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1章 《作曲家》作者:晏山乔【cp完结】 简介: 作曲家攻x消防员受 齐憾x燕尧 燕尧第一次遇见齐憾的时候以为人家要跳江,误会一场,倒是交了个朋友。 他后来听过齐憾写的歌,也学会齐憾谱的曲,最终也窥探到了这样一个人的过去,所有人都能看到齐憾的傲,却只有燕尧能看到他的孤。 明明关系迎来转折突飞猛进,齐憾却突然选择离开,燕尧只能在机场祝他前程似锦。 两个多月后回来的齐憾看到像是经历了生离死别的燕尧,只是笑着给他递了支兰州,“来一根?” ——— 专业知识均来自网络,如有错误欢迎指点,但请不要指指点点 攻受你拉我扯互相试探,但受先心动受先表白,感情线有点慢热 婉拒极端攻/受控党,受很爱攻攻也很爱受,不要计较攻受得失 禁止一切拆逆泥梦 本人对攻受刻板印象,只写床强攻只接受床强攻,雷床强的不用收藏关注 感谢所有海星与打赏! 标签:强强、he、年上 第1章 “就走了?”殷野问。 齐憾点头,扫码付了酒钱,今天殷野过生日难得陪他们闹到了凌晨,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熬夜了,还有点不太习惯。 他要骑车只浅尝辄止地喝了一点,步伐从容平稳,绕到雨棚底下跨上电动车,插上车钥匙拧动车把手开到路口上了马路。 b市的凌晨马路上没几个人,不如繁华吵闹的大城市那样的灯火通明,只偶尔有一两个外卖员骑着摩托车送外卖,飞虫团在路灯下打着圈飞。 秋风是凉爽,但在凌晨吹秋风有点太叛逆了,齐憾把车停在路边,原本有点混沌的思绪被吹散,困意散去头脑猛然清醒,想了想下了车站在栏杆前往下看滔滔江水。 今天风大江水也波涛汹涌的,齐憾搓了下指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点上火抽了一口。 黑兰州余味足,刺激性一般,齐憾抽了两口,看了看四周,索性两手搭在栏杆上,低头往下看着汹涌的江水。 一辆摩托车忽然刹在旁边,车头上还架着一个gopro,穿得全副武装的骑手朝他喊:“你怎么了?” 这幅情景多半是把他当成想跳江轻生的人了,齐憾不想过多解释,但也怕对方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只是说:“没事,我静一会儿。” 这种情况下谁会信,骑手翻身下了车把包放下,但没敢接近他怕他受刺激,依旧保持着距离说:“那也别在那,那么晚了,早点回家吧。” 齐憾嘴边一点猩红的火焰,静静地看着骑手说:“你走吧。” 骑手往前迈了一小步打开头盔镜片露出一双眼睛,依旧坚持不懈地劝说:“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齐憾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没说话。 对方似乎学过安抚劝导,有点像心理医生循序渐进的温和话术,他退回之前的距离,语气轻松随意:“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今年有天灯祈愿你知道吗?就在这条桥上。” 齐憾微眯了下眼,似乎是联想到了画面,出了一下神,这一停顿就让对方得了空。齐憾忽然听到风声,手臂被人抓住,猛地被人一拉,齐憾另一只手反手抓住他的手臂说:“松手。” 对方也抓住他的另一只手,两个人你抓着我我抓着你,对方说:“你又想干嘛?” 齐憾本来什么也不想干,他这么一说就想趁着夜黑风高干点杀人放火的事了。齐憾现在手上还夹着烟,只好重复了一遍:“松手,熄烟。”对方看了看他的手,“烟给我。” 两人僵持不下,齐憾低头用手指往烟头上一捏掐灭了烟,随后把烟头弹进了垃圾桶,齐憾捻了捻指腹,搓掉了指尖上的烟灰。 “你…”对方完全没想到他这个举动,手松了松想把他放开,犹豫了会儿还是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用手表报了个警。 警车很快就到了,把他们两连带着摩托车和他的电瓶车一律拉走,他们两个外加一位民警挤在后座上,骑手摘下了他的头盔,撸了把汗湿的短发看向齐憾。 民警朝他伸出了手:“谢谢同志啊。”他往裤子上蹭了蹭汗,也伸出手握了握,“为人民服务。” 齐憾夹在中间左右为男,用拇指转了转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民警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立马偏头看向他,语气也端起来了:“你是怎么回事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齐憾实话实说:“无聊,吹风。”坐在旁边的男人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注意到齐憾的动作以为是刚刚烫到了,探着脑袋往齐憾手上看。 齐憾的手指很长,骨节匀称,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微红但没受伤,他还没看清齐憾就把手揣进了裤子里。 他察觉到对方的冷淡,也觉得自己明目张胆地盯着别人的手看有点奇怪,收了收眼神,给先前的行为道歉:“对不起,我以为你那会儿骗我。” 进到派出所登记了信息情况,齐憾进了心理咨询室沟通了一会儿后出来了,保证自己情绪平稳后签了字后才放他走。 骑手在警局门口戴着头盔靠在车上等他,见他出来后迎了过去,说:“我送你回去吧。” 齐憾看了看他,对方是不容置喙的语气,他自己都不嫌累齐憾当然无所谓。坐上电瓶车掏出车钥匙插进去,骑手也跨上了车跟在他后面,摩托车马力很足但是他开的慢能保持和齐憾平行。 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齐憾看了看他车上的好几个大箱子,先开口搭话:“自驾么?” 对方说:“骑了七百多公里,今天刚到。” 对方突然靠近齐憾一点,他骑车技术好控制住力道把握好距离,他笑起来让人感觉和气了许多,尾调也往上勾,是典型的南方尾音,听着舒心。他拔高了音量怕齐憾听不清:“我以前有个高中同学也是留长头发,他说喜欢这种日系感,你呢?” 齐憾关注点不在这儿:“没被主任拉去剃了?” 对方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说:“剃了吧,不记得了。” 齐憾居住在小城市的旧城区里,小区住宅矮矮的,外墙陈旧道路坑坑洼洼看上去潮湿阴冷,他们进了小路左绕右绕,随后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齐憾掏出钥匙开门,把车开进了小院里,那里有几个老架子,满满当当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多肉和花,还搭了个木棚子,爬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苗。 骑手没进去,停在门口手肘撑在车把手上,看了看小院的环境,说:“你挺热爱生活的啊。” 齐憾一路上把这人性格摸得差不多了,准备直接送客,不过他用了一种委婉的方式询问:“要进来喝一杯么?” 成年人的客气也只是跟你客气客气,对方没这么傻,很识相地说:“不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齐憾语气平平:“再见。” 骑手又看了看他,点点头,倒了车后骑走了。 大晚上被人故意折腾一通浪费时间,进门迅速洗澡上床睡觉。 早上顺着生物钟翻身下床穿了件外套出门去院子里给需要每日浇水的鲜花浇水,他安静地拎着洒水壶控制着水量表情认真。 二楼的杨梅女士下楼买早饭,她的头发染了粉色,五官精致皮肤白,倒衬得娇媚。 杨梅穿着柔顺的丝绸睡衣,由于天气凉又披了件不算厚的风衣,她裹着衣襟和齐憾打招呼:“早。” 齐憾习惯了她的问候,礼貌性地回了一声“早”,杨梅漂亮风情的双眸弯了弯,故意往他下身瞟了一眼,戏谑道:“你也不阳痿啊,这么精神。” 齐憾不为所动,杨梅见他和往常一样冷漠,故作生气地噘了噘嘴,趾高气昂地扭头走了。 手机响了两声,齐憾掏出手机看了眼信息,回复后浇完了花才回屋里换衣服出门。 他把车停在一家门口贴了夸张的纹身照片的纹身店外面,齐憾拔下钥匙推门走进去,挂在门上的风铃声清脆,告诉店家来了客人。 齐憾没看到高青的身影,只看到一个清瘦干净的女生有些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高青应该在里面帮别人纹着身,齐憾坐在她对面等高青完事,见女生干坐着不喝水也不吃东西,便倒了杯水给她:“喝点儿水,稍微等等。” 女生的长相挺乖,眼睛黑白分明,她笑了笑,陷下去一个梨涡掺了甜意,他们这的本地人普遍说话音调软声音嗲,听着特别舒服,她说:“谢谢。” 不多时里面的房间掀开了门帘,高青走了出来,扫了眼齐憾又看了眼时间:“挺准时。” 他后面跟出来一个女生,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纹身,图案俏皮,她抬头笑着,脸上精致的妆容明艳惹眼:“老板你这技术可以啊。” 高青应了句谢谢,指了指前台的收款码:“一千二。” 女生去付了钱后高青跟她说了各种注意事项后才放人离开,高青脱了手套问坐在沙发上的女生:“你有什么需求?” 第2章 高青靠近了她一点儿,女生藏在头发里的耳朵有些烫,支吾了一下,说:“我...纹身。” 齐憾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看手机,女生磕磕绊绊的,有点无地自容的尴尬,高青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你确定?” 女生迟疑了一下,问:“很疼么?” 高青见她犹犹豫豫的,先给她打个预防针道:“不怕疼就不疼,如果不是非得纹的话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 女生果然动摇了:“那你这能穿孔吗?”高青点头,女生笑出了梨涡,“那我打个耳骨洞吧。” 高青示意她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拎过来工具箱和饰品盒,打开盒子让她挑一个耳钉,选好耳钉确认好位置后高青拿出了穿孔器,戴上手套消了毒,他垂头用镊子把耳钉放在穿孔器上,漫不经心地转移她的注意力:“你是做什么的?” 女生老老实实地回答:“开奶茶店的,你也来照顾一下我的生意呗。” 高青弄好机器,对准她的耳骨:“在哪?”女生长相舒心不惹眼,但爱笑,满讨人喜欢,“就后两条街,前段时间刚开业,你来我给你打折。” 齐憾听着他们俩“蜜里调油”,配合高青问了句:“我呢?”女生大手一挥,“通通五折...嗷!” 高青趁她放松迅速按下按钮耳钉穿破脆弱的耳骨,引得女生轻呼一声,高青弯腰看了看她的耳朵,确认位置没歪没崩血后收好了机器。 片刻后女生痛感缓解,又满血复活地照了照镜子,笑了笑说:“谢谢哦。” 高青去把工具箱放好:“就不收你钱了,邻居街坊的,到时候替我宣传下。” 女生有些受宠若惊,笑着答应了,自我介绍说叫林冰,又谢了两句说有空可以去她那玩,高青照例跟她说了注意事项后林冰就拿上包离开了。 齐憾见林冰离开,看向正在折腾收银台的高青,说:“她喜欢你。”高青把桌面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显得整洁一点,他习惯性怼人,“是,怎么样?要给你介绍一个?” 齐憾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他身材比例好,气质冷淡,面容淡漠,微微笑起来又显得有点斯文,他说:“介绍个男的才行。” 第2章 高青见他还顺着杆往上爬,瞥了眼齐憾说:“把殷野介绍给你。”齐憾的回答是,“你当他面再说一遍,你看他揍不揍你。” 原计划是高青约他一块儿去喝喝酒打打桌球,但来了个老客户带着朋友过来纹身,于是高青就中午请齐憾吃了个午饭,下午齐憾便自己去了。 酒馆是苏州园林式的,罕见,青瓦白墙,地上的石砖凹凸不平,骑着电瓶车过去一抖一抖的。酒馆上面挂着一块老旧的木牌匾,刻的字刚劲有力,字为咸狗,不过这笔锋狂野,不像咸狗反而像戌狗。齐憾刚来的时候问为什么要用生肖取名,高青在旁边幽幽地说:“咸狗。” 他才知道这个牌匾是高青刻的,又得知了高青还是市里书法协会的成员,自此他们俩就认识了。高青自己的字体非常具有个人特色,比草书整洁,但又比行书狂野,宛如字体届的四不像。 齐憾之前也问过自己的高中同学也是这个酒馆的老板殷野,问他为什么要给酒馆取一杯鸡尾酒的名字,殷野说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喝的第一杯酒就是咸狗。 齐憾跟他聊天,说那我的就是啤酒,当时殷野还说了什么来着,说高青可以取个叫流畅的网名,结果遭到了高青的吐槽:好烂的梗,我小学同学就取过这外号了。 从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面杯子墙,殷野就喜欢收集这东西,有些是在瓷器镇捡回的“破烂”,有些是在世界各地淘回来的,杯子颜色与形状各有千秋,摆成一面墙,琳琅满目五彩斑斓的。 酒馆氛围相对安静,装修复古,后面只有个小舞台,想唱歌直接抱个吉他过去唱就行,吧台后面的殷野托腮看着悬挂在右方的电视机,那里日复一日地播放着同一部爱情电影。 齐憾坐在常去的位置上,不多时殷野给他上了一杯白葡萄酒,酒杯随意,从来不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要是只拿到啤酒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照样用啤酒杯装。 不过齐憾也并不在乎这些形式,喝了口酒看着电视,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便知道有人来了,但他没有转头去看。 现在只在下午,酒馆就零星两三个人,他听力敏锐,一点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老板,请问一下之前开在这的琴店是搬走了吗?” 齐憾对声音敏感,这个男声他昨晚刚听过,偏头扫了眼,果真看到昨晚那个人。 殷野朝问话的男人点了点头,回答道:“对,已经搬走两年了,我不知道那店主还有没有干了。” 问话的人表示知道了,道了谢准备抬脚离开,余光瞥到一张熟悉的脸,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 对方挺自然熟,走了过来:“好巧,在这喝酒啊?” 齐憾随意地用食指指了指面前的酒杯,问:“来一杯?” 对方摆手拒绝:“我不喝酒。”齐憾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他,对方手肘叠在桌面上,笑容让人看着很舒服,他解释道,“我骑了车,见谅啊。” 齐憾本就随口一说,没回话只是喝了口酒,对方紧接着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燕尧,尧舜禹的尧。” 齐憾点头,跟他交换了姓名:“齐憾。” 在他说完名字后燕尧的眼睛有一瞬间微微瞪大,被齐憾敏锐地捕捉到了,燕尧见他发现了也没继续隐瞒,只是笑着重复了一遍:“齐憾?”他又接着问了一句,“你有认识什么维修的琴店吗?我吉他好像有点问题。” 就燕尧这反应再加上他一个本地人居然反问齐憾有没有店,多半是听过齐憾的名字,不过齐憾不怎么逛琴店,乐器是他从a市搬来的,一般有什么问题都自己解决了,所以齐憾说:“不清楚。” 燕尧看着他笑着“哦”了一声,两人并不熟,没必要僵在这装朋友,燕尧今天也像匆匆赶来的,没聊几句就又匆匆离开了。 齐憾在这呆到了晚上和殷野一起吃了个饭后回了家,进了音乐室继续写歌。 他写歌很快,如果要很用心就需要去对歌谱进行筛查整理,最后核对,总时长要五天左右。如果需要他当制作人那这个时间又需要继续叠加,像现在都是小活,基本十分钟二十分钟就能写完一首。 到了固定时间洗澡后上床看书休息,早上也有生物钟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唱片店淘点老唱片听听,最近买了个新的唱片机不多买几张碟换着听总觉得浪费了。 小城市什么都小,店面开在小巷口,窄窄的门框,进去却五脏俱全,里面只有两个泛黄的书架,摆着新旧类型分配得整整齐齐的唱片。这家店的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叔,带着一副老花镜,用着孙女给他打印出来的收款码收钱。 