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至上[娱乐圈]》 第1章 《演技至上[娱乐圈]》作者:余几许糖啊【完结】 文案: 无水文无烂尾无虐。 【又顿感又钓·阳光天才狗狗受x帅年下·阴湿敏感醋包猫猫攻】 【暗恋/暧昧拉扯/有嘴就说/细水长流/健康的恋爱/浪漫】 =想写非同质化的浪漫娱乐圈,前四章为日常= 陈醒参加了一档含“合宿性质”的演戏节目。选手们的性格都很不错,非常照顾他这位演戏小白,特别是他的室友夏唤铭。 在陈醒看来,夏唤铭看似高冷霸总,实际上非常善良温柔好说话,是一位事业脑大直男。 * 之后某天,陈醒在节目直播时对镜头说了一句“想你了”,下播后突然被人从后抱住。 夏唤铭醉醺醺地蹭着他的脖颈撒娇:“你怎么想他们……不能想想我吗?” 说话间,陈醒感觉后腰好像碰到了什么的东西。 ……真是直的吗? * 【匿名】:喜欢的人总是钓我,我该怎么做? 陈醒:(只是路过喝了一口水。) 【匿名】:他现在又在很明显地钓我了,我该怎么办? * 最开始的夏唤铭:我不炒cp,谢谢。 后来的夏唤铭:凭什么陈醒的cp榜一不是我! * 幸福又纯爱的温暖群像暗恋文。 —— “所以啊,暗恋应该是悬崖峭壁,当爱意呼之欲出,无路可退。” ==== 阅读指南: **对我而言,主角应该先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再在轨迹里遇到另一个人,而不是全都是两个人相遇的故事。所以前面几章是真日常,不是水文,我写日常就是这样** 1.具体排雷在第一话,段评竟然破万了!感谢! 2.受狗塑,天然乐观;攻猫塑,敏感醋王;1v1年下互宠,专注分镜转场,浪漫至上。 3.无代餐无原型无雌竞,理想型娱乐圈,配角有自己的人生,希望大家幸福。 (*作者喜欢写有嘴的谈恋爱,温柔浪漫风,喜欢这口的可收藏作者专栏和wb。) 无法定义一个人的性格,请自行观看。 主角:陈醒 夏唤铭 其它:群像,直球受,小狗受,万人迷受,纯爱攻,温柔攻,阴湿攻,心机攻 一句话简介:我们要浪漫。 立意:好好生活,积极向上。 第1章 风起于 人间狗塑陈小醒。 【匿名】留言:“低垂的日落溢满街角,等到花香经过你的眉眼,人们荒唐地明白,你就是春天。” * 孜孜辗动的齿轮声停止后,漆黑的湖岸突然闪起点点星光,如同一粒粒金珠子。一位俊朗的男人站在岸边,手指勾着香菸。 乌鸦尖锐的哀嚎随着他呼出的烟气渐渐消散。 “铃——铃铃——” 不知从哪里传来清脆又悠扬的铃声。 男人身体一震,缓缓转身。 一阵风吹起男人额前的碎发,露出浓眉下的丹凤眼。他似乎看见了什么,黑色的瞳仁瞬间地亮了一下。 又是银铃相碰。 “铃——铃铃——” 陈醒猛地睁开眼睛,顺手关闭了手机闹钟。 他静坐五分钟后才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右拐下楼梯。 此刻的陈醒像喝了二锅头的丧尸,身子摇摇晃晃,手背一路敲过实木护栏,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响声直到陈醒被一双手夹住脸才结束。 站在客厅地板上的陈醒睁开眼睛,与眼镜片底下的豆豆眼对视。 “小猪你怎么了?”助理小吴揉搓脸颊,检查陈醒的脸有没有问题,“晚上没发生什么吧?” “没有,就是一想到今天要去拍演技至上的宣传图就有点激动,淩晨三点才睡……”陈醒特意低下头,蹭着手掌心,“嘻嘻,还是小吴你关心我。” 小吴挠弄陈醒的下巴,盯着浅浅的梨涡:“那当然了,我可是你的助理,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陈醒有着在男团可以做门面担当的脸——特别是他的眼睛,他抬眸时上眼皮会有一条明显的褶子,褶尾像狗狗般那样下垂开扇。 偏偏他的性格也像小狗,跟谁都亲近,粉丝钟爱狗塑他,超话里的截图必加狗耳特效。 其中吴方琦,也就是小吴,绝对是里面最会狗塑的一位。 小吴推了一下眼镜,右手手掌向上,喊出口令:“来,握手。” 啪嗒一声,陈醒的手搭在他的手掌上。 “z……”小吴还想让陈醒转圈,刚说一个音节,餐桌传来吕清的制止声:“小吴你够了啊!真当自己训狗呢?” 小吴悻悻地收回了手。 陈醒闻声看去,吕清正在摆放他们的早餐。 吕清今天穿了白衬衫和咖啡色的长裤,配上她的短发,看着干练又干净。 陈醒立刻夸赞:“清姐今天这身真好看。” 吕清偏偏就吃陈醒这套,语气温柔许多:“你答应过我后天去染黑的,你可别忘了。” “不会,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陈醒拍拍胸脯保证,“那我先去刷牙了。” 陈醒的头发本来是湖蓝色,现在褪成了枯木的绿色。此颜色实在不适合陈醒这种唇色淡的暖白皮,给人一种马上要嗝屁的感觉。 小吴提过染黑这件事,但陈醒总推脱“下次再说”,直到前天吃饭,吕清在陈醒耳边说了几句话,陈醒当即在餐桌上发誓要尽快染回黑发。 小吴很好奇吕清说了什么。 于是趁陈醒去洗漱,他来到吕清身边,悄悄地问:“我之前跟小猪说了好多次,他都不想染。清姐你说了什么啊,他怎么就心甘情愿了?” 吕清边看甲方发来的文档,边回答小吴的问题:“我就跟他说了五个字。” “哪五个字。”小吴竖起耳朵听。 吕清每说一个字,压下一根手指:“染,黑,有,财,运。” 小吴:“……” 吕清嗤笑一声:“是不是一点也不意外?” 小吴猛点头。 是,太是了。 毕竟他刚来的时候,对陈醒的第一印象就是“猛赚钱的工作狂”。 陈醒作为公司里唯一一位“音乐制作人”身份的艺人,除了做本职工作外,也没少干其他事。比如跑综艺、搞兼职,就为了那多的几百块钱。 他一开始不理解,觉得至于吗? 后来他们俩熟络了,知道了陈醒的家庭情况,他立马觉得:至于,很至于。 所以当陈醒提出想靠跑龙套赚点钱,他立马表示支持,跟吕清一起联系招募跨界演员的《演技至上》节目组。 不过苦日子结束了。 小吴的视线扫过落地窗外的花园,前两天还是花骨朵的紫菀花,今天开出了如钱币般大小的花瓣。 陈醒家是二层小别墅,自带二十平的小院子,位于市区与郊区的交叉口,社区对门就是美食街和十二号线地铁站,通南通北很方便。 小别墅通体是陈醒最喜欢的木色,每当阳光照射进来时,他家就像盛开的向日葵,全是暖洋洋的色调。 小吴打量客厅,不由感叹:“我真佩服他,天崩开局,还能买房。我要是能有他这样的干劲,我也早就买房了。” 吕清却淡定地摇头:“那可不一定,你有他的干劲也没他这么好的心态,他不温不火这么久也没见他颓废过。” 洗漱完的陈醒从厕所里出来,就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小吴甚至都比划上了手部动作。 他赶紧凑上去问:“你们聊什么呢?” 结果问题没问到,脸先被小吴一把薅住。 小吴不甘心地叹气:“唉,你怎么就不火呢?那些歌多好听啊,怎么就不火呢?” 当事人比小吴淡定许多,翘着嘴安慰他:“没事啦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嘛,只要有一个人在听我的歌,那就不用可惜了。” 吴方琦一吸鼻子,缓缓竖起大拇指:“心态果然好!” “行了,别聊了,”吕清一只手挡在两人之间,“小吴你去花园继续做你的事,陈醒你先吃饭。” 小吴“哦”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走了,陈醒去面对落地窗的位置吃早饭。 他点开昨天没看完的电视剧,架在桌上边看边吃包子。 显示屏中,二十出头的寸头男人站在杂草丛生的湖畔,他注视深湖的眼神,如同爱人真的溺亡于此。 这正是陈醒早上梦到的画面。 伴随萧萧秋风,隔着显示屏都能感受到的茫茫湿气,男人脱下脏乱的老头衫。 镜头从他宽阔的肩膀慢慢下移,途经发达的背肌,最后在被皮带扣勒紧的蜂腰上停下,然后沿着腹斜肌绕前拍摄无赘肉的腹肌。 拍到胸肌的时候,镜头慢慢拉远,展示男人被黯光勾勒的健硕身材。 随着这段的到来,弹幕也变多了。 【2020年必吃榜】 第2章 【这是我可以看的吗?可以】 【老公老公老公】 【每天一冲】 【指挥部空降13集,18集,25集,28集】 【好人一生平安】 …… 满屏的弹幕全都在发大水,没有几个在讲剧情的。 陈醒也没有关注剧情,他默默把进度条拖到男人脱衣服之前,再看一次。 吕清路过陈醒身后时瞥见眼熟的画面,问陈醒:“这是《远望》吧?看到第几集了?” 陈醒点了一下接口,左上角弹出集数“第十三集”,他抬头反问吕清:“不过你怎么知道这是《远望》的?” “因为夏唤铭就只有这部是寸头,”吕清在陈醒的对面坐下,“对了,你觉得夏唤铭这个演员怎么样?” 吕清说这话的时候,视频中的男人正冲湖泊嘶吼,脖颈暴起青筋,眼眶在一瞬间红透,悔恨的泪水滑过俊俏的脸。 陈醒凝望那两滴眼泪,坚定地点头:“长得不错,演技也不错,我准备去补他的另一部剧了。” 陈醒不仅爱看电视剧,还会关注演技好的演员。在陈醒小号关注的六十四名新人演员中,他最看好的就是夏唤铭。 演技自然,台词清晰,感情饱满;不争主角,什么都能演——优秀演员有的特点他全都有。 吕清听见陈醒的夸赞,不由笑问:“怎么?你现在不做他们的股东,真做粉丝了?” 陈醒点点脑袋:“是啊,我现在是注重所有艺人身体素质、骨骼肌发育、线条走向的粉丝。” 吕清听懵了,她在娱乐公司待这么久,第一次听到这种类型的粉丝,好奇地问:“这又是什么粉丝?” 陈醒:“俗称身材粉。” 吕清:“?” 这俗称够俗的。 瞅着陈醒闪闪发亮的大眼睛,吕清硬是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一集播完,陈醒的早餐时间结束。 他回房间脱下睡衣,换上准备出行的装扮——秋波蓝的宽松短袖,叠穿灰白格衬衫,再套了一件米白冲锋衣,露出衬衫袖口;裤子则是浅蓝色阔腿裤。为了搭配,他特地挂了一枚印着蓝星花的胸针。 陈醒再回餐桌时,台面被小吴擦拭得光可鉴人。 吕清翘着二郎腿,手指轻轻一推,平板便滑到陈醒面前。 吕清把今天的行程再口述了一遍,顺嘴提醒陈醒:“你明天不是要去首映吗?记得戴上口罩,免得被认出来惹麻烦。” 陈醒沉默了。 吕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也沉默了。 全平台粉丝加起来都没超过六十万,能惹什么麻烦? 陈醒双手撑着脸,调侃道:“怎么了?难道在清姐眼里我是大明星吗?清姐真看重我。” 吕清能不知道陈醒有什么心思,顺台阶下了,轻笑一声:“少拍马屁!” 八点十分,吕清被一通电话叫去公司,陈醒回卧室编写demo。 十一点二十分,在计算机前坐了三个半小时的陈醒点下发送,下楼吃中饭。 正好吕清也回来了,两人一起吃小吴准备的炒粉干。 陈醒边吃边夸赞,夸得小吴飘飘然,扬言要给他做满汉全席。 吕清说陈醒再多夸夸,下次公司团建只要带个小吴就行,厨师都不用带了,逗得陈醒直乐。 下午两点,陈醒把要修的贝斯嘱托给小吴,跟着吕清上了小轿车。 陈醒系好安全带,这才有空刷手机。他打开微博,进行日常更新。 [@陈醒theo]:(^-^)v,今天也是按时交曲的一天。 他再去翻昨天发的作曲照片,评论区出现了好多前几分钟的最新回覆。 [@雨夜听荷]:小猪!有v说你要参加《演技至上》是不是真的啊?!名单都出来了! [@每天都吃小猪包]:小猪你要成为演员了吗?我早说你这张脸就适合转幕前! [@双喜临门]:告诉我是真的球球了!想看小猪演戏tttt感觉好适合演黑化白月光 有好心的粉丝直接在评论区粘贴某位博主写的《演技至上拟订名单》,除了猜测的演员名字外还贴心地记录了生日和公司。 陈醒切换小号,点进这条微博。 他一张张翻过去,在第三张的中间看见自己上周发的自拍照,右边紧挨着信息栏。 【陈醒:生日为1996年3月21日,昉信旗下的音乐制作人,演戏实力:不详。】 当然不详了。 陈醒正儿八经在几百人面前表演还是小学元旦汇演,他演的是《西游记》里金角大王的跟班,刚上台就被孙悟空同学打死了。 再后来就是《演技至上》的试镜,他表演完就被叫走了,考官最后说了什么也不知道。 陈醒按瞅了眼评论区,评论区也比较热闹,有不少人提到了他。 [@高脚楼里云起烟]:等等我看到了什么?p3中间那个陈醒长得好帅???歌手还是爱豆?? [@觉醒之夏]:看p3脸之前: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演戏了?看到脸后:但话又说回来…… [@安吉吉尔]:p3中间这位帅哥是@陈醒theo。比脸更有内容的是我们小猪的才华,可去【红悦音乐】里搜“青枫”,都是原创!作曲作词非常有效率,各大导演快来看看,给他接点活吧!不然他都要四周目《艾尔登法环》了(虽然老头环确实好玩) [@小张不emo]回覆[@安吉吉尔]:啊啊啊笑不行了!第一次见粉丝招商的……不过这位是真的歌火人不火啊,我才发现我收藏了他的歌(? …… 陈醒心想:要是真能拉到甲方就好了,他到时候就去群里发红包。 他又接着看名单,在最后一张里看见了今早才谈论过的名字——夏唤铭。 陈醒倏地坐直了,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 他倒不是惊讶夏唤铭会出现在这里,他惊讶的是:夏唤铭的照片是《远望》第十三集的湖边剧照。 这样做就导致,清一色的春季服装自拍中,只有夏唤铭是一片“肉色”。 这喷不了,这是真会选照片。 第2章 风起于 电影院的小孩哥杀疯了。 [@1278次爱]:平时演戏无人看,一朝脱衣万人知。(苦笑(穿裤子) [@木头摘月亮]:啊啊啊老师怎么就我们家子涵没穿衣服啊????(偷偷穿上裤子) [@唤唤唤-]:粉丝表示我们这里还有好多剧照截图,帅哥不爱在微博发自拍,帅哥只是身材好,也会穿衣服的【图片】 [@zp101]:夏唤铭家粉丝跟那个陈醒家粉丝真笑死我了,一个穿裤子,一个在招商 陈醒给这几条评论点赞后,退回自己微博。想到自己签了保密协议,于是换了一种说法回覆网友: [@陈醒theo]回覆[@雨夜听荷]:我倒是希望名单是真的!(*^▽^*)/ 回覆完,陈醒熄了屏,将座位往后倒了一点,惬意地闭上眼睛。 四月中旬的天气逐渐显露出夏日的踪迹,尤其是午后,气温攀升至23度。 高速路的风横穿车厢,吹得陈醒格外清爽。 不知不觉间,他们抵达《演技至上》节目组所在的大楼。 陈醒本以为能在这里偶遇其他选手,结果导演告诉他:直至节目开始前,演员们是不允许见面的。 陈醒遗憾地说了一句“真可惜”,跟着化妆师走进化妆间。 一小时后,喷上一次性黑发剂的陈醒化完妆,前往摄影棚进行拍摄。 节目海报分四个主题,分别是科幻、都市、民国、古代,正好映射四个摄影棚。 摄影师在大灯前挂上一张巨大的玻璃纸,背景板上悬浮的正方体物件仿真飘在空中的粒子。 陈醒的眉毛上被贴了“黄色警告”图案,身穿白色夹克与机械风格的工装裤,两根银色的皮带束着他的腰。陈醒身材匀称得恰到好处,比例又优越,非常出片。 拍摄组的职员们一直夸赞他好看,陈醒越听越起劲,动作也越来越顺。 拍摄结束后,导演欣赏着照片说:“如果你有能力有演技,你绝对适合演坏人。” 换回自己衣服的陈醒问他为什么。 导演指着自己的眼睛,神秘地回答:“你这双眼睛很独特——看人无辜,于是可以放肆地审阅在场所有人,并且没有人会怀疑你。” 可惜陈醒的演技并不出色,一被夸奖就会忍不住地笑出声:“嘿嘿……” 在场的人都被他这一笑逗乐了,吕清颇为满意地点头。 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的演技至上宣传大楼,巍峨耸立,从其十七层高的视角俯瞰,两条横贯城市中心的高架桥彷佛就在脚下蜿蜒。对面的商务楼宇人来人往,直至夜幕低垂,人流才逐渐稀疏。 霓虹彩灯由暗至明,如同歌舞剧最后独舞的打光,偌大厅面只剩下璀璨星河。 陈醒的车子驶入这片星河,伴随着粤语情歌,在高架上驰骋。 回到家的陈醒只想倒头就睡,被眼疾手快的小吴一把薅起来,拉去卸妆洗脸加洗头。 第3章 陈醒还没反应过来,小吴已经吹好了他的头发。 重回绿发的陈醒握住小吴的手,郑重地说:“小吴谢谢你啊,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千万别离开我。” 小吴放下吹风机,不好意思地挠头:“你只要有吃的能想到俺就行了。” 陈醒拍拍硬挺的胸膛保证:“那你放心,兄弟记在心里,等兄弟飞黄腾达了,我把你购物车里所有的东西都买了。” 小吴感动得不行,大喊:“小猪!” 陈醒也回喊:“小吴!” 吕清正要走,听到这两人又开始作妖,倒退几步,警告发病的二人:“你们俩今天可别熬夜了。” 陈醒眨巴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撒娇:“清姐,明天能不能算我休假呢?” 吕清最受不了陈醒这语气,秒速同意。 第二天九点,睡眠充足的陈醒准时到达东大电影院门口。 东大电影院是木谭市最大的电影院,马路对面就是市中心商业街,即便是上午九点,影院大厅依旧人头攒动。 陈醒通过检票口后走进五号厅,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陈醒的座位也挺有意思的:左边是一对情侣,女生依偎男生的肩膀,娇嗔地撒娇;右边是家长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爬上爬下,时不时偷瞄陈醒,陈醒对他微微一笑。 或许是陈醒的笑容给予了小男孩勇气,小男孩犹豫几秒,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陈醒的衣角,问道:“哥哥你的头发怎么都枯了?” 陈醒:“……” 鸡块吃一半的小孩他爸:“?!” 小孩他爸差点被鸡块噎死,干咳两声后拍了一下小男孩的屁股,让他跟陈醒道歉。 陈醒摆手说没事,温和地解释:“哥哥这个是掉色了,原本是蓝色的。” 小男孩观察陈醒的发色,确信地点头:“我也喜欢蓝色!” “是吗?”陈醒露出笑容,“那我们真有缘分呀。” 陈醒话音刚落,灯光暗下,一条金龙飞过深绿色幕布。 电影正式开始。 《沉默七号》讲的是男主角获得穿越时空的能力,于是他从未来回到过去,试图拯救当年意外坠楼的母亲。 如果陈醒没记错,这是夏唤铭参演的第一部电影。 虽然只是男三号。 电影与电视剧最大的不同就是:电影的无滤镜效果将演员的妆容和造型质感提升百倍,任何瑕疵都会暴露无遗。 事实证明,夏唤铭非常适合拍电影。 银幕中的夏唤铭寸头蓄长了不少,刘海已经过眉,五官如同比例尺精心刻画,耳廓上的痣清晰可见。 他神情冷漠,盯着手电筒的光圈。 “你怎么还在这里?” 夏唤铭的声音充满魅力,不那么尖锐,也不那么低沉,宛如冬日烤火的树枝,让人的心跟着噼啪作响。 至少对声音敏感的陈醒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夏唤铭唱歌,那一定是唱男中音,配合蓝调,在酒吧伴着星夜沉醉。 电影来到结尾高/潮部分,正当陈醒折服于剧情精妙时,旁边的情侣开始闲聊。 干瘦的男生推了推女朋友的胳膊,声音不小:“宝宝我跟你说。” 女生小声地回答:“嗯?” 男生擦了一下鼻尖,露出狡黠的笑容:“我有朋友说我和夏唤铭长得挺像的。” 女生:“……?” 原本在小声讨论剧情的前排突然安静下来,纷纷后转,看见说话的人后顿时沉默了。 只有那位小男孩拉了拉陈醒的衣服,音量和那位男生一样大:“那个叔叔的朋友为什么要骗他啊?” 前排:“……” 陈醒:“……” 那对情侣:“……” 刚放松下来的小男孩他爸:“?!” 好在电影在此刻结束,放映厅的灯光瞬间亮起。“安全出口”打开的那一刻,观众席的声音如沸水般翻涌,淹没了男生未说完的话。 在主持人的带领下,演员们依次上台,夏唤铭走在最后。 尽管夏唤铭的装扮平凡无奇——随处可见的黑夹克、纯白短t,以及彷佛经过无数清洗而泛白的深灰色牛仔裤,但陈醒还是一眼就能看见他。 夏唤铭的头发越过电影中的长度,梳理成三七分的样式,颜色是深邃的墨黑色泽,与他平静如水的凤眼相得映彰。 见到真人后的男生折服地张大嘴巴,有点后悔了:“卧槽……真人这么帅?” 陈醒也张大嘴巴:“诶唷……忘带签名板了。” 男生转头看向陈醒,问道:“你是粉丝?” 陈醒指着自己,一本正经回道:“我是路偏身粉。” 男生听懵了:“啥意思?” 陈醒:“路人偏身材粉。” 男生:“……?” 第3章 风起于 初遇后闭眼都是小绿毛。 主持人登台控场,开始逐一介绍演员,最终来到夏唤铭身旁:“……接下来这位是我们的夏唤铭,也是这里的老幺。” 前半句话刚落地,在陈醒前排的四人突然高举手幅,吓了陈醒一跳。 远处的的夏唤铭举起话筒向观众席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夏唤铭,在电影中饰演唐薄这个角色。” 电影院的麦克风收音就是好,整个放映厅回荡他清晰温柔的声线。 他说完后,观众席爆发掌声。 台上的主持人笑着说:“好,那么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提问环节了。” 几台摄像头不约而同地对准被挑选到的观众,幸运儿们按计画进行提问。 主持人把控时间和流程,老戏骨们因为资历深厚放得开,讲话时会开一些玩笑,引得放映厅一片欢声笑语。 “好,接下来是这位男生。”主持人指向一位胖胖的男人。 那位小胖子站起来提问:“网上说,钱美婷现在对戏的男演员越来越年轻了,之前是严晓絮,现在又是夏唤铭,网友都特别羡慕你。不知道美美姐对这句话怎么看呢?” 这本就是网上网友的调侃,但放到真人面前倒有点意味不明的感觉,感觉在说容貌焦虑。 钱美婷露出尴尬的笑容,下一秒,夏唤铭开口了:“美美姐的视频在我们专业课上会播十几遍,能接受专业演员的指导的我,确实令人羡慕。” 回答的真漂亮啊。 陈醒这样想着,不由地坐正身子。 钱美婷看了眼夏唤铭,笑容也轻松不少,这才拿起麦克风说:“我也羡慕你们,现在的年轻演员天赋极高,后生可畏。” 其他演员也过来有一句没一句的圆场,将这个“八卦”问题变成“夸赞现场”,小胖子也满意地坐下了。 之后到了握手环节,观众们排队上台与演员们握手,台上一时被“祝电影大卖”“祝越来越火”的祝福语包围。 相比之下,陈醒的祝福语更加务实: “希望您别再熬夜了,熬夜伤身体啊!” “希望美美姐心态越来越好,越来越青春美丽。” “希望导演你能再导出好的作品,一部真的不够看。” …… 最后,陈醒走到夏唤铭面前。 他那自诩一米八实际一米七九点五的身高,在夏唤铭面前毫无发挥余地,依旧矮了半个脑袋。 前一个人依依不舍地松手,夏唤铭的大手还举着没有放下。 陈醒的视线先落在这只手上——宽大有力,骨结分明,手背有少许青筋,食指上套着两枚有链条相连的戒指。 “你好。”夏唤铭先跟他打招呼。 陈醒与夏唤铭握手,深吸一口气,说:“希望你……” 陈醒本来准备了另一段话,可当夏唤铭礼貌地低下头,那双炯炯有神的凤眼不再透过oled显示屏——而是这样直直地注视他时,他便想到他们之后可能会同台。 于是脱口而出的话成了:“希望你还会记得我。” “嗯?”夏唤铭似乎没想到会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愣,但很快就调整好状态,回答道:“好,谢谢你。” “也谢谢你精彩的表演。”陈醒说完松开了手,跟随前面的人离开放映厅。 大厅堆满了从首映会出来的人,刚刚举起手幅的两位小姑娘急匆匆地下楼,去占离场接送的位置。 陈醒慢慢悠悠地闲逛,逛到《沉默七号》的海报旁边,拍了一张首映票与海报的合照。 “这下好友圈能凑九图了。”陈醒检查照片,满意地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背后传来弱弱的女声:“请问……是陈醒吗?” 陈醒回头一看。 说话的是一位十几岁的小姑娘,背带连衣裙,背着贴有各种二次元图案斜挎包,脸像红彤彤的苹果。 姑娘确认自己没叫错后稍显兴奋,声音比方才大一些:“还真是你啊!” 陈醒收起手机:“你是?” “我是你的粉丝,”姑娘急急忙忙从包里找出手机,给他看微博聊天框,“我也在小猪一家人的微博总群里,这个安吉吉尔是我。” 第4章 “小猪一家人”是陈醒创的粉丝群。 一个总群,两个分群,分群的人数至今没有满。 陈醒看到小姑娘的微博名,有了印象:“啊,这个是你啊,就是你在那个评论区里帮我拉工作的啊!” “对对对,”小姑娘疯狂点头,“妈呀,没想到你真去看了啊!” “谢谢你帮我拉活。”陈醒赶紧和小姑娘握手。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打工人,应该的。”小姑娘腼腆地说。 两人都半弯腰,姿势非常恭敬,一看就是工作三年以上。 握手结束后,二人同时沉默了。 小姑娘:“……” 陈醒:“……” 陈醒挠挠下巴,回忆别人遇到粉丝时的情况。接下来是不是该签名了啊?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给你签个名?” “啊……好!我找找笔,”小姑娘赶紧从包里捞出一只笔和写有“出入平安”的护身符,局促不安地看向陈醒,“你签这个上面好了!这个是我买的护身糊……啊不是,是护身符。” 小姑娘因为口误,耳朵更红了,手背遮着发烫的脸。 “没事儿,我也这样过,”陈醒注意到小姑娘的动作后,随意地说,“上次吃麻辣烫,我跟小吴说帮我拿一捆皮带,旁边的老板娘都愣住了。” “哈哈哈——”小姑娘被逗笑了,方才的尴尬也烟消云散,“真像你会做的事。” “不过真的要签这里吗?”陈醒小心翼翼地捧着紫红色的香袋。 陈醒不敢签在这么贵重的东西上,结果小姑娘说这样能同时保护两个人。一符多用,相当节约。 面对这样的“歪理”,陈醒还是妥协了,先签了艺名“青枫theo”,再画了一个颜文本“(> w <)/” 小姑娘看到颜文本后,心满意足地点头:“对味了,这颜文本确定是真人没错了。” 陈醒轻笑一声,将护身符还给小姑娘,顺口问道:“你是一个人来看电影吗?” “对,我喜欢一个人出门玩,”小姑娘小心翼翼收起护身符,露出开心的笑容,“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好开心啊。” 陈醒点了点她的电影票,提醒她:“你的电影几点开始啊?” “对啊!我的电影!那我就先进去了,小猪你要好好吃饭啊!” 小姑娘开开心心地跑走了,走几步还要回头看一眼。 陈醒站在那里,直到小姑娘检票进去了才离开。 陈醒本想从南门出去,却被几个保安拦下了,说那条路不能通过,让他走别的地方。 陈醒立马明白:那些演员要从南门出来。 于是他从北门绕到南门围栏外,黑色的保姆车果不其然地停在门口。保安拦着两边的路人,强行开辟出一条道路。 “他们不热吗?” 陈醒只想快点回家吃冰棍,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醒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没一分钟,南门就打开了。《沉默七号》的演员们陆续出来,被保安拦着的粉丝们各喊各的名字,场面热闹无比。 演员们先站在保姆车前拍了一张集体大合照,之后跟观众们交互了一会儿,又是签名又是聊天;而观众们也十分有素质,没有出现人挤人或者直接上手的情况。 保安们纳闷了:怎么感觉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啊? 十几分钟后,演员们坐上各自的车离开这里,最后场上只剩下保姆车刚开出地下停车场的夏唤铭。 其他新人演员在交互时都会有点生疏感,但夏唤铭却表现得很惬意。 在场的观众都说手机里拍的不真切,真实的夏唤铭身上有冷冽深刻的气息,笑起来却又鲜活肆意,设备拍不出这样的立体度。 现场有些不是粉丝的都要被圈粉了:有颜值还有演技,为啥不喜欢? 一位打扮精致的女生握着手机问夏唤铭:“阿唤!微博上说你要参加《演技至上》,是不是真的呀?” 夏唤铭为了减少身高差带来的居高临下感,轻微俯身,微笑着回答:“你想让我上,那我就能上。” 女生问:“那要是你没上呢?” 夏唤铭假装思考,慢慢悠悠地回答:“那怎么办呢?那就怪你没想吧。” 女生一时无言,娇娇地“切”了一声。 旁边的男生也学着慢悠悠来一句:“狗唤你是真狗啊。” 众人哈哈大笑,夏唤铭也笑了起来。 夏唤铭的外号本身叫“阿唤”,但粉丝会以他“当前状态”换掉“阿”这个字,用的最多的两个名字:一个是在《远望》里经常撒娇的“嗲唤”;一个是现实中经常给别人挖坑的“狗唤”。 这算是爱称了,所以夏唤铭并不反感。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开来,夏唤铭冲观众们挥挥手,温声道:“不开玩笑了,你们回去的时候路上也小心,谢谢你们留下来跟我聊天。” “好好好!慢走啊!” “路上小心!” …… 夏唤铭坐上后座,关上车门,拉开车窗内的帘子。 车辆发动后他的视线还在刚刚那块局域,直至真的看不见了,他才松开窗帘,让它直直垂下。 开车的经纪人方栋瞥了眼后视镜,问他:“怎么了?依依不舍呢?” 方栋也就比夏唤铭大了两岁,也是个年轻的小夥子,处理事情向来直白,有话就问。 他还挺喜欢夏唤铭的,不仅脑子灵光,还不惹事,除了道德感强到容易内耗之外没多大毛病。 比公司里其他没名气还爱耍大牌的艺人们好多了。 夏唤铭脱下外套回答:“没有,我在找人。” 方栋探脖子:“谁啊?长啥样啊?” “一个小绿毛,”夏唤铭放松肩胛骨,靠着椅背回忆起来,“感觉他的气色不大好,跟我说希望我能记得他。” “诶唷!这绝对是你的粉丝啊,”方栋越听越觉得是那种事,“不会是生了重病特意过来看你的吧。” 夏唤铭身子一僵。 ……对啊,这样就合理了。 那位小绿毛的头发都这样了也没见他补色打理,说不定病了很久最近才能活动。 夏唤铭眉头紧皱,后悔起来:“如果真是这样,我当时不应该只跟他握手的,我应该跟他拥抱一下的。” 听到夏唤铭略带自责的语气,方栋知道这人的道德感又开始作祟了,连忙安慰他:“你也别太自责,这也不是你的问题。你先别想这个事了,休息一会吧。” “嗯……”夏唤铭听话地阖眼。 可是闭上眼睛后,小绿毛的样子更加清晰了—— 小绿毛是一位标志的帅哥。流畅利落的脸型,微下垂的眼睛,睫毛根根分明,鼻梁光洁,泛着顶灯的鹅黄色光泽。 即使生病了,双眼依旧闪着顶光的光圈,精神状态很好,看着一点也不萎靡颓废;衣服不仅多彩好看,还特地配上手链,上面是代表朝气蓬勃的向日葵。 夏唤铭缓缓睁开眼睛:“不行,一闭眼就看见那位小绿毛在捶打我的良心。” 方栋:“……” 随后,夏唤铭的小号发布了一条微博。 [@夏小h]:啊,今天做错事了。 回到家的陈醒点开小号的“新人演员”组,发现了这条微博。 陈醒盯着时间想:半小时之前?那不是他们刚出电影院的时候吗?发生了啥? 他便跟其他网友一起提问。 [@今天必发财]:咋了咋了? 陈醒发完就去冰箱里捞冰棍了,回来后一看手机,多了一个红色的“1”。 夏唤铭竟然回覆他了。 [@夏小h]回覆[@今天必发财]:对一个生病还来看我的粉丝就说了一个好字,本来可以再说多一点的。【哭丧表情】 陈醒含着冰冰凉的盐水棒冰,啪嗒啪嗒打字。 [@今天必发财]回覆[@夏小h]:唤哥你往好的地方想,那个粉丝没告诉你自己生病,就是为了让你不要有负担,好好演戏。他在电视上看到你那么努力,说不定病就好了呢! [@夏小h]回覆[@今天必发财]:嗯嗯,我准备到时候去庙里祈福一下。谢谢你的开导。 陈醒聊完了,牙齿也受不住了,赶紧坐下来慢慢吃冰棍。 他边吃边想:生病还来看电影?真爱粉啊?显得他这种身材粉是不是有点龌龊? 不行,身材粉凭什么就得被打上“龌龊”两个字! 一想到电影院那个男生看他的表情,陈醒一怒之下,一拍沙发—— 又看了一遍《远望》第十三集的跳水部分。 第4章 风起于 初演的知识都学杂了。 [@陈醒theo]:(o_o)演技粉颜值粉可以存在,多我们一个身材粉怎么了!演的好,我们夸;身材好,我们也夸。很公平啊。 知道陈醒最近在看什么电视剧的粉丝们纷纷赶来评论。 [@菜菜菜菜]:这个喷不了,点名小黑猫!小黑猫是身材粉之光! 第5章 [@世界的爹]:希望这个世界能尊重身材粉,身材粉不是色,我们只是想学素描。 [@重度野蛮*]:点了!希望更多导演给小黑猫脱衣服的机会! [@我家买了鱼]:就要身材粉就要身材粉!督促艺人身材从我们做起! …… 因为陈醒会在他的微博里以“仅粉丝可见”地分享最近看的电视剧,大家怕艺人的粉丝们乱入,于是在说名字的时候都会先缩写后再用中文代替。 这个“小黑猫”指的就是夏唤铭,算是粉丝之间的默契了。 [@每天都吃小猪包]:身材粉怎么了!