝铺垂,撩开被子钻了进去。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睡梦中的弥封哼唧了一声,手脚并用攀住了繁秋荼的身体。她?脑袋自然而然枕在女人胸口,无意识地?蹭了蹭,似乎是嫌硬,又迷迷糊糊地?撇开脑袋,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手脚也不再缠在对?方身上?。 瞧她?这样,繁秋荼无奈一笑?,手伸进里衣扯开了裹胸布,将其搭在一旁,又把小姑娘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在对?方发顶落下一个吻:“乖,睡吧。” 次日早,弥封从繁秋荼怀里醒来,翻身看到满室狼藉和地?板上?干涸的血迹愣住了。昨夜她?模糊中似乎听到打斗声,还以为是在梦中,没想到竟不是么。 “小尔,时间还早,再陪姐姐睡会?。”繁秋荼半阖着眸,目光尚未清醒,她?看见离开她?怀抱背向?而对?的少女,伸出胳膊搂住往怀里带,嘴唇又凑上?去在脆弱的后颈吻了吻。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像是做过了很多遍。 “阿荼,”弥封被眼前混乱的一切惊得回不过神来,她?单手扣住女人横在腰侧的手,低声喃喃,“屋里昨晚是遭贼了吗?” “唔,是,昨晚那么大动静小尔都没醒。”繁秋荼阖眼脸贴在她?后背上?,眼睫轻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睡得跟小猪似的。”话音落,一个怪异的念头倏然闪过大脑,她蓦地睁开双眼,不对?劲,不太对?劲。 她?半撑起身体将弥封翻个身面对着她?,微眯的凤眼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眸:“昨晚小尔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也不是。”弥封拧了拧眉,眸中多出一丝困惑:“我朦胧中听到有声音,以为是做梦。还是……我真的是在做梦?” “应该不是。”繁秋荼面上?一阵恍惚,然后绽开一抹笑?颜:“不重要,不说那事了,小尔还睡吗,还是起床?” 既然阿荼说不重要,那就一定不重要,弥封也懒得去想,不管发生?任何事,总归有繁秋荼护着她?,不用自己?去操心。于?是弥封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又揉了揉眼,问道?:“着急赶路吗?” “不着急。小尔想睡多久都可?以。” “嗯。”弥封贴上繁秋荼胸口,软乎乎带着香味枕着好?舒服,她?满足地?喟叹一声,又说:“阿荼陪我一起。” 繁秋荼宠溺地?摸着她?的乌发,温柔回应:“自然。” 剩下的路途倒也顺利,一行人终于入了京城。她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着回宫,而是在一座奢华的大宅子里稍作停留。 宅子是繁秋荼在宫外的私产,平日没人住,但仍然配备着一众婢女小厮和管家等,不过数量不多。 管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此时正躬着腰跟在繁秋荼身边。 “殿下,您怎么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一切尚好?。” 管家继续道?:“殿下,那位已经知道?您将楚国明韶公?主绑走了,赔了不少东西,正生?着气呢。如今正处于?废太子的多事之秋,您这时候回来,岂不是主动往火坑里跳吗。” “张伯,孤有不得不回来的理由。他事莫说,你先让人收拾出几?间屋子,再让厨房做点吃的,大家伙都饿着呢。” 管家“哎”了一声,叫来附近的小厮把话吩咐下去,之后随着繁秋荼去了书房。 弥封的身份很特殊,繁秋荼并没有告知众人她?的真实身份,而是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切不可?怠慢了。 弥封跟着小婢女去了收拾好?的小院,小院在主院右侧,位置挺好?,环境清幽,关键是离繁秋荼的住处很近。 傍晚弥封和繁秋荼一起吃了晚膳,这里的饮食和楚国差不多,但口味偏辣,弥封爱吃辣,所以吃得倒也开心。她?一手拿着千层糕,一手夹了一筷子牛肉,一口糕点一口肉,一口甜一口咸,吃得眉头舒展,眼眸舒服地?半眯着。 第48章 “阿荼,很好?吃。” 繁秋荼给她?盛了一碗鸡汤,笑?道?:“不是菜好?吃,是你饿了。”一路匆忙,很少能有驻足停留歇息的时候,运气好?赶上?一座城池,睡在客栈吃几?口肉喝几?口酒,但大部?分时候还是风餐露宿啃肉干和干粮,要么借助农户,吃的也是咸菜蒸饼…… 她?自己?倒无所谓,幼时住在冷宫什么没吃过,但小尔自小娇生?惯养,一路吃苦受累毫无怨言…… 气质矜贵的少年眨眨眼,把心里莫名浮现的歉疚死死压了回去。 “小尔,喝点汤,暖暖身子。” 弥封咽下嘴里的东西,拿起汤匙喝了两口,便放下不再喝了。 繁秋荼见状又无奈地?摇摇头,唤来在外面侯着的婢女嘱咐了几?句。没一会?,有人就端了一碗刚刚熬好?的红枣粥过来。 弥封双眼一亮:“谢谢阿荼。” 夜。 弥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窝里暖乎乎的可?她?却莫名觉得发冷,似是有风从外面钻进被子。于?是她?又裹紧了被子,强迫自己?闭上?眼。 半刻后,她?睁开眼沉沉一叹,撩开被子坐起来,披上?外衣准备出门。 她?知道?自己?睡不着不是因为认床,而是认那个人罢了。 还没开门呢,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身量颀长的少年一身蓝色衣裳,外披一件玄色披风,乌发被一根白色发带束起,眸色温软,嘴角噙着一丝笑?。她?走进来,带来一室的寒意。 “小尔穿成这样子,是打算去哪?” 弥封惊喜地?亮起眼眸,伸手把她?又往里拽了拽,之后关上?了门。 “阿荼,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找我作甚?” 弥封见她?笑?眯眯的,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哼了一声道?:“你明知故问。”之后又上?前替她?解开披风,脱掉外裳,拿出帕子小心擦去脸上?的妆容,去掉喉结,最后解开发带,如瀑青丝垂落下来。 弥封手指落在女人眉心处,那处的清冷倏然就融化?成了一汪春水。手指又缓缓下移至嘴唇,最后捏住了对?方的下巴。 她?目光痴痴的,笑?容傻傻的,小声呢喃着:“阿荼,你可?真好?看。” “喜欢吗?” 弥封一头扎进女人怀里,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喜欢。小尔最喜欢阿荼了。” “那你抬起头来。” 弥封依言抬起,随后一个轻吻就要落在唇上?,可?临到关头那个吻往旁边移了移,印在了嘴角处。 “小尔,叫声姐姐听听,我今晚就陪你一起睡。” 弥封眼睫颤动,眉眼软得不成样子,身体也软得没骨头似的,她?稍稍踮脚牙齿在女人下巴上?磨了磨,声音软腻不经意带着几?分勾人的味道?。 “姐姐。” 繁秋荼眸光轻颤,呼出一口灼气,咬牙在那软弹的臀瓣上?拧了把。 “小混蛋。”净会?勾引人。 第43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次日, 弥封醒来时旁边位置已经空了,摸着被?褥有些凉,想来繁秋荼已经起了好久。她两条胳膊伸出被?子抻了个懒腰, 之后又缩回?去, 脑袋往下埋了埋,懒懒地阖上眼?, 徒留一双耳朵静静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安静,没什么声音。哪怕婢女走路的脚步声都刻意放轻, 许是繁秋荼早早下了命令, 禁止下人来院子里扰她睡眠。弥封心下稍安,脑海里又是一阵困意袭来, 她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转眼?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弥封睡得很熟, 醒来竟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空落落的感觉,心情也受影响低沉下来。她想见到阿荼。 “醒了?” 一侧传来熟悉的声音,弥封眼?中陡然迸出亮光, 她歪了歪头, 看到自己方才念叨的人正坐在屋里, 单手拿着一册书籍看着,心里头那股没由来的难过就消失不见了, 只有浓烈得快要溢出来的欣喜。 眉眼?如画的少年温软地看过来,见小姑娘只是傻乎乎看着她,眼?中的情意热切如夏日的暖阳, 她心里一阵酸涩抽痛, 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愧疚。 “阿荼。” 繁秋荼重新扬起眉眼?,笑说道:“小尔好能睡,都快吃午膳了。” 弥封闻言红了脸, 她往被?子里钻了钻,留一双无辜的眼?睛眨巴看着逐渐靠近的人。 “哪有,怪你宅子里的床榻太软,睡着太舒服。”如此?贪睡绝对不是她自己的原因。 “小尔真是强词夺理。好了,小懒虫,快起床洗漱,稍后我带你去吃午膳。” 弥封摸了摸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她朝少年伸出手臂,腿脚不老实地往下踢蹬着被?子,露出身前大片白嫩的肌肤。 声音软软撒着娇:“阿荼,你抱我起来。” 繁秋荼耐不住她痴缠,抱着小姑娘穿了衣裳和靴袜,至于梳发和上妆她却不会,便唤了一早就候在门外?的婢女过来。 两人腻在一起吃了午膳,又陪弥封逛遍了宅院,估摸着午休的人都起来了,繁秋荼便换了身衣裳朝皇宫匆匆而去。 在废太子的敏感关头入宫并不是好时机,尤其是皇帝刚赔了大把?银子,面临着楚国?发动战争的可能性?,心里头正气?着呢,繁秋荼这一入宫就相当于把?自己转移到明面上,行动会处处掣肘不说,还?会承受来自皇帝的怒火。 但她没办法,她迫不及待要见的那个人此?时正在宫中。而且她还?要想办法给国?师传个消息,药引已经有了,接下来便是这药方该怎么用?。 她先去御书房见了皇上,呆了半个多时辰,没人知道这一老一少谈了什么,但从繁秋荼阴沉的脸色来看,想必并不顺利。 之后她匆匆往长?祈宫赶,抄的小路,半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宫人,瞧对方穿着约摸是国?师府那边的人,就是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 “臣该死,请太子殿下恕罪。” 繁秋荼上前扶起他,好奇问道:“这处是通往后宫的路,少师大人来这做什么?” 这人一听浑身一颤,慌张着又要跪下去,奈何右臂被?太子拖着,只得作?罢。 “回?太子殿下。是陛下派臣来给三公主送药。”察觉两道冷凝的视线落在头顶,他身体又没出息地抖了抖,声音颤抖道:“殿下放心,那丹药不会对三公主身体有损。” 繁秋荼点点头,放了对方离开。 两人背向而行,等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这位少师大人缓了口气?,将掌心被?汗水濡湿的纸条揣进了袖子里。 得知太子进宫,皇后早早就在大殿等着,一双美眸望眼?欲穿,才盼来姗姗来迟的少年人。 “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站起来走到繁秋荼面前,眸中含泪,戴着护甲的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脸蛋。 一年多不见,她的宝贝女儿长?高了许多,身量高了,脸侧的婴儿肥已经消失,眉眼?也彻底长?开,不再见一丝稚气?。 “我儿瘦了,也成长?了。” 繁秋荼拉着皇后坐下,眸底同样?闪烁着一抹晶莹:“许久不见,母后身体可安好?” 皇后抓着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母后的身体自然是极好的,快跟母后说说,我儿是否在楚国?受了委屈,又如何跑回?来,你父皇可有责罚你?” 繁秋荼把?一系列事简要和皇后说了,当然,说的都是好的一方面,至于一路遭遇的种种危险,她自然隐瞒了下来。这些并没有说出的必要。 “我儿受苦了。那位公主也随你来了?” “并无,儿臣不想让父皇知晓她的存在,所以暂时把?她安置在宫外?,为以防万一,还请母后帮她安排个身份。” “这事好说,明天母后就传你外?祖母入宫。”皇后语重心长?道:“皇儿,你把?她带到北国?,可是看上人家了?” 繁秋荼面上不自然,落在皇后眼?中便是肯定的意思了,她脸色微变,柳眉蹙起:“苛儿,你可知……你……” “母后,她知道。好了母后,若有机会儿臣会带她入宫,小尔模样?精致,性?格活泼可爱,您一定会喜欢她的。”繁秋荼顿了顿,终于忍耐不住问起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母后,皇姐的身体……到底如何了,您了千万别?骗我。” 闻言,皇后重重叹了口气?,眉间笼上一层郁气?和担忧:“月儿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太医束手无策,贴在城门的皇榜也无人揭,如今仅靠着国?师炼制的丹药吊着一口气?。母后不知道那丹药好是不好,但也没其他办法了。” 繁秋荼暗暗攥紧了拳头,她心里也不可抑制焦躁起来,但转眼?想到乖乖等在宅子里头的小姑娘,嗓子里提着的那口浊气?才缓缓吐出来。药引已经找来了,皇姐会好起来的。 第49章 “母后,儿臣想去看看皇姐。” “去吧,跟你皇姐好好说说话,自从你离宫后,她每天都在念叨你呢。” 北国?三公主名唤繁秋月,封号广寒,与太子繁秋荼一母同胞。当初皇后怀着她的时候遭人陷害险些殒命,最后无事,但孩子早产,刚生下来时很小一只,气?息微弱,哭声小的跟猫儿似的,一副早夭之相。皇后也以为这个孩子活不下来,但小公主争气?,硬是安稳活下来了,只不过身体不太好。 要是用?珍贵药材好好养着倒也无事,可惜就可惜在繁秋月生于冷宫,长?于冷宫。身体没得到好好照顾,变得越来越差。有好几次险些缓不过来丧命,但都被?她顽强挺过来了。 繁秋月的寝殿距离皇后住处不远,走两步就到了,她不顾宫女的惊讶,不等通报,抬手径直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这并不合礼数,尤其在外?人眼?中她是名男子。但繁秋荼顾不上那么多。 寝殿内有些昏暗,燃着安神香。一个模样?异常苍白消瘦的女子靠在床榻上慢慢阅读着一本?书。对方病容浓重,手腕细瘦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断了似的。 看到自己朝思暮念、时刻牵挂着的皇姐,繁秋荼终于忍不住泪涌而出,同时也在心里头坚定了某个念头。 “皇姐。”她轻轻喊道。 繁秋荼眼?睫一颤,蓦地抬头,看清来人眸中惊喜迸溅,一瞬竟使得她苍白的容颜透出一点不正常的红晕。 “满苛,你怎么回?来了?可是父皇让你回?来的?快过来让皇姐好好看看你。” 为了使繁秋月少忧心,一些小事皇后会下令瞒着她,她这么一问繁秋荼就明白过来,嘴中含糊应了几句,乖巧地坐在了对方身边。 “满苛瘦了,也成熟了。”繁秋荼欣慰地摸摸她的脸颊,又碰了碰她的眉骨:“满苛长?大了,已经不是当初颤颤巍巍跟在皇姐身后跑的小团子了。” 繁秋荼软下声音,恢复成自己本?身的音色:“皇姐,我虽然长?大了,但依旧是你的满苛。” “皇姐身体如何了?可有好些?国?师府送来的丹药可否有用??” “满苛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暂时还?死不了。” “皇姐不许胡说。对了,我听闻父皇赐婚于你和陈将军三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体。还?有那陈三,性?子奸诈也不知安了什么心思。” “满苛,不许胡言乱语。”繁秋月淡淡道:“父皇自然有他的打算,而我不过是一副破败身子,有人要便已是极好。” “皇姐,你不能——” “好了,满苛,一年多不见,不说这些扰人的事了,快跟皇姐说说,你在楚国?生活的如何?可有受什么委屈?” “还?好,并没有受欺辱。皇姐,我有喜欢的人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宫门落锁的时候了。皇后想让繁秋荼留宿宫中,但她纠结片刻,嘴最终还?是决定回?去。 小尔初来乍到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她需要回?去陪对方,再者明日她还?有其他要事,若是留在宫中,行动难免会不方便。 皇后见此?也没强留,只让她照顾好自己,有机会带弥封进宫见见。 “我知道了,母后,过几天我就带她回?宫。” “母后,关于皇姐的身体您别?担心,我在楚国?得一药方,或许能治好皇姐的顽疾。这段时间您先把?私库里的所有珍贵药材整理一下,儿臣或许能用?到。” “母后,这事需要您保密。也不要让皇姐知道。” 第44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或是巧合, 或是有人故意为之,陈将军家的草包三公?子被人活活打死了。不仅他一个,还有户部尚书家的独子、兵部侍郎家的次子……甚至是异姓王家的世子也被人打得半死不活。昏迷数日不醒, 药石无用, 随时有可能一命呜呼。一时间整个京城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世家公?子们?, 缩在府里不敢出门。 皇帝命大理寺彻查此事,可这事啊, 根本不用查, 事发当时有很多人都看?着呢,目击者一致说这几人流连青楼多日, 因一个姑娘得罪了来此见意中人的江湖侠士,被对方一剑戳心, 死得死伤得伤。 知道了凶手又能如何?,人早就跑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几位公?子, 除了死去的陈三已经定亲, 其他的才刚刚开始相看?姑娘。 这事毕竟和繁秋月也有点关系, 所以皇后?倒也没瞒着她。 “如今京城地位高的适龄公?子就这么几个,还都身?受重伤, 生死不定,这下?呀,你父皇暂时应该不会给你赐婚了。” “皇儿, 母后?从一开始就不满意这门婚事, 传闻陈三公?子风流成性,府内姬妾众多,未及弱冠, 长子便已年?满五岁……母后?生怕你嫁过去受委屈,这下?好了……” 繁秋月也感叹:“是女儿运气好。”之后?她又叮嘱皇后?:“母后?千万不可在父皇面前多说。” “放心吧,母后?知道。” 母女二?人又说了一会体己话,繁秋月精神?渐渐不济,眉心染上?浓浓疲惫,皇后?心疼女儿,扶她躺下?,又给她掖好被子后?离开了。 “娘娘。” “唉。”皇后?把手搭在贴身?宫女的掌心,面色忧虑愧疚:“是本宫对不起月儿啊,若非当时本宫任性,也不会被小?人得逞,害了她。” “这事并非娘娘之过,娘娘无需自责。奴婢相信,三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 自从来到北国已经有半月,刚开始还好,繁秋荼一天中总会抽出半天时间来陪弥封,夜间也陪她一起睡觉,但最近这位太?子似乎相当忙碌,有时一天两人也见不到一面,夜不归宿成了常事。 弥封不知道繁秋荼在忙碌什么,她问过,但对方不说。 宅子里的下?人都把她当做未来太?子妃对待,这也是繁秋荼的命令,所以下?人们?倒也不曾亏待,平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或八卦消息也会和她说一嘴。 但这日子委实?无聊,宅子就这么大个地方,连角落里的石头都看?了无数遍了,她站在荷花池边,捡起一块薄薄的石头扔进了水里,石头在水面跃动几下?,溅起一路水花。 “馒头,我们?出去逛街吧。” 名为“馒头”的婢女犹豫着劝道:“姑娘,最近京城不太?平,您有什么需要的遣下?人出门购买就行,不必您亲自去。” 弥封问:“城里又死人了?还是又发生了打架斗殴事件?” 馒头摇头:“都没有,只是这是殿下?吩咐的,殿下?怕您遇到危险。” 弥封拿帕子擦了擦手,无所谓道:“哎呀,多大点事,那就让几个护卫跟着,这京城里应该没人敢对太?子的人动手吧。” “馒头,我在宅子里闷了七天了,人都要发霉了,我呀,迫不及待想去聚德楼吃梅花烙,去长平街看?杂耍,去闻声阁喝茶听书看?戏曲呢。” 馒头经不住她央求,到底对方是主子,她是丫鬟:“好吧,那姑娘暂且去门口等候,奴婢先去收拾一下?东西。” 馒头点了几个身?手尚可的小?厮在后?面跟着,以做保护和苦力之用,但两人都不知道,在暗处还有三名功夫了得的暗卫在偷偷跟着,只是他们?的作?用是保护还是其他,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临近午时,弥封先去了聚德楼吃午饭,吃完饭后?她慢慢悠悠走去了长平街,但走着走着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暗处除了那仨暗卫,似乎还有第四?个和第五个人。那四?道视线充满了恶意和贪婪,看?她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且那两人气息轻微,内力波动极小?,是两个武力上?乘的练家子。三名暗卫打不过他们?。 弥封眼珠子一转,当即放弃走向人多的长平街,而是脚步一拐,去了另一处行人较少的街道。这条街距离京郊最近。 “姑娘,您不是去看?杂耍吗?” 弥封笑眯眯说道:“杂耍的回家吃饭了,听闻今日百业楼开张,我想去看?看?。” “馒头,你回宅子再取些银两,速去速回,我去百业楼等着你。” “姑娘,派一名小厮回去可好?奴婢不放心,想陪着您。” 弥封抬手戳了戳她脑袋:“你是所有人当中武力值最低的,你去最合适。” 馒头一想也是,挥手让几个小厮离得更近些,又严肃着叮嘱了几句,便急匆匆回去取银两了。 弥封走在前面,步子悠闲,看?着丝毫不知危险将近,实?则已经在脑海里偷偷召唤影子护卫了。 眼见着距离百业楼越来越近,周遭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弥封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嘴唇微启,最后?一个数吐出,便从身?后?掠来一道疾风,等小?厮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弥封已经被劫走了。 第50章 三个暗卫也是愣了一下?,随后?两人急急追上?去,一人迅速返回去寻主子。 被人提着衣领,冷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弥封手捂着脸,心脏突突地都快跳出来了。 等到了京郊偏远一些的地方,方圆数里无人,她被毫不留情?地扔到地上?,因惯性打了几个滚,鹅黄色的裙裳沾满灰尘,发钗歪斜,梳好的发丝也有几缕垂在额前。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弥封手撑着地面慌张后?退,双眼恐惧又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对方身?材高大精壮,肌肉虬结,着粗布劲装,肩抗大刀。但奇怪的是,这两人皆是黑巾遮面,像是脸上?有什么标记,怕被人认出来。 “听说你吞了长生丹,且让我兄弟二?人验一验真假。” 说着,他举起钢刀,刀间冲着弥封的心口,眼见着大刀就要落下?来,千钧一发之际,两位暗卫出手了。 暗卫勉强能和这两人打个平手,弥封瞅准机会准备逃跑,可步子还没迈出去,衣领又被抓住了,这次同样被人摔在地上?,磕得她尾椎骨生疼。 “这……” 只见眼前又多了五人,衣着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用黑巾遮住面部,只露出一双嗜血的眼睛。 “怪事,看?他们?麻木的眼神?和机械的动作?,倒不像为长生丹而来,反倒像接了任务的杀手,或者……有人特?意培养的死士。” 弥封眯了眯眼,眼睁睁看?着两把长刀砍断了暗卫的头颅。腥热的鲜血蓬溅而出,有相当大一部分洒到了弥封身?上?。 她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一位遮面人踏着血迹步步走来,目光冷酷残忍,身?上?煞气浓郁,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 弥封心头一动,把影子护卫喊了出来,她知道,如果不出意外,影子护卫今天定然要交代在这里了。或许,这就是那背后?之人的目的。 眼珠稍稍转动,耳朵听着某处细微的声音,她心中冷凝一片,眼底寒意森森。 第45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影子护卫虽是逆天的存在, 但?他能力如何也不会超过该世界既定的规则。比如身体挣脱不开?玄钢索,被一刀砍下脑袋也不会复活。 他体内蕴含无穷无尽的力量,永远不知疲惫, 也不知疼痛, 打不过,耗不死, 武力值居于本世界天花板,只见他手起刀落, 利落了结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脚下的土壤被鲜血浸染,透出一股浓重的腥煞气?和?可怖的暗红色。 最后一颗脑袋呈抛物线砸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粗壮的枝条颤抖几?分,惊得藏于此树上的人骇然扣紧了树枝, 五指竟生生嵌进里面。 她从没?见过这般厉害的人物,而这人物竟然就在自己身边。她看向?弥封的目光高深莫测起来,见对方一脸惊魂未定, 那人的出现似乎也不在意料之中, 她才稍稍放了心, 看来小尔是真不知道?自己身侧跟了这么一个人。 不管这人有何目的,就这么放着不管总归是个定时炸.弹, 也好,就让她替小尔除去这个危险,也算做了件好事。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气?息不经意紊乱一瞬, 低着头像座杵在平地上的小山似的影子护卫蓦地转过头,两?道?鹰隼般、充满杀意的目光直直射过来,繁秋荼又?是一骇, 差点失手从树上跌下来。 此时弥封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没?有规定主角不能死亡,那就说?明死了也没?关系是吧,今天这事纯属繁秋荼自找的,如果被弄死了,也和?她没?关系。 系统惊讶:【宿主,你……】 弥封耸耸肩:“我什么,我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 【命令还不是你下的。】 “可我这次下的命令是‘一切威胁于主人和?本身的危险’,又?不是针对她一个,再说?,她想杀死我的护卫,还不能让护卫反抗了,自己技不如人能赖谁呢。统子你说?是吧。” 系统:是这么个道?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繁秋荼感受到了那实质般的杀意,她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忍者莫大的恐惧将手指放于唇边,一阵刺耳的哨声骤然响起。 登时从四面八方激射过来数条锁链,玄钢制成,每一条都是手臂粗细,它?们?合成了一张网,把影子护卫困在里面,逃不出,震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束手就擒。 一把钢刀横于他颈侧,下一刻头身分家。大蓬鲜血洒向?天际,高大的身躯重重砸向?地面,惊起一片灰蒙蒙的尘土。 周遭重新恢复寂静,弥封呆愣愣地坐在地上,手掌迟钝地在脸上抹了把,满手的鲜血,她瞳孔惊颤,喉咙窒息,吓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何时独自遭受过这般恐怖的景象,只恨不得此时自己即刻晕死过去。 “好了,好了,小尔不怕,我来了。” 繁秋荼把浑身颤抖的人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部,一遍遍耐心安抚,声音温柔,身上清浅的香气?和?暖融融的体温都带给弥封莫大的安全感。 看着吓得失了神的小姑娘,繁秋荼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原本想的是把弥封带进皇宫,任凭对方的护卫有多能耐,也定然无法突破宫内层层防守,来去自如。可子婳提醒她,一定要想办法除去这个人,否则他一定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她考虑了两?天,认为子婳说?的是对的。 到底是摸不透的异己势力,不除掉她心难安。只是可惜了这七个死士。 “小尔,小尔……” 不停地安抚终于唤回了弥封的神智,她一把搂住繁秋荼的腰,惨兮兮地大哭起来。 “阿荼,我害怕。有人、有人想杀我。” “好了好了,他们?都死了,没?有危险了。”繁秋荼本想亲亲她的发顶,可入眼尽是鲜血,根本没?有下嘴的地方,只好作罢:“乖,别?哭了,哭得我心疼。”这倒是实话,也不是装的,繁秋荼的眼圈已经不可抑制地红了。 对她本人而言,这真不是一个好现象。 接过从暗卫手里递来的披风,把小姑娘裹得严严实实:“别?怕,我带你回去。”说?罢,她运起轻功,很?快消失在原地。 弥封被劫走可真是吓坏了馒头,见人完好无损地回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又?让弥封缓了一天,第?三天两?人从宅子里搬到了皇宫。繁秋荼身为太子,自然是居住在东宫,而弥封此时的身份是皇后娘家的晚辈,受长辈之托接于皇宫暂住,所以,弥封理应被安排在长祈宫偏殿,可不知为何,她竟然被偷偷摸摸带至了东宫。 于弥封而言,能和?繁秋荼住一起,就已经值得开心了。 除了馒头,繁秋荼又送给她一位宫女,这人面色严肃,不苟言笑,话少,性子和?馒头千差万别?,但?做事利索,专业能力极强,弥封给她起名为“咖啡”。 从皇宫里安顿下来了,弥封自知身份特殊,又?住在东宫得太子青眼,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她甚少出去,偶尔几次也是去往长祈宫,和?皇后说?说?话,跟繁秋月讲讲趣事,在小花园逛几遭,然后再回去。 日子很?无聊,且过于平静了。 这段时间繁秋荼又?不知在忙什么,整天整天的见不着人影。 “秋月姐姐,我又?来看你啦,你的身体有没?有好点?” 繁秋月放下书籍,对着可爱的小姑娘柔柔一笑:“劳小尔挂念,只是身体还是老样子。” 弥封坐在床前,倒了杯热茶让她捂着:“秋月姐姐你先暖暖手。姐姐人美心善,身体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繁秋月笑得更加舒心:“呈小尔吉言。”不管身体如何,弥封来的这几?日,她能感到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那层压抑在心头的霾缓缓退散,荒芜的内心竟然也蔓出一丝小小的绿意。 其?实这是系统外溢的能量的作用。 “秋月姐姐,等你好起来我一定带你去楚国看看,带你去江南看盛开?的血海棠……” 留在长祈宫吃了晚膳,弥封回到东宫,这时繁秋荼还没?回来。 “繁秋月真的很?温柔,我蛮喜欢她的。可是她的身体……” 【如果得不到救治,她可能活不过明年开?春。】 “是啊。”弥封仰躺在床上,手背横在眼前:“任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呢,不然都没?办法替她救治。”给繁秋月一个健康的身体,不过是一枚药丸的事罢了。 “对了,席倾眠的事主神有回复吗?” 【没?有,但?应该快了。】 “等任务完成了我们?就去找她。” 夜半,弥封睡得正熟,寝殿门被人从外面悄悄打开?。值夜的宫女的见到来人丝毫不惊讶,只行了一礼后缓步退了出去。 繁秋荼沾染了一身的寒意,她在外间站了半晌,等到身上变得暖和?了,才抬步来到里间,慢慢停在床前。 第51章 她一身宽大的玄袍,神色晦暗,在夜里竟然形似鬼魅。手中握一把精巧匕首,在月色下泛着寒光。白日里国师的话在脑海里不停回放。 “殿下,人体内唯心头精血品质最高,药效最高,若想做药引,最好是心头血。” “其?他血液不行吗?若是没?了心头血,供体会……” “其?他部位的血液可以,但?所需量极大,每日两?碗不可停歇,供体受不住。而心头精血每七日只需半瓶,供体会虚弱,但?不会伤及生命。” “殿下,若您实在不放心,可取一些指尖血交给臣,待臣检验一番后,再由您自行决断。” 繁秋荼眉眼敛着浓郁的阴霾,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刀柄。点了弥封的睡穴,她割开?对方的指尖,又?拿出一个两?寸高的瓷瓶,打开?瓶口,接了几?滴鲜血。之后又?割开?另一个手指,重复方才的动作……直到装满半瓶她才扣上盖子,收回匕首,而此时弥封的手指已经没?有完好无损的。 繁秋荼把瓷瓶揣进衣袖,俯身撩开?弥封额前的碎发,在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随后嘴唇吻过眉心、鼻尖、脸颊……最后落在那双绯色的唇瓣上。这次她流连许久,自喉咙里溢出一丝愧疚的叹息,对不起,小尔。 小尔没?了小部分血死不了,但?皇姐不行。要怪,就怪你吞了那颗长生丹吧。 轻轻把小姑娘抱起来,推开?门,踏着月色走到东宫的书房。来到书架里侧,将一个格子上的书籍都拿出来,露出里面藏起的铜制鹿首,之后轻轻拧了下。 闷重的声音自墙壁内侧传出,两?边的书架缓缓移动,一个朝下的石梯就这样出现在繁秋荼眼前。 她颠了颠怀里的人,脊背挺直,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密室,大小约是弥封所居住的偏殿的一半,周围的墙壁镶着盘拖,盘拖正中央燃着小臂粗细的蜡烛,周围罩着特制的纱网,共有八盏,将黑暗的密室照得明亮无比。 这里床榻、被褥、桌子、书籍……应有尽有,是一个可以长时间居住的地方。 繁秋荼将弥封小心放在床榻上,又?俯身怜惜地吻了一下,给她盖上被子,灭了其?中的四盏烛火后,便毫不犹豫离开?了此处。 第46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次日弥封睡醒, 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昏暗又压抑的四四方方小房间?时,她?懵了一瞬,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没醒来。但陌生的环境本就让人缺乏安全感, 她?掀开被?子坐起, 双目警惕环顾四周,实则大脑仍昏昏沉沉的, 身体也十?分疲惫,像是睡了十?天半月, 分不清今夕何夕。 这是怎么回事? 弥封伸手去够整齐叠放在床头的衣物, 却被?缠绕在指尖的白布攫住了视线,两只手十?个?手指头上都有, 裹得严严实实,方才没感受到, 现在却觉得手指针扎似的疼。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刺痛感帮她?驱散了脑海里的灰蒙,屏退了昏睡带来的后遗症, 那双漆黑冰冷的瞳中划过?一丝了然?……她?想起来了, 昨夜繁秋荼到过?她?寝殿, 之后她?被?点了睡穴。 想到这,弥封沉沉叹了口气, 是她?大意,明知繁秋荼心术不正,可她?仍在大部分时候缺乏警觉和戒心。 【宿主, 你还好吗?】系统心虚, 自?家宿主落得这种地步,有他?一部分原因。昨晚他?私自?休眠,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苏醒后事情发展得已经?无法挽回了。 “你说呢。”弥封冷冰冰看了他?一眼,面沉如水,眉眼压抑,嘴唇拉成一条直线。任谁都能看出她?此时心情极度不佳,但系统从那森寒的视线中还看出了一丝暴虐。 他?打了个?哆嗦,蜷到墙角藏了起来。 “果然?是同一个?人吗?”弥封皮笑肉不笑:“上个?世界是法治社会,我心里虽恨却只能把她?送进监狱,但这方世界它?不是啊……不做点什么,真真难消我心头之恨。” 【宿、宿主,你会杀了她?吗?】 弥封摩挲着指尖缠绕的白布,眸色晦暗,嘴唇轻启,懒洋洋吐出四个?字:“不知道呢。” “现在什么时候了?” 【十?一点半。】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怪不得大脑有些迷糊。” 弥封穿上衣裳,蹬上靴子,左敲敲右摸摸,在这昏暗的密室观察起来。 墙壁触感冰凉潮湿,有些部分上面还附着一层湿腻的泥土,脚下的地板十?分干净,是那种刚刚铺就好、鲜少有人踏足的新鲜感。她?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没什么灰尘,再加上这里的空气充斥着一股子土腥味,她?几?乎已经?确定这个?密室是刚挖的。约摸下时间?,或许她?们?刚刚从楚宫逃出来时,这里才刚刚动?工。 “系统,扫描一下,看看这个?地方在哪,有什么机关。” 【这里就在东宫书房后面,楼梯尽头的那扇石门后面,就是两个?合在一起的书架。至于机关,宿主你就别想了,唯一的一个?在外面,你碰不到。】 “越想越觉得这间?密室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她?揉了揉肚子,又嘟囔着抱怨道:“我都饿了,怎么还没人送饭,莫不是天杀的繁狗想饿我一天,挫挫我的锐气?” 她?正胡思乱想,外头传来动?静,石门“轰隆”被?抬起,透进明亮的光线。弥封抬头,是“咖啡”提着食盒给她?送饭来了。咖啡还是原先那副样子,眉眼低顺把一道道饭菜摆在桌子上,不管弥封问?什么说什么就是一声不吭,沉得住气,又事不关己?。 等咖啡走后,弥封执起筷子正要夹菜,筷子却顿在半空,她?看着这一盘盘香气扑鼻的东西都给气笑了。 全是补血的东西。弥封捏紧了筷子,似笑非笑把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宿主,这里面被?下了迷药,量还不少。】 “看来不吃是正确的。” 弥封避开满地狼藉,重新回到床上:“给我换点吃的喝的。” 【吃什么?】 “嗯……那就自?热小火锅和鲜橙汁吧,小火锅要单人最大分量,辣的。” 暂时把这些烦心事抛到脑后,她?吃的津津有味,辣得额头冒汗脸颊通红,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大的爽意。 果然?啊,心情不好那就吃火锅吧,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吃完后,系统回收了垃圾,弥封靠着墙壁,双手捧着酸甜的橙汁,静静等待某人的到来。 身处密室,不见日光,系统每小时报一次时间?,这才没让她?彻底失去时间?概念。为防止自?家宿主心情持续压抑,系统开始绞尽脑汁搜刮曾见过?的、听过?的有趣的事,再以一种格外活泼的语气讲给弥封听。 “……小黑的宿主也太惨了,我估计她都有心理阴影了吧。” 【还真没有,倒是激发了她?某些潜在的因子。后来她特意钻了主系统的空子,多次回到那方世界,追着男主虐杀了他n多次。】 弥封一口喝掉剩下的橙汁,让系统回收了杯子:“他死的不冤。” 【唉,就是身为气运之子的种马男主总能大难不死,被?炸了半边身子不仅能活下来,还……】 系统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弥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她?直接问?了男主的名字,系统说他?记得好像是叫龙白安? “你这个?蠢货,是龙柏安。” 系统震惊得电音都出来了:【宿主,你怎么知道?你是听小黑的宿主说的?】 弥封对自?家蠢兮兮的系统很无奈:“咱们?很久之前做过?一个?路人系列任务,那是的修.真大世界,男主就叫龙柏安。”只不过?那个?任务最终失败了,因为被?一个?女人搞得让她?从一个?路人变成了配角。 想到这,弥封又是一叹,那个?女人和系统一样又傻又蠢,也不知道她?飞升上界没,说不定她?们?会在另一个?任务世界重新遇见。 被?弥封这么一说,系统仔细想了想,似乎是有过?那么一个?任务,但转念又感觉好像没有。 “你呀,那时候还小,不记事,忘了很正常……” 有系统陪着,时间?也不再难挨,下午五点半左右时,咖啡又来送晚饭,她?看见弥封好端端坐着还冲她?笑,向来没甚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一道裂缝。很细微,若不是弥封一直盯着她?看,否则还真发现不了。 “饭送到了,你怎么还在这?”弥封拿起盘子里的一个?白馒头,漫不经?心地捏了捏,又往上抛了几?下。她?见咖啡杵在一旁不动?,便饶有兴趣地出声问?道。 “殿下吩咐,让奴婢候着收拾碗筷。” 弥封“哦”了一声:“意思就是你得带着这些……”她?指了指桌面:“碗盘碟筷还有勺子走呗。” “是。” “如果我一直不吃,那你就一直留在这?” 第52章 咖啡没说话,只把脑袋垂得低了些。 弥封嗤笑,不就是要看着她?把这些东西都吃了嘛,可哪有这么好的事,明知里面掺杂了东西,她?还傻傻往坑里跳。 于是弥封重复了一遍中午的动?作,桌子上的东西又哗啦啦撒了一地,但餐具没摔碎。她?指着地上的一堆,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地对咖啡命令道:“多简单的事,蹲下把碗筷捡起来滚回去复命吧。对了,顺便把吃的也收拾一下,看着这满地的脏东西就觉得晦气。” 咖啡攥了攥拳头,眼中划过?屈辱和隐忍,弥封本人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她?无需尊敬,但对方背后却站着她?的主子。 来回几?趟终于打扫干净了地面,提着食盒站在外面的咖啡看着缓缓合上的石门,眼中隐晦划过?一抹报复的快意。 晚上,消失了一天的某人终于来了。对方身上潮冷,周身弥漫着一层水汽,靴底落在地面便是一个?清晰的脚印,看样子外面下雨了,应该是小雨。 繁秋荼不敢直视弥封的视线,书籍被?狠狠砸过?来她?也她?躲闪,任凭书角砸在额头,留下一个?通红的印子。 “你放我出去。”弥封胸口起伏剧烈,但声音还算平静。 繁秋荼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声音艰涩道:“小尔,不行。” “那你说说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是我身为楚国公主的身份,还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弥封苦笑道:“想要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她?慢慢走过?去,站在繁秋荼面前,微微仰着头看着这位比她?高了一头不止的“少年?”:“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呢?跟我说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割破我的手指,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又为什么在饭菜下药?” “阿荼,你是在觊觎我的血肉?”弥封步步试探步步紧逼:“你也认为我吞了长生丹,你想饮我血啖我肉?” 繁秋荼抿了抿唇:“不是。小尔,对不起,我……我……” “你什么?” “我需要你的心头血。你吞了长生丹,你不会死的。” 弥封讽笑出声,捂着心口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她?蓦地就止住了笑声,眼角有晶莹的液体流出,抬手轻轻拭去,随后一巴掌扇在了繁秋荼脸上,扇的对方一个?趔趄跌在地上。这一巴掌夹杂着一丝内力?。 繁秋荼只觉得眼前发黑,脑袋闷痛脑内嗡嗡作响,她?朝前吐出一口血来,里面还夹杂着一颗牙齿。而那半张脸登时就红肿起来。 “我好像从没说过?,我也会一些手脚功夫。”看着往常仪态优雅的人此时狼狈地跌在地上,弥封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第47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你欺我、负我、伤我, 对我有所图谋,这一巴掌之后,这笔债一笔勾销。”弥封蹲在繁秋荼面前, 替她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声音柔了几个度,掺着对方的手臂想把她扶起来:“你先起来。” “小尔……”张合的嘴唇扯动脸颊的伤口?, 疼痛剧烈,她轻“嘶”一声, 忍不住捂了捂脸。 她猜到小尔一定会发脾气, 说不定还会对她“拳脚相加”,但一个十几岁自小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能有什么力气, 到时让对方打几下发泄发泄,再好好哄哄这事差不多也就过去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弥封力气竟然这么大,不仅把她打懵了,还断了她一颗牙。 她心里骤然就腾起一股火, 但想到打她的人是小尔, 那股冲天大火“噗”一下就灭得一干二净。 繁秋荼借着弥封的力道站起来, 刚刚稳住身形,左颊又突然挨了一下子。这巴掌比起方才的力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被打得连退数步,脊背撞在了嵌在墙壁的盘拖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认定我吃了长生?丹,这一巴掌就当?做是你不信任我的代价吧。”眼?前这人或许从一开始接近她就带有目的, 平日里所言所语所作所为怕是没有半分真?心, 枉她把一颗心早早交付了出去,没成想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弥封痛苦至极,她闭上眼?捂着心口?大口?喘息几下, 溢出的泪水沾湿眼?睫,又顺着眼?角缓缓往下流。 “阿荼,你要我的血肉想做什么?长生??还是想让自己百毒不侵?”弥封哽咽了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确实没见过那颗长生?丹,我的血没有任何?超出天道规则的作用。” “小尔,我、我皇姐她病了,我找了很?多方法都治不好她。”繁秋荼深吸一口?气,顶着一张肿得跟馒头似的脸含糊解释,将一切娓娓道来:“国师说被灭门的白?泉山庄遗留有至宝,武林秘籍和种?种?兵器不可胜数,黄金富可敌国,还有一颗生?死人、肉白?骨的长生?丹……” 她的太子之位被兄弟觊觎,无数双眼?睛盯着她,每次出宫必然会遭遇多场刺杀,再加上她不能离宫太久,所以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前往楚国的理?由?,并且这个理?由?能给她充裕的时间。 当?时她尚且在苦恼,机会就来了。她要去楚国做质子,多好的理?由?啊。本来事情进展顺利,可不曾想伏南山之行出了弥封这个意外,唾手可得的长生?丹还进了小姑娘的肚子。 正?好,她可以理?直气壮带小尔回北宫了。 “……我取了你的血问过国师,他说你的血确实有治病养人的功效。”就是效果可以忽略不计。她今晚过来,就是想取一些心头血,让国师看?看?心头血如何?。若是效果比想象中的低,多供几年?也不是不可以。她可以照顾小尔一辈子。 【宿主?,是系统外溢能量的作用。作用很?小,要想治疗繁秋月的痼疾,得供血五十年?,心头血需二十年?。如果是吃了长生?丹之后的心头血,半年?即可。】 “你害惨我了。” 系统无辜:【可能量外溢,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啊。】 “小尔,皇姐她需要你。你和她的关系不是挺好吗,皇姐也很?喜欢你,小尔,你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听听,这是人话吗,妥妥的道德绑架啊,想她弥封穿越小世界几千年?,遇到的奇葩事比繁秋荼脑袋上的头发丝儿都多,道德绑架绝对是她最厌恶的事情,没有之一。其次是欺骗,包括某些所谓的“善意的谎言”,繁秋荼很?厉害啊,这两样都占了。 “如果我见死不救,你会强迫我吗?”说着,弥封嘲讽一笑:“我忘了,你现在就在强迫我。把我关在这里,十年?,还是二十年?,或者一直到我死?假如我愿意做供体,你放我出去吗?” 繁秋荼怔了一瞬,随后摇摇头。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定要牢牢把握住,人也一样。皇宫乃至寝殿都不能给她安全感,只有这个长宽均不足十步的密室,才能给她一种?已经牢牢把小尔绑在身边的错觉。 弥封沉沉一叹,叹息中包含了太多失望与难过,她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目光充满惋惜:“怪我识人不清。你非我良人,之后你我只谈恩怨,不言其他。” “繁秋荼,秋月姐姐的身体我会想办法,请你让我离开。” “不可能!”一双幽黑的眼睛骤然迸出骇人的光,繁秋荼逼近,死死盯着弥封又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离开北宫,你想都别想。” “如果是离开密室呢?”弥封哀求:“放我离开好不好,我可以去找神医何?一指,他一定能治好秋月姐姐。” “何一指已经死了。” “他没死。我知?道他的行踪。他隐居在白?平山,但每隔五年?他会下山去祭拜老朋友,如果你现在派人去找,还来得及。” 繁秋荼垂眸思?索,看?模样是信了个五六分。 趁繁秋荼分神之际,弥封用力朝前狠狠一撞,手肘通过一个诡异的角度刚刚好砸在她的脑袋上。这一下又是用了内力,所以繁秋荼不仅没觉察到,还被捣了个半晕。许是脑袋接二连三的受创,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不然她一定会起疑为什么凭自己的能力,竟然避不开弥封的三脚猫功夫。 弥封趁机跑了出去,并且顺手拧了机关,这下被关在里面的人成了繁秋荼。外面雨已经停了,附近有几队巡逻侍卫,她悄悄隐在暗处,让系统隐藏好行踪,一路摸黑来到一座废弃宫殿内。 【宿主?,你刚才差点ooc,还好临到关头你哭了。】 弥封清理?干净软榻,又从系统商店兑换一条干净柔软的床单,以及枕头和被子,不在意道:“怕什么,ooc了只会被强制校正?,又没有惩罚。” 【强制校正?也很?危险啊宿主?。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离谱的动作。】 一人一统闲聊着,弥封钻进舒舒服服的被窝:“明天早点叫我。”她需要找准时机跑去长祈宫寻庇护。繁秋荼说的不错,繁秋月对她真?的挺好,几日相处也让弥封摸清了皇后和繁秋月的脾性,两人都很?善良,是绝对不会做出牺牲他人而保全自身这种?事的。并且繁秋荼敬重母亲,还有些姐控,她绝对不敢在两人面前劫人。 第53章 次日天蒙蒙亮,宫门刚开,弥封便裹着一身晨露踏进了长祈宫宫门。 捧着热茶在正?殿等着皇后醒来,寒暄几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去了繁秋月居住的偏殿。 不得不说她掐的时间刚刚好,这个点繁秋月刚醒来,正?靠着床头拿帕子捂着嘴咳嗽。 “殿下,弥姑娘来了。” “怎么这么早?她可有说什么事?” “没有。” “快些去打水,本宫要洗漱,让桃红进来给本宫梳发。” “是,殿下。” 等繁秋月拾掇好自己,时间已经不早了,弥封也喝了一肚子茶水有些撑,她揉着肚子不好意思?笑道:“都怪秋月姐姐这里的茶水太好喝,一不小心竟喝多了。” 繁秋月也抿嘴笑:“你这丫头,我让桃红给你包一些,等你走时带着。” 这时弥封垂下头,手指捏紧了衣摆,鼓足勇气开口?道:“秋月姐姐,我可以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吗?我可以陪你说话解闷。” “怎么了,和满苛吵架了?” “不是。”弥封抠抠手指,是比吵架还严重的事,但她并不打算现在就让繁秋月知?道。想到某个人,稍微好点的心情又沉下来,连带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繁秋月见状若有所思?:“我倒是无所谓,若小尔想来暂住,我随时欢迎。母后也一定会很?高兴。” “谢谢秋月姐姐。” “无需客气。我还要感谢你经常过来陪我说话解闷呢。我让秋月去给你收拾东西?” 弥封点点头,乖巧地“嗯”了一声。 *** 繁秋荼在密室呆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头重脚轻,应该是感染风寒了。脸上的伤因为没有及时得到处理?,红肿得更厉害,一碰就钻心得疼。 为了保证密室里的人逃不出,所以并没有安装机关,没想到竟让自己吃了亏,除非有人从外面打开,否则她没办法出去。她倒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反而一直恐惧弥封的去向。 如果对方真?的离开北宫了怎么办?