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无可替代的你》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钻a]无可替代的你》作者:时津【完结+番外】 简介:松田真白看完某棒球漫画后喜欢上了里面的一个角色。 为了更能理解她推,她努力地去向完全不熟的御幸一也请教起了棒球。 然后在和对方慢慢熟起来之后发现…… 御幸他怎么和自己推那么像啊!越看越像!这合理吗! 明明没打算代餐但是四舍五入好像干起了代餐行为的松田真白脑内爆炸了。 - 御幸一也最近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对方哪儿都挺好的,就是品味不怎么样。 看对方又夸起了她那个喜欢的角色,他心想,这有什么厉害的。 还不如喜欢我。 【食用须知】 1.我流角色。 2.大概是个关于三次元代餐二次元的故事(?) 3.应该是个小短篇。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少年漫]、[甜文] 主角:松田真白、御幸一也 配角:仓持洋一、桑泽明里 其它:钻石王牌,钻a 一句话简介:喜欢的是无可替代的你 立意:无可替代 第1章 从松田真白第一次向御幸一也请教棒球开始,大约过去一个礼拜了。 这段时间里她几乎所有的课间休息时间都贡献给了这个男人。 ……不过考虑到松田真白是被解答疑问的那个,某种意义上,也许这段话应该交换主语和宾语。 总之,松田真白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班上有个棒球少年的好处。——因为最近她在棒球上的学习进度,对比之前自己死磕规则书的半个月,可谓是突飞猛进。 御幸一也虽然成绩一般,但意外地很擅长讲解。好些松田真白看来看去都没法理解的规则,他简单几句就能给她说明清楚,而且例子也很生动。 虽然他时不时翻开的那本记分册,她到现在也还是不太看得懂。 不过在对于棒球越发了解的同时,她就越是想抱怨,怎么会有这种人力判断和运气因素占据了那么多成分的运动。 当然,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还在和棒球死磕的她也很奇怪就是了。 而导致这件事发生的原因,是松田真白前段时间看了一部漫画——棒球漫画。 那部漫画其实已经是比较久之前的作品,松田真白的朋友也已经安利过她数次,只是她因为对于棒球这个运动实在是无感,所以一直没有去看。 因为这件事她还被朋友抱怨过。 ——直到前几天松田真白实在是无聊,随手翻了两下朋友借给她的第一册 。 她沉迷了。 松田真白一脚踏进新坑的沼泽,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痛苦,因为她真的完全、完——全看不懂里面的规则。 仅有的看懂了的部分大约是球打出去了、人跑回来了。 ……松田真白还记得她第一次跟她的朋友说这句话的时候对方微妙的表情。也许就连这部分她也没完全看懂。 依稀记得过去她看看排球和足球的漫画的时候好像并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痛苦,于是松田真白把问题归咎于棒球实在是个规则复杂到离奇的运动上。 当然,这个结论倒是不能算错。 只是这就很难办了。 看运动类漫画倒也不是说一定要阅读规则书,看完整个作品也就只对规则懂个囫囵的人其实才是大多数,毕竟大部分时候看漫画也就图个快乐。 因此即使松田真白不懂规则,当然也能就这么看下去。 但是松田真白偏偏在看的时候喜欢上了里面的一个角色。 ……偏偏这个角色相关的内容,如果不理解规则,她就完全看不懂。 不能理解自己推的台词她还算什么厨子! 抱着这样的心情,松田真白放下了漫画,毅然决然地含泪开始补起了棒球知识。 只是个人的努力终究有限,尤其是松田真白这种完全没体验过运动的门外汉的努力。 于是她学着学着就忍不住对着朋友哀叹了起来,然后收到对方回复的瞬间仿佛感受到了天启—— ——“那你去请教一下棒球部的人不就好了?就你同桌的那个御幸一也,还有前座的那个仓持洋一,他们都是棒球部的啊。” 其实松田真白本质上是个非常不善于与人交际的类型,所以对向陌生人——哪怕是班上的同学不能算完全的陌生人——搭话这件事对她来说难度还挺高的。 不过只要想到她喜欢的角色,她心里就有源源不断的勇气和力量涌了出来。 棒!球!部! 何等闪闪发光的社团! 他们的部员对于规则岂不是手到擒来! 松田真白心想自己怎么会忽略掉这么重要的事情,完全没有质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身为回家部终身部员的她非常想当然地认为既然都参加部活了,那对于棒球的规则一定都很懂。 ——其实这种想法是非常危险的,但好在她朋友给出的两个选项还算安全。 因此她避开了一些面对残忍现实的结局。 ……比如发现对面比她还要一问三不知的那种。 总之松田真白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方案实施起来。 但是……但是即使她克服自己的怕生,也还是有个很大的困难摆在她面前。 那就是想象和现实的差……啊不是,是她朋友提到的这两位同学,都多少有点问题。 仓持洋一怎么看都是个不良,——说实话松田真白只要看到他的脸就会发抖。更不要说因为坐得近,她时不时会听到他对御幸一也大吼大叫……有时候甚至还会看到仓持拽御幸一也的衣领! 这让本就因为外貌对他心怀恐惧的松田真白更害怕了。 而御幸一也……御幸一也,实在是一个松田真白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人。 光从外貌来说,他本应该是很受欢迎的类型,——即使带着很土气的黑框眼镜也不掩对方天生的好相貌。 但是他在松田真白的年级却完全不被追捧。 松田真白一年级的时候还曾经听到过班里其他女生聊天的时候在提到他的瞬间明显变换了语气,愤愤不平地抱怨和这个人的对话有多么难进行。 那时候她因为并不和御幸一也同班,所以对于不知道的人相关的话题也没听得太仔细,早知道有一天可能会遇到要和对方搭话的场景,她就认真点听了。 不过明显这种事是没有“早知道”的。 但即使没有这个小插曲,光凭松田真白坐在他隔壁这段时间,也有点体会到这个人朋友圈的狭窄……御幸一也的聊天对象好像只有仓持洋一、偶尔来班上找他的棒球部部员,以及记分册。 根据松田真白这一个多月来跟他同桌的经验,这个谈话的频度的排名大约是记分册>>仓持洋一|不可逾越的墙壁|>其他棒球部部员。 至于包括松田真白在内的同班同学,在他的视角里大概也就属于个聊天背景里的植物水平。 松田真白认真纠结着,这个二选一的地狱难题。 究竟是成为不良少年的饵食,还是基因突变为会说话的植物。 而认真纠结的松田真白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她的班级里除了被点名的这两外还有三四个棒球少年。 压根不知道青道的棒球部是个能被称为“强豪“的、每个年级都约有百来人在的大型社团的松田真白潜意识里认为一个班上能有两个棒球部的人已经是运气极好的情况了,压根没有进一步确认是否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最终她左思右想后,鼓足勇气,选择了我不做植物了。 ……毕竟御幸一也看上去还能够交流。 起码根据她的观察,他虽然经常被仓持又是揪衣领又是踢屁股,但好像从没回过手,整体情绪也很稳定。就算她的问题惹他不开心了,至少不用担心被揍。 而且、而且如果聊天内容是棒球的话,多少还是可以……可以努力的吧! 毕竟他可是棒球部啊!应该不会讨厌和人聊棒球相关的内容……吧! 于是某天的课间,松田真白扭扭捏捏地攥着自己记录了不懂的问题的笔记本,拍了拍御幸一也的桌子。然后在对面疑惑的眼神里开口问道—— “那个……就是…………我听说御幸同学是棒球部的,请、请问是这样吗?!” 其实刚说完的一瞬间松田真白就想咬舌自尽了。 虽然也没有故意偷听过,但是毕竟都是邻座,所以其实她是有多少听到过他和仓持洋一聊天的,也有看到过他边翻着记分册边小声地自言自语——虽然最开始她听着感觉仿佛他们在说另一种语言,但是最近回想起来的时候也能理解一部分了。 不管怎么想对方是棒球部的部员这件事都是板上钉钉的吧!!为什么会问出这么蠢的一目了然的问题啊!! 第2章 御幸一也明显头上也出现了几个问号,他凝视了松田真白一会儿,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啊……是这样、没错?” 虽然他明显也很茫然,但是却算得上是态度良好地回复了她。 这一刻松田真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但是她感觉御幸一也好像是个好人。 “实际上是这样的,”她深吸了一口气,仍然有点面对不熟悉的人的惴惴不安,不过比起之前刚搭话的时候明显已经放松了许多,“我有一些棒球相关的问题想请教一下御幸同学——” 松田真白摊开手里的本子,放在了御幸的课桌上,在对方的目光移动到上面的文字后,开始说起了自己的疑问。 于是,虽然过程有点磕磕绊绊,但松田真白总归是和御幸一也搭上了话。 尽管在提问的中途,御幸一也好几次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偶尔里面还掺杂着一点“要从这么基础的地方开始吗”的微妙,但也还是也认真地给她解答了疑问。 又因为她攒的问题太多,导致时间不够,还分了好几次课间——总之,这场让松田真白提心吊胆的交流竟然意料之外地顺利。 松田真白的棒球之路终于开启了新篇章。 ……某种意义上,她的高中生活也是。 第2章 为了在高中棒球的激烈竞争中存活,为了踏上那片所有棒球少年心目中神圣的土地,为了让“全国称霸”成为不仅仅是口号的存在,青道棒球部的几乎所有部员都放弃了正常的高中生活。对他们来说,大部分的校内活动也好,常见的“青春”为题的漫画里的剧情也好,全部都与自己无关。 ……但到底是男子高中生,知道自己做出了选择是一回事,说心里对某些剧情没有向往,那是不可能的。 加上大家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对于女性话题可以说是格外敏感。就算是平时看起来比较沉稳的结城哲也对于这一类的话题也会上钩。 御幸一也自己是见过不少次被前辈和同级生拷打的人了——甚至最近才刚见过因为“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事件”惨遭拷问的泽村荣纯,对方的手机最近好像都被仓持掌控了——但他自己周围一向没什么女性存在,要说走得最近的也就一个高岛礼,还是他们棒球部的副部长。 因此虽然有时候会被骂该死的帅哥什么的,但基本上还算得上是平安无事。 直到最近。 开学一个多月都没怎么聊天过的同桌的女孩子突然开始频繁地跟御幸一也搭话,而且每次都是一副眼睛亮晶晶的雀跃的样子——加上松田真白本身也是长得不错的类型,小个子配上可爱系的带点婴儿肥的脸,平时的行为也很像小动物,很招人的保护欲——,导致两个人聊天的时候,从旁边的人的视角看来,怎么看都是一副少女漫画的构图。 也因此最近御幸一也时不时就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神秘的目光,尤其是松田真白跟他聊天的时候,经常让他有种仿佛他俩成了个独立的小世界的错觉。 对比起暗中观察的其他同班同学,仓持洋一就直白得多了。 趁着松田真白某次课间去找其他班的朋友借课本的时候,他一屁股坐在松田真白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扬起下巴,斜视着看着御幸一也,示意对方从实招来,“说说呗,最近怎么回事啊。” 御幸一也正在翻着桌上的记分册,听到问题头也不抬地回他,“什么怎么回事。” “装傻是吧!”仓持洋一踢了一脚他的桌腿,“你怎么突然就跟松田搭上话了,还整天黏糊糊地,是个课间就一直在聊天!” ——其实这个说法有点夸张,松田真白其实也就最开始的几天因为有累积的问题,所以占用的时间比较多,后来就是偶尔有问题的时候才提问了。 但考虑到御幸一也往常和人沟通的频率,现在的情况确实只能用反常来形容。 而且仓持洋一怎么也想不明白御幸一也是怎么和松田真白维持话题的。 这人在他的印象里嘴里就说不出几句棒球之外的内容,平时在宿舍还会被他们抓着干点别的,在教室的时候那就真的是就死守着他那记分册一动不动。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虽然嘴上不会承认,但是松田真白这人说是在仓持洋一的喜好上蹦迪一般的,完完全全的仓持的菜。 他和御幸一也不同,本来就更喜欢这种可爱系的小动物类型。 一年级第一次在走廊偶遇的时候他就记住了松田真白的样子,虽然后来试图在同一个地方偶遇失败了,但运气很好的是,这一学期他们竟然分到了一个班。 新学期分班第一天发现和松田真白同班的时候仓持洋一还忍不住雀跃了一下,偷偷在内心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想到这他更是没忍住咬了咬牙。 御幸一也这小子……!为什么他这种性格也能和女生聊起来啊,难道真的就是看脸?! “没有你想的那种事,”御幸一也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压根没聊过棒球之外的话题……” 没错,虽然他和松田真白的座谈会持续大半个月了,但是两个人的聊天内容永远局限在棒球这个范围内,不要说涉及到个人隐私的话题了,就连别的方面的东西都没聊过。 也是因为这样,和松田真白聊天的时候他还挺放松的。 而且让他很意外的一点是,松田真白学得很快,也很会举一反三。 开始的时候她提出的还是一些非常浅显的疑问,他那时候基本上是一边看记分册一边回答她。而最近偶尔她提出的一些比较深入的问题已经到了让他不得不合上记分册来专心解答的程度。 虽然有点失礼,但最开始他确实认为对方就是突发奇想的一时脑热,想着反正都是简单的问题也不影响自己的工作,便顺口回答了。但没想到松田真白还挺认真的,大体的规则不用说,最近对方阅读记分册上也没什么问题了,所以他现在有时候还会摊开让她一起看。 这飞快的进步也让他某几次给对方解答的过程中忍不住产生过,如果泽村和降谷也能有这种程度的努力就好了……之类的想法。 不过这些他当然不会说出来,“总之真的就是普通同学。她最近突然对棒球产生了兴趣,但自学又学不太懂,所以才在问我而已。” “——那也没必要找你吧!”仓持洋一压根不信,“我们班加起来好歹也有五个棒球部的,怎么她就偏偏跟你一个人聊!” “因为她压根不知道班上有这么多人……”御幸一也回忆起两个人的聊天内容。 虽然最开始对方问他是不是棒球部的那句话挺刻意的,导致他当时还生出了点莫名的警惕,但在后来的聊天里他立刻就发现松田真白只是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搭话,那时候大概只能说出那种程度的寒暄。而且她也是真的完全不清楚青道棒球部的情况,班上的棒球部员大概也就只知道他和仓持—— ——在他某次问松田真白“为什么会选择找自己提问题,毕竟他们以前从没聊过天”的时候,松田真白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好半天,才最后憋出一句,“仓持同学看起来太凶了,我有点害怕……”。 说完之后,她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说不甚了解的同班同学不太好,还非常紧张地摆手解释道说是自己太胆小了,不是仓持洋一的问题。 因此答案就很显而易见了。 松田真白大概以为班上只有自己和仓持洋一两个棒球部部员,然后在两个人中选了相对来说看上去没那么恐怖的自己。 回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翘起嘴角,哈哈地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揶揄,看着仓持洋一意有所指道,“她就只知道我们俩是棒球部的部员,然后某个人大概是看起来太凶了,被直接被排除选项了,那可不就只剩下我了~” “什——,”看到御幸一也的笑容仓持洋一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蹬了一下地,借力站起来就想揪起这个恶劣的家伙的领子,然而在他刚准备伸手的时候,听到身边传来了一声明显的吸气声。 仓持洋一保持着皱眉的表情侧头看过去,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抱着书站在座位旁边瑟瑟发抖看着他的松田真白。 这一眼更是让松田真白一瞬间更僵硬了,她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 “…………啊……,”对自己的外表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仓持洋一挠着头调整了下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那个,……不好意思啊,借用了下你的座位。” “没、没没没事……”松田真白疯狂摇头,“请、请坐……啊,但是,马上、马上上课了、我,那个……” 心里哀悼着自己给对方的第一印象怕是完蛋了的仓持洋一手忙脚乱地给她让开位置。见他走开,松田真白这才兢兢战战地靠近自己的座位。 两个人从旁边看上去完全是一副狼与小白兔的构图,看着这一切的御幸一也伸出一只手挡在嘴前,笑得更大声了。 第3章 走远的仓持洋一因此狠狠瞪了他一眼,然而御幸一也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只是原本想问的仓持洋一被打断了,而他自己也没思考。虽然松田真白不知道,但如果御幸一也真的觉得麻烦,只需要告诉对方班上别的棒球部员的名字就好了,压根没必要自己回答。 