齐憾跟这店主挺熟,都是热爱音乐的同好,他自己把唱片装袋,付款后随手拨弄了一下招财猫正在摇晃的猫爪,拎着袋子走出了矮小的门框,他长得高,像一个巨人从小人国钻了出来。 门口不远处的路灯杆下有个警戒桶在动,齐走过去便听到了细微的猫叫,红色的警戒桶倒在地上,一只小猫的脑袋卡在洞口进出不得看上去难受极了。 看样子是只野猫没人帮忙,齐憾蹲下身把它的脑袋推进去。他收着劲怕弄伤它,试探了好一会儿发现不行,得需要工具把警戒桶剪开。齐憾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消防局所在地,发现不远后抱起警戒桶骑车过去了。 不出十分钟就达到了目的地,消防局里没几个人,估计是出警了,只有两个人在大楼底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向值班室的人说明了情况,值班人员指了指里面的那两个人叫他进去找。 齐憾走近他们,其中一人马上就发现了他,背对着他的消防员也转身看过来,燕尧背着手看见他愣了一下。 燕尧反应过来笑了,他先开口打了招呼:“又是好巧啊。”随后目光下移看到齐憾拿着的警戒桶,蹙起了眉走过去看卡在洞口的小猫。 齐憾把警戒桶放下,推了推它的脑袋表示推不进去,说:“路上捡的,这得破拆吧。” 燕尧蹲下身看了看,另一位刚刚和燕尧谈话的消防员二话不说去拿了工具箱过来,燕尧打开工具箱拿出钳子看了看洞口开始下手裁剪。 塑料材质的警戒桶很轻易被钳开一个口子,随后每一钳都朝着洞口靠近,钳出一条缝后燕尧和另一位消防员戴上手套硬生生把警戒桶掰开了。 小猫获救后立马窜了出来,燕尧摸了它两把,提醒了一句:“用袖口摸啊,被挠了可划不来。” 齐憾没摸,捏着它的后颈把它拎了起来,小猫似乎也懂是他们救了自己,虽然惊慌但也没挣扎挠人,只是一个劲儿喵喵叫。 燕尧收好工具箱,开玩笑地说:“连续撞见你三天,改天得去单位对面算卦摊算一下缘分了。”齐憾只是客套地寒暄了一句,“没想到你是消防。” 第3章 燕尧笑了一声,故作神秘地眯了下眼,说:“你想不到的多得是。” 齐憾反应冷淡,随口说:“是么?”说着他把猫放下,小猫喵了几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燕尧看着小猫的动作,说:“毕竟你的秘密也多得是。”齐憾没接话,出警消防车就正巧回来了,消防局的铁门打开放他们进来,从车上跳下几位消防员,谈笑着脱了救援服整理着装清洗装备。 燕尧见队长回来了只好扭头对齐憾说:“我今天调过来还没报到,先走一步啊。” 齐憾点头跟他道了别,抓着猫去了宠物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良好没有疾病。宠物医院见小猫的品相不错想留在宠物医院,天气越来越冷小猫有地方过冬当然最好不过,齐憾没意见便把猫留给了他们。 第3章 齐憾最近的活少得可怜,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琢磨新东西,他现在没什么发行渠道,就用以前的小号在网络上偶尔发一些新demo。 门口“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随后响起了敲门声,齐憾起身去开门,门口是一位白发稀疏有些佝偻的老人,他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的小盆,盆里装着炸的酥脆的年糕。 这是居住在三楼的齐伯伯,齐憾刚来b市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是齐伯伯作为房东带着他认全了路和商城医院政府。 他们都姓齐,齐伯伯觉得有缘,把他当自己家小孩对待,亲儿子反倒一年没回来过一次,齐憾就自愿承担了这份责任,时不时上三楼看看齐伯伯的身体情况。 齐伯伯笑眯着眼,脸上全是皱纹,他只有五十十多岁,却苍老得像八十岁。 “我炸了点年糕,你尝尝。” 齐憾接过盆,连忙邀请道:“您快进来。”齐伯伯像枯树干一样的手握了握齐憾的手腕,掌心粗糙得仿佛砂纸。 “不用不用,我就先回去了。” 齐憾不强求,放下年糕搀着齐伯伯上了三楼送回了他家返程下楼。 他咬了口酥香的年糕,靠在椅背上休息,嘴里是温热的米团,脑袋里蹦出的是黑色的音符,音符扩散放大,慢慢地在脑海里越来越模糊,齐憾意识到是困了,于是阖上眼想着小憩片刻。 呆在这个城市的时候他一直处于放松偏懒散的状态,安静慢热的城市有足够多的时间等你跟上,不像大城市拼死拼活却永远被甩在末尾无法融入,行人冷漠,让你能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殷野说这里是个好地方,他喜欢慢下来去细细品尝一杯酒,而不是在酒桌上一口闷。 搁置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下,把正在脑海里构思曲调的齐憾惊醒,他睁开了眼,拿起手机看信息。 妈:在干嘛呢?中午吃了什么? 齐憾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下午一点了,打字回复信息。 齐憾:还没。 妈:在写歌? 齐憾把米淘好放进电饭煲里按下煮饭键后看到了这条信息,刚准备回复一个语音通话就这样打了过来,齐憾擦干净手接通了电话,母亲的声音很熟悉:“怎么不回信息了?” 每次齐憾回复慢了点齐母就会打电话过来,齐憾说:“我刚煮饭,现在准备弄菜了。” 齐母了解后没多说什么,又问了几句才放过他,念叨两句后就挂断了电话,齐憾也终于可以安心做饭了。 他撸起袖子抓起那把上海青重新打开水龙头清洗,他洗菜非常仔细,他把菜叶全部摘下,洗干净后防止菜梗太厚炒不熟还特意切成了两半,随后剥了两瓣蒜切了两个小米椒备用。 油热后放入蒜翻炒两下后把青菜放入锅中继续翻炒。齐憾炒菜逐渐变的随心,因为他发现不论是严控把握好每一秒还是随意炒两下结果都还是一样的难吃。 这次也不例外,他盛好米饭夹了菜吃了口饭,米饭软硬适中松软可口,青菜梗却半生不熟的,盐也淡了点,就比水煮青菜多了点油香,实在难以下咽,齐憾起身去冰箱里翻了包榨菜出来。 今天在家呆了一天,写歌做歌花费了一天时间完成后把文件传送过去,依旧在固定的晚上十点上了床睡觉。 齐憾睡觉很浅听力又太灵敏,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醒,差不多要睡着的时候外面又开始叮铃当啷窸窸窣窣的,而后隐约听到了“蛇”这个字眼,齐憾想了想,还是翻身下床打开门出去了。 他穿上外套,踩在坎坷不平石路上一下高一下低的,他走出巷子看到了红色的消防车,他长得高鹤立鸡群的,就在外面随便扫了两眼。 只有两个消防员跟一位老人家说着什么,不多时就劝大家回去睡觉说问题已经解决好了,晚上灯暗,齐憾双手插兜,微微眯着眼看向那个同样高挑的身影。 燕尧回头就看见齐憾了,偏了偏头随后走了过来,仿佛对于齐憾的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问:“你也出来看热闹?” 齐憾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随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燕尧扬扬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老人家的房子,说:“进蛇了,刚抓到去放走。” 燕尧身穿橙色的抢险救援服,腰间收着腰带,戴着红色的头盔,优秀的五官在头盔的局限下被发大,他身材高挑精瘦穿着救援服更显得挺拔,齐憾说:“消防员管挺多啊?” 燕尧用调侃的语气回答道:“国家饭啊,哪有这么好吃?” 齐憾又问了一句:“这么冷有蛇?” 燕尧看了看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准备找个暖和的地方冬眠,当心晚上钻你被窝。” 齐憾说挑了下眉毛没说话,燕尧笑了,问他:“你怕啊?”齐憾就没什么怕的东西,“有点恶心。” 燕尧跟小孩似的存心要吓到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弯着眼睛笑着说:“这么大,花蛇,我抓它的时候还缠我的手。” 这种小把戏对齐憾没用,他扫了燕尧一眼,说:“没咬你?” 燕尧略微急切地说:“它缠我呀!”他说着伸出手抓住齐憾的小臂,手指微微发力,“就这么紧。” 齐憾一向抗拒非必要的肢体接触,他抽回手反手捏住燕尧的手腕说:“这样?”他还没使劲燕尧就笑着假惺惺地说,“有点疼。”察觉到齐憾手上缓缓使劲燕尧就笑不出来了,齐憾手上有枚戒指,硌得腕骨很不舒服。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无奈地服软道:“真的疼啊哥。” 齐憾扫了他一眼,松开了手,燕尧示弱成功后朝齐憾挑了挑眉,挂在衣服上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班长,我放完了,准备回来了,困了。” 燕尧拿起对讲调成了全频道,说道:“准备收队。” 齐憾见他们准备归队,不再叨唠拍了拍衣袖准备离开,燕尧突然喊住了他,掏出手机对他说:“加个微信吗?” 齐憾微眯了下眼没说话,燕尧面色如常,依旧笑着说:“齐憾是吧?我明天就去算算上辈子是不是欠你钱了。” 齐憾掏出手机给他扫了二维码,燕尧拿着手机看着齐憾的网名,hansel,那是齐憾的英文名,燕尧点了点手机,操作了一下,笑着说:“怎么样?这次发现我别的小秘密了吗?” 齐憾说:“你觉得呢?”说罢又反问他,“你多大了?” 燕尧自然玩不过齐憾,一个普通的三十岁的男人说不定不相上下,但是一个三十岁曾经事业有成甚至在某个领域圈内有过一席之地的男人,能让他看见的也只是对方想让他看见的那一小部分,说多错多,太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燕尧完全不想和齐憾硬碰硬,他把两只手举到头顶各自竖起两根手指,装成兔耳朵似的弯了弯,随后放下手:“我归队了,你也早点休息。” 二十二倒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齐憾淡淡地说:“再见。” 回到队里的燕尧换了衣服重新躺回宿舍,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去翻齐憾的主页,戳进齐憾的头像看了看,发现是一盆极其朴素的绿植,像是他爸妈会用的头像。 燕尧点开对话框发送了一条信息:绿野仙踪。 齐憾:? 燕尧:我给你想的网名,是不是和你的头像很搭? 齐憾:别闹。 第4章 天色渐亮,齐憾准点早起,浇了花去吃了盒肠粉,口感软滑豉油鲜香。 一阵电话铃扰乱了他的思绪,接过齐母的电话后对方说:“起床了吗?我现在在机场。” 她是在说b市的机场,齐憾说:“起了,马上来。” 他昨晚给电瓶车充了会儿电,不然过去机场够呛,到达机场后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瘦削惹眼的齐母。 齐母穿着米色的毛衣外面穿着浅色的大衣,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优越的长相使她无需往脸上下太多功夫,只是打了底画了眉涂了提气色的口红。 她把右边的头发别在耳后,神情有些疏离,眼神却温和。 她见到齐憾后露出一点笑意,踩着低跟鞋下了楼梯,和在语音通话比较冷硬的态度不太一样,变得亲和。 第4章 齐憾喊了声“妈”,齐母捏了捏他的小臂,说:“好像瘦了。”顿了顿又补了句,“但是挺结实。”齐憾没搭这话转移话题,“上来吧。” 齐母不止一次坐过齐憾的电瓶车,每次坐都要劝一句让他再去买辆车,齐憾解释道:“这里路窄,容易堵车。” 齐母侧坐在后面,单手拽住齐憾的衣摆稳住身体:“那你就回来啊,你的东西我们都没动,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齐憾只说:“好。” 答案棱模两可,齐母没再纠缠他这个问题,说:“少抽点烟。” 到家后齐憾给电瓶车充上电,进屋给齐母倒了杯水。 “这没有茶,将就一下。” 齐母接过水,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儿子给我喝什么我就喜欢喝什么。” 齐憾坐在她旁边,不吃她的糖衣炮弹,问:“您找我有急事?” 他这话等于白问,他能不知道齐母什么事吗,无非是昨天中午没按时吃饭,齐母添油加醋跟齐父说他这边过得多惨,然后连夜买了机票过来看他。 齐母说:“我想来就来了,看你都瘦了。” “错觉。”齐憾说。 齐母拍拍衣服起身,说:“走吧去买菜。” 齐憾带她去了附近的市场,买好食材后回家开始准备午饭,齐母脱了大衣撸起袖子洗手作羹汤,齐憾弯着腰剥蒜瓣洗菜切菜。 齐母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好了很多,但有空也要回来去跟周医生见面聊一聊,这样你对自己的具体情况才有一定的了解,我们也比较放心。” “你做饭那样,我跟你爸挺担心你的。” 齐憾开始洗菜,水声“哗哗”的响,他说:“那证明都几年前开的了?您是不相信我对自己的了解程度么?” 齐母欲言又止,似乎是怕自己说错什么,切了会儿肉又没忍住小声说:“不是,只是确定一下而已…” 她觉得还是赶紧换个话题的好,于是转而道:“那你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 她的话没过脑,说完后立马反应过来说错了,但齐憾的话比她反驳的话还要快。 “我不会找女朋友,我和别人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也希望您能够理解并且尊重我的选择。” 齐憾的立场一直很明确,态度非常坚定,教书育人的齐母居然被自己儿子说得有些羞愧。 “是妈说错话了,真没这个意思。” 吃过饭没多久后齐母就说要离开,齐憾送她去了机场,骑车回去的时候开到一半快没电了,于是骑到高青店里先充电。 高青店里有一个特别小的后院,那里是他画稿的清净地,小方桌上还压着一张只画了粗略线条的画稿。 齐憾拉了条排插过来充上电,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朋友圈,刚点开就看见燕尧发了个云朵云卷云舒的短视频。 他随手点了个赞,燕尧的消息随后就跳了出来。 燕尧:那只猫怎么样了? 齐憾:宠物医院留下了。 燕尧感叹:什么命啊。 齐憾没回他燕尧也没再发信息过来,聊天记录止步于此。 高青忙完送完客后一脸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他按了按眼眶,语气很疲惫地说:“太费神了,我眯会儿。” 齐憾低低地“嗯”了一声,往茶几下面的抽屉随便摸了本书翻看着。等高青醒来后两个人去了咸狗,殷野还是在看那部爱情电影,瞥见他们来,端上了两杯酒。 齐憾没碰酒,看到了插在花瓶里的木棍,抽出来端详,这是一根魔杖,魔杖尾端是一小块蓝晶石,杖身纹路清晰,像被一层又一层的羽毛层叠。 殷野说:“这玩意儿小两千呢。” 高青在旁边啧啧两下,说:“一千五我给你做个一样的。” 殷野呵呵两声,不屑道:“你倒贴我一千五我考虑收下。” 殷野赶在夏末的时候摘了点杏子,加上蒸馏酒和白糖酿制了三个月,品一口有酒的香,也喝出了果子特有的清香和酸酸甜甜。 殷野去酒柜那给他们两分别打包让他们带回去喝,高青抵着额头看手机,他有两个微信,一个工作一个私人,私人微信里人不多,刷个朋友圈就看到齐憾给燕尧的视频点了赞。 腿被高青踢了踢,齐憾说:“怎么?”高青给他看手机屏幕,指了指燕尧的头像,“你怎么认识我表弟?” 齐憾偏头看了眼,倒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说:“地方小,认识你表弟很稀奇?” 得,高青无话可说。 齐憾又喝了口酒,想起燕尧奇怪的举动,说:“他...” 高青看向他,齐憾最后没把话说出来,摆了下手表示没事。 高青愤愤地说:“最讨厌你们这种话说一半吊人胃口的人了!” 第5章 燕尧训练的时候出了警,小城市遇上大火灾的概率很小,一般都是厨房着火或者孩子们在各个奇葩地方被卡住。 警铃响的是抢险救援,燕尧换好救援服赶到小区一层的活动区域房。报警人说是小孩的手夹在推拉玻璃门的缝隙里了,他们从车上拿了无齿锯赶到现场后发现小孩嚎啕大哭,而母亲也在旁边着急得不行,围观的群众都皱着眉担心小孩尚未发育好的骨骼问题。 燕尧蹲下身查看女孩的手指情况,门缝很紧手指明显充血肿胀已经变得青紫。他一边安抚小孩和小孩母亲的情绪,一边指挥一个战友准备展开救援,战友向文飞爬上架好的楼梯拉动无齿锯准备切割门框。 一位穿着黑色保安服的人冲过来拦住他们的救援行动,语气太冲:“这个门不能拆!我们已经联系专业的维修人员过来了!” 