她还能找到她吗?若是找回她应该再把对方关在哪里呢? 她在这里兀自焦躁烦闷,没多久石门被打开了。是咖啡来送饭。 咖啡一见到坐在床上、看?不出原本样貌来的主?子,吓得手中的食盒都掉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急忙低下头,快速收拾好心情。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繁秋荼目光阴沉,等了好一会才让她起身:“你回去吧,让子婳拿条面巾过来。” “是,殿下。”咖啡恭敬地退出去,等出了书?房,她脸色才稍微好点。 子婳很?快就来了,她看?见这幅样子的繁秋荼,怒得双目几乎喷出火来:“殿下,这谁做的?属下去杀了她。” “慢着。”繁秋荼戴上面巾,喊住暴怒的子婳:“这事不用管,你先去把咖啡解决了,打听一下弥封的去向。再通知?子书?,让她率一队人马前往楚国白?平山,找到神医何?一指并带回来,务必要快。” 第48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得知弥封的去处, 繁秋荼暂且放下心,但没多久她又开?始担心另一件事。她怕弥封将其所作所为跟繁秋月说?了,导致对方身体更加恶劣。不过听属下来报, 皇姐的痼疾非但不曾加重, 反而脸色肉眼?可见红润起来。甚至可以裹着斗篷,和弥封闲情逸致在?春好湖边喂锦鲤。 繁秋荼不敢相信, 又焦躁等了五六日,待脸上的伤痕彻底消下去后, 迫不及待往长?祈宫快步走来。至宫门前, 她心中蓦地生出一股莫名的怯意,迟疑地收回脚步。 她沉沉一叹, 抬手?又整理了下已经?整理多遍的衣领和袖子,在?两?侧跪倒一片宫人的愈发忐忑不安中, 大步流星走了进去。不料扑了个空,两?人都没在?长?祈宫,听宫女说?, 繁秋月和弥封去了春好亭,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穿过长?长?的回廊, 又经?过枯败的御花园,一直往东走, 大约两?刻钟,又走过一片小花园,便看见了矗立在?湖中央的那座尖尖八角亭。远远望去, 能看见里面面对面坐着两?人, 黄色与?青色交相映衬,为这冷寂的秋末之景添了一抹亮色。 “秋月姐姐,该你了。” 繁秋月对她微微一笑, 拿起骰子掷在?石桌面上,骰子缓慢转悠两?圈,最终五个点朝上。 “是五诶,让我看看五步会落在?哪。”弥封往前倾了倾身体,巴掌大的小脸从斗篷里完全露出,抻着脖子往前看:“西?越正遭遇百年不见之旱灾,你已有五日不曾饮水,命丧荒野……秋月姐姐,你输了。” “不一定哦,小尔还不是没掷骰子。”繁秋月身上裹着厚厚的斗篷,兜帽以及领口?围了一层毛绒绒的白狐狸毛,她几乎是整个身子都缩在?暖融融的斗篷里,更衬得她身娇体柔。搂着怀里的手?炉,繁秋月笑眯眯看着桌子上快速转动的骰子。 “路遇桃花林,你贪图风景滞留三日……所以后退三步是……”繁秋月没忍住轻笑出声,开?口?念道:“死于桃花粉过敏。小尔,我们平局。” “不过,过敏是什么意思?” 弥封支支吾吾解释了两?句,见自己越说?越混乱,干脆举例:“就好像繁秋荼吃蛋黄身上会起红疹,桃红食用虾等海鲜之类的会晕厥,这就是过敏。简单来说?就是身体对某种东西?的排斥反应。” “小尔知道好多新奇的事物。” 弥封不好意思道:“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书籍多了,自然就知道一些新鲜的事。我曾在?一个小摊子上淘到一本画册,里面讲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比如?说?,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它其实是圆的,是一个球体的表面,再比如?,月亮上没有嫦娥仙子,天?上也没有神仙。” “真的吗?”繁秋月好奇道:“大地真的是圆的?” 弥封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卖萌道:“我也不知道呀。不过秋月姐姐身体好起来后,可以出宫去看看,走得路多了,知道的自然也就多了。” “呈小尔吉言,希望真有那么一天?。” 弥封意味深长?道:“一定会的。”她把桌子上的游戏整理好:“秋月姐姐,我们该回去了,出来太久,你身体会受不住。” “身体倒是无碍,就是有些饿了。话说?起来,小尔还真是我的福星,自从你来了北宫之后,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繁秋月半开?玩笑道:“不然你就一直在?长?祈宫住着吧,等我身体再好些就能出宫建府,到时你跟我一起去,外面可比宫里自在?多了。” 弥封捻着骰子的动作微微顿了顿,对对方的话颇为无语,跟系统吐槽道:“该说?她俩不愧是亲姐妹吗,连利用人都利用得这么明目张胆。我看起来就这么很好骗?亏我还蛮喜欢她的。” 系统小声试探道:【宿主?,有没有一丢丢可能……她是在?挖繁狗墙角呢?】 弥封微笑:“统子,你眼?瞎,不代表我跟你一样。” 把骰子往桌子上一扣,弥封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好啊,秋月姐姐一定要快点把身体养好。” 两?人说?说?笑笑,把整理好的自制小游戏递给一直在?旁边侯着的宫女,起身正准备离开?,抬眸便看到不远处一身玄袍的少年。她站在?那大约有一刻钟了,看到亭子里如?此和谐的一幕,心里的胆怯被无限放大,如?何也迈不出一步。若说?到底在?怕什么,她自己都说?不上个一二三来。这种惶恐的感觉,很久很久都没感受到了。 “满苛,你怎么来了?穿的这般单薄,也不怕感染风寒。你呀,可不能仗着身子好,就不知爱惜。” “皇姐,我有内力护体,这点寒意还伤不到我。”繁秋荼说?着,余光瞥见偷偷往繁秋月身后躲藏的小姑娘,她不由烦躁地拧了下眉头,忽的意识到面前人是自己皇姐,又赶快把眉头舒展开?,弯起眼?睛:“皇姐,听说?你身体好多了?” 繁秋月柔和笑道:“是啊,自从小尔来了之后,身体逐渐轻松,就像常年压在?心头的巨石消失了,由内而外散发一种舒畅感。我刚才还跟小尔说?,她是我的福星呢。” 繁秋荼想说?什么,被弥封打断:“秋月姐姐,天?冷,我们快些回去吧。”有啥话不能回宫里说?,非得在?这大聊特聊,真当系统的能量是免费得来的啊。 “是满苛的错,皇姐,我们回长?祈宫,我也有段时间没见母后了。” 回去路上,繁秋荼在?左,弥封在?右,繁秋月夹在?两?人中间。她这个皇“弟”虽然一直在?跟她说?话,可那眼?神分?明一直往小尔那处瞧,满眼?都是想亲近的欲.望,可临到关头又生生忍了回去。反观小尔,面沉如?水,方才亮如?星子的双眸更是蒙上一层阴霾,她能感受到自对方身上传来的强烈抵触。 第54章 是对繁秋荼的抵触,但这份抵触过于复杂,有别扭,有愤怒,有惧怕,甚至还有一丝极其不明显的厌恶。 繁秋月疑惑,但她此时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厌恶才是弥封本人对繁秋荼的真实情绪。 繁秋月眼?中划过一抹深意,随即那抹深意散去,像小尔这般乖巧可爱,又有些小脾气的女孩子她也很喜欢,只?是可惜了,不过,若小尔对满苛无意,她也不是不能撬个墙角。 反正,小尔曾亲口?说?过,女孩子也是可以喜欢女孩子的,小尔她……应该是喜欢温柔的那类人。 到了长?祈宫,人家母女仨一起吃个饭,弥封坐在?中间实在?别扭,于是她跟皇后打了声招呼,让小厨房给她另做了饭,送到寝殿。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弥封拿筷子戳着碗底的饭粒,叹道:“这么久了,任务一点进展都没有。” 系统也叹:【是啊,总不能把辰国所有皇子都杀了吧?】 “那还有皇帝呢。” 【要不把他?也杀了?】 弥封动作停住,蹙眉思索:“也不是不可以。既然任务没有完成,就说?明楚帝或辰帝还有让我和亲的想法,但我估计问题出在?楚帝身上,所以最保险的方法其实是杀掉楚帝和他?的儿子们,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弑父杀兄啊。或许真的只?能从辰国入手?了。” 【宿主?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弥封冷笑一声:“当然是先离开?北国再说?,不然你还能隔着十万八千里杀人不成?” “不过,就这么离开?肯定有崩人设的嫌疑,最好的时机还是得等繁秋月出宫建府,然后我随她一起去,最后找个大差不差的理由离开?就成。” *** 夜半,万籁俱寂,有人翻窗而入,落地无声。来人携带一身酒气,裹一身寒意,站在?床前,借着月色目光沉沉看着睡于塌上的人。 小姑娘把自己团成了一只?虾,脑袋缩在?被子里,只?留乌黑柔顺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看着上下起伏的被角,来人软了眸色,悄悄上前拉了拉被子,露出一张睡得通红的脸。 她就靠在?椅子上看着许久,直到醉意上头,眸光潋滟,脸蛋嫣红,透出几分?小女儿的情态。她半阖上眼?,眉心轻蹙,嘴角溢出两?个含糊不清的字:“小尔……” 繁秋荼欲顺从内心的渴望凑过去,许是身上的酒味熏着了睡着的人,只?见小姑娘嫌弃地皱了皱鼻头,身体又往下钻,整个人都藏在?了被子里。 “小尔,你只?能是我的。” “牢牢锁住你,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 第二天?早膳不久,繁秋荼又来到长?祈宫,给皇后和皇姐问了安,直奔弥封的寝殿。 她今日穿了一身红衣,更显唇红齿白,面色如?玉。只?不过,她肩头立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羽鸟儿,瞧那模样分?明是只?幼小的海东青。 “你来做什么?” 弥封本来在?看书打发时间,见自己讨厌的人突然出现,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她还没原谅这人呢,也不知对方哪来的这么大脸往前凑。 “我来看看你。”繁秋荼一手?逗着肩上的鸟儿,一边柔声问道:“这段时间还好吗?” 第49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弥封冷冷一笑:“没有繁太子在一旁虎视眈眈着我的心头血, 过的自然是好的。” 瞧这人话中带刺,繁秋荼自知对方心头还气着,看来她?所作?所为被?原谅尚且任重而道远。她?叹了口气, 掌心轻抚着幼鸟的羽毛:“小尔, 我已经派人去寻何先生了,这在期间, 我不会动你。”再者,皇姐的身体也越来越好, 救治一事稍稍缓些时间也没甚关系。只?是可?惜, 她?问过国师,若想彻底除去皇姐身体的痼疾, 还是需要心头血这味药引。 弥封苦涩一笑,手?指不由捏紧了书页:“繁太子的言外?之意便?是, 若寻不到何一指,还是要我的心头血?”随后她?又是一叹,小声喃喃:“我重复过多次, 我并未吞下那颗长生丹, 甚至没有见过, 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繁秋荼落在弥封身上的目光灼灼, 根本掩不住压抑在心底的情意,她?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弥封向来喜欢的温柔:“我很想你, 便?来见见你。小尔和我回东宫可?好, 我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更不会把你再关进密室。” 弥封瞥了她?一眼,对上那双盈着宠溺笑意的眸子不自然移开了眼, 双颊缓缓升起一朵绯云:“昨天刚见了面,有什么想不想的。你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半都是假的,我不会再信你的话。”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憋回心尖陡然弥漫上来的苦涩:“若无他事,繁太子,请回吧。” 繁秋荼失落地垂下眼睫,双眼中阴郁一闪而逝,她?伸手?点了点鸟儿?小小的脑袋,轻声道:“去吧。”海东青清唳一声,扇动着翅膀落在了弥封肩头。 弥封被?突然扑棱着飞来的白鸟吓了一跳,嘴中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海东青歪歪头,像是疑惑这个人类为什么会突然出声。 “这只?海东青是晴空的孩子,被?下面的人驯养许久,它已经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鸟了。”繁秋荼轻轻笑道:“它有灵性,且忠心护主,就留着它陪你解闷吧。”看着那双郁气蒙蒙的眼中乍然亮起一抹惊喜,她?攥紧了拳头,犹豫开口:“小尔,我……” 见弥封逗鸟逗得?欢快没理她?,狼狈转身离开了此处。 她?只?是想抱抱她?啊。 她?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繁秋荼出了寝殿脸色便?沉下来,脸色隐隐透出几分戾气,骇得?周围侍候的宫人纷纷跪下,颤抖着身躯伏在地上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抬手?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繁秋荼暗道,没关系,只?要小尔一日留在北宫,就一日是她?的人。海东青是猛禽又如何,还不是被?人圈养在小小一方天地,小尔离不了北宫,更逃不出她?身侧。 想明白后,繁秋荼脸色好了不少,她?甩了甩衣袖,大踏步离开了。 殿内,弥封合上书,抓着海东青柔软的身体抱在怀里,她?透过窗看着外?面朱红的宫墙,面上万般情绪退散,只?余一片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甚关心的冷漠,垂眸看看怀里的鸟儿?,幽冷的眼眸也不曾染上分毫柔软。 “你叫什么呢?你母亲叫晴空,你就叫碧水吧。”她?喃喃着:“碧水晴空,当真是两个好名字。” 第50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弥封和繁秋荼二人尚在单方面冷战, 子书那边也还未找到何先生的踪迹,而?北宫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和十多年前皇后被打入冷宫有关?,且让弥、繁二人措手不及。 北帝有一个同胞兄长, 他们二人与皇后秋鸾一同长大, 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后来,兄弟二人像画本?子里?写的那样?, 都喜欢上了这位长得?好看、家世也好、性格又?温柔的妹妹。可秋鸾只喜欢兄长繁庆骁。 帝位之争愈演愈烈,这两位同胞兄弟亦反目成仇, 阴谋阳谋无处不在, 最后,竟是让当时没有丝毫胜算的皇子繁庆丹夺得?皇位。他甫一坐上高位, 就将那些对?他尚有威胁的兄弟全部秘密处死,只余一个繁庆骁, 被封为荣王,北帝分?给他一块富饶的地界做封地……不久,繁庆丹娶秋鸾为妻, 许她皇后之位, 二人相处也颇为和谐。 但夫妻安谐之日并未持续太久, 皇帝听信谗言,认为皇后和荣王早已暗通款曲, 珠胎暗结,他认为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等到皇后怀上第二个孩子,荣王回京, 皇帝亲眼目睹他们二人在花园“私会”, 往死种种忧心化作滔天怒火,不分?青红皂白便将身怀六甲的皇后剥夺后位,打入冷宫, 且勒令荣王非召见不得?踏入京城一步…… 后来繁秋荼出生,再后来皇帝下令恢复秋鸾后位,搬回长祈宫,立繁秋荼为太子……秋鸾以为皇帝知晓了真?相,她与荣王真?没有见不得?人的混乱关?系。 如此?又?安稳过了十几年,在朱红的宫墙日渐斑驳中,百年一次的冬祭大典到来了。皇帝下旨,命荣王回京。 这本?是一件举国欢庆的事,在宫宴上,皇帝心情很好,他甚至下旨大赦天下,可这份好心情在目睹自己的皇后与荣王“暗送秋波”时,倏然沉寂下来,浑浊的双目中渐渐染上一层阴霾,眉间亦敛着戾气。 过去种种一一在脑海浮现。幼时秋鸾与繁庆骁之间的默契和两人之间那不可言说的暧昧氛围,新婚之夜自己妻子眼底的哀痛,得?知荣王进京时皇后向来平静的眸中陡然浮现的亮光……再加上现在荣王不惑之年仍未娶妻…… 憋在心里?的那口火再次点燃,愈烧愈旺,皇帝目光一戾,五指竟硬生生握碎了玉盏。 第55章 皇后吓了一跳:“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北帝意味深长道:“十几年不见,皇后和荣王的关?系还是一如往昔啊。” 皇后右眼皮跳了几下,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惶恐。 大典之后,荣王怕给皇后带来灾难,他一日未留当即马不停蹄返回封地,但他在半路遭遇刺杀,凶手未知,生死不明。 皇后心中焦急,得?知繁秋荼未找到荣王下落,她惶惶几日,对?荣王的担忧终于战胜了对?皇帝的恐惧。她给皇帝捏肩,装作不经意问?道:“陛下,荣王尚且欠臣妾十两黄金,这人生死不知,臣妾这金子可找谁讨要去。” 不料皇帝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脸色狰狞,目光冰冷骇人。他失控地掐住皇后的脖颈,眼中隐隐冒出红光。 “贱.人,他死了你还想着他,朕掐死你。”皇帝气息急喘,像一只发怒的公牛。 最后还是殿外一声清唳的鹰啼,将被怒火魇住的皇帝激醒。他甩着宽袖,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碧水盘桓落在主人肩头,弥封摸摸它的羽毛,给它喂了块生肉,笑眯眯道:“多吃点,快快长大。” 她开心地逗着鸟儿,并没有看到身后驻足停留的那位身穿龙袍的男人,同样?不知那人眼中闪烁的邪光。 接下来七日,皇帝不顾大臣反对?,废太子,将其贬为庶民,驱离京城;皇后失德,废后,将罪后打入冷宫;至于繁秋月,并未剥夺公主封号,而?是将其赐于刚刚提拔上来的大臣之子,作为收拢人心的工具。前朝后宫皆人心惶惶,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繁秋荼短暂陷入泥沼,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想先派人护住母亲、姐姐和小?尔,等安顿好自身后,再想办法尽快将她们三?人救出。 从?皇帝下旨,到她派人入宫救人,前后也不过是两三?天的时间。暗卫分?三?拨,入夜悄悄潜入皇宫,一路悄无声息来到冷宫、关?押弥封的听雨阁和长祈宫偏殿。 哪怕做足了准备,三?拨人也没有成功。他们不小心惊动了皇帝安排的暗卫,两方厮杀得?天昏地暗,甚至于其中高手繁秋荼也暂时脱不开身。 一身黑衣的“少年”不顾受伤的手臂,长剑狠狠刺入侍卫颈部,鲜血喷溅,她心头的焦躁愈发浓重。 是她失算了,潜入皇宫救人这等大事,她应该沉下心再好好谋划一番。眼看涌过来的侍卫越来越多,她长眉一压,咬牙切齿不甘心道:“撤。”今夜行?动?不成,那就只能等明日,不管付出何种代价,她也要把母后三?人完好无损地救出。 院外厮杀声震天,弥封早就听见了,她站在窗前看着天边如勾冷月,眉眼中一片淡漠。 “她太冲动?了。” 【不冲动?不行?啊,眼见着老婆要成为父亲的妃子,姐姐被当做物品送人,母亲在冷宫还不知道过着怎样?的苦日子,是否有生命危险……任谁也冷静不下来吧。】 弥封看了眼天空盘桓的鸟儿,关?上窗,转身来到床边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夜行?衣,边跟系统说道:“这次失败,再救就更难了。而?繁秋月和皇后根本?等不了多久。”尤其是皇后,她已通过系统得?知,赐毒酒的太监已经在前往冷宫的路上了。 系统嘻嘻一笑:【这不还有宿主嘛。再者这也是个离开北宫的好机会。】 弥封一路追云逐月,避开重重封锁来到冷宫,正赶上一身青衣的宦官逼迫皇后饮下鸩酒。她悄无声息落于太监身后,在皇后惊讶的目光下,面无表情拧断了两人的脖子。 “你是谁?”皇后如今落魄不堪,但也难掩一身的矜贵。 只是可惜了,这般风华绝代的女子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半生囚于皇宫,浪费了二十多年的大好年华,不过好在荣王未死,他俩之间或许会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弥封没有回答,而?是一记手刀将她打晕,扛在肩上又?匆匆往长祈宫奔去。 子夜时分?繁秋月尚未沉睡,只要闭上眼睛便是那日父皇冷酷的目光和无情的话语。当时三?道圣旨一个接一个砸下,直让她头晕目眩,险些晕厥。 端坐于塌上的白衣女子幽幽叹息,也不知道母后和满苛如何了,还有小?尔,想到这,她落寞地垂下眸子,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忽然,窗外发出一阵响动?,她双眼一凛,伸手迅速摸出藏在枕下的匕首横于身前。呼吸放缓,眸光冷厉,可微微颤抖的双臂却?诚实暴露了她心里?的恐惧。 窗户被打开,一位身材清瘦的蒙面黑衣人背着月光轻轻跃了进来。对?方只露了一双眼睛,幽黑清透,像一颗色泽清润的黑曜石。不知为何,繁秋月只觉得?这双眼有些熟悉,应当是在哪里?见过的。 【宿主,快做些伪装,她要发现了。】 弥封此?时也察觉出这具身体不大对?劲,有点将要脱离掌控的僵硬,被黑巾蒙住的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复杂,之后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余一片冷漠。 繁秋月苦笑,看来真?是自己看错了。握着匕首的手不由更紧。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弥封懒得?跟她废话,转瞬来到她面前一掌击晕。 【也多亏了她身体好了不少,不然这一巴掌不得?被你打死。】 弥封淡淡道:“不会。” 系统又?复杂道:【没想到她感觉这么敏锐,真?是天生吃任务员这碗饭的。不然我们把她也带走吧。】 弥封打趣他:“等回了时管局,我跟主系统说说把你调到人事部算了。” 系统一听急了,忍不住提高音量:【别呀,宿主,人事部很无聊的。】 “哦?” 系统对?对?手指,小?声道:【主要是人家不想离开你嘛。人家生是你的统,死是你的鬼。】 在系统的插科打诨中,弥封扛着两人顺利出了皇宫。到了宫外她先给三?人换了衣裳,又?带着她们找了家不大不小?的客栈。安顿好后,她手指屈起,抵在唇边吹了声口哨。 清唳的鹰啼刺透寂静的黑夜,海东青俯冲而?下,两只利爪牢牢抓在了弥封肩头。 弥封揉揉它的小?脑袋,含笑低声嘱咐了几句:“去吧。” 碧水毛绒绒的脑袋在自家主人下巴上蹭了两下,之后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转眼不见了。 弥封舒了口气,不出意外繁秋荼很快赶到。她也该离开北国去办自己的事了,因她的不作为导致任务拖了这么久,还真?是挺惭愧的。 她抬起脚步正要离开,却?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她心里?一惊,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尔。” 繁秋月用的是陈述语气,证明她已经确定这人就是弥封了。 系统惊叹:【和你一样?的奇才,她就是为了任务员而?生。】 弥封被强制性扯出一抹单纯的神色,天真?问?道:“秋月姐姐,你什么时候醒的?” 繁秋月语气复杂:“在你吹口哨的时候。小?尔,你会武功,你救了我。” “是。秋月姐姐,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满苛也不知道吗?” “她不知道,她也不能知道。秋月姐姐,繁秋荼一会就来了,你暂且等候片刻。我呢,就不在这里?啦,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弥封继续道:“如果她问?起来,你就说救你的人你也不认识,你也不知道我在哪。” “你还会回来吗?” 系统催促道:【你快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时管局,这种人才不可多得?,也是主神最需要的。】 弥封挨不住系统啰嗦,只得?将问?题用另一种方式问?出来:“秋月姐姐,你想体验不同的人生吗?如果你想,我们会成为同僚。” 繁秋月愣了一下,之后粲然一笑:“和小?尔成为同僚,我求之不得?。” “秋月姐姐,我会来找你的,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有繁秋月看着,她无法运起轻功,于是无奈道:“秋月姐姐,你闭上眼睛。” 繁秋月依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哪还有那道清瘦的身影。 “系统,把繁秋月的身份信息以及能力、灵魂强度等传给主神。” 【好嘞,正办着呢。】 系统说的不错,繁秋月直觉敏锐,灵魂强大,在系统的干扰下还能认出她来,的确是个做任务员的好苗子,用心培养,说不定能成为第二个她。 “好了,此?行?目的地是辰国,系统,指路!” 第51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弥封走?后不久, 繁秋荼便率人赶来了。她出来的很急,一头乌发松松垮垮地扎着,发尾沾着露水。 “皇姐?” 繁秋月替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与衣襟, 嗔道:“也不整理好再来, 这像什么样子。” “事情紧急,这不没有时间嘛。皇姐, 母后呢?也和你一起出来了吗?” 第56章 “母后在隔壁房,尚在昏睡, 但?身?体无碍。” “那小尔呢?”繁秋荼一双眼灼灼看着她, 目光殷切且期盼。 繁秋月却?沉默下?来,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小尔她……” “她是?不是?没被救出?没事, 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她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她。”谁敢欺辱小尔那就?杀了他?, 哪怕是?父皇她也照杀不误。 “不是?。满苛你千万别做傻事。小尔也被救出来了,但?她到底在哪我却?不知。”繁秋月迷茫道:“那黑衣人许是?把她带走?了。” 弥封脸色蓦地沉下?,她握紧手中的长?