起码在已经不是“举手之劳”的现在,对于一向把看记分册当成工作的御幸一也来说,让其他人来回答明显是效率更高的方式。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御幸一也自己也不知道。 一开始他觉得的毫无意义的时间,不知从何时开始,好像已经变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看着听到上课铃后安心地舒了口气,终于安心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松田真白,御幸一也趁着老师还没进教室,主动冲她开口道,“之前解说的那场比赛的dvd我拿来了,你今天带回去看吧,应该会更好理解。” 看着对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他嘴角的笑容又深了一点。 第3章 松田真白自打出生起就发誓向回家部献上自己全部的忠诚,过去没有目前没有未来大概率也没有叛变的打算。 没有参加过部活的她不太清楚是不是所有的运动部练习都像御幸一也他们那样辛苦,——她不止一次看到过他和仓持洋一上课打瞌睡的样子。 因为御幸一也为她解答问题,对方在她心里已经从很难聊天的陌生同学升级成为了非常善良的好人同学。 于是作为回报,她决定主动献出自己的笔记本给御幸一也。 毕竟不少老师会时不时抽查笔记本的记录情况不说,还经常会在上课会提到下次出题的考试范围或者考点。别的东西她很难判断,但笔记的话,对方总该是有需求的。 实际上在松田真白第一次在御幸一也睡醒后看着已经被擦干净了的黑板烦恼的情况下试探着递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的时候,收获了相当郑重的感激,让她有点意外的那种郑重。 那之后对方也会主动开口问她借笔记,这让之前总觉得自己在单方面占用御幸一也时间的松田真白终于找到了两人关系的平衡。 只是之前御幸一也就算睡觉,那也大多是历史数学之类的比较催眠的科目的多,而这两天…… 松田真白在老师转身板书的时候侧头小心翼翼看了眼旁边的御幸一也。 他已经完全趴在了桌子上,镜框和前发因为趴在手臂上的姿势被挤得拱了起来。手指似乎还倔强地想要维持拿住书的姿势,但实际上抓住的已经是空气——原本该拿在他手里的那本书,早就搭在了他的小臂上。 大概就是从这周一开始,御幸同学的睡眠次数直线上升,现在好像就只剩下国文课还能让他能坚持着维持清醒了。 ……不过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国文课的片冈老师看着是有点吓人。 她最开始也有点害怕,但是这位老师每次回答完问题夸奖人的时候表情都很柔和,所以渐渐地她也就放松了。 盯着御幸一也头顶的旋毛看了一会儿,松田真白视线转回到老师的板书上,认真地一笔一划记了起来。 她自己的笔记其实说不上特别好,不如说记得还蛮乱的,偶尔还会发生自己都没看懂自己写了什么的情况。但自从要给御幸看了开始,出于一种要见人的羞耻心,她就尽力把笔记做得美观了起来。 伴随着下课的铃声,她把刚刚老师提到的最后的考试范围用红线画了个圈,在旁边写上备注。然后合上了笔记本。转头就看到御幸一也伴随着下课铃缓缓直起身,眼睛里还带着茫然。 他一边推起眼镜揉了揉眼睛一边打了个哈欠,眼角挂上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不被眼镜遮挡后,能清晰看到下眼脸带着明显的青黑。 松田真白一边把笔记本递过去,听着他因为刚睡醒还有点低哑的声音说了句多谢了,嘴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御幸同学最近是部活更忙了吗,好像这几天一直都很困的样子……” 虽说好像乍一听和棒球部有关系,但是怎么看都是涉及到了对方私生活的问题。 出于对于两个人关系的判断,她基本上除了棒球相关的东西都不会问别的,但到底是看御幸一也最近实在是太疲倦,不要说最近两个人聊天的频率过高导致产生了一些亲近感,就算是普通同学她大概也会忍不住关心一下。也就导致她最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但其实说完的一瞬间她就有点后悔,产生出了一点不知道会不会被对方觉得有点越矩的不安。 好在御幸一也好像没有意识到她的纠结,也没意识到这句话和他们平时的聊天内容似乎不太一样,他自然地用懒洋洋的语气接话了,“啊……最近刚好是夏季合宿的时间,所以会比平时练习量大一点……” “去年第一年的时候真的是每天都像死了一样啊~”他感叹道,然后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其实今年基本上已经习惯了,但是前辈们每天结束了都喜欢跑到我的宿舍来聚会……” 御幸一也一下子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接连不断地抱怨了起来,“没地方睡了不说,还要被哲前辈抓着下将棋,不是我说那个人的技术是真的好烂啊,又菜又喜欢下……仓持那家伙也是,老抓着中田一起玩游戏就算了,还时不时抓我一起,我又不爱玩那些……” 松田真白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句接着一句,甚至手也比划了起来。 他刚开始的说得比较慢,后面语速越来越快,但声音却不像一般人激动的时候那般越来越高,而是越来越低,越来越黏糊—— ——有点像在撒娇。 松田真白没忍住产生了这种想法。 御幸一也还在继续。 “说到底降谷也是,那家伙就知道每天叫接球叫蹲捕,控球是一点都没变好,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全凭力气投球他就是不听——”他说到这里右手举起来比划了一个捏住球的姿势,整个人也从刚刚望着正面空气的姿势转了过来,变成了面向松田真白的姿势,看上去是想给她做演示—— 在眼睛和松田真白对上的一瞬间,他就像突然断电的机器人一样,突然卡了壳。 他此刻好像才终于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然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都在说什么。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御幸下意识动了动嘴唇,但是没能发出哪怕一个音。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刚举起来的手的手指微颤,总之先把手收回来,他想道,然后……然后要—— 但是松田真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御幸同学!”她伸出双手握住了对方悬在空中无所适从的手,认真地望着对方镜片后的眼睛,“虽、虽然我不了解棒球部的情况……但是,我觉得御幸同学真的非常、非常努力了!” 松田真白其实现在脑子里也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某种直觉让她觉得自己刚刚好像触碰到了很深层的很珍贵的东西,下意识地就想要抓住不让它流失。 除了仓持之外,她其实不知道御幸一也提到的那些名字都是谁,也不知道被御幸说仿佛死了一样的训练到底是有多么辛苦,——但那一定是她无法想象的辛苦。 就像……就像此刻她握住的这只手所表现的一样。 明明也就只是高二的学生而已,这双手却粗糙得仿佛历尽沧桑的中年人的手,她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掌心的不同于自己的手的坚硬质感,和分布在上面的茧。 这是一只努力的人的手。 拥有这样的手的御幸一也,做了许多她所不知道的努力的御幸一也,一定非常、非常喜欢棒球。 ……而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御幸一也,才让她也从棒球里面,感觉到了无穷的魅力。 她想把自己感觉到的东西传递给他。 虽然作为“部外人”的安慰和夸奖大概不论怎么说都会显得很轻飘飘,但是她还是想要传递自己真心实意的想法。 “虽然最开始学习棒球相关的内容的时候,其实是……其实是不太正经的理由,但是、但是因为御幸同学会很认真地跟我说明,会给我解释比赛,也会借给我dvd,”松田真白说,“不知不觉地……我变得即使抛开最初的‘理由’,也想要了解棒球这项运动了……!” “因为看到御幸同学认真努力的样子,所以我也觉得自己应该更认真更努力地去对待——” “我我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我觉得……多亏了御幸同学,我才能像现在这样喜欢棒球!” 是的,虽然有喜欢的角色的原因,也有漫画本身的描写很动人的原因,但是……但是如果没有御幸一也,她大概会因为复杂的规则导致的理解难度导致阅读缓慢,……大约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棒球。 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能够坦然说,我喜欢棒球。 第4章 ——而不是在心里某个地方觉得,自己只是喜欢那部漫画、那个角色,和它具体涉及到的运动没有任何关系。 大概在学习“阅读漫画需要的知识”的时候也会一直像一开始一样,感到苦痛更多,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即使是阅读漫画不需要的内容,也会想要了解。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把手收紧了一点。同时感觉到,一开始被她握住的时候有点冰凉的手,此刻已经渐渐有了温度。 被紧握住右手的御幸一也下意识曲了曲手指,接触到对方柔软的手掌僵硬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开口,然而先一步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咳咳……”站在讲台上的地理老师刻意地清了下嗓子,示意大家把注意力转移过去,调笑道,“我们学校棒球部是很棒没错,不过还是想让我们回到地理的怀抱吧。” “今天要讲的呢,是暖流和寒流……” 御幸一也和松田真白这才突然意识到上课铃好像已经响过了,但两个人完全没听到。 ……同时也意识到了,虽然两人的位置是教室左后方的角落,但刚刚可是课间,松田真白最后说话的时候因为紧张,并没有控制音量且声音比起平时更偏高,大概,也许,大部分人,都看全了。 此刻他们几乎能感受到整个教室包括老师在内所有人投来的慈祥的目光。 ……御幸一也还能感觉到从某个地方投来的、仿佛要把他洞穿的,充满了“下课给我等着”感觉的眼神。 松田真白瞬间收回了手,抓起地理书就竖了起来试图遮住自己的脸,但就坐在她旁边的御幸一也还是能看到她现在整个人通红的脸颊,和仿佛想要找个洞钻进去的表情。 他故作镇定地慢慢把手放回桌子上,缓缓掏出课本摊开,但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他内心也并不平静的事实。好在此刻唯一一个能发现这件事的人,自己也在羞耻中,并没有余力来观察他。 至于睡意,是彻底销散了。 第4章 “喂,那不是经常和你聊天的‘松田同学’吗。”仓持洋一伸手推搡了一下御幸一也,示意他往右边看。御幸一也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就看到铁丝网外在一脸不安地东张西望的松田真白。 和御幸一也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对方露出了一个明显的安心的表情,随后努力垫起脚,把手伸直了冲他挥了好几下手。 ……有点像找到大家长的小动物。 御幸一也在心里没忍住想到。 这让御幸一也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作为回应,他也举起手轻轻摆了两下,换来了松田真白更激动的挥手。 ——然后他就被仓持洋一狠狠地搂住了脖子,同时对方的另一只手也已经握成拳开始钻他的肚子。 “御幸你小子,我就说你们有猫腻,你还说只是同学!”仓持洋一恶狠狠地说道,“之前课间你们在那当众牵手的事情我也还没忘呢!” 他没刻意压低音量,这一瞬间场上原本正在准备的前辈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了这个角落,御幸一也一瞬间成为了目光的中心。 …………这下糟糕了。 御幸一也苦哈哈地双手合十做了个求饶的姿势,听着前辈那边一言一语“御幸你小子等着,比赛结束了再拷打你!”“……等之后详细说说吧,御幸。”“哎呀,好像很有趣呢。”的声音,感觉今天晚上的安眠是离自己远去了。 他还想着合宿终于结束了,今天可以久违享受下安静的宿舍来着…… 但想到是自己主动邀请的人,御幸一也倒也没太纠结这个,反正他和松田真白也没什么前辈以为的事情,回头解释一下就好了。……虽然大概率一通捉弄是免不了的。 只是想到对方真的来观战了,他脑子里情不自禁闪过了一丝等下要不要早点敲打下降谷的想法。 当然实施是不可能的。御幸一也该说的点早就都说过了,今天他打算等降谷自己领悟到问题的所在,——不然,降谷大概永远意识不到控球和分配体力的重要性。 ……而在他想明白点什么之前,御幸是不会主动再提的。 他不是那种一味溺爱投手的类型。某种意义上,认为投手能在被逼到极限的情况下突破,也是他作为捕手的“信赖”。 ——希望等下比分不要太夸张啊…… 御幸一也苦笑了下,不然他真的很担心松田真白对青道棒球部本就不正确的认知进一步雪上加霜。 之前他开口邀请松田真白来看练习赛的时候其实没想太多。 单纯是因为对方把dvd还给他的时候情绪太过高涨,又总是夸他的同行,导致御幸一也燃起了胜负心。 那天,看完dvd的松田真白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从a队夸到b队,从一号夸到十一号,凡是上场的人都被她夸了几句。而其中被她说得最多的,就是胜利方的捕手。 御幸一也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于听人聊配球这件事感到了烦躁。 按理来说,这场比赛最出彩的——起码大部分人看的时候会觉得最出彩的,都是胜利方四回合后登场的继投,上场后行云流水地就拿到了三振,是个控球水准非常高超的善用变化球的类型,也是御幸一也很喜欢的投手类型。 但松田真白的注意力却在对方的捕手上。 ……御幸一也不否认,对方的引导确实很精妙,某种意义上也确实是这场比赛中决定性的存在,所以御幸自己也才会反复研究这场比赛。 或者说大部分时候捕手都是这样的存在,不引人瞩目但是却十分重要。 可是松田为什么是这个视点? 御幸的大脑飞快运转了起来。 是松田喜欢那个选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御幸自己否定了,之前自己给她讲解的时候,别说选手了,她连学校的名字都是一副没听说过的样子。刚刚讲得最手舞足蹈的时候也是用号码在称呼人。 ……说到底,这场比赛的dvd还是他先给她讲解过了之后再借给她的,如果她是选手的粉丝应该早就反应过来了才对。 毕竟按照御幸一也目前和对方聊天的情况来看,松田真白的记忆力不是一般的好。 那她很喜欢捕手吗? 他忍不住回忆了起来,之前好像没感觉到过类似的倾向——松田真白在向他提问的时候,确实提了不少关于配球的问题。但是配球本身也算是棒球比赛里的难点,她提问的时候举的例子也经常是带着具体的比赛场景,很像是看比赛时没看懂,所以御幸解答的时候也没想太多,只是偶尔会感叹下如果自家队伍的两个投手也能认真学习下就好了……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怀疑人生的同时,松田真白还在喋喋不休地夸赞胜利方捕手配球的精妙和打击的稳定—— ——“不过最帅的果然还是!那个!”松田真白捏紧了拳头,眼睛闪闪发光,语气兴奋,“七局上半阻止盗垒的时候的动作也太行云流水了,而且还是两次!到底为什么能反应那么快啊!?我还没有看清球他就站起来丢出去了!” 她似乎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还小小地敲了两下桌子。 听着的御幸一也说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情,总之不是很愉快。 ——那种程度的表现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 ——不就是杀个盗垒……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捕手的盗垒阻止率啊。 御幸一也越想越烦躁,但又说不清自己焦躁感的来源。他强迫自己冷静头脑,把这微妙的心情归类为了同为捕手的竞争心。 做出这个判断后御幸一也瞬间觉得情绪平复了很多,但仍然有哪里觉得不对味。 脑海里闪过这周棒球部的安排,他自然地开口邀请道,“这周六棒球部有和外校的练习赛,你要来看吗?” “——比起看dvd,肯定还是现场更有感觉吧。”看着因为自己突然的邀请而愣住了的松田真白,御幸一也对于对方没有再继续夸奖自己的同行这件事感到了满意,“而且我也会登场哦~” ——到时候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厉害的捕手。 御幸一也在心里想着。 ……此刻注意力全在别的方面的御幸一也全然忘了,刚经历完地狱合宿的自家队伍怕是很难发挥正常的水准。 更何况这次还涉及到了对降谷和泽村的测试。他和监督都是抱着放弃这次比赛的胜利……或者说,抱着只要不输得太惨就行的心情在考虑的。 但此刻的御幸一也只想到松田真白马上就会来看自己的比赛。 