燕尧出警这么多次什么人没见过,但对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害得小孩手被夹半个多小时也没有脱困,换作谁都会恼火。他本就不是什么很好脾气的人,被他这话激得脑子一热,厉声询问:“我是消防我就是专业的,你们有什么能力解救?小孩手夹这么久,血供不足坏血回流后果有多严重你知道吗?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旁边的队友察觉到他的情绪,赶紧拍拍他的肩拉回了理智。物业人员刚说一句就被燕尧一番话怼得无话可说,得罪消防的后果严重,确实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燕尧咽下后半截话,示意站在楼梯上的向文飞继续救援,自己则脱下救援服外套盖在小孩脑袋上遮挡切割玻璃门迸溅出的火花星子。 女孩母亲打了120,医生赶过来后他们也救援完毕,燕尧连忙招呼医生过来查看伤情,小孩受伤严重去了医院救治,他们救援完毕也离开小区回了消防局。 整理好装备后走向食堂,食堂大姐刚做好晚饭,饭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向文飞跑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招呼他们:“快点啊,他妈的吃饭都不积极吗?” 一个队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说:“是是是,我可不想吃一半又出警。” 燕尧注意到向问飞的脏话,警告他:“说话注意点。”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警铃声,是火警铃声。向文飞刚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猪肉芹菜,筷子一放赶紧往外冲,燕尧反应快,他还没坐下跑在第一,跑到车库迅速换上防火服拎着头盔跳上消防车。 几秒后其他队友已经准备完毕,发动消防车前往目的地。 饭点特别容易出火警,煤气或电磁炉使用不当容易引发小型火灾,这个报警人说是煤气引燃烧了厨房,人员已经疏散房子里没有人。 到达火灾地后迅速展开灭火行动,指导员刘栋梁开始指挥队员行动。燕尧和向文飞带着其他两个人戴上呼吸面罩抱着水带冲上四楼先把煤气罐拎出来。 这火不算大型,厨房的易燃物也烧得差不多了,燕尧眼前全是烟,分辨出正在燃烧的煤气罐。向文飞正想冲过去被燕尧一把抓住了,燕尧说:“我去,你留在看有没有易燃物。” 说完就过去拎起煤气罐往楼下跑,而其他人听他的命令留在房间里,确认无误后用呼叫器与楼下的队友配合灭火。 煤气罐出气口喷出高热的火焰,隔着防火手套也极其烫手,燕尧呼吸粗重一口气跑下四楼,他手上拎着正在熊熊燃烧的煤气罐具有一定危险性,附近不远处居然还有群众看热闹,燕尧急切地吼了一声:“人都走开!” 人员配合疏散,他把煤气罐放在空地上,有队友配合地往煤气罐上喷水,温度降低后燕尧拿起块湿布盖住出气口拧动气阀关闭煤气。 解决完煤气罐后燕尧返回四楼与向文飞配合地把火灭完。 灭火将近一个小时,整理装备后两人各自拎着两卷沉重的水袋下了楼,离开火场后两个人的防火服都在冒烟。 燕尧用供水口残留的水浇了浇全身降温,爬上消防车回到消防局吃了饭后又响起了警铃。 体力刚恢复一点又出警实在是考验耐力,这次是一个废品站着火,这趟灭火灭了近三个小时,灭完火后每个人都狼狈不堪,灰头土脸的,救援服沾的全是黑灰。 第5章 大家都又累又饿,消防车靠边停好,他们跳下消防车光顾消防局附近的路边摊的生意。 小摊的桌椅少,燕尧把椅子让给他们,自己坐在一条栏杆上端着盒炒饭狼吞虎咽。 燕尧没调过来前他们就经常在这撸串吃饭,跟小摊老板老熟人了,见燕尧生面孔多问了两句。 向文飞嘴里的炒粉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这是我们的新班长,刚调过来的。” 燕尧忙着吃饭不想说话,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埋头吃饭,也不跟队友插科打诨,一盏车灯晃到他脸上,随后刹在小摊面前。他抬头看了眼以为消防车挡到马路了,仔细一看,发现也没挡路,那辆汽车停稳后车窗降下探出了一个脑袋左顾右盼。 燕尧觉得有点眼熟,盯着那张脸看了看,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往嘴里塞炒饭。 高青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也没确定,只好下车走了过来。燕尧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已经认出来了,但吃着东西没主动打招呼。 高青左右看了看,踌躇了会儿,问:“你是燕尧吗?” 虽然他们是亲戚但燕尧全家在他初中的时候就搬走了,高青也和他有几年没见了,变化大再加上路边灯不亮,他们刚出完警也是清一色的消防服清一色的满脸灰,认不出来也情有可原。 燕尧用袖子抹了抹脸颊,奈何袖子也全是灰蹭的更脏了,他点了下头。 高青这下确认了这是自己货真价实的表弟,没忍住用方言吐槽:“你怎么这么脏?刚出完警?” 燕尧“嗯”了一声,旁边其乐融融吃着烧烤吹着牛的战友们见来了人腾了张椅子出来给他坐,自己则坐在另一条栏杆上。 高青连忙把椅子还回去:“不用不用,你们坐。” 车上又下来一个高挑的人,燕尧视力极好,一眼就瞟到了被吹得略微凌乱的长发,认出了齐憾。 齐憾走的这几步路就特别有姿态,高个的人普遍都有仪态问题,走路要不然驼背要不然顶胯,而齐憾身段优越仪态端正,步伐稳健脚下生风。 燕尧扒了口饭,齐憾走到高青旁边站定,他双手插兜冷冷地垂眸看了眼坐在栏杆上燕尧。 燕尧咀嚼着食物,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两腾了点位置,说:“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齐憾坐在他旁边,闻到了齐憾身上带着点酒气燕尧这才发现他喝了酒,他的衣摆被风吹得往燕尧的身上飘来飘去的蹭了不少灰。 燕尧轻轻挥开他的衣摆,又往旁边挪了挪,半个身子都快坐出去了,他说:“衣服别碰瓷啊,等会脏了要我洗。” 队友们见他们都认识,向文飞也就特别自然熟地递过两串肉串,高青没好意思接,他跟燕尧不熟有些尴尬,只想尽快把交代给他的任务完成。 “舅舅舅妈担心天气凉了你没带衣服,叫我给你送点。” 燕尧明白父母的用苦良心,炒饭吃多了觉得噎嗓子,开了瓶汽水灌进喉咙里想把食物冲下去,说:“麻烦了,坐下吃点吧。” 齐憾也说:“坐。” 高青扯了扯嘴角,跟燕尧挺客气地说:“他喝了就这德行,别管他。” 燕尧朝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没其他表示。 燕尧虚着眼看了看齐憾,发现齐憾侧脸莫名其妙多了块灰,手指抬了抬正想告诉他,却看见自己手上全是灰,只好收回了手指。 齐憾捋了把凌乱的头发,随后面不改色地伸手用温热的手指蹭了下燕尧的脸颊,手指上沾了点灰往燕尧的鼻子上勾了一下。 突如其来暧昧的动作害得燕尧愣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他蹙了下眉不太能适应这样的接触。等他偏过头去看的时候,罪魁祸首已经心安理得地用着平时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目视前方了。 于是燕尧又看了看他的侧脸,没什么反应,匆匆扒完饭把塑料盒丢进垃圾桶,起身去消防车边放水洗手洗脸。 高青坐在齐憾的另一边,亲眼见证齐憾对自己表弟做的这个类似调戏的动作,他倒先给齐憾开脱了:“喝多了吧。” 齐憾从燕尧刚刚的反应中得出一个结论:“他是弯的。” 高青愣了下,缓了缓才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听他这话燕尧的性取向在家里似乎不是什么秘密,齐憾撩了下眼皮说:“挺明显的。” 高青“呃”了一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燕尧开的是最小的水压,洗干净手后捧着水搓脸,最后把整个脑袋都冲了把,然后像小狗甩头一样甩开脑袋上的水珠。 高青锲而不舍地小声问:“你们gay是不是有类似蚂蚁触角的东西,感应一下就知道了?” 齐憾掏出烟盒给其他消防员散了几根烟,敲出一根放进自己嘴里点燃。高青见他依旧不回答,想到了些什么又小声问道:“你昨天说起燕尧又没接着问,就是想说他是gay吧?” “问题太多了。”齐憾说他是话唠。 燕尧已经洗好走了过来,他弯下腰抬手在齐憾面前打了个响指。齐憾叼着烟抬头看向他,齐憾没被吓到高青倒是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 洗了脸的燕尧气质干净,脸上还挂着水珠,他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撸了一把,眉眼锐利,内双高鼻梁,很典型的帅气长相。 燕尧呼出一口气,吹开了眼前薄薄的烟雾,他垂眸看着齐憾的眼睛,齐憾的眼睛很黑,浓墨得叫人不敢直视。 对视的久了觉得自己心里想什么都被他看透了,抬眸垂眸都有种冷淡不屑于世的感觉。齐憾的发尾长到肩,一般是随意地扎在脑后,但他长相并不女气,五官锋利骨相优越下颚线分明,给人的感觉有点冷傲。 齐憾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总觉得和这样的人有距离,即使他旁边挨着高青,身旁是最具人间烟火气的烧烤摊。他依旧显得那么孤独又冷漠,但他的冷漠并不会高高在上,反而显得克制。 燕尧把背在身后的右手伸了过去,他单手拉开拉环递给齐憾一罐可乐,齐憾不喝饮料,转手给了高青。 他们俩霸占了栏杆燕尧就无处可坐了,不过他什么脏乱差的环境都坐过睡过,直接席地而坐,以抬头仰视的姿势看向他们俩。 齐憾吐出一口烟,掏出烟盒递给他,燕尧掌心向他推了推说:“不了。” 齐憾没说什么,把烟盒放进了口袋,燕尧看着他的动作,想到见他几次有一半时间不是抽烟就是喝酒,“善意”提醒道:“抽烟多了阳痿。” 他这话一出高青倒是笑了一声,是嘲笑,齐憾没什么反应继续吸着烟,似乎事不关己。燕尧耸耸肩,笑得怪欠揍的说:“有科学根据的。” 齐憾这会儿也勾起了唇角,眉眼间的疏离终于消散了些,他捻了捻滤嘴:“可乐杀精,这半小时你喝了两罐。” 高青嘴里的这一口汽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燕尧直愣愣地看着齐憾。其实光看齐憾的脸看不出来他喝了酒,脸不红眼睛也不迷蒙。 齐憾学着燕尧讲话的腔调,尾调往上走,不过他嗓音低模仿不出本地人特有的语调,学的不像更像是在捉弄燕尧的尾音:“不过没有科学依据的。” 第6章 不多时他们俩就说要走了,高青起身去挪车,齐憾站在路边抽着那一点仅剩的烟头,燕尧跟着起身与他并肩而立。 随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齐憾侧脸那一块被蹭到灰还没被发现皮肤上,于是他用肩膀顶了顶齐憾的肩膀,然后点了点自己脸上的相同位置作为提醒。 齐憾吹出一口烟,只是说:“别太随便。” 燕尧觉得他这话匪夷所思,思考了两秒后笑了出来,说:“随便?都是男的亲亲怎么了?” 齐憾也只是随口逗逗他,眼尾扬了扬不甚在意般弹了弹烟灰,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也不在乎生不生硬,直接转移了话题:“你算出欠我多少钱了?” 燕尧倒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事,说:“没说欠你钱,还说你会骗我钱。” 齐憾很快地笑了一下,弯腰把烟头捡起丢进垃圾桶,燕尧见话题都要被带跑偏了,直接出言提醒道:“你脸上有灰。” 齐憾闻言抬手蹭了蹭侧脸,燕尧冲他点了下头表示干净了。 高青把车绕了过来,齐憾就上了车。燕尧没要被褥,单位都是统一的被子床单,自带的不能用,于是高青叫他把别的东西都拎上。 燕尧从车上拿下东西后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挥了挥手同他们告别。齐憾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燕尧这才随着一众消防员们风尘仆仆地回了消防局。 齐憾靠在副驾驶上,高青发动汽车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你俩这关系比我和他的血缘关系还好啊。” 他这话说得确实对,他和燕尧之间尴尬又客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估计是之前本来就不熟,再加上几年没见,迫于长辈的担忧才来关照一下。 —— 齐憾早上起来看花的时候发现种的那一盆山茶花开了花,于是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第6章 二楼的杨梅女士一如既往地披着衣服出来买早饭,路过山茶花的时候起了歹念想折枝,被齐憾问候了两句心虚地走了。 齐憾浇完花回到屋里,打下几个字后配上两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随后搁下手机戴上耳机潜心创作。 他的工作房不大,只有基础的乐器,墙上还挂了好几把贝斯吉他。 休息的时候他捏了捏眉心,打开手机才发现几十分钟前心理医生给他打了电话,但因为自己写歌手机静音并没有听到,切到微信一看果然收到了医生的信息。 周医生:怎么一直不回复?我太烦了? 齐憾:在写歌。 周医生:哦,最近怎么样? 齐憾:照常。 周医生:有空回来检查一下。 齐憾点了根烟没打算回复了,手机顶部此刻跳出了另一条消息。 燕尧:抓破美人脸是什么? 齐憾:山茶花的一个品种。 小院里开的那盆山茶花就是这个品种的,齐憾的文案也是简洁明了的这几个字。照片中洁白的山茶花静静绽放着,宛如美人般亭亭玉立,偏偏一点红赫然呈现在白色花瓣上,独生了一种残缺娇艳的美,便叫做抓破美人脸。 燕尧:倚栏娇和它挺像,是姊妹么? 齐憾:你这不是知道么? 抓破美人脸是白中一点红,红要是多了,那就是倚栏娇,他俩太像,而燕尧既然知道倚栏娇就不可能不知道抓破美人脸。 周医生:又创作去了吗?hansel? 齐憾:怎么? 周医生:我和齐阿姨联系过了,我们都想你回来检查一下。 齐憾:年后。 周医生发过来一个ok的表情,没再多发信息。 他返回燕尧的聊天界面,发现燕尧已经回了信息。 燕尧:联络联络嘛,毕竟你贵人多忘事,把我忘了可就不好了。 齐憾:阴阳怪气。 燕尧:hansel,我说真的呢。 燕尧果真知道齐憾,他提起齐憾的英文名就代表他听过齐憾写的歌,甚至关注到了那些热歌作曲作词这两行写的都是hansel。 对方见他没有很快地回复信息,又找补了一句。 燕尧:明天有个救人操的训练,到时拍给你看看。 齐憾:过两天有新歌。 他回复完信息后正巧楼上的齐伯伯给他打来了电话,叫他上楼吃饭。 齐憾饮食挺规律的,正愁他午饭怎么解决呢,齐伯伯正好来叫他,于是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上了楼。 齐伯伯做了两菜一汤,素菜是手撕包菜,荤菜是干烧土鸡,还有萝卜排骨汤,齐伯伯给他先盛好了一碗汤,齐憾进门走到餐桌边阻止他的盛饭行为,说:“我来。” 齐伯伯笑得慈祥,如今这天气还没到寒冷潮湿的极寒月份,但他们这屋子太阴暗是加倍湿冷。 齐伯伯让他坐下,嘴里絮叨着:“冬吃萝卜夏吃姜,快喝碗,我这太冷了。” 齐憾顺着喝了口散了热温度刚好的汤,笑着岔开了话题:“好喝,鲜甜。” 齐伯伯笑了笑,起身去翻出小太阳搬过来,齐憾叫他别忙活,吃个饭就暖了,齐伯伯太执拗,把东西搬出来后通上电,说:“不要管了,快去吃饭。” 齐憾拗不过他,只好很淡地笑了下。 ——— “笑,还笑,好笑吗?” 燕尧握着秒表盯着向文飞,皱着眉表情严肃语气严厉,他不笑的时候冷着脸显得凶,眼皮一掀眼睛一瞥都让人打颤。年纪不大但不代表他能力差,相反他的能力出众再加上头脑灵活,不然哪有这么容易年纪轻轻就当上班长。 向文飞年纪比他还要小,十八岁刚完成新生培训出来实习没多久,人诚恳老实,直言直语的,口头禅永远是对不起。 他虽然学东西慢但敢问肯学,被燕尧训了两声后也及时认了错,收了表情严肃起来:“对不起。” 燕尧调整了一下秒表,站在一旁让出空位:“继续。” 爬绳训练依靠的是臂力和核心力量,向文飞体力耐力都不错,就是偶尔爱玩爱闹,调整好姿势在燕尧喊了开始后迅速起跳抓住麻绳徒手爬上四楼。 