身材粉是一种氛围和态度!只有当过身材粉的才能懂他们脱衣服在脱什么!你以为他们在脱自己的衣服吗?不,其实是在脱我们的裤子! [@陈醒theo]回覆[@每天都吃小猪包]:Σ( = = )妈呀姐妹,这是评论区,不是你家卧室…… [@我家买了鱼]回覆[@每天都吃小猪包]:姐妹你笑死我了啊啊啊 陈醒将评论都点赞了一遍后,手机丢在床上,走去阳台吹风。 凉风徐徐吹进他的衣领,拨动他的刘海,像在淋一场透明的温润清泉。 “真舒服啊——”陈醒张大双臂,想要这风更猛烈一点,“再吹得大一点!” 结果风没来,他的领子被一把薅住,比他矮半个头的吕清像拖行李似的把他拖进卧室。 还顺手关上了阳台的门。 陈醒刚要不满地回嘴,吕清的食指点了点嘴唇:“你要是这时候感冒了,这节目可就上不了了。你想清楚,你要吹风还是节目。” 这可把平日能言善辩的陈醒堵得半句话说不出,只能握着架子鼓鼓棒,小声嘟囔:“可是现在就是……吹风有灵感……” 吕清一把夺走陈醒的鼓棒,说:“打扫卫生也有灵感,你在去之前打扫一下卫生我觉得也不错。” 陈醒的卧室可谓是音乐生的地狱。 他打通了二楼所有能打通的屋子,数种乐器四散各地,大到架子鼓,小到卡祖笛,全在这个房间里。平时工作的计算机在电子琴旁边,顶上挂着曲笛和三角铁。 但凡他按从大到小排布,吕清也不至于说什么,可陈醒就是东西拿出来就放着了,乱得没眼看。 “你看看,你这吉他在卧室,”吕清指着地上,“吉他包在客厅,在家里搞上异地恋了可还行?” 这时的陈醒已经没理由了,只能灰溜溜地下楼,抱着吉他包跑上来。 在吕清发飙前,他拿出抹布乖乖打扫卫生,时不时看吕清的脸色,嘴里嘀嘀咕咕。 吕清被他这诺诺的眼神搞得心软了,最后叫来小吴,三个人一起打扫卫生。 晚上九点,全部楼层收拾完毕,理出了好多破铜烂铁,陈醒非说这些都是回忆,说什么都不让他们丢。 那些破袜子破洗脸盆有什么好回忆的? 吕清和小吴对视一眼。一个人负责将陈醒骗到卫生间,另一个人拎起这些东西就跑,直接丢进小区垃圾站。 这办法好是好,就是后劲有点大。 之后接连几天,不管他们做什么,陈醒都会先叹一口气然后背过手说:“要是那个脸盆还在的话,arpeggio就不会这么复杂了。” 搞得吕清和小吴很是无语:arpeggio没弄好跟脸盆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们二人心知肚明,这种都是小事,到时候请陈醒吃一次饭就行了。 于是四月二十日这天晚上,吕清和小吴请陈醒吃夜宵,任由他点了半桌子烤串和啤酒。 陈醒一手握签,横咬羊肉,感受羊肉滋滋冒油:“好,顺便原谅你们了。” 小吴脱下剥毛豆的塑料手套,拿起手机问陈醒:“不过小猪啊,你发在好友圈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陈醒凑过去看小吴的手机。 【醒醒】:你在冷嘎措看日照金山的时候,你有为自己许愿吗? 吕清一眼明白,笑道:“这一看就是他追完《远望》发的,是最后一集的片尾吧,案件都结束了,他去川藏旅行,朝拜许愿他老婆能拥有好的下一世。” 小吴纳闷了:“清姐你不是没看过吗?怎么会知道这个的?” “不是没看过,是断断续续看过一点,”吕清挑起烤茄子,“这段是上了热搜了我才记得的,实景拍摄,拍得确实好,很像旅行宣传片。” 陈醒剥龙虾的手没停下,稍微点头:“我确实是看完远望写的,但……就当这样吧。” 二人没有注意到陈醒其中的停顿,继续聊其他人的好友圈。 陈醒倒了一杯特调的低浓度酒,玻璃杯中的气泡在如琥珀般的酒里缓慢上升,最后浮在装饰用的薄荷叶旁边。 他盯着那片漂泊的薄荷叶,最后一饮而尽。 甜酒的香气在口腔盛开,最开始是橘皮的酸涩,后调又是葡萄的香甜。 今夜灯火通明,霓虹灯璀璨,街道小巷欢声笑语不断。 陈醒却在想—— 他还在失眠吗? “小猪接着吃啊!这个羊肉好吃!”小吴挥动烤串招呼陈醒。 “先碰一个吧!希望咱们能在演技至上里好好表现!”吕清率先举起酒杯。 陈醒紧随其后。 清脆的碰杯声,带走深沉的夜幕。 东方的天际线由浓重的墨黑,渐变为蝴蝶洋牡丹那样明媚的橙黄。 宵夜摊一一收起招牌,而早餐店则纷纷开启卷闸门。窄窄的小巷中,行人络绎不绝,皆是赶往公司或学校的身影,手中握着新鲜出炉的早餐,骑着自行车朝着宽广的街道驶去。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如水的时光中过去。 四天后,到了要去《演技至上》录制现场的日子。 头发染成黑茶色的陈醒抱着小吴,依依不舍地大喊:“小吴,我此去,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切勿想念,记得,务必照顾好我的家!勿忘!” 陈醒穿着轻便的乳白色卫衣,破洞牛仔裤,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的古韵,非要用这个腔调说话。 听得吕清眼睛都要闭上了。 小吴也是配合他,直接一推眼镜,作揖鞠躬:“嗯嗯,主公勿念,微臣定会好好浇水,把这整得明明白白的,主公安心地去吧。” 陈醒搀起他的胳膊:“爱卿快快起来。” 吕清听得头疼,一手抓一个领子把他们俩分开:“……你们俩不会说文言文就别说了。” 小吴不为所动,继续喊:“主公!” 陈醒:“爱卿!” 小吴闭上眼睛,开始唱:“不经↗意的悲↘伤~一切都↗是年轻的↘模样~” 吕清:“……?” 陈醒继续唱,顺便把调子拉回来了:“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依然可以随时为你疯狂~” 吕清一哽:“……算了,就当我聋了吧。” 随着小货车司机的到来,这场酣畅淋漓的音乐道别就此结束。 几个人合力将大箱子搬上车,陈醒送给司机两包烟和矿泉水:“路程比较远,里面又都是一些贵重器材,麻烦师傅们了。” “诶唷,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司机乐呵呵地接过东西,普通话带着家乡口音,“放心吧小帅哥,保证安全给你送到。” 陈醒笑道:“那还得先保证师傅们自己安全啊,安全上路。” 司机师傅比划了一个“ok”。 货车开走后,陈醒与吕清也上车,小吴抱着陈醒的玩具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那玩具比小吴还高,远远看去像是玩具在挥手,陈醒没忍住拍了一张照片。 《演技至上》录制地点在离市中心很远的郊城,下了高架后拐进一条不怎么平坦的黄土路。阳光透过密密层层的叶片,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即便是湖水,也同样碧波荡漾,远远看去翠绿盎然。 红喉歌鸲隐匿于碧意盎然的灌丛竹林中;黑脸噪鹛敛翅潜行,悄无声息地舔饮池水;池鹭、鸬鹚于水面翻飞,隐身于藕花丛中,激起层层涟漪。 陈醒开了全窗,胳膊肘搭在框边。 在副驾驶的吕清给陈醒拍了几张发丝飞动的照片,陈醒随之发微博。 [@陈醒theo]:>w<天气真好呀。【图片】【图片】【图片】 有几个设置了特别关心的粉丝,一看见他发消息就来回覆了。 [@安吉吉尔]:只有小猪把微博当成了好友圈,什么都发! [@每天都吃小猪包]:啊啊啊啊小猪太合适黑发了!梦回2017年! [@芋泥真好吃]:什么?是小猪?亲一口;什么?是黑发的小猪?亲一口。 [@描红老干部117]:还得是黑色啊,气色一下子就变好了,上次吃饭的合照我还以为你得重病了 “看上去像重病?”陈醒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他再想起吕清和小吴之前的种种,这才意识到:他们一直让他染黑,不是想让他别再染发了,而是觉得他像生病了啊?! 陈醒摸着自己变黑的发丝,回答这个人: 第6章 [@陈醒theo]回覆[@描红老干部117]:真有这么糟糕吗?(t。t)!我挺喜欢那个绿色的 [@描红老干部117]回覆[@陈醒theo]:我只能说全靠你的脸撑起来了。小猪好,头发坏。 陈醒看见别人夸他,心情一下子又好了,再刷了一会儿微博便阖眼休息。 等吕清叫他起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十一分。 陈醒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如此秀丽的风景区,马蹄莲盛开的山谷前,竟然会有如此现代科技的建筑——场馆的玻璃仿若碧波荡漾的蓝宝石,同时又似一片曲面镜中映射的水潭,既宏伟又辽阔。 陈醒抬首仰望那高高的吊顶,差点重心失衡倒地,还好他的平衡力不错,硬是拗回来了。 吕清去登记行李,陈醒跟着工作人员参观一遍。 “今天艺人们陆续会到,明天正式开始拍摄。”工作人员是一位称自己为“cici”的戴眼镜的男生,工牌上写着“实习编导”。 cici口齿很清晰,像导游似的,陈醒跟着他游览建筑。 “这块园区都是我们的,总共分为三个局域,一号分区也就是这里,是有观众席的录制场馆。” “二号分区离三号分区很近,是供艺人们拍摄影视作品的地方,有各种布景局域还有练习室;三号分区就是你们住宿的地方,总共六栋三层的别墅。” “每个分区有摄像的地方都在这本册子里,不过请放心,别墅区只有大厅有摄像,其他地方都没有,我们也不会过多拍摄生活内容。” 二人走进1号观影厅的观众席最后一排。 舞台很大,并且座位数量少,即使坐在最后一排也能看得清楚。 流程和地点介绍得差不多了,cici将陈醒带出场馆。 cici亲切地说:“那小猪老师你……” 陈醒有点变扭,摆手说:“又叫老师又叫小猪的,我听得怪难受的,叫我陈醒或者小猪吧,反正我们差不多大。” “好的好的,”cici立马改口,“那小猪,你们今天就先住临时酒店,如果再有不清楚的可以发消息问我,明天早上七点,妆造老师会来找你们的,录制开始时间是下午一点。” “好的辛苦你们了。” “这有什么呀,都是应该做的,”cici看了眼手机,往后退半步,“你们今天可以在附近逛逛,这块是景区,风景还是不错的。我接下来还要去跟别的艺人对接了,就不送你们了。” “你去忙吧!”陈醒挥挥手。 接下来的自由活动时间,陈醒跟吕清打了招呼,独自去散步。 陈醒在湖畔偶遇一位钓鱼的大爷,两人稍微聊了一些家长里短,大爷被陈醒逗得嘎嘎直乐。 这大爷不光喜欢聊天,还忒热情,说什么也要送陈醒一条鱼。陈醒百般推脱,还是拗不过大爷,最后提了一条两斤的鱼进入酒店。 吕清看见这鱼的时候都呆住了:“?” 她知道陈醒会聊天,没想到这么能聊,一个小时聊出一条鱼来? 最后,吕清将鱼送给了酒店餐厅,餐厅经理联系厨房部门,和厨师们商讨后作为厨师们的加餐宵夜,也算给陈醒做了一个人情。 在小菜馆吃饭的时候,吕清对此事做出重要讲话:“你也真够可以的。” 菜馆吵吵嚷嚷,吕清的声音却在其中格外清晰。 陈醒不明白地问:“可以什么?” 吕清说:“刚认识就给你条鱼,再这样下去,下次见面就该给你地契了。” 陈醒如实回答:“本来还有个更大的,我没要。” 吕清笑了:“那还得夸你没收呗。” 陈醒得意地点头:“你要夸也不是不行。” 被逗乐的吕清揉了揉陈醒的头发。 经常摸陈醒头发的“吴方琦”专家曾说过:陈醒的头发就像逛超市遇到的大米缸子,不可能有人能忍住不摸。 主要是陈醒还会凑上脑袋让人摸,跟小区里那条不怕人的萨摩耶一模一样。 吕清若有所思地说:“你上节目后,可得保护好你的头发。” 陈醒问:“为啥啊?” 吕清:“小心被人薅秃了。” 陈醒:“……” 晚饭过后,陈醒在房间里背明日初演的台词。 陈醒试镜时表演的是《荡清湖的主旋律》里的小配角——酒吧老板。这个角色唱的比说的多,专业对口的他演得那叫得心应手。 而这次初演,他选择了一位在《最佳世界》里的小配角杜幔,表演的是杜幔决意去死前嘱托好友的部分。 原作演员是一位经验老道的演员,尺度拿捏的很好,有种释怀与松弛感。 如果人物悲伤一点,反而好演,你只要哭就是了。偏偏这位人物一点也不悲伤,用欢乐烘托悲曲才是最难的。 吕清想不通陈醒为什么要挑这么个地狱难度的剧本。 难道陈醒有她不知道的演技天赋吗? 吕清好奇地问:“你的演技难道很好吗?” 陈醒:“一坨大便。” 吕清:“……” 吕清敲了敲写满笔记的台词纸,又问:“那你为什么选这个角色?” 陈醒:“台词少。” 吕清:“?” “你可真行。” 吕清说完这句话,退出房间,让陈醒自求多福。 陈醒躺在床上背台词,背着背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闹铃声响醒,他坐起来第一句话就是:“意大利炮,把我的宇航服拿来!” 喊完后,陈醒环顾一圈,发现自己还在床上。他掐掉手机闹铃,再次躺下。 完了。初演要废了。 知识都学杂了。 第5章 风起于 真是意料之外的评委。 陈醒做完妆造下楼,吕清盯着画完妆的陈醒看了好一会儿。 抛去灰黑色的长裤,只看腰以上的部分。她顿时回想起初见陈醒的时候。 那时的陈醒也是这样单穿白色衬衫,衣领整整齐齐地落在脖侧;帅气阳光的外形在一众面试者里脱颖而出。 只是后来陈醒酷爱染发,要么挑染要么挂耳染要么全染,比2009年盛行的杀马特还叛逆,吕清每次去陈醒家都跟开盲盒似的。 吕清感叹道:“看你那小绿毛看久了,看你黑发都有点陌生了。” 陈醒双眼闪光:“那我再染回绿……” 吕清倏地拉下嘴角:“休想。” 吕清这次没服软,因为她知道陈醒的性格:不容易受打击,很能自洽,基本没什么事能让他伤心的——就是一个人精! 所以他看着委屈巴巴,心里说不定在琢磨节目结束了之后要不要染成粉的了。 “你这样也就骗骗新认识的人,可骗不了我。”吕清用手机壳轻敲了一下陈醒的额头。 陈醒摸着额头,原本的萎靡荡然无存,只留下爽朗的笑容。 进入第一区的录制场馆,等候区有独立的小包间,防止艺人们在这里就看到对方,保留最后公开的神秘感。 陈醒在第11号包厢,包厢内就是简单的小沙发、桌子与化妆镜,通体土黄色。 陈醒的手机上交了,煞是无聊的他只能玩自己手指,问吕清:“宣传图发了吗?” “cici说明天才发,”吕清掰了一块大块山楂糖放进陈醒嘴里,“你就不用担心你了,你那照片我看了,很不错,够帅。” 陈醒鼓着腮帮子,边嚼边说:“唔唔唔嗯嗯。” 吕清干脆利落地摇头:“不行,不然还得补妆。” 陈醒双手抓着把手抗议:“嗯唔哼哼唔唔唔!” 吕清点头:“这个倒可以,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小电风扇。” 陈醒歪头问:“唔唔嗯,唔唔诶唔?” 吕清思考半天回答:“我觉得应该没这么多人要吃。” 旁边的工作人员喷了:“你们俩是怎么对话的?” 又聊了一会儿天,有人敲了他们的门,cici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小猪,轮到你们了。” “好的我们马上来。”吕清叫妆造老师给陈醒的头发再定个型。 陈醒从后台走向舞台。 初演的舞台无布景,与其说是出演,不如说是话剧演员的彩排。 cici蹲在一处看舞台外,对陈醒做倒数三二一的手势,陈醒深吸一口气,跨台阶缓缓走上台,灯光紧随他移动。 陈醒踩着黄暖色柔光,走到舞台中间,对评委席的几人鞠躬:“各位导师们好。” 他规规矩矩地抬头,随后,他愣住了。 评委席总共有四位,左右两端是编剧与导演,左二是知名女演员顾一柔,笑容亲切可爱。 中间那位则是,他心中最佳演员——话题榜第一,影帝张尽桉。 现实中的张尽桉比显示屏中看着更加鲜活明亮。 一身简单的衬衫短袖,却彰显卓越风姿,三十三岁的他越发英俊成熟。 陈醒都呆了,这节目组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的事瞒得密不透风? 第7章 早说《最佳世界》的主角在这里啊,他就换个角色演了!陈醒在心里懊恼。 顾一柔举起麦克风,亲切地说:“你可以做一下自我介绍。” 陈醒紧紧抓住麦克风,深怕它不小心掉了:“老师们好,我是陈醒,今年二十四岁,是丰华娱乐的艺人,音乐制作人,艺名青枫。” 张尽桉满面笑容:“原来你就是青枫啊,电影《相思曲》的主题曲《展昭愿》是你做的曲子吧,我很喜欢那首歌。” 陈醒紧紧抓住麦克风,内心激动不已。 《展昭愿》便是他那唯一一首破百万的ost,没想到张尽桉竟然也知道? “我也听了,确实很好听,”顾一柔说,“不过我挺好奇的,陈醒你应该更适合从事音乐行业吧,为什么要来做演员呢?” 陈醒还真的不紧张了,举起麦克风说:“如果要说得动人一点,可以算是圆梦吧。” 张尽桉微笑着问:“如果说得不动人呢?” 陈醒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想多开辟一条赚钱的道路,比如跑个龙套赚点外快。因为我是这样想的——就算是再小的角色,也得要有演技,不能一个人拖剧组后腿,这是对其他演员的负责,于是我就斗胆来报名了。” 唐尚哈哈大笑,满意地点头:“我喜欢这小夥子,诚实又聪明。” 陈醒很喜欢唐导的色彩美学,比如前几年特别火的《暗隐》,真是常看常新。 陈醒赶紧又鞠了一躬。 张尽桉也很满意,讲话温柔又慢慢的:“确实,不能因为是小角色就乱演,一部影视剧是所有人共同成就的,有出圈的主角,也有出圈的配角。” 编剧金花老师看了眼张尽桉,打趣道:“配角演得好的……我记得江似扬老师也是因为配角出圈的吧?” 顾一柔长长地“哦”了一声,张尽桉对她的起哄置之一笑。 张尽桉转头让陈醒开始表演:“你既然能通过面试,就说明陈醒你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的,你可以不用那么紧张,我看看……你要演《最佳世界》里的小杜是吗?” “嗯是的。”陈醒恭敬地点头。 “既然是张尽桉你的戏,那你帮他对戏吧。”顾一柔冲台上的陈醒浅笑,“陈醒同学应该也会很开心。” 顾姐,你就是天使! 陈醒在心里喊。 张尽桉稍加思考,随和地说:“那好,我帮你兜着,陈醒你演你的,不用在意我。” 张尽桉说完,评委席的灯光暗下,全场只留陈醒的顶光。 陈醒深呼吸,进入状态。 “杜幔,你要走吗?”张尽桉低哑的声音一下子将陈醒拉入情景之中,丝毫没有之前担心的那样出戏。 明明台上空无一物,陈醒还要假装面前有人,对着空气说:“是的,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你曾经说过的……那个叫什么?” 他紧握拳头,像电影里握住对方的手腕一样,握住了光。 “云雨,山河,曾经的故乡,所以你怎么回去?”张尽桉的语速要比陈醒慢一点。 陈醒也发现自己的节奏有点快了,好在张尽桉将他拉了回来。 陈醒调整节奏,负手走了几步,语气开心轻快:“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呗,我有的是办法。你们到时候可别想我啊。” 张尽桉已经放下手稿,单纯默背了:“你要这么说,那我们可真就不想了,竟然不带我们走。” “要走啊,自然是要走的。”陈醒低下头,望着木质地板。 此处的杜幔深知自己有去无回,却还要装做淡定,内心苦楚谁又能懂呢? 这么年轻的人,为了人民牺牲,此中大义无法用言语诉说,谁能懂? 无论在在线观影还是线下观影,那些评论区都在表述对主角的敬佩、对剧情的感悟,很少有人注意到这样的小人物。 陈醒选择这个人作为初演,除了台词不长,也是因为他在观影时真情实感地被打动过,每每回想《最佳世界》,他率先想到的就是杜幔。 “所以……”陈醒全然忘了自己正在表演,他只是按自己的感觉去成为杜幔,于是陈醒的声音逐渐变小,呈现与原著全然不同的部分。 他哽咽一声,背朝观众席,轻挥手袖:“你们不必再送了。” “那这份信,你拿着,这是她送给你的。” “她?……她啊——她也要好好的,”陈醒转身,假装握着信,眼神茫然,“把我的太空服拿来吧。” “好,我知道。” 之后再是一段长达一分钟的拉扯。 这段拉扯纯靠肢体,陈醒本来以为会很羞耻,但真演到忘我的时候,真的不会在意有谁看着自己、谁在调试灯光,亦或者幕布后有几个场记。 陈醒只有一个想法:原来登上舞台的演员,是这种感觉啊? “你们照顾好自己,”陈醒冲评委席挥了挥手,说完最后一句台词,“那我走了。” 至此,表演结束。 评委席的灯光亮起,张尽桉第一个鼓掌。陈醒连忙鞠躬,擦拭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汗水。 陈醒脑子里只有一个字:爽! 太爽了! 上次这么过瘾,还是大学的音乐节上和乐队的小夥伴们唱满半小时! 跟实力派演员对戏这么爽吗?! “演得不错啊,虽然台词节奏不行,但好在感情到位,非科班艺人能演成这样已经很有天赋了,难怪能被选进来,”张尽桉手指敲在台词稿上,连连点头,“而且做的笔记也配上了人物小记,有些演员出道多年都不知道怎么记,你已经很不错了。” 陈醒感激地回答:“谢谢大哥!” 顾一柔也鼓励道:“是啊,吐字清晰,后面的临场反应也不错,你还有进步空间,再接再厉!”顾一柔说罢,冲空气挥拳。 陈醒又是一声:“谢谢顾姐!” 金花笑道:“真是好有精神的小夥子,不愧是唱歌的,中气十足啊。” 陈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颈。 “好,陈醒你从左侧下去,进入等候室等待分组了,期待你的下次表现。”主持人终于讲话了。 陈醒惊讶地说:“原来老师你在啊?我还以为你下班了。” 一直在做画外音的主持人:“?” 第6章 风起于 那不是小绿毛吗。 陈醒依依不舍地下台,走进装饰极其未来科幻的长廊。 导播在他的耳麦里提醒他这段需要录制,要在尽头定点几秒,陈醒照做后才推开等候室的门。 等候室的装修简单明了,陈醒一眼就看见摆着各色茶点的长桌,再是坐在小沙发上的艺人们。大家穿得都是适合演出的衣服,所以有几位是古装,有几位是民国时期的装扮。 高矮胖瘦不一,长相也参差不齐。 毕竟演员不像爱豆,除非是演偶像剧主角,其他演正剧、喜剧等等的,对长相没多大要求,只要适合,谁都能演。 对于陈醒来说,还有一件好事——这里有百分之九十都是他小号关注的艺人。 陈醒像是自己押中题了一样,别提多开心了。 几位坐在靠近门口的艺人见他来了,起身欢迎他。 “你好,请问你怎么称呼?”其中一位高个男生礼貌地伸出手。 陈醒认识这位笑起来像狐狸的高个男生,握手时反问:“我是陈醒,您是齐饮睿吧?” “您知道我?”齐饮睿也很惊讶,“你是第一个认出我的人。” “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虽然是个小成本剧,但你的演技真的很好……还有您是郑戚,我一眼就记住你演的那个大将军了;您是汪百阅,演过那个爆破兵,可催泪了,还有您是……” 陈醒肺活量足,一口气将围着他的几位演员演过的角色都说了一遍。 这可把演员们高兴坏了。 他们都是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有些出道几年,现在还一直租房子住,如今出现这么一个认识他们的人,他们能不开心吗? 汪百阅开心地说:“本来经纪人说,演员少上综艺比较好。我还在担心不上综艺大家不认识我,没想到这里就有个认识的。” 旁边的郑戚说:“不过确实得少上综艺,我可能参加完这个就不上了。” 其他演员也点头。 陈醒笑道:“那我可挑着好时候了,能在这里见到你们。” 陈醒还想着自己加微信好友会不会太冒昧了,殊不知大家对他的好感度爆满,把他当近距离的观众粉对待。 对粉丝是什么态度,对陈醒就是什么态度。 陈醒入座后,几个人挤在一起聊天,他们对陈醒都很好奇:“我看现场转播说你的艺名是青枫,展昭愿真是你写的啊?” 陈醒回答:“是啊。” 正巧齐饮睿从茶歇台那里回来了,他除了拿来自己的茶点,还帮陈醒倒了一杯橙汁。 陈醒接过后说了一声谢谢。 第8章 小寸头汪百阅像刺猬一样炸了毛,激动起来:“那首歌真的很好听!我刷了好多次!你们可以去听听!” 齐饮睿被他说动了,点头道:“那我回去也听听。” 郑戚若有所思地说:“你是跨界当演员啊。” 陈醒点头:“嗯,跟你们比,我肯定有很多不足的。” 实话实说,陈醒最开始有点怕郑戚的,因为在电视剧《忘山海》中,郑戚饰演的大将军十分严苛不好惹。但这么聊了几句后,他发现郑戚是一位亲切的好大哥,而且还特别励志。 一个人从偏远的农村走出来,在大城市打拚出了一套房子,而且还是全款付清,装修也竣工了,录完节目后就能入住了。这多励志啊。 今年三十七岁的郑戚应该是他们这里最年长的人,对他们这群小弟小妹却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子,更是热心地嘱咐陈醒:“不足也没事,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我能解决的一定帮你解决。” “好好好,谢谢戚哥!”陈醒又看了眼其他人,小声说:“其实你们参演的这些电视剧的主题曲我也都会唱,随便报一个我现在就能给你唱。” 那几人又激动起来。 汪百阅直接握住陈醒的手,眼神像看《最强大脑》里的天才:“这难道就是绝对乐感吗?” 陈醒:“呃……” 不,只是他从不跳主题曲,一首歌听四十几遍,换谁都能背出来。 没想到汪百阅看着精瘦,力气还挺大的,陈醒感觉手指被搅在一起,不由拧了一下眉毛。汪百阅立马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赶紧松手道歉。 陈醒怕气氛弄僵了,赶紧转移话题,让大家说几个剧名,他可以现在就唱几句。 大家商量了一下,说了五部比较冷门的电视剧,结果陈醒还真能唱出来。 虽然每次只有几句歌词,但众人心折首肯。 一圈唱完,陈醒口渴了,才喝了第一口橙汁。 橙汁没有想像中的酸涩,反而甜滋滋的。 陈醒抿了抿嘴唇,连忙赞叹:“这橙汁好喝啊,一点也不苦。” 齐饮睿取了几张纸巾给他:“哈哈,那边还有其他饮料,还有很多吃的,你慢慢拿。” 大家也都是有眼力见的人,立马散开了,让他先吃点东西。 陈醒开开心心地跑向茶歇台,路经三位女艺人,女艺人也来跟他打招呼。陈醒先报上自己名字,再像刚才那样叫出这几位女生的名字。 女生们面面相觑,也跟那几位一样对他很亲切。 捞鸡翅的陈醒从心里发出“大家都是好人啊”的感叹。 回到座位上,陈醒看着同步外场初演的大显示屏。 连着上的两位艺人演技比他好太多了,台词都很到位,声音也清晰,不愧是话剧系的毕业生。 “真厉害,我跟你们比简直是小蝼蚁。”陈醒感叹起来,手里的鸡翅顿时不香了。 齐饮睿拍拍他的手背,温柔地安慰他:“就像顾姐说的,小猪你非科班出生,能演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陈醒盯着齐饮睿,感动道:“睿哥你人真好。” 不知不觉到了倒数第三位,陈醒打了一个哈欠,即使眼睛含泪也要继续看。 因为实在太像看电视剧cut了,这些平日在显示屏上的演员,下了台子后会跟他打招呼,简直别太梦幻。 而这次上场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前段时间参加首映见到的——夏唤铭。 夏唤铭身穿简单的蓝色工地服,脸也没精心打扮,只是画了眉毛,脸颊还涂上了一点脏兮兮的泥土,但也能看出英俊。 陈醒听主持人说,夏唤铭表演的是《家有油盐姜醋茶》中男主角从乡下来大城市打工的一段戏。 夏唤铭本身肩膀宽大,身体壮实,与工地上干活的设置倒挺适配。 陈醒没看过这部电视剧,他就是单纯觉得夏唤铭这段的表演很好,比前面一位高了好几节段位的。 声音宏亮且清晰,情感深沉;讲到高/潮部分时泪如泉涌,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对于时间的流逝,他毫不在意,任其静止、流淌、重启。 真是为舞台而生。 灯光黯淡,表演结束,他依旧没有从地上起来,直到张尽桉说了一声:“好,卡。” 夏唤铭才睁开眼睛,冰冷的地面已然留有一滩浅薄的泪水——那是他刚才流下的。 “夏唤铭,2014年客串《一喜过门》的路人小儿子,大学时表演系第一名,参加话剧表演,成为校话剧赛最佳男主角,前年参演《启示录》男一号的少年时期,出场时间总共二十分钟,但当时有很多破百万点击的剪辑视频;第二部暑假热播电视剧里《远望》演男三号,也有热门话题;最近又参演电影《沉默七号》,饰演男三号唐薄。” 顾一柔慢慢地诵读节目组写的介绍内容,她放下纸头,笑着评论道:“你这份履历很不错啊,虽然没当过主角,但观众缘很好,好评度也很高。” 夏唤铭站起来鞠躬,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一旁的唐尚笑道:“你表演课老师是顾丹吧,我认识,她带你那会儿可轻松了吧?你看着脑子灵光。” 夏唤铭举起麦克风回答:“我是她的课代表,也是台词课代表……” “那难怪,她见你应该经常笑到合不拢嘴吧,演得真不错。”唐尚说到最后也是夸赞。 夏唤铭再次鞠躬感谢。 此时,传来张尽桉无比柔和的声音:“你应该是一位很有责任感同时也很容易焦虑的人吧。” 夏唤铭一愣,深深看着张尽桉。 张尽桉有着所有电影人都羡慕的身段与声音,似乎他一说话,其他声音都不重要了:“听到观众对你的呼声,你就要想办法回馈他们,于是原本应该游刃有余的演技,作为观众的我看到了不该出现的紧张感,心里也会莫名为你担心,这跟你的想法背道而驰了不是吗?” 张尽桉说着,从艺人介绍的纸张里选出几张纸。 “希望你在这个节目里学习演技的同时,能结识到让你放下焦虑的朋友。” 夏唤铭按照主持人指示下台,心中一直在回味导师说的话。 他想得太专注,连耳麦里说的“定点”都没注意到,直至躲在旁边的工作人员用手语比划,他才回过神来,对着镜头定点,摆了两个姿势。 夏唤铭沉重地推开大门,等候室的座位基本都被占光了,只剩下谁也不敢坐的正c位和最后一排。 按理来说面对拍摄现场,大家应该都会拘谨紧张,可这些人不是,说说笑笑,聊聊天,似乎只有他心存压力。 特别是前排有一处座位,五六个人围着一位看不清脸的男生,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宴厅灯影明亮,他站在熙攘嘈乱的人群中却显得格外干净利落——他单穿的那件白色衬衫开了两颗扣子,纲蓝色的长裤盖住他半双鞋子,装有果汁的玻璃杯在他手里倾斜荡漾。 一位优雅从容的人。 这是夏唤铭对此人的第一印象。 夏唤铭本想默不作声地坐到位子上,结果不知谁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那群围在一起的人纷纷转身,视线全都聚集到他这里。 率先向他走来的竟是那位男生,他从人群中扒拉开一条缝,硬是挤了出来。 夏唤铭看清男生的全貌后,原本紧张的心情再添一抹震惊。 这不就是那个捶打他良心的小绿毛吗? 小绿毛不仅变成了小黑毛,气色还非常好,爽快又大声地向他打招呼:“哈喽啊!” 夏唤铭:“……?” 怎么中气比他还足? 第7章 风起于 喜欢人类的小狗。 陈醒向夏唤铭伸出手,高高兴兴地笑道:“夏唤铭,你还记得我吗?” 夏唤铭没有说话,视线一直在他脸上游走,再握住那只手。 陈醒怕夏唤铭没记起来,补充道:“我们在首映会上见过。” “我知道,”夏唤铭莫名其妙地问了他一句,“你……没生病吗?” 生病?陈醒想了一下身体的病症,点头道:“有啊。” 对方眉头一皱,颇为严肃地问:“什么病?” 陈醒指着自己的后槽牙:“季节性牙痛。” 夏唤铭:“……” 就多余问。 夏唤铭确定自己那段时间是白懊悔了。 他还特地去庙里求签保佑小绿毛身体健康,合著是保佑季节性牙痛了。 但毕竟是他自己多心,对方无过错。夏唤铭只能好声好气地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陈醒,清醒的醒。”陈醒干净利落地回答。 “之前演过什么吗?”夏唤铭好好打量陈醒,才发现他是天生的无辜样。 真是天生适合演反派的脸。 陈醒摇头:“没演过,我之前在搞音乐,顶多顶多上点综艺。” “难怪……如果是演员,我不可能不记得。”夏唤铭低头看着陈醒,“那你有什么歌曲吗?” 第9章 陈醒轻快地说出代表作:“展昭愿。” 夏唤铭思考几秒,淡淡地说:“如果这首歌是你写的,那你的艺名就是青枫了?你那首《我在青山湖》也很不错。” 夏唤铭不过随口一说,陈醒却听得真切。 胸腔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几翻,撞得他抑制不住地想笑。 《我在青山湖》是陈醒17岁时自弹自唱的歌。 全平台的点击量加起来才不过10万,是小众到不能再小众的一首歌。 夏唤铭竟然知道? 陈醒猛地低下头,企图收敛即将翻涌而出的笑容。 吕清几次警告他不能太兴奋,这里可不是能荒唐大笑的场合。 