剑, 指骨有些泛白?, 坚定道:“只要不在北宫就?好。不管她在何处, 我都会找到她。”小尔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 无论何时何地,小尔只能在她身?侧。 *** 弥封这一路奔逃一开始还算顺利,但?在某天听说旧太子率兵逼宫, 将老皇帝从那位置上生生扯下?来, 生死不知,而新太子被囚.禁,众皇子被流放, 繁秋荼登上那帝位后,她心里“咯噔”一下?,压下?忐忑不安,加快速度且更加小心地往辰国赶去。 “她速度好快。”弥封仰头望着天边苍白?的日光,抬手在额头上抹了把汗,那块皮肤被搓下?来一层黄褐色的粉,露出她原本白?皙的肤色。 【是?啊。可能是?为了能合理做一些事吧。宿主,往右看。】 弥封往右看去,赫然?见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上贴着一张高清悬赏图,纸上寥寥几笔,勾画的却?是?她的容貌。 【悬赏金额是?黄金千两,外加一座富庶城池的归属权。】 弥封把那悬赏扯下?来撕烂,咬牙切齿:“败家玩意儿。” 【都贴到郊外来了,还不知道城里是?什么情况呢。看这样岂不是?一步一张你的大头画?】系统幸灾乐祸:【要不我们?自己回去吧,得一座城池,也搞个土皇帝当当。】 弥封没好气道:“要回你自己回。” 一人一统继续赶路,没了往日的轻松,此?时她心头笼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真搞不懂了,繁秋荼就?这么执着于她的心头血?明明她已经把根治繁秋月痼疾的丹药给了荣王,算算时间荣王也早已被繁秋荼的手下?发现?救走?了……弥封摸摸下?巴不禁猜测,难道丹药丢了,或者?荣王没把它交给繁秋荼,所以那狗东西才不放过她?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再坚持几天,辰国边疆已经近在咫尺了。 *** 再说繁秋荼弑父杀兄登上帝位后,以雷霆手段短时间便稳固了根基,忠于她的臣子留下?,不忠的则当场血溅大殿,青石地板被浸染成暗红色,那天整座皇宫都充斥着一股血腥之气。 之后几天的早朝大臣们?皆胆战心惊,晨起出门时一抹鼻涕一把泪的跟自家夫人交代遗言,把每时每刻都当做最后的时光对待,生怕不小心惹怒了暴君,从而一命呜呼。 不过后来这位新帝倒是?没再杀人,只是?整天都阴沉着一张脸,活像有人欠了她千儿八百万两金似的。不过大臣们?还是?偷偷松了口气,心里已经没那么怕了。 但?好景不长?。 一天繁秋荼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在早朝上宣布了自己的女子身?份。几个眼尖的大臣早就?发现?了今早这位帝王身?上那种浓重的违和感,听对方这么一说,他?们?惊觉皇帝的龙袍已然?和昨日不同?,虽头戴冕旒,但?那容貌分明比昨日柔美精致许多,喉结也不见了,再加上方才那十分明显的女子音色…… 他?们?大惊失色,慌忙跪下?,心知这位女帝说的是?实话,也遇见到接下?来又是?如何一场血雨腥风。 有些人忠于繁秋荼,前提则在于她的男子性别。对他?们?来说男人的权力和地位不容许任何人挑战,哪怕那个人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已经有大臣颤颤巍巍地出列责骂,并?且越来越多,繁秋荼坐于高位,垂眸看着下?面诸多丑恶的嘴脸,她冷笑一声,走?下?台阶,走?到那位带头的大臣面前,用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一把匕首,径直刺入这人心脏。 热血喷溅,有几滴落在繁秋荼脸侧,但?她毫不在意,只笑得愈发邪肆。 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眼中,只觉得这位年轻的女帝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地狱修罗,浑身?散发一种骇人的煞气。他?们?眼睁睁看着她又走?到一位出列的大臣面前,面无表情将匕首捅进他?的心脏。动作狠辣利落,女帝眼中一片冷漠,丝毫没有对生命的敬畏。 “你们还反对吗?”她把玩着匕首,声音不紧不慢,颇有些漫不经心:“哦,对了,不敬皇帝,株九族。” 让她这一番动作,谁还敢反对,自己死也就?死了,可怎忍心连累自己妻儿。所有人都伏在地上,身?子发抖吓破了胆,颤着声音大呼“陛下恕罪”。 下?了早朝,繁秋荼换了常服独自出宫,来到安顿母亲和姐姐的院子。皇位已经稳固,她本想将她们?接回宫中,但?好不容易脱离了那座靠牢笼,尝到自由的滋味,太后二人又怎愿回去。繁秋荼也没过多劝说,留下?暗卫保护她们?安全,其他?的只要母亲和姐姐开心就好。 她一身?白?色衣裙,样式简单却?不失精致华丽,乌发在脑后随意一拢,黄色发带扎起,此?外便没有任何首饰,乍一看,颇有些飘然?若仙不染凡尘的意味。 看着干干净净,但?这人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心里面脏着坏着呢。 见她一身?女子装束,太后自然?问她,繁秋荼把自己恢复女儿身?的事情说了,但?隐去了在大殿上杀人的事。 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家伙,繁秋荼是?个什么性子太后又如何不知,对方不说她也知道,恐怕早朝上又死人了。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性子,我和你皇姐教育你十几年,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太后叹气,她不希望自己女儿成为一个暴君。 “母后。”繁秋荼拽着太后的衣袖,摇啊摇:“儿心里有数,母后莫要担心。” 太后拍拍她的手背,疑惑道:“以男子身?份过了近二十年,怎么突然?想起来恢复女儿身??” 繁秋荼沉默片刻,说道:“儿毕竟是?女子,并?不想以男性身?份过一辈子。”她这般说,真实原因也只有自己知道,无非是?昨夜梦见小尔,那个比她矮一头的小姑娘双手掐腰,柳眉倒竖,对着她嚷嚷“我只嫁给姐姐,不嫁给哥哥”。 今早醒来,她回味着昨夜的梦,心头复杂,又忽然?想起小尔曾跟她抱怨,说比起男装,她更喜欢自己女装这件事。 小姑娘喜欢,别说是?一个身?份了,哪怕星星月亮,她都会拼命摘下?来送给她。 不想再说这事,繁秋荼把话题引到繁秋月身?上。 “皇姐如何了?那枚丹药真的管用?” 太后眉眼舒展开,温柔笑道:“太医说月儿身?体正在好转,很快痼疾就?能根除了。” 繁秋荼点点头,又问:“荣王呢?” 太后敛了笑,眉间染上一抹担忧:“他?伤得重,现?在还不能下?床。” 繁秋荼松了口气,但?心里仍有疑虑,毕竟这件事怎么想都有些奇怪。几天前下?属带回伤痕累累的荣王,她看着对方虽然?伤重,但?没有性命之忧,并?且伤口已经过处理。问起这件事时,荣王竟然?说刺杀中他?负伤逃走?,被神医何一指所救。何一指离开前给了他?一枚药丸,说可以治疗三公主的暗疾,让人别再找他?踪迹了,除非自己愿意出现?,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寻不到他?。 繁秋荼本以为这枚药丸是?骗人的,拿给国师看,国师说这或许就?是?传说中可生死人肉白?骨的长?生丹。 到底是?不是?长?生丹,繁秋荼不关心,只要能治好皇姐就?行。拿着这枚药,她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 又去屋子里分别和皇姐、荣王说了几句话,繁秋荼便回宫了。 她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但?脑子里想着不知所踪的小尔,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小尔失踪后,那只小小的海东青也失去踪迹,晴空联系不到它,不然?找人绝不会这般麻烦。 她眉头又深深蹙起来,指骨用力生生捏断了笔杆。 这时子婳走?了进来,半跪在地上,垂头恭敬道:“陛下?,按您的吩咐已经在各大城池以及郊外都贴上了悬赏告示。” 繁秋荼殷殷期盼:“那可有她的消息?” “陛下?恕罪,还没有明韶公主的消息。” 繁秋荼眸中骤然?燃起两簇怒火,她胸口起伏剧烈,极度焦躁又暴怒之下?竟将奏折全部扫到地上。她平复许久,咬牙发狠道:“备马!朕亲自去!” 第57章 第52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说是亲自去, 可到底该去哪里找,繁秋荼一点思绪都没有?。有?属下来报,说是在某地发现一个和弥封模样相似的人, 繁秋荼抓住一丝希冀, 她打马过去看一眼,那女子确实长得像弥封, 但也?仅有?两三?分相似而已,就?这?也?值得向她报告, 让她白跑一趟? 繁秋荼冷静下来也?明白原因杵出在自己身上。是她今日愈发焦灼, 连带手底下的人也?失了往日的往日的镇定?。 她这?边越来越苦闷,另一侧弥封却兴致高昂。连续几日的马不停蹄, 距离辰国边疆仅有?一步之遥了。三?四天没好好休息,弥封决定?在下一个城池住宿一晚。反正此处距离北国京城遥远, 快马加鞭也?得半月之久。即便被繁秋荼发现行踪,等?对方赶来她也?早早进?了辰国边界。 但有?句话她似乎忘了,人算不如天算。 是夜, 她悠悠然靠在一棵枝丫上, 后脑枕着双臂, 嘴巴里叼着一根干巴巴的牛肉干。双眼看着漫天星子和璀璨银河,心中惬意无比舒畅, 嘴角弯着一抹清浅弧度。 可这?安然寂静很快被系统打断了。 【宿主宿主,主神回复了。】 “哦,他怎么说的?” 【主神给了你招募员工的权力, 以后你想招谁就?可以自己做主, 无需再层层上报请示主神了。】 弥封懒洋洋“嗯”了一声,似乎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 “身份牌呢?” 【在这?呢。】 一枚半个巴掌大的六边形徽章掉落在她手上,触感冰凉, 上面镌刻着古朴花纹,中间有?两行龙飞凤舞的小字:人事部?部?长,弥封。她认出这?绝对是主神的手笔。 “这?个老不死的,知道我最?讨厌麻烦,还让我做这?劳什子部?长。”弥封吐出嘴里的牛肉干,阴恻恻道:“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他屁股又痒了。” 系统对对手指,小声说道:【说不定?人家只?是想换间办公室呢。】 弥封做起来伸了个懒腰,从?树干上一跃而下,掸掸衣服上的灰尘,朝借宿的农家走去。 “那感情好,既然人家想要,我这?个做员工的就?给呗,不过是一个屁股开花,一个想搬家罢了。” 今晚她借宿的人家在一个村里头,主人是一对年老夫妻,泥巴屋很破,勉强能遮风挡雨。老人家六十多岁,有?过一儿?一女,但两个孩子都死了,也?没留下半点血脉。他们不是不想要第?三?个孩子,但老大娘生小女儿?时伤了身子,无法再生育。 没有?小辈相陪日子难免孤寂无聊,但好歹院子里还有?只?大黄狗,平时也?能解解闷顺带看家护院。 “大娘,我回来了。” 老人头发花白,身子佝偻,拄着拐棍殷切迎上来:“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姑娘快去休息吧。”说着,她自己倒慢慢走向灶台,灶台正盖着锅盖冒着烟,看样子在做什么吃的。 弥封也?走过去,闻着锅里溢散出来的米面香味,疑惑道:“大娘,这?么晚了,您是在做什么呢?” 老大娘“呵呵”一笑,放下拐棍坐在小板凳上给灶里添柴,沙哑的声音在“哔啵”烟火里听不真切:“在做饼子呢,明早你带在路上吃。” 弥封心里生出一股暖流,这?股暖流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上前?要帮忙,却被老大娘赶回了屋里。 偏屋狭小,墙壁斑驳,有?一股子霉味,空气里灰尘弥漫,看样子已经许久不见日光,也?很长时间没人住过。弥封不在乎,环境再糟糕,也?好过村东头那座摇摇欲坠的废弃破庙。土炕上平整铺了被子,被虫蛀蚀的木头桌子上放着一个青色包裹。 这?时,那包裹竟然动了动,从?开口中钻出一枚白乎乎毛绒绒的小脑袋。两颗豆大的小黑眼水汪汪地看着自家主人,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控诉。 “好啦,知道你这?几天委屈了。”弥封把它抱起来,揉揉洁白的羽毛,又点点那小脑袋瓜。为了不被晴空寻到,这?些日子碧水一直被迫呆在包裹里,除了吃喝拉撒弥封根本不让它出来。想想也?快到辰国了,也?没必要再拘着它了。 “现在起就?不困着你了。”弥封给它喂几口肉干,打开窗,看着铺垂的夜幕:“去玩吧,别飞太远。” 碧水蹭蹭主人的下巴,清唳一声,展翅飞向了天际。 【你就?不怕被繁秋荼发现?】 弥封不以为意:“它一晚还能飞十万八千里不成?再说,我一会就?叫它回来了。” 自家宿主都不担心,他一个辅助系统又操什么心呢。 可是后来,海东青这?只?鸟儿?被一人一统忘得干干净净。 次日早,天边还是一片暗蓝,弥封起床收拾包裹,动作忽然一顿,她想起昨夜被她忘记的海东青。也?不知道那只猛禽跑去了哪里,浪了一晚也?不知道回来,看出是憋坏了。 她叹一口气,不再去想,总归不会飞到京城。 弥封想在傍晚到达北国最西北、与辰国接壤的边城,所以她就?得早早赶路,一分一秒也?耽误不得。瞧这?时间主人家或许还在熟睡,她从?包裹里掏出一把碎银放在炕头,银子虽不多,但也?足够两个老人家搬到镇上安度晚年了。 推开门?来到院子,却见主屋里竟燃着烛火,烛光在窗纸上跃动,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佝偻身影。 她犹豫片刻,还是敲门?走了进?去。抵不过大娘的热心肠,就?着热乎乎的蔬菜汤吃了一张饼子,临行前?大娘还往她包裹里塞了些干粮。 “姑娘,一路小心。” “知道了大娘,天冷,您快回去吧。” 弥封翻身上马往北而去,马蹄踏踏,扬起一路尘土。 出门?前?时间就?已经不早了,一路也?没休息,饿了渴了就?咬几口干饼喝几口水,终于在太阳下山前?来到了北国边城——古昉。 拖着疲惫的身体入城,随意找了家客栈,让店小二照顾好马匹,又让他端几道店里的招牌菜送到房间里来。 人出去了,弥封把包裹往床上一扔,靠坐在椅子上,舒缓疲惫不堪的身体。一路风尘仆仆快马加鞭,若不是有?系统帮忙,恐怕她还真撑不住入城。 “好累,我们在这?里多休息几天好好休整一下。之后一鼓作气,穿过连接两国的山谷,到达辰国。” 没一会,店小二端了几盘菜和一壶热茶上来,弥封又吩咐他打两桶热水。店小二躬身应了,见弥封没再吩咐什么,便轻声退了出去。 腹中饥饿,弥封吃的快却不粗鲁,几盘食物很快见底,她摸摸鼓起来的肚子,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悠悠喝着。房间安静,她却不由皱起了眉头,她总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 “奇怪。”到底少了什么呢。 最?后还是系统提醒:【宿主,碧水还在外边飞着呢。】 弥封心里一个“咯噔”,把茶杯重重搁在桌子上,褐色茶水有?几滴落出来,沾湿了她的手指。 “遭了,把它给忘了。”海东青这?种猛禽野得没边,一夜加一个白天还不知道浪去了哪里。她心里不安,又想京城离此处遥远,忐忑的心才悄悄放松下来。 一声尖利的哨音,一阵清脆的鹰啼。 “原来它离我们这?么近呢,这?下我放心了。” 当夜,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肆虐的狂风拍打着窗棂,弥封迷迷糊糊被吵醒,脑袋钻进?被窝,裹紧身上的小被子,又很快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再醒来时已经天亮。 弥封窝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想起,再加上房间内昏暗,她以为也?就?早上七八点中。可系统却突然出声,说是已经快十二点了。 弥封一个激灵清醒,裹上外衣哆嗦着去窗边看了眼。 天空灰蒙蒙,柳絮般的雪花洋洋洒洒,入目尽是白茫茫一片,想来这?雪已经下了好一段时间了。 她心中复杂,虽说已经打算在古昉多待一两日,但自愿和被迫到底不同。再者?,若这?雪再不停下,就?已经不是停留两天这?么简单了。 碧水扑棱着翅膀钻进?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然合上眼。 弥封揪住它脖子上的白毛毛,笑骂道:“粘人的小东西?。” 因落雪的原因弥封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像此时的天色一样阴霾厚重,同时她也?不知,繁秋荼正打马朝古昉奔驰而来,幽旷荒野中几匹骏马踏踏而行,震得尘土飞扬,而天际有?一只?白鸟清啼引路。 那是晴空,前?夜它忽然就?有?了碧水的行踪。依据那微渺的一丝联系,它艰难地辨别方向,带领主人朝那处而去。 第53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大雪封路, 山谷的雪厚足有半人?高,人?走不过?去,骑马穿行也不现实, 但这条山谷却是最近一条通往辰国的路。她不是没想过?绕道, 但绕道的代价确是几乎要横跨半个北国,耽误的时间越多, 她遇到危险的几率就越大。近半月过?去,她不信繁秋荼已经放弃找她。 第58章 又等了?两日, 天气依旧阴沉沉的, 乌云低压像是兜了?一大麻袋的雪,不知?何时又洋洋洒洒散落下来。太阳半刻也没出现, 天气也越来越冷,积雪丝毫没有要融化的迹象。 弥封一看这不行, 她不再等待,决定要绕道行走。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她心?里?会越来越不安。 下定决心?, 跑去客栈收拾包裹, 不想竟从店小二那里?得到一个并不好的消息。知?府大人?的官印被偷儿盗走了?, 所以在找到官印之前封城。不允许任何人?出去,也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官印丢失可是大事, 为?防止意外,知?府增加了?夜间巡逻官兵以及城门守卫,就连城墙上?都有不少士兵值夜。 弥封懊恼, 为?什么临到出城关头竟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关于官印丢失她不是没怀疑过?真实性, 但接下来接二连三的富户财务失窃打消了?她的疑心?。 比如说,林府一件价值连城的玉观音失窃,张府自老祖宗手里?传下来的一张保命玉牌也被偷了?…… 当?晚弥封在房间里?休息, 窗外一个黑影一闪而逝,她本想追上?去,但想到后续可能遇到的一系列麻烦事,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躺回床上?辗转难眠,翻来覆去思?索强行出城的可能性。城墙上?的守夜官兵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她要想出城轻而易举,但她担心?的其他事。 古昉这座城池的地理位置像是一个小孤岛,和其他城相隔颇远,尤其是她要绕的远路,去往下一个城即便骑马也要跑上?两三天。中?间虽坐落着零星村落,但皆是穷苦人?家根本没有豢养马匹。 没有马,她就得徒步,而轻功根本不是一个可持续运用的法子。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猛地坐起,干脆自暴自弃道:“算了?,换匹马,我们?今晚就出城。” 【宿主,你不是不换吗?】 “我等不了?了?,等得越久状况越多,谁知?道繁秋荼什么时候来。不就是积分吗,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积分!”可是一匹马的价格两万多积分啊,她一个任务世界最多也就赚五万积分而已。为?什么一匹马这么贵,比影子护卫还?要贵三倍多。她的小钱钱啊,她的心?在滴血啊! 【宿主,这是神马,当?然贵了?。它?除了?不能变成人?,什么都能做。】 “能飞吗?” 系统干笑:【不、不能。】 弥封翻了?个白眼?,想着自己失去的积分,心?又痛了?起来。只希望这积分花的物有所值。 夜,伸手不见五指。弥封扛着包裹悄咪咪跑向城门,她趁守卫换班之际跃上?城楼,又利落翻身而下,转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前后不过?几秒,没发出丝毫动静。 跑远些,换出马匹。只一眼?,弥封就被它?惊艳到了?。这只马通体漆黑,身上?没有一丝杂毛,只有额头上?有一点十?分规则的金色菱形,在黑夜里?很是显眼?,像是一枚会发光的宝石。 弥封惊叹:“这匹马好漂亮。” 系统得意洋洋:【那是,神马能丑吗。】 “它?虽然漂亮,但远远达不到神马的标准。以后它?就叫流光吧。” 言罢,弥封翻身上?马,朝西边奔去。 *** “主子,看样子快下雨了?,也不知?道前面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繁秋荼抬眼?看了?看天,自从前几日那场雪之后,天气就再没晴过?,偶尔会下一两场大雨,但大多数时间天气都如现在这般阴沉沉的。 “十?一回来了?吗?” “没有。” “那就继续往前,争取在下雨之前找到避雨的地方。” “是。” 又行了?一段距离,前面传来马蹄声,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护卫飞奔而来,在繁秋荼面前停下。翻身下马,半跪在地。 “主子,前面有一个废弃村落。” “多远?” “十?里?。” 繁秋荼沉吟片刻,下令道:“传令下去,今晚在前方村落休息,明早出发。” 雷云呼啸而至,还?没赶到废弃村子,大雨就倾盆而下。众人?全身被淋透,衣服湿乎乎粘在身上?很不舒服。雨气遮挡视线,前方景象看不大清。 不到半刻,前方朦胧出现幢幢阴影,一片接一片,看样子那就是十?一所说的村子了?。 一行人挑了座大一些的瓦房,房子内外皆破败不堪,院子里?尽是小腿高的枯草,石块以及一些破铜烂铁散的满地都是。但院内的墙壁却黑乎乎的,砖瓦也泛着黑灰,像是烧过?一场大火。 这户人?家很大,光睡人的屋子就有七八间,每间都不小。 繁秋荼把人?分为?两拨,男人?一间女人?一间,这样换衣擦身什么的也方便。 “主子,你看。”子婳不知?在哪发现两锭银子:“他们走的时候怎么没把银子带走?” 繁秋荼掀了?掀眼?皮反问她:“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人?是逃难去了??” 子婳不解:“不是逃难,难不成还?……”不知?想到什么,她蓦地顿住。 繁秋荼幽幽道:“你可还?记得十?年前那场瘟疫?” “主子的意思?是?” “这里?就是那场瘟疫的源头。这里?的人?都死了?,所以村子才会废弃。”不然好好的家不要,背井离乡又为?了?什么。 接下来子婳没再说什么。子书抱来一捆干柴烧火,子棋找到一个木桶,搬到外面去接雨水。 “好了?,别忙了?,先吃点东西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争取到达古昉。” “主子,您就这么确定,明韶公?主一定在古昉吗?” 繁秋荼抿着唇,手执着一根粗棍勾着升腾的火舌,昏黄的火光映着她脸色明灭不定,叫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我不确定。但她总归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她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鬼。” 闷雷炸响,惊得子婳心?头一震。 *** 这厢在躲雨烤火,而那厢也刚刚踏入废弃村落的范围。 终于找到了?避雨的地方,弥封该开心?才是,但她脸色委实不好看,比锅底还?黑,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发怒的前兆。 因为?就在方才,系统告诉她她一直躲避的那人?也在村子里?躲雨。还?在电子地图上?给她圈出了?繁秋荼所在范围。 保险来讲,她应该放弃这个村子,但方圆几十?里?这是唯一一处能避雨的地方。若用积分换东西不是太贵就是不实用,哪怕便宜又能用但也不会多舒服。小雨也就罢了?,这可是暴雨啊,豆大的雨滴砸在头上?脑壳很疼啊。看来她是必须去那个村子了?。 【宿主,别担心?,只要我们?不去村头这家就行。村子这么大,总能避开她。】 弥封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没说话。 系统又说:【你现在这模样,哪怕站在她面前,她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宿主你就放心?吧,】系统拍拍胸膛,【我拿系统荣誉做保证,繁狗绝对认不出你来。】 弥封幽幽道:“你忘了?繁秋月了??” 【这哪能一样,前者你蒙面,后者你是直接换了?张脸。】 系统说的是实话,换做她自己都不一定能认出自己来。 “就信你这一次。” 繁秋荼在村头,弥封本想去村尾,但后面那一排房子全塌了?,剩下的几座也摇摇欲坠,看样根本挺不过?这场雨。 那些完好无损的房子,在弥封眼?中?也有随时坍塌的危险。 最后她犹豫再三,选择了?距离繁秋荼百米的唯二的一座瓦房。这里?面就不如繁秋荼那座干净了?,院子里?不仅有杂草和废弃物,还?有堆在一起的白骨。院墙也是塌的,碎砖块滚了?满地。 弥封并不在意这个,只当?做没看见。倒是系统吓得不轻。 吃饱喝足睡觉等雨停…… 但第二天雨并没有停,只是比昨晚小了?些,却也没小多少。弥封托着下巴看着雨幕心?里?不安,应该说只要离繁秋荼太近她就没有安全感。 一直到晚上?雨还?在下。这个村子地势较高,连续两天的暴雨对它?影响不大,不远处地势低洼的田地被淹了?,那处的水深能没过?小腿。而那里?也是弥封的必经之路。 【有神马你怕什么?】 弥封挑挑眉:“你哪只眼?看见我怕了?。” 【两只都看见了?。】 系统知?道自家宿主对水浑浊看不见底的地方有阴影,尤其是田地里?,因为?在某个任务世界,宿主插秧上?岸后,一个腿上?就有四五个蚂蟥吸着不放。那次吓得宿主直想把腿砍下来。 *** “晴空,莫急躁,明天就能看见碧水了?。”这两日晴空一直焦躁不安,繁秋荼看着倒欢心?,这证明碧水离他们?不远,既然碧水不远,那离小尔还?远吗? 第59章 而此时被晴空挂念的碧水,正四仰八叉睡在弥封的包裹里?,全然不知?自己的母亲就在百米不远处。 第二日天终于放晴,一直罩在头顶的阴云散去,阳光洒向大地,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繁秋荼眯着眼?,身姿挺拔,白色的裙摆沾染污渍,也难掩她周身的清贵优雅:“好了?,收拾收拾,继续赶路。” “是,主子。” 