到达窗口后燕尧按下秒表,是个不错的成绩,这才总算松了眉头。 向文飞从楼上速降下来,嘻嘻哈哈说:“怎么样?怎么样?”燕尧给了他一个眼神,向文飞看懂了,“耶”了一声,燕尧见他这得瑟样忍不住泼他冷水,“高兴的太早了,明天准备好物资疏散。” 向文飞闻言果然一下子蔫了。 燕尧继续带着他们训练,今天没什么警情,就是一次小孩脑袋卡在公园栏杆上了,还有次小孩闹脾气,把自己锁房间里两天不吃不喝,爸妈急坏了只好报警破门。 第二天到点起床先出了早操,上午正常训练,下午开始准备物资疏散要用的道具。 向文飞拖出来一大条红色的假人,燕尧提了两桶泡沫桶,后面跟着的队友扛着一罐煤气罐,跑道量好距离贴好位置条,把道具放好后开始整列队伍。 他们班排的挺后的,燕尧看了会儿别的班的队友,速度都还不错,他把手机递给向文飞,让他等会儿帮忙录个视频,向文飞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保证完成任务。 第7章 齐憾赶到茶楼,却还是难免迟了一刻钟,有段路封了,他绕了一圈。 他面带歉意,左手揽住因弯腰而垂落的围巾,伸出右手道:“不好意思,路上绕了一下。” 对面的女人站起来,回以礼貌的微笑握住他的手:“师哥太客气了,我们明明是朋友了吧。” 齐憾绅士地握了握女士的半个手掌,轻轻一握后松开了手,双双落座后先开始寒暄问好。 对面的女士是齐憾的导师梅茂斌的学生温菁,齐憾没见过她本人,但天赋异禀人善嘴甜的,深得老师的心,梅茂斌在他耳边对温菁的夸奖齐憾都要听得起茧子了。 梅茂斌当初觉得他们俩在音乐方面肯定有共鸣,某些偏执的想法如出一辙,便牵了条线让他们先加上了联系方式,两人聊过天果然一拍即合成为了好友。 齐憾是在三年前通过梅茂斌与她相识,一开始是忙,温菁忙着毕业,齐憾忙着工作,再到后面齐憾出了事,便耽搁了见面,之后齐憾来到了b市居住,温菁也没打扰他,等到齐憾稳定下来后才过来见这迟到了三年的见面。 齐憾抬手叫了服务员,点了糕点和一壶龙井,茶艺师展示了茶艺,示意可以品尝后便撤下了。温菁拿起茶杯端庄地品了口茶,笑着说:“老师没骗我,你真人果然更帅哦。” 老熟人客气两句就够了,这次见面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见面,在两年前温菁就提出了合作的想法。齐憾那会儿工作太多,一直往后推,出事后也在家闭关了,哪曾想温菁一直在等。 温菁说过,如果齐憾不想回,那她就找过来。她是真的做到了,齐憾也答应了她合作的想法。 齐憾和温菁聊得风生水起,两人摆脱刚见面时的那一点生疏,像网络上那般热火朝天。 齐憾点了点电脑屏幕:“按照以前的想法,这是首情歌,但我现在不这样想了,你觉得呢?” 温菁笑了:“是吗?”她站起身,豪迈地一拍桌子,“等我上个厕所,回来与你彻夜长谈。” 齐憾笑了笑,温菁离开包厢去了卫生间,齐憾掏出手机看信息,正巧燕尧给他发来条信息。 燕尧:[视频] 燕尧:四百米救人操的比赛。 齐憾先是回复了个好,随后点进视频开始观看,背景音嘈杂,有人喊加油和呼呼的风声。视频里的主角是燕尧,他穿着橙色救援服在跑道上做预备姿势,在听到枪响后立马奔跑起来,先是一小段空跑。 燕尧空跑很快,随后降速停在了假人旁边,弯腰拉起假人使假人站立,然后弯腰把沉甸甸的假人扛在了肩上继续跑。 齐憾看到这个的时候挑了挑眉梢,这个假人六十公斤,死沉死沉的没有受力点,燕尧却扛着它跑起来与刚刚空跑的速度一致。 推门声打断了视频,齐憾关闭了视频按灭手机,温菁落座后抬抬手示意继续。 齐憾慢悠悠地说:“当时我刻意把这首歌写的甜腻,现在再听太过生硬,曲调不适合。” 他的嗓音都和他的人一样冷,平常语气说话总感觉太有距离感。温菁听了却热血沸腾,她太想和齐憾合作了,是对这个行业里的佼佼者的崇拜与好感。 齐憾目前想法不多,只是想改个方向,他更多的是想听温菁的想法,然后再商量,最后确定方向。 今天没深入细聊,温菁昨晚刚到,一大早就约齐憾见面,齐憾让她先回去休息,温菁还挺执拗的,再三劝告下才答应回去休息。 ———- “你要买这个?” 燕尧看着向文飞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对金戒指,价格近三万,向文飞想给父母买一对,他们俩结婚的时候就只是摆了几桌就去扯了证,一生清苦,向文飞想拿着攒的第一笔钱给他们两买一对。 第7章 燕尧又说:“好看,叔叔阿姨会喜欢的。” 向文飞笑了笑,继续翻网页,燕尧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后还是一条消息都没过来,他发给齐憾信息后只得到了个好,然后此人就销声匿迹了,也不知道齐憾到底有没有看。 燕尧点进齐憾的头像看了看,对话框和他的绿植头像一样安静。 齐憾的朋友圈挺正常的,基本都是他自己种的花,还有分享的一些歌曲。燕尧想了想,返回自己的微信界面,给自己换了个头像想引起齐憾的注意力。 放回手机看向窗外,消防车的位置很高,看向外面也不怎么看得到人脸,路过步行街后燕尧眼尖地捕捉到一个身影,立马说:“停一下。” 队友踩下油门停了车,燕尧按下车窗朝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喊道:“齐憾!” 齐憾抬起了头,燕尧把头探了出来,齐憾认出他后礼貌性地微微一笑。燕尧摸了摸口袋,摸到刚刚救助出来的女孩母亲塞进来的巧克力,往车窗外抛过去,巧克力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齐憾抬手接了个稳稳当当,燕尧勾了下唇角,挥了挥手关上了车窗。 齐憾握着巧克力的手摆了摆,算是挥别,温菁看了看消防车离开的方向:“看样子你在这里有很多朋友。” 齐憾把草莓味的巧克力递给她,笑道:“没想到你真愿意过来。” 温菁接过了巧克力,对上他的眼睛,认真而坚定:“我相信你才来。” 齐憾这次笑得真诚了一点:“谢谢。” 司机正好到了,温菁把巧克力揣进包里,伸出手说:“合作愉快,hansel。” 齐憾握了握她的手:“合作愉快。” 与温菁告别后齐憾目送她乘坐的汽车从视线里消失,随后独自一人跨上电瓶车回了家。 到家后齐憾就忙起了自己的事,到了饭点出了房间去做饭,等待煮饭的时间里才掏出手机看了看,他扫了眼陌生的头像又看备注,是燕尧。 然后想到自己没回他信息,于是齐憾戳进聊天记录发了串语音回复。 “白天在聊工作忘记了,视频已经看过了。” 燕尧很快就回复了:跟白天那个女生谈工作? 齐憾回了个嗯,随后又打下几个字搁下了手机。 齐憾:吃饭。 解决完温饱问题后齐憾继续闷在房间里写歌,写完顺手分享在了朋友圈,两分钟后燕尧的消息跳了出来。 燕尧:我在听你写的歌。 齐憾还没回复,对方又跳出了一条信息。 燕尧:还记得吗?孔明灯。 齐憾被他这句话拉回了初遇的场景,敲下两个字回复。 齐憾:怎么 燕尧似乎不满他的反应:你怎么一点都不期待啊? 而齐憾根本就没在意他那话:除夕当天举办么? 燕尧:嗯,不仅可以看见它,也可以看见我。 第8章 第二天温菁来了齐憾家里,齐憾这里有乐器和调音设备,直接上手再讨论会轻松许多。 二楼的杨梅第一次见齐憾家里来女人,惊讶地眨了眨她圆溜溜的杏眼。齐憾和温菁都没搭理她,她自找没趣,气鼓鼓地拔下一根齐憾院子里的仙人球的刺,然后反刺进仙人掌身上以示不满。 温菁参观他的工作室,齐憾把主卧腾出来当音乐室,次卧用来自己睡。 桌上放着几张稿纸,齐憾收整了一下,问道:“要先玩玩么?” 温菁摇了摇头,指了指墙正中间挂着的一把吉他,笑着说:“老伙计了。” 那是一把老美标,他依旧记得是自己刚开始写曲赚钱的时候斥巨资买的,也出现过在自己朋友圈好几次,温菁就馋他这把老美标。 齐憾说:“财气外露了。” 温菁笑了起来,她来到这边才见到齐憾本人,以前从别人口中听说的齐憾与他本人简直大相径庭。 别人口中说的齐憾,高傲、清高与不近人情,典型的冷漠理性主义。 这些传闻与温菁眼中所见的齐憾恰恰相反。齐憾的优秀没有锋芒,不会让人觉得有优越感,自信又懂得收敛,明亮却又不刺眼。 当然齐憾也不从缺野心,这是明晃晃的在他眼睛里面的。 两个专业人士讨论专业的事情比较融洽,温菁经验不如齐憾丰富性格不如他沉稳,但齐憾愿意领着她一步步慢慢走。 温菁与他谈论得口干舌燥,端起水喝了一口,把头发撩到耳后,温吞地发问:“你不写情歌,是因为盛明言吗?” 她说完这句话后小心翼翼地观察齐憾的表情,如果一发现齐憾表现出厌恶或者不耐,那她就立马道歉认错。 齐憾的反应在温菁的意料之外,因为他没有反应,静静地抽着那支烟,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温菁刚刚根本没说话。 温菁不管了,先道歉:“对不起,我...” 齐憾打断了她:“跟他没关系,没人在意他。” 温菁闭了嘴,不再没礼貌地提这件事。齐憾弹了弹掉落在裤子上的烟灰,漫不经心地说:“他没这么大本事,能让我因为他而不写什么,这首歌本来就不适合写情。” 温菁表示明白了,灵巧地转移了话题,抽完烟两人回到录音室继续编曲。 下午的时候齐憾送温菁回酒店,齐憾不怎么爱出门,大部分外出是因为有约。快到酒店附近的时候看见酒店后面冒着烟,齐憾立马刹了车,定睛一看,不是酒店冒了烟,而是后面的饭店。 齐憾往前开了开,电瓶车刹在了围观群众外层,温菁好奇地探着脑袋去看,问道:“着火了?” 红色的显眼店牌上飘着浓烟,还有火光窜出,围观的吃瓜群众不少,三辆消防车两辆救护车正停在路边,有几位消防员正在疏散群众。 大爷大妈眼珠子看热闹看得都要瞪出来了,身体在往后退目光却还停留在火灾现场。 温菁问道:“你不是有个朋友是消防员吗?要不要下去看看?”齐憾制止了她的动作,“不用下,你回去休息。” 温菁也不是爱凑热闹的人,点头说“好”,齐憾先把她送到了酒店,返程的时候还是下车去看了看情况。 齐憾的个子在一群大爷大妈中鹤立鸡群,不用挤进去也能看到。火花浓烟正在门口不断的喷涌而出,好几位消防员抱着水带往外围喷水灭火。 红帽子的两位指导员在大声喊话指挥,浓烟飘散气味有些呛人,加上高热的火花闷得也热。 齐憾掏出手机正想给燕尧发个信息,就看见两位消防员从火光中冲了出来,跑在前面的那位还抱着一个人,医生立马把担架抬过去,怀里的人被放在担架上抬进救护车里。 手上的重量一下子减少,消防员立马瘫软了下来,掀开面罩趴在地上呕吐起来,有几位热心的大妈连忙过去扶住他。 后面跟出来的消防员拉起他坐在路边上,抬手帮他解开头盔,拍着他的脸喊道:“向文飞!” 齐憾听出了那是燕尧的声音,慢吞吞挤了进去查看情况,向文飞瘫软在地上意识不清,头昏眼花,燕尧动作迅速地给他脱消防服:“给他脱衣服。” 热心的大妈也都迅速上手两下把他的衣服扒了下来,随后有人递来水,燕尧拧开瓶盖往向文飞的脸和脖子上倒水。 燕尧倒完一瓶水,里面还有人员被困他无法再顾及向文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挤了进来,连忙拽过齐憾说:“你先帮忙看着他,里面还有人。” 他语气很着急,于是齐憾点了下头,随后燕尧迅速起身找了另外两名消防员重新进入火场。 亲眼见证灭火救人现场真的挺震撼的,眼前是足以烧死人的熊熊烈火,还有一不小心吸入过多就会陷入昏迷的浓烟,而几位年纪比他还小的多年轻人穿着那一身衣服背着空呼就敢踏入火场。 齐憾半蹲下身看了眼向文飞的情况,水浇了两瓶后开始给他喂水。向文飞恢复意识缓缓睁开眼,第一反应看向火场随后寻找救护车,另一位队友连忙安抚他的情绪:“小孩没事,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向文飞迷迷瞪瞪地点了点头,恍惚了会儿又问:“班长呢?” 说到燕尧,店内正踏出了一名消防员,消防员背上还背着店长,人员全部救出,消防员无伤亡,火被扑灭,结局算皆大欢喜。 大火扑灭后消防员们终于得空喘息,一个个席地而坐在马路边上喝水。 燕尧挪了挪,特意坐在齐憾旁边,他还没精力说话,一口喝空了两瓶水后才开始脱头盔解衣服。 热心大爷从提着的袋子里掏出一个个大橘子送给他们,燕尧跟他推脱不赢,大爷放下橘子就赶紧走了,于是燕尧把橘子放在了齐憾腿上。 齐憾语气平平:“自己剥。” 燕尧指了指橙黄色的“小灯笼”:“给你吃。” 齐憾瞄了一眼脏兮兮的燕尧,依旧道:“自己解决。”燕尧看了看他,起身去消防车供水口那洗手搓脸。 第8章 整理干净后回到齐憾身边拿起橘子剥皮,他把皮整块剥了下来,澄黄的果肉放在橘子皮上,似乎还是怕齐憾嫌脏,他托着橘子皮递给齐憾说:“给。” 齐憾侧头看向他,燕尧不甘示弱地和齐憾对视,似乎有种要用眼神和他一较高下的感觉。 齐憾懒得和燕尧玩大眼瞪小眼的无聊游戏,一手拿起橘子果肉一只手掐着燕尧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然后把果肉往他嘴里塞,挤压流出的汁水淌过燕尧刚洗干净的下巴流到齐憾的手上。 燕尧抓着他的手想挣扎,但齐憾的力气太大燕尧刚从火场出来累得挣不开,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含含糊糊地说:“我吃!松手松手。”齐憾闻言把手放开,燕尧终于不被钳制。 他脸颊两边泛着红色的指印,嘴里被塞满了一整个果肉,艰难地咀嚼着,咽下东西后微眯了眯眼看向齐憾,他低声说:“这么粗鲁,你没男朋友吧。” 齐憾往手里倒了点水,慢条斯理地搓洗干净黏糊的手指,觉得他这话有点意思:“你是这么认为的?” 第9章 燕尧瞥了两眼他的手,齐憾的手很抓眼,手指太长,看上去像比其他人多了一截指节,瘦但不会太骨感,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显得有力。 齐憾擦干手上残留的水珠,把瓶子里剩下的一点水喝了,然后捏瘪了水瓶,燕尧看着他动作,说:“难道你有?”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齐憾起身把捏瘪的水瓶丢进垃圾桶。 燕尧跟着起身,思索了两秒后语出惊人道:“我表哥是直男。” 齐憾偏头看着他,见燕尧一脸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唇角轻轻弯了弯。 燕尧见他这个略带嘲讽的笑醒悟过来了,觉得有点丢人,说:“我还说你什么眼神,他这么明显的直男你能看不出来。”燕尧摸了下鼻子,又低声问,“那你到底有没有?”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齐憾说。 燕尧默了一会儿,才笃定地说:“我知道你没有。” “哦。”齐憾应了一声,没别的反应。 不远处的队友叫燕尧准备归队,燕尧就没再多停留,跟齐憾挥了挥手,说:“我先回去了。” 齐憾点了下头。 他们归队后齐憾去了高青的纹身店,进店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林冰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以示打招呼,高青在旁边翻翻找找的,瞥了他一眼:“这位贵宾光临寒舍是想?” 屋里开了暖风,齐憾有点闷,脱了大衣随意搭在沙发上说:“找你买年货去。” 高青翻出一盒舌钉,打开展示给林冰看,回他一句:“你找我有什么用,过几天我就关门回老家了。”齐憾还没来得及说话,高青又一句话就把他堵死了,“再说了,你孤家寡人的买年货干嘛?还是回a市过年吧,这太冷清了。” 齐憾已经定好了大概时间,他说:“过完年回去。” 高青愣了愣,“哦”了一声,又说:“那等会儿去商场吧。” 林冰挑了一枚浅粉的小钻,高青带上手套熟稔地消毒准备工具。齐憾见他在干活,便退到沙发上坐下等待。 结束后高青陪他去了商场买他的年货,商场到处都是红艳艳的,音响播放着非常喜庆的新年庆祝歌。 高青看着齐憾挑板鸭腊肠,怀疑地看了看他:“你会做吗?”问完后又觉得不该这么问,于是说,“你做的能吃吗?” 齐憾:“……” 高青拍了拍他的肩:“你要真不想回去,要不去我家过年?”然后用手肘顶了顶他,“你一个人不觉得很可怜吗?” 齐憾手上拿着包板鸭低头看成分表,漫不经心地说:“你让自己内心充盈点,就不会再觉得孤独。” 高青感觉被他隐隐嘲讽了,很是气愤,从他手里抽出那包板鸭放回货架,二话不说推着他往外走。 齐憾站着没动,说:“说话。” 高青推不动他放下了手,笑着说:“那别买了呗,我带你去我家一起过,正好带你去住乡村大别墅。” 他都说了两次了,齐憾不好再推脱,这件事就这么应下来了。 临近过年温菁也着急回去,歌没写完,短时间内赶出来太影响质量,只好无奈地暂时搁浅,后续在网上沟通也不难,反正框架差不多完成了。 齐憾趁着殷野还没关门回家的时候多去了几回。殷野倒是和高青意见不一样,他反而劝齐憾回家,毕竟父母年纪也大了,念叨什么反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别当回事就行。 这话说的容易做起来难,齐憾手搭在吧台上,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卡林巴琴,让它在手里响起动听的旋律,一心二用道:“念叨的东西不一样。”