夏唤铭等半天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对方甚至低下了脑袋,他便抱臂,微微俯身,耐心地轻问:“你不是说要我记得你吗?我记得了,你怎么不敢看我了?” 陈醒这才抬起脑袋,小梨涡被他勾起来:“我在惊讶竟然有人知道这首歌,有点太开心了,我怕我笑得太大声吓到你们。” 笑声能有什么吓人的? 夏唤铭凝视藏有一叠光亮的双眼,想到自己为之编出的悲惨故事,不禁笑道:“我之前就很好奇一件事,你为什么要叫青枫,有什么寓意吗?” “这个是取自高适的‘青枫江上秋帆远,白帝城边古木疏’,这首虽然是送别诗,但这段两者对照的风景写的很好,再加上青枫江在当时是长沙与湘江的汇合处,而我老家又是长沙的,所以我就叫这个了。” 陈醒毫无卡顿地解释完,弯弯笑眼,声音也变得昂扬:“这段剖析在百科上可没有,只有你问了,所以我只告诉了你。” 夏唤铭配合地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那我是第一个知道内幕的了?” “嗯!”陈醒凑到夏唤铭的耳边,“其实,我在首映上想跟你说的并不是那句话。” 夏唤铭盯着那些要过来的人问:“那是什么?” “是……” 陈醒突然闭嘴了。 因为旁边来了一位男艺人,他看到夏唤铭很是兴奋。 男艺人指着自己说:“夏唤铭,你还记得我不?” 夏唤铭瞥了眼自觉退到一边看电视的陈醒,伸出手,友好地回答:“李牧?” “对!”李牧开心极了,“没想到这里能遇到你,咱俩上次没加微信,这次可真要加了。” 夏唤铭指着陈醒:“嗯,我正跟他在聊……” 夏唤铭本想说他们俩先把事情说完,李牧待会过来聊。 结果有个狐狸眼过来拉扯陈醒的衣角,语气熟稔无比:“小猪,那边出蛋挞了。” 陈醒两眼放光,对夏唤铭打招呼:“那我去吃蛋挞了,你们聊你们的。” 夏唤铭:“……” 陈醒完全没注意到夏唤铭无语的眼神,吃蛋挞吃得不亦乐乎。 蛋挞的魅力极大,陈醒吃了四个,羡煞旁边在减肥的女艺人们。 陈醒觉得她们够瘦了,一个个手腕细到手链都要掉下来,于是夹了两块鸡腿放在新的盘子里,走到几位姐姐们旁边,蹲下说:“你们也吃点吧,别饿坏了身子。” 穿旗袍的女艺人先接过了盘子,假意抹眼泪:“好好好,在我掉小珍珠之前会吃掉的。”但语气却是笑的,一听就是在玩梗。 那位最瘦的艺人倒是看得开:“没办法啊,我们也是随导演需求来的,导演说瘦咱们就得瘦,导演说胖,我才能多吃点。毕竟都吃这碗饭,就得有这决心。” 其他女演员附和地点头。 “相比其他行业,我们也就是减肥减脂,小意思了。” “不过突然暴瘦还是不大好,我有点担心到时候会得厌食症。” “这倒是,严重点会进医院,我天生骨架小就还好。” “还是得配着营养餐运动减脂,诶,你有我微信吗?我发你我那个营养单。” “行啊,发我一份。” …… 女艺人们光聊减肥就聊得水深火热,还顺便把陈醒拉进了群。 一位女艺人打量陈醒,跟其他人说:“诶,近距离这么一看,我发现小猪你皮肤特别好,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大一的,结果早就毕业了。” “而且还白。”另一个女艺人伸出自己的手臂,隔着半米与陈醒的胳膊比较,“你看看。” 她的皮肤也属于白的,但陈醒白得更加明显。 “我那是三百六十五天不见光,没晒太阳当然就白了,要说皮肤那还是你们好啊,我一进来就先注意到这里,感觉跟花园一样,各有千秋的美,看都看不过来。”陈醒的表情太过真挚,是个人都能看出这些夸赞全是真情实感,绝无半点虚言。 女艺人们被夸得笑逐颜开,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女艺人与男艺人虽说人数是1:1,但其中还是有壁。双方自动将左右两侧归为楚河汉界,谁也不敢过界,就怕闹出什么绯闻。 陈醒不一样。他的身份摆在这里,“演戏小白”一个,他对谁感到好奇都很正常,所以他跑来跑去大家不会说什么。更何况他没歪心思,再加上他那天然的亲切感,惹得那群女艺人充满违和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有个女生一拍大腿,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喜欢人类的小狗吗? 此话一出,大家感同身受地点头。 不过一会儿,陈醒就跟女艺人们混熟了,沾了一身香水味回位子。 坐在他后排的夏唤铭盯着晃动的后脑勺,调侃他:“我还以为你不想回来了。” 陈醒见夏唤铭坐自己身后,立马笑得眉眼弯弯:“你坐这里啊,真好,待会还能聊!” “你是真能聊啊,”夏唤铭俯身靠前,用袖口蹭掉陈醒脸上的蛋挞碎,“怎么能吃到这里的?” “还有吗?”陈醒摸着自己的脸,又擦掉几块碎屑,尴尬地笑了笑,“都是不小心,我平时可不这样。” 夏唤铭哼哼一声:“我怎么那么不信?” 这怎么能不信呢? 陈醒眼见自己本就稀少的“威慑力”消失殆尽,刚想再狡辩几句,齐饮睿靠过来提醒他。 “你倒是注意点距离,这地方都是摄像头,到时候节目播出了,小心出现什么奇怪的词条。” 陈醒不解地看着齐饮睿:“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互相学习的,我现在不跟她们说话,将来也会说。我宁可错失一个词条,我也不想舍弃朋友。” 陈醒说得义正言辞,把齐饮睿都说服了。 齐饮睿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夏唤铭听完这两人对话,说了一句:“你一个做音乐的跟我们这些演戏的这么快混熟,你是真的挺有本事的。” 他不是在阴阳怪气,他真觉得有本事。 这里有多少人曾经在颁奖晚会上见过? 到现在也就是点头的关系,哪像陈醒这样能聊十多分钟的? 旁边的郑戚附和:“陈醒可牛了,他能唱我们演的那些主题曲,每个人的都会。” 陈醒挠了挠头发:“也没那么夸张,我有些也不会的。”听上去谦虚,语调却很自豪。 夏唤铭发现陈醒的头发不是标准的纯黑,高光部分像咖啡拿铁的颜色。 但很适合陈醒。 这边聊完,最后一位演员也进来了,初演正式结束。 大门推开,评委席的四位大佬出现在等候室内,所有人起立鼓掌欢迎。 主持人对着摄像头开始介绍第一期基本概括:“《演技至上》是一档培养演员的节目,在这个节目中,大家一起住,一起拍摄。虽然大家是竞争关系,但还是希望大家在提高演技的情况下,能结交良友。” 主持人说完前言后,摄影师捧着摄像头挪回墙角。 主持人手持手卡,介绍完导师后,讲述比赛规格:“四位导师经过商量已经将你们分成了六个小组,这也是你们将来整季的队伍。队伍刚好是三组全男子队与三组全女子队,每组五位演员外加两名编剧,编剧也都是各个公司或者大学挑选出来的新人编剧。” 主持人身后的电视里出现相应规则。 “先说明编剧这边的规则——每期由导演特定一组关键词,分配给编剧们进行剧本创作,剧本内容以文本的形式匿名上载公共邮箱,再分配给不同导演,编剧与导演再二次更改创作完成剧本。为了让编剧们有准备的时间,节目组已经通知他们每期的关键词了,编剧们目前已经完成五期的剧本,他们只要在节目中完成剩下的两期剧本就可以了,除最后两期,其他期数剧情总时长时间为半小时至四十五分钟。” 陈醒恍然大悟。 难怪去年开始招募的节目组到现在才开始录制,原来是为了给编剧们留时间啊。 大显示屏一直在播放与规则适配的动画,一群小蓝人在几个房间里来回切换,主持人沉稳地诵读手稿: “接下来选手们的规则——每期的顺序是接收各组剧本、参与全体训练、每组开始拍摄。时间分布为,接收剧本为第一天,全体训练为第二天,第三天开始给选手们十天的时间拍摄作品,到第十一天无论拍摄结果如何都不允许继续拍摄,进入活动期间,此处稍后再议。” 第10章 “节目组每期都会布置一些任务,不过任务不是必定要完成的,拍摄进度快、有空闲的组可以试着挑战一下,有奖无罚。” “第二区总共有七个练习室,六个团队练习室,和一个公用练习室,团队练习室在宣传图发出后选手们可以选择时间开直播,直播是24小时都能连上的,有助于积攒人气。” “为了方便沟通,节目组为大家安排了住所,集体住宿。如果遇到不可抗力的工作因素,艺人们可以沟通后自行前往,但公演时间必须到场。” 主持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让这些人自由讨论与理解。 大家的声音从淅淅索索变为瓢泼大雨,各个眉飞色舞地讨论之后的安排。 陈醒盯着显示屏跳动的小蓝人,陷入沉默。 ……令人绝望的大长段。 陈醒用胳膊肘推了推齐饮睿的手臂:“睿哥,你听懂了吗?” 巧的是齐饮睿跟他一样,也在听天书:“没有。” 这时,夏唤铭的声音从天而降:“就是说我们每组五人外加俩编剧,每组得一起活动,住一块儿,拍摄时间为十天,等宣传图发出后可以在练习室开直播,直播可以积攒人气和观众交互。” 陈醒:“!?” 主持人嘚吧嘚吧说了四个段落,就这么被几句话秒了? 陈醒听呆了,转头夸奖:“夏唤铭你真是天生当队长的料。” 夏唤铭嘴唇不经意扬起,轻拍陈醒的脑袋:“认真听你也行。” 主持人又说:“由于每组不是每人都能有很多戏份,所以节目组会在拍摄期间开展课程,有档期的选手可以提前一天选课,此处在之后会有详细解释。大家只要知道学习过程中各位老师们会对你们的课堂表现进行打分,分数高的学员也有奖品可得。” “虽然大家按男女分了队伍,但后续的拍摄中难免需要串场,所以每期会抽签选择合作小组,再进行角色分配。除了拍摄的影片会进行打分,导师们也会来现场评测,分数与你们在这里得到的待遇息息相关,前排的比较好,后排的可能就……” 陈醒压根不想动脑子,直接向夏唤铭求助:“这段……” 夏唤铭盯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又开始精简:“没戏份的可以来参加各位老师的课程,不用担心没事做,后续如果需要串场的角色,可以抽签选择合作小组。除了最后成果的分数外,日常分数也很重要,所以日常也得好好表现。” 陈醒豁然开朗,竖起大拇指,高兴地说:“干脆让你上去说得了,你一说我就懂。” 夏唤铭单手撑着下巴,视线如羽毛般扫过陈醒的脸,最后“嗤”地轻笑了一声。 不过陈醒已经转头听张尽桉讲话了,没注意到这声轻笑。 站出来说话的张尽桉,扫视面前的选手们:“在这之前,我先说一下。在我看来,你们的演出都不完美,所以不要出现觉得自己会被组员拖累的幻想。当然了,故意不好好干的除外。不过我觉得目前也没有差到这样境界的人,大家都有各自的优点,即使是非科班出道的人,他们也有你们没有的灵气与松弛感,所以,大家互相帮助,友好相处,知道了吗?” 张尽桉的声音沉稳有力,至少陈醒听进去了,与大家一起回答:“知道了!” “好,现在公布分组,行李现在已经在你们的住所门口了,一会儿会在公屏上显示各队住所位置。” 主持人说完最后一段话,大显示屏上出现六组的分组。 大家站起来找自己的名字。 陈醒一下子就找到了。 因为他的名字紧紧跟在夏唤铭的后面。 【2组:夏唤铭(队长),陈醒,郑戚,汪百阅,赵星宇,郑佩雅(编剧),薛思念(编剧)】 第8章 风起于 外号的由来怎么这么长。 陈醒站起来指着显示屏,丝滑改口:“太好了队长!我跟你在一个队伍里!” 夏唤铭盯着显示屏,反应倒是平淡:“嗯,看到了。” 陈醒对齐饮睿进入别的队伍稍感惋惜:“睿哥你在三队啊,太可惜了。” 齐饮睿笑眯眯地摸他的头:“有空找你玩。” 陈醒点头:“嗯嗯。” 后排的夏唤铭盯着陈醒头上的那只手,自己交叠在大腿上的双手轻微一动。 “陈醒。” 夏唤铭反应过来时,名字已经叫出口了。 “怎么啦?”为分队伍而感到兴奋的大眼睛看着他。 夏唤铭静了几秒:“这是比赛,不是玩的。” 陈醒觉得自己说的话确实有误,又说:“哦,那我有空找你讨教演技经验。” 齐饮睿瞥了夏唤铭一眼,对陈醒微笑道:“好啊。” 夏唤铭:“……” 各自找到各自组员后,大家拿上自己的私人小包,动身前往住所。出了演播厅,两辆印有演技至上广告的大巴车已经等候多时。 男女分组坐上大巴车,大家嬉嬉闹闹得好似郊游一般,只不过每个座位上都有小型摄像头。 陈醒坐在夏唤铭的旁边,放好自己的背包,凑近镜头,企图让摄像头只拍到他的眼珠子。 陈醒盯着摄像头,好奇地自言自语:“不知道拍出来会怎么样?” 一道男声从左侧慢悠悠地传来:“你整个脑袋会变形。” 陈醒转头望向夏唤铭,好在大巴车足够宽敞,夏唤铭能安安稳稳坐着,不然以他的腿长,只能坐最后一排朝过道的位置了。 陈醒本来想坐第一排,屁股刚坐下就被夏唤铭拍了下肩膀叫到这里来。 陈醒不解地问夏唤铭:“为什么坐这里?不前不后的。” “防止被突然叫到,”夏唤铭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躲在这里清净点。” 陈醒恍然大悟:“哦——队长你是outside啊。” outside也就是“话题的圈外人”。 这个词还是小吴告诉陈醒的,他说最近比较流行说这个。 “差不多,”夏唤铭睁开一只眼睛,“你之前说首映……算了,下了车再说吧。” “什么?啊。” 陈醒还想多问几句,车辆跨过减速带,轻微颠簸了几秒。 后座震感最为明显,在他们俩人膝盖碰到一起的下一秒,陈醒火速换了个姿势,面朝走道。 夏唤铭皱起眉头,手先护着陈醒的身侧,怕待会再一颠簸他直接飞下座椅,一边又问:“你干嘛这么坐?” 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驶出第一场馆,来到平坦的沥青马路。 陈醒却依旧保持这样的坐姿,说起理由来:“怕挤到你。” 看这不卑不亢的态度,感觉颇有自己的道理。 夏唤铭差点失笑:“挤到又怎么了?我又不会说什么。” 陈醒振振有词:“对队长恭敬点准没坏处。” 夏唤铭钳住陈醒的手腕,让他转回来,盯着那双含笑的眼睛:“那也没必要这么恭敬。” 陈醒的笑容似有深意,语气慢慢悠悠的:“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在你头上动土咯?” 夏唤铭眯起眼睛,松开了手:“你在套我话?” “我本来想谋权篡位的,可惜被发现了。”陈醒假兮兮地叹了一口气。 夏唤铭被逗笑了,声音低低地问:“我听他们都叫你小猪,为什么?” “你是问外号的起源吗?”陈醒盯着夏唤铭的凤眼,明明在笑,眼神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如果是起源的话,那就说来话长了。” 夏唤铭瞥了眼沿路风景,还要一段时间才到,再转头看回陈醒:“能在到站前说完吗?” 陈醒点头:“能。” 夏唤铭放心了,刚好能消磨一下时间:“那你说吧。” 陈醒深吸一口气,开口说由来:“这个外号得从我参加的第一个综艺说起,那个综艺是冷门的下乡干农活,二零一八年五月十一日早上七点十一分,我去了一位老奶奶家,她的手艺很好,做的桂花糖糕我至今都找不到第二家可以跟她比的。她家有养一些猪,我那几天就帮她看着那些猪,好巧不巧,有只母猪在那几天生了,我帮兽医一起引产,最后一窝小猪平安出生。奶奶一直说要送我一只,我不收,她后面为了让我收,见到我就喊‘小猪啊’‘小猪啊’,后面干脆不叫我名字了只叫我小猪了,我有几次没反应过来,直接应了。然后我的那些粉丝就开始玩梗喊我小猪,我也觉得挺可爱的,这个外号还能让我想起那个奶奶,所以就一直用到现在了,汇报完毕over。” 陈醒说完,用士兵看教官的坚定目光凝望夏唤铭。 本以为夏唤铭会敷衍地说“好好好”“知道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认真听完了这段毫无笑点的故事,并且认真评论道:“那你有回去看过那位奶奶吗?” 陈醒仰头看着车厢天花板说:“有啊,只是我去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夏唤铭恭敬地坐端正了,看著有些慌张:“节哀……” 第11章 陈醒:“早我两天去了北京。” 夏唤铭:“?” “我今年又去看了一次,她送了我这么大的南瓜。”陈醒没注意到夏唤铭哽了一下,还用手比划了一个脸盆的大小。 夏唤铭盯着陈醒的手,神情复杂:“我知道了。” 陈醒觉得这是个好时候,开始翻找自己的手机:“队长,我们要不加个好友吧?” 夏唤铭怕大巴车突然颠簸,把陈醒包里的东西给颠出来,于是按住了陈醒的手:“下车再说吧。” “哦行。”陈醒也就不翻包了。 之后节目组果然让前排的人回答问题,大家踊跃举手。 答题比赛最终以第三组的胜利结束,三组每人获得一大包零食。 举手没抢过的陈醒发出羡慕的叹气:“唉……” 这时,他旁边的夏唤铭冲前面喊了一声:“李牧!有没有多的零食?” 坐前面的李牧回头,二话没说丢给夏唤铭一包薯片,夏唤铭直接放进陈醒的包里。 陈醒受宠若惊地看着他:“啊?” “我不吃薯片,”夏唤铭耸了耸肩,“你要是收下了,就谢谢李牧。” 陈醒赶紧举手感谢:“谢谢牧哥!” “没事!这有啥啊!”李牧作为二十五岁的小夥子,正是年轻好客的时候,说话间又掏出两个果冻,“我这里还有别的,你还要吗?” 三组的其他的人见状,觉得这是增进友谊的好办法,也能给观众们留下“友好”的感觉,于是也开始分零食,车厢一时热闹。 夏唤铭也得到了一些零食,不过他不吃零食,全都给了陈醒,以至于陈醒得到的零食比赢了比赛的人还要多。 下车时,陈醒原本干瘪的双肩包已经是圆鼓鼓的。他本人可开心了,围着夏唤铭一直喊“队长”。 夏唤铭斜睨陈醒,淡淡地说:“我有回收权。” 陈醒立马闭嘴了。 在他们俩人等组员们的时候,李牧走了过来,他拍拍陈醒的肩膀,指着鼓囊的背包笑了笑:“这下好了,你都不用吃饭了。” “这可多亏了牧哥啊,没牧哥的慷慨解囊,哪有咱们的衣食无忧啊!”陈醒说得是真心话,要不是李牧带头,哪会有分零食这件事啊? “哈哈哈哈,夸张了夸张了,就当我给你的歌刷礼物了,”李牧眯起标志性的吊眼,又对夏唤铭点了一下头,“那我先走了,微信上聊。” 陈醒听着旁边的人轻声“嗯”了一下。 李牧回到自己的队伍后,他们二组的人也齐了。正好他们住的别墅就在大巴的左前方,所以他们也不急,等聚集的几十人散得差不多了,他们再走过去。 郑戚望着他们的别墅惊讶道:“怎么这么多箱子?” 其实每间别墅门口都堆有行李箱,只是二号别墅门口的格外多——除了行李箱外还有贴着【易碎勿摔】的大纸板箱,远看跟minecraft游戏里的黄土块一样。 陈醒不好意思地举手承认:“可能是我的,我把一些乐器带过来了,要是轮不到我表演,我还能顺便接点别的组做音乐的活。” 戴着圆框眼镜的赵星宇感叹道:“小猪你也是会生活的啊,连休息时的行程表都安排满了,你那几个号我帮你升级算了。” 陈醒笑道:“哈哈哈,也没这么忙吧。” 赵星宇眉目清秀,特别是两簇眉毛,浓密到像是要相连一样,修一修就又是小生脸。他虽然是香港人,但普通话极其标准——可能跟他妈是重庆人有关系,只有讲到一些忘记普通话怎么说的词语时才会讲两句粤语或者四川话。 至于陈醒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因为赵星宇也是个游戏党,玩的游戏与陈醒有很多重叠的部分。这次还带了switch和诸多卡带过来,其中包括陈醒最近痴迷的《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 这两人又都是社交恐怖/分子,短短几分钟两人关系好到像已经认识三年了。 郑戚搭在陈醒的肩膀上,也开玩笑:“那你可得给我们组的做得好听点啊。” “那肯定,保证最好听!”陈醒爽快地答应了,嘴角扬起一些弧度,隐隐露着梨涡,“还不要你们的版权费!” 郑戚盯着那点梨涡,一时想到自己村里那几个邻居小弟弟,虽然那几个小毛孩皮肤晒得黢黑,但笑起来也是有这样的梨涡的。 一时心花怒放,直接上手揉头发:“真是捡到宝了!” 陈醒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享受这份夸赞。 “……”沉默许久的夏唤铭开始指挥,“先把行李放好,然后我们一起搬吧。” 第9章 风起于 队长你人真好。 众人先沿着别墅外围走了一圈。 别墅的背后还有两间相隔四米的小木屋。节目组介绍这是给编剧使用的房间,每间小屋都是二十三平方,后门直通大厅。 几人从窗户向里看,全屋基本都是淡雅清新的木质搭配,由于还没有人入住,与样板房一样干净整洁。 布局与绝大多数酒店相似,分隔出几平方洗漱间;一米八的床靠墙摆放,窗边摆着灵灵金鱼缸和地板配色相同的办公用桌。 大家观赏完,从另一个大门走进客厅,两位女生在大厅等候多时,几人握手互换名字。 微胖、戴着300度近视眼镜的女生叫薛思念;另一位双马尾,嘴上绑着牙箍的女生是郑佩雅。 二人都是大学生编导系,之前在幕后工作,首次抛头露面,所以都比较腼腆。 特别是郑编剧,文静又胆小,跟他们握手后整个人跟胡萝卜一样红,不亚于陈醒那天遇到的粉丝小姑娘。 大家调侃她是不是因为客厅没开空调所以热的,薛思念也来闹她:“那我去把我们俩那十级风的电风扇拿来,让你好好扇扇。” 搞得郑佩雅用沙发枕头遮着脸,薛思念接梗说:“你快拿你编剧的地位压制他们,让他们演那种当街挖鼻孔的角色。”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在得知陈醒还有几个箱子没搬进来时,两位编剧更是热心肠地要一起搬箱子。 陈醒本来就因为自己带的东西多而有点不好意思,眼下一窝蜂都来帮忙,他更加愧疚了,连声拒绝。 然而女生毫不在乎,郑佩雅更是半开玩笑道:“我们都是一个队伍的,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我可不想到时候在这里留下的记忆只有写稿子。” 陈醒怎么说的过文本工作者,最后还是答应了。 等几人合力把箱子搬完时,节目组正好送来任务卡,夏唤铭接过卡片,朗读上面的内容:“请各队在晚餐之前决定好房间的分配与队名。” 下巴靠在陈醒肩头的赵星宇突然想起来:“哦对,我们还没分房间呢,俩编剧肯定是住那里了。” 陈醒准备拆箱子,对分房间没想法:“那你们先分吧,我先收拾我的乐器,我住哪里都行。” 于是除了陈醒,其余的人开始参观房间。 这座别墅的所有内饰都巧妙地融合了几种色彩,颇有蒙德里安的感觉,但大体上用的颜色又与莫奈柔和细腻的光影相近——水波的海天蓝、光影的杏仁黄、烟雾缭绕的淡清紫。 旋转楼梯也排排布阵地缠绕了假藤蔓,可以见得节目组对这别墅很用心。 别墅的结构划分为两层,二楼设有三间卧室,其中两间双床房各设有独立的洗浴间,而位于走廊尽端的单床房则未配备洗浴设施。 如果要上天台,需经由大厅另一侧的楼梯上行,天台上配备了摄像头,同时准备好了木质的座椅和淡蓝色的遮阳伞,以供休憩之用。 一群人重新回到大厅时,陈醒已经拆出了电子琴,准备架在节目组特地空出的角落上。 他抱着电子琴,另一手握着琴架走过去,结果被半路拦截了。 夏唤铭极其自然地拿走他手里的琴架,帮他放过去立起来。 陈醒待在原地:“队长你……” 夏唤铭潇洒地摆手:“不用谢。” 陈醒顿了一下,说:“队长你装反了。” 夏唤铭:“……” 重新装好后,陈醒还是向夏唤铭道谢了:“谢谢队长。” 夏唤铭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你要帮忙就直接跟我们说好了,都是一个队伍的。” “真没事,这些我自己装就好了,你们选好房间了吗?”陈醒去拆另一个箱子。 “准备抽签了,戚哥在找纸条做抽签箱。”夏唤铭帮忙撑着纸箱,好让陈醒拿里面的东西。 夏唤铭嫌那套工人服太热,解开扣子脱了一边,露出里头的白色短袖,精壮的手臂线条在灯光下尤为明显,如同给他描了边,加了阴影。 陈醒看着夏唤铭的手臂肌肉,再想到自己怎么练都练不好的胳膊,叹了一口气:“唉……” 陈醒这一声莫名其妙的叹气,倒是让夏唤铭抬起了头。 “怎么了?不舒服?”夏唤铭手掌覆在陈醒的额头上,“没发烧,应该不是中暑。” 第12章 陈醒直勾勾盯着夏唤铭英挺的鼻梁。 光晕在上面自然晕染一条曲线,颇有写意画家做的山峦图,不用刻意去描绘什么“眉骨眉根”,专注凝神的眼睛以一种绝妙的弧度与他对望。 陈醒贴着温热的手掌心,脱口直言:“队长,我好羡慕你,怎么练的?” “羡慕?”夏唤铭被如此直接的夸赞惊到了。 夏唤铭虽然只拍了几部剧,但遇到的演员、剧组也多了,知道娱乐圈的浮浮沉沉,第一次认识像陈醒这样的人——太直白了。 而且因为演技不好,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得亏率先遇到他们了,去其他组怕是被人当牛做马还要说谢谢。 夏唤铭指着楼梯口那块装有哑铃的健身局域:“有时间教你练。” “好!”陈醒继续拆包裹,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夏唤铭当未经世事的傻子看了,还十分开心地哼着歌。 夏唤铭看他那样,暗下决心。 以后得注意着点他,省得哪天被骗了还帮忙数钱。 等郑戚拎着简易抽纸箱让大家过来抽签时,只剩下一个箱子没拆。 陈醒开开心心跑过去抽签,手伸里头摸出一张纸,打开一看,写着“1”号。 幸运的赵星宇举起纸条说:“哇,我是三号单间啊!” 郑戚说:“我是二。” 汪百阅撑开写着“2”的纸:“戚哥咱俩一组。” 郑佩雅指着陈醒与没有抽签的夏唤铭:“那小猪你和队长一间房咯?” 陈醒很是开心,举着纸头:“可以!这个分配我喜欢!” “你不怕队长大半夜起来拉你背台词啊?”汪百阅揽过陈醒的肩膀,小声提醒他,“夏唤铭可是出名的卷王,你好自为之。” 陈醒不以为然地耸肩:“没关系,我也喜欢熬夜。”他写歌的时候经常通宵,早就无所谓几点睡了。 汪百阅见此人迷途不知返,也无可奈何,语重心长地留下一句:“你有过做梦都在读剧本的经历吗?我有过,他干的。”指向端看任务卡的夏唤铭。 陈醒惊讶地问:“那要是你接了个皇帝的剧本,岂不是能在梦里当皇帝了?” 汪百阅:“……重点是这个吗?” 这时夏唤铭举着任务卡说:“大家理行李吧,待会讨论队名。” 汪百阅冲陈醒吐了一下舌头,跟郑戚回房间里了。 陈醒推开一号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摆在墙面正中间的油画,密闭的屋子正好也有节目组调配的香薰——也许是薰衣草味的。 油画两侧是倚靠窗棂的睡床,两张都是同样的单人床,被缛没有被套,还是纯白色;更衣柜是公用的推拉门嵌入式,占据半面墙;洗漱间靠近陈醒这。 总的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陈醒将行李箱放在靠左边的床边,一屁股坐下,瞬间被柔软的床垫折服,脱下鞋子直接躺在上面。 “呼——真舒服。”他的身子在床上弹了两下。 夏唤铭也进入房间,他直接打开行李整理衣服。 他从衣橱里拿出晾衣架,将衣服挂起来,错落有致地放进衣橱,毫不拖泥带水。 原本爱拖延的陈醒被夏唤铭的这些动作搞得一个惊坐起,也开始整理自己东西,又是捞吉他,又是放笔记本计算机和简易麦克风。 忙了半天,终于把大部分的东西布置好了。 夏唤铭看着陈醒床边的东西说:“你还真是带了很多乐器。” 陈醒热情地拍拍吉他包:“队长你会吗?不会我可以教你的,免费教学,包教包会。” 夏唤铭静了几秒,淡淡道:“以后再说吧。” 陈醒依旧笑眯眯的:“好。” 陈醒理好衣服,他的衣服放在衣橱右边,夏唤铭的在左边。 其实也没必要分那么开,他们俩的衣服完全不会混淆。 第一,型号不同,放在一起长度不一样。 第二,二人喜好的类型不同。 陈醒向来喜欢颜色多的,巴不得头发都是彩色,身上带满变化多样的首饰,于是他的衣服各种颜色都有。 而夏唤铭主打一个怎么方便怎么穿,短袖都是同一种版型,只是颜色分黑白灰,裤子倒是有军绿色或者牛仔裤,其他都是相似的颜色。 陈醒去卫生间换下初演的衣服,套了简单的桃红白条纹衬衫与英文logo的宽松短袖,特地露出衬衫的衣角,再披了一件粉色线条描边的冲锋衣,裤子倒是没换。 他出来时,夏唤铭也脱了工装服,身穿灰白底的宽松短袖和及膝黑裤,尽显腿长优势。 夏唤铭戴上白色帽子:“走吧,下去了。” 陈醒跟在他后面,夏唤铭从口袋里捞出一颗薄荷糖,丢到陈醒的手里。 陈醒塞进自己的裤袋,笑眯眯地拍马屁:“谢谢队长,队长人真好。” 夏唤铭嗯了一声,当做回答他了。 陈醒见台阶也不陡,在剩下六节台阶时站住,对前面的夏唤铭说:“队长我给你看我的个人技。” 夏唤铭刚回头,还没来及问是什么,就见陈醒左手握住扶手,双腿并拢一跳! ——直接横翻扶手,稳稳落地。 夏唤铭:“……??” 完美落地的陈醒沾沾自喜地拍手:“动作怎么样?完美吧!” “厉害,”夏唤铭走到陈醒旁边,手指戳在陈醒的梨涡上,“麻烦下次数到三,免得把人吓死。” 陈醒非常乖巧地点头:“好。” 夏唤铭刚把手收回去,就听陈醒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下次一定从三开始数。” 夏唤铭:“?” 我请问有区别吗? 第10章 风起于 你们组是真的抽象。 短暂的沉默后,陈醒听面前的人说了一句:“你的经纪人和助理应该经常担心你吧?”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好像还没给他们俩发消息,”陈醒掏出手机,“他们现在一定在想我。” 三公里开外,烧烤摊上的吕清打了一个喷嚏。 长相十分异域风情的老板娘又给她上了一盘羊排,开口就是正宗的新疆普通话味:“羊柔串好了~” “诶唷,这个味太正宗了,”吕清嚼着香气扑鼻的羊肉串,惋惜地摇头,“可惜你们吃不到。” “重点是这个吗?!” 愤懑的声音来自木质小桌板上的手机。 手机显示屏里的小吴抱着大玩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急得直抖脚:“小猪刚刚在群里就说了三个字挺好的,问他他就没回我了。” “嗯嗯。”一直把小吴的话当白噪音使的吕清敷衍点头,心想:羊肉真香,真纯,一点膻味都没有。 那边的小吴越说越不对,一拍沙发,想通了:“难道说这句话是他的求救信号!” 吕清:“嗯嗯……嗯?” 小吴拿起手机:“我要报警救他!” 吕清:“??” 小吴这一嗓子差点没让吕清噎死,喝了一口雪碧才顺下去。 救活自己的吕清满脸黑线:“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小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心只在远隔千里的陈醒身上:“你说小猪毕竟不是演员,跟他们说不上话……要是他们搞小团体排挤他,抢他饭吃怎么办?” 吕清:“……?” 先不说排挤的可能性了,抢饭是什么说法? 那些人的公司是不给吃饭的吗?为什么要跟陈醒抢饭吃? “你真当你是他爸了啊?给你放假了就少操心了。” “可是——”小吴还想说话。 “就算真发生这种事,你不相信陈醒的应变能力吗?”吕清打断小吴说话。 陈醒毒唯立马急了,猛地站起来:“那当然不是,我只是怕他遇到同龄人太开心了,什么都告诉人家,最后……” “你是怕他被背叛?被人当垫脚石?”吕清问。 吕清看过选手的名单,都是口碑比较好的,不像是会耍坏心眼的人。 而且就算真的有人耍心眼子,陈醒这个人精也会一眼看破。 吕清思考后回答:“那又如何呢?那些事都能靠自己一个人走过来,你觉得他还应付不了这些?” 小吴愣住了,抱玩偶的手不由用力:“……也是。” 吕清也知道小吴是关心陈醒,全公司上下要说拿陈醒当好友的,吴方琦说第一没人说第二,于是声音也温和下来:“而且你也别把别人想那么坏。我看过了,同龄的那几个都是有上进心的好孩子,年纪再大点的前辈更不用说了,我们就看陈醒怎么跟他们搞好关系吧!” 吕清说完猛灌半瓶雪碧,大手猛拍桌子,桌椅抖了两下。 “啪!” 汪百阅自信地指向天花板,在众目睽睽下缓慢说出名字:“哥哥姐姐站起来!” “你说话就说话,拍什么桌子啊?”郑戚检查桌脚有没有歪斜,“还好没歪。” 第13章 汪百阅这才不好意思起来,摸着两鬓:“这不是显得有气势吗?” 陈醒左手握着没剥完的莲子皮,右手指着汪百阅拍桌子的手,担心地问:“你的手不疼吗?” “确实有点疼。”汪百阅捂着手坐下。 赵星宇撅起嘴说粤语:“来,爹d同你吹吹。” 汪百阅笑骂:“走开啊。” 天色渐暗,柔黄的顶光包裹围着餐桌的讨论队名的七人。 其实他们报了好几个队名,什么“新人集结号”,“七味地黄丸”,最后都ban掉了。还有一些“新人”“演员”“演技”“ng”等词语,因为查重率太高了想到的别的组肯定也想得到,也被一票否决。 分到他们这里的拍摄组坐不住了。 节目组准备好的饭菜已经装在保温箱里,就在大门口,什么时候写出队名什么时候来拿。 别的组都快吃完了,这个组讨论了半小时还没讨论出来。 