她要离开前往古昉,就势必经过?弥封避雨的屋子。而弥封知?道她要离开,正偷偷躲在里?屋,生怕被人?看见。 一人?急匆匆离开,一人?有心?避开。按理说两人?就应该这般擦肩而过?,等下次见面还?不知?几时。最好是永远不见,这是弥封最希望的。 但天公?不作美,或是两人?间真在冥冥之中?存在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联系。 坐于马背上?的帝王倏然侧眸,好巧不巧目光越过?坍颓的院墙正正对上?偷偷往外瞧的两道视线。 那圆溜溜的黑眸骤然一缩,惊艳一闪而逝,随后恢复漠不关心?的疏离,然后漫不经心?移开。 弥封没想到繁秋荼竟是女装出行,而对方的女装比男装吸引人?百倍。她默然叹息,繁秋荼虽然人?品不行,道德感低下,但那张脸和仪态真是好的没话说。 单说脸和气质,她是真喜欢。 好了?,繁秋荼走了?,她也该收拾收拾离开了?。 【宿主,她折返回来了?。】 弥封一惊,包裹应声而落,摔醒了?在里?面睡觉的碧水。碧水挣扎着要出来,却被这个不良主人?捂住了?口子。 “怎么回事?” 【系统不知?。但应该没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不管对方折返到底所为?何事,对她而言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女人?一身白衣沾染灰尘,也难掩她风华气质。身姿挺拔,表情高傲矜贵,那双黑眸却灼灼若火光,透着殷切的期盼。 弥封看着那张明艳又有些许清冷的脸略略失神,反应过?来后不禁咬牙暗骂。 妖精。 只见那妖精柔柔一笑,吐出两个让弥封惊得失语的字。 她轻唤:“小尔。” 接着说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在弥封还?未反应过?来时,她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兀自喟叹,笑容满足。 【宿主,稳住。她绝对是在试探你。】 弥封回神,稳住心?态,挣了?挣没挣开禁锢得发紧的怀抱,她冷声,但开口的声音又透着一股软糯和哀怨:“你认错人?了?。” 听?见自己的语气,弥封绝望地闭上?眼?,她知?道自己完蛋了?,语气被强制校正,说明繁秋荼已经完全确认了?她的身份。 她就是弥封,不管变成什么样,哪怕换了?一种性别,她也是弥封。 “我没认错,小尔,一定是你。” 系统在空间里?瑟瑟发抖,为?什么繁秋荼这狗东西这么轻而易举就认出宿主来? 如果繁秋荼知?道他所想,绝对会得意洋洋说:“我的妻子,变成草我也认得是哪棵。” 弥封不死心?还?想挣扎,却被这狗东西勾开包裹,露出碧水炸了?毛的小身子。 弥封彻底放弃了?。 繁秋荼紧紧搂着她继续道:“虽然模样变了?,但我认得你眼?睛。”她在弥封颈侧亲了?一口:“记得你眼?中?赤裸的贪欲。或许你自己没察觉到,当?初在养伤的小木屋里?,你经常对我露出这种眼?神。刚刚也是,我都记得的。但你对于男装的我却从没有过?这种眼?神。” 弥封神色复杂,心?里?头就像吞了?一只苍蝇那般膈应。 “小尔,跟我回去,做我的皇后,我绝对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 弥封冷冷一笑,她不信。 “小尔。”见人?没答应,繁秋荼搂抱的力气又加大几分,声音温软眷恋,又透着股麦芽糖似的黏糊和甜腻:“小尔,小尔,跟我回去。”她侧头去亲小姑娘,清软的吻在下巴处流连。 弥封耳根有些红,这还?当?着一堆人?的面呢,这狗东西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不过?…… 弥封抬眸冲面色阴郁的子婳笑了?笑,小表情里?尽是说不出的得意。见她如此挑衅,子婳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奔走半月多徒惹一身风尘,半点好处也没捞到,弥封自然不想就这么回宫。繁秋荼知?道一旦回宫再出宫就难了?,也心?甘情愿依着她宠着她,对国事不管不顾,每天想的都是“城东新开了?家糕点铺,明天带小尔去吃”,或是“寒山寺的梅花开了?,后日带小尔去看”等等。 婢女们?去劝,繁秋荼不听?。跟弥封说,这小丫头装模作样提议一番,得到不用操心?的答案后,又开开心?心?接受狗东西的投喂。 对原身来讲,她心?里?还?有一股对繁秋荼的气,自然不想这般简单回宫;而对于弥封本身来讲,国事管她什么事,她只想吃吃喝喝玩玩让自己开心?。 这番折腾,几个婢女对弥封都没啥好印象,尤其是子婳,无时无刻不想手刃这个迷的主子团团转的废物公?主。主子是北国皇帝,怎么能沉沦温柔乡弃国事于不顾呢。 她咬牙切齿思?忖,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杀了?这个女人?。哪怕赔上?自己半条命。 等来等去,直到回宫前夕,都没让她找到机会。因为?繁秋荼和弥封形影不离,两人?根本没有分开的时候。 回到北宫,国事都堆积在一起,繁秋荼忙得天昏地暗,也只有在用午膳和晚膳时能见一见小尔。 而这段日子弥封也十?分无聊,她多次提出要出宫逛逛,但每次都被繁秋荼拒绝,那人?说宫外不安全,怕她再次被劫走,等忙完这阵子,她会亲自带她出宫,到时想去哪里?,她都会陪她去。 理由说的冠冕堂皇,弥封哪能不知?这人?的想法,无非是怕失去对她的掌控,想把她囚.禁在宫墙内罢了?。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愤怒,或是两厢都有。 忙碌了?半个多月,终于把积攒的国事全部处理完毕,繁秋荼记挂着带小尔出宫游玩,一天也没歇息,便吩咐手下让他们?快些安排。 次日,两人?乔装一番,手拉手开开心?心?逛了?一整天。天黑,弥封不想回宫,繁秋荼便带她去安顿母亲和姐姐的宅子里?留宿。 路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弥封看着那一串串红艳艳的果实嘴巴发馋,拉住女人?的袖子,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我想吃糖葫芦。” 繁秋荼笑眯眯侧头瞧她,低声诱哄:“小尔,叫声姐姐,我就给你买。” 弥封对她软乎乎一笑,糯糯喊道:“姐姐,我想吃糖葫芦。” 繁秋荼目光变得幽深,她舌尖抵了?抵上?颌,用了?极大的意志力压制住心?头破土而出的亲近欲.望。 “小尔吃了?一天,肚子里?还?能装得下吗?”说着上?手在小姑娘腹部揉了?一把,又忍不住笑道:“像个圆滚滚的小西瓜。” 调笑完,繁秋荼掏钱买了?一串,果肉酸甜,吃着开胃,路上?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八颗肉很快就剩最后一个。弥封怕这人?跟她抢,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就急不可耐叼走了?细棍上?的最后一颗果实。吃的两颊鼓鼓,更显整个人?可爱至极,也更容易挑起繁秋荼心?口的欲.火。 她拽着小姑娘到一处阴影,手指在嘴唇上?摩挲一番,便挑起对方的下巴径直吻了?上?去。 灵活的舌尖在狭窄的空间翻江倒海,很容易勾走了?被弥封咬的仅剩一半的果实。 女人?舔舔唇瓣,没尝到酸味,只有甜味,她眉眼?温软,粲然一笑,一举一动风情无限尽是勾人?的意味:“小尔的果然很甜。” 弥封羞红了?脸,也不知?这人?说的是山楂,还?是别的什么。 终于到了?母亲和姐姐居住的宅子,跟母亲打了?声招呼,便领着小尔去了?房间。关上?门,她就把小姑娘禁锢在怀里?又亲又啃。低低喘息在黑暗里?无限放大,弥封清晰感知?到了?这人?唇上?灼.烫的温度。 “小尔。” 弥封仰着头推她:“别,回宫再说。你先放开我,我去看看秋月姐姐。” 第54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当夜, 弥封在繁秋月房间?里?呆了半宿,谈话?内容除了两个当事人和系统外无人得知。若不是繁秋荼忍无可忍直接冲进去逮人,弥封怕是会在里?面过夜。 冷艳矜贵的年轻帝王褪下一身傲骨和冷酷, 像一只跟屁虫, 可怜兮兮不停问弥封她和皇姐到底说了什?么。一开始弥封随意?敷衍几句,最后实在受不了这人的黏糊劲儿, 盘腿坐在床上,装模作样思索道:“那晚秋月姐姐说, 如果你欺负我, 我可以去找她,她会待我比你还要好。” 第60章 一身雪白中衣的小姑娘摸摸下巴, 悄咪咪瞅了这人一眼,又急忙撇开视线, 努力压抑住不断上翘的嘴角,复杂地叹了口气:“秋月姐姐真是太温柔了,我在考虑她的提议。” 繁秋荼脸色瞬间?沉得比锅底还黑, 一双幽幽凤眸暴雪肆虐, 墨云翻涌, 那些见不得人的情绪暴露得迅猛又格外隐晦,转瞬不见, 只余一丝幽怨,惹人生怜。 弥封自然?知道这人是什?么德行,恐怕可怜是特意?做出来给她看的。她只当做没看见, 在心里?偷偷一笑, 双眼明?亮三分,又问繁秋荼:“你觉得呢?” 哪知这两句话?直接把?人逼急了,繁秋荼默默看她半晌, 直看得弥封心头微跳时?,这人嘴角忽然?一勾,笑容邪肆,目光无端透出几分阴郁,语调不紧不慢且半真半假道:“你可以试试。不过最好别试,你会后悔的,小尔。” 弥封微垂下视线,强忍住想和这人干架的冲动?,一会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抬腿踹过去,嫌弃道:“我要睡觉了,回你自己寝宫去。” 繁秋荼这狗东西?直接顺势握住她脚踝,稍稍用力往前一拉,弥封便猝不及防扑进她怀中,鼻尖正磕在她锁骨上,眼泪登时?就冒出来了。 “嘶,你干什?么?!” 狗东西?扯下两人的发带,三千青丝铺垂身后,再加上昏黄的烛火映照,衬得她此时?眉眼格外温柔。眸中两簇火光跃动?,灼灼烫人,欲.望渐渐染上眉梢和眼尾,有些红,冷艳的五官变得妖冶而又惑人。 “小尔,想亲你。” 散落下来的乌发遮住了热切的亲吻,却遮不住室内渐渐升高的温度和愈渐暧.昧的氛围。 繁秋荼觊觎弥封身体已经很久了,以前没有做什?么是顾及这人尚未及笄,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及笄了,她不想再忍下去。 至于弥封,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从上个世界开始,她就有些馋繁秋荼的身体,对方的身体次次让她欲罢不能。一人的欲.望火热大?胆且直白,而另一人欲.望虽含蓄却真真实实存在,两人一拍即合,很快滚在了一起。 【宿、宿主,冷、冷静啊,你这具身体还、还没成?年呢。】 弥封眼睛雾蒙蒙没有焦虑。直到系统喊了多遍,她才从一片愉悦的混沌中艰难挤出一丝清醒。 “系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不被允许,你俩可以换一换。】 弥封一怔:“那就崩人设了。原身任性但不强势,压不住一个万人之上的帝王啊。” 【你可以利用任性这一点。】系统咬了咬牙,继续强调:【记住,你现在未成?年。】 弥封不耐,一巴掌把?系统拍进了小黑屋:“我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 冬去春来,天气渐渐变暖,枯枝上点缀新绿,御花园里?大?片花朵含苞待放。 弥封无事,带着咖啡坐在春好亭里?玩自制桌游。太阳逐渐升高,一身明?黄龙袍的帝王匆匆而来,袖口沾了几抹暗红色斑点,冰冷的眉眼压抑不住戾气。 咖啡行礼退下,弥封支着下巴抬眸看她一眼,倦懒的视线在扫过衣袖那几处暗红时?蓦地停住,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谁又惹你生气了?还有,不准这样看着我。” “抱歉,小尔。”繁秋荼软下眉眼,撩了撩衣袍坐在她身边,拇指擦过身上的血迹,叹道:“还不是那些老顽固。我最近心情好没朝他们?发火,一个个便以为朕开始好欺负,蹬鼻子上脸就差爬到朕头上来了。别的事也就罢了,他们?竟逼着朕让朕选秀纳皇夫,还推举自家未婚公子。也不知道谁给他们?那么大?脸。” 弥封瞧出这人心情差极,便乖巧凑过去亲了亲以表安慰,繁秋荼顺势将人抱进怀里?,温暖干燥的手掌轻抚着小姑娘的头发。 “我就趁机说要立你为后,至于继承人从皇室过继一个就可以了。但那些老不死的——”繁秋荼拧紧眉头,像是想起什么让人十分愤怒的事,但顾及身边的小姑娘,才把?满腔戾气压回去:“总归他们?不同意?,骂朕大逆不道有违天道阴阳,拐着弯骂我不配当皇帝,让我去跟老祖宗谢罪。我就找了几个蹦跶的最欢的,杀鸡儆猴。” 这才过去多久,这些老东西就忘记她是什么性子了。 “让我猜猜,他们肯定说我是妖女,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迷惑的他们?帝王不顾江山社稷,宗庙传承,该处以极刑。是不是?” 繁秋荼怔住。 弥封捏着骰子把?玩,漫不经心道:“他们?说的倒也不错。” “小尔,你——” 弥封转身捂住她嘴巴,眼睛直勾勾对方,认真道:“如果你真那么做,我一定会离开你。不过,阿荼,我也不想你成为一个暴君、昏君。我的阿荼,该是一个优秀的帝王,留下千古美名?。” 繁秋荼拢着小姑娘的手掌,脸颊挨过去蹭蹭脸颊,笑容浅淡却真切:“那些都是虚名?,我不在意?,我只想要小尔。只要小尔一直在我身边,哪怕不要这帝位江山,我也情愿至极。为博小尔一笑,我可以把?北国河山双手奉上。” 什?么都比不过她的小尔,昏君如何,暴君又如何,甚至是成?为北国后主,她通通不在意?,只要有小尔,只要小尔…… 当然?,这三种情况也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自这之后,繁秋荼在系统那里?又多了个称号——妻奴。 繁秋荼虽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小姑娘,每隔三五天就会推一次早朝带弥封出宫游玩,同时?也不顾臣子劝谏纳皇夫、选后君,但她却不曾落下国事,也不曾昏庸无度挥金如土,弃百姓于不顾,若是她俩老老实实一辈子过下去,繁秋荼或许真会成?为一代明?君。 有弥封在,繁秋荼就是一个优秀的帝王。 但意?外就是来得这般猝不及防。 *** 前一天,弥封还随着繁秋荼出宫逛了一天集市,买了一堆零嘴抱回宫。第二天,弥封躺在软榻上,一边吃着零嘴喝着自己调制的果茶,一边沐浴阳光欣赏绽放的桃花,迷蒙着眼眸,舒服得像只高贵的猫儿。下一秒,就有公公传来圣旨,说皇上把?她给禁足了,并且禁足期限不定。至于理由,唔,没有理由。 弥封气笑了,零嘴也不吃了,花也不赏了,气呼呼地就要去找繁秋荼那狗东西?问个明?白。可还没踏出宫门,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队身穿银甲的侍卫把?她拦住了,并且把?整个宫殿围的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不止如此,宫人也都换了陌生面孔,弥封能看出来,这些都是练家子,功夫不弱,不是繁秋荼的暗卫,就是她偷偷培养的死士。甚至碧水都被繁狗强制收回。 弥封气得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好样的,狗东西?,莫名?其妙来这一出,你可真棒呢。 入夜,弥封特意?没睡,点着烛火等着繁秋荼到来。直到快子时?,那人才急匆匆赶过来,一身白衣,披散的头发冒着水汽,看样子刚刚沐浴完毕,换了衣裳。 小姑娘偏头坐在一旁,眉眼冷淡,身上穿的还是裙子,发簪也没拿下来,口脂也没卸下去,很明?显她还没洗漱,想必在这枯坐许久。 女?帝心口一窒,眼中闪过心疼。 “小尔。” 弥封不理她,甚至动?都没动?。 “小尔。”繁秋荼又轻唤一声?,坐过去,将全身凉透的小姑娘纳入怀里?:“小尔。”女?人俯身细细密密亲吻,想让怀里?的人儿给她个反应。 弥封厌恶地避开了她的亲吻。 女?人眸色一暗,箍着对方腰肢的手臂加大?了力气。 “你放开我,我讨厌你。”弥封愤怒挣扎,半晌挣扎不开,见此,一日的委屈在此时?全部漫上来把?她淹没,眼泪止不住,哗哗往下流。 “小尔,你别哭。哭得我心疼。”繁秋荼都快心疼死了,心口又酸又涩,眼底也冒上一股热意?:“乖,别哭了。”去给她擦拭眼泪,但眼泪如何也擦不干净。 “你走开,别碰我,我不想看见你。” “小尔,你……嘶……”繁秋荼还想说什?么,右臂却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是弥封发狠了咬住她胳膊,很疼,可见小姑娘用了十足的力道,也不知有没有见血。 女?人任凭对方发泄,甚至忍着痛意?,伸出左手给弥封撩开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又怜惜,却掩不住眼底骤然?迸发的残酷。 发泄完了,弥封又用女?人洁白的衣袖擦擦眼泪,厉声?质问:“你为什?么又把?我关起来?理由是什?么?你想做什?么?” 女?人声?音很温柔,目光也温柔,抚着她脸颊的动?作也很温柔,可吐出来的话?无情得让弥封跌进冰窟,冻得她四肢发麻,大?脑发蒙。 “没有理由。朕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小尔,我想用这座华丽的牢笼,困住你一辈子。” 第61章 “你!”极度的愤怒令弥封扬起手臂,想狠狠给面前人一巴掌,可乍然?对上对方的目光,她狼狈地收回手臂,绝望地闭上眼:“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第55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繁秋荼陷入将要?失去的恐慌中, 只有拥抱才能缓解她心里的不安,于是她也这?么?做了。她不顾对方的抗拒,再次把小姑娘捉进自己?怀里, 怀抱很柔软, 但力道却很大,语气不容置疑, 夹杂一丝疲惫和无奈。 “别动,让我抱抱。” 温柔的嗓音和安抚的怀抱逐渐抚平心中的怨恨, 弥封此时心绪复杂极了, 心口一抽一抽得发疼,让她不由蜷起身体, 整个缩在女人怀里。 眼泪再次流下来,喉中呜咽, 哭得喘不过气:“呜……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了,我很讨厌你, 最讨厌你了。” “你不喜欢我, 你想喜欢谁?” 小姑娘抽抽噎噎, 鼻涕眼泪全都擦在女人的衣领上:“我去喜欢秋月姐姐,喜欢很多很多人。” “小尔, 你只能喜欢我。明?白吗?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能喜欢我。”拿不准这?人是否在说气话, 繁秋荼认真强调:“你只能做我的妻子, 只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你是我的。” “不然……”女人眸色一暗,手掌抚摸着小姑娘的头发,正色道:“不然, 我就杀了你,再自杀,若生不能同衾,那就死同椁。” 弥封身体一颤,纯纯是被吓的,她知道这?人绝对能做出?这?种事来。 繁秋荼稍稍退开一些距离,两指抬起小姑娘下巴俯身吻下去,吻得越来越热切,空气粘稠,许久,她松开对方,下巴垫在弥封肩膀上平复呼吸。 “今晚我睡这?。” 弥封撇过脑袋,鼻头一吸一吸的,声音发闷,坚定拒绝:“不行。” “你说了不算。整个皇宫都是朕的,朕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不再给弥封拒绝的机会,她又偏头吻上去,这?个吻一开始就激烈无比,透着一股蛮横与疯狂。同时,繁秋荼的手上也不闲着,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人身上的衣裳扒了个干净,连里衣都没留下。之?后她搂着怀里的人翻了个身,两人的位置顿时颠倒过来。 繁秋荼拿着弥封的手放在自己?身前。 “小尔,我想要?,满足我。” *** 之?后五六天繁秋荼都没再来长祈宫,不知是忙到没时间,还是不敢面对她的小姑娘。 弥封站在院子里,鼻翼间是清浅的桃花香,头顶是刺目的日光。她抬手挡在额前,微微仰头望向朱红的宫墙外,黑褐色的双眸透出?几分向往。 这?晚,失踪几日的帝王突然出?现,时间刚好卡在弥封即将就寝的时候,同样是先前那身白衣,披散着头发,身上水汽未干,明?显是刚沐浴完毕。然后两人又滚在了一起。 次日弥封醒来,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揉着发酸的手腕,神?色怨念,嘴唇微动想抱怨几句,但她又泄气一叹,把欲要?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如此又是七天。第八天早,弥封气得把枕头扔到地上,边揉着酸疼的手腕边怨怼道:“她这?是把我当做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了!” 系统悄咪咪瞅了自家宿主一眼,缩了缩身体,心虚地小声道:【昨晚也没见你拒绝啊。】 弥封斜了他一眼,冷声反问:“我拒绝得了吗?” 【怎么?、怎么?拒绝不了,你不愿,繁狗还舍得强迫你不成?】系统继续补刀:【也不知昨晚谁那么?兴奋,搂着某人死活不撒手。】 迎接着自家宿主的死亡视线,系统吓得一个激灵,仓皇解释:【我昨晚在小黑屋,什么?都没看?见,就是听见了那么?——】系统伸手比划:【一小句话而已。】 “呵,想提早退休就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心情越差,就越容易想一些不好的事,种种负面情绪纷至沓来,压得她情绪濒临失控,当着宫女的面,把一盘刚呈上来的桃花酥扫到地上。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平息几瞬,对守在大殿的宫女喝道:“都滚出?去,没本?宫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尤其是在暗中的那几个。” 几名?宫人,连带伏在房梁上的暗卫都应声退下,临走还不忘把破碎的糕点收拾干净。 弥封被困在长祈宫,不仅行动受限,连任何消息,哪怕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都无从得知。这?让她很不安,应该说只要?任务一天没完成,她就一天放不下心。 大殿里仅剩了她一个人,她悄声走进内室,让系统在窗纸上动手脚,确保任何人都看?不见室内的情况后,她迅速脱下繁琐的外衣,滚进床底,手指在地板上敲敲打打,发现一处中空的地方。 应该就是这?了。 废了番力气将那几块砖挖出?来,露出?一条黑乎乎、潮湿又充满土腥味的甬道。甬道挺宽,足以容纳两个成年男子并肩行走。四周青石铺就,支撑它?百年不塌陷,可见也十分结实。 这?处密道通往几里外的某座废弃宫殿,而那宫殿则有另一处密道,直通宫外。这?应该是当初兴建皇宫时,开国北皇留给后代子孙的逃生路。 历代皇帝口口相传,到了繁秋荼这?,或许先皇被弄死得太突然,没来得及说,也可能是故意不说给弑父凶手,所以繁秋荼还不知道皇宫里藏了这?么?一条密道,且入口就在长祈宫。 它?太隐蔽,也鲜少用?,因此很难被人意识到,系统没想过,就连弥封也是在玩自制桌游时,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系统扫描,没想到竟真被她瞎猫碰见了死耗子。她极其厌恶长时间被动困在一个地方,这?次出?宫,为?防止再被繁秋荼捉回宫,她得先想办法联系到席倾眠,至于任务,等安定下来再说。 有系统引路,一路倒也顺利,除了头发蓬乱,白衣染成黑衣,脸上也脏兮兮的,用?系统的话来说,她此时就像一个逃难者。 密道尽头是京郊树林,她想办法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在容貌上略做遮掩,又随意吃了些东西,之?后唤出?流光,头也不回?往北而去。 此时席倾眠隐居在渚州某处与世隔绝的山庄里,静静等着她到来。 由于这?次行动很匆忙,准备不充分,所以路上十分狼狈,再加上她生怕繁秋荼不知何时又追上来,一路很少停留,只有累极了,才找处隐蔽的地方休息一晚。 她以为?这?次绝对能逃出?繁秋荼的掌控。距离京城越来越远,她提了一路的心渐渐放松。连续奔波多日,不敢入城,也不敢去有人的地方,眼见渚州越来越近,她本?想放松一下,顺带犒劳犒劳自己?,于是她入城了。 找了家酒楼,点了一堆好吃的好喝的,听着隔壁桌传来的某公子的风流韵事,心里美滋滋。 饭吃了一半,隔壁桌换了个话题闲聊。听着听着,弥封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听他们的意思,北国边关正在打仗,敌对国家还是楚国?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牙齿咬着筷子,眉头深锁,若这?几人说的是真的,那么?繁秋荼禁她足,且换一批哑巴宫人的原因就找到了。 这?下可难办了。 于原身而言,楚国是她母国,虽然她的成长伴随着欺骗,但皇帝和皇后确实没亏待过她,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对这?场战争视若无睹。且她猜测,楚国战败的可能性极大。 于她自己?而言,楚国如何关她什么?事,哪怕被灭了国,她也不会流一滴眼泪。 若是她弃楚国于不顾,这?事极有可能成为?她以后ooc的源头。若就此返回?,好不容易逃出?来她又不甘心……思索再三,她挤出?几滴眼泪,忏悔自己?情况特殊,不能回?国,又说两国交战很正常,她只是一个自小养在宫中的公主,没任何能力,帮不上忙,也无法左右一个帝王云云。做足了纠结姿态,为?自己?的不管不顾找了充分的理?由。 【宿主,在下佩服。】 弥封咬一口糕点,语气颇为?得意:“小意思。” 但下一秒,她就得意不出?来了。 【宿、宿主,扫描到繁狗出?现,地点,城门口。快走,她正往这?边赶来。】 半块糕点应声而落,弥封“唰”一下站起来,往桌子上丢了一锭银子,匆匆往外走去。 “怎么?回?事,她怎么?这?么?快就追到这?里?”一个猜想在脑海中浮现,又被她下意识否定。不可能,这?是古代,怎么?会有定位器。但若是…… 她欲运起轻功离开,但胸腔提起的那道内力倏然消散,无影无踪,同时脚下一个踉跄,眼见着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可却扑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弥封心里一个“咯噔”,知道自己?已经被人逮到,彻底无路可逃了。 第62章 她赫然抬头,眼前人确是让她拼命逃了五天的罪魁祸首。 