这让他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御幸一也从松田真白的桌子上抽走了刚刚数学课的笔记本,举起来冲着她晃了两下,“门票费我就先收走了~” 他转头就熟练地翻开抄写了起来——最近他对松田真白的笔记本的了解已经精确到了页数——甚至好心情地哼了两句歌。 松田真白从被打断起就一直愣在原地。 第5章 她完全不理解这段时间内御幸一也的情绪起伏,好半响才缓慢地眨了几下眼,发出了一个“噢”的音。 松田真白瞅了几眼正在奋笔疾书的御幸一也,感到了一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抛开别的不说……松田真白没想到御幸一也会邀请自己去看比赛。 而且还特地跟她强调了“自己也会出场”。 说起来,她一直把握不太准确自己和御幸一也关系的定位。 最开始的时候是陌生的愿意给自己解答问题的同学,在聊天频率上升之后,觉得对方意外地亲切的同时,她又产生了一些单方面让对方付出时间的愧疚,——这点在她开始提供笔记之后有所缓和。差不多那个时候开始,她感觉自己和御幸一也也许算得上比较熟悉的同学了。 而前几天尴尬的事情之后,她能感受到御幸一也的态度更柔和了一些……甚至时不时会跟她开玩笑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关系应该可以称为是朋友了。但是松田真白能感觉到御幸一也是个社交距离很宽的人,因此她仍然不敢下定义。 那么现在呢? 想到最近聊天的氛围,她开始思考。 在御幸一也偶尔会跟她开玩笑的、会邀请她去看比赛的现在呢? 她不禁有点飘飘然地想,这算不算和御幸同学成为朋友了呢……! 这让她心里满满涌上了一些期待,同时还有一种很奇妙的达成感。大概很类似于那种,好像很不容易和人熟起来的野猫突然靠近了你的感觉。 而且她还没有在现实里看过比赛呢,更不要说会有认识的人出场的比赛了。 不过也不知道御幸同学打起比赛来是什么样。 也不知道御幸同学是什么位置。 没想到自己也有看朋友比赛的一天……! 本就因为休息日而让人倍感期待的周六,变得更加让人迫不及待了起来。 到时候就早点过去,找个视野好的位置吧! 她想道。 第5章 第二天,御幸一也久违地有点紧张。 毕竟邀请了人来看比赛,结果自己方被倍杀,即使是他也觉得有点尴尬。 虽然某种意义上算是他意料之中的结果,甚至可能还比想象的要好一些,降谷表现出了强韧的精神,也意识到了问题,泽村的投球在实战中的效果也比想象中要更好。总之,各方面都有不小的收获,他自己还是蛮满意的——但对于看比赛的人来说,可能就是另一个体验了。 然后周一早上训练完走进教室的御幸一也一眼就看到了一脸幽怨地看着他的松田真白。 “御幸同学……”她对着刚坐下的御幸埋怨道,“你都不告诉我原来你是捕手……” ……? 她的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紧张的情绪瞬间散去,御幸一也有点哭笑不得。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邀请她看比赛之前的事情,——所以她该不会真的是格外喜欢捕手吧。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还是生出了一点喜悦之情——毕竟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更关注投手,他也被说过不少次不做投手很可惜,也听到过很多次觉得捕手的护具实在是太土之类的。 作为一个从捕手这个位置中感受到了巨大魅力的人,看到有人同样对此着迷,不论原因是什么,都让他感到高兴。 不过…… 他凝视着嘟囔着“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捕手”“果然近距离看那个护具感觉更重了”“不过球砸进手套的声音真的好帅……”的松田真白,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一个很久之前就想过的问题。 ——所以,松田真白为什么会突然对棒球产生兴趣? 御幸一也微微皱眉,找不到头绪。 看她的反应很像是有喜欢的捕手的选手,但是御幸从来没听她提起过。按照松田真白的性格,如果真的存在这种选手的话怕是早就对他夸了无数次了。 而且看她并不关注棒球的样子,很难想象她为什么会突然有喜欢的选手。 不过她之前好像有提过自己开始的契机是不太正经的理由…… 想到那天教室发生的事情,御幸一也一瞬间有点尴尬,下意识地咳了两下试图掩饰。 不过松田真白本就没察觉到,她从刚刚起就一心沉浸在自己身边竟然就有一个捕手的感动里,于是在听到御幸一也的提问时想也没想地就回答了。 “因为如果不学的话就读不懂啊……”想到最开始的痛苦她就有点焉焉地,松田真白整个人两手伸直趴在了桌子上,超出桌面部分的手掌从桌子的边缘垂了下去,“所以只能从头开始学了……” ……读不懂? 御幸一也终于抓到了点灵感。 “读不懂是指……漫画?” “……啊。”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松田真白立刻闭上了嘴,头贴着桌面左右晃了两下,表示我很无辜我什么也没说。 然而御幸一也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他挑眉露出一个兴致勃勃的笑容,“原来如此啊,这就合理了。——怪不得你最开始的知识会那么偏啊~” 在刚开始给松田真白说明棒球规则的时候,御幸一也一度感觉她的知识储备很奇怪。 虽然知道变化球的种类甚至部分的投法,但是不懂什么是投球姿势;虽然知道打者出局的方式,但是却分不清触杀和接杀的场合;对于场上的守备员的位置也是,熟悉的只有游击手和二垒手,其他的甚至记不全名字。 说个不那么恰当的比方,有点像都学了乘除了,却还没学会加减法。 不过如果她是通过看漫画了解到的知识,那就合理了。 “可恶……”感觉自己被嘲笑了的松田真白心想以前没怎么没觉得他是这种类型,她炸毛道,“因为漫画喜欢上不可以吗!——不如说能让原本没兴趣的人开始学习,这正说明了那本漫画真的很厉害吧!“ “哈哈。但是与其说是漫画,不如说你是喜欢了里面的捕手吧。”御幸一也促狭一笑,点破她。 “是啊是啊!”松田真白破罐子破摔了,“那有什么办法,我推真的很帅啊!” 虽然是御幸自己点出来的,但是当松田真白真的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他却又有点不愉快。 “是吗,‘很帅的捕手啊’。”他瞥了松田真白一眼,口气微妙,把“很帅的捕手”几个字的发音刻意地拖长了,显得整句话有点莫名的阴阳怪气,“那我可得好好拜读一下?” 松田真白却没感觉到,她听到他这么说,整个人眼睛一亮,差点直接蹦起来,不过最后忍住了,“真的吗!!是叫《钻○王牌》的一部作品!” 她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我真的很好奇真正在打棒球的人看了之后会有什么感想,特别是还是作为捕手的御幸同学……如果有空的话,请务必、务必——!如果需要的话请告诉我,我会带到学校来的!!” 御幸一也被她情绪高涨的一连串给噎住了,一时间竟然有点被她的气势压倒,整个人小幅度后仰了一下,“啊、嗯…等有机会的时候……” 不过这个名字倒是有点耳熟…… 御幸一也平时是不看漫画的,于是他想,那多半是周围其他人提过吧,纯学长几乎只看少女漫,那也许是仓持之类的…… 虽然紧接着的上课铃打断了他的思路,也将他从松田真白的安利中解救了出来。 但是这个疑问意外地很快就解开了。 准确说是,当天晚上御幸回到宿舍的时候,一瞥就看到同寝室的楠木前辈的枕头边放着本白天才刚听过的标题的漫画。 御幸一也感觉心情复杂。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记分册,前两天练习赛的部分已经看完了。 “……楠木学长。”纠结后,他对着躺在床上正在用手机给谁发消息的楠木文哉道,“…请问这个漫画,可以借给我一下吗。” 楠木文哉有点震惊。 在宿舍一向不太说话的御幸一也主动搭话就已经让他很震惊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为了借漫画。要知道他从来没看到过御幸看类似的东西。 这种震惊不亚于他第一次发现御幸会看长泽雅美的dvd的时候。 就是有一种,这家伙原来也是高中生的感觉。 但楠木文哉的好人缘也不是凭空来的。 他没多问什么,只一边回了句没问题,一边立刻从床上起身,跑到自己的桌子上抽出几本塞给了御幸,“——总之先拿五册给你,你看完了的话放回我桌子上,然后自己拿后面的就行。” 御幸一也道谢后接了过来。 虽然被松田真白推荐了,加上同寝的学长也在看,但他本身是没抱什么期待的。不过看着看着,他发现意外地竟然还挺不错。 作为漫画来说无法避免的,不少地方有夸张的部分,但是整体的氛围确实很高中棒球,不少内容还用到了一些非常细节的规则,能感觉到作者对于棒球这项运动的了解。 第6章 以至于他中途开始也渐渐沉浸了进去,开始认真思考里面一些比赛的情况,如果是自己当时会怎么办。 至于其中大概是松田真白喜欢的那个主角队的正捕手…… 他皱着眉头读着对方的内心旁白。 棒球漫画里,大量描写捕手的心理活动这件事还挺普遍的,他很小的时候看过的某本漫画也差不多,因此关于这点他倒没什么意外。 问题在于对方对配球的喜好,特别是危机情况下的配球,……虽然由他自己说出来怪怪的,但是和御幸的喜好很像。 特别是某场比赛,御幸看着漫画里描写的垒上的情况和出局数,想着自己这时候大概会要个内角直球吧……然后翻过一页后发现对方真的把手套摆在了对应的位置并给出了相应的暗号的时候。 可以说他甚至还挺欣赏这个角色的。 ……不过莫名地他不想对松田真白说起这件事。 等御幸一也把手里的部分看完了放回楠木文哉桌上的时候,楠木看他拿起了后续的,便顺口跟他聊了两句。因御幸一也给出的评价不错让楠木文哉有了种喜欢的作品被认可的愉快感,加上两个人又都是棒球部的,能聊的内容不少,于是他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真的是个很精彩的作品啊,特别是比赛的时候经常看得我产生共鸣。”聊了一会儿剧情后楠木感叹道,“——不过话又说起来,这里面的正捕手和御幸你还挺像的,之前和丹波他们一起看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仿佛是另一个御幸一样。” 御幸一也:“?” “配球风格的话,确实有点,”御幸一也用一种发自内心的疑惑眼神看着他,“但是我性格没有那么差吧。” 楠木文哉:“……”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下意识地和对面坐在床上听他们聊天的一年级后辈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 半响后,好脾气的前辈艰难地挤出了这句话。 第6章 结果不知不觉看得入迷以至于忘却了时间的御幸一也,差点在第二天早上的练习上迟到。 虽然相比起刚起床的时候,结束早练的时候因为运动他已经相对来说清醒了很多。但御幸一也还是困得直打哈欠。 于是在他坐在自己位置上之后就收到了松田真白担心的眼神,且脸上写满了“难道棒球部又开始集训了”。 她的表情真是好懂啊……。 御幸一也有点想笑。 一边想着自己周围怎么这么多把情绪和想法写在脸上的笨蛋,御幸一也一边冲着松田真白摆了摆手,懒洋洋地笑了起来,“和棒球部没什么关系——哎呀,昨天看漫画不知不觉忘了时间,睡得太晚了哈哈哈。” “诶?!御幸同学你这样不行啊,你们不是早上还要早起吗!”松田真白皱着眉对他熬夜的行为表示不赞同,但说着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等一下,漫画难道是——” “噢,就是你推荐的那个。”御幸一也左手托在下巴上,歪着脑袋打量松田真白。看到她不出意外地因为自己刚刚的发言露出了个惊喜的表情,此刻正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 于是他满意地继续道,“确实挺有趣的,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松田也会喜欢这种类型的漫画。” “御幸同学!!”完全没在意御幸一也语气中的调侃,松田真白看上去很想立刻冲上来跟他握手,“我还在想什么时候带到学校来,塞给御幸同学的……” ——她居然打算强行安利吗,好强大的执念啊。 御幸一也因为松田真白无意识泄露的计划所显示出的、与她往日作风完全不同的强气而瞠目结舌。 没意识到御幸一也内心的波澜,松田真白自然地继续问道:“不知道御幸同学是从谁那里借了漫画?” 昨天到今天这么短的时间,松田真白很难想象是御幸一也自己购买的,所以大概率是谁借给了他。 这倒没什么好掩饰的。 “同寝室的前辈。”御幸一也坦然地回答道。 “真是位有品位的前辈……!”没想到棒球部里也有同好,松田真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说实话,昨天我还以为御幸同学只是随便敷衍我一下……没想到、没想到御幸同学居然主动去找前辈借了!怀疑了御幸同学,真的很抱歉!” 她看起来真的很激动,“——不知道御幸同学具体看到哪里了?” ……那昨天的他回复的时候,确实只是想随便敷衍一下就是了。 虽然在心里这么想着,御幸一也面上却不显,相当坦然地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对于松田真白的问题,御幸一也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下,“大概是14卷左右……?就是地区大会在对战那个黑马队伍,那个——” 他本来还有点担心自己说得太暧昧,没想到他还没说明几句,松田真白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在说哪里,让他又有点被松田真白的粉丝程度给震撼了下。 听到御幸一也的话,松田真白忍不住拍了下手,要知道那一场是她很喜欢的几场比赛之一,对手学校的选手人设很不错,对局也很精彩,不如说那个学校的两次比赛她都很喜欢。 而且如果他已经看到了那里的话,那加上练习赛已经看过好几场比赛了。 虽然立刻就想缠着御幸一也听他的感想,但响起的上课铃残忍地打破了她的希望。松田真白脸上难掩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小声地对御幸一也做了个“等下课了再说”的口型,然后侧过去摆出了端正的姿势等老师进来。 御幸一也挑眉看了松田真白,心想这人惦记着刚刚的话题大概整节课都会心不在焉的吧——却意外发现对方调整得很好,中途被老师叫起来的时候也完美回答了问题,证明对方不是看似认真实则神游,而是真的全程专心致志在听课。 这让最近已经对于对方对这个话题到底有多大热情的御幸一也相当意外。 而且松田真白被点起来做的那道题还挺难的,起码御幸一也自己是没什么信心能立刻解开。 游刃有余地在黑板上写下解答的松田真白和平时与他交流的时候反差还挺大的,想到这御幸一也又想起,好像松田真白每节课都经常被老师点到,印象中也没见过她回答不上的样子。 难道这家伙…… “御幸同学,麻烦回答一下这道题。” 就在御幸一也专心思考着松田真白的反差的时候,台上的数学老师突然叫到了他的名字。 被点名的御幸一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但是完全不知道现在已经讲到了哪里的他很尴尬地意识到自己答不上。 他下意识地小幅度左右张望了一下,眼神滑过明显也没听课的根本指望不上的仓持,御幸一也看向了坐在旁边刚刚还在占据自己思考的松田真白,就看到对方也正偷偷瞄着自己,右手握着课本挡住脸,左手藏在课桌下面,在给他比着数字。 “……答案是25。” “回答正确,请坐吧。”数学老师挥手示意他坐下,不过又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有同学情谊是好事,但是还是要认真听课哦。” “下面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一类题型的考点……”他转过身开始在黑板上写板书。 看来老师是发现了刚刚他俩的交流,不过好在只是提醒了一下,轻轻放过了“借助外力”的御幸一也。 御幸一也舒了口气,立起书挡住脸,小声地对隔壁的人说了句,“谢啦。” 松田真白给他做了个没事的手势,转头继续回到了认真听讲的模式。 御幸一也想着自己也该认真点了,不然怕是又要被数学老师点名。下次对方应该就不会像刚刚那样轻松放过他了——但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他还是不由地盯着松田真白认真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不由自主地、被对方吸引走了注意力。 - 下课后松田真白合上课本,立刻转头看向了御幸一也,脸上写满了继续对于课前话题的迫不及待,完全不见了刚刚的表情。 “——所以,御幸同学看完有什么感想吗!” 她迫不及待地发问道。 就知道对方想问这个,御幸一也好整以暇地回复了起来。 松田真白于是专心致志地开始听起了他对比赛和情节设计等等的看法,顺便也听他提到了一些设计上明显为了剧情需要而导致的不合理的地方——可以说,她得到的是比她想象中更为认真的回复,让松田真白不由在心里又感叹了下对方对于棒球的认真。 在最近她已经会和御幸一也闲聊些有的没的的话题的现在,松田真白已经知道了御幸一也平时到底是个有多随意的人。 也正是这种区别,才让人更是体会到他到底有多喜欢棒球。 “……差不多就这些吧。”御幸一也想了想,觉得差不多都提到了,停了下来。 第7章 然而松田真白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那我推呢!?