副导画外音问:“我觉得‘哥哥姐姐站起来’挺好的啊?” 陈醒剥着莲子回答:“不行,这个太羞耻了,而且不有趣。” 副导又问:“那群英荟萃呢?听着够正经的。” 赵星宇摇头:“这个太古板了,不够抽象。” 副导:“……?” 副导不死心,问之前想的名字:“‘全村的希望’呢?够有意思吧?听着也好笑。” 得到的却是集体摇头。 汪百阅双手交叠,严肃地回答:“这个是有意思,但……” 气氛突然变得像审讯室,副导弱弱地问:“但?” 薛思念回答:“但这个是网络用语,我们有自己追求的笑点。” 副导:“……?”为什么要追求这个? 这时,一直在做记录的夏唤铭,左手转了一下笔,语气正经道:“我先定下几个必要要求,再从中筛选吧,不然还能再讨论半小时。” 众人对队长这番话表示赞同,副导更是频频点头。 夏唤铭果然是比较稳重的,出面阻止组员们的瞎胡闹了。 副导刚这么想完,夏唤铭在本子上写上几个字,随后用温润如雨的声音说:“第一个要求就是——要比其他组好笑。” 副导:“……”稳重个屁。 郑佩雅左思右想,和薛思念小声讨论后,她小心翼翼地举手提议:“要不大家说点自己在片场有什么印象深刻搞笑的经历吧。” 没等其他人说话,副导率先附和:“这个好!” 等了半天,进度条终于动了! 大家开始轮流讲述自己在剧组遇到的事,副导也默默退回摄影师后面,满意地围观拍摄。 摄像头记录下充足的物料,够剪辑师剪半天的了。 比如自制电影时话筒没收音、糗态百出的大学生;拍戏时遇到下雨天结果来的是暴风雨…… 陈醒印象最深的,属于汪百阅讲述的老大爷乌龙事件。 那是汪百阅和夏唤铭在同一剧组时发生的事。这俩人在上山时遇到迷了路的爷爷,那爷爷面黄肌瘦,衣服破了俩大洞,还不会说话,夏唤铭第一个看见也是第一个下车的。他请老爷子吃自己的盒饭充饥,汪百阅则帮忙报警找地方。 最后警察来了,几人将老爷子送到家门口时惊呆了。这哪是流浪老人啊,四层大别墅,自带后花园。 后来从其他人嘴里得知,这老人是镇上第一批拆迁户,而且这老爷子也不是哑巴,只是那天没带牙套,说话不清楚,他身体健朗的要命。至于那衣服,老爷爷的女儿说老爷子想赶年轻人的潮流,特地穿上孙子的上衣去找老相好散步,结果回来遇到他们了。 这则故事本身就有很多反转,再加上汪百阅恰到好处的节奏,把陈醒都听进去了,莲子都忘了剥。 “我嘞个山路十八弯的反转啊。”薛思念震惊道,“最后咋样了?” “最后他们一家子给了我们好多新鲜的海鲜,”汪百阅还在回味那天的经历,只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忘了。 “要是没夏唤铭的好心肠,你们怕是遇不到这种事了。”郑戚看向夏唤铭。 夏唤铭翘着二郎腿,全程气定神闲,似乎此时与他无关。 郑佩雅的视线落在没有讲过故事的陈醒脸上:“小猪你呢?有没有故事?” 陈醒没想到会cue到自己,咽下嚼一半的莲子,说:“我有一件事,不过不是剧组,是节目组的。” 夏唤铭扬扬下巴:“没关系,你说吧。” 陈醒的故事很简单,就是他领完了盒饭后去上厕所,回来发现导演一屁股坐在盒饭上。 只不过陈醒各种细节都说了出来,结局又在高/潮部分戛然而止,大家反应过来后立马爆笑不止,连拍摄组都被逗笑了。 “天哪,欧亨利结局啊哈哈哈哈——” “不行了,这个最搞笑我受不了了!” “哈哈哈哈哈——真不是编的,真有这种事啊?!” “我的妈啊!甚至还是咖喱饭哈哈哈哈!” 陈醒在混乱的笑声中慢慢地补充完整:“最主要的是这个盒饭没盖,导演的牛仔裤上还挂着一块肉。” 笑得最大声的郑戚截住陈醒的话:“你别说了,我认识那个pd,你再说我真的有画面了,下了节目我就去问他了!” 陈醒为自己辩解:“我又不是故意的。” 夏唤铭也笑了,瞥了他一眼:“哪个好人家会把盒饭放椅子上啊?” 陈醒:“……”他这个好人家。 郑佩雅倒是很理智,真的在考虑:“要不就叫盒饭没盖吧。” 赵星宇举双手同意:“好,这个又抽象又搞笑,最重要的是这个名字别的组绝对不会取。” 郑戚也同意:“甚至这是小猪自己的黑历史,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不会丢人。” 陈醒:“?” 啥意思? 意思就是他可以丢人? 其他几人就是想逗陈醒,也纷纷赞成。 陈醒赶紧看向夏唤铭,冲他使眼色别答应。 夏唤铭沉沉地回答:“也可以不用。” 陈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夏唤铭合上笔记本:“我们再讨论半小时吧。” 众人:“……” 这位才是真狗。 第11章 风起于 竟然还帮他倒饮料了。 夏唤铭换了个语气,正儿八经地说:“我们都是开玩笑的,你要是不想也没关系,我们有这么多名字呢。” 陈醒摇头道:“没关系就用这个吧,叫多了还挺可爱的。”他本来对这个名字就没什么看法,也就第一次叫会觉得羞耻,叫多了也还好。 “好,那就用这个了。”夏唤铭在任务卡上一笔一划地写上名字,交给了节目组。 在夏唤铭写名字的时候,陈醒挪开椅子,跑上二楼,重新出现时手里捧着一部索尼微单。 夏唤铭立马明白他要做什么,只见陈醒像小兔子一样蹦到拍摄组与餐桌之间,背朝摄像头,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我们拍张合照吧!我带了相机!” 夏唤铭与陈醒对视上视线那刻,陈醒瞬间眯起眼睛,笑容扩散得更大。 好像动画里得意的小鸭子。夏唤铭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大家走到餐桌前,分成前后两排,高矮错开。先拍了一组比较正常的站姿,后面画风渐渐开始抽象,又是摆出向日葵,又是用手臂连着手臂开火车。 这些动作都是陈醒提出来的,他说出来的时候都做好了被说“尴尬”的准备,结果没有一人扫兴,都非常配合。 陈醒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副导看着成片,竖起大拇指说:“非常符合你们这组的抽象气质。” “我觉得除了日常活动,我们每期都可以拍张集体照打卡。”跟大家一起用手比心的郑戚说。 副导一听来素材了,马上有了兴致:“陈醒你之后拍的照片发我邮箱就行,我都给你们放出去。” 陈醒肯定同意啊,乐呵呵地点头:“好啊。” 这群人并不知道,节目播出后会有多少网友特意回到这段,留下一句“梦开始的地方”。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七人各个饿死鬼投胎,专注这顿豪华晚餐。 大家将保温箱里的菜端上桌,有红烧鲫鱼、蒜香排骨、香炒时蔬、麻辣豆腐、萝卜排骨汤,还有两道凉菜和七碗杨枝甘露的小甜品。 陈醒跟赵星宇去厨房拿餐具的时候顺便扫荡了一下厨房。 他们俩发现冰箱里有一排啤酒的时候,这两位爱酒人士的隐形兽耳立马竖起来了。 赵星宇比划开瓶倒酒:“你懂的吧,吃完饭喝那么一小杯,啧,那滋味真爽。” “我懂我懂,”陈醒跟赵星宇击了个掌,干不容易找到同好了,他一下子开心起来,“我家里有很多不同品种的酒,有时候我还会自己兑着玩。” “你下次可以试着雪碧加君度,再加几个冰镇的葡萄,我上次试了试,口味比较清爽特别解腻。”赵星宇迫不及待地介绍自己的喝法。 第14章 “真的?”陈醒也分享自己的经验,“你拿一瓶青梅酒加柠檬茶然后再放点桑葚酒,这样也好喝。” 赵星宇开心地说:“你把配料发给我,我回去试试。” “好啊好啊,”陈醒越说越开心,“我还知道一家清吧,那边调的酒老好喝了,有机会一起去。” “咳。” 这时,二人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夏唤铭拿走两人手里的碗筷,视线滑过他们两人的脸:“你们俩拿盘子拿着拿着开始聊酒了?还有,明天要读剧本,今天不能喝酒。” 被抓包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垂着尾巴回去了。 早就摆完筷子的汪百阅也调侃这俩人:“哟,还知道回来呢,再不来我们直接端菜碗吃了。” “不好意思啊,遇到酒就聊嗨了。”赵星宇拉开椅子坐下。 陈醒扫视占满人的餐桌,想找座位坐。 就在纠结的时候,他看见夏唤铭拍了拍旁边的座位,他赶紧绕过去坐好。 他们这张餐桌是长方形的,陈醒坐在直角的旁边,有些东西够不到。 陈醒还没说话,夏唤铭已经端着他的空碗站起来了:“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夹。” “那个……”陈醒指着远处的排骨,“你干脆每个都来一点吧。” 夏唤铭没有丝毫不耐烦,真的照做了,夹来的菜全都堆在陈醒的盘子上。 陈醒举着筷子,眼睛冒光:“谢谢队长!” 等夏唤铭放好了,陈醒夹起大块蜜汁五花肉塞进嘴里。肥肉炖的入口即化,香甜不油腻。他连吃了好几口米饭。 陈醒吃得正起劲,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 他抬头,发现自己的玻璃杯被夏唤铭倒满了椰汁。 竟然还帮他倒饮料了?! 大好人啊?! 陈醒含着米饭就要感动开口,夏唤铭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制止了他:“吃完再说。” 陈醒把肉咽下去后,拉了拉夏唤铭的衣角,认真地问:“队长,我该怎么感谢你啊?” 夏唤铭盯着他,在桌下伸出右手,掌心冲着陈醒:“一次五十。” 陈醒垂眸瞥了眼那只手,再扫视各聊各的其他人,顺着夏唤铭的话问:“包月打折吗?” 夏唤铭佯装思考:“嗯……新人优惠券打八折。” 陈醒点头:“那行,我分期。” 夏唤铭一愣,随后轻笑道:“四十还要分期?每天给五毛?” “夏sir通融一下啦,”陈醒改用蹩脚的粤语求情,“行业空窗期,没多少钱的啦。” “咁好啦!边个叫我哋啱先开张?”夏唤铭的粤语明显比陈醒标准,他晃了晃右手,示意陈醒,“插印吧。” “啪!” 陈醒用左手跟夏唤铭击了个掌,声音不响,无人察觉。 这顿饭吃了足足一小时,其中半小时是在聊天。 大家讲述自己入圈后遇到的各种事,基本上没有把话掉在地上的时候,连郑戚讲的冷笑话都会有回应。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七个人认识了很久,但其实就只是这半天而已。 “你知道吗?我刚刚出去看过了,后面那山现在还亮着灯呢!让我想到我拍的第一部戏,就是深山老林里!” “你们在片场有遇到灵异事件吗?刚入组一个月不到,我们那就有人遇见了!” …… 陈醒好像回到了大学的社团,也是这样热热闹闹,年龄相仿的大家坐在一起聊天。 虽然大家说的很多事他都没有共鸣,但他听得津津有味。 到了最后,大家才开始聊本综艺的剧本,想让两位编剧透露一下内容。 两位编剧死守秘密,非说要在明天当惊喜,笑呵呵地东扯西扯。 赵星宇不依不饶地问薛思念:“诶唷,说说呗?” 薛思念捧着饭后甜点的碗,装作才发现的样子:“诶唷,这里怎么会有杨枝甘露啊,看上去真好喝!” “别扯开话题!你的演技太差了!” “哈哈哈——” 欢声笑语中,陈醒把干净的甜品勺放在碗上,准备开始理东西。 对面的汪百阅见状,疑惑地问:“你怎么不吃?” 陈醒双手叠在大腿上,恭敬地回答:“我不能吃芒果。” 聊天的人听到这句话瞬间安静下来,薛思念惋惜地摇头:“可怜的娃,芒果过敏。” 陈醒提起这件事就很不开心:“小时候没过敏,长大过敏了。” 要知道七岁那次是他最后一次吃芒果,怎么也得再多吃两个。 唉,现在只有后悔。 “诶小猪你看我,”汪百阅举起碗,猛猛地灌下一口杨枝甘露,向陈醒展示空碗,“真香,真好吃。” 陈醒:“……??” “别闹他了,”夏唤铭手指在下巴上点了两下,“既然这样,你喝口酒吧,我想大家应该没什么意见。” 全部人都说没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点头同意。 陈醒瞬间舒展眉头,跑去厨房拿了一瓶玻璃啤酒。玻璃瓶在陈醒的手里转了一圈,再用筷子一撬,盖子爽快地飞出去。 那几个不爱喝酒的,都被他这老练的姿势折服了。 薛思念笑道:“看这熟练的姿势,你是真的爱喝酒。” 可别提了。 如果没有小吴和吕清阻止,他能把啤酒当水喝。虽然现在只能喝一杯,陈醒也还是很高兴。 再聊了一会儿,几人分工清理厨余垃圾,陈醒跟夏唤铭一起倒垃圾。 当二人跨出大门的那刻,飞鸟从前院掠过。 在这片无遮无拦的开阔视野中,黑夜在用幕布笼罩山谷。一架飞机闪烁着灯光,缓缓地滑过夜空,它的轨迹与星星交织在一起。如此宁静的夜晚,只有小巧的月亮散发著银灿灿的、如同鸽乳般的柔和光泽。 陈醒停下脚步,目光穿过夜色,投向远方那座似乎能触及星辰的山峰。 城市高楼遍布,霓虹灯再多彩艳丽,那些悠悠烛火又怎么比得过嫦娥泼出的一坛子珍珠呢? “这里的晚上还能看到星星啊。”夏唤铭的声音传来。 “嗯,毕竟这里算远郊了,”陈醒回忆自己录的综艺,“我在录农村综艺的时候看见过一整片都是星星的,那一刻我还以为我拥有了整片银河。” 夏唤铭和他一起抬起头,眼神中透露了一种留恋:“但没有十几年前好看,那个时候的星空才叫漂亮,坐在小溪边上,连水面都是星星。” “哦对,你那时……算了。”陈醒小声低语,结果还是被夏唤铭听见了。 夏唤铭扭头问:“你说什么?” 夏唤铭半个侧脸被房屋的灯光照着,眉骨投影下的眼窝更为深邃,耳朵上的痣清晰可见。 陈醒盯着那颗痣,摇了摇头:“没什么。” 第12章 风起于 我们队要不炒cp吧。 “对了,我有买过一个水晶球,倒过来能掉下星星的碎片。” 陈醒把垃圾丢进垃圾箱。 “你带过来了?”夏唤铭也丢了垃圾,盖上垃圾箱的盖子。 陈醒盯着旁边的【其他垃圾】,回忆起来:“我上大学的时候忘了把它带上了,它就被我堂弟给扔了。” 夏唤铭不悦地皱眉:“你弟弟多大?凭什么扔你的东西?” 陈醒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办法,那是他家。” 他家?夏唤铭注意到了这个词,和陈醒略显忧伤的语气, 总觉得此时需要安慰一下陈醒。 夏唤铭刚要伸手拍他的肩膀,只听陈醒低声喃喃:“我发现后就把他所有赛车的轮子和腰扣的柄手全都拆了一起带回学校,他哭着和我道歉后又赔了我一个新的,哈哈真爽。” 夏唤铭:“……” 陈醒爽完一抬头,发现夏唤铭的手悬在他的肩膀上,他便眨巴眼睛问:“怎么了?” “没什么,”夏唤铭收起手,插进裤兜里,“刚想安慰你,发现你压根不用安慰,你感觉你不会让自己吃亏。” 陈醒惋惜地耸肩:“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说我偷偷痛哭一场了。” 两人走到门口,夏唤铭拉开大门,示意陈醒先进去,随后问他:“为什么?” 陈醒站在玄关的光下,心情甚好地扬起笑容,梨涡陷进一小点阴影:“因为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安慰我呢。” 夏唤铭视线从上自下地打量陈醒,没有说话。 处理完晚饭的东西,再定下明天去练习室的时间后,大家开始自由活动。 陈醒试乐器试得忘乎所以,专注得不行,以至于当他抬头时,发现原本只有郑佩雅一位听众,现在还增加了薛思念和赵星宇。 陈醒的乐器区对面正好是休息区。 这三人不坐软绵的沙发,反而喜欢坐地上,一人垫着一张花朵形的软垫,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在盘腿听课。 几人听完陈醒的电子琴独奏,不由地鼓掌夸赞:“小猪你搞音乐的时候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太优雅了!” 第15章 陈醒热情地邀请他们参与进来:“你们想听什么,你们点歌我来弹。” 三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大礼,顿时坐端正了,低着头窸窸窣窣商量起来,面色严肃,彷佛在商量什么重大会议。 相比之下,陈醒淡定许多,哼着《小星星》,用两根手指摁琴键,又用切换键换成了吉他,弹简单的5323。 半分钟后,由郑佩雅代表发表了讲话:“你会弹《人生的旋转木马》吗?《哈尔的移动城堡》的歌,在空中散步那里,无敌浪漫。” “我知道!等我扒个谱子。不过这个电子琴音质没那么好,到不了那个效果。”陈醒先给他们打预防针。 陈醒打开手机,搜索钢琴版视频。他听了一遍,随后靠自己的音感开始弹奏起来。 陈醒弹钢琴时姿态端正,专注又很惬意。因为他完全不紧绷,听得人也感觉很松弛。 刚开始悠悠扬扬,缓慢轻柔。 最重要的那部分一出来,郑佩雅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哪里演得不好,简直与原版一模一样。 特别是左手轻重音时的紧凑感,立刻联想到那段剧情。 一曲终了。 陈醒双手离开琴键,三人面面相觑,随后站起来走到陈醒旁边鼓掌。 “小猪,你太行了,听个两遍就能完整弹出来了!”赵星宇直接揉捏陈醒的脸,“你大学是不是你们专业第一名啊?” 陈醒的脸被大手裹着,讲话声都有点含糊:“没有,我是音乐制作系第二。” “第二也牛啊,这是什么,超级乐感是吧?”郑佩雅兴奋起来了,脸蛋又变得红扑扑的,“我这么一听,灵感蹭蹭就有了。” 薛思念相比之下要冷静一点,声音弱弱地说出事实:“但这首歌可能播不出来,因为咱们没版权啊。可惜了,就只有我们三个听到了,楼上的也没听见。” 现在摄影大哥们也走了,就留着几台摄像头在。 “那让陈醒演自己的歌就好了。” 熟悉又悦耳的声音从扶梯处传来。 四人望去,只见换上睡衣的夏唤铭走了过来。 夏唤铭虽然穿着随意,但因为仪态很好,既不含胸驼背也不前倾脖子,有种古代富贵人家的纨袴少爷夜晚来巡游的感觉,连也语速慢慢悠悠:“让节目组买你的版权,还能让你赚钱。” “对啊,这个办法好,还能给你的歌增长点点击。”赵星宇点头,将陈醒的脑袋往上抬,脖颈的喉结有一条明显的弧度。 薛思念问夏唤铭:“队长你也听到了?小猪弹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 “我知道他很厉害,”夏唤铭坐在沙发上,与陈醒对视,声音清晰悠扬,“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他的才华。” 陈醒听得嘴角上扬,问:“队长想听什么歌?” 说起陈醒的歌,那最出名的就是《展昭愿》,他都做好谈《展昭愿》的准备了。结果夏唤铭说:“我想听《易飞》。” 《易飞》是陈醒点击排在第二的歌,大一的时候做的歌曲,目前总点击也只有11万。 夏唤铭真的知道他很多冷门的歌。 陈醒心里一阵感动,问:“队长,难道你休息的时候……也很无聊吗?” 夏唤铭明显愣住了,本想拿苹果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陈醒:“不然怎么会听我的歌。” 夏唤铭:“……” 在夏唤铭的无语眼神下,陈醒弹奏了《易飞》。 《易飞》的调调比较江湖气息,如果这里有会吹竖笛的人的话,配合一下会更好。 不过陈醒的独奏依旧不错,那三位当场把歌曲加入收藏,大呼怎么错过了这么好听的歌。 一楼的摄像头拍摄到九点钟,摄影师们才过来关器材。 几人也终于离开这里,各回各的房间。 陈醒想,夏唤铭今天帮了他这么多次,自己也得为队长分担一下压力才行! 于是他一进房间,先打开自己的包,找出自己的“综艺笔记”,抱着它去找坐在床上看书的夏唤铭。 夏唤铭看的书是从一楼书架上拿的《1984》,陈醒稍微瞄了一些内容——竟然还是英语原版。 第一语言是普通话、第二语言是长沙话的陈醒见状,心里开始嘀嘀咕咕: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装一下啊?装这么一下,这辈子都有了。 而且卧室没有镜头,也就是说夏唤铭不是为了装x,是真的在看。 夏唤铭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 陈醒抱着笔记本,小声回答:“有点事儿。” 夏唤铭这才抬起头,他瞥了眼陈醒怀里的红色本子:“你手里这个是什么?” “我的笔记,记录了我做综艺的心得,”陈醒拍拍厚重的书封,“队长,他们不是说练习室的收视率也很关键吗?” 他每参加一次综艺录制,都会做一次笔记,记录心得和感悟,防止下次临场发挥不够出色。吕清曾说他要是有这份上进心,做什么都能成功的,不过在吕清看完内容后,又说她要收回这句话。 陈醒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觉得他做的太详细,怕他将来去当综艺咖吧? “我对照这个笔记,还有现在的情况,想到了一个增加收视率的办法。”陈醒说得信誓旦旦。 夏唤铭虽然对这本笔记的信任度不是很高,但看在陈醒这么坚定的份上,他还是答应了:“行,你说说。” 陈醒郑重地握住夏唤铭的手,认真地说:“经过我的调查,看我们这个节目的,多半都是年轻人,所以——” 夏唤铭:“嗯,所以?” 陈醒:“所以我们队可以炒cp。” 夏唤铭:“?” “我们全队大乱炖,收视率直接飙升,诶!你拿这个——” 陈醒还没说完自己的蓝图,夏唤铭已经夺走他夹在腋窝的笔记本。 夏唤铭翻一页,脸色黑一分。 怎么做人设,写了一页;蹭热度,还有一页;最后怎么炒cp,又写了一页。 特别是炒cp这页。 【cp1,直率x阴暗,收视率增加12% cp2,公主x骑士,收视率增加11% cp3,大佬x对家,收视率增加9% cp4,毒舌x天然,收视率增加7% ……】 甚至最底下备注着: 【炒cp的要领,找一个阖眼缘的,然后死死缠着。吃饭要在一起,做任务在一起,上厕所也得在外面,有空没空就在一起,只要看得到的地方就在一起。 cp之道,先主动的人就赢了!】 夏唤铭:“……” 先不说这是谁荼毒他的。这是炒cp吗,这是做鬼吧?谁上厕所还在一块儿啊? 陈醒就见夏唤铭铁青着脸,把本子还给他,重重地说了一句:“我不要。” 陈醒:“队长难道有对象了?” 夏唤铭摇头:“没有。” 陈醒又懂了。 因为夏唤铭是纯直男,自然受不了跟男的炒cp。 陈醒拍拍夏唤铭的肩膀,一脸“我懂”的表情:“没关系,假才好!cp假,大家才觉得真;cp真,大家觉得交互假,所以能得出结论——” 夏唤铭现在对“所以”这两个字有点心理阴影了,虽然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问:“什么?” 酝酿半天的陈醒,以极其认真的表情凝视他:“cp越假,cp就越真。” 夏唤铭:“?” 第13章 风起于 队长怎么骗同行啊。 夏唤铭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跟陈醒沟通,扶住自己的额头,拍拍自己的旁边,语气尽力温柔:“陈醒,你先坐这里。” 陈醒听话地坐下了。 夏唤铭点点本子问:“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陈醒单纯地回答:“提高收视啊。” 夏唤铭组织好语言,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如果靠这些获取收视,那观众可能会给你定型了,你之后饰演什么都会往这里代入,对演员也不好。” 陈醒垂眸,陷入沉思。 与那天一样的暖黄灯光撒在他们身上。 夏唤铭的视线从耳廓挪到扑扇的睫毛上,再顺着鼻梁划到鼻尖,最后脑袋回正,视野聚焦在红色的本子上。 夏唤铭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厚实书封,继续劝这位队友:“我觉得我们还是得靠实力取胜,磨炼好演技才是最重要的。大家参加这个综艺是为了提高演技,只要演技好了,这么一小会儿的收视率重要吗?” 夏唤铭虽然在“教育”,但声音很温柔——就像原野上的云烟,陈醒完全不觉得厌烦,全听进去了。 再加上夏唤铭是真正的“演技至上”主义,所以这段“教育”显得很有说服力。 有些演技不够的演员会趁着平台播出电视剧,同步上综艺进行宣发炒炒cp,或者买营销号撕对家;而夏唤铭最火的时候也没有上过综艺,只有几张路人偶遇的照片。 八卦组再怎么扒明星的料,遇到他也要绕道走,都说很没意思,去剧组打卡的时间比大学生上课都规律。 第16章 陈醒想到这里,盯着夏唤铭的凤眼,摇头回答:“不重要。” 夏唤铭指着笔记本说:“所以,我们就不用这个方法了。” 陈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队长。” “那你这本书,先给我保管。”夏唤铭起身,拉开自己的抽屉,把笔记本放在药盒的旁边。 陈醒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 怕你走火入魔进魔教了。 夏唤铭没明说,反问陈醒:“难道你还想跟别人分享你的计画吗?” 陈醒没回答,低头扣手指甲。因为他真的这么想的。 “所以还是放我这里吧,嗯?”夏唤铭最后那个“嗯”,尾音轻轻地上扬。 陈醒知道这是命令,不是商量,于是他倏地站起来,郑重地托付给夏唤铭:“那我把本子交给你了。” 夏唤铭说:“今天这件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放心了。” 陈醒重重点头。他当然是相信夏唤铭。 而且就算夏唤铭告诉别人,他也不觉得会咋样。 夏唤铭被光照的阴影正好在陈醒的脚边,陈醒跨过那道影子,走回自己的床。 两人真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轮流洗漱后关灯躺床上。 陈醒打开手机,发现微博群友在找他,他顺便回覆了一下。 他本想搜索电视剧看,又怕跟上次一样看到一半做梦都梦到电视剧里的桥段,于是默默退出了收藏夹里的恐怖片,登上b站,开始看动画片。 陈醒怕自己的光太强,亮度调到最低,等他看完后刚过零点。 偏偏陈醒还没有什么睡意,他整个人缩进棉被里,点进自己关注的直播间。 穿着淡黄长裙的漂亮女主播坐在白墙前,面前是一架电子琴,右手边摆着一台与陈醒同系列的吉他。 直播间标题写着:【菜菜:聊天局,随缘连麦教学】 直播间总共五万人,连麦预备的人数已经排到了三十几。 现在是一位男生在唱《富士山下》,唱完后说话:“紫啧,我这样怎么改~” 男生的气泡听得陈醒头皮发麻,差点把耳机卡电音了。 女主播挑眉,声音比她的脸看上去更加成熟:“我的建议是先好好说话,别杵着你那气泡音了。” 男生收了一点气泡,继续低音炮:“对味了,爽了,菜菜紫啧再教训我几句。” 弹幕满屏问号。 陈醒给主播发了一百朵小花,顺便留下sc。 【@青枫theo留言:菜菜今天也好美捏(‘(*owo`*)’)】 醒目留言一粘贴,弹幕一下子多了起来。 【醒宝来了!!梦幻联动啊啊!】 【醒哥上麦上麦】 【woc今天来值了,蹲到小猪来了】 【小猪啊啊啊亲亲亲】 【还是真朋友好嗑,嗑了】 “陈醒来了?”女主播直接拿起手机,“家人们我回他一下。” 陈醒这边果然跳出微信窗口。 【公主】:来就来,送什么花啊? 【陈醒】:鲜花配美女(*owo) 【公主】:你上麦? 【陈醒】:现在不行 【公主】:ok 【陈醒】:那你呢?什么时候来找我玩? 【公主】:过一个月吧? 【陈醒】:我可能没空 【公主】:没事,我会去找你的 【陈醒】:我不在我家 【公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我会去找你的。 【公主】:【wink表情】 直播间这边,女主播重新说话:“坏消息,你们醒哥上不了麦,更坏的消息,这段时间都来不了。” 气泡音男生遗憾地说:“首先说明我不是男同啊,我只是想让醒哥教我几句,我真不是男同啊,没想过和醒哥贴贴啊。” 陈醒就见徐媛彩差点绷不住了,可惜直播走高冷路线,这要是在私底下,她已经放声大笑了。 他与徐媛彩的友谊很深远。 徐媛彩跟他是大学同乐队的吉他手,之前是大厂的作曲家,现在辞职做主播,和好多明星拍摄过短视频,粉丝数比陈醒多了一倍。 徐媛彩帮过他很多忙,有很多编曲工作都是她引荐过来的。陈醒想过给徐媛彩报酬,每次都被搪塞过去。 陈醒只能像这样蹲她的直播间打钱,要是金额超出两百,徐媛彩也会退回来。 陈醒又蹲了一会儿直播,眼皮终于开始打架,关了手机沉沉睡去。 陈醒以为自己认床,结果睡得很香。 阳光穿透乌云,窗帘缝隙投来温暖的光,在淩乱的床上拉成一条金线。 陈醒揉搓眼皮爬起来,整个人往旁边歪倒,像无骨头的烂泥,两只手垂在地上。 没过几秒,他的两只手被人握住,硬是将他提溜起来,身上的被缛一下子滑到小腹。 陈醒睁开被光照的浅薄眼皮,视线渐渐对焦,发现此人是已经跑完两圈甚至洗完澡的夏唤铭。 夏唤铭戴着黑色的帽子,身穿简单的黑色短袖,肩上挂着一条毛巾,精壮的手臂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夏唤铭其实不黑,偏偏陈醒比较白,这色差一对比,像夏唤铭抓了一块豆腐。 夏唤铭拎着这块豆腐,动作保持不动,低声说:“起来了。” 陈醒的口腔干涩,讲话时嘴巴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声音也哑了一点:“现在几点了?” “八点,”夏唤铭盯着没精打采的陈醒,捏了捏他的手腕,“你昨天几点睡的?我十二点看见你的被窝还在发光。” “额……一点零五分关的手机,”陈醒有点不好意思,但想到任务卡上的时间是九点半,又理直气壮了,“不是九点半集合吗?” “你不吃早饭了?”夏唤铭松开手,把陈醒昨日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堆到陈醒的面前,“下楼吃早饭。” 夏唤铭说完就走,还好心地关上了门。 陈醒麻溜地穿上跟昨天一样的衣服,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再刷牙。 陈醒看着镜子里双眼皮变为内双的自己,用毛巾沾温水敷在眼皮上,感觉好了一点后,再做了一套眼保健操,浮肿这才有消下去的迹象。 陈醒从卧室出来,正好遇到了赵星宇。 赵星宇搂着陈醒的肩膀,打了一个哈欠:“你也是被队长叫起来的?” 陈醒走楼梯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得了肌无力,抓着扶手说:“我是想睡回笼觉被逮住了,你呢?” 赵星宇悻悻地说:“他给我打了两个电话。” 陈醒笑了:“那你比我惨。” 他们俩下楼时,其他人已经在餐桌上吃饭了。 “你们来了,快喝这豆浆!好喝!”和夏唤铭一起跑步的汪百阅特有精神,刚洗完头,短发还挂着水珠。 陈醒实在太渴了,滋遛滋遛地先喝完一碗豆浆,又去打了一碗,这才开始吃炒面。 陈醒嗦面有点不同,别人是筷子夹面上下动,他是脑袋上下动,全餐桌就他一个人吃面还锻炼了脖子。反正最后结果都是进嘴里,他觉得没啥两样。 陈醒端着干净光亮的碗走到夏唤铭旁边,打开水龙头冲洗碗筷。 夏唤铭笔挺站着,单手插兜,正用手机发什么消息,他一过来,夏唤铭就摁锁屏了。 陈醒也不好奇人家的聊天内容,擦干手上的水后就要走,结果被夏唤铭叫住了。 “你的眼睛消肿了啊,”夏唤铭等水蒸气散开一些,从柜子里拿出玻璃杯,“你要喝水吗?” 陈醒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能喝冰的吗?” 不等陈醒问完,夏唤铭已经倒往玻璃杯里热水了,还顺手丢了两片橙皮:“不行,如果让你喝冰的,你肯定又会像昨天晚上那样一口气加很多冰块。” 陈醒心虚地瞥过脸。 厨房的顶光灯是柔和的米白色,夏唤铭靠在橱柜边。 他太高了,不用垫脚就能直接坐在上,现在只是半靠着,单手撑在桌上。 帽檐的阴影遮住夏唤铭半张脸,他嗓音放缓一些:“刚好还能醒醒酒,我看你喝完再走。” 陈醒看着冒热气的玻璃杯,叹了一口气。 吕清不在,却处处有吕清的影子。 “为啥汪百阅能喝冰的,”陈醒指着走过来的汪百阅,“他已经喝了两瓶了。” 夏唤铭连看都没看一眼,将水递给陈醒:“他不一样,他肠胃好,你让他在空调房的冰块上连吃六根冰棍后再让他喝三瓶冰可乐,他都不一定会窜。” 刚关上冰箱,手里握住冰可乐的汪百阅:“……?” 陈醒崇拜地看着汪百阅:“阅哥好牛啊。” “他就是阎罗王撒谎——骗鬼呢,”汪百阅用可乐瓶冰了一下陈醒的脸,“也就你会信。” 陈醒揉着被冰刺到的皮肤,满眼认真地鼓劲:“你没练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阅哥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第17章 汪百阅:“……我对自己有信心,但我对我的肠胃没信心。” 