于是殷野识相的没再过多掺和他的事。 殷野忽然想到了什么,“诶”了一声,身子压低手臂叠在吧台上,低头看着坐在吧台边的齐憾,声音放低说:“最近有个女孩天天来,之前碰到过高青一次,然后就每天来蹲点了。” 齐憾问:“有梨涡?”殷野直起身子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有。” 齐憾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是林冰了,林冰性格温和心地纯良,心思目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看样子高青目前并没有什么想法,态度依旧不冷不热的。 没过几天殷野就关门回家了,临走前给齐憾高青拿了两瓶酒,然后背着包坐上飞机就走了。 剩下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高青不像他要提前回家怕抢不到票,过年前一星期关了门载上齐憾直奔老家。 他老家是个村,不过现在已经不像村了,这边旅游景点开发好了,是个村庄,地价直接翻倍,山底下都是别墅小洋房之类的。 高青是外公外婆带大的,自然也是回的外公外婆家,高青说是大别墅还真是村里最大的别墅,外加个大院子,都被老人家种满了菜和葱姜蒜。 而屋子里充斥着书法世家的氛围,浓墨重彩的,高青以前随口提过跟着家里学的书法,没想到还真是个挺大的书香门第。 老人家爱热闹,早听说高青会带朋友,准备了不少吃的喝的,亲切地过来拉他的手嘘寒问暖。 齐憾应付了一下这些热情的老人家,随后去车里拿行李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正好撞上一对夫妇进来。 高青立马礼貌地打招呼:“舅舅舅妈。”齐憾跟着打招呼,“伯父伯母。” 两人喜笑颜开的,男的硬朗英俊一股子领导风范,大老板的气质,女的不是说什么大美人,但是很有韵味,气质出众。 高青小声提醒他一句:“燕尧爸妈。” 齐憾没太在意,但对长辈谦卑有礼,自我介绍道:“我叫齐憾,这几天叨扰伯父伯母了。” 燕父燕母态度非常友好,连忙说不打扰不打扰,家里热闹正好。 高青打开后备箱翻出一个背包:“舅妈,他住阁楼行吗?就燕尧那屋,他也认识燕尧。” 燕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齐憾,齐憾本来觉得燕尧和他爸妈不像,他爸妈很贵而燕尧很野,可燕母听到高青说他与燕尧认识有些激动兴奋,笑起来又特别亲和,她对齐憾说:“你不介意就行,我没意见。” 齐憾发现燕尧笑起来和燕母很像,甚至连眉眼弯弯的弧度都一样,他问:“燕尧不回来住?” 燕父从车上拎下行李箱,说:“他又没有假,你们认识住他那也舒服点儿。” 齐憾明白了,再次说:“麻烦了。” 高青背上齐憾的包:“得了,赶紧上去收拾收拾。” 不得不说,几百平米大别墅就是大,连阁楼都这么五脏俱全,不过看不太出来像有人住的样子,虽然不落灰摆放整齐,但是没有人气。 齐憾觉得有必要问下燕尧的意见,他说:“我和他说一声。” 高青“啊”了一声:“说呗,他回来就回过一次,吃了顿饭就去单位了,这其实空了好几年了。” 阁楼是真的大,七八十平,但是对于齐憾来说太矮了,脑袋都顶着天花板了,燕尧比他矮一些,但估计也难受得不行,待个几天还好,长期住下来太压抑了。 不过该有的家具一个不落,冰箱大床衣柜书桌一个不落,还自带一个小独卫,还是大落地窗,从落地窗出去是顶楼的天台,依旧种的是菜。 但第一眼就吸引齐憾的是那一个展柜,展柜宽而高,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奖杯奖牌。 燕尧的奖项很杂,大的有跳舞全国比赛奖杯,小的甚至有初中学校联赛的羽毛球一等奖,此类的奖项很多。 齐憾随便看了几眼,看出燕尧基本是什么领域都沾点边,最精通的估计还是跳舞。 齐憾掏出手机拍了张他卧室的照片打下一行字发给燕尧,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高青拿了新被套给他套被套,齐憾先给笔记本充上电,由于房间的主人常年不着家,东西都收进了柜子里,他们整理起来很快。 第9章 整理好后齐憾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看信息,发现燕尧早就回了。 燕尧:我们这关系突飞猛进啊,房间都进了。 齐憾见他能开玩笑就知道肯定不介意了,难得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齐憾:奖杯批发商? 燕尧:又没什么含金量。 齐憾没往下聊了,随手发了个表情过去,扣下手机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发现燕尧又发了几条信息过来。 燕尧委委屈屈的:为什么给我发这种阴阳怪气的黄豆表情? 下一条信息是:我房间挺憋屈的吧,我让他们看看有没有空房间。 齐憾:随便发的,别换了,麻烦。 燕尧表示明白了:你见到我爸妈了吗?我叫他们给你发压岁钱。 齐憾:想要我给你发? 燕尧:才没有。 燕尧:睡一张床了就别这么客气了。 第10章 房间整理好后高青也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齐憾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笔记本,戴上耳机点开软件先是听了遍先前编好的曲,余光瞥到靠在桌子边的吉他包,思索两秒后把目光重新移回电脑屏幕上继续创作。 直到高青也收拾好后来敲门齐憾才摘下耳机跟他下了楼。高青带着他熟悉了一遍房间位置,又嫌客厅吵闹,带着他在院子里看鱼。 几尾金鱼在清澈的水泉里摆动着尾巴,他们俩一靠近就受惊般猛地一摆尾巴游走了。 高青翻出鱼食往水里撒了一些,又一窝蜂地游了回来抢食,齐憾看了看那几只金鱼,说:“太肥了。”高青把鱼食袋放进他手里,“少撒点啊。” 齐憾捻了一点鱼食撒进了鱼塘里:“提前进入养老期。” 高青“嘁”了一声,夺回了鱼食说:“差不多了,去干活了。” 齐憾跟着他进了厨房,高青的外公外婆和燕尧父母都在厨房做饭,齐憾半靠在墙边剥蒜。 厨房大,挤的人也多,七嘴八舌的有点吵闹,齐憾剥完蒜站在主厨燕母身后看着燕母做菜,燕母见他凑过来连忙说:“辛苦你啦,剥完了就去客厅坐着呀,别站在这。” 齐憾笑着说:“不用,我正好跟您学习一下。”燕母往锅中的青菜撒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哎呦,我又不是什么大厨,你们出去玩吧,别站这当抽烟机了。”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炒菜很快,几个人同时开锅半小时后菜就都上桌了,大圆桌坐了一圈人,他们都是些亲戚互相认识,唠唠家常喝点小酒结束了这一餐晚饭。 高青端着一摞碗筷去洗碗,齐憾跟在后面也端了一个砂锅进了厨房洗碗。 高青“诶”了一声,声音低了点:“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来这么多人吗?” 按道理亲戚拜年走亲戚都是初一初二,这年都没过,来这么多人确实有点莫名其妙,齐憾顺着他的话问:“想说什么?” 高青在水池里放好水打出泡泡,手上嘴上都没停:“因为燕尧他爸,老总,能看出来吧?” 齐憾应了一声,高青接着说:“一个个的,都有目的。” 齐憾淡淡地说:“人都有目的。” 高青没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背后说人不太好,转而问:“你带了殷野送的酒吗?。” 齐憾还真带了,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人洗了碗就上了阁楼拿出酒在阳台上对酌。 洋酒度数有点高,高青的酒量不太好,喝了点就开始微醺了,他们在阳台上能听见他们在楼下的吵闹声,齐憾看着夜空上的半轮月亮,喝了口酒享受片刻的放松时间。 高青感叹道:“舒服。” 齐憾喝着这酒想到殷野,又想到了殷野说的天天在咸狗蹲人的林冰。他还是和高青说一声:“你要对林冰没什么想法,就拒了。” 高青沉默地喝了口酒,在摇椅上晃了两下才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随后给齐憾抛了个问题:“我看你最近一直弄歌啊,怎么样了?” 齐憾说:“就那样。” 他和高青在观念上很合得来,但两个人是不同圈子的,兴趣爱好与职业平时也不怎么谈,聊其他的就聊得很舒心。 聊天打混很放松身心,但喝酒要适可而止,高青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回了房间。齐憾酒量深不见底的,半瓶基本全都进了他肚子,只是有点微醺,躺在摇椅上抬起手臂挡住眼小憩。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齐憾放下手看了眼备注,滑动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语气带着点慵懒:“爸。” 对面的齐父说:“一开口就一股酒味,少喝点。” 齐憾“嗯”了一声,齐父接着说:“今天周医生来家里了,问了一些你的情况,让你赶紧定个时间回来检查,你怎么想?” “年后,到时买着票了就回。”齐憾说。 齐父答道:“那我回复他了,你尽快啊。” 得到了答复后齐父就没纠缠于这个话题了,又不走心地劝了两句过年回家,被拒绝后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齐憾收拾好阳台,洗了澡后半躺在床上看到燕尧给他发了一个视频,又发了条信息。 燕尧:有一段时间没弹了,班门弄斧一下。 齐憾点进视频开始观看,录制范围是电子琴的琴面到燕尧的下巴,燕尧没说话,抬手开始按起了琴键。 熟悉的前奏从耳机传进耳朵,齐憾轻挑下了眉,随着前奏结束燕尧唱了第一句歌词。 这是之前齐憾在朋友圈发过的歌,燕尧也说过了好听,估计那会儿就琢磨着扒谱了。 燕尧的声音条件好,适合唱这种调子轻快歌词带点悲的歌。 琴音轻快跳跃大,燕尧弹得不慌不忙,可以看出实力不错,齐憾听完了整首歌,敲下几个字回复。 齐憾:深藏不露。 燕尧:写的好。 齐憾:唱的好。 燕尧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听着有点闷:“你这话里都是人情世故啊。” 齐憾习惯性发语音:“那学着点。” 燕尧:受教啦,齐老师。 手机按灭,齐憾放下手机睡觉,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跟正准备出去晨跑的燕父撞了个正着。燕父招呼他一起,齐憾应了一声,把头发重新绑了一遍扎紧了些,穿上鞋跟着燕父出了门。 晨跑是为了强身健体,讲究匀速慢跑,齐憾调整呼吸与燕父并肩慢跑。 这山脚下空气清新,雾都还没散,邻居们有很多都搬着板凳在门口坐着吃早饭,小洋房门口站着个穿着厚睡衣一头杂毛的人,嘴里塞着牙刷眼睛半睁不睁,他朝齐憾抬了抬下巴含糊地“嘿”了一声,齐憾满不在乎地朝他点头做为回应。 燕父笑着说:“那是我侄子。” 齐憾捋了把散落下来的头发,随口说:“真近。” 燕父又说:“他应该是把你当我儿子了。” 可他和燕尧长得有哪一点相像?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燕父又抛了个问题:“小齐你是做什么的?” 齐憾如实相告道:“我做音乐的。” 燕父明了地“哦”了一声,说:“做音乐的,我们经常和制作人打交道。”齐憾顺着话问,“您做音娱的?” 他知道肯定不是,因为齐憾根本没听过哪家音娱公司的老板姓燕,燕父果然摇了下头:“做录音设备的。” 国内比较出名的录音设备不多,齐憾问了牌子后发现自己竟然买过,做的不错可以和国外的某些大牌媲美了,使用下来他也很满意,不过他习惯了用老牌子当时只是图个新鲜。 早上锻炼一下身体跑会儿步立马就神清气爽了,回去的时候燕母刚做好早饭,高青帮忙端着早饭放在餐桌上。 齐憾换了鞋也跟着去帮忙,早饭是包子豆浆,还有一锅皮蛋瘦肉粥。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齐憾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为陌生电话,齐憾盯着号码后四位沉思了下,随后手指一滑拒接了电话。 第11章 新年前几天的时候齐憾跟着燕爷爷燕奶奶去了趟集市,出来摆摊卖菜的几乎没有,逛了一圈还是回去准备到时候去自家菜园摘。 新年当天齐憾跟着去菜地摘菜,去仓库拿农具的时候发现几台落了灰的摩托车。齐憾瞥了眼觉得有点眼熟,没多想拿着农具就下了菜地,高青则是去后院各抓了一只鸡鸭回来。 年夜饭简直算是满汉全席了,过节不可避免喝点白的。不过高青没喝,他等会儿要开车去江边放孔明灯,燕尧早上还特意给齐憾发条信息说一定要去,毕竟好长时间过年没活动了,好不容易热闹一回,该凑的热闹还是凑一下的好。 齐憾会控制酒精的摄入量,看着喝得多,但还没到他的酒量。高青拽了把他的胳膊,很是担心自己的车,他说::“别喝多了,等下吐车上了你得给我洗了。” 齐憾对自己的酒量还是知根知底的,他说:“吐不了。” 年夜饭吃得早,结束后天都还没全黑,燕爷爷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但还是给他们俩一人塞了一个红包,然后睡了过去,燕奶奶留在家照看他,于是只有他和高青和燕尧父母出去了。 第10章 路上很堵,看样子凑热闹的人真不少,燕父喝得也不少,在后座迷瞪着眼。忽然听到后方远远的响到警报声后睁开了眼,立马回头看向后方,后方的车辆让行,响着警报的消防车挤入车流顺着让出的路闯了红灯离开了视线。 他们来的算晚了,江边人满为患的,路边停了好几辆消防车和警车,齐憾喝了酒坐车闷得慌于是脱了外套,下了车就感到冷风吹得有些凉。 抬头往天上看,已经有很多人放了孔明灯,一盏盏飘在空中,纸糊的灯承载着满灯愿望与思念飘向远方。 贩卖孔明灯的摊主们在大声吆喝叫卖着,齐憾买了四盏后和他们围在一起研究怎么放飞。 先把灯体撑开,灯体灌进风后吹得圆鼓鼓的,随后检查燃料。 高青在旁边支棱着自己的灯体,齐憾忽然听见了什么,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高青问他:“怎么了?” 齐憾说:“有人叫我。” 高青皱眉也跟着看了看周围:“你听错了吧。”说罢耸耸肩不甚在意地继续执着于他的灯体。 齐憾只听见一声,他不再纠结这件事,低头检查好燃料,确认燃烧槽捆扎牢固,去拿了摊上的自助黑笔在灯体上写了一串字,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燃燃料。 高青那边也检查完毕,一盏灯需要两三个人一起协助才能放飞,齐憾点燃燃烧槽,他们两各自牵起两个角托起孔明灯举高随着风向改变自己的位置。 不知道是方向没控制好还是灯体没撑开,第一次尝试放飞以失败告终,齐憾吹灭了火掏出手机开始查如何能让孔明灯安全放飞。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勾住了他的肩膀,齐憾跟别人勾肩搭背的次数屈指可数。别人主动靠过来的第一反应是推开,于是他抬起手肘往旁边一顶,手肘碰上坚硬的头盔发出“哐”的一声,随后是燕尧的一声“哎哟!” 齐憾撤回了手燕尧也收回了搭着他肩膀的手,燕尧隔着头盔捂住了脑袋,齐憾这一胳膊肘过来脑袋都钝了一下,好在齐憾收了力,也庆幸自己戴了头盔,不然他这一下要是打到脑袋直接就疼怕了。 他抱着脑袋弯着腰,嘴里“呜呜呜”的,齐憾跟他没多熟,不敢肯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弄伤他,他劲大怕真把别人打伤了,抬手抓住燕尧的手臂拉下来,然后去掀燕尧的头盔。 燕尧猝不及防地抬起手自己把头盔一摘,“哈哈”地笑道:“恶作剧成功。” 齐憾也知道燕尧大概率在装,把手收了回来又问了一句:“真没事?” 燕尧也没抱怨他,只是笑着说:“没有,你警惕意识还挺强的。” 他们俩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直到看到燕尧他才想起来,仓库里那几辆落了灰的摩托车,有一辆是齐憾之前见过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燕尧骑的那辆。 高青回过头惊讶地“诶”了一声,立马朝不远处的燕父燕母喊道:“舅舅舅妈!” 燕尧父母也在研究孔明灯如何放飞,燕母回头看见许久未见的燕尧笑容立马挂了起来,燕母走过来似乎是想给个拥抱,燕尧抬起手做了个拒绝的姿势:“别了,衣服脏。” 