——就是主角队的正捕手,御幸同学肯定看到了吧!!” 刚才御幸一也除开比赛和情节,对不少角色的人设也进行了评价,虽然他的重点基本是投手——这点还挺符合他捕手的身份的,松田真白倒也没意外。不如说对方这种地方一瞬间让她联想到了自己推,还差点导致她没能控制好表情。整个人好努力才抑制住了上扬的唇角。 除开投手之外,其他位置的人他也有提及,其中主角队的尤其多。其中有些视点还挺独特的,让松田真白忍不住想着回头要再看一遍漫画,确认一下他提过的地方。 但很奇怪的是重要角色之一的正捕手却被他漏掉了。 御幸一也:“……” 还以为她能忘掉这件事呢。 又想到对方那种执着劲儿,御幸一也放弃抵抗了。 沉默了半响,他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还不错吧。” 听到喜欢的角色被夸的松田真白有点开心,尤其是同为捕手的御幸一也的夸奖,更是让她有种喜欢的角色被认同了的感觉。但比起这种概括性的评价,她想听是刚刚那种更有实际内容的评价,于是立刻就打算追问。 察觉到了她意图的御幸一也立刻抢先一步转移了话题。 他道:“说起来,你喜欢的是像那样的类型?——那种性格的?” “那种”被他用重音强调了出来,是个人都能听懂他的阴阳怪气。 松田真白立刻忘了刚刚想问的事情。 “推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她义正言辞道。类似的问题松田真白已经听过很多遍,也已经和朋友解释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因此回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不过涉及到自己推的性格她就没那么有底气了。 想到自己推说过的那些话和做过的事情,松田真白张张合合开口好几次也没能发出声音,最后支支吾吾地小声辩解道,“……性格也、还好吧……,也没那么糟糕吧!……大概。” 御幸一也看着她心虚的样子,不置可否。 品位真差。 他在心里想道。 第7章 松田真白到底还是没忍住,帮自己推进行了一些辩驳。 但看到对面御幸一也写满了“嗯嗯嗯哦哦哦啊啊啊”“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编”的敷衍表情,她悲愤地住了口,决定封印这个话题。 ……毕竟她自己也觉得挺没说服力的。 就在她想着怎么换个话题的时候,松田真白刚好看到了墙上的日历,瞬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了,御幸同学,”她切换成了沉重的语气,“千万不要沉迷漫画,忘记了期末考试啊!” 原本被她突然切换的语气搞得愣住的御幸一也还对她要说的内容紧张了一下,听完后感觉……确实挺紧张的。 如她所说,此时距离期末就剩下一周了。 ——同样的,距离甲子园的地区预选赛也就只剩下一周了。 想到之前的练习赛,御幸一也内心一动,有意想再邀请她一次,以便一雪前耻。不过考虑到上次邀请的结局……,他当下有点想不好措辞。 之前那次练习赛结束后,松田真白基本只在抱怨御幸一也没告诉她自己位置的事情,完全没提到别的。于是御幸一也只好假装无意地提问对方关于比赛的感想—— ——被问到的松田真白先是一愣,然后一只手握成拳置于唇前,努力地思考了半天,最后好容易才憋出来了一句:“……感觉大家都挺努力的。” 意思就是什么都没记住。 御幸一也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翻译了一下。 虽然他也觉得他们打得挺狼狈的,但那场练习赛倒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毕竟前辈们也打出了好几个不错的安打,后半泽村也算压制住了对方的打线,中间也有不少包括二游在内的守备的高光。虽然按照“青道的水平”来说确实是不怎么样的训练赛,但放在高中棒球里倒也不至于变成毫无记忆点的比赛。 但……某种程度上他也可以理解这种问题发生的原因。 现实里的比赛没有漫画里的慢镜头,不会给你特写,没有暂停,也不会在一些“高光表现”的地方加重刻画提醒读者——对于大部分在现场看比赛的人来说,能找到球在哪儿就已经很费劲了。如果是比较正式的比赛,有解说的说明还好,但练习赛显然并没有这么奢侈的配置。一些细节的处理如果不是足够近距离,或者足够有经验,是根本辨别不出的。 更何况是所有知识基本都来源于漫画的、第一次现场看比赛的松田真白。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也没有明显的精彩瞬间的比赛,对方可能真的只能感受到普普通通。 好在下一次是有解说的正式比赛。 但是要怎么再次开口邀请对方就是一个问题了。 御幸一也一向不怎么在意面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因此倒也不是碍于颜面而开不了口,只是一时半会儿有点不知道这话要怎么说。 却不想松田真白主动提到了这个话题。 “说起来,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是地区大会了吧。”她道,“东京的抽选已经结束了吗?” “这周末。”御幸一也回复她,然后顺势说道,“松田不再来看看吗?——之前邀请你的时候居然都没能让你留下印象。我可是很~不甘心啊。” 松田真白眨了眨眼,表情带着些疑惑,“当然会去啊!” 如果御幸一也之前没有邀请过她,出于也许对方会介意的思考她是不会去的,但是既然知道了御幸一也不介意,那么她自然也就不会客气了。毕竟在某人的大力科普下,现在她还是很好奇现实里的比赛的。 倒是御幸一也居然会主动邀请她第二次,这点让她还蛮惊讶的。她还以为御幸一也是社交距离更大一点的类型。 至于御幸一也提到的,之前的练习赛…… “之前练习赛的时候,棒球部好像刚结束集训,都不在状态吧?那也没办法嘛。” 松田真白回忆起那天看比赛的时候听到的不少旁边人的聊天,不少人都在讨论“让这种状态的选手上场也不怕他们被打得心理崩溃吗”、“监督会不会太狠心”之类。她大概从这些只言片语中也了解到了青道那天或许并不是全力。 “我也很想看看大家最佳状态下的比赛!”她道。 而且她那天最开始还一直没看到御幸一也在哪儿,还寻找了一会儿。后来才发现对方是捕手……让她双重意义上的感到了可惜。 不过又联想到了一些剧情,松田真白迟疑了一下,有点担心地问道,“说起来,棒球部大家的成绩不要紧吗,……不会因为补习导致上不了场吧。” 御幸一也被这个问题问得沉默了一瞬。 其实非常要紧,棒球部几乎每年都会出现几个没能安全上垒的。不过好在…… “今年比赛开始的时候补习已经结束了。”他道。 松田真白意会到了他的言下之意,要补习重考的人可能是有的,但是有足够的留给他们失误的余地。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补习。”她诚恳地说道。毕竟按照之前从御幸一也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的、棒球部的训练时间还是挺紧张的。虽然参加学校的补习不至于影响比赛,但明显还是不要因此缺席训练比较好。 御幸一也下意识以为她在说自己,想着那倒也不至于。他的成绩虽然就那样,但是对于抓诀窍之类的还是挺擅长的,每次总能平安合格,目前还没陷入过需要补习的窘境,不如说在棒球部里的话还能算成绩还行的那一批。 于是他笑着开口道,“松田也太担心了吧~不至于不至于。” “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借我的笔记吗。”顿了顿御幸一也又补了句,促狭道,“难道说,松田对自己没信心?” 虽然一开始只是想着物尽其用,反正他本来就是要找人借的,但松田真白的笔记可以说是出乎他意料的……非常好用。 把各科老师写的板书和提到的东西都记下来了是当然的,在这基础上她还会在旁边标注一些自己的总结和理解,偶尔搭配的例子配合起来也让知识点更加好懂。而且考前还整理出了一版考点相关的复习用的版本。 御幸一也成绩一般的原因多少有点没花时间没上心的因素在里面,但脑子本身是转得很快的,因此看完几乎瞬间就理解了原理。说实话他之前还在想自己这次说不定能不止是“低空飘过”。 美中不足的地方大约是字迹有点难懂。不过后来开始借给他之后不久,大约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松田真白为了让他看起来方便,明显开始刻意开始一笔一划地写了。她认真写的字棱角的弧度圆圆的,还挺可爱。 “真的吗!”松田真白的脸上绽开了笑容,露出满满的惊喜。没有人在自己被认可的时候会不感到高兴,更何况在主动把笔记作为“回报”之后,她自诩还是下了不少力气,因而此刻更是有种成就感。 第8章 她眼睛亮晶晶地,语调里带着的是谁听了都能感觉到的好心情,“我其实也是最近才开始记得比较认真,所以其实没什么自信……如果能派上用场就太好啦~” “御幸同学之后的笔记也可以交给我!”她元气满满地说道。 这么说起来,第一次看到的她记笔记的风格明显更简洁,不过因为也就那么一次,所以他还以为是刚好那节课对方偷了个懒。 笔迹的事情他之前就有所察觉,就是没想到原来连这方面也包含了对方的特殊照顾。——据御幸一也的观察,好像她还真就只借给过自己。甚至有一次他因为太忙拖拉导致到了下一周上课前的时候才把笔记本还给她,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意识到平时看的内容里,有不少都是特地写给自己的,御幸一也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升腾了起来,为了遏制住这种突然的有点飘忽的情感,他左手悄然收紧,拇指的指腹摩挲了一下食指的指甲。 “……嘛。”御幸一也努力着让自己的语气和平时一样,“那是当然,毕竟我的解说可是很贵的~” “应该的。”松田真白肯定地点了点头,真诚地夸奖道,“御幸同学的讲解真的很好懂,我每次都受益匪浅——!” 她这样的态度让御幸一也有点招架不住。 一般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吐槽他吗,他忍不住埋怨起了对方不合时宜的直率。御幸一也习惯了的相处模式里并不包括这种,他能毫不在意地把对他的抱怨当成夸奖,但当遇到对方真的发自内心的表扬,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 最终,御幸一也只能装作自然地侧过头,作势看向窗外,然而眼神根本没聚焦在窗外的风景上,“……那可真是、多谢夸奖了…~” 他说出了这句平时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只是完全没有往常的自然。 好在松田真白没发现,而他也假装没意识到。 第8章 在紧张刺激的临时抱佛脚之后,期末考试如约而至。 但考试的结束并不代表了学生们可以就此安心。在看到最终的成绩之前,大家都还是绷紧了神经。 终于从班主任手里拿到成绩通知书的仓持洋一舒了口气,虽然他考试的时候感觉自己基本都复习到了,及格应该是没问题,但到底还是看到结果的这一刻心才彻底落了地。 今天算是学期的最后一天,而且也没有什么课程安排。班主任发完大家的个人成绩表后说明了一下补习方面的日程安排后便离开了教室,因而此刻教室里大家都很随意,有熟悉的人互相交换成绩的,也有跑去别的班找人的,更有甚者已经背起包准备回家了。 仓持洋一起身走向御幸一也的位置站定问他,“御幸,你怎么样啊。” 这人可是他们的正捕手,要是不能参加练习就麻烦了。虽然他觉得御幸一也不至于掉链子,但到底还是要问一句才安心。 “要看吗?”御幸一也举起手里的成绩单挥了两下,“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但我怕你看了自卑啊。” 仓持洋一心想说的什么鬼话,他和御幸都认识一年多了,还不知道对方几斤几两吗。 虽然这人目前还没翻车过,因此他也没得到过嘲笑对方的机会,但说起来也就是都低空飞过罢了,超不出合格线多少分。仓持洋一要是挂科了也就算了,在他自己也都合格了的情况下,御幸一也那成绩能有什么能让他自卑的。 他从御幸一也手里一把夺过对方的成绩单,一边嘴里念叨着“我倒要看看你在装模作样什么”,一边打开了它。 御幸一也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悠闲地看着仓持洋一,然后毫不意外地看到对方表情几经变换,最终定格在了震惊。 仓持洋一看了看手里的成绩单,又看了看御幸一也,这样反复好几次,才终于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分数。 “所以都说了啊~”御幸一也做作地摆出了一个无奈的手势,“怎么样,要是你诚心诚意请教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原因。” 这人又开始装了。 仓持洋一受不了地转过身,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他确实非常好奇御幸一也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效果好不说还见效这么快,但要说顺了御幸一也的意去请教对方什么的,仓持洋一是绝对不愿意的。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瞄到了旁边松田真白桌子上的成绩单。 原本这种属于其他人的隐私,是不该在对方没同意的情况下随便看的,但仓持洋一这一撇刚好看到了上面的一个数字,让他下意识地就抓了起来确认,他不可置信地指着上面的内容对御幸一也道,“不是吧!?松田成绩这么好的吗!” 御幸一也顺着他手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年级排名的地方写了个3。 他也愣住了。 不过御幸一也很快想到对方之前跟他学习棒球时飞快吸收知识的样子,还有她的笔记,又觉得好像可以理解。 怪不得松田真白之前自信满满地说可以给他补课。不如说如果能让她这个水平的人都失去“能教会”自信,那得是什么程度的榆木。 相比起通过往日的了解、飞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的御幸一也,仓持洋一仍然处于震撼中。他两手握着松田真白的成绩单,喃喃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吗……?” 其实松田真白看着也属于乖巧的三好学生类型,只是她平时为人处世总有种小动物的既视感,就显得不那么可靠。而且她虽然上课的时候一向听得很认真,但大家也没见过她用多余的时间学习的样子。 ……在仓持洋一的脑补里,对方是那种会垂着头看着不合心意的成绩小声叹气的类型。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御幸一也,“该不会你这次名次突然上升的原因是松田吧?!她给你补习了?” 说完他自己就否定了这点,毕竟大家都一个班,课都是一起的。不在教室里的时候他和御幸又是一个部活。补习又不像聊天,课间那点时间就能解决。如果真的有类似的事情的话他肯定会发现。 想到御幸一也最近都不会和自己一起找渡边借笔记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喂,御幸。”仓持洋一觉得自己大概发现了真相,同时也觉得不能放过这种好事,“你回头帮我问问松田能不能也把笔记借给我一下呗。” 他也想自己去说,但是考虑到自己和松田真白也不熟,而且……之前大概给对方的印象挺糟糕的,仓持洋一有点开不了这个口。 虽然出于本心他是更想借这个机会和松田真白说上话的,但是要是让印象更糟糕就得不偿失了。 按理说这是件小事。不论松田真白答应与否,对于御幸一也来说,他只要问一句就行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御幸一也没有立刻应下来。 直到仓持洋一拍了下他肩膀,催促地“喂”了一声之后,御幸一也才回过神似地开口道,“——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啊,难道是终于对于自己在其他人眼里的形象心里有数了?不容易啊~” 仓持洋一翻了个白眼,“是啊是啊,所以我这不是在拜托你吗。” “松田的笔记啊……” 御幸一也故意拖长了声音,“我没法保证她会愿意借给你啊~到时候万一被人家找理由拒绝,我岂不是很尴尬。” 对仓持洋一的“你也知道尴尬?”的话语不作反应,御幸一也装作无事继续往下说道,“不过嘛,我的倒是可以借给你。反正内容是一样的。” “啊,这倒是。”仓持洋一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捷径,不过……他皱起眉头,御幸一也的态度也太奇怪了,这家伙平时哪里会是说这种话的人。 “咯,先给你看看。”御幸一也随手从课桌里抽出一本就塞给他,然后挥手示意他往该回去了,“等下松田回来看到你又要发抖了,回去吧回去吧。” 仓持洋一本想再拷打他一下,因为今天这人说话做事实在是太微妙了,但不巧同时刻松田真白真的走了回来。这上天也太照顾御幸一也了,仓持洋一于是只能给了御幸一也一个“回头等着瞧”的眼神,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御幸一也不明来由地松了口气。 看着松田真白走进门,御幸一也在对方坐下的瞬间开口道,“没想到松田成绩这么好啊——怪不得你之前说起补习的时候那么自信满满。” 他打定主意如果松田真白问起自己怎么知道的,就说是仓持洋一看的。 不过松田真白好像没在意这件事,她闻言眨了眨眼,表情得意,拍着胸脯自信地开口道,“那是~在上过松田补习班之后还能挂科的人,目前为止还一个都没出现过!” 对方这股少见的、有点小嘚瑟的样子让御幸一也没忍住笑起来,“噢~?那可真是可靠啊。” 他看着她的反应,心里不由地觉得有趣。 “——说起来,松田你最近是不是露出本性了。” 第9章 松田真白此刻展现出的样子和最开始的时候可真是大不相同。之前她在他面前可不会露出这么活灵活现的小表情。不如说,刚开始聊天的时候对方的一些用词生硬到让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在进行什么商业交往。 不过那时候对他来说那种态度刚刚好,……某种意义上,现在的也是。 “反正最不想暴露的事情已经暴露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松田真白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还是想要哀嚎,她怎么就没能管住嘴。——对她来说暴露宅这件事还蛮羞耻的,好在御幸一也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想法,虽然当时逗了她几句,但也没把这事当做什么特别的,这让她好受了许多。 “而且。”松田真白单手撑起脸颊,侧过脸看着御幸一也,“——我感觉自己和御幸同学已经是朋友了!” 御幸一也对于朋友这个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过他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半响才回复道,“……嘛,勉强算吧。” 松田真白:“?” “御幸同学难道是傲娇吗?”松田真白打量了他一下,用一种循循善诱地口气道,“这年头,三次元的傲娇是没有前途的,还是早点迷途知返吧。” 御幸一也疯狂地咳嗽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仓持洋一的嘲笑声。 “你……”他缓了好半天,心想松田真白这也放开得太也太彻底了,但自以为自己此刻应该是一脸无奈的御幸一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温和。 “你果然没什么看人的眼光吧。”他说道。 明明是贬低的话,但那声音却温柔得不可思议,让松田真白心跳没来由地失衡了一下。 第9章 可能需要补课的危机解除后,御幸一也很快就又回到棒球部准备训练,松田真白也收拾好东西和朋友一起走上了回家的路。 在御幸一也离开教室前,她问对方要了具体的比赛日程。 这时候她才发现青道竟然还是种子队,让她又是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顺便收获了御幸一也欲言又止的眼神。 松田真白原本是打算第一场就去观摩的,但没想到家里人又是安排了旅游,又是回老家见了下久别的亲戚,于是这一来一回,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青道都已经打完两场、距离最后也就剩下三场了。 松田真白感受到了一点危机感。 当晚,她立刻发消息给了朋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说歹说,终于以“第一次在现场看比赛,一个人去球场会很害怕”的理由打动了对方,成功让桑泽明里点了头。 于是两个人约好第二天在府中市民球场前集合。 松田真白习惯性早到,于是便提前买好了两人份的票——她买票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有那么多不同的坐席,看得她眼花缭乱,而且压根瞧不出区别。 她顿时有点后悔当时没找御幸一也推荐下,但毕竟第一次看比赛,与其说是忘了,不如说是压根不知道。松田真白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联系御幸一也,毕竟现在问也来得及,然而她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们俩因为同班,平时交流起来也没什么障碍,因此根本没交换联系方式。 松田真白:……这可怎么办。 最后她只能随便选了一个,然后在内心祈祷自己千万别挑得太差。 意外的是学生证竟然能免票钱,只有宣传用的小册子收费。虽然觉得这宣传册对她没什么用,不过毕竟难得来了,她还是花钱买了两人份的。 不出所料的,里面的学校她翻了翻,也就知道一个青道。 没多久,桑泽明里也来了。她虽然也没看过棒球比赛,但拥有丰富的演唱会经验。 于是什么都没准备的松田真白一脸崇拜地看着她不停往外掏出防晒霜、帽子、小风扇……最后甚至掏出了两个望远镜。 松田真白拿起来看了看,“……会远到不用这个就看不清吗?” 桑泽明里:“不知道,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吧。” 这个理由实在是充满了说服力,于是松田真白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此时距离比赛开始大约还有半小时,反正也没有多久了,两个人便打算进去坐着等待。然而在走进去的时候,松田真白看到了某个店铺,下意识地就停下了脚步。 桑泽明里:? 然后她顺着松田真白的目光望过去,瞬间理解了对方为什么停下。 那是一家周边店。 松田真白的眼神里写满了想买,桑泽明里拽住她,无奈道,“你怎么老爱买这些没用的……而且你第一次看比赛,都没喜欢的队伍吧,有什么好买的啊。” “来都来了!”松田真白眼睛发亮,“而且我可以买青道的嘛,好歹一个学校……等下,那个好好看啊!” 桑泽明里拗不过她,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买了块看着就没什么用的小型三角形壁毯。 哪怕买个毛巾呢…… 她伸出两根手指捻起壁毯的边,把它提了起来,看了半天也没看懂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于是问道,“你说你买这个干嘛啊。……而且这也不是青道的吧?” “这个配色最好看啊,红黑的~多好看。”松田真白毫不在意对方嫌弃的眼神,夺回来后就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不过经过这么一波绕路,距离开场已经没多久了。两个人赶紧往入口走了过去。 她立刻发现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松田真白发现现在场上有人拿着水管在洒水,看起来比赛还没开始,所以她们俩没迟到——虽然她对于为什么要洒水这件事充满了问号。 而另一件事是…… 松田真白看了看自己买的座位,看了看旁边稀稀落落的人群,又看了看对面几乎满席的状况和声势浩大的应援团,最后看向了旁边的桑泽明里。 松田真白:“……” “……明里,”她在对方沉默的注视下瑟缩道,“……我好像,买错边了。” 她们在的这边明显是青道对手的席位啊!她都看到对面熟悉的衣服了…… 桑泽明里:“……还好今天我们没穿校服。” 不然就尴尬死了。 两个人迅速带好了帽子,把自己裹紧,打算就这么装作是这边学校——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明川——的学生,或者路人,总之反正不是青道的学生就是了。 御幸同学可千万别往这边看啊…… 松田真白在心里疯狂祈祷道。 - 比赛开场是青道先攻,松田真白看着走上去的投手总觉得眼熟,想了一会儿意识到原来是上次练习赛的时候首发的那个小朋友,她抬头看了眼计分板,原来是叫降谷。 然后上一秒刚想起对方是谁的松田真白,下一秒就被对方的球给震撼到了。 松田真白:??? 他之前的投球……有这么快吗? 旁边的桑泽明里也被震撼到了,她推了下松田真白,问道,“这年头高中生的水平都这么高了吗……他还是一年级吧?” 松田真白也回过了神。虽然她也很震惊,但是主要是在于对方和上次的区别太大,但是…… “正常的高中生水平是什么样的?”她问道。 桑泽明里想起来她也是个被漫画里的设定惯坏了的。那本漫画里虽然设定是高中棒球,但是实际上的各方面的设定数据更接近职业棒球就是了,所以对方对此感到茫然倒也是正常的。于是她给松田真白解释了起来。 松田真白一下子就领悟到了,对降谷的破格有了点认知的同时,又忍不住对桑泽明里感叹道,“不过明里对这个好清楚啊……“ 明明对方也是第一次来现场看比赛。 桑泽明里翻了个白眼,她外表是有点明艳的类型,此时做出这个表情倒也不显得粗鲁,而是有种别样的帅气,“你忘了漫画是谁安利你的了吗?——要我顺便再提醒下,从我安利你到你真的开始看隔了多久吗?” “…………是哦。” 当初她本来开始学规则的时候也有打算问桑泽明里的,不过对方对规则只学了个基本,很多她纠结的点桑泽明里压根没太在意,因此也更不要说解答她的问题了……所以最后才退而求其次找了其他人帮忙。 因为这件事,她下意识地觉得桑泽明里的知识和自己差不多,倒是忘了对方入坑这么久肯定还是查过不少的。 提到自己拖着对方一直没看这件事,松田真白一下子有点心虚。她讨好地笑了笑,两手作求饶状对对方拜了两下。 桑泽明里倒也没打算抓着这个说事,反正最后对方还是看了,而且看样子陷得不清,倒是让她有种“现在知道我的安利有多实在了吧”的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的复仇感。 两人重新看回比赛,场上降谷连续丢了几个坏球,很快坏球的计数达到了四,打者直接上垒了。 第10章 桑泽明里皱起眉头,“虽然球速是很好,但他控球看着不怎么行啊……亏得那个捕手没漏球。” 松田真白与有荣焉地点头,“不愧是御幸同学!!” 桑泽明里这才想起来本来昨天晚上就打算问的事情。 从她认识松田真白到目前为止也算是看对方喜欢过不少作品了,但大部分时候都止步于二次元,对现实里的比赛感兴趣还是第一次,昨天对方约她一起看比赛的时候让她颇为震惊。 感觉松田真白应该也不是因为什么同为青道的学生的荣誉感,不然……都不说她最开始对棒球部的不了解了,光说刚刚买错了位置,她就该拉着自己跑到对面去。反正没坐满的情况下,这方面的规矩还挺自由的。 既然不是因为学校…… 想到对方刚刚的话,桑泽明里心想,她该不会是为了看御幸一也吧。 “之前聊天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自己对三次元棒球也没什么兴趣吧。”她这样想了就问了出来, “‘看又看不懂,球都找不到’什么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要来看比赛了。” 甚至还不是看转播,非要来看现场。 “毕竟等漫画更新也很焦啊……别的漫画总觉得不太对味,这不就只能看现实的缓解一下了……”松田真白道,“而且朋友出场的比赛会想看很正常吧。” 桑泽明里:“……朋友?” 她指着场上在蹲捕的御幸一也。 松田真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肯定道:“嗯!” 桑泽明里有点怀疑人生。 “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她疑惑地问道。 之前还是她跟松田真白提起,对方才知道御幸一也是棒球部的,起码那时候是不认识他的吧……这才过多久,关系就能好到看比赛的地步吗。 而且还是御幸一也。 桑泽明里想到一年级同班时候的御幸一也。 除了仓持洋一这个吵架对象之外,就没有人和他说话了,班上基本都默认他没朋友,而且对于他的性格……在和仓持洋一的吵架对话中也能管中窥豹,更是让大部分人在社交的时候直接排除掉了他这个选项。 她也围观过几次其他班的女生被对方外表迷惑,飞蛾扑火地跑来搭话——然后不出意外地被燃烬了。虽然这燃烬的火是冰的。很快大概是名声传出去了,也就几乎没人再会找他搭讪自讨苦吃。 而抛开御幸一也,松田真白也不是个擅长交际的类型,虽然熟起来了之后也很能聊,但到“熟起来”为止可以说是非常不容易,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契机,不然这家伙慢热的程度真的交心说需要一年都是短的……因此她的朋友也说不上多。她自己也经常说自己交朋友全靠外向的人领养。 这两个看着都不擅长人际交往的人到底是怎么能熟起来的,还成为了朋友……真就纯靠棒球问答吗。 ……不如说御幸一也居然真的会给她回答问题。 她当初提的时候还以为对方会先考虑仓持洋一呢,毕竟虽然外表那个样子,其实性格还挺细心的。 桑泽明里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许多思考,而在她对面的松田真白听到她的问话,眨了眨眼,自然地说出了让她震惊的话语—— “因为御幸同学很亲切啊。”松田真白道。 桑泽明里心想,亲切??这家伙在说谁??御幸一也吗?她知道的那个? 她审视了一下自己回忆里的御幸一也,又审视了下面前的松田真白,心里逃避现实地想着对方是不是被太阳晒糊涂了——尽管她们俩不仅全副武装,甚至也没坐下来多久。 看着一脸自然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有问题的话的松田真白,桑泽明里感觉自己有点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了。 第10章 松田真白不明所以的眼神在此刻的她眼中充斥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但纵使桑泽明里心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出于朋友的温柔,到底也只是吐出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短暂的聊天结束后,两人重新把目光放回了赛场,然后发现连续好几个打者都没出手打球。 桑泽明里正打算开口解释,就听到松田真白开口道,“啊……难道是消磨体力的战术?还是说某种意义上‘信任’着降谷的控球?” 桑泽明里肯定了她的说法,“估计是为了消磨体力吧……不过你怎么知道?” “毕竟我推之前也遇到过嘛!就是预选赛的那场。”松田真白跟她比划,桑泽明里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她上次看漫画已经很久之前了,说实话这种细节的记忆早就模糊了。 “这么一说主角队也是一年级投手中心啊……”桑泽明里感叹了下。 只是漫画里虽然这种情节很常见,但现实里还是蛮少的,毕竟经验的累积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上场作战的时候仅仅有天赋也还是不够的。 场上,对方的策略好像间接激发了降谷的斗志,原本有点一言难尽的控球竟然越发好了起来,以至于对方被接连淘汰。 大约也是意识到了这个,明川下一位打者改变了策略,开始果断挥棒——然后迅速地取得了两分。 攻守转换的时候松田真白才发现,明川的投手好像就是刚刚得点的那位打者。她看了眼计分板,对方的姓氏看上去十分少见,似乎是外国人。 “这边的投手倒是控球很好啊,和青道靠球速的那位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类型了。”桑泽明里道。 松田真白回了句“确实”,心里想到之前和御幸一也聊起漫画的时候对方对投手的评价,这类控球很精准的投手好像是他很喜欢的类型,起码他们聊天的时候,就松田真白的感觉来说,对方提到类似的投手时明显话会变多。 而且她推也挺喜欢这种控球好的类型的…… 他们俩这方面还蛮像的,难道这也是捕手的共性吗。 想到这里松田真白的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 随着比赛的进行,气温逐渐升高,松田真白和桑泽明里打开了小风扇的同时,另一只手也忍不住用宣传册扇起了风。 现在还是七月下旬,而且他们还是在东京,松田真白有点不敢想象每年八月在兵库决战的时候到底能有多热。她只是观战就觉得要被晒得融化了,亏得大家还能对战得那么专心。 场上的降谷不知道是不是也被这天气影响,投球渐渐又失了准度,终于从教练席那边传来了人选替换的指令。 顺便让俩人见识了一下投手为了不离开投手丘能耍赖到什么程度。 一边对眼前发生的仿佛小学生一样的场景憋笑,俩人一边观察起了交换后的投手。 松田真白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想起这位好像也是那天练习赛的继投。 看来这两位就是青道今年着重培养的对象了……?她迟疑着想到。 与此同时,刚刚还有点陷入苦战的青道,在换上新的投手之后飞快地压制住了对面,又重新握回了主导权。 这么一想,之前练习赛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这位名叫泽村的投手虽然看上去球速并不那么显眼,但不知为何对于打手来说好像异常难以对付。 现实里并不能分清球种的松田真白迟疑着开口问道:“那个球很特别吗……?” “…………嗯…………说实话,看不太懂啊……”这也有点超出桑泽明里的知识范围,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到底有什么特别。 那还是等回头开学了问问御幸同学吧。 松田真白想着,正巧这时轮到了御幸的打席,在等了两球之后,他仿佛知道球会出现在哪里一样自信地挥棒,将对方的球扫到了左外野。 简直仿佛是…… “——” 听到她的声音,桑泽明里下意识回头看向她。 桑泽明里:……? 那不是她推的捕手的名字吗。 她盯着松田真白看了一会儿,确认似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松田真白这才回过神来,她回想了下刚刚无意识念叨的话,一瞬间脸上沈腾起了一点红,半响才扭扭捏捏地说道:“明里你觉不觉得刚刚御幸同学那个有点像……像……” 桑泽明里面无表情,“你推?” 松田真白:“嗯…………” 桑泽明里沉默地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看得松田真白渐渐把头低了下去,脸上终于绷不住露出了个复杂的表情。 