夏唤铭慵懒地附和:“等你练成了,我帮你报名那个热门综艺,报名费我出。” 汪百阅好奇了:“什么综艺?” 夏唤铭:“走近科学。” 汪百阅:“……” 汪百阅知道夏唤铭脑子转得快,你说一句他能跟上三句坑你的话,所以他止住话题,冲陈醒晃动冰可乐:“算了,我去喝我的冰水了。” 这可把陈醒羡慕坏了,偷偷瞅了眼夏唤铭。 还没等陈醒开口恳求,夏唤铭敲了敲冰箱的门:“你喝完这杯后,冰箱里的饮料随便拿。” 陈醒拿着这杯热水,让赵星宇往里面倒了矿泉水,在夏唤铭面前一口气喝完。 “陈公子好酒量,”夏唤铭露出营业性微笑,优雅地打开冰箱门,好像真是一个服务员,“陈公子要来点什么?咖啡可乐还是牛奶?” “jiu……” “除了酒。” 陈醒连发音都没发完,夏唤铭果断打断他。 陈醒不满意地嘟囔:“那你还说随便拿。” 夏唤铭摊开手:“我说了随便拿,但我没说随便喝。” 陈醒:“……不是?” 怎么有人骗同行啊? 第14章 风起于 没事的,我们又不熟~ 陈醒说归说,他也知道大清早喝酒确实有点那什么,最后只选了一瓶可乐。 冰镇后的可乐气足,开盖就能听见“噗呲”一声,真是相当悦耳。 几人在沙发上又休息了一会儿,陈醒把喝完的可乐丢进垃圾桶,再打开手机,发现夏唤铭把他们拉进了一个叫【盒饭没盖的群】的群里。 【夏唤铭】:大家改个名字 【郑佩雅】:来了 【薛思念】:扣个1 【汪百阅】:好友圈,激活 【赵星宇】:笑死@郑戚,7哥你的好友圈怎么像卖鞋的 【郑戚】:我爸妈让我打个广告 【陈醒】:1 薛思念放下手机,感动地说:“还是小猪好,就你理我了。” 陈醒拍拍胸口保证:“我虽然演戏不行,但情绪价值这块你们放心,包有的。” 薛思念当即用大拇指贴着食指,给陈醒比了一个心,陈醒开开心心地打了一个响指。 群里七嘴八舌地讲话,被赵星宇几个大表情包直接刷屏,大家直接线下嘘他。 陈醒又刷了一下微博。 《演技至上》终于注册了微博官号,名叫[综艺-演技至上],而它发的第一条微博是—— [@综艺-演技至上]:友友们,小上终于与大家见面啦!记得关注【gctv】app的【演技至上】哦,有惊喜放送! 这条今天早上六点发的微博,现在的评论人数已经破了五万。 绝大部分都在问参演的人员是谁,其中评论人数最多被顶到第一条的内容是:“有人猜会有大哥,真的吗?出海报了踢我一下。” 底下都是清一色的“求一个张尽桉”,评论数目前还在增加。 郑戚点着手机,满是羡慕:“张尽桉是真的出名啊,我的评论区都没这个网友回覆的多。” 陈醒认真地说:“戚哥相信自己,你实力好,总会出名的。” 郑戚笑道:“你这情绪价值给的是足啊,都有点溢出了。” 陈醒呵呵地笑了。 八点半一到,大家带上节目组分发的笔记本和水笔,动身出发。 他们走到第二区,来到场馆的二楼,找到这层楼最大的房间,门票上贴着“表演大厅”。 打开隔音大门,嘈杂的声音比画面更快地传入陈醒的大脑。 除他们之外,已经有队伍来了,有人坐在可拉出桌板的黑椅子上看手机,也有人靠着白墙聊天。房间很敞亮,白墙木色踢脚线,大理石色的瓷砖地。 最前面有一块拔高的讲台,椅子以每行为一队进行排列,正好六行。 队伍号的顺序是打乱的,他们二号组坐在中间这行。 陈醒的前面是齐饮睿,他拉开桌子,高兴地打招呼:“睿哥。” “是小猪啊,你们来了,”齐饮睿回头打招呼。他这次没有抹发胶,头发顺顺地挂下来。 “睿哥你原来不打理的话头发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会是卷发,”陈醒对齐饮睿的头发很好奇,不住地打量。 因为齐饮睿在那部《紫城之花》中,演的是一位卷发的男生,再加上第一次见面时齐饮睿也是卷发的妆造,所以陈醒一直以为齐饮睿日常也是卷毛。 结果头发比他的还要顺滑。 齐饮睿捏了一簇自己的头发,笑道:“我的头又粗又直,做那个发型的时候喷了很多定型喷雾。” “啊——那岂不是很费事。”陈醒检查那簇头发,差点变成斗鸡眼。 “队长!”齐饮睿旁边的队员调笑起来,“他可是隔壁队的,别忘了咱们是竞争关系啊。” 齐饮睿眯起狐狸眼说:“是竞争关系,但也是朋友啊。” 这时,坐在陈醒左侧的夏唤铭瞥了眼熟稔的两人说:“朋友?你们俩加好友了?” 陈醒与齐饮睿面面相觑:“哦,忘了。” 他们这才捞出手机加好友。 齐饮睿的队友要笑死了:“笑死我了,聊半天连好友都没加,我都加了唤哥的好友了!” 陈醒看向夏唤铭,夏唤铭在帽檐的阴影下点头。 陈醒顿时有一种队长先叛变的感觉,不满地问:“什么时候加的?” 那队友得意道:“上车之前,拿到手机我就手疾眼快地加了。” 陈醒“哦”了一声,扣弄着水笔的笔盖:“我都是后面大家在餐桌上集体加的,我问他他还不同意。” 夏唤铭本来只是听他们聊天解闷,没想到这闷来到自己身上了,他顿时坐正了,握住陈醒的胳膊问:“我什么时候不同意了?”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三分,我在车上问你了,队长咱俩啥时候加个好友,你说——’”陈醒压低声音学夏唤铭说话,“‘哦,下车后再说’,然后就没然后了。” 夏唤铭:“……” 好像是他忘了。 夏唤铭沉默地松开了手。 陈醒见夏唤铭不说话,知道他想起来了,接着复述昨天的事:“想起来了吧,后面四点零五分的时候,我们拆东西,那时候我也想问你,但你说‘拆完了就去抽签吧’,又没了。” 前面的两人憋笑到身体哆哆嗦嗦。 队友趴在齐饮睿的肩上要流眼泪了:“妈呀这劲劲的语气太像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夏唤铭冷冷地瞪他们。 齐饮睿无视夏唤铭的眼神,故意怂恿陈醒:“小猪你再模仿一次那句‘哦下车再说’,那句真的很像。” 陈醒的声音与夏唤铭完全不一样,要模仿夏唤铭,首先得下巴后缩,压低声音,语气还不能特别活泼:“哦,下车再说吧。” 那俩人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 夏唤铭沉着脸提醒:“……齐饮睿。” 齐饮睿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好好好,我闭嘴。” 夏唤铭拉下帽檐,低声承认:“这是我的错,我忙忘了。” 陈醒耸耸肩,看着像没事人,实际上嘴唇撅到一边:“没事啊,忘点好啊,反正忘的次数多了我就习惯了~”其尾音特地往上扬,听着不委屈,反而欠欠的。 夏唤铭:“……” 陈醒扣自己的指甲上的倒刺,语气随意:“我也是沾了其他人的光才加上的,不然我可能现在都没加上呢~” 夏唤铭:“你……” 陈醒又叹了一口气:“唉,反正我充其量也只是陌生人而已,又不熟~” 前面俩人又开始添油加醋,遮着半张脸大声地“窃窃私语”。 “陈醒真可怜。” “是啊,被这样对待了还能好好聊天,换我我都想换队了。” …… 夏唤铭用脚勾了一下齐饮睿的椅子,提醒他:“别煽风点火。” 齐饮睿狭着狐狸眼瞄他,冲陈醒眨眼睛:“为人莫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人不惊,对吧。” 陈醒十分配合地叹了一口大气:“唉——” 夏唤铭知道陈醒是故意的,但现在没其他办法了,是坑也得跳。 陈醒的弟弟就是前车之鉴。 夏唤铭倾身靠近陈醒,歪斜脑袋,由下往上地仰视他:“那你要我要怎么做才能原谅我呢?” 陈醒的视线从手指慢慢挪向夏唤铭的丹凤眼,他忍住笑意,表情严肃:“叫我醒哥。” 夏唤铭随他心愿地叫了:“醒哥。” 陈醒摇头:“不诚心,再叫一声。” 夏唤铭:“……” 夏唤铭深吸一口气,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乖巧:“醒哥好。” 陈醒彻底绷不住笑了,心满意足地向外捏扯夏唤铭的脸颊:“诶唷,唤弟弟真乖啊。再叫声醒哥,哥给你买糖吃。” 第18章 陈醒的听觉很灵敏,但嗅觉不怎么样。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被矜贵冷峻的淡香笼罩,那是烙印着夏唤铭个人标志的气味——木质调被体温融化,后调是晚香玉、茉莉。 夏唤铭眯起眼睛,声音低下了一点:“你确定?” 陈醒是聪明人,从夏唤铭的眼神中能看出到了临界点。 陈醒的笑容卡在半路,跟手一起收回去了:“队长我原谅你了。” 齐饮睿若有所思地说:“要我说你还是太好了,换我我让他叫爸爸。” “算了,我这么年轻还不想当爹。”陈醒挠挠头发,“而且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 夏唤铭重新坐端正,在陈醒耳边小声说:“你今天回去想再喝一杯吗?” 陈醒觉得自己对夏唤铭的认知很正确,他说话就是像日暮时的篝火,熙然人群的海边也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特别是其中包括自己爱的“酒”。 陈醒高兴地坐直身子:“好啊!” 夏唤铭拉低帽檐,小声地笑了一下,笑意淹没在混杂的人声中。 所有人到齐后,四位评委一起走上讲台,先亮出了总群的二维码,让大家加群。等大家都进入群里了,他们开始讲分组。 陈醒这队和女生的“1”组分在一起。 主持人怕上次没说清楚,又解释道:“为了防止有人没听懂上次说的,我再解释一下。之后要是剧本中需要女性角色或者对方剧本中要男性角色,都可以互相沟通借人的。” 有可能本来是清楚的,你一解释,就有人不清楚了。 比如我。 陈醒指了一下自己。 夏唤铭发现了陈醒的手势,问他:“你指自己的意思是说你就那个没听懂的?” “嗯,但我听不懂也好,”陈醒拍拍夏唤铭的手背,“我要是听懂了,不就体现不出队长的厉害了吗?” 夏唤铭觉得好笑。 明明就是瞎找藉口,被他说得像舍生取义一样。 夏唤铭却还是接着他的话茬,慢慢悠悠地问:“那我还得谢谢你当绿叶了?” 陈醒理直气壮地点头:“不用谢。” “呵,”夏唤铭扬着浅笑,“我也没跟你客气。” 主持人讲完事宜后,换上日常服的张尽桉阔步上台,单刀直入今天的内容:“第一期的剧本要求是‘悬疑’与‘希望’两个词。剧本呢,我都欣赏过了。编剧们虽然是大学生或者实习生,但前途不可估量啊,真的很了不起,用两个词建构出了一个完整世界,剧本都很不错。” 张尽桉背后的ppt转到下一张。 “接下来是第二期剧本所必须拥有的两部分——” 巨大的显示屏上出现阳光照耀的沙滩和“夏天”两个字。 台下骚动起来。 夏唤铭盯着显示屏喃喃:“夏天?” “就是夏天,那么说到夏天,”张尽桉对底下的选手们微笑,声音透过麦克风,在房间里留存很久,“大家会想到什么?” 那肯定是海边,沙滩;西瓜,冰激淩。 光是“夏天”两个字,就已经炙热无比,让人感觉38度的天气就要来临。 大家七嘴八舌地交流起来。 这时。 “小龙虾!”三个字。 响亮无比且字正腔圆的声音灌满整个房间。 声音来自夏唤铭的旁边。 第15章 风起于 两分钟没回他消息。 大家都看向陈醒,陈醒端坐着身体,仍然自信地举手,深怕台上的人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小龙虾。” 齐饮睿小声笑道:“真不愧是唱歌的,中气真足。” 盒饭没盖的其他成员也纷纷附和。 “还有榴莲。” “那这么说的话,老冰棍算吗?” “冰啤酒!” 引得其他组拍拍夏唤铭的肩膀,调侃他们:“看来你们队都是吃货啊?” 夏唤铭理了理衣服,淡定地回答:“能吃是福。” “哈哈哈,看来二组的人真的很喜欢吃东西啊,看看编剧们有没有添加加的灵感呢,”台上的张尽桉乐呵呵地点击下一张图片,“之后还有一处是必须出现的需求。” 说话间,显示屏中又出现一个词语——【打戏】。 “打戏好诶。”陈醒看到这个词的时候很开心。 夏唤铭看着陈醒:“你喜欢打戏?” “谁还没个武侠梦呢?想我小时候,天天拿树干跟朋友学电视剧里那样你一招我一招,用嘴给树枝配音。”陈醒美滋滋地陷入回忆。 显示屏的光映在陈醒褐色的瞳孔里,像玻璃珠一样透亮。 夏唤铭盯着陈醒的侧脸,告诉这件事实:“但你的武侠梦可能现在还实现不了。” 对于他这种参演过打戏的人来说,这就是演戏的一部分,但像陈醒这种什么都没接触过的人来说,打戏是很容易受伤的部分。 再加上陈醒的演技也不行,导演更不可能给陈醒安排很重的戏份。 陈醒倒是无所谓,点头说:“我知道啊,我也没说非得演大侠啊,我演看你们打架时的店小二就行了。” 夏唤铭笑了一下:“你的心态倒是很好。” 主持人向大家介绍站在房间右侧的这三位大汉和一位长马尾的姑娘,他们都是从业6年以上的武打演员,经验丰富。 主持人说:“之前提到的拍摄期间的课程,大家可以通过群里发的链接提前一天报名课程。” 陈醒盘算自己将来的行程。 他没其他人专业,分配到的戏份不会很多,大概率会是个一天就能演完的小路人,所以这些课他是必定会上的。 说不定还会因此混个眼熟呢。 说完这些事宜,主持人邀请顾一柔上台,进行接下来展示教学。 张尽桉与顾一柔现场表演了一小段《月落客栈》的剧情。 时隔五年再次演这个剧本,他们依旧专业老道,配合默契。台词有来有往,谁也没有被谁比下去。 明明他们两人穿着现代的衣服,一位是宽松的衬衫,一位是漂亮的长裙。可听他们的台词和仪态——当张尽桉抖了一下虚无的长袖,再配合他的四方步,似乎就是在演古装剧。 “你到底是谁?”张尽桉一拍桌子,眼睛盛怒。 “我为何要告诉你呢?不过,你呢?”顾一柔淡定自若地沏茶,“你确定现在的身份是对的吗?” 张尽桉举起长剑,紧贴顾一柔的脖侧。 “现在呢?” 底下的选手们也看紧张了。 陈醒更是下意识抓紧周围的东西,就这么抓到了夏唤铭的胳膊。 陈醒已经沉浸进去了,完全没管被抓住的人的眼神,咬着牙说:“我知道,最后他们俩要打起来了,我不敢看了。” 夏唤铭嗤笑一声,也没抽手,只是喃喃道:“说着不敢看,眼睛瞪的比谁都大。” 他说完后觉得此话有点不妥,可能有点冤枉陈醒了——陈醒的眼睛本来就很大,眼珠子一动,精怪得很,说不定这真是他不敢看的状态。 不过陈醒已经沉浸式观影了,显然没听见他说的话,夏唤铭也就不多做解释了。 表演的最后,顾一柔一脚踩在桌上,毫无后顾之忧地做了一个后空翻,身姿灵巧地落地。 引得底下爆发出阵阵掌声。 试演结束后,张尽桉与顾一柔找了几位选手演了一下同样的片段,在演戏的同时,帮忙纠正断句、重音的问题。 陈醒一听到不理解的用语,就会问夏唤铭:“串糖葫芦是什么意思?” 夏唤铭身子侧倾,抱臂回答:“就是推镜头。你看台上站了五个人,他们站在一排,镜头从左到右推移过去,就像串糖葫芦。” 陈醒看着台上摄影老师举着平衡器从选手们眼前滑过,再联想到串糖葫芦的画面,笑了一下:“哦——还挺形象的。” 夏唤铭说:“有很多这种很形象的词,比如有人在镜头里穿帮了,我们就会叫他们刺客。” 这个确实也形象。 陈醒笑呵呵地低头。 陈醒笑完后又问夏唤铭:“队长,我这么问你问题,会不会打扰你看他们讲课啊?” 夏唤铭瞥了眼台上在耍刀的演员,摇头说:“他们现在说的一些事在表演课上都有说过,而且我们是一个队伍的,我当然会优先帮你。” 陈醒晃着水笔说:“那我还挺幸运的,有这么负责的队长。” “不然大家的分数高,你的分数太低也不行,”夏唤铭回答地太顺口,说完才反应过来有歧义,想再解释一下,“额,不是说你……” 陈醒已经点了头:“也对,我要是演的差了,也会连累到你们的平均分的。” 夏唤铭心里那根原本缠缠绕绕的绳子一下子绑紧了,心脏急速地跳动了两下。 跟那天听到小绿毛生病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夏唤铭嘴唇张了张,缓缓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19章 也不知道陈醒到底想了些什么,他反倒拍了拍夏唤铭的肩膀,目光比要考了满分还坚定:“放心吧队长!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夏唤铭:“……” 夏唤铭还想解释,陈醒已经低下头开始“刷刷”做笔记,眼睛都能冒火。 夏唤铭想着那待会儿再说吧,结果后面十几分钟,陈醒专心致志地听课,再也没找他问问题了。 表演课接近尾声,台上的演员们回到座位上。 张尽桉做最后的总结,他重新拿起话筒,郑重地说:“总有演员会找藉口,今天没感觉,今天衣服不合适,今天刀不合适,可那都跟你没关系,那是道具组的事。你只要演出来,把人物演活了,那么角色就是活着的,尸体穿的再好看,也是尸体。我不希望你们只会演尸体。” 顾一柔接话:“不过尸体也很难演的,得忍受被烈日荼毒,别人在动,你连挠痒都不行。所以,各位好好演吧,之后我们会来练习室看每组的表演情况的。” 十点零八分,表演课结束。 人群散去。 夏唤铭站起来叫住陈醒:“陈醒。” 陈醒歪头问:“嗯?队长有事吗?” 夏唤铭刚要说话,赵星宇一把勾过陈醒的肩膀,焦急地跺着脚,直接用普通话夹着粤语了:“不管有事没事,先陪我搵坐厕吖,阿sir我急尿。” 夏唤铭:“……” 陈醒望着夏唤铭:“队长……” 夏唤铭能回答什么,挥挥手:“你去吧。” 赵星宇是真尿急,听到陈醒能跟着一起去,拉着陈醒就跑,跑得太快差点在门口滑铲,还好陈醒拉住了他的手。 赵星宇笑嘻嘻地勾着陈醒的肩膀,一口一个“好兄弟”。 待在原地的夏唤铭摘下帽子,喃喃一句:“跟谁都熟……” 又梳理头发,重新戴上帽子。 “诶,老夏,你们有考虑好要我们这里哪个队员配合吗?” 夏唤铭转头,是一组的队长沈淼在说话。 沈淼的长相古典范十足,鹅蛋脸柳叶眉,身高一七二。作为古偶专业户的她穿现代装也不逊色,长发绑了简单的麻花辫,鹅黄披肩,白衬衫下是焦黄长裙。 要是夏唤铭不是她的朋友,也会被她温婉的模样骗了。 沈淼的性格与气质全然相反,她非常喜欢摇滚乐和恐怖故事,包上挂着伊藤润二的漫画吊坠,微信头像也是川上富江,好友圈堪比恐怖故事会。 夏唤铭跟她是在三年前的颁奖会上认识的,最开始两人都不怎么讲话,直到某天沈淼发来了砍一刀的链接,夏唤铭帮忙砍一刀后,沈淼回覆道:“哇,你竟然真砍了,谢谢兄弟啊。” 之后俩人就慢慢熟络了。 昨天在这里见到对方的时候,俩人都愣了一下,握手时沈淼笑道:“真没想到你也来这里啊?” “嗯,我们要你们的黄灿倪,邵舒娴,”夏唤铭单手插兜,弯腰拿起座位旁边喝了半瓶的矿泉水,“我们待会就去读剧本了,叫她们过来吧。你们有选好吗?” “我们要你和戚哥。”沈淼打量夏唤铭,“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也会来,昨天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给我乐死了。” 夏唤铭微笑着回答:“你瞒得也够好,曾利哥跟我说你去旅游去了。” 曾利是沈淼公开的素人男友,好了有一年多了。 自从他们俩在一块后,沈淼好友圈不再全是恐怖图片还夹杂了几张情侣照。 就在今天早上,夏唤铭在新发的合照下说她的好友圈多了一点人性,沈淼给他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我说一他敢说二吗?”沈淼手指勾着发须,“行了,我们读剧本的时间是吃完中饭,大概一点多的时候,你们记得过来。” “好。” 沈淼走后,黄灿倪和邵舒娴来了。其他队员跟她们俩打招呼,几人局促又恭敬。 两位女演员主动跟内向的编剧们聊起天来,薛思念和郑佩雅又不好意思拒绝美女,一时半会只会红着耳朵点头。再聊几句也就放开了。 “我们一家都特别喜欢你的戏,觉得你就像那挂历上的人。” “你们真的好瘦啊,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 剩下的话,夏唤铭也没空去听。他站在队伍前端,往群里发消息。 【夏唤铭】:@陈醒@赵星宇我们先走了,三楼2号练习室。 【赵星宇】:ok 夏唤铭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陈醒的回答。再点进陈醒的小窗,他们俩加好友的时间确实是吃完晚饭后。 夏唤铭盯着那个烟花的头像,保持沉默。 夏唤铭还没收起手机,只听见身后的汪百阅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郑戚先问:“怎么了?” “没什么,小猪给我发了一个微博截图,”汪百阅给郑戚看手机,“昨天晚上我们俩聊到了乐队,他现在给我发了这个。” “诶唷,”郑戚也笑起来,“这可真倒霉了。” 夏唤铭睨了一眼那个截图。 [@乐队之夜-绿影]:受不了了,某音乐软件把ass当屏蔽词了,小队出歌,就是我一个开头是b***。我服了。 汪百阅和郑戚的关注点在微博截图,而夏唤铭的关注点在消息发送的时间。 十点十五分,两分钟前。 夏唤铭的嘴角倏地僵硬。 第16章 风起于 隐藏的记忆能力。 聊天的两人没发现他们的队长完全没笑,甚至阴阴沉沉的,还围绕着发消息的人聊天。 “笑死我了,小猪好像是吉他和贝斯都会弹。” “他自己都能成乐队了吧。” “不然怎么编曲作曲呢,总得每个都得了解一点。” “也是……” 每讲一次“陈醒”“小猪”,夏唤铭的脸色就沉一分。 “走了。”夏唤铭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后面几人快步跟上。 穿过走廊,上楼梯到三楼,又是两排写满数字的房间。 只不过这一层的房门相隔很远,一层大概只有六间房,透过小窗口往里头看,基本都是几面镜子,长得差不多。 赵星宇边走边看手机,发现自他发的那条“ok”后群里再无人讲话了,于是问“来观光”的陈醒:“小猪你怎么没在群里回覆夏唤铭啊?” 陈醒正在给吴方琦发送每日打卡内容,听见赵星宇问他问题,顺嘴回答:“你回了不就好了?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我用不着多此一举吧?” 赵星宇被说服了,不再想这件事。 赵星宇继续看着手机:“我看看今天的行程……下午一点有表演课,结束后选人进行后采,明天拍完定妆照后有基础打戏课,导师们会进来指导。” “这么快就能学打戏了!”陈醒有些兴致勃勃,“到时候会不会有吊威亚体验课?!” “相信我,你不会喜欢吊威亚的,看着帅,实际上特别狼狈。”过来人赵星宇给陈醒这位初生牛犊忠告,他的腹部已经隐隐疼了。 陈醒的眼珠子依旧被廊灯照得亮晶晶,看上去非常期待:“是吗?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就在这时候,赵星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星宇看了眼消息,随即转述给陈醒:“汪百阅跟我发消息说夏唤铭和戚哥被选去客串了。他们应该挺累的,要两头跑。” 陈醒听完,认真地说:“所以我们有什么事咱们问导师或者问导演,或者咱们自己解决了,就别麻烦他们了。” 赵星宇也觉得有道理,点头:“嗯,说的是。” 二人默契地握手,达成共识。 赵星宇指着前方堵在走廊上的一群人说:“诶,前面是不是咱们的大部队啊?” 陈醒推算了一下时间:“我们的大部队应该已经进练习室了。” 陈醒和赵星宇超过那个队伍,来到他们练习室的门口。 “咔啦——” 门被推开。 夏唤铭带组员们进屋。 练习室很大,分两个房间,进门第一个房间是两面都是镜子的墙,在没有镜子的那面有扇门,里面是一张供十多个人坐的会议桌,角落里还摆放着三台摄像头。 他们这组的导演和制片人已经在头尾上坐着了。 导演是一位有着地中海的三四十岁的男人,大家称他为于导。 夏唤铭知道他导的戏《无边大海》,主打悬疑枪战,剧情没仔细看,反正有几段拍得很燃。 “你们坐吧,随便找位子坐。”于导本人还是很和蔼的。 组员们依次落座,导演开始分剧本。 分完剧本后,陈醒和赵星宇也回来了,他们在夏唤铭的对面坐下。 赵星宇往陈醒这边倾斜,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陈醒认真听完后露出震惊的表情,随后点头做上笔记。 “……” 夏唤铭转了一下笔,视线重新回到剧本上。 第20章 于导双手交叠,侃侃而谈:“围读会呢,就是让每个人对自己的角色有一定的概念,有问题也可以及时沟通,毕竟我们拍摄时间只有几天,比较紧张,能讲清楚的现在就讲清楚了。” 他顿了顿,扫视在坐的所有人后,继续说:“我们这次是一个比较阴暗但又很有生机的这么一个故事,郑编和薛编虽然是大学生,但想像力是真的很不错。我在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于是抢了这个剧本。” 郑佩雅和薛思念受宠若惊,她们俩本来就内向不说话,被大导演这么一夸,个个耳朵红。 于导又把目光放在诸位演员身上,说道:“这个呢,故事设置背景是在末世,主角是夏唤铭和郑戚。女主们你们选定的是黄灿倪,邵舒娴?挺好的,很合适。还有汪百阅和赵星宇也有重要戏份。至于这个陈醒啊,小陈因为经验还不足,这次先试试出场不多的角色,适应一下演戏的环境。” 导演还怕陈醒心里有委屈,特意关照了一下陈醒。 陈醒觉得这样的分配很合理,点头道:“确实得这样安排,毕竟以我现在这个演技,我敢多说几句,导演您也不敢拍啊。” 导演哈哈笑了两下,指着陈醒跟制片人说:“我喜欢这小子。” 陈醒也笑了。 导演说完后,让大家阅读一下剧本,有问题可以提问。 陈醒边听大家讲各自部分,边将自己的内容用线笔划了出来。 按演员们的一贯说法,他的部分总共只有0.7页。 【3-2 日外乡间小路 - 人:何忘,白叶,路人a(a替) - *何忘,白叶,走在小路上。警惕地观察四周。 何忘:那边好像有动静! *a从林中窜出,满身是血, a:是,真是你?何先生?我是你之前救过的人,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特地过来找你的! 何忘猛地想起。 何忘:你是那个时候的……你不是逃走了吗?! *a指向树林,浑身发抖,情绪逐渐稳定,讲话磕巴。 a:我们是逃走了,但路上遇到了一辆装有药物的a2278车,被看守的人发现了,那个叫罗特桑耳的人带走了我的爸妈和妹妹!他让我当他们的实验容器!没想到那里是做人体实验的地方,我看见正常人注射了那个药物28-g75907后就……就成了异人!52-g90743则是让人皮肉翻转的死尸药!我后来找机会逃出去,去找我的爸妈和妹妹……结果他们骗我!他们早就把我的家人,喂给了那些怪物!我用你给我的设备破坏了大门跑了出来!穿进迷雾的时候遇到了十条腿的怪物,我怀疑它也是实验的废品!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们做的!他们是始作俑者! 何忘:什么?原来……那些怪物是人类!那群畜生! 白叶:你能把那些药物再说一遍吗!这对我们很重要! a:是28-g75907和52-g90743和小型药f5011!我为了不忘记,特地用纸条抄写过,被抓时也一直背诵,绝对不会错! 何忘:我都记录下来了!你的身上似乎也有伤,先找个地方让他好好休息吧。 白叶:嗯 3-3 日内陌生小屋 人:何忘,白叶,路人a(a替) - *白叶给a找了一件外套,a瑟瑟发抖 白叶:你为什么会找我们呢?你本可以去情报处…… a:我知道他们在打压你们,我不想求方便,却违背我的良心,而且,他帮过我,我欠他一个人情。 何忘: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a:我知道你做的到,不过我应该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我们每个做试验品的的人,都会被灌入特制的药物,每日定时分配解药,不然就会死。 白叶:畜生啊! a:抓紧时间,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夏唤铭是何忘,邵舒娴是白叶,而他就是这个路人a。 路人a在回答完一些列问题后,迎来了自己结局。 【*a突然口吐污血,瘫倒在桌上,白叶,何忘二人后退。a抽搐两下,死亡】 陈醒想到顾一柔说的话:“死亡也有很多种演绎方法,不同的死亡方法,提供了不同人完整的一生。救了万人的英雄被一只普通的箭杀死,重病的患者在站起来后安然离去,对于一些角色而言,死亡不是结束,而是故事的圆满。” 路人a又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陈醒想做个人物小传。 从a说的话可以得出,他先前被何忘救过一次,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找到这里。 他在实验基地一定受到了残酷的对待,可他的性格又坚韧,不轻易放弃,同时又足够聪明,才能从众多耳目的实验基地里逃出来,他的情报在全局至关重要,是破冰的关键点。 他本可以告诉距离更近的情报处,却为了报恩,硬是挺到主角团这里,足够证明他有情有义。如果他没有被下毒,说不定也能成为主角团的其中一份子。 真是令人惋惜的角色。 于是他提笔写到: 【路人a,性格积极向上,重情重义,因家人离去伤心欲绝,同时又很快清醒过来,下定决心逃出实验基地。身负重伤却知道目标在哪里,见到主角团后先处理大事再想到自己,生命垂危,想要竭尽所能告诉大家真相,再叙说伤感的小事。一无所有的他对这个世界其实没有太多的眷恋,所以在死去的时候反而对他而言是重新见到家人的解脱,于是走时很洒脱。】 陈醒写完,停笔。 “哇,你真的会写人物小传诶,”赵星宇凑过来小声说,“你的戏份少但很难背啊,都是一大段的,还有好几个数字。” 陈醒歪头问:“一大段不是更好背吗?我已经背出来了,数字就别提了,更简单。” 赵星宇以为陈醒在逗他,呵呵地笑了:“别开玩笑了,这才看没几分钟呢。” 陈醒在赵星宇耳朵边稍微背了一段,赵星宇手一颤,差点掉凳。 赵星宇:“你是真行啊?” 陈醒得意地抬头:“从不吹牛。” 赵星宇冲陈醒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导演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赵星宇,怎么了?看你很惊讶的样子。” 赵星宇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什么,就是醒醒他把台词都背下来了,我有点惊讶。” 夏唤铭看向陈醒,陈醒目光铮铮地看着导演们,完全不往他这里看一眼。 夏唤铭抿着嘴唇,又转了一下笔。 除夏唤铭外,其他人无不震惊。 大家都知道陈醒之前没演过戏,所以对他的要求都很低,结果你说他已经背好台词了? 此剧本的主编剧薛思念提醒陈醒:“小猪你的台词到时候还可以临场发挥,但这些数字可不能错诶。” 陈醒看着薛思念,将自己脑海里的台词原封不动来背出来:“我们是逃走了,但路上遇到了一辆装有药物的a2278车,被看守的人发现了,那个叫罗特桑耳的人带走了我的爸妈和妹妹。他让我当他们的实验容器。没想到那里是做人体实验的地方,我看见正常人注射了那个药物28-g75907后就,就成了异人。52-g90743则是让人皮肉翻转的死尸药。我后来找机会逃出去,去找我的爸妈和妹妹,结果他们骗我。他们早就把我的家人,喂给了那些怪物。我用你给我的设备破坏了大门跑了出来。穿进迷雾的时候遇到了十条腿的怪物,我怀疑它也是实验的废品。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们做的。他们是始作俑者。” 陈醒满意地结束背诵,留下呆若木鸡的众人。 大家:“??”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 第17章 风起于 你们俩就是极与极。 最喜欢起哄的汪百阅第一个拍手:“好一场酣畅淋漓的背诵啊。” 女生组的黄灿倪摸着自己的卷发感叹:“没想到你们队还有这么个台词天才呢?这能力分我一半,我都不至于被沈淼姐说。” 导演笑道:“确实很快了,我读都没读完呢你就背完了。” 薛思念因为早上的事,对陈醒本身就有感激之情,现在更是夸张地鼓励他:“要是演技再提上去,小猪你说不定有朝一日真能当男主呢!” 在大家暖心的鼓励下,陈醒斗志昂扬,熊熊烈火在眼中燃烧。 “我一定会演好的,努力不给你们拖后腿!”陈醒冲夏唤铭点头。 夏唤铭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笔尖点在了剧本的空白处,留下一个黑点。 是哪里有什么脏东西? 在陈醒迷茫地摸脸时,夏唤铭同时挪开了视线。 陈醒之前没有参加过围读会,不知道其他剧组的氛围是什么样的,他只能说他们组很和谐。 