而罪魁祸首正阴沉地看着她,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小尔,你想去哪儿啊?” 弥封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繁秋荼瞧她害怕又憔悴的样子,心里是又气又恨又无奈又心疼,但还是愤怒占了绝大部分。天知道她在发现小尔不见时真急得快疯了,问了国师才知道宫里有通往宫外的密道,她在长祈宫寝殿找了半天,才在床底找到了那条被开启的密道。 她也庆幸当初找回小尔时,不小心在对方身上沾染了些追踪香,当时纯粹是意外,没想到竟真派上了用场。 循着对方踪迹一刻不敢停歇,中间跑死了两匹马,再加上抄过近路,才终于追上了这人。 看来小尔那些日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看来她无时无刻都想离开她身边。 意识到这点,繁秋荼心口窒息,脸色阴沉得更厉害。 于是她把人带回皇宫,换了座宫殿,还给对方脚踝处添了条玄铁打造的锁链。即便已经做到万无一失,繁秋荼还是不放心,整夜梦见小尔又逃了,但这次她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这人。 从梦中惊醒,她大口喘息,看见小姑娘正乖巧依偎在她怀里,恐惧的情绪才缓慢消散。把人紧紧抱着,都填补不了心头莫名缺失的那道口子。 她很怕,怕到都有些神经质。 她没办法,便又去找了国师。 那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子摸着胡须,给她提建议:“陛下怕她离开,那就让她永远离不开。”而困住一个人的最好方法,不是那玄铁锁,也不是于弥封无用的毒药,而仅仅是一把锤子。 只要废了那双腿,她不就永远逃不开了吗? 是啊,只要废了那双腿。 可夜晚她欲要下手的时候,她清楚看到了小姑娘眼中的恐惧,她透过那双黑亮的眸,看见了满身罪恶的自己。 那一刻,那把锤子仿佛狠狠敲在自己脑袋上,让她骤然清醒。后怕,懊悔,无所适从。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她差一点就伤害了自己心爱的小姑娘。 繁秋荼连声道歉,不敢抬头,捡起掉在被子上的锤子狼狈离开。 她不知道,她眼中那个乖巧又可爱的人儿褪去惊慌恐惧,神色冰冷如雪,黢黑的眸子透着恶狼盯敌人般的狠劲儿。 狗东西总是在自己底线上蹦跶,这次终于作了个死,挺好,那就如她所愿。 第二日,脚踝上的锁换了把更粗的,院里的宫人和侍卫,以及暗卫多了两倍不止。 第三日,繁秋荼来陪弥封吃了午膳。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狗东西没再过来,系统说他扫描不到对方的身影,说明繁秋荼不在宫中。 第七日,第八日,第九日……到第十五天的时候,系统突然说,任务完成了。 弥封惊得失手掉了筷子。那狗东西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事? 这次系统学聪明了,主动去查探资料。可结果直接吓得他一个哆嗦,差点死机。 【宿主,楚国、楚国它灭国了。】 弥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用了点小手段,刚刚得知,楚国被北国灭了。】 “原身的亲人呢?” 【不知道。但凭狗东西暴虐又护短的性格,怕是……】 “好了,你别说了。”弥封头疼心也累:“一切等她回来再说。” “所有的账,一起算。” 第56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狗东西还没回来, 倒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晚饭时,宫女将准备好的饭菜端进内殿。弥封没什么胃口,只夹了几口蔬菜, 之后她把注意力放到了那碟白白软软的云片糕上。她爱吃糕点, 每顿饭一定会吃那么几块,胃口好的时候能把一碟吃光还不够。 对于糕点, 她向来博爱,喜欢很多种, 每段时间喜欢的各不相同, 而云片糕就是她最近最爱的那个。 放下筷子,她捏起一块正要放进嘴里, 系统却突然警告,说里面有毒。但具体是什么毒, 由于记忆里没有收录,所以他无法做到精准检测。但是毒性很强,就像现在—— 弥封拿在手里才几秒钟, 她细白的手指上就迅速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伴随着灼痛, 皮肉渐渐腐烂, 若是不及时采取措施,恐怕整个人在两刻钟内会变成一副白骨。 系统用能量帮她解了毒, 他直言好在中毒不深,否则只能花积分重塑肉身了。 【它的成分和化尸水类似,但不如对方先进, 更像是它的前身。】 弥封眉眼染上阴霾, 沉沉盯着那碟白香软糯的糕点:“什么毒我不关心,我只想弄死那个下毒人。” 她向系统兑换了一张密封袋,把一块云片糕放进去密封好, 塞进了腰封中。她打算带去给席倾眠看看。既然系统都检测不出这种毒的名字来,就说明它极为少见,甚至是刚研发出来就被秘密封存。而下毒之人竟然能拿出它来,怎么想都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更奇怪,且更让弥封更警惕的是,犯人是宫里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子婳。 自从被繁秋荼关进这座废弃宫殿,子婳就开始负责她这边日常琐事,包括但不限于衣食住。子婳身为这片偌大“宅子”的总管,所有宫人的老大,自然有做一切事的权力,且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它的成分很普通,大部分的材料宫里很容易就能找到,但只有一味……】 【三生藤磨制的粉末。这种东西在低武世界主要用来炼制丹药。但是它还有一个作用,是染指甲,效果比凤仙花要好,且颜色是浅蓝色。】 弥封挑了挑眉。她用积分换了把钥匙,解开锁链,掰掰手腕扭扭脖子,舌尖舔了舔小虎牙,邪肆道:“经你这一提醒,或许我们该去国师府看看。这个国师不得了啊,且不说他远在北国,深居宫内,却十分清楚长生丹的事,他一个普通人,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血能治病?说是看出来的尝出来的,谁信啊。” 弥封嗤笑:“假设他的笃定建立在我吞了长生丹的基础上,可他又如何确定我真的吞了一颗并不存在的东西呢?” “唔,还有繁秋月,按理说她身有痼疾早该死了才对,治不好,哪怕用药吊着也绝不会活过及笄,可那个国师厉害啊,不仅吊着她三口气,还多活了这么多年。” 弥封摸摸下巴:“很奇怪,按理说这方世界不该有这种奇术才对。很怪,我总觉得他和那件事有关系,不然根本无法解释。” “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个老东西。” 系统道:【你就是想报复,干嘛扯这么多理由。罗里吧嗦的。】 弥封笑道:“你太小瞧我了,可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我可是为了咱们以后的同事啊。” “解决了这个老东西,再解决子婳那个小东西,之后再解决繁秋荼那个狗东西。” 呵,狗东西。 弥封以一己之力杀出废宫,后来往这边涌过来的侍卫和暗卫越来越多,哪怕她打得过,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麻烦。最后没办法,她干脆亮出繁秋荼在临行前夜,趁她熟睡时偷偷放在她枕头底下的金牌。 所有宫人哗哗跪倒一片,连头都不敢抬起。 弥封大摇大摆走向国师府,这下没有任何人敢拦着她,包括瞪着她背影恨得咬牙切齿的子婳。 【狗东西给你这玩意儿时,肯定没想过你能解了链子跑出来。】 “她这算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吧。” 国师府是皇宫里单独开辟出来的一个大院子,牌匾上写着“三清道”三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 弥封站在台阶上,仰头眯眼看着牌匾:“有哪里不对劲吗?”她现在是个肉体凡胎,哪怕有超越这方世界规则的东西,单凭她自己是绝对察觉不出来。 系统将附近扫描了一圈,惊讶道:【咦,这里竟然有很细微的灵气波动。不对啊,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灵气。】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口口声声说人家是个老东西,但这位国师看起来非常年轻,保守估计也就三十来岁。弥封还以为他是个白胡子老道士,是她刻板印象了,不该不该。 在门口,灵气波动尚可忽略不计,但距离国师越近,灵气波动得就越强烈,由此可推断出,对方身上绝对有修真世界才有的东西,可以存储灵气的,但又非太逆天而足以导致小世界坍塌的东西。 比如…… 弥封一双眼在国师身上扫了一圈,视线在触及对方腰间系着的锦囊时蓦地顿住,习惯性一眯。心中有了猜想,弥封也不多说废话,直接上手去勾。 第63章 国师自然不会无动于衷。只能和她纠缠在一起?。 令弥封意外?的是,对方功夫很?强,在这方世界绝对属于顶尖武者的存在,功夫也就仅次于席倾眠。但席倾眠她是一个活了一百多年不老的“老妖怪”,她本?身算是一个bug。 不管国师如何?强大,怎么也打不过弥封。弥封才是这方世界武力?值的天花板,是比席倾眠还?要大的bug。 弥封趁他抵挡不住,飞快扯下他腰间的锦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摸出里面是个多棱角的石头,质地?坚硬,蕴藏着无比庞大的能量。 打开锦囊,里面滚出来一枚青色的八角晶石。触感光滑,里面能量涌动。这正是系统商店售卖给宿主的上品灵石。 弥封冷笑?,捏着这枚灵石质问:“顾霖青是你什么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认识你口中的顾霖青。”国师死死盯着她,应该说是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灵石。 “你不认识他,这枚灵石你又?是哪来的?我算算,看你这个年纪,你应该是他重孙。” “这就怪了,你爹是个武林盟主,你不好好继承他的位置,闲着没?事干跑宫里来当官做什么?!”说着,弥封把灵石收进袖中,挥着拳头朝他脸狠狠砸过去,动作?凶残:“你祖宗不是个东西,你爹也不是个东西,你更不是个东西。这叫什么?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龟儿子,让你撺掇繁秋荼把我锁起?来,让你撺掇!让你撺掇!” 最后,繁秋荼拖着一个脑袋肿得看不清本?来面貌的人进了地?牢。 她亮出金牌,让狱卒将人关进里面。临走前,她蓦地?开口,目光充满怜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长生丹。” “席倾眠,不,应该是白蕴晚,她曾猜测,关于长生丹的传闻或许是顾霖青传出来的,如果真是这样,你们就全被?他骗了。” 国师瞳孔一缩,脸肿得“嗯嗯啊啊”张不开嘴。 弥封又?冷笑?:“不愧是他,为了报复,竟然把子孙后代也算计进去。可白蕴晚分明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他太自以为是。呵,可惜他死了,不然,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至于你,就先在里边待着吧。你的结局,由白蕴晚决定。” 解决了国师,弥封又?优哉游哉找子婳给她下毒的证据。找来找去一大堆,但没?有一个是直接证据。没?关系,古代嘛,不讲究那么多,一连串的间接证据也足够了。 先把人关进牢房,虽然她真的很?想?弄死子婳,但她并不想?亲自动手?。因?为对方的血太脏了,污染了她一双洁白无瑕的手?怎么办?以后要是还?滚床单那多膈应啊。 *** 她在皇宫里作?天作?地?,繁秋荼担惊受怕之下只得提前回宫。 那天黑云压城,狂风呼啸,弥封一身玄衣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眯眼眺望着远处那条长长的黑龙。距离渐近,战马昂首,一身银甲的年轻帝王神色凛冽如霜,身侧旌旗猎猎作?响。 似有所感,对方蓦然抬眸,两厢目光在半空径直碰撞。由于距离较远,繁秋荼只能看出那是一道?黑影,模样性别一概不知,但她直觉那就是小尔,虽然她从未见过小姑娘穿黑衣。 她撇下行军独自驾马飞驰,弥封却垂了垂眸,转身跳下城墙,一路运起?轻功回了宫里。若要问她匆忙返回的原因?是什么,怕是她自己都不清楚,就像是,她也根本?不知自己离开时背影隐隐透出的半分狼狈。 坐在椅子上,她气息很?浮躁,余光瞥见梳妆台上的拼了一半的梅花锁,皱了皱眉,开始继续拼剩下的一半。只是她动作?越来越不耐烦,心口像憋了一团火。 系统看不下去了,不由出声问道?:【宿主,你在气什么?】 弥封眉眼一沉,把一截木块攥成了一堆碎木屑,冷声道?:“你哪只眼看见我生气了?” 系统:两只眼都看见了,但这能说吗?! 经系统这一打岔,弥封渐渐平静下来,她让人把梅花锁收好,准备出去。甫一起?身,便看见一身银甲未换的女人往这边匆匆赶来。 对方看见她,神色更为复杂,望过来的目光里万般情绪沉浮,最后隐晦的陌生感占据了绝大部分。 弥封也不说话,方才的浮躁已然消散不见,她微微勾起?嘴角,模样似笑?非笑?,透着一股子讥讽。 稍后,她又?歪歪头,单纯又?无辜地?问道?:“你回来啦。听说你去和楚国打仗了,打赢了吗?那我父皇母后怎么样了?你一定把他们安顿好了对不对?” “还?有,子婳她要害我,我就把她关进地?牢了,我想?……”弥封轻轻一笑?,嘴角的弧度越大,可眼中却没?半点笑?意,冷漠至极:“我想?,你一定不会饶了她,对吧。” 繁秋荼叹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爱意和见面的愉悦乍然迸现,她像是没?听见弥封的问题,只启唇小声唤了声“小尔”。 这两个字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她眨了眨眼,又?不停地?接二连三轻唤:“小尔,小尔……” 女人往前迈了一大步,一把将小姑娘搂进了怀里,却不忘动作?放轻:“小尔,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这一刻,那些事她通通不想?再管,她只想?抱抱自己的小姑娘,然后再亲亲她,蹭蹭她,一辈子都不放手?。只要小尔依然在她身边,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欺骗,不在乎帝位,更不在乎真实的小尔是怎样的性格…… 可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弥封任凭她亲吻,不挣扎也不回抱,只漠然在繁秋荼耳边吐出一句令对方寒到骨子里的话。 “繁秋荼,我不喜欢你。”弥封动了动眼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最讨厌有人限制我自由。你很?厉害,不仅囚.禁我,还?打算废掉我的腿……” “上一个这么对待我的人,她渴望的东西,至死也没?得到。接下来,就是你啦。我会让你——” “求而不得!” 繁秋荼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掉进冰窟,寒意彻骨,冻得她全身都发痛。 接下来的日子,她便知道?弥封说的都是真的。 *** 楚国如何?弥封其实并不太在意,毕竟她又?不是原身,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也没?必要再维持人设。更何?况后来听繁秋荼说,两国之所以会发动战争,纯是楚国自找的。原因?和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楚帝想?让明韶这个女儿继续和亲,派使者来和繁秋荼商议,繁秋荼自然不同意,但为了安抚楚帝,她许下了大量好处。 楚帝收了好处却毁约,偷摸摸派人潜入北国劫人,还?指示士兵骚扰北国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繁秋荼本?来就是个脾气暴虐的人,她看在弥封的面子上给了楚帝面子对方却不领情,大怒之下她直接率兵连连攻进楚宫,看着跪在脚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楚皇楚后二人,再想?到自己调查到某件事的真相,她寒着脸直接屠了整个皇室。 “小尔,你母亲的死亡真相是被?楚后所杀,楚帝纵容。而你母亲当时委身楚帝,纯粹是被?逼迫。” “他们留下你这条命,也是为了替明婉转移视线,代她和亲。” “你的兄长们厌恶你,也是楚后指使……” 回想?起?繁秋荼说的那些话,弥封怎么也看不进书去,她倒没?有多余的感受,只是替原身痛惜。 【他们死有余辜。】 “确实。”弥封把书扔到塌上,起?身,从柜子里找出她白天那件玄色衣袍换上。又?把头发扎起?,收拾妥帖后,准备出门。 【宿主,你去找繁狗?你不会因?为楚国这事,心软了吧。】 弥封无奈道?:“你想?哪去了。我们去一趟地?牢,带着国师离开皇宫,去渚州找白蕴晚。” 【这么晚了……】 “只有晚上行动才更方便啊。这里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你扫描一下,外?面还?有没?有暗卫,繁秋荼有没?有把他们撤走。” 【外?面没?人。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 “给我打开这里距离地?牢最近的路线图,以及标注百米之内的所有侍卫。” 准备好后,弥封正要开门。系统却“咦”了一声:【宿主,繁狗出现在监测范围内,她正往这边走,速度很?快。此时她距你还?有七十六米,四?十三米,十一米。】 系统话音刚落,门就被?偷偷打开。借着院子里倾落的月光,弥封自门缝看见对方一身明黄色常服,面容倦怠,但双眼明亮,里面有星星点点的光。 外?面的人轻手?轻脚,像做贼似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手?头上的事,再加上弥封刻意收敛气息,所以繁秋荼也就没?发现门后站着的像鬼影一般的人。 第64章 直到弥封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在做什么?” 繁秋荼被?吓了一跳,身体一个哆嗦,骤然抬头。 “小尔?” “是我。大半夜你不睡觉,跑这来做什么?你该知道?我功夫不弱,你再悄无声息,我也能察觉到你的气息。” 繁秋荼讪笑?,无措地?捏了捏腰间的玉佩:“小尔,我想?见你。” “你可以等明天。” “等不了!”繁秋荼目光灼灼,上前一步把人拥进怀里:“等不了了,小尔,我想?见你。” “白天刚见了。” “刚见了也想?见。”女人的声音低落下去:“我很?害怕,怕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小尔,我以后不会再困着你了,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等繁秋荼把话说完,弥封就突然打断她,并且推开她,冷声道?:“我说我要离开皇宫,你答应吗?” 繁秋荼沉默下来。 “你看,你根本?就做不到。”弥封摆摆手?,心里疲惫:“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弥封欲转身走进内室,可就这一番动作?,让繁秋荼迟钝地?发现了她的穿着,想?到某种可能,女人脸色蓦地?一沉,种种阴暗念头止不住在脑海里翻涌。尤其是想?起?小尔白天说的那四?个字——求而不得。 “你刚刚要去哪里?”繁秋荼抓住她的袖子。 弥封敷衍道?:“去房顶看月亮。” “我陪你去。” 弥封甩开她:“不用。没?心情了,我要睡觉。你走吧。” 繁秋荼从后面抱住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脊背,头发与头发相缠,脸蛋与脸蛋相触。流连的动作?和轻颤的嗓音无一不诉说着女人的爱意,传达着心里的恐惧。 “小尔,我喜欢你。” 小尔,我怕你离开。 弥封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出表情,但声音很?冷漠,尤其是吐出的话,更像把刀子,一下一下剜着繁秋荼心口的肉。 “我不想?骗你,所以,抱歉。” 繁秋荼听见耳侧传来一声轻笑?。 “不过我们也算扯平了。你当初故意接近我的时候,恐怕没?想?到自己会真陷进去吧。” “自作?聪明又?自以为是,可惜……” 繁秋荼的身体蓦地?僵住了。 她们俩在楚宫的第一次相遇,就是一场谋划多时的算计。接下来的相处,感情萌芽、渐深的过程,又?单方面充斥着利用、欺骗和伤害…… 这场感情的起?始、过程皆不单纯,又?哪能渴望它结出可口的果实呢。 弥封拿开她的手?。 “人都是以心换心,后来你有了,可我不想?要了。” 第57章 邻国质子x小公主(终) 不吝江山,抵…… 次日, 弥封发现她院子?里又重新多出来无数暗卫和死士。此时她手里提着?小小包袱,正和守在?门?口、暗卫装扮的宫女大眼瞪小眼。 宫女行礼问道?:“姑娘这是去哪里?”她话音刚落,附近所有的死士、暗卫全都围上来, 亮出武器, 警惕地看着?她。 弥封只觉一股冲天怒火登时涌上来,她把包袱往地上一扔, 提起内力亮出手掌,朝宫女胸口狠狠拍去。边怒道?:“就凭你?们, 还想?拦住我??也不拿杆称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弥封真的气狠了, 手上动作又快又狠,真真是把人往死里打:“你?们主子?呢, 让她给我?滚过?来!” “你?们若放我?离开,我?可饶你?们一命, 否则,就别怪我?心狠。” 暗卫们苦不堪言,主子?下命令, 务必拦住弥姑娘外出, 还不许伤她。他们手下留情, 但姑娘出手便是朝人死穴攻去,出手狠辣。 “姑娘, 您就别为难属下了,主子?有令,不许您踏出寝殿一步。若姑娘还不收手,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弥封冷笑:“随你?们。哪怕你?们有千八百人, 也俱不是我?的对手!” 又过?了一刻,繁秋荼匆匆赶来。弥封一见?到她,当即松开掐住某位死士喉咙的手, 运起轻功转瞬落在?对方面?前,未有警告五指化掌,袭向?女人心口。 繁秋荼急忙避开,见?对方攻势不减,眉间?染上一抹焦色:“小尔,停手!” “停手?”弥封哼笑:“我?让你?停手,你?可有曾停手过??!” “今天你?若让我?离去,我?便不为难你?,若你?不肯,我?便杀了你?的人,夺了你?的帝位,抢了你?的江山。繁秋荼,我?说过?,我?若有心离开,你?永远困不住我?!” “这是你?逼我?的!” 弥封招招攻向?繁秋荼要害,动作快得出现残影。繁秋荼震惊,她知道?小尔功夫很强,但没想?到竟强到如斯地步。她匆忙招架,动作很是狼狈。 不过?二十招,繁秋荼便弥封擒住,用以威胁她的属下,让他们快快退开。之后把她关进废宫,倒没用所谓的锁链限制她的行动。 弥封兑换了个黑夜杀手出来,价格和影子?护卫差不多,只不过?前者一般负责杀人,后者作用主要是守卫罢了。弥封给这位杀手起名“玄青”。 “你?在?这里看着?她,不允许她踏出寝殿一步。如果?有人想?‘劫狱’,不管谁,通通杀掉。” 弥封头?也不回,甩袖大踏步离开。 繁秋荼想?追上去,却被玄青拦下。她看着?这位戴着?青鬼面?具、身?材壮硕、怀中抱剑的黑衣男人,疑道?:“你?是谁?哪里来的?” 玄青不语,只周身?的冷意渐渐滋长?。两人交手十余招,繁秋荼见?不是他的对手,怒而收手,脸色沉沉:“她只道?我?欺骗她,怎么不说她也欺骗我??!” 玄青开口,声音沙哑:“你?欺骗主人在?先,主人大度,不与你?计较。可你?多次伤她害她,禁锢她自由,这些种种,又岂是几次欺骗足以相抵的?!” “再者,你?喜欢主人,那是你?的事,与主人无关,主人没有义务要回应你?的感情。但你?因此把她困于?深宫,便是你?错。你?自私自利,性子?暴虐,阴谋算计,除一张脸皮,还有哪点值得主人喜欢?!” 隐于?面?具后的那双眼明明灭灭:“我?用主人的话再提醒你?一次,上一个如此对待主人的,她至死求而不得,这次,轮到你?了。” *** 弥封说到做到,并且速度很快,行事干脆狠绝。不出三天,北国易主。而等她坐上那高位,仍有不少人还没回过?神来,他们似乎仍不可置信,就这么突然的,没起兵没打仗,他们换了个皇帝?而这个皇帝,还是曾经楚国的公主?! 出了殿门?,站在?台阶上的大臣望天,是世界太魔幻,还是他们没睡醒?半天没想?明白个一二三,一个两个的对视一眼,摇头?离开了。 弥封坐在?皇椅上似在?沉思,候在?旁边的太监们不敢出声打扰。她换了个姿势坐着?,摸摸下巴,在?心里沉沉叹了口气:“系统,我?好像太冲动了。报复繁秋荼的方法千千万,我?却选择了一个性价比最低的。” 弥封继续道?:“我?这样做,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困在?深宫。与被繁秋荼束缚不同,这下,我?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你可以赶快找一个继承人。】 “但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少则七八年,长?则十几年。” 再者,找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也是件令人极为头疼的事。 自己成了这座皇宫的老?大,弥封终于放开了手脚去做事。她先是把国号改成了“封”,又趁国宴时赐下一批婚事,省得这些老?家伙们整天打她身边的位置。琐事都处理好后,她便派人请来白蕴晚,跟着?来的还有许若清那个家伙。 只是这次弥封发现,许若清不再称呼白蕴晚为“师父”,而是“姑姑”。 她挑挑眉,打趣道?:“你?俩这辈分,可不是‘侄女’和‘姑姑’这么简单的。” 白蕴晚饮了口茶,对弥封的说辞不以为意:“辈分复杂,称一声‘姑姑’也是极好的。” 弥封又笑问许若清:“那我?以后该如何称呼若清姐姐?” 许若清黯然道?:“我?本名白梦雪,若清是我?弟弟的小字。” 弥封点点头?:“梦雪姐姐可以在?宫里四处逛逛,我?与你?姑姑有事要说。” 白梦雪退去,弥封也遣走了一旁侯着?的宫人。 “你?跟她说了多少?” 