齐憾感觉到燕尧说完这句话后看向了自己,然后自上而下地快速扫了全身一遍。齐憾不打扰他们一家三口,走到旁边继续查询失败的原因,高青则蹲在他旁边研究灯体。 燕尧和父母聊了两句,然后又凑了过来问他:“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是一条都不看啊。” 听他这么说齐憾退出了浏览器点开微信,燕尧果然在信息最顶端,还连续发了七八条。 燕尧:看到你了,往后看。 燕尧:怎么走了? 燕尧:别走啊! 齐憾挑了下眉,回想到方才偶然听见的呼喊:“听到了,你哥非说我听错了。” 他这下把锅成功甩给了高青,燕尧压根不在意这个,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颜色鲜亮的彩纸,把东西很快塞进了齐憾手里。 齐憾低头看了看,知道的是糖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心翼翼的在做什么违法交易,燕尧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小尖牙说:“多吃点糖,少抽点烟。” 高青看了教程觉得自己又行了,拽着齐憾尝试第二次放飞,估计是今晚风大,能飞起来但是很容易被吹跑。而燕尧又被他父母招呼过去了,燕母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摸摸手的。 再一次失败后齐憾偏头发现燕尧在后面看着他们俩,扬着嘴角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似乎是被他们这幅略显滑稽的模样逗笑了,齐憾微眯了眯眼,确认了他真的在笑。 齐憾抬手勾了勾,燕尧走了过来:“怎么了?” 齐憾示意孔明灯,问他:“写两句?” 燕尧没说写还是不写,齐憾已经灭了燃烧槽,把孔明灯放下后不由分说地递给了他一支笔,燕尧被他这强硬的行为弄得不容拒绝,只是说:“你帮我写吧,我字不好看。” 齐憾没拒绝,而高青在旁边已经看透了齐憾的想法,默不作声地等着燕尧上钩。 齐憾打开笔盖半蹲下身问:“写什么?” 燕尧想了想说:“就写太平繁乐,海晏河清吧。” 笔尖流畅地在绵纸上留下一串文字,齐憾写好后侧身让燕尧看清,发现燕尧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被齐憾发现后也没有表现出被抓包的慌乱,还毫不心虚地笑,把话题转移到字上:“写得挺好的。” 齐憾没在意,顺着他的话问:“试试放个?” 这下燕尧看出他的意图了,只好说:“那我来吧。” 燃烧槽点燃后整个灯体发烫,赤手空拳的上手很容易烫伤,这也是失败的原因之一。 燕尧托着底端,齐憾和高青牵着灯体撑开,随着微风掠过一致松开手,孔明灯随着风冉冉升起,随后迅速地往上空飘,很快就成为了夜空灯群中的一盏。 燕尧看够了灯,偏头又看向了齐憾。 齐憾的气质和性格都太冷淡了,似乎他对什么人都能应付得从容不迫,面对所有事都能这么风轻云淡。 燕尧是个很坦然的人,他想问的东西总会找机会问出口,因为燕母在旁边他不得不凑近齐憾轻声耳语道:“你是在想什么?” 齐憾侧头看向他,他的声音也跟着燕尧放轻了,他只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刚看我在想什么?” 齐憾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他一向不会和朋友动手动脚,跟任何关系都不会太过亲密。 这一下燕尧和他的距离太近,呼吸交融,齐憾说话间吐出来的气都洒在了他耳朵上,暧昧的社交距离让燕尧感觉有些虚无缥缈和心率加快。他现在敢肯定齐憾喝酒了,因为燕尧已经闻到了他衣服上的酒味,而且如果是清醒的齐憾,肯定不会和他凑这么近。 齐憾的眼睛黑得太浓了,看得久了会让人害怕,仿佛要被卷进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潭,这一点都不像个喝了酒的人。 燕尧有点招架不住,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有在意应该先来后到,齐憾要先回答自己的问题的,只是老实地轻声说:“因为你穿高领很帅啊,我就多看两眼。” 燕尧的睫毛长但不翘,盖在眼睛上能藏住他略显心虚的眼神,齐憾挪开了目光放过了他。 第12章 燕尧胸前的呼救器突兀地响了起来,打开呼救器后人员静止三十秒不动就会响起警报。燕尧默不作声地拍了拍呼救器,警报解除,想说的话也被打断了。 燕父燕母招呼他过来帮忙,他朝齐憾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然后转身去了协助父母。 燕尧其实是和队长申请了半小时才过来的,时间不多,告别的时候被齐憾叫住了,齐憾从兜里拿出燕爷爷给的红包递给他:“你爷爷给你的。” 燕尧看了看红包又看了看齐憾的脸,随后笑道:“不可能,你安心拿着吧,他退休金可高了。” 齐憾的态度不容置喙,面不改色依旧维持着递红包的动作。燕尧斗不过他,拿过红包快速塞回了齐憾的口袋,他没有再开玩笑,认真地看向齐憾,他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他是在含沙射影些什么东西,估计是知道一些关于齐憾以前的事。 燕尧的时间真的很急,最后笑着道了别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孔明灯表面上唯美浪漫,但存在着极大的火灾风险,他们队里出动了大部队,分成小组不停地在周围巡查。 向文飞见他回来调侃了一句:“你爸妈给你压岁钱没?” 燕尧挑了挑眉梢,想到齐憾刚刚递给他却没被自己收下的红包,说:“给了,怎么?” 向文飞哼哼两声,炫耀似的:“我爸也给我发了。” 队友眼尖地在灌木丛里发现一盏飘落下的孔明灯,火星已经消失殆尽,但还是打开水枪冲了一遍。 向文飞边环顾四周边说:“诶,你们说他们看到我们这么对待会不会有点伤心?” 另一位队友说:“如果飘到山上起了山火我才要伤心。” 第11章 燕尧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体会一遍就够了,浪漫的事情做了就已经够浪漫了。” 今晚熬了个大夜,巡了一晚上,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下午了,狼吞虎咽地吃完晚饭放了他们去休息。 燕尧躺在宿舍小床上摸出耳机戴上,打开手机跳出了不少条信息,但基本上都是过年群发的祝福和家族群单位群发的红包,燕尧翻了翻群记录,结果发现红包全过期了。 被放在置顶的燕母叫他注意安全,燕尧回了信息又发了个抱抱的表情,表示你儿子毫发无伤别担心。 他的置顶原本只有爸妈和单位群,但最近多了个突兀的家伙,“绿野仙踪”在昨晚给他发了个红包,燕尧没领。 他点开齐憾的朋友圈,没想到他在昨晚分享了一首歌,燕尧点开歌曲切换到音乐软件,留意了词曲人为hansel,这果然还是齐憾写的歌。 齐憾写的东西风格很多变,这首歌则是旋律悠扬歌词动人型的,女歌手的声音空灵,像是冷泉里透出来的凉。 燕尧点进hansel的主页,只跳出来一首为时一分半的英文歌。 燕尧点进歌曲播放,木吉他的声音比较闷,齐憾跟着调唱,声音慵懒但英文发音很好听。不知道他这首情歌是单唱给某个人听还是只是想简单的记录,因为燕尧从来没在齐憾身上听到过这么温柔的声音。 燕尧再一次打开评论区,污言秽语依旧充斥了整个屏幕,恶评比他上一次看多了十几条,还是这么不堪入目,燕尧揉了揉眼睛没再翻评论区。 “抄袭”“裁缝”这两个词似乎一直伴随在齐憾的网络公开账户上,燕尧默默点了举报,退出了评论区选择认真听歌。 齐憾的声音加上木吉他的伴奏,使高强度工作后的燕尧一下子有了困意,当燕尧发觉自己困了的时候已经快没有意识,塞着耳机沉沉地睡了过去。 ———— “你怎么睡得着的?你这个年龄段你睡得着觉?” 齐憾在假寐被高青吵得不行,睁开眼说:“走走走,下车。” 新年过完高青和他都回家了,齐憾下车去拿行李,走的时候燕爷爷对他这位来之不易的酒友特别客气,非要给他塞上几瓶好酒,齐憾拒绝了但打开后备箱还是看到了两瓶酒。 齐憾只好拎上酒提着行李回了家,家里本来就他一个人,自己走了一个多星期家里没人气似乎更冷了。 把行李放下后出去看了眼花,他走的这段时间没有嘱咐别人照料花,他在这除了高青殷野没别的朋友,他也不会让齐爷爷每天下来浇花。 院子的花一朵朵的挺娇俏,没有一朵蔫巴的,尤其是山茶花到了花期,各种品种盛开有点百花齐放的感觉。 太奇怪了,一个星期没人照料还能开得这么好。 齐憾进了屋准备收拾行李,他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好后开始准备晚饭。 一天很快结束,洗去一身疲倦后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睡觉。 早上的时候齐憾因为生物钟照常早起,洗漱完打开大门准备看看花。 打开门看见一个穿着蓝色毛绒睡衣的人正拎着洒水壶认真地给花浇水,察觉到齐憾后回过了头来,她头发黑而长,头发捋到耳后露出一张秀丽的脸。 杨梅有点惊讶:“你回来了?” 见到杨梅后齐憾就明白了花的事,他是真没想到会是杨梅帮他照料的,对方帮了忙态度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冷漠。 齐憾点头:“嗯,辛苦了,我来吧。” 杨梅把水壶递给他,看着挂着水珠的鲜花,语气有点自豪:“怎么样?还可以吧!” 确实很不错,齐憾养的花有些金贵得不行,但也照料得好好的,杨梅估计是上网查了不少资料,他点头应道:“很好,谢谢。” 杨梅抿着唇笑,她把头发染回黑色多了一点青涩稚嫩,齐憾还有点不习惯,他浇完花对杨梅发出邀请:“吃早饭了么?我请你。” 杨梅有点受宠若惊,毕竟她在齐憾这就没听到过什么软话,每次都是自己去调侃换来齐憾的无动于衷。 她摇了摇头,齐憾放下了水壶,像没看见,语气和下命令一般,他说:“走吧。” 杨梅张了张嘴,震惊:“你这人怎么这么强势啊?!” 巷子口拐个弯就有几家早餐店,杨梅点了份汤面,齐憾点了烧卖和豆浆油条,老板娘应个声,看他们俩的眼神有点奇怪。 杨梅的口碑在这块儿并不好,而齐憾因为没有老婆也会在背后被偷偷八卦,不过为人不错遇事也会来帮忙,邻居街坊的都还挺喜欢他。 杨梅早已习以为常,跟齐憾搭话道:“你前段时间回老家了?” 齐憾从怀里掏出烟盒,眼神示意了一下。杨梅点了下头,齐憾打开烟盒,杨梅伸出手抽出一支,齐憾递给她打火机,也往嘴里塞了一根烟。 杨梅点燃后把打火机还给他,齐憾动作流利地点燃,说:“去朋友家了。” 清汤面很快端了上来,汤色清澈飘着油花,上面还卧着一枚煎蛋,点缀着葱花虾米。 杨梅继续抽烟,她显然是个有品位的,表情挺享受:“西北烟啊。” 齐憾“嗯”了一声,杨梅又吸了一口,这款烟刚入口时又烈又硬,抽了两口后味道就顺了,有种独特的香味。于是她伸出手,说:“再给我一根。” 齐憾看了看她,把剩下的一盒烟都给她了。 豆浆油条也上来了,齐憾呼出一口烟,杨梅问他:“你打算在这待到什么时候?” 齐憾故作不解地看她一眼,杨梅有些无语,话都挑明了齐憾还装模作样的,她说:“你当我不上网吗?大音乐家?” 齐憾朝她勾了下唇角,弹了下烟灰:“对我评价这么高?” 一个半大的小孩迈着小短腿爬上门口的楼梯,年轻的妈妈跟在身后护着,小孩指着玻璃窗上贴着的菜单咿咿呀呀的,吐不出清晰的词语,妈妈抱起他耐心地教:“包子,豆浆。” 齐憾见有小孩便把半支烟掐灭,杨梅也跟着默默地灭了烟,抽出筷子开始吃面。 小孩点好餐后被放下,牵着妈妈走到桌边坐下。 杨梅咬了口荷包蛋,没头没脑地说:“我交男朋友了。” 齐憾波澜不惊地“嗯”了一声,继续吃着早饭,杨梅见他没反应也傲娇得不说了,吸溜了一口面条。 口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齐憾掏出手机,扫了眼没有备注的来电号码,再一次拒接,然后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杨梅吸了吸鼻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和齐憾说话,齐憾见她欲言又止的,主动问道:“想说什么?” 杨梅还是问了:“你是不是...”说着她又顾及到有其他人在,抬起食指做了个弯曲的动作。 齐憾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是。” 第13章 过完年殷野也很快回来了,齐憾帮着他把店打扫整理了一遍,殷野回了趟家一直被催婚,不过他自己也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看样子没对他造成什么困扰。 殷野说酒馆外面的小院子有点单调,齐憾去家里给他挖了好几丛花运过来,殷野自己又网购了一些花种,成功加入组织成为花奴。 咸狗稍微翻修装修了一下,很多人过来拍照打卡,殷野招了两个兼职生一起忙活,林冰也是这时候钻了空子来当了兼职。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放着自己的店不管跑来干兼职。 齐母着急地又打了个电话问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齐憾说再等过完这段时间,现在复工的人多还在春运期间,暂时没有机票回去。 回去的路上碰到个老奶奶卖手工编织帽的,齐憾试了一下还挺暖和,便买了一顶准备送给齐伯伯。 齐憾一路上骑着电瓶车感觉车有点问题,刹车有点不稳,每次停下来发出刺耳的一声“吱——”。 齐憾回到家想着有空去车店看看什么情况,拔下车钥匙提着帽子就往楼上去。 齐伯伯正好在家,他孤家寡人的过年都冷清,一个人坐在旧沙发上择白菜,齐憾给他带上毛线帽,帮着一起择了菜。 齐伯伯不知道是受凉了还是怎么,时不时咳嗽两声,齐憾给他找出小太阳通上电,知道他舍不得用电,便用手机给他缴了水电费。 白菜叶放进篮子里,齐伯伯笑眯眯地问他:“前几天去哪玩了?” 齐憾回以微笑道:“就去了趟朋友家。”随后表明自己来这的主要目的,“我过段时间要回a市一趟。” 齐伯伯顿了顿,还是笑了:“那还回来吗?” 齐憾需要回去处理一些还没解决的事情,不过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没确定时间,他只是说:“会回来的,我就回去看看爸妈,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齐伯伯眼睛眯起,皱纹弯了起来,点头应着“好”。 手机响了一声,齐憾看了眼信息,是高青给他发了条信息。 高青:去吃席不? 第12章 齐憾:你要结婚了? 高青在忙,干脆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背景音还窸窸窣窣的。 “我舅舅家工厂开工了,我外公说要叫上你和你拼酒呢。” 齐憾也回了语音:“开工宴我去不合适。” 高青又发来条语音。 “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让我舅给你安排个打螺丝的活,这样你不仅能安心吃席还能领开工的二百红包。” 齐憾还没来得及回他,旁边的齐伯伯忽然大声咳嗽起来,手里的篮子都被打翻。齐憾放下手机赶紧去给他倒了杯温水,齐伯伯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咳出血来连骨头都在跟着咳嗽声颤抖,他喝了水缓和了点,嗓子发出嘶哑的“嚇嚇”声。 齐憾察觉出不对劲,问道:“您身体不舒服?”齐伯伯脸色涨红,拍了拍齐憾的手臂,“是有点风寒,去买过药了。” 齐憾说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齐伯伯怎么都不肯,齐憾只好自己下楼去药店买了药给他。 他回到家之后发现高青又发了条信息,他懒得和齐憾继续掰扯了:“后天下午六点,鸿丰酒楼,你不来到时得和我外公说下啊,他可念着和你喝酒呢。” 齐憾确实没打算去,人家开工宴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晚上吃完饭就给燕爷爷打了个电话,寒暄几句跟他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他本只想和燕爷爷说一声自己不去,没想到反被燕爷爷劝了一遭。 最后齐憾还是说了会去,毕竟到时自己也得回去一阵子,还是跟他再喝一次吧,省得他老惦记着。 而温菁得知他要回来挺高兴的,让齐憾订了机票告诉她时间她来接机,齐憾说订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她。 ————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燕尧刚训练完吃着午饭,抬着肩膀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打电话,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往嘴里送饭菜。 对面的燕母故作嗔怒:“你什么态度?我现在叫你吃个饭都叫不动了?你跟你妈摆谱呢?” 燕尧见她开始装生气了,放下碗举着手机,颇为无奈:“我哪敢啊,主要我们已经排好班了。” 对方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燕母往别的地方走了几步,声音放小了怕被谁听到似的:“过年你也没空,这边开完工我们又要回a市了,其实...”燕母的声音更小了,像是躲着谁说的,“是你爸想见你。” 燕尧知道他们想什么,无声地妥协了,嘴上却说着:“您不如说您想我,可信度还高一点。”燕母“哎呀”了一声,“那是我想你了。” “那我吃完饭跟领导请示一下能不能换班吧,能换我给您发个信息。”燕尧说。 见他答应了燕母没再多说什么,让他好好吃饭后就挂了电话,燕尧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回寝午休,燕尧去办公室跟队长沟通了一下,然后又去和换班的队员商量了,一致同意后给他换了班。 燕尧回去休息了半小时就出了警,事发地点是栋旅馆,离消防队很近,十分钟就到了,他们分成两批,一批疏散人员一批进去寻找火源。 人员倒是疏散得差不多了,起火点倒是一直没找到,这个旅馆有四楼但没有楼梯,燕尧用呼叫器叫楼下的指导员找到老板送上来看是怎么个情况。 老板没在,来了个女负责人,燕尧问:“上四楼的楼梯在哪?” 那负责人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个地方来,于是燕尧把语气放凶音调拔高:“别吞吞吐吐的,现在很可能就是四楼着火了,还是你们楼上藏什么东西了?” 那女负责人被他一吓跟抖豆子似的一股脑全说了,原来上四楼的楼梯被他们给藏起来了。她带着人到走廊尽头的一堆杂物里,挪开杂物这才看清有一道暗门,楼道里全是烟再加上有杂物遮掩,隐蔽性极好谁也不会怀疑这里。 燕尧一看就知道这旅馆有问题,打开门发现还有道防盗门,他看着女负责人冷笑了一声,女负责人就怕他,脑袋一缩。燕尧二话不说抬腿踹开了铁门,进去一看,大家都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呆住了。 只见楼梯口挤了十几个人,男男女女袒胸露乳的,穿得都十分“清凉”。向文飞疏散他们下楼,燕尧正要上楼,女负责人一把拉住他,她还敢过来套关系:“等一下小兄弟,姐这买卖也不容易啊就放姐这一马吧,以后你们要是来,提前跟姐说一声,姐好好招待你们!” 燕尧一把抽回手,眼睛瞪大了,火气冒了上来:“你侮辱谁呢?来个人压下去守着点。” 把这群人都疏散下去了他们上了四楼一间间的找火源,在其中一间发现了起火点。这上面的屋子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应该是在床上抽烟掉了火星子在床单上,火引燃了整个屋子里的易燃物,楼下的人闻到了烟味,自然就报了警。 大家配合着灭了火,下楼准备收队,听到三楼窸窸窣窣东西摔倒的声音,应该是有人没疏散完,火急火燎地打开门去救人。 门内是散落一地的物品,一位像得了癔症似的枯瘦如柴的男人,旁边还有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拦着他,光着膀子的人见他们进来吓得不行,得了癔症似的男人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什么,头发散乱意识不清。 向文飞认出是在四楼堵在出口里的那一群人中的两个人,质问道:“你们呆在这干什么?不是叫你们下去吗?” 光着膀子的男人冷汗涔涔:“他...喝嗨了发酒疯呢,我我...来看着他!” 燕尧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这小小旅馆不仅涉黄,还跟毒沾关系。他走过去把男人的手反扭在身后押住说:“是喝嗨了还是吸嗨了,警察会给你们证实。” 把他们俩押到楼下后交给了警察,警察看着送上门来的两笔业绩受宠若惊,赶紧全给拷上押进了警车,去跟他们队长握手言谢。 燕尧摘了头盔上了消防车,跟其他队友说:“我后天调了两天假,你们到时跟着隔壁的李班长练两天。” 队友们一致回应:“知道了。” 第14章 燕尧换好私服踩着共享回家,二月的天还是冷得刺啦啦的,特别是骑车的时候,吹得脸都僵了,本来燕母说来接他,燕尧嫌麻烦说不用。 爷爷奶奶见他回来没什么好脸色,好在隔壁家的大伯儿子也在家里嗑瓜子闲聊,说是国家单位复工晚。 他见到燕尧很稀奇,看着燕尧两眼疑惑地问:“你怎么把头发剪了?”燕尧脱了羽绒服,“我头发一直这样。” 他“诶”了好几声,又说:“过年的时候你还是长头发。” 燕尧坐在沙发上说:“认错了吧你,我过年就没回家。” 燕母切了一盘果切端上来,笑吟吟地说:“你认错了,过年的时候小青朋友来了,他是长头发。” 他恍然大悟般点了下头,说:“我看他这么俊,以为是小燕。” 这话听着舒心,一次性夸了两人,燕尧往嘴里塞了颗葡萄:“你很有眼光。” 客厅里悬挂着的大电视播放着一档音乐综艺节目,是选秀比赛制度的,导师有四个,每一个都挺眼熟。 燕尧往手里垫了张纸巾,低头吐着葡萄籽,电视里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音乐是需要多样性的,不要一味地模仿。” 燕尧抬头看向电视机,屏幕里是一张俊雅的脸,他戴着眼镜面相让人感觉很圆滑。燕尧一眼能看出他心眼很多不是善茬,电视机里的他正在含沙射影一位疑似抄袭的原创选手。 那张脸很熟悉,字幕前面贴的名字就更熟悉了。 盛明言。 燕尧是年轻人,多少会上网翻看热点要闻,文娱圈偶尔也会看,而当年齐憾和盛明言的事他当然在网上看到过。 当一首首歌被高度重合,加上所谓的“现实朋友”添油加醋的爆料,事情愈演愈烈,齐憾一直不发声,爆料也成为了实锤,齐憾的所有公共账号就此暂停更新。 燕尧不是个会被网络发言而摇摆不定的人,再加上他不了解事情全貌也不是当事人,也更不会去相信网络上半真半假的评论。 屏幕切换到下一位选手上台表演,燕尧把纸巾团了团丢进垃圾桶,打算先回房休息会儿,昨晚凌晨出了两趟警有点迷迷瞪瞪的。 他从柜子里翻出被子丢在床上,刚准备脱毛衣余光却瞥见了靠在床边的吉他包。 燕尧可没有把东西靠在床边的习惯,他的乐器都离床远,要不然放地上要不然就靠着桌子。 家里人不会乱动他的东西,也就做家务的时候顺带着给他扫扫地擦擦桌子,燕尧坐在床边打开琴箱拎出一把蓝白色的电吉他。 吉他确实和之前不一样,吉他弦被换了,他已经很久没用过这把吉他了,琴弦早就锈到爆了,之前燕尧去找过琴店但是搬走了,他就一直没管。 换的新琴弦很漂亮很合适,燕尧拨弄两下,音也被调好了。 旧琴弦没有丢还放在包里,燕尧把吉他放回去继续让它靠着墙。脱了衣服裤子躺在床上,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手机点开对话框,他斟酌了一下语言,敲下了几个字。 第13章 ———— “干嘛呢?” 殷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齐憾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便利贴和笔,齐憾问:“怎么?” 殷野又拿出一块空白板,挂在桌边的墙上,板框是他手工制作的有些粗糙但是看上去用了心,殷野说:“搞了个心愿墙,这块太空了,你随便写个。” 这块白板确实填补了空缺,让这一块显得不这么突兀了,齐憾拿着笔随手写了一句贴在了最下面的角落里。 殷野也写了一张贴上然后去找了其他店员过来。林冰过来的时候笑嘻嘻的,她这段时间瘦了不少,本来身材匀称脸蛋比较圆润看上去舒服,打了舌钉疼得吃不下东西,体重蹭蹭往下掉,脸上的轮廓都分明了。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高青打了个微信电话过来,齐憾接过。 “你下午去不去啊?要来接你不?” “不用,我自己过去。”齐憾说。 高青“嗯”了声没再说话也没挂,然后又是杂乱的背景音,一听就在忙开着免提,于是齐憾把电话挂了。 旁边的林冰听到高青的时候就竖起了耳朵,挂断后齐憾看她一眼。林冰这会儿倒是有点羞赧了,低下头写了一句话赶紧贴上然后跑去摆弄桌椅了。 燕尧的消息从顶端跳了出来。 燕尧:你在干嘛呢? 齐憾:有事? 燕尧吞吞吐吐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齐憾不太喜欢跟人打字聊天,就是嫌麻烦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他的处事方式都比较直接,一般发语音打电话比较多,所以打字都刀枪直入的。 齐憾:有事可以直接说。 燕尧:我...我晚点见面和你说。 林冰摆完桌椅又回来了,终于问出了刚刚就想问的问题:“齐哥,你们晚上是要聚餐吗?” 齐憾点头:“吃席。” 林冰了然地“哦”了一声,随口一问:“喜事?”齐憾故意睁眼说瞎话,“高青二婚。” 林冰知道在逗她,生气地朝他龇牙咧嘴了一下,又拿着抹布去擦桌椅了。 晚上风大,齐憾进了酒楼是扑面而来的暖气,高青还在路上,他得先找到座位。工厂的人是真多,在这的都几百号人了,而且高青还提过总厂不在这,总厂和公司都在a市。燕尧家确实是做大生意的,品牌大口碑好,在音乐行业的人没有没听过这个牌子的。 齐憾找位的时候一众人头中站起了个人,燕尧的个子是相当出众的,齐憾瞥见了他,便走了过去。 燕尧朝他勾了勾嘴角:“来了。”齐憾礼貌性地回了个微笑,和桌上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才坐下。 燕爷爷张望了一下:“小青没和你一起来?”齐憾替他解释道,“刚有个顾客,他说要晚点。” 燕尧不说话,帮忙拆了齐憾面前的碗筷,用热茶细致地烫过一遍,再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在他面前。 燕父燕母还在和别的桌的人打着招呼,齐憾脱着外套,先跟燕尧挑起了话题:“休了一天假?”燕尧转着圆桌盘,把一盘盐水鸭停在齐憾面前,“两天,这鸭肉味道不错,先垫垫。” 齐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蘸了点酱送入口中,鸭肉非常嫩,肥而不腻,确实不错。 看餐桌上的人是差不多快到齐了,高青是在上了菜后大家都动筷了才赶过来。燕爷爷立马指了指酒杯要他喝三杯,齐憾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高青喝白的是真不行,只好陪了一杯,燕父和其他领导们一桌,燕母倒是招呼完回来一起吃饭聊天了。 齐憾陪着燕爷爷喝酒吃菜,燕爷爷一喝就上脸,满脸通红地说:“就喜欢和你一起喝!过瘾!” 燕尧冒出来当个讨人嫌的角色:“抿两口够了,你俩少喝点。”齐憾点了点燕尧的空酒杯,“舔两口。” “我舔两口?等会儿全趴了谁负责送你回去?”燕尧说。 这话说的有理,因为旁边的高青已经有趴下的趋势了,他菜没尝两口酒是下了好几杯,两眼迷瞪脑袋晃晃悠悠的。 燕尧又说了一句:“你们也少喝点吧。”齐憾还好,他酒量像个无底洞。而燕爷爷似乎对燕尧的态度一直不太好,冷声堵他的嘴,“你吃饭吧,咱俩喝咱俩的。” 燕尧遭他嫌弃于是不和他说话了,继续吃饭,一般的家庭关系不该是这样的,谁都知道少喝酒是为了身体好,不可能会对自己的孙子冷脸挂相。 齐憾看向燕尧,燕尧则是满不在乎地给齐憾夹了点菜放在他碗里。 酒过三巡,眼看着大家都要放碗筷了他俩还喝着,燕母朝燕尧使了个眼色,燕尧抬手夺过齐憾手边的酒瓶,燕母也起身拿走了燕爷爷的酒杯。 燕尧把酒盖拧上,说:“适可而止啊,小酌怡情。” 燕尧把酒瓶放在椅子下方,燕爷爷和燕母周旋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好好好,那留着咱俩下次再喝。” 齐憾这会儿想起自己要回a市的事情,提前告知给他:“我这过几天要回家,到时回来跟您喝。” 他这话一出燕尧先把目光移到他脸上了,燕爷爷愣了下,他醉了有些口齿不清:“怎…怎么?你不是本地人哦…回多久啊?” 齐憾也没个确定时间,一切都有变数,回去会发生些什么也不确定,想了想说:“暂时没确定,到时回来高青肯定提前和您说。” 说到高青,他已经趴在桌上睡了,他喝多了倒是安分,直接倒头睡。 燕爷爷就没再多问,燕尧把齐憾前面的碗往里推了推,身体倾斜离他近了点,问他:“你几号的飞机?” “十七号,怎么?”齐憾说。 燕尧说:“没事,到时候我送你吧。” 齐憾偏头对上了燕爷爷的目光,他一直盯着燕尧,似乎对燕尧离齐憾越来越近的姿势不满,发觉到齐憾的目光后又转头和燕母聊天了。 燕尧看了看齐憾的侧颜,齐憾眼睛清明,似乎没什么醉意,想了想才说:“谢谢。” 齐憾偏头看他,抬了抬手表示没听懂请细讲。 “我那把电吉他的琴弦,是你换的?那把琴的音都走成那样了还让你调好了。”燕尧说。 齐憾明白了,他当时就是觉得大过年的跑去别人家有点打扰他们,正好看到琴弦锈了就顺手给换了,你来我往的事。 “过年的时候你家收留我,我替你换个琴弦。”齐憾盯着他说。 行,距离感一下拉开了,燕尧郁闷地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吃完饭都准备散席了,燕母开着高青的车,载上高青和燕父燕爷爷回家,燕尧则负责齐憾的返程。 齐憾穿上燕尧递过来的大衣,燕尧也穿上了自己的羽绒服,接过了车钥匙,燕尧骑上车插上钥匙,齐憾长腿一跨就坐在了后面。 燕尧问他:“你晕吗?会不会倒下来?” 齐憾漫不经心地说:“不会。” 燕尧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会儿,语气调侃:“要不还是找根绳把咱俩绑上吧,我怕你脸着地无地自容了。” 齐憾微微侧头靠近他,嗓音沉沉的:“开么?还是先下来把你绑了?” 第15章 燕尧觉得齐憾真的会干出把他绑在电线杆上晾一晚的事情,但嘴上不老实:“好刺激哦。” 手上倒是老老实实地拧动钥匙启动了车子,打开车灯骑车送他回家。 风是真大,冷也是真冷,燕尧问他:“你平时也开这个吗?” 齐憾只是抬手把燕尧的羽绒服帽子上往他脑袋上一盖,然后说:“不然开拖拉机?” 燕尧笑了两声没细问,剩下的路上两人都安安静静的,到家后齐憾坐在沙发上先开了空调,燕尧两只手伸进口袋里摸,摸出一把糖果饼干,另一只手又摸出两盒烟一把打火机。 “你是老鼠么?”齐憾看着茶几上的东西问。 燕尧把所有东西都掏了出来,摇了摇头对这个比喻词表示拒绝,而后笑着开始解释:“我高中的时候出柜了,因为这事我和我家都跟我爷爷吵翻了,所以我爷爷对我是那种态度。” 齐憾从来没想过要问这种私事,但燕尧主动讲,那他也听一听。 “其实我爸妈一开始觉得我是叛逆期闹着玩,所以根本没放心上,后来我高二休学了一年,幼稚地玩离家出走的戏码,他们才真的相信。”燕尧平静地叙述着自己出柜时的所作所为。 燕家是大家庭,每个人都体体面面,尤其是燕爷爷,有修为有学养,但也抵不过固守成规的世俗偏见,抵不过面子和闲言碎语。 齐憾对他说的其中一点不认同,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人生是自己的,少做会后悔的事情就是了。” 燕尧双手插进衣兜里,他缓缓眨了下眼说:“我以为你要说我做事不计后果,学业为重呢。” 齐憾只说:“我不教育别人。” 这么多年以来只有齐憾一个人说自己做的选择并不幼稚。 第14章 退学在全国各地跑的时候燕尧碰到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基本都是成年人热爱自然向往自由,但听他说起自己是休学出来的时候无一不例外都是劝他先回去上学,大学多的是机会玩。 久而久之他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初心了,所以他也没再提过,独自一人走完了全程。 燕尧走到齐憾旁边坐下,认真道:“只有你对我说过这种话。” 退学一年走过的地方数不胜数,他的灵魂漂浮,是对是错他也快分不清了。 当初多么渴望一个肯定,只想着一个就够了,多年后却在齐憾这里轻轻松松的得到了。 燕尧的眼神太直白好像是别人肯定了他这个人,齐憾估计自己再说几句燕尧马上就要抱着他感激涕零地认他当亲哥了,于是转移话题道:“要喝水么?” 燕尧也就被这样带着跑了,他说:“不用,你要…”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齐憾听到熟悉的旋律撩起眼皮看向他,燕尧掏出手机接过,“嗯”了几声说:“刚送到。”