因为大家都很负责,导演和编剧会对疑虑的部分进行详细的解答,如果有必要,甚至还能修改。 比如郑戚觉得他跟夏唤铭争执那段有些句子用得不好。既然他们都在这场末世里丢失了亲人,那又怎么会以家人为开头互相讽刺呢? 第21章 经过商讨过后,将这句话改成单纯的“身体攻击”。 陈醒哑然,这倒是更加直接了呢。 不知不觉,围读会接近尾声。 这时节目组的人走进来,递给导演一叠卡片,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于导用卡片敲敲桌子:“每一期拍摄,节目组都会留下一个问题,这是本期的问题。” 导演将一摞任务卡交给第一位薛思念,让她传下去。 陈醒收到任务卡。 上面写着——“相遇代表了什么?” “在我们的作品拍摄结束之前,内容都可以修改。”导演复述节目组的意思。 大家收起卡片,配合地点头。 剧本围读会结束,几人一起去食堂,路上又遇到其他队伍,走道一下子热闹起来。 食堂在二区第二栋楼的一楼,装修的很亮堂,各种小沙发椅摆在角落里,甚至还有篮球游戏机。看来是把休闲区都堆在一块了。 食堂在右侧走到底,推开玻璃门便能看到一溜的档口,有各种地方特色美食。陈醒数了一下,应该有十二种菜,煎、炸、煮、炖一应俱全,还有免费的可乐和芬达。 他们这组选在后排能容纳十人的大长桌,大家把东西都放在一起。趁大家去打饭的间隙,节目组编导走过来,在桌子中间放了两个小型摄像头。 陈醒打饭的时候因为叫了打饭大叔一声“哥”,大叔手一抖,给他多打了半勺里脊肉。后面的赵星宇也学他这样,喊了一声哥,但效果没陈醒好,就多了两块。 郑戚调侃他没陈醒这么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看着就焉坏的。 赵星宇正要反驳,盘子莫名多出了两块肉,一抬眼,陈醒正把自己的里脊肉夹到他的盘子里。 赵星宇感动地捂住嘴:“好兄弟,以后我哋就系一家人咗。” 于是吃饭的时候赵星宇也坐在陈醒的旁边。 陈醒倒是无所谓,他美滋滋地饱餐一顿,盘子跟洗过了一样一点油水都没有。 他们这桌杯盘狼藉,每个人都吃得肚子微微隆起。 夏唤铭吃得多,情有可原,毕竟在健身嘛,消耗大;但陈醒吃得多,大家就很诧异了。 陈醒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两碗大米饭的人,结果他不仅吃完了两碗,又跑去加了半碗。郑戚都甘拜下风。 “倒是你,你到底是多饿啊?”赵星宇指着陈醒的餐盘,“菜都没了还要吃米饭。” 陈醒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他抠着笔记本的毛边说:“早饭吃的太早了。” 对面的汪百阅问:“你一般几点吃早饭的?” 陈醒:“有活了,那就是十点;没活就是下午一点。” 众人:“……” 那还是早饭吗? 赵星宇幸灾乐祸地指着身姿挺拔的夏唤铭:“放心,有夏唤铭做你室友,你这几天必定是军训作息。” 汪百阅又一次诱惑他:“想不想换房间啊?” 陈醒瞥了眼在看手机的夏唤铭,摇了摇头:“还是不想。” 赵星宇笑道:“你倒是矢忠不二啊,诱惑你好几次了。” 夏唤铭这才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比,像没听见赵星宇的调侃,手机递给陈醒:“你留个电话号码。” 陈醒应声接过,捧着夏唤铭的手机输入号码,备注上“陈醒”两字。因为手机型号不同,陈醒想切回通信录,无意点到了退回主页。一位年迈老奶奶与夏唤铭的合照便映入眼帘。 陈醒赶紧把手机还回去:“不好意思。” 夏唤铭淡淡地说:“没事。” 聊了一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 郑戚、夏唤铭和女子组的选手一起离开了,其他人又在休闲区里玩了一会儿。 赵星宇专注于这个抓娃娃机,非说自己是抓娃娃的神,连试了十次,一个娃娃也没抓到,起来就松鈎子。 赵星宇急了,指着娃娃机摇人:“嚟个人帮我报仇呀!重重有赏!” 此话一出,好几个人围在娃娃机前轮流钓娃娃,但屡屡失败。 有几次都到边框了,结果中途松了爪子,人群传来此起彼伏的可惜声: “诶唷!就差一毫米!” “我试试还有一台?!咋也不行啊?不应该啊?” “试试能不能晃下来,都卡到边上了诶唷!” “也是燃起来了!” 围观的陈醒:“……究竟在燃什么?” 摄影师看这段比较有意思,给每个“参赛员”都拍了大头特写,连陈醒也没放过,直接冲到陈醒面前比划手势,陈醒只好对镜头比了一个耶。 大家忙活了半天,最后一个娃娃也没钓上来。这群人一致决定——“钓娃娃”成为《演技至上》第一个必须挑战项目。 只要有嘉宾来,就一定要过来挑战一次。 “不然显得我们很菜。” 有人诚实地说出大家的心里话,被异口同声地嘘了回去。 人群散去后,赵星宇还在回味刚才大家一起吵吵闹闹的搞笑画面,笑道:“谁能想到我只是想抓个娃娃,结果闹的这么大。” 汪百阅抓的最起劲,连外套都脱了,现在才重新穿上:“多好啊,播出的时候肯定特搞笑。” “对了,”赵星宇看向陈醒,“小猪你有没有发现个事儿?” 陈醒懵懵地问:“什么事?” 赵星宇拉着陈醒的手腕走到娃娃机前面,跟汪百阅对视,汪百阅秒懂,立马点头。 陈醒还是没看出所以然来。 “这咋了?”陈醒问。 汪百阅指着那个玩偶,笑着说:“你没觉得这个玩偶长得特别像你吗?” 陈醒这才仔细观察柜子里的娃娃。 这个q版玩偶的眼睛有一层向下的褶子,这褶子跟陈醒的双眼皮一样,而且肤色也白。要是把那虎牙换掉,说是陈醒的饭绘一点也不为过。 陈醒这才笑了:“确实有点像啊。” “这不得拍张合照?”汪百阅说这话时,手机已经握在手里了。 陈醒恭敬不如从命,站在机子旁边做出和娃娃一样的动作——一只手做出老虎爪子,右眼单独wink。 汪百阅拍了两张不同角度的照片,拿出成图的时候赵星宇都有点惊讶了。以为会拍的很死亡,结果意外不错。娃娃机里透出的蓝光不偏不倚描出陈醒的脸颊轮廓,完全不显得像幽灵,反而有点赛博科技感。 赵星宇夸赞道:“有点水平啊。” 汪百阅把照片传给陈醒,谦虚地说:“都是帮女朋友拍照锻炼出来的。” 陈醒与赵星宇嘴角同时一僵:不好,这人又要开始了。 汪百阅有女朋友这件事,只要关注他微博的都知道。从18年开始,每个月都会小小秀一下恩爱。据说是高中毕业就在一起的,现在已经有七年了。 莫名其妙吃了一嘴狗粮的陈醒和赵星宇互看一眼,没人敢接话茬——因为汪百阅自己就能围绕女友说下去。 昨天听完陈醒独奏后,汪百阅也下来了。郑佩雅不过随口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跟女朋友说过行程”,汪百阅直接讲了十分钟自己与女友的爱情故事。 直到夏唤铭说了一句:“应该到你和她视频通话的时间了吧?”汪百阅才屁颠屁颠回卧室。 这次不同了,能治他的夏唤铭不在,陈醒和赵星宇只能倒退两步,默契地转身,开溜! “悦悦她呢就是……”沉浸在手机壁纸的汪百阅抬起头过来后,两边空无一物。 汪百阅:“?!” 陈醒和赵星宇跑再快也跑不过每日早起晨跑的健身人士,汪百阅半路就追上了,像拎小鸡似的一人掐一边衣领,宽敞的走廊里回荡两人的求饶声。 陈醒赶紧夸赞汪百阅:“不愧是演过士兵的啊,速度就是快!” 汪百阅是一点也没喘,松开手,得意地说:“大学一千米跑三分二十的人还追不上你们俩?” “这么牛?”陈醒是真佩服,他巅峰时期才四分零一秒,还被第一名套了半圈。 他现在看汪百阅就像看那个第一名——恐怖如斯。 “我不行了,毕业后就再也没这么跑过了。”赵星宇感觉喉咙冒血,说话都一股血腥味。 汪百阅:“下次还敢不敢一言不合就跑了?” 两人摇头:“不敢不敢。” 正笑着,三人身后传来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每一步短促又沉重。 回头一看,他们这组的摄影大哥正朝这里奔来。 三人:“?!” 就说少了什么东西!原来是把摄影大哥落下了! 摄影大哥停下时脸已经红透了,赵星宇关心道:“大哥你还好吧?” 汪百阅盯着大哥快要冒烟的脑袋说:“感觉大哥走了有一会儿了。” 摄影大哥特有节目效果,甚至点了头。 陈醒没有说话,转身跑去饮料机那里买了一瓶可乐,递给摄影师:“您喝饮料吧?” 第22章 没等摄影大哥点头,陈醒直接把可乐塞进他黑色背心的口袋,这样想拒绝也拒绝不了了。 因为不能讲话,摄影大哥对他们竖了一下大拇指。 镜头跟着他们来到另一个公开练习室。 这个练习室与团队练习室差不多,油亮的木质地板衔接三面镜子。摄像组的六人四散各处,陈醒这组的摄影大哥和一位姑娘站在靠小房间的墙边。 “夏唤铭都能混入其中了。”汪百阅搭在陈醒的肩头,小声耳语。 摄影师们穿的衣服,都是统一的黑色短袖。 他这是在说夏唤铭的衣品呢。 “黑色百搭。”陈醒还是帮夏唤铭说话的,毕竟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穿的花花绿绿的吧。 “嚯,等你见识过他三个月私服除了样子不同颜色都一样的时候你就说不出这话了,”汪百阅视线扫过陈醒的上半身,小到项链的装饰都与衣服呼应,“你们俩就是极与极,你这一身看着多好啊。” 陈醒拉着自己的衣角说:“也不能这么比,我这都是从网上叉下来,或者某宝双十一打折买的,都是便宜货。” 汪百阅不以为意:“便宜货咋了,质量好不就行了?” 陈醒觉得这句话说的有理,点点头:“不过这质量确实也可以,这外套我都穿了好几年了,还没烂。” 汪百阅勾勾手指:“小猪,我有四个字送给你。” 陈醒凑过去:“啥?” 汪百阅在他耳朵边小声说:“链接发我。” 陈醒:“……” 第18章 风起于 我在门口等你。 因为好几队去读剧本了、编剧也不用参加,本次到场的人数比上午要少十几人。 大家靠镜蹲坐,有的直接躺在光滑的地板上。 陈醒三人来到北边的小角落蹲着,节目组过来分发挡衣服品牌logo的贴纸和小型麦克风。 他们三人中遮得最多的人是赵星宇,全身上下都是牌子货,贴了好几张贴纸。 “用那些小说的话怎么说来着?港圈太子爷,”汪百阅调侃赵星宇,“哦不对,准确的说是港渝太子爷。” 赵星宇赶紧摆手否认:“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 陈醒用不标准的粤语补刀:“港圈带佬。” “诶!你在说啥子!”赵星宇没想到他最信任的陈醒叛变了,急得重庆话和粤语一起讲,“诶唷,唔好讲啦!” 汪百阅搂着陈醒的肩,又一声:“看这粤语,真是地地道道啊~” 陈醒笑着点头:“对啊,地地道道~” 这时,一双运动鞋和笔直的长腿停在他们三人面前,挡掉一半的灯光。 陈醒向上抬头,汪百阅率先叫出名字。 “齐饮睿?” 齐饮睿的狐狸眼在逆光下有点像自带眼线,他直接坐到陈醒旁边,狭起他的狐狸眼问:“你们组就你们几个?夏唤铭怎么没来?” 赵星宇回答他:“被另一组选上了呗,他总不可能逃课吧。” 齐饮睿长长地“哦”了一声,整个人往后挪,后背靠着镜子,像是用陈醒遮挡灯光。 陈醒先四处搜索齐饮睿的队友,确认他们那组少了另一个人后,侧身问齐饮睿:“睿哥你没被选上?” “那组的题材不适合我,”齐饮睿视线落在陈醒后背上,“你这衣服设计得还挺独特啊?还在后面缝了一根毛线啊。” “毛线?”陈醒顿时一惊,“哪里有毛线?” “难道不是缝上去的?”齐饮睿也一愣,伸手勾了一下。 十厘米长的黑色毛线就这么掉在了地板上。 齐饮睿:“额……” 陈醒:“……” 汪百阅也发现了这跟毛线,呆愣了一下:“啊?这个可以叩掉啊?我还以为是故意设计的。” 陈醒:“?” 谁会在冲锋衣上配一根毛线啊? 旁边的赵星宇笑得脸都红温了,陈醒揪着毛线一脸苦瓜相。 齐饮睿揉了揉陈醒的头发,温声安慰他:“没事,这个浑然天成,不细看看不出是毛线。” “哎哟,”陈醒郁闷了几秒,又想开了,“算了,现在发现总比这么穿一天好,也算是幸运了。” “要的就是这心态,”汪百阅竖起大拇指,“哥回去请你喝啤酒。” 赵星宇打岔道:“那是你买的吗你就请?” 汪百阅回嘴:“要你管。” 陈醒乐得不行,屈着膝盖低声笑。 几人再聊一会儿,老师们来了。顾一柔为首,接着是三位武打老师,倒是没看见张尽桉的人影。 顾一柔在上课前提议玩一个小游戏,名字叫——“解放天性”。大学是表演系的选手们对这个名字都不陌生,发出“果然是这课”的感叹。 汪百阅跟不明所以的陈醒解释:“咱们大学表演课第一课就是这个,名字都没变。” 陈醒好奇地问:“这是干什么的?发疯吗?” “发疯——”齐饮睿低低笑起来,“确实可以这么说,发疯也有,模仿动物也有,反正就是让你忘记这些摄像头的存在,能更好地投入角色。” 陈醒听明白了,跃跃欲试地说:“就跟洗澡的时候把浴室当演唱会那样大声唱?那我要演!” 陈醒作为第一个举手的人自然被选中了,顾一柔再选了四位来到中间。他们五个人面对镜头一字排开。 陈醒突然想起上午夏唤铭说的“串糖葫芦”,不由地偷笑了一下。 “好,这就当做一个交互小游戏,不计分数也不评判。大家放轻松。”穿着粉色卫衣的顾一柔,在说这句话时显得特别温柔。 摄像头的角度从对准坐着的选手们挪开,灯光一晃,焦点扩散。 重新调整角度后,镜头逐渐对焦,显示屏显现十人围桌讨论的画面,每人手里都有一份剧本,桌上摆着大小不一的手机。 离镜头最远的那位男性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巧妙地遮住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优越的肩颈线。他倚靠椅背,一只手攥着剧本一角,另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不知在思考什么。 剧本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现在在进行各自整理阶段。 黄灿倪盯着自己没多少页的剧本,突然想到:“二组那个陈醒是真不错啊,还没讲多久他就能背出来。” 听见熟悉的人名,夏唤铭才抬头环顾四周,视线与坐在他对面的沈淼直直撞上,最后才落在黄灿倪身上。 夏唤铭知道黄灿倪还是因为电视剧《白色往事》,她在里面演男主初恋。曾有#这是谁的青春初恋#的热搜话题,足以说明黄灿倪长得有多清新可人。现实生活中的她不讲话时是清冷素颜美女,讲话时……总之跟清冷是不搭边。 有人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真的吗?” 黄灿倪抖了抖自己的运动外套,点头说:“真的,换做是他的话,现在应该把我剧本都背出来了。” 郑戚也点头回答:“是啊,背的可快了,我们都能作证。” 沈淼露出笑容,看向夏唤铭:“老夏,你们组深藏不露啊。” 夏唤铭能感觉数双眼睛盯着他,心里的锣鼓没来由地响了几声,表面上云淡风轻:“当然,我们组都是很不错的人。” 剧本聊完,这边的导演也给女艺人组发了任务卡,依旧是同样的问题,不过女生组这里有不同的见解。 等导演与制片人走后,几位女艺人丝毫没有起身的想法,坐在位子上把玩任务卡。 “相遇是什么?”沈淼琢磨着,“香芋又名地栗子,表皮棕黄,吃起来像土豆,适合做甜点。” 几个女生听乐了,纷纷附和。 “我喜欢喝香芋波波奶茶。” “那是芋泥波波吧?香芋焖肉最好吃。” …… 这莫名熟悉的报菜名感…… 郑戚冲夏唤铭使了个眼神,夏唤铭接过却不回覆,慢慢悠悠地打开手机,发了一条微信过去:“我说了她们也很抽象。” 【郑戚】:遇到对手了 【夏唤铭】:没事,还是我们那几个更抽象。 “哈哈哈~”黄灿倪娇嗔地锤了一下沈淼的胳膊,“淼淼,是相遇不是香芋呀。不过这个谐音梗可以,跟我们的队名一样。” 剩下几位女艺人都笑起来。 郑戚问旁边的邵舒娴:“你们队名叫什么?” “额……这个……”邵舒娴扣扣手指,声音轻微。 邵舒娴一头短发,脸长得有肉,算不上漂亮但很适合拍电影。因为她的台词和眼神戏实在太好,演“暗杀者”时明明很平静地在看镜头,却能品味出她的凶恶与残忍。 不过私底下却又是另一种样子。她反而是这组最老实的那个,甚至胆子也小。刚才讲剧本的时候,沈淼讲了一个恐怖片开头、搞笑结尾的冷笑话,邵舒娴是唯一一个被吓到捂住耳朵的。 “小娴,嘘,不行,”沈淼做了噤声的手势,“天机不可泄露,你得死守防线,谁问你你都不能说。” 第23章 邵舒娴低头回答:“哦,好。” 夏唤铭瞥了沈淼一眼:“这么神秘?” “当然,”沈淼非常有自信,她拉着黄灿倪的手,闲散地翘起二郎腿,“反正肯定比你们组好玩。” 夏唤铭站起身,淡定地说道:“拭目以待。” 这放狠话的环节来的莫名其妙。 要是副导在,肯定会一头雾水地说:“不是,真有组在比谁更搞笑啊?” “走了,下次见。”夏唤铭理好自己的东西后站起身,走之前把椅子放回原位。 “拜拜。”沈淼挥了一下手。 郑戚跟在夏唤铭后面,“呼”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有空问问其他人的情况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郑戚打开手机。 夏唤铭没有拿手机,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放慢脚步,走到与郑戚同步的位置。 郑戚大大方方地共享手机,他在群里问了一句:“我们出来了,你们呢?” 下一秒,赵星宇回答了: 【赵星宇】:我们也好了,在外面,你们也来一楼吧 【郑戚】:ok 两人走到一楼时能明显感觉到人变多了起来,特别是大门口,三三两两聚着一堆人。 下午三点的天空并非像刚来的那样湛蓝,阳光依旧浓烈,浓烈到像是从大门口偷渡进来,那些人身上都像穿了一身金丝勾线的薄袍。 特别是白色的毛衣,远看像自带柔光的棉花。 一节课的功夫,大家关系亲近了很多,有好几个别队的站在一起加好友。 夏唤铭环顾四周时,郑戚拍了拍他的胳膊,将他的视线带向香樟树下的赵星宇和汪百阅,那俩人不知道在密谋什么,讲两句就咯咯笑。 郑戚走到他们俩面前,兴高采烈地问:“怎么这么高兴。” 赵星宇边笑边挥手:“我们在讲课上的事,今天搞解放天性,太搞笑了。” 郑戚继续问他们俩:“那你们有没有上台啊?” “我们没有,倒是小猪上去了,”赵星宇噗嗤一声,再次绷不住,“那小子表现的……哈哈哈……太抽象了,不愧是我们组的人,没看错他。” 汪百阅抿着嘴唇,举手表态:“我证明,真的很搞笑,我笑过了所以现在没笑,现场真的全在笑。” 夏唤铭直望赵星宇,相比之下,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他人呢?” 赵星宇揉搓差点痉挛的腹直肌,冲里面努努嘴:“今天就数他最有意思,节目组肯定拉去后采了啊,估计快要出来了。” 夏唤铭瞅了一眼大门口。 许多人从台阶上离开,留下空荡的长廊。 郑戚被吊足了胃口,拉着汪百阅问:“到底咋了,被你说的我都好奇了。” 汪百阅闭口不谈,嘴角是在笑的:“没事,等播出了你就知道了。” 郑戚无可奈何,想向夏唤铭求助,以夏唤铭的口舌肯定能说赢。 然而,当他转过头时,却发现夏唤铭正专注于手机显示屏,完全没有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 夏唤铭打完一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后又删除了,重新起稿了一句话: 你结束后从北门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第19章 风起于 我比你想像中还要了解你。 发送完这两条信息后,夏唤铭放下手机,转向三名队友,询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有事找陈醒,在等他出来。” “那我们先走了,”汪百阅推了推赵星宇的肩膀,“哥们别笑了,回去再笑个够。” “回去等你们。”郑戚临走前向夏唤铭挥手告别,“拜拜。” 三人离开后,夏唤铭没有继续留在树下。 他刚才环顾四周时,注意到左边池塘旁的小路口有一条石椅。与池塘的锦鲤面面相觑,总好过待会跟一堆不熟的人打招呼吧? 夏唤铭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剧本翻阅。 周围满是樱草花与茴香的池塘,时不时飘来草味与湿漉漉的潮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身后的喧嚣声渐渐消失。夏唤铭放下剧本,拿起手机查看微信——与陈醒的聊天窗口里依旧是他留的那句话。 夏唤铭凝视对方的星星头像,点进好友圈。 陈醒最近一条好友圈是今天发的,照片里是他和娃娃机的合照。 娃娃机不停跳转的霓虹灯映照他的眉宇,1:1的照片尺寸、高曝光的拍摄手法,让陈醒看起来像90年代的帅气青年。 底下汪百阅和薛思念早早评论了。 【汪百阅】:谁拍的啊?拍摄技术这么好? 【陈醒】回覆【汪百阅】:阅哥万岁!(o??▽??)o 【薛思念】:多发几张,对我眼睛好 【陈醒】回覆【薛思念】:(>o<* )/念念也多写几篇,对我脑子好!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夏唤铭粗略翻看了一下陈醒的微博,发现这人不管发什么都会添加颜文本,连广告都会写上“欢迎4月5日来直播间听我唱歌(o°u°o)”。 好几个粉丝在评论区说要是陈醒哪天不带颜文本就说明是被盗号了,陈醒一人回了一个“:))”。 夏唤铭当时问陈醒:“这个双括号是什么意思。” 陈醒认真地看着他,回答道:“我的双下巴。” 夏唤铭:“?” 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其他人发颜文本,夏唤铭会觉得对方在装嫩;但陈醒发颜文本却毫无违和感。 甚至给他一种——陈醒小时候开口说的第一个词不是“啊呀”,而是“左括号等于号达不溜等于号右括号”的感觉。 夏唤铭刚给照片点完赞,微信语音电话便跳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坐直身子,迅速接通了电话。 陈醒那清新的声音,伴随着香樟树叶上鸟儿的低语,一同传入他的耳中:“我已经出来了,队长你还在等我吗?” 夏唤铭转身,仅一眼就发现站在门口的陈醒,他挥手道:“我在池塘这里。” 远远的陈醒左顾右盼后,在看见夏唤铭挥手时声音都轻快了:“啊我看到你了,我来了。” 电话挂断后,夏唤铭整理东西,离开了池塘,两人在途中不期而遇。 之前隔得太远而未察觉,现在陈醒走近了,夏唤铭这才注意到陈醒的发型与上午有所差异,似乎……刚刚洗过头? 有两缕头发黏连在了一起。 “你的头发怎么了?”陈醒愣了一下,用手机自拍检查自己的头发,“很奇怪吗?前面还行啊。” “这边有点像铁臂阿童木了。”夏唤铭伸手捏了一下那两簇头发,发丝在他指尖揉搓,终于散开了。 陈醒似乎很信任他,一动不动地低头站着。 夏唤铭突然想:要是故意把他头发弄乱,陈醒大概都没反应吧? “呵……” 陈醒的视线一直落在夏唤铭手里的两本剧本上,听见若有若无的轻笑时才抬起头,对上的还是如水一般平静的双眼。 陈醒怀疑就算旁边有人打架了,夏唤铭也会一脸淡定地从两人中间走过去。 “谢谢啊,”陈醒指着剧本,“那组的剧本怎么样?” 夏唤铭左手握着半卷的剧本,轻敲自己的肩头,“嗒嗒”两下:“要给你透露一下吗?” 陈醒露出略带纠结的眼神:“算偷看机密吗?” 夏唤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下胳膊,两摞剧本递给陈醒。 “机密?这算什么机密,那俩人一回她们那里就把我们的剧本给沈淼了。”夏唤铭说。 陈醒还是摇头拒绝了:“你简单概括一下差别就行,边走边说吧。” 大部队走后,道路都显得宽敞,两个人还是沿着右边走,给骑着三轮车来的扫地大叔让路。 回宿舍有两条路,一个沿着河畔走,那儿到处是拔地而起的树木,风景更好,耗时比较长;另一条是与机动车头尾相连的的沥青路,路程更短。 他们俩在叉路口以石头剪子布决定去哪条路,最后是夏唤铭赢了,走的沥青路——低矮的树丛被修剪成整齐的球形,周围静谧无声,只有两排东方白鹳在头顶飞过。 两人步伐出奇的一致。 夏唤铭随意翻动两本剧本,分享自己的感觉:“她们这部是古代剧,跟我们没法对标,倒是有一点不错,她们更注重当时女性的不公平和冲破阻碍后的自由,现实又童话。那两位编剧好像是汉语言毕业生,遣词造句都很讲究,台词够沈淼她背两天的了。” “沈淼?好熟悉的名字……”陈醒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搜索名字,搜索到相关词条后猛地睁开眼睛,“是演《大唐不夜天》里悦灵的那位吧。” 夏唤铭打量陈醒:“你真的看了很多电视剧,你的记忆力不会都用在这上面了吧?” “那包的啊,没活的时候也就看看电视剧、打打游戏了,我倒是喜欢活多点……”陈醒深怕夏唤铭误会什么,摇摆双手,加急解释,“先说明啊,我可不爱上班,我只是不赚钱就心里又难受。” 第24章 陈醒攥着胸口的衣服,吃了一根苦瓜似的痛苦地皱眉,夏唤铭被拙劣的演技逗得嘴角往上扬了一些。 “那你呢?你今天做了什么?”夏唤铭回想起刚刚点赞的照片,“我看了你好友圈的照片,你去抓娃娃了?” 陈醒摇了摇头:“我没抓,那个娃娃机的爪子有问题,一堆人试了没一个成功的,然后星宇和阅哥说那个娃娃长得像我,就拍了那张照片。” 夏唤铭想起那张照片,那些娃娃各个长着无辜的大眼睛,与陈醒真能重叠上,便笑了:“确实很像你。” 陈醒得意地呵呵两声。 “其实,我找你是因为,”夏唤铭的声音渐渐放缓,手指摩挲着剧本的封面页,“上午我说你拉低分数这件事。” 陈醒眨巴眼睛,望着帽檐下双眉紧皱的男人,他的第一反应是:拉低分数?有这回事吗? 他迅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不过那不是大实话吗? 夏唤铭抿了抿嘴唇,神色异常凝重,最后说了五个字:“我向你道歉。” 陈醒脑子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只会重复他的话:“道歉?” 夏唤铭轻轻地“嗯”了一声,手指在剧本封面黑字上摩挲,底气明显不足。 “其实那句话对你很不公平,我没有经过思考就说了出来,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之后你有问题的话可以找我,我会好好帮你的。” 陈醒停下脚,旁边的人跟着他一起停下。 他用视线扫过夏唤铭的发丝,最后落在那双眼睛上——不笑的时候格外冷冽的凤眼,此刻正不疾不徐地与他对视着。 夏唤铭以为陈醒会说什么“我知道了”或者“我接受你的道歉”,结果陈醒若有所思地点头,片刻后说了一句:“有没有人说过你道德感很高?” 夏唤铭实打实愣住了。 陈醒拍了拍眼前这位帅哥的肩膀,耐心解释:“因为像我们这种道德感中等的人,要是哪天隔了几个小时还想着道歉的,那绝对是闲的。” 夏唤铭:“……” 陈醒怕夏唤铭还在纠结这件事,直接开诚布公地讲起自己的个人作风:“你放心好了,真没事。我是那种讨厌什么会直说的类型,所以我当时没反应,那就真没啥事了。” 夏唤铭能感觉到肩膀上载来的温度,他抿唇道:“因为你没有回我群消息,还有围读的时候你略过了我,我以为你心里有芥蒂。” 陈醒咧开嘴笑,语气比夏唤铭轻快不知多少:“那是因为当时星宇在我旁边啊,我想说再回你不就多余了。那这样!下次只要你找我,我就算手机坏了,抢也会抢来一部手机给你回覆的!” 夏唤铭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不少,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这性格倒是很适合上综艺,不会事后复盘,睡得也安稳。” 睡得安稳?陈醒突然想起昨天没说完的话。 他露出神秘的笑容,几步走到夏唤铭的面前:“你还想知道首映时我想说的原话是什么吗?” 夏唤铭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说了。” “既然要说,那就重新仿真一下现场呗,夏演员。”陈醒伸出右手,掌心朝着侧面,“我是你的粉丝。” 夏唤铭盯着那只手,没有停留几秒,配合地握住了它:“谢谢你过来看这本电影。” 随后听见手掌的主人说:“希望你放下过去的自己,不要再失眠了。” 夏唤铭眸光一顿,他不记得自己有告诉陈醒自己失眠,也没给陈醒看过那些药。 对方早已经猜透了他的错愕,抢了他的问题:“你在想我怎么会知道?” 夏唤铭见过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是像陈醒这样笑起来能用“明媚”这个词的——他的眼睛真的太亮了,接近橘黄的天际似乎都映入眼里。 蓬勃的生命力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夏唤铭面前。 “因为,我比你想像中还要了解你。” 轻巧的尾音被轻风吹散。 夏唤铭再回神时,陈醒的双手早已放下,只剩他的手在空中悬停。 他似乎,听见了风的声音。 呯呯。 第20章 风起于 陈醒也变坏了。 别墅的大门打开,半米阳光穿透进来。沙发上的郑戚赶紧起身,同回来的两人打招呼:“你们回来了?待会就吃饭了!且吃且珍惜啊。” 陈醒把东西放在餐桌上,走过来问:“什么意思?” “之后可能得我们自己做菜了,你看。”郑戚把任务卡递给陈醒。 陈醒打开任务卡,大致内容是:正式拍摄之后,节目组只包早餐与中餐和剧组盒饭,如果要在【家里】就餐,需要提前点菜,自己做菜。 如果实在不想做,也可以拿评分1:1兑换成品的货币。 陈醒刚看完最后一个标点,阴影笼过他的肩头。 “珍惜粮食?” 脱下帽子的夏唤铭站在他的身侧,微微弯腰,声音就在他的耳畔徘徊。 陈醒缩了一下脖子,干脆把任务卡交给了夏唤铭,坐在沙发上了。 夏唤铭盯着陈醒,抿了抿嘴唇,紧握任务卡问:“我们这里谁会做菜吗?” “我问过了,佩雅和我会做家常菜,其他蛋炒饭最高标准。”郑戚看向陈醒,“你呢?” 陈醒开朗地举手:“我会开火!” 郑戚:“……” 夏唤铭:“……” 陈醒怕被低估的样子,继续解释:“还有那种特别简单的菜,我也会,不过是我自己能吃的地步,不适合所有人吃。” 夏唤铭补充:“我知道,就是那种把材料堆一个锅里烧,省的刷碗的那种做法。” 陈醒点头:“对对对!” 夏唤铭:“那就是不会。” 陈醒:“……哦。” 陈醒撅了一下嘴,郑戚大笑几声,抚摸陈醒的脑袋以示安慰。 最后夏唤铭在群里发布公告,确定郑戚、夏唤铭、郑佩雅掌勺,剩下人打杂,比如洗碗擦桌子倒垃圾。大家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特别是陈醒这种饭量又大的,更是双手赞成。 晚饭后,大家聚集在客厅里翻阅剧本。 陈醒的台词就那么一段,他背熟后扫视一圈沙发上的同僚们,视线最后落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夏唤铭身上——只有夏唤铭坐在餐桌那边,端正地坐着,眼睛离剧本一尺远。 那里的顶光灯比较柔和,确实适合读书。 回想起下午的事,陈醒在说完那句话后,真觉得自己提示的太多了,就差把自己是夏唤铭路偏身粉丝这件事说出来。 他想夏唤铭这么聪明,应该能品出来那句话的意思,然后惊讶地配合他说:“原来你是我路偏身粉啊!”。 当然,他不大可能说路偏身粉,顶多说“粉丝”两个字。 结果夏唤铭连“粉丝”二字都不说,只是那样静静地盯着他,再骤然挪开视线,然后说了一句:“谢谢你。” 陈醒本来还担心夏唤铭会因为这件事特别照顾他,那他压力也太大了,后来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夏唤铭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像是从未有过那场对话一样,吃晚饭的时候照常夹菜、聊天、丢垃圾。他有的没的话痨几句,夏唤铭有的没的附和几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临睡前,陈醒洗了一个澡,出来时夏唤铭正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 夏唤铭只是稍微一顿,继续抬手喂进嘴里。完事后放回抽屉,露出看似轻松的笑容:“挺好的,以后都不需要背着你吃药了。” 卧室的光线柔软了夏唤铭的轮廓,让他的眉眼看上去没有那么锐利,反而多了一些谦和。 陈醒走到夏唤铭的面前,绒灰的阴影渐渐地盖过夏唤铭的身体。 