这家伙的坏习惯又来了。 她想道。 松田真白每次沉迷点什么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情况,比如之前沉迷排球的时候也是,联动过的球队也能代一下,看个比分差不多的比赛也能代一下,因为比赛的风格很相似还去买了某个选手的球衣,甚至差点因为名字相似而考去了某个高中,只是被她极力劝阻拦住了。 要说她有多大的真情实感吧,这人大多数时候对于自己只是在找替代品还是心里有数的,对于作为“替代”的东西到底没有真心,也不会有多上头。起码在桑泽明里的记忆里,松田真白最多也就是刷刷精彩锦集。 第11章 即使是那位她买了球衣的选手,她提到的时候也更多的是,某某时候真的好像某个角色。 对她来说,这些行为本质上只是由对喜欢的作品的爱引起的“食粮不足”的饥饿而引申出的一种喜爱的延长罢了。 在对方喜欢上棒球之后,偶尔也会发点和漫画原作里很相似的,类似于三杀、投手牵制跑者、捕手牵制一垒等等的比赛录屏,某次还给她发了个现实里的34-0的比赛截图,表示“作者写的比分居然没有多夸张,之前她还以为那种分数只有漫画里才会出现”云云。 总之,松田真白在桑泽明里看来是个经常会被奇怪的地方戳到她代餐的点的人。 她也无数次感叹过,好在对方还有最后的底线,不至于对现实里的人爱屋及乌。 ——虽然买球衣那次她忍不住提心吊胆了一下,但最后看来对三次元移情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但是这次。 ……不会吧。 桑泽明里认真地思考起了全部的疑点。 说到底松田真白主动说要看比赛就很奇怪了,她连最喜欢的游戏的线下活动都是不愿意参加的,觉得人太多太累。而那好歹还是室内。 会为了看比赛出门已经很不符合她的作风了,更不要说来看这种室外的比赛,还是大夏天。 平时这人叫她出个门都不容易,几乎每次都会问能不能把地点改在家里,某种意义上每天都是非常规律的学校和家的两点一线。 更不要说是现在这种气温。 昨天太晚了桑泽明里都没细想,只是觉得有点麻烦,现在想来可以说是越想越可疑。 ……………不会吧。 桑泽明里犹疑着开口道:“你……应该分得清三次元和二次元吧……?” 松田真白:??? 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在指什么,瞬间觉得必须为自己正名。 “我就是觉得有点像!!”松田真白简直想大喊冤枉,“然后就……就有点、有点忍不住联想,联想到了就有点高兴——” 说着说着她又有点压不住唇角了,好容易才崩住了表情。 “——但是我推是独一无二的!!” 她道。 别的都好说,这点绝对不能退让。 ——那还行吧。 桑泽明里想着,既然对方看着还有理智,那也许就是她多想了。可能只是这次她喜欢得比较深,所以代餐的级别也上升了吧…… 但还没等她安心下来,就听到松田真白放低了声音,弱弱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御幸同学在赛场上的风格真的和他很像……” 桑泽明里:? 这心到底能不能安了。 就在此时,赛场上的御幸一也飞速捡起了一个投手失误的投球,直接干掉了对面盗垒的选手,配合二垒手快速的反应甚至拿到了个双杀。 松田真白沉默地用眼神示意她,就是这样。 桑泽明里:………………………… 她认真回忆了一下松田真白喜欢的那个捕手的人设,感觉有点不好反驳。 ……算了。 她想道。 可能不能怪松田真白,好像这对象是有点问题。 如果松田真白能分得清的话……代也就,让她代吧? 虽然对御幸一也来说也许有点失礼,但她和对方也不熟,并没有什么同情对方的打算。 看着沉默着接受了自己的说法的桑泽明里,松田真白立刻又强气起来了,果然不能怪她吧,只能说御幸同学某种意义上真的和她推太像了,她才总是忍不住联想的。 不过……话又说起来。 松田真白迟疑地想到。 刚刚御幸同学打完长打上垒的时候,好像看了这边一眼。 不过她那时候沉浸在想起自己推的感动里,不是很确信是否真的在某个瞬间和对方对上了眼神。 ……应该、是错觉吧…… 第11章 虽然思考之后桑泽明里自己也有点陷入“这俩人好像是有点像”的纠结里,特别是后面被松田真白提醒后,她着重观察了下对方之后,更是连她都有点陷入错乱。 但最后的理智让她还是警告了下松田真白不要代入过头。 松田真白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表示“肯定不会的,你放心吧”。 她就是不放心才会说的啊。 桑泽明里在心里有点无奈地想道。不过说多了也过头,于是她也没再多提什么。俩人看完比赛后看了看时间,刚好是午餐的点。于是找了个店吃了点东西后才原地解散各自回了家。 之后决赛的时候松田真白本来又想约她,但是被对方严词拒绝了,而且这次也不能再用上次的借口,于是松田真白只好孤独地一个人去看比赛。 好在有了上次的经验,起码她知道该准备什么。 ——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青道没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松田真白看比赛的时候其实是抱着很随意的态度。说得再直白点,她其实不怎么上心。毕竟她也不是什么正经的队伍的粉丝,上场的人里也就只认识御幸一也和仓持洋一。 要说希望青道赢的心情是有的——毕竟对面更是她不认识的人,对比起来当然是又是自己学校、又有朋友出场的青道更亲近——但要说这份“希望赢”的心情能有多大、多真心……那是没有的。 只是当她看到大家拼劲全力想要赢下来的投入,看到所有人在最后比赛结束时变为绝望的表情,看到他们明明自己比谁都痛苦却还要跑到看台附近弯腰鞠躬道歉说“对不起大家的应援”的样子…… 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的难受。 原来比赛输了是这种感觉吗。 其实松田真白在作品中看到过许多次了,只是从情节设定上,什么队伍都不可能从头赢到位。 剧情的发展需要波折,主角需要受挫,这样才能成长,才能让故事顺利地进行,所以输掉比赛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认可这种情节上的合理性,所以从来不会有可惜的想法,只会觉得“啊,这次之后应该会进步了吧”。 但是…… 她随着人群站起身,听着来自旁边的、不知道属于谁的抽泣声,某个瞬间觉得那好像是自己的心里发出的,这让她忍不住攥紧了背包的背带。 ……原来现实里的比赛输掉了,是这样的感觉吗。 眼眶里好像多了一点重量,这让她下意识吸了一下鼻子。 顶着烈阳,她往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今年的夏天好像异常短暂,就在这天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 假期总是结束得飞快,很快日历就翻到了九月。 松田真白在一堆慌乱补着作业的人群中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顺手跟旁边已经奋笔疾书完的御幸一也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御幸同学~” “啊,好久不见。”御幸一也顺口回应道,他把桌上的作业垒成一叠,放下笔神了个懒腰,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对她道,“说起来啊,你最后来看比赛了吗?” “当然去了呀!毕竟都说好了!”松田真白心想她可不是那种答应了不做的人,于是声音里还带着点被怀疑的愤愤不平,“明川那场就去了!” 御幸一也心想,明川那次人也不多吧,他怎么没看到。 他这么想了便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松田真白想到自己坐在对面的看台上这件事就有点心虚。 虽然她觉得这种事也不能怪她,毕竟她第一次看比赛,哪里知道哪边是对的——虽然后来她发现外面的赛程表上很清楚地标出了一垒和三垒各是哪个学校,但是她当时真的没注意到啊! 她这也应该算一种不知者无罪吧……松田真白在心里给自己辩解道。 既然不能说自己坐在对面,她思考起了要怎么证明自己去过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之前买的周边,当时她看比赛的时候图方便,都是直接背着上学用的制服包去的,因此此刻应该就塞在里面才对。 于是她转身在包里翻找了半天,然后掏出了那天买的三角形壁毯,举起来放在御幸一也眼前,说到:“你看!我真的去了呀,还在球场买了这个!” 御幸一也看着上面写的学校名字,不可置信地指着问她,“……你来看我们比赛,买了稻实的周边?” ……稻实是哪个学校来着。 噢,好像是和青道决赛的那个。 ………………她买的稻实的吗? 松田真白瞬间僵硬了,她战战兢兢地收回手,仔细看了看,上面除了本次大会的场数之外,真的写着“稻实高中”几个大字。 她买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啊!!她就是觉得红黑色看着很好看…… 想到青道和稻实最后打的那场比赛,松田真白更僵硬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看着大概很像投敌……虽然当天她确实坐在了对面的席位上,但是好歹青道那次是没坐错的! 第12章 但是……但是…… 想到那场遗憾的、让她回家后不自觉消沉了一段时间的比赛,她突然说不出话了,甚至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面前的御幸一也。 反倒是御幸一也先一步开口了。 “行了行了,买了就买了吧。”御幸一也冲着松田真白挥了挥手,“先说好,虽然今年夏天输了,但我们可不会止步于此的,秋季大赛就等着看我们把稻实打得落花流水吧。” “——到时候要你心甘情愿跑去买青道的纪念品。” 他挑起眉毛,露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松田真白愣愣地看着他。 原来在她们这些“看客”还沉浸在过去的失败中的时候,御幸一也已经在往前走了…… 他在思考的,已经是下一次比赛的事情了。 ——这样的御幸同学……好像有点帅气。 松田真白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然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抿住了嘴唇,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看上去非常表情控制失败的神情。 御幸一也产生了点不好的预感。 他:“……你想到什么了。” 松田真白已经有点绷不住了,她两只手捂住脸,弓下腰,开口时的声音里都带着为了忍住笑意而产生的颤动,“我……就是……没事,我就是突然想到了我推……” 御幸一也:“。” 他就知道。 松田真白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这家伙有时候联想能力到了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地步。之前看他有次睡迷糊了把捕手手套带到了班上来的时候也是,不知道哪里戳到了她的点,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缓了半天才冷静下来。 放着这人自己冷静多半又要花很久,御幸一也想着转移话题,于是开口道,“所以明川的时候你坐在哪儿了?外野?” 他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松田真白又陷入了尴尬里。 只是在刚刚的事情之后,单纯地坐错位置好像又没那么尴尬了,于是她咳嗽了下,小声地说道,“就……三垒的内野席那边……” 三垒的内野,那不是明川学园的位置吗。 御幸一也心想这怪不得他没看到人,谁能想到她坐到对面的应援席去了。 他眼神下移,看向了松田真白的包,想到刚刚对方随手掏出的周边,心里又气又想笑。 让她来看自己比赛,她买了对家的东西不说,连位置都坐在的对面,也是…… 陷入思考里的御幸一也突然看到对面的包里露出来了个很眼熟的帽子。大约是刚刚把壁毯塞进去时候的动作有点粗暴的缘故,原本塞在包里的帽子被她收回时候的手带着露出来了半截。 “你和朋友一起来的?她带着蓝色的帽子?”御幸一也从自己傲人的记忆中翻出了某个片段,“内野三四排的地方?” 松田真白没接话,但是瞬间苍白了的神色代替她叙述了一切。 这下犯人可以当场逮捕了,御幸一也面无表情地想道,不仅有证物,有口供,甚至他自己还是目击证人。 只是他搞不明白,买周边还能找到理由,这坐到对面是因为什么。 他满心不解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想着坐对面的,那天也没人满到你找不到地方坐吧?” 松田真白被他问得抖了抖,但又觉得不能全怪自己,心虚地小声辩解道,“我不知道该买哪边啊,席位种类太多了……” ——说起来前几场比赛好像是没标出哪边是三垒哪边是一垒。 地区大赛早期的比赛看的人其实不多,比赛的球场基本也是一些比较小的球场,这方面做得就不太完备。一般来说看比赛方学校名字的左右就能分辨先攻后攻,而且还会在学校名字上再特别标注一下避免弄混,但往往这些小球场是不会注意这些的。 御幸一也揉着太阳穴,没想到自己是失策在了这里。 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那你怎么不问我一句,——那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那倒没有,我九点就到啦。”说到这个松田真白还是很有底气的,“我本来也想请教御幸同学的,但是当时才发现……我们没交换联系方式……” 御幸一也这才想起来,好像他们真的基本都是在教室交流,最开始的时候本身没打算多说,而后来虽然熟起来了,但是上学的时候不存在联系不到的事情,于是真的没特地交换过。 看着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脸上写满了“已经知道错啦”的、仿佛小狗一样的松田真白,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考虑到对方确实是第一次看比赛,标识也挺不亲切的,确实不能怪她。虽然全部的事情堆在一起……搞得他挺无语的。 但是算了,在哪边不是看,起码人是到场了。 御幸一也在心里宽慰自己,想完觉得刚刚无奈的心情散去了不少。他随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示意对方也掏出手机来交换联系方式。 “御幸同学有line吗。”松田真白熟练地拿出手机就想点开某个app。 “看看这是什么,——翻盖机。”御幸一也在她眼前挥了下自己的手机,“你觉得会有吗?来报邮箱。” “啊,真的诶。”松田真白凑近观察了下,事到如今用翻盖机的人反而显得很稀奇,“御幸同学怎么不换新的?” “感觉不到必要性啊,现在这样就够用了。” “御幸同学好像那种老古董……” “啊?” “……我什么都没说……” 第12章 松田真白把御幸一也的邮箱保存好了后瞅了一眼自己的历史邮件,发现上次和人用邮件交流还是老家的亲戚。 但出于做错事的心虚和求生欲,她没把这件事说出口。 交换完联系方式的御幸一也看着似乎心情好了点,她试探着开口问了问之前自己看比赛时候产生的一些问题,对方也好脾气地回复了她。 就在两个人聊天的中途,仓持洋一走了进来。他走近和御幸一也打了个招呼,御幸一也上一秒还在心里疑惑这家伙今天怎么敢在松田真白在的时候靠近了,然后下一秒就看到松田真白兴高采烈地冲着仓持洋一挥手。 “仓持,早上好!”她道。 御幸一也:“?”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眼仓持洋一又看了眼松田真白,然而两人毫无察觉,当着他的面寒暄了起来。 “我去看你们比赛啦!”松田真白道,“仓持跑得好快啊——怪不得是一棒!” “那是。”仓持洋一发出独特的笑声,整个人眉飞色舞,显然对于她的夸奖相当受用,“不过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到。” “啊……其实是这样,当时也不知道一垒和三垒的区别,结果不小心坐在对面的席位了……” “呀哈!你也太蠢了吧!”他毫不留情地嘲笑起了松田真白。 “不能怪我吧!?我也是第一次去看啊——” 御幸一也:“……” 御幸一也沉默地盯着他俩,眼神如有实质。 仓持洋一中途就发现了他在往这边看,但是故意没去搭理他。而松田真白则是单纯地聊得开心,好半响才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问他,“御幸同学怎么啦?” ——御幸同学。 ——仓持。 好啊。御幸一也心想,好得很。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压下情绪,装作无意地问道,但那语气还是怎么听怎么怪异。 提到这个事情松田真白又有点尴尬。 要论起因,得从假期的某天说起。 当时她为了买某个只有场贩的周边,被迫在大夏天出了门。单说购买这件事,因为她出门比较早,虽然排队还是排了蛮久,但总体还算顺利。因此下午一两点的时候松田真白便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因为是假期,又是往市区方向的车,所以即使是这个时间点也还是人很多。松田真白不想去座位附近人挤人,就找了个角落靠墙,开始沉默地刷手机。 原本到这里都还好,但中途过了某个大站的时候,接着下去的一大波人群上来的,是一群明显互相熟识的男子高中生群体。 