白蕴晚道?:“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一个字也没说。你?这次叫我?来何事?几月不见?,你?怎么成了皇帝?还是说,这与你?口中的‘任务’有关?” 弥封摆摆手:“想?做就做了,这不重要。你?或许认识这个东西?。”她拿出一枚浅青色的八角晶石,内里光华流转,灵力深厚:“这是我?在?一个人手里拿到的。它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第65章 眸里划过?一抹怔忪,白蕴晚接过?灵石,白皙的指尖细细摩挲它的棱角,神情怅然,又似怀念:“这是她送给我?的。那次我?心情不好,她便拿出这样一个小东西?讨我?欢心。可后来它不见?了,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倾倾不想?我?难过?,又送我?一颗,但我?自‘山河画’里醒来后,它同样消失了。” 山河画的本体是养魂符,修真界的符箓要想?发挥作用,必须有灵力支撑。那颗消失的灵石,大概被养魂符吸收了,这也是白蕴晚仅仅百年就苏醒的缘故。 弥封敛了敛眸色:“我?带你?去见?那个人。我?猜测他是顾霖青的三代孙,享受着?老?祖宗抢来的便利,如今也是偿还的时候了。” 两人走往地牢,半路遇见?了倚着?树干发呆的白梦雪,弥封想?这既然是白家事,白梦雪也身?为白家唯一存活的后辈,这件事就没必要避着?她,于?是她便也让白梦雪跟着?了。 地牢阴森潮湿,两侧墙壁燃着?几簇火把照明。狱卒在?前给三人引路,一直来到最里边。 说来也巧,国师旁边就是子?婳,只见?如今这人囚衣上血迹斑斑,头?发散乱,脚踝手腕扣着?镣铐,一张脸脏污不堪却没半点伤痕……听见?声音子?婳蓦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期许,见?是弥封,又转眼变得憎恶,恶狠狠得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 弥封轻嗤,撇下一句话:“这么看我?做什么。你?身?上这些伤可都是你?那好主子?让人打的。她倒是护你?,不过?,我?留你?不得。”说罢,没再给她半点余光,转身?离开。 白梦雪跟在?白蕴晚身?后,靠近牢门?,闻言抬眸似不经意往里面?瞥了眼,随后收回视线,可蓦地,她不知后知后觉想?到什么,身?体骤然一僵,又猛地回头?看去。 透过?狭窄的缝隙,白梦雪似乎看到子?婳右眉尾隐约有一颗红痣,米粒大小,颜色格外红艳。 而子?婳看见?她,稍后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和慌乱,掩饰般的低下头?。 就这一遮掩动作,让白梦雪心中疑虑更甚,某个猜测隐隐确定下来。 白蕴晚二人带走了国师和子?婳。至于?为何要带走子?婳,白梦雪只说她或许和白泉山庄灭门?案有关,但没有细说。 她们走后,弥封开始寻找继承人。繁氏和弥氏后代皆不考虑,这么一想?,似乎真无人可选。她为此头?疼多天,系统打趣:【你?若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也不是没办法。你?看系统商城最后一页第二层,虽……】 弥封没忍住捏断了一支朱笔,气得额角直抽:“你?再看最后一页第三层,我?不介意你?给我?生个。我?绝对会把你?的孩子?培养成一代明君。” 系统吓得赶紧闭上嘴巴,瑟瑟缩进了墙角。 弥封冷哼:“小东西?,我?还治不了你??别忘了你?上司都得管我?叫一声爹!” 继承人还没找到,剩下的几个国家倒是坐不住了。它们联合起来,以辰国为尊,企图围攻封国。弥封御驾亲征,历时一年统一中原。等她率军归来时,怀里多了个吐着?泡泡的奶娃娃。 大臣都以为这个奶娃娃是弥封的私生子?。可系统和几个亲信却知道?,这个孩子?不过?是弥封从狼窝里捡回来的。是个小女娃,现在?的皇太女,将来的女帝,弥封给她起名为“弥初耀”。小名一一。 至于?繁秋荼,自从被关进废宫后,弥封就再没关注过?她。只有玄青偶尔会跟她说一说对方的情况,但都不是什么值得费心的事。 这夜,已经有数月不见?的玄青又来了,他说繁秋荼本来就忧思过?重,精神极差,这天不知从哪得知弥封有了私生子?的事,竟然呕出一口血,希望她能过?去看看。否则这样下去,恐怕于?性命有碍。 弥封让他退下,并没打算去看望那个女人。于?她而言,繁秋荼只要活着?就好,至于?如何活着?,又活成什么样子?,她都不关心。 玄青走后,弥封熄了烛火睡下。她大脑昏沉,意识总是处于?半梦半醒间?。等后半夜她终于?踏实睡过?去,却很快骤然惊醒,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白雾弥漫的树林里。她漂浮在?半空,面?前有一大一小两个模糊的身?影。 小的那个穿着?麻布衣,背着?背篓,正撅着?屁股“哼哧哼哧”挖着?什么东西?。大的那个一身?白衣,云纹精致,气质泠然若仙,似与白雾融为一体,却又于?周围格格不入。 “小家伙,你?可愿拜我?为师?” 奶呼呼的小丫头?摇摇头?,声音稚嫩却坚决:“不愿。你?踩着?我?的山菇了,快快让开。” “为何不愿?” 小丫头?认真道?:“仙人要活很久的,可我?活百年就够啦。”她颠了颠背篓:“我?要走了,不见?。” 画面?一转,便又是另一副场景。两人在?山脚下的小镇再次相遇。 周围行人身?上仿佛被罩了一层黑纱,衬得那小小角落格外亮堂,声音也异常清晰。 “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 小丫头?从背篓里抬起头?,直起腰,还没女人的大腿高:“我?有名字的,不叫小家伙,我?叫弥封。” 白衣女子?轻笑出声:“弥封。那我?便叫你?小尔罢。” “随你?。但你?不要站在?这,挡着?我?卖东西?了。” 小镇渐渐远去,白雾越来越浓,周遭清寂无声。弥封在?半空飘荡许久,终于?在?一片浓白中瞥见?一抹粉意,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声音。 “……我?不愿。明天我?就会离开这个地方……” 弥封眉头?深锁,艰难地在?脑海里扒拉出仅剩的一丝记忆,那时她说的什么来着?,似乎是…… “小尔,我?心悦你?。” …… “呼。” 床上熟睡的人缓缓睁开眼,入目一片漆黑。她又重新阖目缓了片刻,才揉着?眉心在?床上坐起,掀开被子?打开窗。月色浅淡,心头?怅然。 没想?到她又梦见?了那个女人。时隔久远,对方的音容笑貌皆已忘却,唯记得那身?云纹白衣,眉间?朱砂,墨发铺垂……走在?身?侧牵着?她手,笑着?递给她一块糯香的糕点,一声声轻唤着?:小尔,小尔,快些长?大…… 某些记忆又深入骨髓,绞得她心脏闷闷发疼。 没有睡意,她便推开门?出去走走,漫无目的。制止了欲要上前引路的宫人,她只拿了盏灯笼,寻了个方向?便一直前走。 她走到了废宫。 推开了殿门?,站在?床前,不错目地看着?沉睡的、轻减许多的女人。就如以前对方曾做过?的那般。 没人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次日,弥封下令解了繁秋荼的禁足。两人暂且和平相处。 繁秋荼不喜欢一一,但她从没问过?小家伙的父亲是谁。弥封也没主动解释过?。一一也不喜欢繁秋荼,因为她知道?,这个坏人是专门?来跟她抢母亲的。 就比如此时,母亲不顾她大哭让奶娘抱她出去。自己却和那个坏人搂在?了一起。 繁秋荼揽着?身?上的人,相贴的肌肤和灼热的温度无一不告诉她两人距离的亲密,可她又觉得这人离她好远,缥缈如烟,怎么也抓不住。 她咬住小姑娘的肩膀,含混着?哭腔说了一句: “小尔,我?喜欢你?。” *** 转眼两年过?,一一已经三岁了。小丫头?长?得肉嘟嘟的,正坐在?繁秋月腿上识字。弥封本身?是个不喜欢小孩的,再加上狗东西?老?是跟一个孩子?吃醋,日夜在?她耳边念叨,最后忍无可忍,她干脆让繁秋月进宫来教养孩子?。 一大一小相处得颇为和谐,弥封站在?窗外看着?,不由眯了眯眼,一个决定逐渐在?脑海里形成。 “你?觉得一一这孩子?如何?” “头?脑灵活,有些聪明,可堪大用。” 弥封点点头?,又听身?边人说道?:“她有一个十分优秀的母亲,只要父亲不是扶不起来的阿斗,这孩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太差。” 弥封神色略有深意。两年了,这还是弥封第一次听对方提起一一的父亲。 “小尔,你?能告诉我?,她父亲是谁吗?人又在?哪?” 每每想?起这事,繁秋荼心里都异常痛苦。她恨那个男人,恨他让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疼着?宠着?的人,承受生育所带来的巨大痛苦。 弥封看见?她眼中的心疼,心里或许猜到了原因。她微微一笑:“今晚会告诉你?。” 是夜,两人又滚到了床上。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 繁秋荼怔怔看着?指缝里的血色,弥封说了什么她都听不清。莫大的庆幸笼罩下来,不知是为她的小姑娘仍然独属她自己,还是因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没遭受过?那些要人命的疼痛。 第66章 她永远无需再庆幸,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某个时间?,她的小姑娘差点与死神擦肩而过?。 “小尔,小尔……” 繁秋荼温柔到了骨子?里,弥封盯着?房顶的视线模糊不清。 *** 在?一一七岁的时候,弥封失踪了。只留下一道?圣旨,传位于?弥初耀,繁秋月监国至新帝十八岁。没提起过?繁秋荼,也未给对方留下只言片语。 明明两人昨夜还在?亲密,抵死缠绵。夜里的潮热退去,清晨只余一片冷寂。 繁秋荼颓然坐在?石阶上,脸深深埋于?掌心。许久,清冷的嗓音透出一丝沙哑。 “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喜欢上我?。” 脑海里又蓦地浮现那四个字——求而不得。 这像一个诅咒。 次日,繁秋荼也不见?了,一同带走的还有碧水晴空。官道?上依稀可见?一串马蹄印,赫然直冲渚州的方向?。 此时某地酒楼,一位俊俏小公子?大快朵颐。 【宿主,你?吃这么急干什么?】 “再不快点,桃花谷的花都要谢了,我?让白蕴晚拿什么做桃花酥。” 【渚州离这不远,赶得上。】 “我?想?多吃几天不行吗。” “小二,这些全部打包带走,再装一壶清茶,一碟云片糕。” 第58章 席倾眠x白蕴晚(番外一) 我的卿卿啊…… 席倾眠第一次见到白蕴晚, 是在一个初秋的早上。她被管事领着来?到大小姐居住的院子,远远透过槐树伸展的枝丫间,依稀可见一抹青意?。她怀揣着好?奇渐渐走近, 铮鸣的剑音也愈加清晰。 管事对她说:“那?便是白泉山庄的大小姐, 庄主?唯一的嫡女。此后你便是她的贴身婢女。” 席倾眠脆生生应道?:“是,吴管事。” 她站在比她高半个头?的女主?面前?, 微抬着视线,在对方看过来?时, 两眼弯弯, 粲然一笑,露出了门牙上的小豁口。 容貌尚且稚嫩的大小姐挑了挑眉, 故作老成的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她这位新上任的小婢女怎么傻乎乎的,缺根筋似的, 平时能做好?事吗?! “小姐,奴婢倾眠。” 白蕴晚“嗯”了一声,收起手中的竹剑:“名字不错, 我以后便喊你倾倾。” 凉风四起, 枯叶震落。这片鲜明的景也似乎蒙上了一层秋意?, 色彩渐退,慢慢仅剩灰白。 那?一年, 席倾眠六岁,白蕴晚八岁。 *** 若问席倾眠对白蕴晚的第一印象,她肯定会这么说, 一个八岁的小屁孩, 老成又严肃,脸蛋上还有婴儿肥呢,举止却跟大人?似的, 这就是古代大家族里的嫡女吗? 可相处多?日后,一个偶然契机,让她发现她那?位看着少年老成的大小姐,其实?是个傲娇小哭包。 席倾眠趴在床沿,哭笑不得道?:“小姐,你哭什么呀?”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抽泣声,含混着理直气壮的小软音:“我没?哭!” 席倾眠偷偷笑:“那?你躲在被子里干什么呀?奴婢都听见啦。” 白蕴晚哭得更厉害了,怎么也哄不好?。席倾眠急得抓耳挠腮,还是系统提醒她,她才用所剩不多?的积分,在系统商城里换了两颗大白兔。 “吃了奴婢的糖,可就不许再哭了。不然,奴婢就去告诉夫人?和庄主?。” 小哭包睁着两个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瞪她,抓起糖就要往她身上扔。席倾眠急忙制止:“奴婢只有这两块,你扔了,就再也没?有了。” 最后还是席倾眠剥开糖纸喂进她嘴里,小哭包这才安分下?来?。 “好?吃吗?” “不好?吃。” “好?可惜,那?这块奴婢自己吃吧。唉,这两块糖奴婢一直没?舍得吃,见小姐不开心便拿来?哄小姐,没?想到小姐却不喜欢……”席倾眠惋惜道?,眸里的失望都快要溢出来?了。 白蕴晚看见,眼中划过一丝慌乱。她握紧手里的糖,脱口便说出实?话:“很好?吃,很甜,刚刚、刚刚是我骗你的。你、你别难过。” 席倾眠从臂弯处抬起头?,笑得直不起腰来?。而白蕴晚愣怔了半晌,不自然地撇过头?,藏在发间的耳朵却悄悄红了。舌尖拨弄着嘴里的糖,不由皱皱眉,太甜了。 许久后席倾眠才知道?,那?次阿晚哭,是被从树上掉下?来?的毛毛虫吓哭的。 唉,她的小姐啊,看着是个强势的冷美人?,实?则心里边怂巴巴极了。 *** 后来?两个人?慢慢长大了,席倾眠便再没?见到她哭,大白兔奶糖再也无用武之地。 可直到那?一天。那?年她十五岁,大小姐十七岁。 是个春日午后,两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休息。中间有人?来?喊白蕴晚。睡在里侧的人?小心翼翼起床,动作轻慢,生怕将自己的小婢女吵醒。 在她离开后,席倾眠眼睫轻颤几下?,欲醒未醒,只翻了个身,又很快孰睡过去。 这一睡睡了颇久,也睡得很沉。等白蕴晚回来?时,席倾眠已经睡饱了,她大脑朦朦胧胧,正处于即将醒来?的状态。 但她也的确没?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亦不见缓缓凑近的那?人?溢满温柔的脸庞。 直到唇上传来?轻柔的触感。这抹触感直接将她从半睡半醒的迷蒙状态拉起来?。 席倾眠无所知地动了动眼珠,缓缓睁开了茫然的眸子。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那?抹触感,复杂的视线落在大小姐粉白的嘴唇上。 那?是一个轻吻。 刚刚大小姐趁她睡觉时亲了她。 这个世界的女主?,亲了她的婢女。 属于男主?的女主?,吻了他之外?的另一个人?,那?个人?还是个女性。 席倾眠心中更加复杂,女主?她,怎么就弯了呢?! 女主?她,怎么就喜欢她呢?! 席倾眠垂下?了眼眸,心中无措,却不难辨其中跳动愈烈的欢喜。 它?不该存在,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为这份存在而感到开心。 见到席倾眠的反应,白蕴晚脸色煞白。 “抱歉。倾倾,”大小姐捏紧了袖口,喉咙里干涩地挤出四个字,“我喜欢你。”眼中凝聚起许久不见的水雾,她眨眨眼,似想把泪珠逼回。可事实?并不随她意?,豆大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四字入耳,席倾眠心里头?纷杂的念头?尽数消散,毕竟没?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加幸运的事了。 *** 两人?大概是在一起了吧。谁都不敢确定,谁都有顾虑。 白蕴晚身为这方世界的女主?,和天道?之子男主?订有娃娃亲。那?日中午,庄主?喊来?她,便是在说履行婚约的事。 白蕴晚已经十七了,在遍地十五成婚的古代,年岁着实?已经不小。但她幸运出生在武林世家,晚几年成婚也比较正常。 她坚决把婚事又拖后两年,想趁这两年,为她和倾倾的感情?,寻找到一条明路。最好?是能解除婚约。 席倾眠也十分愁苦,男主?是天道?之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员,出挑的能力没?有,积分也不多?,系统权限也有限,且这具身体天赋不好?,跟着阿晚练了九年的武功,只学到一些皮毛。 出了山庄,她连自保能力都没?有。这么废,她该如?何?守护与阿晚这份来?之不易、前?路注定艰难无比的感情?? 两人?都在为这份感情?做着努力。不管内在如?何?,这份感情?的表面一直维持着虚假的平和。 直到这份平和被外?部打碎。 男主?来?了,他因有事处理,所以要在白泉山庄借住一段时间。在他到来?的当天,白蕴晚被庄主?逼着陪对方用了膳,逛了庄子。期间顾霖青多?次试图对她动手,但都被她躲了过去。 最后顾霖青也生气了:“白蕴晚,你迟早是我的女人?,现在做什么冰清玉洁。” 后来?白蕴晚将这事和父母说,两人?的说辞并不完全一致,但也大差不差。 “那?孩子天赋极高,家世也极好?,将来?定有一番大作为,你能嫁给?他,还是咱们高攀了。你俩迟早成婚,有些事不必排斥。就算将来?成婚了,有些事啊,也都依着他。” “晚晚啊,哪个女人?不这样。越优秀的男人?,你越约束不住他。” 她怒气冲冲回到院子,在看见席倾眠的那?一刻,满腔怨念全部化?作了委屈。 她又变成了幼时的那?个小哭包。仅属于倾倾的小哭包。 “怎么啦?谁又惹到我们大小姐了?” “倾倾。” 席倾眠耐心安慰她,见许久还没?把人?哄好?,大白兔也不管用了,她灵光一闪,用积分兑换了一颗上品灵石。青色的流光十分纯粹,绝对是白蕴晚最喜欢的那?类“宝石”。 第67章 事实?也是如?此。但除了这颗灵石,阿晚还向倾倾讨要了许多?个吻。 只是后来?那?颗灵石不见了,席倾眠又重新送给?她一颗。 白蕴晚拿着新灵石,看着里面精纯的青色灵气,心里头?十分熨帖。 “倾倾,我们离开山庄吧,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所有人?都找不到她俩…… 这是不可能的。席倾眠暗暗叹气。 系统早就和她说过,只要是在这方世界,就没?有女主?家族和男主?家族的势力深入不到的地方。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想成为你的妻子,想每天亲你抱你,做夫妻间才会做的那?种事……”白蕴晚侧头?吻她脸颊,呢喃从唇角溢出,每个字都充满了浓郁的爱意?。她攥住席倾眠的衣袖,期许问她:“好?不好??” 席倾眠眼里涌上湿意?:“好?,会有那?么一天的。” 会的,阿晚,一定会的。 ***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她们的关系被男主?发现了。 那?是个春日,天气温暖,万物复苏,草长莺飞,各种各样的花朵竞相绽放。是个外?出踏青的好?时节。 白蕴晚未告知任何?人?,带着她的倾倾出了山庄,翻过山头?,又往南直走数十里地,来?到一片翠绿的草野间。这里游人?颇多?,大都是一些结伴同游的公子小姐,嬉闹声不绝于耳。 白蕴晚指着天上的风筝:“倾倾放纸鸢吗?” 席倾眠点头?,环顾四周,在不远处看见几个卖风筝的小贩,便拉着白蕴晚小跑过去:“那?里有卖的,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买了一个蝴蝶风筝,笑闹着玩了好?一会。席倾眠体力比不过白蕴晚,她停下?,急急喘息几下?,抬袖擦擦脸上的汗:“我去休息会儿,你先放着。”她并没?走远,而是寻了个缓坡,合腿坐下?,支着下?巴笑眯眯看着前?方的青衫少女,神色温柔宠溺。 “我敷衍生存百年,没?想到竟在任务世界遇见了我的光。系统,有办法把她带回去吗?” 【抱歉,宿主?,系统权限不够。】 席倾眠有些失望,但并没?表现出来?,她掏出袖里的黑色石头?,轻声道?:“没?关系,还有它?。”那?是枚留影石,上面记载了自她对阿晚动心之后,两人?相处的所有画面。 “留影石记录的影像是立体的,我就当她仍在陪我。” 席倾眠小心地把石头?放回袖里,起身展臂把跑过来?的少女抱入怀中。 “倾倾,你刚刚在看什么?” “是个宝贝,回去让你看一眼。” “只一眼吗?” “就一眼。再多?说,一眼也没?了。” “好?哇,倾倾学坏了,看我怎么惩罚你。” 欢笑的声音渐渐远去,一位紫袍少年收起遮脸的折扇,冷眼悄声跟了上去。 白蕴晚拉着席倾眠进入不远处幽静的树林,仗着身高优势将对方抵在树干上,挑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碾磨几下?分离,又轻轻咬着殷红的唇瓣,灼热的喘息和沙哑的嗓音混杂在一起。 “倾倾……” 席倾眠抬手摩挲少女眼尾妖冶的红意?,又慢慢落到肩头?,双臂一勾,主?动送上自己的嘴唇。 她们忘情?拥吻,迷离的思绪被突兀的脆响惊醒,转头?,赫然见一身紫袍的顾霖青。 见自己未婚妻和别人?,哪怕是一个女人?厮混,他气得两眼猩红,指着她们就骂开。 白蕴晚二人?也是大惊,刚刚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寒光径直朝席倾眠袭来?。 席倾眠慌张避开,利刃擦面颊而过,削掉一缕头?发。 顾霖青要杀死她,招招狠辣,席倾眠那?身三脚猫功夫自然不敌,若不是有白蕴晚护着,她怕是早就起了几十次了。 可顾霖青是谁?这方世界的男主?,气运之子,天道?的宠儿,根骨好?,天赋高,习武速度更是一日千里,未及冠,功夫便可和那?群老不死相媲美。 白蕴晚虽是女主?,可也不过是天道?安排给?男主?的附属物,不论是根骨还是天赋,亦或是气运,皆在男主?之下?。两人?交手几十回合,她为护住席倾眠,硬生生挨了顾霖青一掌。那?一掌,正正打在心口的位置。 登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席倾眠接住萎靡倒下?的身体,惊忧之下?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白蕴晚内脏受损,已然濒死,药石无用,除非能起死回生。 她恳求道?:“系统,求求你帮帮我。” 【宿主?可以赊积分兑换……】 “不。”席倾眠搂进怀里昏迷不醒的少女,坚定道?:“你帮我迷惑住顾霖青,一会就好?。” 【我只能帮你半分钟。】 “够了。”她深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里的痛苦,抱起白蕴晚毫不犹豫往树林深处掠去。 “我最多?能赊账多?少?还剩多?少积分?” 系统回的很快:【剩余5,可赊10000。】 “换一粒回元丹够吗?” 【不够。】系统知道?她想要什么,飞快分析:【宿主?可兑换一张养魂符,共9000积分,余1000可兑换半粒下?品洗髓丹,用以重新淬炼女主?根骨。这样她醒来?后,武艺可更进一步,也不至于……】 “好?了,就按你说的做。” 养魂符在这方世界表现出来?的是一副山河画,她先将洗髓丹给?白蕴晚喂进去,又在那?双惨白的唇上落下?一吻,含泪轻声说道?:“你才十七岁,尚有大好?年华,醒来?后,务必好?好?活着。最好?是能遇见一个人?,替我好?好?爱你。” 最后在系统催促下?,席倾眠不舍地把少女送入山河画中,许是动作忙乱,那?颗放于她袖中的留影石竟然掉了出来?,正好?落入即将闭合的山河画里。而这一幕,一人?一统俱未发现。 这时顾霖青追来?,一掌震碎了席倾眠脏腑,她咳出碎肉,用仅余的一口气嘱咐系统,赶快把山河画藏好?,藏到一个不会被时间流逝影响,也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 等她再有意?识时,人?已经回到了时管局。 第59章 那些事(番外二) 山河犹在,故人不存…… 看着头?顶刺目的灯光, 周遭雪白的墙壁,一丝不真实的虚幻感在她心头?蔓延。席倾眠捂了捂心口,略有迷茫地坐起来?, 那些鲜明的回忆在她脑海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最后定格在一道遗世独立的浅青色身?影上。模糊的面庞渐渐清晰,她仿佛又听见那人娇俏笑着喊她“倾倾”。 泪水又滚落下?来?, 席倾眠蜷起身?体,哭得不能自已。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好过。她任务失败, 又赊了一大笔账, 下?面接连四五个,甚至是六七个任务都是惩罚任务。惩罚任务十?分?棘手, 成功率仅有10%。这也是她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赊账的缘故。 可这方?世界是她过于优柔, 以为柳暗后定是花明,绝处必然逢生……早知?道、早知?道…… 她无能,也没有魄力。 席倾眠沉浸在悔恨和思念中无法自拔, 精神几?近崩溃, 每天便是抱着画板写写画画。部长见她不对劲, 想让她清除上个世界的记忆,席倾眠自然不愿, 部长无可奈何,只得绑了她来?到记忆疏导室,下?令每周一次记忆疏导, 连做七次。 这大抵对她没用, 事实亦是如此。 *** 再说顾霖青追上来?后,在四周寻找半天不见两人,气急败坏, 种种阴暗念头?在心头?划过。他冷冷盯着地上的血迹,面上阴鸷浓郁。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顾霖青以为白蕴晚二?人被白泉山庄藏起来?了。天道之子心高气傲,目中狂妄,他哪能容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虽说两人仅仅是订亲。且他已经认定那两人躲在山庄里,又岂信山庄“不曾见过大小姐和她婢女”的说辞。 于是顾霖青连带憎恨上了整个山庄。 俗话说,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顾霖青生了灭掉白泉山庄的念头?,并且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计策。自己打?自然是打?不过,如果是整个武林呢?哪怕同样打?不过,也必然会让白泉山庄脱下?一层皮。 世人皆渴望长生,尤其?是那些有权有势之人。顾霖青便散步了白泉山庄内有一颗长生丹的谣言。 这在武林掀起了滔天巨浪。顾霖青藏在一堆小人身?后,笑得阴险。 不过白泉山庄建于山中,地势易守难攻,入口难以寻找,哪怕是顾霖青也不清楚山庄入口的位置。再加上山庄内机关遍地,几?大门派联攻也不曾得手。 自那时,白泉山庄有长生丹这事便渐渐在武林中销声?匿迹,但?到底在世人心里留下?影子,并代代相传。 白泉山庄被伤了元气,自此日渐式微。 第68章 时光飞逝,近百年已过。 武林盟主的大儿子得了不治之症,药石无医,有人又开始打?起了长生丹的主意。但?白泉山庄虽不比曾经,但?依然底蕴丰厚,不是仅仅几?个门派联合就能攻下?的。若是他们知?道入口,解除庄内机关,屠他满门就十?分?