他歪头疑问:“既然我都能知道这件事,那这件事也不算是秘密吧,还需要藏吗?” 夏唤铭抬眼看他:“他们只知道我失眠,但不知道我吃药,我不想闹到节目组那里,就怕他们拉一段故事来卖惨。” “那行,我保证不说。”陈醒伸出四根手指发誓,“我嘴巴可严了。” 夏唤铭点头:“我信你。” 陈醒是真的很守信用。 大学那会儿,他们乐队的鼓手大晚上来社团偷练唱歌,被路过的学生会听见后以为有鬼在锯门,直接闹到了校园论坛上。 后来鼓手向陈醒坦白是他想偷偷练习惊艳所有人,陈醒直到大学毕业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陈醒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呢? 因为他刚和夏唤铭聊完后躺床上,下一秒便发现辅导老师在乐队群里提起了这件事,说这件事已经成为校园传说级的鬼故事,版本已经更新到“被那个鬼附身后唱歌会变得很好听”。 群里的其他人都在开玩笑,就鼓手和陈醒发了两串省略号。 【芳芳姐】:校园墙还有人传这件事,都几年了,这群孩子真是够能加工的。 第25章 【无敌主唱-菜菜】:真有这种鬼我建议人手一个,@傲娇键盘-率队 【傲娇键盘-率队】:笑死,越变越离谱了说是 【天才鼓手-方胖达】:…… 【吉祥物吉他-theo】:…… 陈醒看着率队的前缀,只想说他们这几个人是真懒。 这么多年过去了,群里的昵称是一点没改,还是那么中二。 【天才鼓手-方胖达】:竟然是野生的醒醒?抓住 【吉祥物吉他-theo】:(≧u≦*)嘿嘿! 【傲娇键盘-率队】:先隔空摸头再说(不是 【社恐贝斯-vito】:醒宝,好久没见了?最近干嘛呢?约个饭? 【无敌主唱-菜菜】:我约他他都没空,你怎么可能约的到? 【社恐贝斯-vito】:啧,怀念和醒宝喝酒那会儿了,现在我公司没人是我的对手,不好玩 【吉祥物吉他-theo】:有空就约!(*owo) 【无敌主唱-菜菜】:我们的酒量就是被你们俩带出来的吧? 【无敌主唱-菜菜】:不聊了,开直播去了。 【傲娇键盘-率队】:我也登上我的总督号去支持朱波了 【吉祥物吉他-theo】:俺也去-v- 陈醒也跟着一起去菜菜的直播间蹲着,看到晚上十一点,准时关手机睡觉。 所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睡够八小时的陈醒精神饱满。 来叫他的夏唤铭发现陈醒已经换好衣服的时候,明显很惊讶,脚步一顿,但语气很淡定:“看来昨天早点睡确实有好处啊。” 陈醒双手叉腰,得意地扬起下巴:“因为我猜到你要叫我起床。” 夏唤铭依旧装扮朴素,戴着那顶黑色帽子,短袖肩线落在正好的位置,显得他肩膀宽大。比较搞笑的是,陈醒即使穿了极其宽松、材质比较硬的外套,肩膀还没夏唤铭宽。 陈醒心里暗暗发誓,他迟早练成肌肉男,一只手拎一个人。 在吃早饭时,节目组给每个人发布任务卡,除了今日流程“定妆”外,每个人还有隐藏任务,如果有人成功了,那么这个人将能获得一次抽奖的机会,抽奖机会可以叠加。 陈醒收到的任务是:“在21点00分前,将特定物品放到一位队友所属的物品中,例如:衣服口袋、书包等,(21点00分以前被扔掉视作失败),物品:牙签盒。” 陈醒瞥了眼桌上跟手掌一样大的牙签盒。 耳机盒还能解释,就说帮忙保管一下,牙签盒算什么? 陈醒再看一次任务卡,若有所思道:“也没说不能互帮互助吧?那我们互相帮忙不就好了?” 夏唤铭淡淡地附和:“没错,上面没有‘不能被发现’的规则。” 众人再次检查字句,一个接一个地恍然大悟。 薛思念欣喜地说:“对哦,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我还以为是bug了。那这样就简单了。” 郑佩雅比较严谨,担忧地问:“不好吧,不是说隐藏任务吗?会不会是故意不写等我们犯错啊?” 赵星宇想了想,指着蹲在墙角的一群人说:“要不威胁一下节目组,看他们说不说?” 汪百阅第一个表示同意,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掰手指故意弄响骨头:“我来,副导不在,我们只能威胁摄影大哥了。” 摄影师们:“?” 不是,管他们什么事啊?? 摄影师们心里在保护机器和保护人身安全中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了保护机器,坚定地站在原位,只是这些壮汉们全都不敢看汪百阅的眼睛。 毕竟剃了寸头的汪百阅在演恶人上是无敌的,通缉令的画像都没他这么像恶人。 汪百阅锐利地扫视一圈,直接逮住那个接过可乐的大哥,脸怼着摄像头:“大哥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摄影大哥使劲摇头,比划自己不清楚。 薛思念在原地吐槽一句:“我服了……怎么有人能威胁的这么怂?” 汪百阅转头:“那你来?” 薛思念摇头,柔柔弱弱地说:“我是五好青年,不威胁别人的。” 赵星宇正气淩然地出现,指着汪百阅说:“汪百阅你怎么回事,还威胁别人,真坏~” 汪百阅:“……?” 在汪百阅冲过来前,薛思念和赵星宇火速躲到陈醒的身后。 陈醒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对汪百阅露出营业性的笑容。 这画面可把汪百阅看笑了,半点气闷在喉咙口,指着赵星宇笑骂:“不是,你好歹躲个能遮住你的人吧?你躲戚哥或者阿唤后面都比躲他后面好吧?” 陈醒看过去,连摄影大哥都在点头。 薛思念就算了,赵星宇半个头露在外面,像鸵鸟躲石头一样,纯属掩耳盗铃。 赵星宇呵呵两声:“我要是躲夏唤铭后面,他绝对会卖我。” 陈醒转头注视夏唤铭,夏唤铭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会直接走。” 赵星宇双手搭着陈醒的肩膀,骄傲地说:“你看吧!我就说!” 汪百阅:“你在得意什么?” 赵星宇嘚瑟地吐舌头。 就在这时,一句话未说的陈醒在众目睽睽中——往左边横跨了一大步,并做出礼貌地手势:“阅哥你请。” 汪百阅:“!” 前一秒还在嘚瑟的两人:“??” 第21章 风起于 还好他不是这种人。 率先反应过来的夏唤铭低下头发出轻笑,其次是郑戚,他爆发出更为爽朗的笑声。 郑佩雅好心地提醒呆愣的二人:“你们俩傻愣着干嘛?跑呀!” 两个倒霉鬼对视一眼,开始绕着客厅躲避汪百阅的追击,途中还不忘喊陈醒:“不!小猪!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们!”“我错了!阅哥我错了!” 然而陈醒已经跟其他三人一起出门了。 “今天天气真不错。”陈醒眺望远处的山峦,感叹道。 躲在朦胧云端的太阳割裂远处高山,一片银白如流水般徐徐下落,沿着树林的条条小道流进芍药花的花圃,再淬入紧密的枝叶,鸦黑色光斑泼在他们行走的黄土小道上。 郑佩雅到底是心善的小姑娘,不忘担心里面的人:“留他们在里面真的没问题吗?” “有镜头在呢,他又不可能真揍人,”郑戚安慰郑佩雅,“顶多被弹脑瓜崩。” 郑佩雅:“……”倒也没有多少安慰到。 “我只能确保阅哥今天的运动量够了。”走在最前面的夏唤铭说。 “说的我都有点心动了,”郑戚甩着胳膊做拉伸,“我什么时候也早起运动一下?” 陈醒本就有这个打算,听到郑戚也要加入时,赶紧绕到郑戚身旁提议:“戚哥你要跑的时候叫我,我也想晨跑了,但他们俩起的太早了,我跟你一样慢慢来。” “我刚还在想要不要叫你,你就说了,”郑戚欣慰地揉了揉陈醒的头发,“那咱们以后就是跑步搭子了。” 站在最边上的郑佩雅默默说了一句:“你们的作息真是健康。” 陈醒偏头看着郑佩雅,直接发出邀请:“佩雅你也一起啊?” 郑佩雅红着脸摇头:“我就不来了,我喜欢半夜干活。” 几人走到第二区,跟随引领员走进练习室旁边两层楼高的矮房。这里和学校班级的布局相似,一条走道通到底,窗户都由黑窗帘盖住,光从缝隙透出来。 引领员将他们带到门牌挂着“男2组”的门口便走了,陈醒先敲了敲门,无人回答他。 在他踌躇不决到底要不要开门时,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夏唤铭的声音轻轻传来:“开吧。” 队长都这么说了是不是?陈醒立马有了底气,迅速开门。 房内的布局和美容院一样,沿着两面墙壁停靠化妆桌,镜子比人还高,围着一圈灯光。桌上摆放着各类定型喷雾、化妆品。 在他们开门的时候,几位化妆师正在沙发上休息,见他们来了,赶紧起身认领自己的组员。 陈醒被一位黄头发双马尾的姑娘带走,虽然化妆师们都穿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但陈醒面前的这位姑娘跟其他人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这位小姑娘典型的娃娃脸,涂着红橙渐变的眼影,用色大胆却融合绝妙。 小姑娘带陈醒去换服装,等他换好了又带到化妆桌前,而陈醒自己的衣服则被她收进一个篮框里,放在饮水机的旁边。 一行人中打扮最时髦的陈醒,如今变成了全队最简朴的人——全身就一套特意做旧、做破的运动服,袖口和裤腿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陈醒感觉走路都有点漏风。 隔壁的郑戚说他再拿个铁碗就可以去天桥下当乞丐了。陈醒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此话有理。 小姑娘戴上口罩后从包里拎出化妆包,打开包扣,化妆工作就像基地展开那样铺在陈醒面前,动作相当麻利。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姑娘还给陈醒倒了一杯茉莉花茶。 第26章 小姑娘拉来椅子,坐在陈醒的旁边,打开手机上的定妆设计图:“叫我小铃就好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就跟你的妆造了,服装也是我帮你搞定。” 陈醒喝了一口水,问:“这里是一人跟全期的类型吗?” “是啊,毕竟这里也只是综艺,不用像拍电视剧那样精细,一人一个也够了,”小铃把手机架在桌上,“那我开始先护肤了,您是敏感肌吗?” 陈醒摇头回答:“不是,我的脸挺耐受的。” “真的假的?我看你皮肤这么好,想着应该会很敏感,”小玲看着镜中的陈醒,跟她的脸比起来,陈醒就像个人形大灯泡,又白又亮,“你是我目前见过皮肤最好的男艺人了。” 每次遇到这种夸赞,陈醒都统一回答:“不晒太阳是这样的。” 但这真的可能吗? 陈醒的肤色在化妆灯的高亮加持下又白了一度,双眼的黑仁中还带着闪亮的光圈,尤为有神。 小铃心中狂喜,她最喜欢给这样的艺人做妆造了,不用大刀阔斧地改脸,而且看这位艺人的态度,感觉性格也很不错。 小玲也不拘着了,用夹子把陈醒的刘海夹上,开始护肤。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里充斥着化妆品的工业味。从陈醒这面镜子可以看到身后夏唤铭的后背。 夏唤铭的椅子明显降了很多,配给他的小姑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从前忙到后,看着些许的紧张。夏唤铭似乎也发现了这件事,他安慰小姑娘:“慢慢来,不着急。” 小姑娘这才慢下来,心态调整好后,后面的工作就麻溜了不少。 陈醒学着夏唤铭跟小玲说:“你也不着急,慢慢来吧。” 小玲立马左手也抓着一根化妆刷,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我是专业的,保证很快完成任务!” 陈醒:“?!” 他不是在说反话啊。 陈醒用手机记着时间,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吧,小玲已经画好底妆,开始剪纱布做结痂的伤疤。 在小玲低头准备的时候,陈醒打量镜中的自己。 他从白皮彻底变成了黄三白,明明是不同色的粉底,底妆却很服帖,三角区完全没卡粉,好像他天生就是这个肤色——如果不看手臂的话;原本的眉尾像清晰的锐角,经过小玲的修整,加重了眉尾的弧度,形成八字苦命眉。 陈醒的手从围布里露出来,竖起大拇指:“大夫妙手回春啊,真厉害。” 小玲的眼皮一抖,她从业那么多年,第一回听见有人这么直白地夸赞她,反叫她不知所措,只能回敬一个微笑。 从化妆到现在,小玲就发现了,这位艺人的性格确实很好,或者说有点太好了。 去过美容机构或者理发店的都知道,一般是店员为了打破尴尬的僵局而发问,这里的其他化妆师也是如此,而她这里恰恰相反,全程是艺人在提问。 现在艺人都这么能聊的吗? 小玲这么思考着,椅子上的人又开始问问题了:“小铃,你当化妆师多久了啊?” “大概四年了吧,”小铃在陈醒的右脸上涂上肤蜡,黏合纱布,“跟台跑的。” 陈醒弯起笑眼说:“我一开始以为你这么年轻会是实习生,结果一上手就好专业,真厉害。” 虽然小玲戴着口罩,但通过她的眉眼能看出她非常高兴。 半小时后,只要是陈醒暴露在外的皮肤,都被小玲画上了伤痕或者淤青,最后头发再抹了一点水,第一版造型就算做好了。 陈醒站起来,走到郑戚的后面。 郑戚一抬眼,还以为哪家小孩从炕里爬出来了,佩服地说:“好啊,画的真好,看着就像死里逃生的,这伤疤,看着真像真的。” 陈醒指向收拾东西的小玲:“咱们小玲技术好吧。” 郑戚点头:“好,这肤色也挺适合你的。” 小玲大概是害羞了,一句话也没说,推着陈醒去隔壁拍定妆照。陈醒经过夏唤铭的位置时,发现夏唤铭不在。 应该先去拍照了吧?陈醒想。 陈醒跟着小玲去隔壁房间,果然发现了正在拍照的夏唤铭。跟拍宣传照时一样,房间的中央是一片巨大的白色幕布,专业的摄像设备摆在幕布前面,郑佩雅和薛思念作为创作编剧,和于导一起进行造型指点,比对还原度。 薛思念在看见陈醒后,手立马放后背比了一个剪刀手,陈醒也回了一个剪刀手。 “好,就这个动作,看镜头。” 摄影师响亮的声音将陈醒的视线拉回夏唤铭的身上。 夏唤铭穿着非常显身材的黑色衬衫,两根连通裤子的背带紧紧贴着胸肌,他的头发被抓成零乱张扬的造型,鼻骨有一小条横疤;左手拿着牛皮夹克外套,搭在肩膀上;戴着黑皮手套的另一只右手则握着白枪。 摄影师一直让夏唤铭尽可能严肃,于是陈醒再一次看见冷脸的夏唤铭。 陈醒听见旁边的小玲低语:“实话实说,还好夏唤铭不是这种冷冰冰的艺人,如果真是这样,我是根本不敢靠近这种艺人的。” 陈醒望着结束拍照后对摄影师微鞠躬的夏唤铭。 那张淡漠的面孔,闪过一缕清晰的波动,冰冷的气场如春日暖白雪般消散。 陈醒若有所思地回答:“对啊,还好不是。” 夏唤铭因为还要再换一套衣服,只是与陈醒对视了一眼,没说上话就离开了拍摄地。 摄影师调整好设备,指挥陈醒:“好了,陈醒你来吧。” 陈醒配合地上去拍照,他本期只有这一套造型,所以拍完定妆照再小修了一下后就结束了。他换掉身上的破烂服,回到化妆间开始卸妆。 在小玲往卸妆棉上涂卸妆水时,准备去拍照的汪百阅握着手机走过来。汪百阅换了一套工作服,看上去像是某个基地的队员,脸上画了两道水泥的灰。 “来来来,让我先拍张合照。”汪百阅举起手机,揽过过陈醒肩膀,“这么黑的陈醒可不多见啊。” “我也要拍我也要拍。”赵星宇也冲过来,站在陈醒左边,“说真的,小猪你现在长得巨真心,你说什么我都信。” 陈醒转头看着赵星宇:“我说你脱鞋没有一八五。” 汪百阅点头:“真话,我信。” 赵星宇:“不是?” 第22章 风起于[作者有话] 他不讨厌这种聪明。 非常抱歉打扰大家观看,但我有必要说明一下。 从我写的第一本文是免费文,并且抛弃新人最在乎的榜单继续写了好几本免费文,不难看出我真是为了大家看得爽发文的。 在之后就算入v,我也是10多万字免费送出的,最后全文买下来尽可能不超过10块钱,如果有超过那我也会想办法多写福利番外。 结果,有人突然私聊我说“为什么入v,入vta就没钱看了”。本就焦虑的我看到这段话真的有点破防了,原来我连四块钱(之前的文)都不值得吗?(不过后面有读者安慰我,我就想开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我特地来这里说一下。 接下来的风格也会跟前面21章一样,偏温馨向,爽爽的甜文,因为申榜了,之后也许会入v,没必要再跟我说一句了。 并且除了这本外,我所有的文都将会是这个风格。 我会继续写一段人生与另一段人生的碰撞;写生活大于爱情;写男女之间的纯友谊;写两个自尊自爱的人不靠他人,自我救赎;写女配角不用围着男人转也能走向大结局。 我知道,这样写不符合市场喜爱的戏剧冲突。 但我还是想努努力,想为像我一样喜欢“浪漫、温馨、有嘴就说、配角也有自己人生”这类的读者有好的阅读体验。 谢谢陪伴好几年,一直支持我、一直追更新的这些读者大人们,希望你们在现实世界里也浪漫依旧,平安顺遂。 (鞠躬,背手离去。) —— 在赵星宇准备脱鞋前,汪百阅火速按下拍照键,于是画面变成只有赵星宇的脸是模糊成一坨的,急得赵星宇说再来一张。 汪百阅晃着手机说:“拍照片免费,删照片一张五十。” 赵星宇咬牙切齿。 好好好,这么赚钱是吧? 赵星宇想反驳汪百阅,但一想到汪百阅之前追着他的恐怖记忆,又退一步拉拢陈醒:“小猪你快帮我说句话。” 陈醒本就无辜,眉毛一改,看上去更加单纯可怜,但是说出的话非常有杀伤力:“帮你什么?我这里一张收一百。” 赵星宇:“??” 小玲准备好卸妆的东西后,陈醒也不跟他们一起闹了,乖乖坐回椅子,任由小玲东涂西抹。 陈醒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早点卸完早点去上“公开课”。 一想到有打戏,他就隐隐有些激动。 小玲的动作是快,化妆两小时,卸妆十几分钟就够了。 第27章 卸完妆后,陈醒火速换回自己的衣服——他今天的主色系是红色,枣红色针织纽扣背心,内搭白色衬衫;棕色宽松直筒牛仔裤,外套是米白色长款加厚风衣。 “我刚刚看见你就想说了,你的穿搭审美很在线。”小玲扫视陈醒全身,“要是再加上一顶贝雷帽就更好了。” 陈醒其实也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么一说才觉得确实是少了一顶帽子:“我的帽子不多,没这个颜色的。” “我可以送你,”小玲想起了什么,“待会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那几个学姐送了我好多帽子啊配饰,我觉得很适合你,到时候送你就好了。” 陈醒赶紧拒绝了:“这多不好意思啊,我向你买吧。” 小玲想到他们才刚认识,上来就说免费送确实有点怪变扭的:“这……到时候再说吧,先给你换个造型。” 小玲用吹风机给陈醒吹完头发,湿发一下子蓬松起来,又拉了一点卷发,显得发量多又浓密。 陈醒觉得自己这趟来的太值了,这手艺放街边理发店,高低得收个四百元啊? “如果你回去发现有地方没有卸到,你再用卸妆水涂一下就好了。”小玲说。 陈醒站起来,跟小玲互换联系方式,再挥手说:“那我先走了。” 陈醒拉开门,沿着长廊往光的尽头走去。 离开室内,又是一片艳阳的天空,像是太阳拥抱大地,枝叶在向它索吻,于是吐露出春意盎然的绿,绿的汹涌澎湃。 陈醒哼着小曲,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陈醒】:我收工了,先走一步,学打戏去咯ヽ(≧u≦)?? 【汪百阅】:bro!你就这么抛下我们了?! 【赵星宇】:我也要好了,感觉唤哥最迟,他好像还有三套。 【陈醒】:那大家还能一起吃饭吗? (*t_t*) 【赵星宇】:没事,我陪你!狠狠吃! 【陈醒】:好!(*≧u≦) 陈醒作为第三个抵达练习室的人,老老实实坐在第一排。 过了几分钟,门被再次推开,人群鱼贯而入,一下子来了十二位选手,陈醒光看手机,没注意到有人走到他的旁边,直到左手边的椅子动了一下,他才抬头。 不是赵星宇也不是汪百阅,而是意料之外的李牧。 陈醒愣了一下,随之打招呼:“牧哥好。” 李牧的私服跟夏唤铭一样简约,戴着黑框眼镜,镜片很厚,让他的眼睛看上去小了一号。 李牧完全不把陈醒当外人,坐姿放松随意,胳膊肘搭在椅背上,笑着说:“听齐饮睿说昨天是你的高光时刻啊?” 陈醒往后看,齐饮睿坐在最后一排,跟自己的组员聊天。 此人像是有什么心电感应似的,突然往陈醒这里看来点头微笑。 陈醒转回脑袋,摆手谦虚:“没有没有,也就稍微表演了一下,牧哥你怎么坐这里啊?你们队的人呢?” “他们也快了,先跟你聊一会儿再坐回去,”李牧凑到陈醒的耳边说,“你想不想知道你们队长跟我同剧组时发生过啥事?” 陈醒眨巴眼说:“啥事?好事还是坏事?坏事就别跟我说了。” “坏事我跟你说干嘛啊,我又不是大嘴巴,”李牧勾勾手指,轻悄悄地说起来,“你不知道,夏唤铭在我们剧组人送外号锦鲤,只要在拍戏的前一天跟他对过剧本,就会有好事发生;女一号丹丹跟他对戏后,第二天走丢的狗就回来了;夏唤铭跟我对过剧本后,我第二天就入围新人演员奖了。” 陈醒思忖片刻,说:“所以你找我,不会是想让我们把夏唤铭借给你一天吧。” 李牧竖起大拇指:“小子有前途。” 陈醒不大理解这件事和他的关系。 他顶多是夏唤铭的组员,关系再深就是室友,跟他说有啥用? 陈醒如实回答:“那你直接跟他讲啊,他同意了不就行了,跟我讲有啥用。” 李牧半遮脸颊,认真地看着他:“因为我害羞。” 陈醒:“……” 陈醒一时半会不知道回什么才好。 李牧瞅见陈醒皱眉,捂住肚子低笑:“哈哈哈——看你这表情,哈哈哈,行啦不逗你了,夏唤铭这人运气好不好我不知道,但聪明是真的,你可别屡屡上他的当了啊。” 陈醒无言。 不好意思,已经上过当了。 李牧也是个眼睛尖的人,一下子发觉陈醒的犹豫,乐得更开心了:“哈哈哈——看来你已经被坑过了。那小子的最大问题就是太聪明了,我是被他坑怕了,哈哈哈,现在轮到你了。” “……” 这里正笑着呢,陈醒老远就听话赵星宇和汪百阅的声音。 再听清楚点时,他们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 赵星宇看了眼李牧,问:“你们聊啥呢笑那么开心?” “没什么,随便聊聊,”李牧笑着摇头,站了起来,“你们来了,那我也该走了,小猪拜拜。” 陈醒摆摆手:“拜拜。” 李牧刚走,赵星宇一屁股坐在陈醒的左边,问:“李牧过来找你啥事啊?” 陈醒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对话,确信地说:“过来给我讲冷笑话的。” 话音刚落,武打老师来了。 为首的老师向大家抱拳鞠躬,说:“上午就是讲解课,我带了一些鉴赏视频,大家可以一看,下午咱们再真枪实干地练一下。” 武打老师们毕竟是武替出生,以前没上过课,也没演过台词,面对这么多艺人,讲话难免会紧张。 这里话讲完,陈醒瞅着老师都要汗流浃背了。 陈醒率先鼓掌,大喊:“好!一切听老师安排!” 其他人也开始鼓掌,鼓励他们:“老师说的好!多说点我们爱听!” “就是就是!老师讲的好!” 台上四位老师也就不紧张了,欣慰地点头,进行下一项任务。 门口的顾一柔若有所思地在平板上给陈醒的后面记上数字。 陈醒对此一无所知,他心里只想着怎么才能好好配合老师们,随后才发现自己对武打一窍不通。在老师说什么提枪,扫堂的时候还能附和几声,说到腕花这种没听过的词语就不知道了。 要是这时候队长在就好了。陈醒叹气。 他无时无刻在想念他的“同声传译”。 等“同声传译”来的时候,已经是吃完饭后下午的“公开课”了。 大家从食堂回来,一路上除了讨论剧本,就是在讨论食堂的饭。 “我觉得炸酱面还挺不错的。” “那我下次尝尝,我这次拿了水饺,猪肉芹菜味的,还挺好吃的。” “嗯~算了,我不吃芹菜。” “你还挑食上了?” …… 陈醒走在队伍后面,在门口就发现自己的位子上坐着熟悉的背影,旁边是正在讲话的郑戚。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到前排,站在那双长腿前,满眼惊喜地看着他们俩,却只问面前的男人:“你怎么知道我们坐这里的?” 因为他知道,能猜出他们在这里的只有夏唤铭。 “阿唤说你那么期待这堂课,肯定会选第一排,所以我们就坐这里了,”郑戚拍拍夏唤铭的肩膀,“是吧?” 戴着帽子的夏唤铭缓缓提高下巴的角度,终于露出眼睛与陈醒对视,陈醒能看出夏唤铭淡然中的愉悦。 陈醒只见夏唤铭轻轻荡起嘴角,声音清润好听:“看来我也挺了解你的。” 虽然夏唤铭是坐着的,但他的视线深邃,有着尽在掌握的从容。 陈醒立刻明白,夏唤铭是在回应他之前说的话。 李牧说得真对,这人的最大问题就是太聪明了。 但偏偏陈醒不讨厌这种聪明。 第23章 风起于 竟然能看到灰白黑之外的颜色。 因为第一排只有盒饭没盖的几个成员,陈醒往旁边挪一格也没事,于是就在夏唤铭的旁边坐下了。 郑戚笑嘻嘻地说:“可惜了,我没来得及拍黑皮的你。” 陈醒身子往前倾,越过夏唤铭回答郑戚:“没关系的戚哥,拍戏的时候也可以看到。” 他说完,又对夏唤铭展露笑容,意思是想让夏唤铭附和他。 结果夏唤铭垂眸盯着他的眼睛,说:“你们俩时间对不上。” 陈醒倒是没想到这点,他忘了这俩人还要赶场,他和夏唤铭有对手戏的时候郑戚大概在别的剧组拍戏呢。 陈醒赶紧找后续办法:“那到时候我找小玲拍几张剧照发给你。” 郑戚纳闷地问:“小玲是谁啊?” 陈醒回答:“我的那位化妆师啊。” 郑戚哑然一笑,随后用胳膊肘顶了顶夏唤铭:“我化妆的时候坐他旁边,当时就觉得他跟那小姑娘聊的可开心了,你说说人家这社交能力,你佩不佩服。”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夏唤铭的语气很平淡。 第28章 陈醒就当他们俩夸自己了,嘿嘿笑了两声。 郑戚又问他接上午讲课的内容,陈醒像上次介绍自己为什么外号叫“小猪”那样,噼里啪啦讲了一大段,听得郑戚都懵了,张大嘴巴哑口无言。 “……所以你们来的巧了,现在才是实战演练,上午都是纸上讲讲的。”陈醒毫无卡壳地说完最后一句话。 郑戚对陈醒向来是鼓励式教育,在他吭哧吭哧说完后,他夸赞道:“要不说是唱歌的,中气真足。” 再聊了几句,武打老师们来了,每人手里握着一根长棍,看着不像是木头材质。 陈醒歪着脑袋,身子向夏唤铭这边歪,话还没问出来,夏唤铭已经回答他了:“白蜡杆。” “哦……”陈醒端坐回去。 下一秒,工作人员抱着十多根长度跟白蜡杆不一样的棍子进来。 陈醒又往夏唤铭这边靠:“那这……” 夏唤铭瞥了眼工作人员,再次抢先回答:“给我们用的是松木。” 就说坐队长旁边有好处吧。还有哪个组的队长像点读机似的哪里不会点哪里。 点读机……陈醒偷摸笑了一声。 “同学们这是各个有任务在身啊,小心点,待会别甩飞出去。” 武打老师拿着麦克风说话。 其实陈醒很早就想说了。 大家比他想像中更不在乎任务的输赢,因为仔细看就能发现大家都在做任务——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那几个男艺人戴着花色的头箍;那边那位女艺人手里捧着一盒车厘子;还有一位围着完全不符合服装的围巾…… 只能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大家就算对视了也当什么都没看见。 “主要是有些任务太难了,压根不可能完成,就干脆开摆了。” “对啊,小东西还行,大东西怎么防?输了就输了。” …… 在台下热议的时候,一位脖颈围着婴儿口水巾的男艺人站了起来:“老师你说我戴这玩意一天不被人发现,这可能吗?” “噗……”其中两位武打老师没崩住,转身偷笑。 他们这一笑,让憋了一上午的选手们也彻底破功,练习室穿涌此起彼伏的笑声,大家指着对方笑。 陈醒转身看见口水巾后也笑了。 真别说,粉粉嫩嫩的围兜还挺可爱的。 在他笑的时候,胳膊被人顶了一下。 陈醒扭头,夏唤铭问他:“你带任务了吗?” “带了。”陈醒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牙签盒,“让我把牙签盒放别人那里一天,我本来准备放你行李箱里的。” 夏唤铭无所谓地耸肩:“那你放呗。” “开你行李箱不得经过你同意啊?”陈醒与夏唤铭四目相对。 夏唤铭倒觉得他这话问的好笑:“经过我同意了还叫隐藏任务?” 陈醒思忖片刻,在夏唤铭的耳边低声说:“那我帮你做你的任务,一物换一物吧,这样我们就算是共犯了。” 声音离开夏唤铭的耳畔,尾音在风里散去。 等他的目光跟随人物往左移动时,先看见落入灯光的的瞳仁,再是浅白皮肤的梨涡。 夏唤铭认为,陈醒是一位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自己善于什么不擅长什么,知道自己擅长用真挚的态度让别人无法拒绝他。 反正这件事对他来说不坏,夏唤铭停顿几秒,视线挪回台上说话的武打老师们,回答道:“好吧。” 陈醒眼看自己的任务离成功只差淩门一脚了,心情非常愉悦,听课的时候都格外认真。 等课程结束,选手们依次离开场地,回别墅准备明天正式拍摄。 按导演下发的电子时间流程,陈醒的戏在五天后,所以他明天想去看场地也可以去,不想去也可以抢课赚分数或者跟组员去练习室练台词。 节目组说再过两天就会公开宣传图,到时候他就能发微博打卡了。 陈醒坐在床上向小吴汇报今天的情况,又是编辑了一堆字。远远看去脸都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别人发求复合内容。 【小吴】:我天,今天这几节课来的真值啊!! 【陈醒】:还有我的隐藏任务跟夏唤铭打了配合!也能成功了! 【小吴】:我们家醒宝真棒! 【陈醒】:嘿((ov<*)) 发完消息,卧室门从外打开,夏唤铭走了进来。 陈醒放下手机,眼巴巴地看着夏唤铭径直走向右边的床,丝毫没有要做任务的样子。 陈醒以为他忘了自己和他是战友关系,扬声提醒道:“队长!你还没说你的任务是什么,我可以帮你啊。” “不用,”夏唤铭打开衣柜,“我已经完成了。” 陈醒“嗖”地站起来,几步走到夏唤铭旁边,扬着头问:“这么快?没人发现你吗?怎么做到的?” 他们在底下对剧本对了一个多小时,他没见夏唤铭干什么特别的事啊?除非他中途上来后,夏唤铭才开始做任务…… 但赵星宇和汪百阅那俩人咋咋呼呼的,要是发现夏唤铭做任务了肯定会叫起来。 他也没听见声音啊? “难道你……”陈醒捂住嘴巴,身子侧靠墙边,“给他们下哑药了?” 夏唤铭找衣服的手一顿,瞥了眼假装惊恐的陈醒,附和地点头:“对对对,我把他们都毒哑了。” 陈醒遮住嘴巴后声音明显闷闷的,反倒显得在焦急:“啊?那明天拍戏怎么办?” “我们打手语。”夏唤铭最后选定一件黑色的长袖,取下衣架。 “真的都是黑色诶,”陈醒跟在夏唤铭身后,非常自然地想像这些搭配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他想起自己为夏唤铭辩解时说的话,“你一直穿黑色真是因为百搭吗?” “有这原因,”夏唤铭弯腰叠衣服,从他熟练地捏袖口、抻衣领,能看出此人在家中是会干活的,“更大原因是拍戏、发布会的时候他们给我选的颜色种类够多了,私下就不想穿那么显眼的颜色。” 陈醒恍然大悟。 仔细回想,夏唤铭说的确实不错,他早几部剧的装扮都很潮流,要么是复古80年代风,要么是小资商务风,演少年时期的那部戏还穿过蓝白配色的棒球服,青春感十足,还真没有这种黑白灰单一的色彩。 就像爱豆的舞台服会以时尚前端为主要创新目标,各种剪袖口、裤子当衣服穿,私下直播的时候又是干干净净非常普通的运动服。 不过陈醒也能理解那些造型师是怎么想的。 “你这长相这身材,不让你穿点好看的,简直是暴殄天物,就像我们系有一架施坦威d274,路过不弹一首的是这个。”陈醒竖起大拇指。 夏唤铭轻笑一声:“哪有把人比作钢琴的。” 夏唤铭几句话的功夫,手里的衣物都已经整理完毕。 在夏唤铭衣服放在椅子上时,细细盯着外套的陈醒突然大喊一声:“你等等!”匆匆跑到自己床边,在小抽屉里翻捯什么,最后手里攥着东西走回来。 “这个给你。”陈醒摊开手掌,手心里躺着一枚熟悉的蓝星花别针。 夏唤铭一眼就认出了:“首映会的那个?” “对,”陈醒指着挂起来的帽子,“把这个别到帽子上,不浮夸但是挺有亮点的。” 夏唤铭本想拒绝的,莫名其妙收别人的东西总归不大好,但对上闪闪发光、期待无比的眼睛……就像你回家路上遇到对你狂摇尾巴的萨摩耶。 如果他拒绝了,陈醒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在他旁边唉声叹气地说:“唉,队长是把我们当外人了~只跟别的队伍的人好~” ……真有可能。 