松田真白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关注周围的人□□替,但也就是这次停靠之后,她老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看,甚至还听得到一些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某种不安渐渐在她心里扩散开,与此同时她刚好听到了不远处互相推搡的高中生的声音。 “别怂啊你。”“人就站在那呢,你去要个电话啊。” ……虽然很想祈祷说他们提的对象不是自己,但是此刻的情况怎么看都不能用这种想法来逃避现实。 好在距离她要下车转车的地方没两个站了,松田真白捏着手机的手收紧了点,期盼着快点到站。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她看到车要停靠了后,舒了口气等在门口安心地准备下车的时候,手被旁边的人拽住了。 第13章 她僵硬地回头,发现犯人果然是之前小声议论的那几个人之一。 “诶——等一下!”似乎没察觉到松田真白的抗拒,对方非常自来熟地开口了,“我看你包上挂的那个是f○o的角色吧,其实我也在玩那个手游……交换个联系方式回头一起玩吧?” ——一个既没有pvp也没有工会的毫无社交含量的单机手游有什么好一起玩的啊?!打着电话氪金吗?! 松田真白一瞬间很想吐槽,但是出于不想在这里纠缠的心情极力忍住了。感受着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这件事让她烦躁得要死。松田真白耐着性子小声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和人一起玩游戏的习惯”就想甩开对方的手,然而他却扣得更紧了。 旁边大概是他朋友的人还在起哄,说着“他很少找女生要联系方式的,别这么冷漠嘛”之类的话。让她觉得更烦躁了。 车门快开了,再跟这群人纠缠下去自己怕是下不了车。 正当心里又急又不知道怎么甩开这群人的松田真白心一横,打算大声点把列车员叫过来算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个熟悉的声音。 “我说你们,是没看到人家不愿意吗。——作为男人也太丢人了吧。” 松田真白愣愣地看着从门外跨进来的仓持洋一伸手直接把对方的手拽了开来,然后在他们毫无气势的“你、你谁啊”“别碍事啊”的声音里,踹了一脚旁边的扶手。 于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仓持洋一揪着松田真白衣服上的帽子,斜着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走了”,然后就拽着松田真白下了车。 说实话那一瞬间松田真白比起劫后余生,更多的是在想—— ——还好刚刚附近没有列车员。 ……不然要是仓持同学被当成损坏公物可怎么办啊。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对着仓持洋一道了谢,并且知道了对方本来是打算趁着休息到市中心的商场去买体育用品的——刚刚他明明是打算上车,最后却因为自己的原因没坐成车,这让松田真白又多了几分愧疚。 不过仓持洋一摆了摆手明显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只说让她自己小心点。 但他们在的这个站挺尴尬的,等下一班车得十来分钟后了,于是松田真白觉得自己起码得陪他等到下一班,就鼓起勇气找起了话题。 也是这么一聊,她发现自己和仓持洋一的兴趣爱好竟然……挺相似的。以至于竟然聊天得还很愉快,最后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但是……这种事要怎么给御幸同学说明啊…… 她在心里苦恼着。 自己提到自己被搭讪怎么想都有点尴尬…… 也是那次的事情让她发现,仓持洋一虽然外表看上去非常不良,行事作风经常也带着一股当过不良的味道,但是人还挺好的。……虽然私下拿着对方联系方式的松田真白其实没有主动联系过,但当面的聊天是没什么问题了。 仓持洋一不知道松田真白正在心里给自己贴“好人”的标签,他挑起眉,语气略带挑衅地对着御幸一也道:“怎么,还得跟你报备一句吗。” 不过说实话,和松田真白突然熟起来这件事,其实他自己也挺意外的就是了。而且熟悉起来之后,他发现松田真白这个人……跟他之前的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和她聊多了之后发现两个人兴趣挺像的,松田真白也蛮喜欢玩游戏,而且她在追的那个漫画他也有看过,甚至也蛮喜欢的。只是对方聊到喜欢的东西的时候亢奋的情绪完全是一副死宅的感觉。……虽然现在已经接受了,但当初仓持洋一多少有点幻灭。 加上当时的契机,对方对他的态度某种意义上像对着饲主感到安心的小狗,搞得他也提不起什么旖旎的心思了,只觉得自己有点像突然多了个不省心的妹妹。 不过他当然不会跟御幸这么说。 御幸一也顿了顿,才扬起一个刻意的、有点恶劣的笑容。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显得异常阴阳怪气,“我这不是担心有人又捡起了当不良的习惯吗——不过,唯一的优点被人夸了真好啊,对吧仓持?” “啊?!” 眼见着仓持洋一又要去揪御幸一也的衣领了,生怕这两人又吵起来,松田真白赶紧开口道,“就是突然发现仓持人挺好的……而且他也看那个漫画!” 御幸一也听懂了她就是不想提起发生的事情,也听懂了她想表达什么。 但…… 他抿住唇,唇角有点下扬,非常少见地露出了一个不满的表情。 “明明我们俩先认识的吧,”松田真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语气里透着一点委屈,“——为什么他是‘仓持’,我就是‘御幸同学’啊。” 松田真白:“啊。” 她没想到御幸一也的重点是这个。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仓持洋一。其实就她自己的习惯来说,一般是会加上敬称的,但是…… “我说我不喜欢敬称叫她别用了,然后就这样了呗。”仓持洋一扬起下巴,脸上写满了“这也要问吗”。 御幸一也看到松田真白下意识的反应,感觉更不愉快了。 他皱起眉说,“那你也别叫我御幸同学了。” 他把“同学”两个字咬得很重,松田真白眨了眨眼,意会到了他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御幸同学……御幸很在意这件事,但是她对于称呼是没什么所谓的,加上敬称只是习惯,倒也不是有什么自己的独特的坚持。 于是她自然地开口叫道:“御幸。” 倒是御幸一也,虽然是自己开的口,却没想到松田真白这么自然地就切换了称呼,以至于他一时半会儿都没能反应过来,好半响才顶着渐渐升腾起热度的脸说道:“……噢。” ——这两人这是在他面前演什么。 ——御幸这小子也是,一个称呼而已至于吗。 仓持洋一受不了地转过身,心想御幸之前还跟他说他们俩没什么,还“只是普通同学”。他就在这骗吧。 傻子才信他。 第13章 开学后没多久便是秋季大会第一次预选的抽选时间。 下午御幸一也没来上课的时候,松田真白便想着他大约是去参加抽选了。这点在她看到御幸一也回来的时候,手上捏着一张一眼就是赛程表的纸之后更是得到了确信。 “御幸~”她把凳子往旁边拽了下,凑到御幸一也旁边去看赛程表,“结果怎么样啊?” 虽然对方刚换称呼的时候御幸一也颇有点不自在——即使这件事还是他提出来的——不过最近终于已经习惯了。 于是此刻他自然地回复道,“还行,第六组。” 他给松田真白指了下纸上的分组,松田真白看了半天,得出了一个“没有一个学校知道”的结论。 知道她也不清楚棒球的强豪校,御幸一也主动开口补充道:“没什么强豪,我的手气还是不错的~” 虽然就算抽到强豪多的分组他也只会说“很有打败的价值,因此也是一种手气好”就是了。 “那很好诶。”对御幸一也心里的想法一无所知的松田真白感叹道,“看来下次可以考虑让御幸帮忙抽卡。” 看着上面标注的“全赛事都在青道高中进行”,松田真白想着既然全在青道的球场比赛的话,那观看起来还挺方便的。心里正琢磨着到时候要不然去看现场的她盯着比赛的时间看了半天,总觉得这个时间点有点眼熟。 御幸一也看着她皱着眉头,嘟囔了好一会儿,然后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怎么了?” 他也没懂,就这么一个没什么亮点的分组表能有什么让对方能这么纠结的东西。 “本来是在想正好是在学校内比赛嘛,周末看起来也很方便……”松田真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不过突然发现这个日子有点不巧,我得去参加场贩……” ——场贩是什么东西。 御幸一也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松田真白立刻跟他解释了起来,“就是,之前漫画和某个实体店联动啦,所以最近在卖店头才能买到的周边……啊,就类似于御幸偶尔也会去买的那种限定的运动商品一样!” 她一边回复一边掏出手机翻找起了图,好半天找到后把手机一转,递到了御幸一也的面前。 “看!就是这个!”她道。 御幸一也接过松田真白的手机,看到上面有一堆花哨但看不出有什么用的东西。 “ダイカットアクリルスタンド”“ トレーディング缶バッジ”“イニシャルアクリルキーホルダー”……这都什么玩意。 有个类似钥匙扣的他倒是还能理解,别的就不行了,不如说甚至好多东西的名字都看不懂。 他有点不习惯地戳了下屏幕,生疏地操纵着图片往下拉了点,发现下面还有个购买2000円就赠送一张的ポストカード。 第14章 “这种明信片有什么用吗,两千才送一张……而且居然还是随机的。”御幸一也有点难以理解这种贩卖方式到底是针对什么受众。他又倒回去看了看前面那堆莫名其妙的贩卖品,发现价格贵不说,而且居然大部分都写了随机。 “你说这个……”他指着第一行的看上去是塑料制品的东西,“就这个,买来是做什么用的?” 松田真白凑近看了下,发现他指着的是立牌,她踌躇了下,“就……摆着好看。” 御幸一也脸上难以理解的表情扩大了。 “一千八。”他看了看标价,对着松田真白确认了起来,“六种随机。——摆着好看?” 简短的几个词却让人感受到了他深深的嘲讽。 松田真白不知道怎么跟这种现充解释自己就是喜欢买这种溢价精品小垃圾放在家里摆着——甚至不是摆着,可能买回家后就全塞在箱子里——然后箱子塞在柜子里。 “是啦是啦。”她自暴自弃地说,“其实一般可以抱盒,……啊就是一次买一套。不过这种场贩一般是没有抱盒的所以只能纯抽看运气了,好在大家我都挺喜欢的,出了谁都不亏。不过为了抽到我推我打算买到上限……” 原来还有上限。 听着她的解释御幸把目光再次投回了屏幕,发现右下角真的写着限购数量。 “实在不行就是找人交换一下——总之!”松田真白见他看得差不多了,收回了自己的手机,揣进了兜里,大声宣布道,“在这里向御幸选手表达我诚挚的遗憾之情,由于和场贩重合了,我只能含泪放弃御幸选手的比赛了!” 什么跟什么啊。 御幸一也被她故意模仿的官方邮件语气给逗笑了,他挥了挥手说:“行吧,反正没能看成我们比赛也是你的损失更大。” “确实确实,我都要哭出来了——”松田真白假意抽泣了两下,突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啊,不过说起来,御幸有什么想要的角色吗?我估计会多出来蛮多的,可以分给你呀。” “我吗?”御幸一也回忆了下刚刚看过的东西,觉得并没有什么吸引自己的地方,不如说拿东西就算给了他,他也不知道能放在哪儿,“不用了吧。” “这样啊,好可惜,御幸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是是是。”御幸一也敷衍地点头,心想还能错过了什么,不就一堆没用的小玩意。 只是在松田真白把椅子拉回去坐正之后,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犹豫了会儿,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查了下刚刚松田真白给他看的联动——反正店名他看了眼就记住了。 盯着上面花里胡哨的商品看了半天,御幸一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竟然输给了这个? 他百思不得其解。 - 周日晚上,比赛结束后又训练了会儿的御幸一也悠闲地泡完澡回到了房间,手里还拿着准备一会儿看的记录着昨天比赛的记分册。 不过他才刚坐下,手机就响了一下。他打开来发现是来自松田真白的邮件。 「晚上好! 问候辛勤的御幸选手,今天的比赛如何啊? 顺便一提我这边可是战果颇丰!本来还以为限购五的角色卡没机会了,毕竟光角色就有八位……没想到!我推的光芒!照耀着我! 对了,御幸之前提过寝室的前辈也喜欢《钻○王牌》吧?之前一时没想起来,不知道御幸方便帮忙问问他喜欢什么角色吗。我有好多复数,自己留着也是留着…… [一堆摆得很整齐的周边图]」 虽然对方还记得问一句比赛,但是怎么看怎么像敷衍的寒暄。御幸一也心想后半截恐怕才是她主要想说的吧。 算了,要求不能太高。 不过,御幸一也看着松田真白在邮件最后发送的图片,心想这东西没人想要吧。 但问还是要问一下的。 于是他转头跟后面的楠木文哉说明了一下情况。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楠木文哉竟然表现得很欣喜的样子。 有点不好意思地跟他确认了好几遍“真的可以吗”“感觉平白收学妹的东西有点不太好”“而且这个还是限定……”的楠木文哉在御幸一也跟他表示确实没关系、反正松田真白也不是介意这种小事的人之后,欣然告诉了御幸一也自己喜欢的角色。并且塞了点小零食给御幸,表示辛苦他明天带给学妹。 御幸一也开始有点迷糊了。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他没发现的秘密吗。 他一遍疑惑一边敲起了邮件,开始回复松田真白。 「晚上好。 比赛当然很顺利,要是这种程度的比赛都能翻车,那我们也别说什么全国称霸了:) 比起这个你更想问的是后半段吧——真心暴露得太明显了,不过我人好,所以姑且恭喜你买到吧。 ps:楠木前辈说最喜欢主角。」 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松田真白的回信,对方敲邮件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还快。 「才没有——我也是很关心比赛的!御幸你不要这么疑神疑鬼,会没有朋友的。 收到!前辈原来喜欢主角啊~ 不过我也很喜欢!没有人会讨厌阳光开朗的小狗——赞美前辈的品位! 明天我会带到学校去的,到时候就麻烦御幸转交给前辈了~ ps:懂行的仓持也挑走了好几个,御幸就一个人孤独地为错误地拒绝了我而后悔吧xd」 ——原来她还送了仓持吗。 御幸一也放在桌上的左手的无名指下意识敲了一下桌子。 后悔是没后悔的。 他倒也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后悔。 但是……虽然说不上后悔吧,不过早知道她打算送这么多人……就算没什么用,他当时就也随便收下一个了。 - 第二天,松田真白如约带来了一个纸袋,御幸一也接过来看了眼,里面装着个印着角色的塑料板子和圆形铁皮。 还是不太懂这东西的魅力。 不是受众的御幸一也放弃了思考,把旁边装着零食的袋子递给了松田真白。 “楠木前辈给你的,说是感谢你的礼物。”他道。 松田真白满脸欣喜地接了过去,连连表示感谢。 “前辈也太客气啦!!”她道,“既然知道前辈喜欢的角色了,下次也会给前辈带的,不过就不用回礼这么客气啦——反正我真的会买很多……” 居然还有下次,她到底买这些东西有多频繁啊。 御幸一也无语了。 不过知道问了也没用,于是他只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下,面上只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会告诉前辈的。” 晚上回到青心寮后,御幸一也绕到去了三年级现在在的房间。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了楠木文哉,并且转达了松田真白对于他给的小零食的感谢——然后看着楠木文哉兴高采烈地收下了东西,并且立刻在桌子上摆了出来。 他甚至给那个铁皮后面放了个塑料板就为了让它立起来。 御幸一也看着他一路摆好,拍照,看上去似乎是在发给其他人——然后凝视了他桌上的东西许久,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就输给了这个? 他难以理解地想到。 第14章 松田真白的社交圈子某种意义上和御幸一也很像,都挺狭窄的。与他相比起来,松田真白的优势大概在于路人缘还不错,遇到了能聊几句的人很多。 不过真要说她社交里比较固定的环节,也就是下课的时候问问御幸一也问题,——不过相比起最初,现在的话闲聊也多了些,还有固定的周一更新了之后松田真白会提两句漫画相关——以及午休会和桑泽明里一起吃饭。 但是前者本身就是今年才开始的事情,要说起来,这个和朋友一起度过午休才是真正的固定项目。 大部分时候两人都是直接到约好的地方汇合的。不过这学期开始,因为桑泽明里家里人工作变动的原因,不太方便给她带便当了。而她自己又懒得为此早起,于是她的午餐便开始游离在学校的小卖部与食堂之间。 也因此,最近都是她们互相去对方的教室等人,——谁先下课就谁去另一个人的教室汇合。 不过照顾到松田真白比较怕生,也不好意思进别的班,导致每次都在她教室门口等着。那样子看着也挺惨的,于是桑泽明里一般会快点收拾好,然后去松田真白那边。 这也导致了最近一个月,桑泽明里出入松田真白班级的频率相当之高,不少人都眼熟了她。她俨然已经成为了2-b班的编外人员。 只是随着这个来找松田真白的频率的上升,她开始渐渐感觉哪里怪怪的。 ——比如此刻。 这天她照常来到松田真白的教室,坐在对方前座的椅子上,整个人正面对着椅背,两只手搭在椅背上方,看着松田真白收拾东西。 