燕尧又应了几声挂了电话,接着刚刚的话继续问,“你要洗澡吗?还是直接睡了?洗澡的话我先不走。” 铃声的音乐出自齐憾的手,齐憾自然一听就听出来了,他没回答这个问题,眼睛里带了些醉意,但神情自然又松弛,整个人的状态又不像喝多了。他勾起了唇角,语气却淡淡的:“你之前给我发的视频,扒的谱子有一段扒错了。” 先前齐憾可没和燕尧说这个,他之前觉得错了就错了反正不重要,没必要给别人泼冷水。而燕尧的目的也并不是学会这首歌然后得到不走心的夸奖,他更想通过这个契机和齐憾拉近距离,关系再亲密一点。 事实证明齐憾没猜错,燕尧知道自己扒的不准确,他只是笑了:“毕竟我没这么大本事,如果我耳朵真这么灵,我们已经是同行了。” 齐憾站起身,他走向工作室,对燕尧说:“过来。” 燕尧起身跟在他后面,工作室的房门被推开,打开灯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乐器,种类感觉不多但说缺什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燕尧看见了和自己同款的吉他,自己的是蓝白色,而齐憾的是黑色的。 齐憾靠在钢琴边上,指了指凳子,燕尧顺从地坐下,齐憾拿起平板解锁翻找着:“这有电子版的,可以看看。” “不用,我记得谱。”燕尧说。 齐憾上下滑动的手指一顿,垂下眼看向燕尧,燕尧没躲,面面相觑地对视几秒后,还是避开了他淡漠的目光,先开了口:“弹给你听听,哪里错了及时指正我。” 齐憾便关上了平板,随手放在桌面上,燕尧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指腹,呼出口气开始了演奏。 熟悉的琴声一个个蹦了出来,齐憾用手指轻敲着大腿打着节拍,进入主歌的时候却意外的没听到燕尧的歌声。 齐憾以为他是不记得词,错过了第一句,便接着调开了口唱出了第二句,几乎是在他开口的下一秒燕尧也弹错了一个音。 喝了酒后的嗓子微哑更为低沉,他的歌声引导感太强,像导师带着学生跟着调唱,燕尧贴着他的歌声细微地调整着自己的小错误。 燕尧弹的是正常调,齐憾的声音就显得低得突出,燕尧跟着他唱了起来,燕尧的声音状态好,正常调完全不在话下,一高一低两个声音相融,融洽得非常熟练自然。 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老友般,是连齐憾都惊讶的默契程度,进入副歌后到了燕尧扒错的一段,两人也是像演出般一个配合地收回手后退,一个伸出手接上尾调熟稔地弹出了下一段。 正确的调一出燕尧就明白差在哪了,齐憾的歌乍一听好弹又好唱,一旦下手弹就知道里面包含了多少技巧,是需要对音乐很熟练的人才能写出来的歌。燕尧没再继续唱,而是安静下来选择聆听。 弹琴的双手修长灵活,指戒犹如锦上添花般衬得像一幅生动的画,齐憾的歌声掺着酒,让燕尧也快要醉了。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也消散停止,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齐憾见燕尧发着愣,抬手在琴键上敲下了一个重音,把燕尧惊得回了神,他“唰”地站了起来,说:“你要先去洗澡吗?你洗完我再回去。” 齐憾单手撑在琴上,目光在燕尧脸上停了好几秒,燕尧的表情有点奇怪,慌慌张张的,被齐憾审视般盯着甚至紧张地抿起了唇。 “现在去。”齐憾看明白了,但放过了他,转身走出房间准备去拿换洗衣物。 燕尧合上琴,出来的时候关好了房门,坐在沙发上搓了搓发烫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燕尧在外面思考人生齐憾在里面冲着澡,喝了酒洗澡不能洗太久,太容易倒在浴室里了,于是齐憾趁自己还没犯困洗得很迅速。 热水从头浇到脚,齐憾一只手捋着头发一只手去摸置物架上的沐浴露。而外面的燕尧也摸着自己的脑门机械性地刷着手机,眼睛却失了焦明显还在发愣。 浴室里传来“砰”的一声,而这期间却没听到一点齐憾痛呼的声音,他迅速起身走到了浴室门口:“齐憾?我踹门了?” 齐憾还是没出声,燕尧脑补着还以为他砸到脑袋晕过去了,直接一脚踹开了门。门一开他就被掉落在地上乱扭的花洒浇了一身水,而齐憾正扒着洗手台站着,见状抬手关掉了开关。 燕尧抹了把脸,见他没什么大事才松了口气,询问道:“你摔哪了?” 齐憾侧身扯过浴巾围住重要部位,说:“先出去。” 看他这样还真不像是摔了一跤的样子,表情甚至都没有太痛苦,燕尧本想走过去看,但迈了半步看见齐憾裸露出的上半身又停了,重复问道:“摔哪了?” “对花洒求婚了。”齐憾指了指右腿微红的膝盖。 燕尧本来是担心又慌张,齐憾自己不痛不痒的还有兴致开玩笑,他一下被弄的不知道该笑还是怎么样,只得说:“那它答应了吗?” 齐憾没想到燕尧还真接这话,不过他没兴致再往下开玩笑,扫了眼燕尧重复道:“出去。” 燕尧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俩的性取向加上这情况太尴尬,抬了抬手想抓齐憾的手臂扶他出去。 齐憾拒绝了他的肢体接触,一边把浴巾重新系紧一边走出了浴室,他的发梢滴着水,水珠从肩头滚落划过结实的肌肉迅速落进浴巾里被吸干掉。 燕尧跟着他进了卧室,齐憾从衣柜里翻出衣服裤子准备把浴巾摘了,偏头看见燕尧还傻愣愣地站在自己身后,提醒道:“我换衣服。” “你换啊。”燕尧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也没觉得哪不对,依旧站在原地看向齐憾。 齐憾把手里的裤子抖了抖,燕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裤子,二傻子终于反应了过来,瞬间红了脸,赶紧慌慌张张地转身出了卧室。 燕尧刚走到客厅落座齐憾就出来了,齐憾换的是常服没穿睡衣,手里还拿着件毛衣,他走到燕尧旁边,言简意赅道:“脱了。” 燕尧顿时瞪大了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眼,故作迟疑道:“这不太好吧...” 齐憾微眯了下眼,警告道:“你最好别装蠢。” 于是燕尧抬手提着衣领一下把淋湿的卫衣脱了,里面的衬衫也半湿了但他没再脱,他拒绝了齐憾递来的衣服:“别弄脏了,有空调不冷。” 齐憾没功夫跟他废话,不容置喙道:“穿上。”燕尧只好顺从他的话,起身把最后一件衬衫也脱了把毛衣套上,然后转身跟个主人似的去冰箱找冰块,只找到了几瓶冷藏的啤酒,指了指沙发让齐憾坐下,让他撸起裤子给他冷敷。 冷敷后翻出药箱找到红花油给伤口上药,燕尧左手握了冰啤酒便用温热的右手涂抹药油来活血化瘀。 燕尧没他高穿着齐憾的高领毛衣把下巴都挡住了,他被裹得闷,翻了翻领口把自己的脸拯救了出来,张嘴喘了两口气。 齐憾扫了眼燕尧放在地毯上的湿衣服,说:“留下来睡么?” 刚受伤上药不可以按揉,燕尧给他涂好后拧上瓶盖,听齐憾这么说没忍住笑了一声。 也许是今天聊了天觉得他和齐憾已经拉近了距离,齐憾刚才逗他他也想反击,所以他笑着故意用暧昧的话问他:“留下来跟你睡吗?” 第16章 “留在我家,睡。”齐憾不接他的茬。 燕尧总归还是小油条脸皮不够厚,见齐憾不搭茬觉得尴尬了起来,燕尧暗想你还是走闷骚禁欲系的。 他整理好药箱放回抽屉,看向齐憾的时候还是笑着露出尖牙,闷闷地笑着“哦”了一声。 齐憾此时已经到点有些犯困了,他先回房给燕尧翻出了套新睡衣,说:“送你了。” 燕尧抱着衣服,疑惑地看了看他,“你不会有洁癖吧?” “很卡通,适合你。”齐憾说。 燕尧倒想看看有多卡通,他展开了衣服,被映入眼帘的一个硕大的q版小鸡图案惊到了,他默了两秒,问:“有新内裤吗?” 第15章 齐憾把手里一个没拆封的盒子递给他。 燕尧接过,转身走进了浴室,洗完澡后齐憾的房门已经关上了,客厅的沙发打开变成了一张床,上面放着枕头和绒被。 燕尧先是打开手机看信息,齐憾果然发了一条微信给他。 齐憾:被子枕头在沙发上,我先睡了。 燕尧:晚安。 齐憾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客厅的沙发已经恢复了原状,被子被叠成了规整的“豆腐块”,阳台晾着昨天的换洗衣服,桌上还放着一份早餐。 膝盖基本没什么痛感了,应该是及时上药的原因。他洗漱完后洗了点草莓,殷野前两天去草莓园摘了十斤本来打算酿点草莓酒,后面犯懒又不想做,干脆全送出去了。 齐憾穿上外套出门打算看看花,打开门看见燕尧蹲在地上拿着把螺丝刀对着齐憾的电动车修修补补。 看到收拾得这么干净他以为燕尧已经赶回消防队了,燕尧见他出来,笑着打招呼:“早啊。”齐憾走了过来,回了句,“早。” 电瓶车被放倒在地上,燕尧半跪在地上研究着前轮的刹车线,他说:“你这车刹车有问题你知道吗?昨晚差点用上脸刹。” 齐憾前几天就感觉出不对了,想着这两天就去店里买个刹车片换了,但一直没想到去。 “知道,这几天忙。” 燕尧撸起袖子拧着螺丝,手背上细薄的表层皮肤裹着青筋,他的手臂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又不夸张。 “你楼上那女的,怎么个意思?”燕尧侧头看向他,唇角勾了勾,他笑着,眼神却锐利。 齐憾不得不承认燕尧还是很敏锐的,见过杨梅一面就能发现不对劲。 齐憾说:“她只是道德问题。” 燕尧朝他露出一点笑容,没有表示怀疑,只是说:“知道了。”说罢便继续修刹车了。 齐憾往盒子里挑了颗大的草莓递给了蹲在旁边的燕尧,燕尧自然地张开嘴凑上来咬。齐憾可没这意思,也不想有这意思,往后收了下手燕尧就咬了个空。 燕尧微微侧头以示不解,齐憾再次把草莓递过去,还特意把手放低了些,靠近他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燕尧眯了眯眼,犟脾气地依旧张着嘴去咬,齐憾的手往后撤了下,没让他咬,微眯着眼睛语气冷淡:“小狗?” 燕尧闻言抬头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然后他迅速低头叼住草莓,得逞之后朝齐憾耀武扬威般抬了抬下巴。 手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燕尧用拙劣的演技表演出无意蹭过齐憾的手指,动作很明显地收起了他的尖牙。齐憾略微不耐地捻了捻指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这次用的是陈述句:“小狗。” 燕尧不以为意地吃着草莓,含糊了一句:“哥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齐憾放下了果盒,开始摆弄他的花花草草,燕尧吞了字但齐憾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跟他撇清关系似的说:“这儿没人是你哥。” 只要别人嘴一甜就准没好事儿。 燕尧咽下东西,这会儿讲话非常清晰了,他说:“高青是我表哥,你是他朋友,所以你也是我哥。” 齐憾眼神冷淡,看向他说:“强盗逻辑。” 燕尧立马反驳:“正常逻辑。” 齐憾懒得和他争,燕尧修好了刹车把车扶正,工具收好,凑热闹似的地在齐憾旁边看花。齐憾看向他,问:“修好了?” 他的语气带着询问,但燕尧偏偏听出了一丝质疑,他试图证明自己的技术,挺骄傲地说:“消防车我都修过,电瓶车算什么。” 齐憾抬了下眉说:“所以你学的是汽修专业。”燕尧学着齐憾挑了挑眉,他说:“我上的武警学院,奔着手枪去的,毕业后才发现拿的是水枪。” 武警学院的分数线不低,也怪不得燕尧这么机灵,以前武警和消防没分家,燕尧学了救援灭火,估计还得上格斗课。 燕尧低头看着一架子的多肉,齐憾养的都是比较好养的,就是品种太多,各式各样的。 燕尧拨弄着一盆紫色莲花状的多肉,齐憾见他有兴趣,说:“拿一盆回去。”燕尧点了点肉叶,“这个啊?” 齐憾“嗯”了一声,说:“紫珍珠好养。” 燕尧点点头,拿了铲子挖出一小朵,齐憾给他拿了个新的小花盆装上,紫珍珠小小的一朵,肉叶肥厚,燕尧说:“看着想来一口。” “吃吧,你们消防车去医院快,可以多吃几次。”齐憾说这话的表情还一本正经的,燕尧听后却扯了扯嘴角。 齐憾浇完花草后燕尧也差不多回单位了,他为了证明自己修的车没问题带着齐憾把车开到了消防局门口。 燕尧拎着袋多肉和齐憾塞给他的一筐草莓又带上了睡衣回了队里,进去之前还问齐憾要不要进来参观。齐憾又不傻,这只要进去肯定就要被拉去普及消防知识了,拒绝了,转身骑着电瓶车走了。 口袋里的电话从刚刚开始就响个没停,齐憾把车靠边停,掏出手机扫了眼备注接了电话道:“怎么?” 周医生温声说道:“听齐叔叔说你要回来,我问下你具体时间,给你留个位。” 齐憾说:“二十号左右,你几点有时间,发个信息给我。” 齐憾把这段时间照顾花的大事交付给了杨梅,毕竟那一个星期她就照顾得有模有样的。杨梅一开始不乐意,说早起几天就算了,还得早起这么长时间就为了那几朵破花。 齐憾说:“你浇花多长时间,就给你付多长时间的房租。” 条件太诱人,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杨梅哼哼两声故作勉勉强强的答应了,加了微信后齐憾嘱咐她一定要每天报备,杨梅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17章 翌日。 高青先前和他说了开车送他去机场,出发的时候齐憾刚吃完早饭,没在门口等太久,车就停在了门口。 齐憾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后车门发现燕尧坐在后座,燕尧朝他笑了笑,说:“我说了,会来送你的。” 齐憾点头,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一路上三个人没讲几句话,到了机场燕尧帮他拿下行李。齐憾去值机,接过燕尧手上的行李箱,对他俩说:“就到这吧,辛苦了。” 高青点点头,说:“行,早点回来喝酒。”说罢抬起了双臂,齐憾倾身虚虚地跟他抱了下,“好。” 抱了一个不抱另一个太不合适,燕尧抱他的时候收紧手臂搂他搂得紧了些,他说:“齐憾,要前程似锦啊。” 他没有说祝福,仿佛是一定要齐憾怎么样,两人的胸膛贴紧,说话时能感受到对方的胸腔微微震动,还有彼此有力的心跳声。 齐憾拍了拍他的背,松开了手,说:“承你吉言。” 燕尧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东西,递给他,说:“少抽点烟…”说着他声音压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的气音吐出一个字,“哥。” 那一盒估计是戒烟的什么东西,齐憾接了顺手放进包里说:“好。” 燕尧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说:“回来给我打电话。”齐憾勾起嘴角点了点头,挥别后转身去过安检。 燕尧的笑容慢慢消失,表情归于平淡,最后缓缓地把不舍的情绪透露了出来。 齐憾过了安检进了候机厅,登机后他补了个觉,醒来就差不多要落地了。 落地后齐憾给他们报了个平安,给齐伯伯打了个电话,电话里的他压制着咳嗽声却逃不过听力灵敏的齐憾。挂了电话后他又给杨梅发了条信息,叫她最近多注意下齐伯伯,杨梅极其敷衍,嗯嗯地回了几句。 机场出口人太多了,温菁说在停车场等他,齐憾拉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去,根据温菁的描述来说她的车很好找,是粉色的甲壳虫。 也确实很好找,一眼过去就她的车最粉嫩,温菁按了按喇叭,齐憾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打开车门坐在后座。车内是白粉配色充满少女心,摆件都是些小玩具,车顶低得让齐憾的坐姿显得有些局促。 温菁在后视镜里看见他弯着腰低着头的,没忍住笑了起来,说:“你也太高了,我男朋友坐着都不至于这样。” 落地后的第一顿饭是和梅茂斌与一些学弟学妹们吃的,梅茂斌心里高兴,但不显山不露水的,装得一副无动于衷的毒舌样,要是掀开桌布一看,哟,腿抖得直欢。 吃了饭喝够了酒,问了一圈没人介意烟味,于是齐憾接过温菁递过来的香烟,捏了捏滤嘴放进了嘴里,温菁的烟是水果味的,咬开爆珠吸一口发现是草莓味。 口感太温味道太甜,齐憾不喜欢,几个学弟学妹跟着梅茂斌听过齐憾的歌,深知他的实力。 梅茂斌不怎么会当面夸人,都是背地里和他们讲齐憾有多厉害,一个个的听了可崇拜,特想和这样一个大师嘴里得之不易的夸奖的人认识认识。 梅茂斌看了看齐憾,问:“这次回来了还走吗?”齐憾实在抽不惯,把香烟架在了烟灰缸上,他点点头不容置喙道,“走,但没想好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