容易了。 武林盟主,也就是顾霖青的孙子顾骰摸摸胡须,眯起那双倒三角眼,想到一个阴法子。 他让最弱小的武青宗掌门的小儿子去?做卧底。小儿子吴志齐仅有四岁,若从小带在身?边养着,交付信任,以后庄内出了事,任谁也不会怀疑这个毛还没长齐的臭小子。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吴志齐以小乞儿身?份被外出的庄主遇见并带回山庄,做了他的三弟子。 如此又是十?六年过,吴志齐二?十?岁。 顾骰的长子身?体越来?越差,眼见没几?个月可活了,武林盟主决定蛰伏了十?几?年的计划开始启动。 彼时吴志齐有一个在外捡回来?的八岁小徒弟。小徒弟名?叫被改名?白冷心,出身?商贾之家,上过学堂,人又聪慧,认识不少字。是当年家中突变,逃到甘州,却被人伢子几?次拐卖,在黑市遇见出任务的吴志齐。吴志齐见她根骨不错,又想到将?来?的计划需要一个小小女童辅助,便买下?了她。 白冷心一直由师父亲自带着,行为以及性格或多或少受到影响。再加上她时常被吴志齐灌输一些阴暗事,以及自身?曾经的遭遇,所以内心并不纯良。 她穿着一身?青色弟子袍,手中拿着木剑,面无表情推开了自家师父的房门,然后坐在椅子上乖巧等着。 这是被吴志齐所允许的。 等了好一会师父都没有回来?,她便放松了坐姿,双眼也有些不安分?地转动起来?。她看见了遗落在地面上的黑灰,也看见了被压在书籍下?的一张纸。 她拿出了那张纸,千金子、白头?翁、吠日、红矾、三生藤……寥寥几行念了数遍,如果上面没有不认识的字就好了。 耳尖地听到外面渐进的脚步,白冷心把纸张放回原位,双手搭在膝盖上,面容乖巧。见师父进来?,她站起恭敬喊了一声?:“师父。” 吴志齐锐利扫视一圈,而后撩起袍子坐下?,抬起左手覆盖住那本书籍,遮住了露出一角的毒药配方。 “听闻你已经取得了钱老头的信任?” 白冷心点点头?:“是。” 吴志齐目光一冷:“那为师再给你一个任务。” …… 白冷心看着逐渐化成一滩尸水的尸体,目光骇然,握着匕首的手臂微微颤抖。之后她像是想到什么,蓦地瞪大眼睛,急忙把泛着绿光的匕首扔下?了黑水崖。 她整理好神色,匆匆离开。脑海里却控制不住想起师父方?才?的话。 “为师已在这把匕首上淬了毒,在他喝醉后,你就杀了他。” “切记不可用内力,也不可散发出杀意,你就当做自己不会武功,把这匕首狠狠刺进他身?体。” “成功了就回来?,若是失败了,自己便跳下?黑水崖吧。” 她给吴志齐报了信,之后慌忙躲进了自己屋子,心里的恐惧破土而出,几?乎将?她吞噬。但?在听见窗外师姐师兄们的欢声?时,这个仅有八岁的半大小姑娘,吞着口水把恐惧重新压回心底,再也不见。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却第一次感知?平静的山庄即将?变天,甚至覆灭。 那件事到来?很快,一丝预兆都没有。上一秒山庄里的人们还在言笑晏晏,下?一秒固若金汤的山庄大门便被劈开。 入口被发现,机关亦无用。因为那位一生呆在黑水崖、平时只爱喝两口小酒、固执守着山庄最后一道防线的干瘪老头?已经死了。 当夜火光冲天,杀声?震天,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白泉山庄的所有人死不瞑目。 白冷心借着身?量小,不太引人注意,边躲边藏边装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来?到武器室,推开门躲了进去?,并把门从里面反锁。 此处偏僻狭小不易被人发现,门是精铜所造十?分?结实,最主要是武器室背靠后山,上有一个可打?开的天窗。她正费尽心力往上爬,门却被敲响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透过两扇门间的缝隙,她看见两个满身?是血的小孩。一男一女,是现任庄主的孩子。姐姐在拼命敲门,弟弟缩在对方?怀里,小小的身?躯瑟瑟发抖。 白冷心狠下?心,没去?管这对姐弟,继续拼了命爬向天窗,快了,就快了…… 不知?道那对姐弟是死是活,也没看见身?披血色月光而来?的“黑衣”修罗……她拼命往后山跑,那里是她唯一的活命机会。 *** 看着满地残肢,白蕴晚执剑立在血泊中,一身?青衣染成黑色,衣摆滴着血。她面色阴沉,眸中猩红,映着滔天大火,宛若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六岁的白梦雪搂着女人的大腿,瞳孔张得极大,她不哭不闹,骇住了般,像一只没有生气的木偶娃娃。 直到女人单手抱起她,一步一步走出山庄,将?大火抛至身?后,她才?眨巴眨巴眼,看着火光失声?痛哭起来?。 白蕴晚拍着她背,眼中虽戾气沉浮,但?动作格外轻柔:“此后,你便是我徒弟,灭门之仇,我为你报。” 不止灭门之仇,亦有杀妻之仇。 屠戮之夜被白梦雪牢牢记在心里,还有右眉尾生者一颗鲜艳红痣的小姑娘。 此后白梦雪化名?许若清,被白蕴晚带在身?边,两人以师徒相称,她并不知?道白蕴晚与她的关系,更不知?山庄被灭门的原因。 白蕴晚的武功提升了不止一个大境界,她一边教徒弟功夫,一边带着徒弟追查白泉山庄灭门真相,以及顾霖青的后人。 百年已过,顾霖青已死,有些仇,便让他后人来?偿还吧。 白蕴晚一身?白衣,坐在屋顶,手边是一坛清酒,她仰头?看着月光,脑海里温柔鲜活的笑颜和了无生气的冰冷面庞相互交织,之后又是血流成河与滔天火光……她蓦然握紧了酒坛,捂着胸口喘息。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滚下?,白蕴晚急急拿出藏在腰封里的石头?,眼泪却落得更厉害。 倾倾自小就说她是小哭包,你瞧,一百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是个哭包。可倾倾呢?倾倾为什么还不来?哄哄她? 她闭上眼,想起她醒来?的时候。 *** 外界沧海桑田,不断变换,可唯有一条绕山而过的河流依旧是条河流。若说不同之处,那便是它由一条大河,演变成了一条小河。再有几?年,它或许也和别的河流一样,成为一片平地。 河流清澈见底,缓缓流淌,但?河底淤泥沙石颇多,在正中央,一块无棱无角半人高的石头?下?面,露出一块不知?何种布料的一角。 清风拂过河面,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高重的石头?竟然也是一阵颤抖,片刻后恢复平静。 此地一片空茫,不见首位,或许是正中央的位置,赫然躺着一位身?着浅青色衣袍,而衣袍上血迹斑驳的女子。那血迹颜色十?分?鲜艳,就像是刚刚染上的。 这时,女子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沉睡百年,乍然醒来?白蕴晚尚且处于一种迷茫不知?的状态。那些久远的记忆已然模糊,哪怕是临死前最后的影像也朦胧似梦,有种不辨真假的虚幻感。 回想起全部的记忆,她可能需要短则半月,长则一月的时间。如果没有那块留影石的话。如果那块留影石不曾恰好滚到她掌心的话。 曾经一幕幕在眼前自动播放,包括席倾眠被顾霖青杀死,以及救助她的场景,但?并没有记录下?席倾眠消失的那一瞬。 有这些回忆做契机,从小到大的一切她都想起来?了。 心里又悲又怒,眼泪还像小时候一样哗哗往下?流。她擦了把泪,跃出山河画,跃至水岸。山河画成一副闪着金光的卷轴,乖巧落在她掌心里。 之后她飞快往山庄赶,没想到仍是晚了一步。看了满地尸首她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席倾眠临死一幕重重撞击她的情绪,她仰头?悲鸣,夺下?敌人手中的剑弑神般一路杀进去?。 整个山庄只剩一个活口。在武林屹立数百年的白泉山庄,至此消失。 之后她还是从白梦雪话中推断出,距离遭遇顾霖青追杀那时已逾百年。 接下?来?白蕴晚以席倾眠之名?开始了复仇之路。倾倾不在,但?她几?乎活成了倾倾。她开始褪下?青袍,穿上白衣,开始成熟稳重,开始努力不再哭。但?她身?负血海之仇,终究成不了席倾眠那般温柔亲和的人,她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不好靠近。 她一边寻找顾霖青的后代,一边查找白泉山庄灭门真相。在这个过程中,她感知?自己的武力越来?越高,但?她天赋要在百年前就发挥到了极致。不解之余,她想起留影石记录的、倾倾喂给她吃的那枚丹药。她了然一笑。 第69章 历时多年终于查清楚白泉山庄灭门真相,中间历经的困难与遇到的危险不可胜数。 但没关系,只要能报仇,哪怕没了这条命都没关系。如今她能活着,全靠仇恨支撑。等报了仇,她就、她就……倾倾让她好好活着,但没了倾倾,她又如何能好好活着? 世人不都在追求长生丹吗,那白蕴晚便利用那条留言,让所有灭门凶手死无全尸。 她也开始散布传言,说白泉山庄有一副藏宝图,和长生丹一起被藏在武青宗里。 于是武青宗便被灭门。 之后她又说藏宝图和长生丹出现在某地某山洞里,于是那些贪婪又虚伪的小人不顾真假纷纷前往那处。 绝大部分人都被掩埋在崩塌的山石底下。 白蕴晚冷冷一笑,心中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畅快。 她用这个方法杀了很多人,但人始终杀不完。总有几个运气好的死里逃生。但她并未感到挫败,剩下的人她可以一一追杀。 她便把伏南山作为最后一个动手地点。 但万万没想到,此行竟让她有了意外收获。 席倾眠身上有秘密。她在伏南山脚下的小县城里,遇到了同样怀有秘密的少女。 那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给她的感觉十分奇怪,有些像倾倾。不过这种感觉仅仅一瞬,她不禁怀疑是否是看错了。 她没深想,但在一个夜晚,她坐在房顶看月亮,小姑娘轻飘飘落在她身侧。 “我见过你,在席倾眠的画上。我和她是同事。” 声音很平淡,落在白蕴晚耳中,无异于落地惊雷。 第60章 一些交代(番外三) 那是谁?…… “告诉我你的真正名字, 告诉我你和席倾眠的关系。” 小姑娘坐在她身侧,脸蛋上婴儿肥未褪,模样也颇为稚嫩乖巧, 但那双黑眸却冷漠无情, 望过来时,隐隐透着杀意。 “若我不说呢?” 小姑娘笑了笑, 眼中分明无半点笑意:“说出来我有可能会帮你。若不说,抱歉, 我可能会杀了你, 也可能清除你的记忆。你不是我的对手。” 小姑娘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淡淡道:“你已经知道了你不该知道的一些事。若想保全自身, 唯有一个办法。” “你就不怕我骗你?” 小姑娘不屑反问:“就你?” 白蕴晚额角抽了抽,手指不由捏紧了身边的酒坛。 她还是说出来了, 把关于她和倾倾的一切。那些隐秘的情感,无望的绝路,那些爱恨, 那些渴望和痛苦……她在倾诉, 她迫不及待想将那份爱意暴露出来。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你……真能帮我?你说的同事, 又是什么意思?我真的还能再见到她吗?” 小姑娘仰头看了看天,幽黑的眸直勾勾盯着一处, 月光洒在她身上,一半明亮,一半竟有些晦暗, 乍然看来无端透出几分阴翳。 她轻“呵”一声, 翘起嘴角:“我自然能帮你。谁要阻拦,弄死它就好了。” “至于同事嘛,就是同僚的意思。我还有要事, 需先走一步,等我离开此地前我会给你一只追踪甲虫,那东西会让你顺顺利利报仇,一个凶手都逃不过。” 后来小姑娘果然给她一只甲虫,她也靠着小虫子顺利追踪到了剩下一些人的位置,然后,将他们一剑毙命。 大仇已报,她心里并未因此开心起来,没了仇恨重担,满腔思念几乎日夜将她逼疯。但小姑娘还有事,暂且不能走。 白蕴晚便带着白梦雪在渚州桃花谷隐居。一边思念着倾倾,一边等着小姑娘到来。 后来她告诉了白梦雪她的身份,两人辈分相差很大,她不愿听那些显老的称呼,便让这位白泉山庄唯一的后人称她一声“姑姑”。两人不再以师徒相称。 白蕴晚把满身武艺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白梦雪,只希望这孩子在她走后能保护好自己。 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在谷里呆了不知多少时日,白蕴晚再次收到了小姑娘的消息。说是找到了顾霖青的后辈,若没猜错,那应该是他的重孙。该如何处置这人小姑娘全凭她做主。 次日白蕴晚便白梦雪前往皇宫。只是不曾想,此次到来,却有另一番收获。 “姑姑,当年因她见死不救,雨儿惨死,若非您来得及时,恐怕我也殒命。”白梦雪盯着奄奄一息的女人咬牙切齿:“我绝不会饶了她。”那颗红痣和刀光血雨成了她这些年无法逃脱的噩梦。 子婳——或者该称呼一声白冷心——被囚.禁在了桃花谷,虽然白梦雪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她,但到底没有付出实际行动。她恨她,怨她,却也知弟弟的死亡和对方的不作为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白蕴晚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之前子婳下给小姑娘的毒,她以此为突破口,查出当年白泉山庄灭门惨案竟有子婳的手笔。当年子婳还是个八岁的幼童,竟然如此狠毒,自然不能饶了她。 子婳还是死了,也是她罪有应得。 又几年,桃花谷还是原先样子。一阵风拂过,满树桃花纷扬落下。白蕴晚掸去肩头的花瓣,一手捏着骰子在石桌上掷了下。骰子转了几圈,最后朝上点数是“六”。 她笑笑:“又是我赢了。” 弥封拿了块桃花酥塞进嘴里,两颊鼓鼓:“不玩了,白蕴晚,咱们玩剧本杀吧。” “你不是说人数不够吗?”目前谷里仅有四人,分别是她,弥封,白梦雪,以及一年被白梦雪“劫持”过来的冯萱悦。而剧本杀需要五人,刚好差一人。 “我把剧本改一改,改成四个角色。” 她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冯萱悦叽叽喳喳的叫嚷。明明都已经及笄了,这人的性格还是原先那般活泼。不过这样总比一年前病恹恹得好。 “弥封,她又来了,快,你快躲起来。” 弥封挑眉:“前两天不是刚来过吗,怎么又来了。”随后她笑了:“悦悦,你去叫梦雪姐姐,我去卧室拿剧本,然后我们去升月亭集合。” 两人风风火火走了,独留白蕴晚兀自失笑,她站起身拂了拂衣袖,踩着满地桃花悠然离开。 再等等,就快了,倾倾,阿晚很快就去找你了。 第61章 异能者x小丧尸 医者能自医,愈人能愈…… “秋荼, 听说云知回来了。” 坐在椅子上的女性手指滑动手机,头也不抬,只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另一道声音似有不甘, 继续追问:“你就没点反应?” 繁秋荼疑惑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又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点几下, 眉头轻轻蹙起,懒懒应付着:“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不知看到什么, 她眉宇舒展开, 抬手把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后,抬眸觑着对方:“有什么话直接说。” “哎, 我可记得你小时候跟在云知屁股后面,口口声声说要嫁给她呢。你怎么长大了就变心了?秋荼啊, 你看云知也回来了,你该和你那小女友分手了吧?” 繁秋荼倒扣手机,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六岁懂什么嫁娶?!你在我这呆了半小时, 再浪费下去, 今天就按迟到处理!” “行了行了, 我这就走,这就走。”女子嘟嘟囔囔, 临出门前,还回头狠狠瞪了自家闺蜜一眼:“薄情寡义!” 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繁秋荼垂眸看着刚刚买下的一套金属书签, 心里有莫名情绪, 她轻轻一叹,关上手机,指腹捏着眉心。 随后她压下情绪, 拿过一旁的文件,仔细翻阅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流逝。 天际不知何时飘过来大片乌云,浓稠得像混合了黑色色素的奶油,沉沉压下来,让人窒息中夹杂一丝恐惧。 繁秋荼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下午三点一刻。她打开灯,来到窗前,仰头看着外面墨一般的天色,心里有些不安。眉头渐渐拧紧,她拨出一通号码,边捞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匆匆走出办公室。 “下课去校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好,我知道了。” 之后她又吩咐秘书让员工提前下班。今天天气格外怪异,希望所有人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 s大。 “弥封,你看外边这天,像不像外星人降临?” 扎着马尾,穿着浅蓝色卫衣的女生迅速收拾着书本,闻言不禁一笑:“比起外星人,我更相信是……” “是什么?” 女生凑近同桌耳边,启唇小声说了两个字:“末世。”之后她拍拍对方肩膀,嘱咐道:“我走了,你也快点回寝室吧。不过最好去超市买点吃的,这天啊,接下来恐怕有暴雨。” 第70章 说罢,她背上书包,跑向校门?口。 天?色浓黑,路灯未亮,看不?清周围情况,无奈之下她只得打?开手?机电筒,用?那微弱的光线,照亮前方一小?块范围。再加上教?学楼距离校门?口颇远,她一路走得磕磕绊绊,有几次差点跌倒。 黑云压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 不?远处投射过来两道昏黄的光线,像藏在暗处怪兽两颗铜铃大眼。光线越来越亮,也越来越近,直到渐渐显现出它的轮廓——那是一辆车。 “小?尔。” 还在奔跑的女生停下脚步,双眼亮起,她侧眸惊讶道:“阿荼?” “是我,快上车。” 弥封坐上副驾,通过后视镜看到后座放着两个超大购物袋。看那分量,确实够她俩吃几天?了。 弥封垂了垂眸子?,敛下眼底的深思。 到了公寓,弥封有些拘谨。她来这里仅有寥寥几次,而?繁秋荼更是极少主动带她来。她俩虽是情侣,可日常相处却比普通朋友更疏离几分。 她能察觉到繁秋荼根本不?喜欢她,而?这两天?她也在考虑分手?的事。这段感情是她先表白的,由她提出分手?,倒也合情合理。 “傻站着做什么,换鞋去沙发上坐着。”繁秋荼脱下外套,走向厨房:“想吃什么?” 弥封也跟着来到厨房,闻言舔了舔嘴唇:“想吃肉拌米饭。” 繁秋荼扯了扯嘴角,像是勾起一抹笑意?。她从冰箱拿出一块牛腩,又拿出几块土豆:“土豆炖牛腩,再炖几块排骨?” “好。我蒸米饭。” 大米被分装在真空包装里,弥封大体扫了眼,一共十五包,她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些分量。冰箱冷藏室里还有一些牛奶,以及巧克力等一些甜食,若她没?记错,这些东西也是上次来公寓时买的。除此之外,就只剩一些蔬菜、面包和大量啤酒。 “冰箱很空。” 繁秋荼应道:“我很少做饭。”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吃,或者叫外卖,早上要么不?吃,要么做一个三明治再喝一杯咖啡。 饭很快就好了,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吃饭。没?人说话,沉默在这片空间里蔓延。 弥封吃的食不?知味,她看了眼对面吃相优雅的女人,神色纠结,手?指不?由捏紧了勺柄。 今天?是个很好的机会,要不?要说出来?还是再等等?可是错过今天?两人又不?知何时能面对面坐着。 要不?就说吧,总归阿荼不喜欢自己,更不?会在意?。 想到这,弥封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阿荼,要不?我们……” 而?与此同时,繁秋荼竟也开口:“对了,我给你买了……” 声音重叠,两人齐齐闭嘴,对望不?言。 弥封有些泄气:“你先说吧。” “嗯。我给你买了样东西作为生日礼物,最晚生日当?天?会到达学校。你记得签收。”顿了顿,繁秋荼又补充:“是你喜欢的。” 弥封彻底泄气了:“好。” “抱歉,下周我要去邻市出差,你生日当?天?恐怕赶不?回来。” 弥封摇摇头:“没?关系。”反正快分手?了,她不?在意?这个。 繁秋荼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弥封扒了扒米饭,垂下眼帘,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没?什么。先吃饭吧。”不?急一时,还是等繁秋荼出差回来再说吧,大不?了用?手?机分手?,无需见面。 繁秋荼看她一眼,不?在意?应道:“嗯。” 晚六点,瓢泼大雨倾泻而?下,伴随着隐隐雷鸣,像豆大的石子?般砸在地?上,又轰然炸开。窗户被砸得“砰砰”作响,弥封放下筷子?,跑到客厅的窗户边往外看。 闪电若游龙,在沉沉乌云里穿梭。 “这么大的雨,”她喃喃,“窗户会不?会被砸破?” 繁秋荼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沉着的眉眼望着云层里的闪电:“不?会。这两天?你先在这住着,我总觉得……”她拧着眉:“心里不?安。” 弥封看着映在玻璃上的两道身影,漆黑的瞳孔里快速闪过一丝冷芒。 但出乎意?料,雨很快就停了,而?乌云依旧不?散,遮了月光,就连路灯光也几乎被黑暗吞噬。 弥封手?捧着一杯牛奶,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刚才那阵大雨是全球都?下了,不?仅仅是华国s市。这真是一个十分怪异的现象。 弥封喝掉最后一口牛奶,拿着杯子?去了厨房。 之后她洗了澡走向自己住过的客卧,路过书房,通过映在地?板上的光可知书房的灯还亮着,她在门?口犹豫半天?,抬手?想敲门?,临碰到门?板又缓缓放下,不?再停留,离开了这处。 今夜注定难眠。 弥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摁亮手?机发现是凌晨三点,距离乌云罩顶已然过去了十二个小?时。她望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一。” “二。” “三!” “啊——”窗外陡然响起一阵凄惨的尖叫,濒死前的哀鸣般划破寂静的长夜,惊得弥封从床上跃起,跌跌撞撞跑向主卧。 敲了几声没?人开门?,她悄悄转动门?把手?,发现门?没?有反锁。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室内亮着一盏小?小?夜灯,在黑暗中散发着柔柔光芒。弥封朝那抹光走去,边小?声喊道:“阿荼?阿荼?” 没?人应。 她提高了音量,依旧没?人应。 感受着室内逐渐升高的温度,弥封骤然变了脸色,摸到墙边的开关,毫不?犹豫打?开了灯。 床上躺着一个烧的满身通红的女人。汗水浸湿了被褥。 弥封大惊失色,匆匆走过去在女人额头上一碰,温度烫得她手?指一缩。 不?耽搁时间?,她跑到厨房抱来一盆冰块,用?毛巾包着,分别放在女人额头、胸口、腰两侧以及双腿上降温。许是察觉到身体舒服些了,女人轻吟一声,眼睫颤颤,双唇张合无声吐出一个名字。 弥封柔了眉眼:“在呢。你会没?事的。” 几块冰很快就化了,弥封又包上新?冰块,继续给女人降温。剩下的冰块还有不?少,但约摸不?够用?,弥封思索一会,估计好用?量,分装食用?水,放进了冷冻层。 繁秋荼这一昏迷,就是整整四十八小?时。第三天?的凌晨三点,她醒了,弥封趴在旁边休息。 两天?两夜彻夜不?眠,这一觉弥封睡得很沉,哪怕身体被挪动都?没?被吵醒。 繁秋荼自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和能量,身体极为舒爽,体内似有一条涓涓细流在缓慢流淌。 她动了动身体,颇觉新?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拿出手?机本想看看新?闻,却被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攫住了目光。 最上面一条是她闺蜜林曾鹤的。 没?有打?扰对方休息的顾虑,她拨出去,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她轻轻嗓子?:“喂,曾鹤。” “不?是一天?,我似乎昏迷了两天?。曾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对方激动的声音,繁秋荼眸色一变,“唰”拉开了窗帘。黑云已经?散了,路灯明亮,照映遍地?的碎肢残骸,以及徘徊在马路上的怪物——丧尸! 果?真如林曾鹤所言—— 末世,来临了! 第62章 异能者x小丧尸 医者能自医,愈人能愈…… 任谁也?不会?相?信, 仅仅是一场暴雨,就将全人类带至绝望境地。 听?着外?面传来的“嗬嗬”,看着那些在?路灯下步履蹒跚的僵硬走尸, 繁秋荼只觉得这一切荒唐可笑。曾经只在?小说和电视中出现的情景如今就这么轻而易举在?眼前呈现, 甚至一点预兆都没有,就这么突兀地、强势地, 将平静的环境彻底打碎。 现在?是末世初始,秩序还在?勉强维持, 用不了多久…… 繁秋荼苦笑一声, 重新拉上窗帘,在?柔暖的夜灯光下, 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路。手机被她紧紧握在?手里,她却没有勇气再次打开它?。 就像是, 只要不去面对,一切就根本不严重似的。 “唔。”旁边传来一声低吟,弥封揉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还有些迷糊, 看着一侧端坐的身影、女人朦胧又柔和的侧颜, 她竟呆了片刻,待对方?转头瞧她, 弥封才后知后觉惊喜道:“阿荼,你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她跪在?沙发上,倾身探出手臂, 轻轻覆在?女人额头:“烧退下去了, 那就好。” 繁秋荼拉住她,让她坐好:“你给我讲讲我昏迷这两日?,外?界的情况吧。” 弥封面色变得愁苦, 盘腿坐她旁边,又拿之前盖在?身上的毯子罩在?两人双腿上,这才将这魔幻两日?所发生的事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