然后又开始感觉到那种异样的,被人注视的感觉。 第15章 ……说实话有点像恐怖故事,但好在她知道这目光的来源。 毕竟对方就在她右前方坐着,要不发现才难。 桑泽明里装作没发现似的、无声地承受着对方的注视,面上不显,但心里充满了疑惑。 她实在是搞不懂御幸一也这是哪根筋没搭对,怎么总是爱往她们俩这边看。最开始她还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但是最近有点愈演愈烈了。 甚至有时候她会觉得对方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更长一些。 上次仓持洋一跟他甚至还在说话中途,他都分神看了这边一眼,导致被无视了说话内容的仓持洋一差点又跟他现场吵起来。 而且……不知道怎么说,桑泽明里觉得他的表情真的很怪。 或许也不是表情,御幸一也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地从她身上略过一眼,但说到底这人面无表情的时刻就很少见。而且按她当初同班时候的印象,他大部分时候是不怎么在乎周围的情况的,总是一副其他人在做什么与他无关的样子。不然也不至于被大家从社交列表上拉黑了。 她心里浮现出了一个猜测,但是又不是很确信。毕竟对方可是“那个”御幸一也啊。 应该不至于吧。 她在心里想道。 但到底有点在意,于是这天午休的时候,桑泽明里在食堂买好饭和松田真白面对面坐下,思考了良久,还是迟疑着开口问道:“真白,你最近和御幸……”发生什么了吗。 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后续,松田真白疑惑地放下筷子看向她,问道:“御幸怎么啦?” “……算了,没什么。” 几经纠结,她到底还是没说完。 桑泽明里心想既然本人没意识到有什么,那就算了。 毕竟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松田真白了,想想也没法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思考几经辗转,她最后决定主动试探一下。 至于试探的对象…… 没过两天,机会就到来了。 这天桑泽明里的班级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这位老师很懂学生的心情,每次都会提前一点解散,因此在年级里很受好评。 于是桑泽明里早早地就到了松田真白班级门口,但因为她预计实施的计划,她就没急着进去。 据她观察,意外地御幸一也会主动跟松田真白搭话——说实话本来她还以为对方是那种其他人不主动就一个人闷死在原地的类型。 而且松田真白之前还在跟她说御幸一也这学期开学后似乎看着比上学期还要累些,有时候甚至刚坐下就秒睡着了。搞得松田真白有时候都怀疑棒球部到底是什么暗黑社畜社团。 这种情况下,她还以为对方会更抓紧一切时间休息——或者看他那个整天翻来翻去的册子。 思维发散的桑泽明里待在后门附近,从教室侧面窗户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在看到御幸一也凝视着松田真白收拾东西,手上反复把他那本册子卷来卷去翻了好几下,然后终于下定决心打算说什么的时候—— ——“唰”地冲了进去。 “抱歉真白!”桑泽明里有点刻意地提高了音量,把呼吸的动作做得很重,假装出一副跑步过来的样子, “青木老师今天居然少见地没提前解散,我刚换完衣服就过来了——” 青木是她们年级体育老师的姓氏。 松田真白眨了眨眼,有点困惑地开口道,“青木老师吗?那确实挺少见的……不过本来就是看谁先下课的事情嘛,你也不用这么急的。不如说每天都让你等我我也很不好意思呀。” 反正她也知道对方的课表,到时候去操场找人不就好了。 “啊。我这不是担心你在操场上迷路吗。”桑泽明里调整了下刚刚那个有点做作的缓和呼吸的弯腰姿势,站直了身体,“到时候还得全校广播找人。” 松田真白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你以为我在这上学多久啦!而且那就是个操场,又不是迷宫——” 桑泽明里嘴上敷衍地道歉,然后用一只手安抚起气鼓鼓地冲着她张牙舞爪的松田真白,另一边偷偷的、不动声色地侧身瞄了一眼御幸一也。 看着对方一脸有闷气发不出的表情,她感觉心情都爽朗了。 居然真的是这样。 桑泽明里在内心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不愧是我。她想着。 深知逗人这件事……啊不是,是试探人要张弛有度。于是这天之后桑泽明里消停了好几天,等她心里掐算着差不多了之后,决定再试一试。 听到松田说今天还有点笔记没整理完,要让她多等一会儿之后,桑泽明里意识到机会来了。为了方便观察,她今天特地坐在了松田真白右手边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凳子转过去,不仅能看到松田真白,还能很轻松且不突兀地观察她旁边的某人。 “你慢慢整理,这点时间无所谓的。我今天本来就打算去小卖部买东西的。”桑泽明里道,“反正晚点去还能错开高峰期,我又不抢那些热门的东西,不想和他们挤。” “也不会太久的,就差一点啦。”松田真白一笔一划缓慢写着,桑泽明里打量她,觉得很稀奇。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记笔记这么细心了,仿佛转了性一样。印象中对方根本不需要复习笔记,所以每次都是龙飞凤舞地随便写点,敷衍一下老师的检查就过去了。 不过这个也不重要,因此她也没特地问。 桑泽明里在心里打了一下腹稿,努力做出自然地样子开口说道,“说起来前几天中学在说考虑班上的大家久违聚一下,你去吗?” “诶,这样的吗?我好像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发的啊?” “就前两天晚上吧,不过是群发的邮件,——你是不是很久没看邮箱了。” 松田真白有点心虚,她现在除了偶尔和御幸一也聊天之外,确实基本上不用邮箱了,“可能是漏掉了……去的去的,回头我看看时间。” “好,那到时候一起出发好了,反正我们俩家挺近的。——不过说到这个啊,你猜我前段时间在家附近遇到了谁?” “谁?” “小学时候哭着给你告白那个还记得吗,就那个矮矮的,每次国文课叫他读书都结结巴巴的那个。”桑泽明里一边说话一边满意地看到某人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听到她的问话,松田真白手里的笔也停了下,顿了顿她才继续写了起来。 她想了半天也没能从记忆里翻出桑泽明里提到的对象,于是好半响只能挤出一句,“……哪个?” 这记忆力真是关键时刻不中用啊! 眼见着御幸一也在对方这句回复后放松了下来,桑泽明里在心里恨铁不成钢。不过她没白认识松田真白十几年,因此也不算对此毫无准备,立刻接着道,“就那个啊,当时想摘花给你,结果发现上面有虫子把自己吓哭了的那个。 “一边哭一边喊你名字把你也给吓到了,搞得你还去安慰他。然后他不就一边哭一边跟你告白了吗。”桑泽明里故意把语调放缓,一副很真诚地试图唤起对方记忆的样子。同时语气里带了点“你不会这么残忍地忘掉了吧“的情绪。 松田真白这个人这方面还挺单纯的,所以接下来就很简单了,要么她想起来,要么…… 松田真白顺着桑泽明里说的话努力想了想,只觉得好像浮现出了一点模糊的印象。 有这么回事吗? 她迟疑着想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只是那么久之前的记忆实在是太模糊了,而且她大约和对方也并不熟,毕业后也从未私下联系过,所以别说当时的事情,甚至对方的样子都不大想得起来。 只是桑泽明里都这么说了,如果说已经不太记得了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于是她顿了顿,开口的时候说的便成了,“啊……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记得的记得的。——他怎么了吗?” 果然。 看着松田真白刚刚迟疑的动作,知道她压根没想起来,但对方的回复完全和她想象的一样。桑泽明里在心里扬起得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 不过心里怎么想的不说,面上桑泽明里飞快地回复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巧啊。没想到他现在搬家到了我们附近,虽然那天比较忙没交换联系方式,不过指不定哪天又碰到了呢?而且那天他还跟我问起你来着。” 松田真白看着更有点尴尬了,她嘟嘟囔囔了几句之后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复说:“那等有机会遇到的时候……” 不过此刻她的回复也不是很重要了。 毕竟桑泽明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看着窗边明显整个人脸色都变差了的御幸一也,感受到了一种独属于看戏人的快乐。 ——虽然但是,真有趣啊。 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好恶劣,桑泽明里一边有点忍不住想笑。 第16章 最有趣的大约就是,这两人好像都没发现这件事。松田真白没发现就算了,御幸一也居然也是个傻的。 亏得对方戴着眼镜看着还有点聪明人的样子,而且还是捕手,没想到啊。 至于为什么说“也”。 桑泽明里收回打量御幸一也的目光,看向自己终于快要写完东西的朋友。 嗯,还是这个最傻。 第15章 御幸一也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味。 松田真白仍然每天会给他打招呼,偶尔也会跟他聊天,但大部分时候都跟她那个朋友待在一起,每次都被对方拉到外面去所以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而且最近松田真白大概是对规则没什么问题了。毕竟大的规则就那些,有些太细节的,看十几次比赛也不一定遇到一次,所以对方提问的频率降低了很多。 至于闲聊,因为他当上队长后确实有点分身乏术,而这点大概被松田真白看了出来——毕竟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上课睡觉的次数增加了。 虽然松田真白应该是不知道原因的,但大概是出于对方某种默不作声的体贴,对方找他对话的频率与他上课睡觉的频率成反比,直线下降。 与此同时,她和仓持洋一聊天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他们俩似乎在玩同一个手游,甚至松田真白的进度还碾压了仓持洋一——但想想棒球部的训练时间,倒也挺合理的。又因为手机游戏接连不断的活动,他俩可以说是有源源不断的,说不完的话题。 “昨天新开的活动你打了吗。”课间仓持洋一跑来敲了下松田真白的桌子,凑近了问她。 “简单看了下剧情!反正前几天的本刷了收益也不高,我打算过几天才开始正式努力的。”松田真白一下子就反应出了他在说什么,掏出手机点开游戏给他看,“不过加成的角色我已经放好啦,随便用~” “你真的几乎每次都在抽卡啊……”仓持洋一忍不住感叹了下,“作为高中生,你这个氪金量有点离谱吧?” “仓持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在努力打工的!”说到这个,刚刚还侧着身子的松田真白一下子就坐正了,“要不是为了娱乐资金,我这种家里蹲是不会努力的!” “喂喂,怎么有人这么坦然地说自己是家里蹲的……” “老师说过,人要坦然面对自己——” “那你也太坦然了吧,我看你是坦然过头了。”仓持洋一吐槽道,虽然他和松田真白熟起来之后已经渐渐习惯这人打破自己当初的印象——不如说有时候他都会觉得当初自己看到的那个大概是幻觉,不然怎么说明这种仿佛两个人一样的变化——但还是时不时会被松田真白震撼一下。 松田真白没接话,但是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看着这两人又热火朝天聊了起来,御幸一也不由思考了一秒难道游戏真的就那么好玩吗。 说实话他看仓持洋一在面前玩过,是他完全无法体会的搓玻璃板的乐趣。 御幸一也有点烦躁地撩起了前发,动作幅度有点大,带得眼镜的镜框都歪了点。 松田真白和谁关系好明显不关他的事,也没听说朋友还能插手对方的交友圈的。至于聊天这件事,本来就是看缘分和话题,也没见过说没话题也要强行尬聊的。 而对方明显是希望他多休息所以不想打扰的心御幸一也也感受到了。因此理论上他好像不该有什么抱怨。 但他就是觉得不高兴。 想来想去没懂自己到底为什么产生这种情绪的御幸一也,决定放弃解开这个谜团,转而思考解决方式。 说来也简单,对方减少话题是出于担忧,也不是避开他。所以只要他自己主动找松田真白聊天就好了。 但……实话实说,御幸一也对自己的聊天水平也心里有数,找话题这件事对他来说难度略有些大了。 除了棒球他其实也不太能说出什么,……总不能和松田真白聊长泽雅美吧。 于是御幸一也思来想去,纠结好久,最后发现兜兜转转好像竟然也只能跟她聊漫画。 他自己那之后也是会追下更新,某种意义上也许算是“入坑”了。所以如果要说的话,还是能说出不少东西的。 而且松田真白明显也很喜欢这个话题,因此要让话题进行下去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刚想到这个的御幸一也觉得自己非常天才,然后转头就发现这好像是极其错误的一步棋。 因为松田真白跟他聊的内容总是大半都围绕着她推。 在熟悉的人面前,松田真白可以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宅属性,并且也完全不会因此感到害羞——不然也不会偶尔让仓持洋一觉得有点震撼了。 像是之前买周边那样的事情也算是其中一个,更多的是她会毫不掩饰地提起她推如何她推如何。 配合着发亮的眼神、激动的语气和怎么看怎么充满爱意的表情。 御幸一也倒也不是讨厌那个角色,某种意义上他欣赏所有付出努力的人,因此整本漫画看下来是没有什么有恶感的角色的,而松田真白喜欢的那位捕手……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其实要说起来的话,他对他的情绪里还是欣赏更多。 但这是一回事,听松田真白说起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漫画连载的杂志是周刊,因此几乎固定周一松田都会聊到几句更新的话题。只是根据内容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松田真白是很热情追更的周刊派,据说周日晚上会等到零点看电子刊,——自从听她说过这件事后御幸一也还观察过楠木文哉,发现这位前辈有时候竟然也会为此熬夜。 倒是让他见识到了前辈非常崭新的一面。说实话除了偶尔被前辈们抓着熬夜的时候,御幸一也的作息可以说得上是非常规律。因此某种意义上他也挺佩服的。 而御幸一也自己,虽然也算是会看,但就没有到他们这种程度了。也就是单行本出了之后会看看,而且还是前辈主动会借给他。 也是因为这样,松田真白跟他提起剧情的时候会努力避开剧透。 松田真白自称因为自己很介意剧透,所以不能对其他人做这样的事情。而且她还说这也是为了不让他看的时候失去新鲜感云云。 但说实话御幸一也对此并其实不怎么介意,说到底其实运动漫画的结果大部分时候还挺好推测的,倒也没有什么特地避讳的必要,——毕竟为了剧情的进行,主角队也不会输在什么很奇怪的地方。 因此比起很好预测的结果,他更在意比赛进行时候的细节。 最后折中下来就变成了,松田真白会说点无伤大雅的类似于最终结果,或者谁发挥很好。但不会涉及到具体的比分和得分点。 原本这也是一种好事。 不过她这种克制的结果就是,聊天的内容既然要避开比赛细节的话,那中心就只能偏向对角色的讨论了。 虽然她也不会只是提到她推——按照她的说法自己是全员爱好者——但从提到的次数来说,显然某人还是压倒性的。 她是很直率的性格,和人相处的时候经常会夸赞一些小事,配合上她正常的语气,没有人会觉得讨厌。 对于朋友尤甚,至于对于她推,那就更是毫不克制了。 这天的周一也是一样。 松田真白正讲到最近更新的比赛。 “虽然,虽然具体不能说但是——”松田真把握着拳头,眼睛亮亮的,语气兴奋,“主角队的投手终于觉醒啦~看着男主第一次完投全场我真的好啊!” “不过最帅的果然的还是我推,中途某次他猜中对方决胜球的时候也太帅了吧,而且就那么自然地就打出去了——” 前面投手的部分他还有点兴趣,至于后者……作为听众的御幸一也不以为意。 就这种程度,他上他也行啊,不如说他最喜欢的就是瞄准对方的决胜球。……虽然偶尔会出点差错吧。 他心想。 但松田真白的推也不是什么稳定安打的选手,要说的话反而是和他一样不太稳定偶尔发挥出彩的类型。 抛开性格,那个捕手和他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有时候御幸一也自己看着都会觉得有种既视感。 于是只觉得对方和自己半斤八两的御幸一也心里对此完全没什么波动。 反正都是打,抛开对方作为漫画角色开挂的部分,指不定他的打率还高点。 御幸一也思维随意地发散。 按这么算下来,松田真白还不如来喜欢他。 等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瞬间,包括松田真白声音在内的、他耳边所有的嘈杂的声音都远去了,御幸一也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思考的回音。 ……我希望她喜欢我吗? 他迟疑着想。 ……我喜欢松田? 这个想法像是从天而降的巨大的线索,瞬间把他脑子里一些事情串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