夏唤铭默不作声,从挂鈎上取下帽子,抓着帽檐交给陈醒:“你放吧。” 于是,车辆在白烨树护拥的路上疾驰,尽头树木向后倒退,层层树荫闪过挡风玻璃。 正午的阳光柔和地照亮路面,显示出一片焦黄,面包车在减速带上颠簸了一下,转入另一条小道。 夏唤铭斜靠椅背,两只手搭在大腿上的剧本,闭目养神之际,听见隔了一个空座的汪百阅说:“真是罕见啊。” 睁开眼的夏唤铭先看了眼窗外,明显出了景区,眼见的人群和机动车多了起来。 他再转头注视汪百阅:“什么罕见?” 汪百阅抬手,指向夏唤铭的帽子:“你竟然能允许黑白灰之外的颜色出现在私服上?” 那朵蓝星花频频散发琉璃的光,实在太惹眼了。 他从上车的那刻就想说,憋到现在也算是一种进步。 夏唤铭摸了一下帽子上的硬物,平静地回答:“陈醒送的。” 汪百阅“哦”了一声:“你威胁他了?” 夏唤铭:“?” 夏唤铭扯了扯嘴角,略感无语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想。” 汪百阅耸肩:“不然他干嘛送你东西?不是你问他要的?” 第29章 “我要这个干什么?”夏唤铭早就看透汪百阅真想问什么东西,点点手机,提醒汪百阅,“你要是也想要,你可以问他怎么才能送你。” “有道理,我这就问他。”汪百阅点头。 夏唤铭戴上单边蓝牙耳机,开始听歌。 几分钟后,汪百阅发出像鸭子般的笑声,没等夏唤铭有动作,汪百阅已经倾着身子把手机放到夏唤铭眼皮底下。 夏唤铭低头看去,是微信聊天框。 【汪百阅】:猪! 【陈醒】:诶! 【汪百阅】:你送了夏唤铭一朵花啊! 【陈醒】:阅哥你也要咩?( o??o) 【汪百阅】:真可以啊?那给我来一个 【陈醒】:【@theo向您发来一条链接(2020年清新风春天多色花型胸针发夹别针徽章三个包邮)】 【汪百阅】:? 夏唤铭光是看到那个颜文本,就知道那边在想什么,低声说:“他肯定以为你要送女朋友了。” 果然,下一秒陈醒发过来一句: 【陈醒】:你女朋友要是喜欢小动物,我这里还有其他的,要我分享给你咩?(*’u’) “你还不跟他说句谢谢。”夏唤铭把手机推回去。 “我自己花钱买我还要说谢谢……算了,他还特地去找链接给我,我哭死,”汪百阅摁下长按语音,换上特别稳重的声线,“谢谢小猪,我选个情侣款让我对象挑挑。” 对方回覆后,汪百阅先凑到耳边听了一遍,露出惊喜的表情后点开扬声器,手机放他和夏唤铭中间。 陈醒清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其实如果是送礼的话,最好按她的兴趣爱好送,这样能让她知道你是特地去选的。比如她最近要是对某个地方感兴趣想去旅游,你就先送那个地方相关的东西。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看法,阅哥送什么对方应该都会喜欢的。” 听着声音,夏唤铭脑子里都能浮现出陈醒因为自己能当军师而兴致勃勃的模样。 要是原本坐在沙发上,那在发语音的时候一定“嗖”地崩起来,边讲边绕着茶几转圈。 “你听听,小猪他要是谈恋爱那肯定特别完美的。”汪百阅又对着手机说,“你要不要谈,要的话哥给你介绍一下?” 陈醒很快又发来一段语音,不过这次汪百阅没给夏唤铭听,竖起手机自己听,听完后又发出鸭子笑。 陈醒这段语音转文本后就是:不用咧,我还有好多活没干,钱都没赚明白谈什么谈呀? 汪百阅回了一句“好好好”,再抬头,发现夏唤铭在看着自己,疑惑地问:“怎么了?” 侧坐的大帅哥收起长腿,目光慢慢挪回剧本:“没看你。” 汪百阅:“??” 哪有人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第24章 风起于 他似乎开始改变了。 汪百阅知道自己跟夏唤铭争论没有好下场,转身向陈醒诉苦。 结果刚打两个字,旁边的男人调侃玩味的声音:“你不会在向陈醒吐槽我吧?” 汪百阅心里咯噔,慌张几秒后坐正身子,佯装对怀疑自己的表示生气,声音不由大了一点:“没啊,我是那种人吗?” 夏唤铭瞥了他一眼:“是。” 汪百阅瞬间泄火,好吧他确实是。 五分钟后,车辆开进一座外表看似废弃的工厂。 工厂别有洞天,全透明墙壁外能看见工厂后的草地与溪流尽头的山峦。天光从山坳渗出时,像打湿的棉纸裹着银汤匙,慢慢洇透靛青的缎面。 几柱垂直的钢筋散发用油漆重新刷新过,散发盈盈绿光,在离他们五米高的天花板上方无数被剪断的电线互相缠绕,内部如蚁窝错综复杂。 整体像是某个基地的横切面。 几位道具组的员工站在钢筋前指挥,又从三轮车上拖出两块比头大的控制面板。 今天他们组只来了有拍摄需求的汪百阅和夏唤铭,其他人要明天才来。 如果陈醒来了,他肯定会在这里转一大圈,找道具组问东问西吧。 夏唤铭盯着钢筋想。 演员换衣服的地方和拍戏时一样,都在房车里准备。 等夏唤铭换好衣服出来,他的化妆师翠翠领他进小屋子准备上次拍板的妆容。 给夏唤铭化妆很方便,稍微勾一笔眼线,加重一下睫毛的锋利度,再涂上稍微显色的唇膏就好了。 翠翠经过上次尝试后,这次的动作麻利许多,疤痕妆画得很快,画完后摘下口罩长呼一口气。 在她化妆的时候,另一位剧组带来的造型师给夏唤铭理头发,等时间一到,两边同时处理完毕。 “辛苦了。”夏唤铭站起来。 “没事没事,应该的,”翠翠回答,带着夏唤铭去拍戏场地。 回到工厂,黄灿倪和邵舒娴已经在听导演讲戏了,见夏唤铭回来,两人有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她们跟夏唤铭一样穿着同套“工作装”,只不过黄灿倪的手臂上多了一节类似电路板的组织,各种线头连接后背,金属感扑面而来。 黄灿倪邀请夏唤铭练一下对手戏,虽然这段对手戏是在傍晚,但夏唤铭欣然同意。 “我可没你们组的陈醒那么好记性,先练练熟悉一下。”黄灿倪翻着剧本开玩笑。 “倪倪你不是早就背出这段了吗?”单纯的邵舒娴歪头说。 黄灿倪笑道:“我谦虚一下啦。” “那我们开始吧。”夏唤铭离开剧本,开始讲戏。 虽然只是单纯试读剧本,但夏唤铭能感觉到黄灿倪实力出众,无论是语调、停顿,都游刃有余,装惊恐、紧张,更是轻而易举。 看来这组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夏唤铭心想,这要是真的比赛了,还真分不出输赢。 邵舒娴定的闹钟响起,布景也差不多好了,场记过来叫人,他们几人跟着过去。 黄灿倪特意停下几步,走到夏唤铭的旁边,长靴踩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她收起笑容,冷清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为了搞你们而摆烂的,我可不会坏了我名声,希望你们也不要这样。” 清透的灯光被钢筋折射,在夏唤铭的眼里留下一道痕迹。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了,我们这组也是有追求的。” 黄灿倪扫视一眼夏唤铭,几步走上去,挽着邵舒娴胳膊,声音变得极其温柔:“诶唷真紧张,贴贴我们家小娴。” 邵舒娴摸了摸她的头发。 夏唤铭:“……” 这种反差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这不就是沈淼吗? 上一秒满脸死气想提早退休,下一秒跟曾利打电话开始嘤嘤嘤。 夏唤铭想也没想,直接开口问:“你是不是跟沈淼一个宿舍。” 黄灿倪疑惑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果然。 人与人的相处就是这么神奇,常年陪伴的习惯,在某天会因为相处的人而改变。 他也会改变吗?夏唤铭思考。又或者,他已经开始改变了, 从任谁看都不属于他的蓝星花开始。 拍摄从中午拍到傍晚,因为时间紧任务重,于导的标准又高,废片后来不及多更改,下一个镜头立马袭来。 剧组搬来总食堂打包的盒饭,一行人自己找地方吃饭,有的蹲在苹果箱上,有的拿用小凳子放饭盒,自己坐在草地上。 夏唤铭跟导演一起在小桌板上吃,让他蹲在矮凳上实属有点难为他的腿了,他只能盘腿坐在地上。 于导本身就是对实力好的演员放宽心的人,遇到夏唤铭这样负责、勤恳的新人演员更是欣赏,平时聊天的时候便像大家长那样闲谈:“你看这大高个,怎么长的?我回去给我儿子补补,他高一了才一米七。” 夏唤铭想了想,语气轻柔地回答:“于导你就别担心了,我高一也不高,高二厚积薄发,暑假涨了十多厘米,这年纪的男生都爱动,多运动就上去了。” 于导喜笑颜开,拍拍夏唤铭的后背:“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于导再扒拉两口,丢掉盒饭去找副导讲话,夏唤铭这才有空看手机。 群里没什么动静,他又去看好友圈。 赵星宇果然在半小时前发了好友圈,那是两张练习的照片,只露出两双并排的鞋子,配文:“又学到了新知识,打卡。” 夏唤铭认得那双褐棕色侧边的帆布鞋。 陈醒在早上出门前会把所有鞋子摆在卧室的地板上,选完后再收回去。这双就躺在中间,被陈醒当备选二号。 今天的备选一号应该是一双青色边框的篮球鞋,怎么换鞋子了? 夏唤铭没多想,直接发私信给陈醒。 【夏唤铭】:你们那边怎么样? 【陈醒】:晚饭是我们合夥做的三菜一汤捏!(ouo`) 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桌上摆放宫保鸡丁、炒葫芦丝、白灼大虾,和紫菜蛋花汤。 第30章 靠近陈醒这边摆着半瓶啤酒,对面两只剪刀手同时出境,一看就是郑佩雅和薛思念的。 【夏唤铭】:那下午活动呢? 【陈醒】:(qwq;)都挺好的,我们先去上了一堂课然后去练习室练台词了! 【陈醒】:哦对!你们要是去练习室,那层的厕所别去啊!那边水池的龙头坏了,喷了我一身,现在在维修中,早说嘛,搞得我换了一套衣服tottttt 斑鸠跟随仅剩的一点余辉,沿着山头飞向辽阔的空地,在天空盘旋几圈后钻入树林。 “嘶拉——” 夏唤铭的目光回到手机,手指打字。 【夏唤铭】:没事吧? 【陈醒】:没事,就是肚子饿! 【陈醒】:要是夏唤铭你路过蛋糕店,能给我们带几块巧克力千层或者草莓小蛋糕也是挺好的(0u0) 【夏唤铭】:赵星宇你把手机还回去 【陈醒】:没有啊,我是陈醒-w- 夏唤铭:“……” 陈醒个鬼。 夏唤铭立马点开视频通话。 【陈醒】:对方已拒绝 【陈醒】:??? 【陈醒】:不是,你怎么知道??你装摄像头了? 【夏唤铭】:你要是陈醒,我就跟你姓赵 【陈醒】:吓鬼死我,咁都比你发觉咗?! “我去,这人太可怕了。”赵星宇发完这条回覆,像摸丢烫手的山芋那样把手机还给陈醒,“我头皮都发麻了。” 陈醒嘴里含着半只虾,翻阅完对话内容赶紧把虾吞进去,乐得哈哈大笑。 他把手机给对面几人看,郑佩雅和薛思念也开始笑。 “所以说啊,我让你看看小猪的习惯再模仿,你当咱们队长是笨蛋啊!” “我觉得都仲几似下嘅喔!我仲加咗表情包先!” “让我们说普通话!” “我觉得很像的啊!我都加表情了!” “更不像了,我现在反而有你做这个表情的感觉了,恶……” …… 一层客厅的灯光持续到八点半,终于等到出门的两人回来。 “兄弟姐妹们!我们活着回来了!”汪百阅慷慨激昂地开门,“诶?怎么就你在啊?” 他原本以为大家都会来迎接他们,结果客厅里只有在调吉他的陈醒。 “呀,你们终于回来了,”陈醒见他们来了,抱着吉他小跑过来,两只眼珠子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拍摄怎么样?场地好看吗?” 后面的夏唤铭垂眼,回答:“还行,挺好。” 汪百阅四下张望:“他们人呢?” “有的去外面溜躂了,”陈醒冲外面扬扬下巴,“有的去串门了。” “就留你一个人啊?”汪百阅换上拖鞋,把包丢在沙发上,去餐桌那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 “对啊,得有人欢迎你们吧,”陈醒用吉他弹奏几个音,在夏唤铭面前左摇右晃地唱,“热烈欢迎你们俩~热烈欢迎领导们回家~” “既然他们不在,”夏唤铭从鼓囊的包里拿出长方形包装盒,“那这个蛋糕卷给你吧。” “你真买了啊!”陈醒赶紧挂上吉他带,接过盒子,嘴上说着,“赵星宇开玩笑的!”说着咽了咽口水。 “但你也没说你不要吧,没有买芒果味的。”夏唤铭离开玄关,向二楼走去。 还在原地的陈醒透过透明夹板,凝视盒里的蛋糕卷。 里面是三种口味,标签贴着:巧克力,白桃,还有抹茶味。 陈醒捧着盒子来到餐桌,兴高采烈地招呼汪百阅:“阅哥我们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多不好意思啊。” “不了,”汪百阅正在看手机,听陈醒招呼他,发现是这盒蛋糕,赶紧摆了摆手,“这就是买给你的,他说要谢谢你送他的别针。” “啊?”陈醒愣了几秒,反应极快地转身,赶紧去追上楼的人。 陈醒跑进卧室,就见夏唤铭正弯腰理背包,还戴着那顶黑色的帽子。 卧室的灯笼络了月光,混为一体地裹住屋内各个角落,垂直的倒影一步步向男人靠近。 陈醒笑眯眯地走到夏唤铭背后,扬声问:“队长你是给我买的啊?那我们一起吃吧。” “不了,”夏唤铭头也没回地拒绝了,“我不喜欢吃甜的。” “吃一块也行啊。” “算了,你自己吃吧。”夏唤铭摇摇头,继续忙自己的东西。 卧室静了几秒,身后才传来比孤月还惆怅的声音:“……那我付你钱吧。” 夏唤铭身子一怔,倏地转身。他光听声音就知道陈醒不对劲,一看脸果然如此。 夏唤铭本意是这盒都给陈醒,想着他应该会挺开心的。但当事人并非如此,不仅没开心到哪里去,甚至皱起眉毛,撇了一下嘴角。在客厅里还散发著欢悦气质,现在只剩浓愁。 上次没加他号码都没这么不开心过。 夏唤铭终于是妥协了,吃了一个巧克力味的,陈醒的脸色才缓和一些。 要是让方栋知道自己现在吃东西都得看别人脸色,不知道他会笑成什么样子。 陈醒和夏唤铭坐在房间正中间的小桌上品尝蛋糕卷。 夏唤铭吃了两口便不吃了,陈醒还特地拿了一瓶酸奶,边吃边喝,鼓鼓囊囊的嘴里全是蛋糕香甜的味道。 不愧是有自己品牌的蛋糕店,用料充实。 每一口都有果肉,连巧克力里都有巴旦木与榛子粒,蛋糕体轻盈蓬松,馅料香甜不腻,不是那种一口要配一口咖啡的香精味,如此充盈的口感太适合当饭后甜点了。 “为什么你非得要我吃?”夏唤铭侧身坐,右手手背搭着下巴,另一只手指轻敲大腿。 “我不能无缘无故收别人东西。”陈醒抬眼回答。 “你不是无缘无故,你忘了吗?你送我东西了。”夏唤铭摘下帽子,放在桌上,蓝星花那面朝向陈醒。 看到这个蓝星花,陈醒就有话说了。 他擦了一下嘴,从手机里找出别针的订单,举起手机展示给夏唤铭看:“那玩意儿一包才不到十块钱,你这蛋糕店名我可知道,她家卖东西最低都要三十。” 确实,这盒蛋糕卷花了35元。 夏唤铭盯着陈醒看,陈醒挺直腰杆与他四目相对,那表情比英勇赴死还坚定。 因为他以为夏唤铭会说什么“那又怎么了”“别人给你好东西你还想那么多”,所以他才要有行得正坐得直的态度。 结果夏唤铭突然低下脑袋,弯起凤眼,轻轻地笑了:“我说错话了。我以为我了解你了,结果还没有那么了解。” 屋内静静悄悄,没人发现外面正响起轻悄悄的雨声,企图浇灌一场星月夜。 第25章 风起于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停止看狗血小说。 要说在等拍摄的这几天里,最让陈醒震惊的事,莫过于隐藏任务的最终结算。 其他人多少都被人发现过鬼鬼祟祟的痕迹,多少都能猜到些,只有夏唤铭的任务一问三不知。 最后节目组公开任务,夏唤铭的任务是不说话静坐十分钟。 静坐十分钟?!听到这个任务,大家都是两眼一黑。 这简直是为夏唤铭量身打造的吧?!他这人不用别人喊都能静坐一下午。 陈醒这才想明白,难怪他当时说不用帮忙,确实用不着。 想到大家差点因为隐藏任务得了羞耻症,夏唤铭被群起攻之。 赵星宇拉着夏唤铭的肩膀左摇右晃:“你小子运气怎么那么好!!” 夏唤铭不动如山地看着他:“冷静点,你不就是对着树林嚎两嗓子你是小笨蛋吗?这不也是随便做做?” “你去喊个试试!我好不容易喊了结果被路过的阿姨听见了!我都看见阿姨笑了!” 气得赵星宇炫了两瓶雪碧解热,众人大笑。 这几天下大雨,对剧组而言简直是“天降横财”,为了赶在雨停前拍完大部分外景。 除去没戏份的陈醒,其他人都是早出晚归。特别是要两边跑的郑戚和夏唤铭,每天都是淩晨一两点回来,都是由郑佩雅和陈醒两位夜猫子迎接他们的。 陈醒即使没拍戏,日子过的也相当充实,有课就去听,没课就在卧室里编曲,有空就和两位编剧探讨一下灵感,教她们打游戏。 因为会做菜就剩下郑佩雅一个人,他和薛思念就作为打杂的,每天的晚饭种类不多,但很香。 很快到了陈醒拍戏的这天。好巧不巧,这天雨过天晴,地面只留下湿漉漉的水坑。 陈醒一到现场,就被工厂的装修所震撼。仰着脑袋东看西看,逮着一位道具组的人就开始猛夸,等对方耳朵红透了才放人走。 今天拍摄的内容是“回忆”,何忘救路人a受伤的戏份。 由于陈醒和夏唤铭有身高差与体型差,传说中的公主抱无奈变成了拖扛,而且这两人的妆容也反了一下,轮到夏唤铭一身破烂,脸上脏兮兮的灰尘。 第31章 陈醒只不过是湿了头发,像刚在大雨中跑完八百米的男大学生。 镜头跟随陈醒的脚步,从黄土路的尽头,一路拍到基地门口;陈醒双手牢牢攥住夏唤铭的胳膊,按导演指示的行动路线缓慢移动,“伤员”本人能感受到陈醒渐粗的喘气声。 不止夏唤铭,连于导都很意外,陈醒表现的还挺好,一遍过。 于导赞许地拍拍陈醒肩膀:“做的很不错啊,我还以为至少会磕绊一次,你当时有想什么吗?眼神特别好。” 陈醒挠挠头发:“我也忘了,可能一直在想我要是不拚命,我的救命恩人因为我而死了,那我得愧疚死了。” 于导哈哈大笑,夸他的共情能力不错,再讲两句就去赶工下一个镜头了,走前不忘宣告陈醒今天的拍摄到此结束。 陈醒扫视一圈,发现夏唤铭在远处补妆,刚要走过去,披着一件外套的黄灿倪来他打招呼。 黄灿倪微笑着问:“陈醒,你待会是在这里待着,还是说直接回去了?” 陈醒想了想,现在回去也没课,那还不如在这里多学一会儿。 实践出真知嘛。 陈醒回答:“我再想看你们演一会儿。” 黄灿倪遮着嘴巴,开玩笑道:“那我们可有压力了呀。” 黄灿倪说是有压力,可陈醒站在监视器旁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实力特别好,一秒入戏,台词清晰,按导演要求的愤慨眼神戏也很到位。 陈醒不是专业的演员,但他就觉得黄灿倪演得很好,将末世时毅然为家人赴死的决绝,表现得淋漓尽致,与夏唤铭的争吵也能清晰看见她逐渐变红的眼角。 陈醒几度被她拉进戏里,差点就上去帮她说话了。 和黄灿倪简单交流几句后,陈醒再去找夏唤铭。 此时的夏唤铭已经补好妆,有工作人员拿了两条胶带,在夏唤铭踩着的地上做了个“x”的标记。 “码个位啊。”工作人员说。 夏唤铭点头:“好,谢谢。” 工作人员走后,陈醒狐疑地问:“码个位是什么?” “类似于定点,防止演员走出框外或者没按定好的路线走,于是做个标记,”夏唤铭用脚尖点点那个叉,“待会让我走到这里。” “哦——”陈醒恍然大悟。 不愧是他的同声传译,比手机搜索省事多了。 夏唤铭打量陈醒,发现他并没有卸妆,于是问:“你待会就走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外面吃晚饭?导演说今天拍摄的内容少,应该可以在五点前结束。” 陈醒赶紧回答:“我要跟你们一起吃!” 夏唤铭所指的“我们”,应该是现场的所有演员,包括剧组员工吧? 陈醒虽然才来第一天,但他可不想错过这种小型聚餐。 夏唤铭浅浅地笑了:“我就猜你会这么说。” 短暂休息后,拍摄继续。 夏唤铭实力摆在这里,ng次数很少,真按他所说,在四点半的时候导演宣布今日拍摄结束。 一群人收拾东西,前往定好的饭店。 盒饭没盖的成员到场四位,陈醒,夏唤铭,汪百阅和郑戚,再加上副导和道具组,凑成七个人坐一辆面包车。 陈醒坐在最后一排靠右窗的位置,又和夏唤铭坐一块儿,两人依旧胳膊贴着胳膊,但氛围明显比坐大巴车时好多了。 车辆开进接近市区中心的集市里。 陈醒按下车窗,轻风带来舒适的温度,他看见天边燃起了绚烂的晚霞,橙红与紫罗兰交织形成油画,尾灯添上浓墨重彩的几笔。 光辉从侧窗倾射进来,照亮陈醒的半张侧脸,连同另外两人的肩膀,将车厢染成一片橙红色,又随着角度的变化而迅速褪去。 路边的行人匆匆而过,影子被停靠路边的车辆混杂在一起,陈醒发出轻轻的一声:“诶?” 倒是让夏唤铭抬起了头。 “怎么了?”以夏唤铭的角度只能看见眼眸都沾染上绚丽晚霞的陈醒。他微微俯身,从另一边向外看去。 外面就是非常常见的街头巷尾,为什么会那么惊讶? 陈醒扭头,食指指着对面似乎是卖文具的店铺:“那个是言字旁的订字还是三点水的汀字?太远了我看不清。” 夏唤铭顺着看去,能看见“青汀文具店”这几个字。 “汀,”夏唤铭视线回到陈醒的后脑勺上,才发觉陈醒不是在看风景,“原来你没看风景而是在读字啊。” “对啊,”陈醒看着他,“你视力几点几啊?” “五点零吧。”夏唤铭盯着那双大眼睛问,“你多少?” “四点八。” 夏唤铭一愣:“那你为什么不戴眼镜?” “我戴了隐形眼镜啊,但有一只掉了,”陈醒扬起脖子,指着自己的眼睛,“你仔细看看?” 夏唤铭面对逐渐向自己靠近的陈醒,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摁住陈醒的肩膀。确定对方不会动后,他才凑近观察浓密睫毛下的瞳仁。 璀璨的霞光为他的黑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他的眼眸映着晚霞的绚丽色彩。 右眼能隐隐看见隐形眼镜的边缘,左眼干干净净,只有天生的瞳仁。 夏唤铭看着看着,裹在视野里的陈醒突然扬起笑容。 他只听见陈醒说:“队长你的丹凤眼长得真标准,好漂亮。” 夏唤铭差点忘了,自己在看陈醒的时候,陈醒也在注视他。 但他没想到陈醒还能在这种空档里夸人,夸得错不及防,不过细细一想,确实是陈醒会干得事。 窗外锣鼓喧天的杂音,让夏唤铭为陡然松手找到了好的理由。 夏唤铭朝窗外扬扬下巴:“你看,那边在排练舞狮。” “哪?!啊真的诶!”陈醒的注意立马被吸引过去,直到车辆彻底经过舞狮团队为止。 随后面包车到达家常菜馆,老板娘已经在外迎接他们了,领着他们来到两张大圆桌那里,位子数量正好。 陈醒坐在圆桌靠里面的位置,后面就是一个晾衣架。他把自己的包挂在上面,顺便问了一圈,帮大家的衣服都挂起来。 陈醒坐下后,刚拿出手机,听见汪百阅喊了一声:“发宣传照了!” 陈醒赶紧登上微博,官博一下子更新了几十条内容,配字都是选手的名字和他们后采时写的句子。 陈醒一直下刷,终于刷到了自己的照片,配句是他写的泰戈尔句子:“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底下的评论每秒增一个。 [@无意义]:p4机器人感给我帅迷糊了,这脸做男做女都精彩。 [@kxxn]:这脸,做幕后?!他要是做爱豆早火了,你们粉丝瞒这么好啊?! [@每天都吃小猪包]:tt有没有可能不是粉丝瞒,是这哥们歌火人不火啊…… …… 陈醒这边在看微博,那边粉丝群的聊天数疯狂飙升,点进去一看,几百人全在跟队形。 @不市武:小猪上节目,小猪好;节目组发小猪,节目组好;我们支持小猪,我们好。(背手离去+246) @海棠花开:小猪上节目,小猪好;节目组发小猪,节目组好;我们支持小猪,我们好。(背手离去+247) @陈醒theo:嘿嘿!这个好日子,我给你们发红包!感谢大家支持我捏(*-w-q) 陈醒发完一千元的红包,又去看其他人的微博。 他再翻了两条,看见了夏唤铭的名字,配的话是《滕王阁序》的“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夏唤铭的第一张图就是高清怼脸照,湿发淩乱地冲向前额,露出漂亮的凤眼,皮肤被覆上薄薄的水液,恰如其分地勾勒出眉骨轮廓,高挺的鼻尖还有一滴水珠似落非落。 这张应该是刹那才抓住的眼神,骤然暴露的眼瞳如同裂开的冰面,底下蕴着静谧的河流。 明明是一张理应张狂的脸,却一点也没有攻击性,反而是能看出的清冷。 他倒是寡淡了,底下的评论区热闹疯了。 其中最高赞的一条评论是:“哇塞,这个喷不了,这个像我老公,这个太帅了,正脸像我老公,左侧脸像我爸的女婿,右侧脸像我妈的女婿,下面看像我哥的妹夫,上面看像我姐的妹夫,远看像我弟的姐夫,近看像我妹的姐夫,后面看像我的宝宝,摆动作看像我的老公,生气时像我的老公。” 陈醒点开100条回覆的评论区,粉丝全都在发类似的发疯文本,像陈醒这样的路人全在默默拷贝粘贴偷文案。 陈醒这边刚拷贝五条,对面的汪百阅叫他:“陈醒看啥呢这么入迷,都忘了点菜啊。” “我在看帅哥。”陈醒果断翻转手机,向大家展示显示屏。 坐在陈醒对面的夏唤铭正在看菜单,一抬头就和“自己”来了个对视。 夏唤铭:“……” 除了夏唤铭,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于导笑呵呵地拍拍夏唤铭的肩膀:“陈醒说的没错啊,这怎么不是帅哥了?” 第32章 夏唤铭睨了眼陈醒,陈醒无辜地歪头。 其他人可能会被他这模样骗,夏唤铭不会,他知道陈醒是故意的,只因为在看的人是他。 要是看的是别人,陈醒压根就不会给大家看手机,也不会这么回覆。 这人就是想看他的反应。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对此不予回应,夏唤铭淡定地另起话题:“你明天的戏都试过了吗?” 陈醒的脸上果然浮现出失望,收起手机说:“跟睿哥试过几次,感觉还行,回去再跟你排一下呗,你看有什么能改进的。” 夏唤铭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翻阅菜单的手指骤然停住:“你跟齐饮睿?” 汪百阅见状,举手补充:“张老师在上课的时候给我们稍微分了一下组,他和赵星宇,还有齐饮睿现在是一个小组的。” 陈醒在他说话时点头附和。 夏唤铭沉默不语。 他看见光斑缓慢爬上那个人的肩膀,将波兰风针织衫细小的绒毛镀成金色。 夏唤铭不过匆匆一扫,很快又低下头:“那就回去看看怎么样吧。” 剧组的氛围很好,大家高谈阔论,随意聊天。 菜馆的老式吊扇搅动温热的空气,服务员上完菜后收拾隔壁桌上东倒西歪的啤酒瓶。每隔十分钟就会有新客人进来,应该是老熟人了,大声吆喝老板的名字。 陈醒抿着椰子汁,认真观察周围的人。 他谨记课上学到的内容:“如果遇到没接触过的角色,那可以先试试观察周围类似的人,去学习去模仿,去想他们会怎么做。” 他观察腮帮子圆润的光头老板堆着笑容,先擦了擦围裙,再和客人握手;观察对面桌的一家三口,爸爸正在帮小朋友挑鱼刺,妈妈吹着鸭肉,送进女儿的碗里。 他的视线转了一圈,最后正正好好与另一双顾盼他的眼睛对视。 陈醒冲对面做口型:“咋了?” 对面的人在手机上打字。 陈醒收到消息。 【夏唤铭】:你在找什么?要叫服务员吗? 【陈醒】:不用,我在观察(ou<) 【夏唤铭】:观察? 【陈醒】:课上张尽桉老师说的,不会演就多观察周围的人咋生活的(=w=*) 【夏唤铭】:哦 【陈醒】:可惜现在还不能观察你(quq!) 【夏唤铭】:为什么? 陈醒抬头,看了眼比其他人要高半个脑袋的夏唤铭,宽大的手掌让手机都显得比别人小。 陈醒再次打字。 【陈醒】:我接不到这种人设啊(-。-q) 【夏唤铭】:什么人设? 【陈醒】:上班开着迈宝赫黑卡三百亿上下随便一说就能让王氏破产并且追妻火葬场的冰山冷漠京圈霸总。【星星眼表情】 【夏唤铭】:? 【夏唤铭】: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停止看狗血小说。 虽然夏唤铭没抬头,但陈醒能想像到夏唤铭的无语反应,心里正忍不住偷乐呢,手机短信收到一条消息。 ——你最近忙吗?谈谈。 陈醒原本开心的嘴角瞬间降下去,斟酌几秒后,打字回答。 ——最近没空,有空我会给你们打电话。 第26章 风起于 这伤疤真像真的。 发完这条消息后,陈醒反盖手机,一口气喝完了椰子汁,郑戚夸他好“酒”量,又给他满上了。 正好于导呼吁大家拍张碰杯的照片,喊服务员过来拍照。 大家纷纷站起来,高举手里的杯子,同时喊:“演技至上!开机大吉!” 大家吃饱喝足,出了菜馆,坐上回家的面包车。 车辆原路返回,路灯把连翘花染成柠黄色的瀑布,零落花瓣粘在挡风玻璃上,洇成湿漉漉的金斑。 城市的灯火渐渐消散,车辆开回景区,能看见被月光勾出银边的山脊线,柏油马路浮着零星,轮胎碾过满地碎光的刹那,花香忽然漫进车厢。 陈醒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 回到宿舍,大家分享了一下今天的拍摄趣闻,便个忙个的去了:郑佩雅和薛思念回去写剧本,赵星宇找杀青的汪百阅打电动,郑戚回房睡觉。 陈醒和夏唤铭在客厅进行明天台词的排练。 令夏唤铭意外的是,陈醒读台词的节奏比最开始好了很多,气口都在对的地方。 就是还没摆脱惯性思维,一直在模仿“思考”“回忆”这种动作。 不得不承认,齐饮睿是有好好教导陈醒。夏唤铭想着,脑子浮现出那个狐狸眼在比划剪刀手。 ……还是不想了。 陈醒背完最后一句,期待地看着夏唤铭:“怎么样?” 夏唤铭翻看剧本,思忖:“他就是这么教你的?” 陈醒凑到夏唤铭的旁边,跟他一起看剧本:“我演错了吗?” 陈醒不涂香水,身上只有标准的沐浴露味,像他的人一样。 夏唤铭瞥了眼陈醒的发漩,摇头说:“没有,我只是有点吃惊,你进步那么快,你的学习能力很强。” 夏唤铭的语气故意温和,听起来不严肃。 结果陈醒又像上次那样耸了肩,往右挪走了一步。 夏唤铭实在不理解陈醒这个抽动,跟其他人讲悄悄话时乐得牙花子恨不得朝天花板,他说几句就躲?就这么不想听? 当他察觉到自己心脏猛烈地跳动两下时,已经攥着陈醒的手腕了。 陈醒猜到夏唤铭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回答了:“队长你别在我耳边讲话,我刺挠。” 陈醒注意到夏唤铭的眉头沉下,声音变得有点不悦:“赵星宇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刺挠?” 陈醒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你们不一样啊。” 某人的嘴角已经拉到倒20度了:“哪不一样。” “赵星宇平时激动起来能叫到f5,小声说话时是就很正常的声音,”陈醒用无束缚的另一只手在空气中画线,一板一眼地讲原理,“队长你的声音好听又淡淡的,平时讲话也不会叫,最多只能到d4,我个人受不了c3上下的音高。” 夏唤铭听不懂音乐相关的东西,他就只听明白了中间那句话,心情好了不是一点半点,说了一句:“怎么道理那么多。”算是理解了陈醒。 两人又排演了一会儿,由于夏唤铭明天早上还要赶另一组的戏,到十点半,他就上楼睡觉了。 陈醒继续在客厅里背诵那段大长句。 翌日下午一点,陈醒刚到现场,就听导演组喊:“今天那场戏要抢密度啊!前面几场大家抓紧!” 陈醒赶紧来到化妆室,问他的“同声传译”:“队长!抢密度是什么?” 阖眼的夏唤铭完全不惊讶,语气平静地回答:“太阳下山前会出现天空仍旧是蓝色的情况,这个时候再打上几盏灯,拍摄风景和人物的氛围会很好。你听谁说的?” 夏唤铭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化妆镜映照的陈醒。 陈醒拍戏时的服装都很简单,基本是外套加内搭,为了方便换衣服。 今天也是米色开衫内搭白色长袖,宽松阔腿深蓝牛仔裤,头发随意抓了两下,露出两边眉头。 陈醒手里攥着剧本,轻敲自己的大腿:“导演,说什么戏要抢密度。” “应该就是你那场戏,”夏唤铭想了想,还是提醒他,“抢天光一般只有十几分钟,冬天时间更短。” 陈醒心里一惊,走到夏唤铭的右手边,跟翠翠一起盯着他的脸:“那岂不是一次不能ng啊?” 夏唤铭浸在冷调的阴影里,视线与陈醒交汇:“压力很大吧?” 陈醒思考自己此时的心境,如实回答:“也还好,毕竟早晚都要面对的。” 夏唤铭笑了笑:“你其中一个优点就是那颗强心脏了。”不畏惧任何场合,自由调节心情。 陈醒霎时来劲了,提着声音问:“哦?这么说,我还有其他优点吗?啥呀?” 夏唤铭摇摇头,凭陈醒怎么问都不肯说。 “怎么比听你小声说话还刺挠?”陈醒感觉喉咙痒,“算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喝水了,拜拜。” 陈醒走后,化妆室又恢复往日的宁静。 夏唤铭露出浅浅的笑容,话不多的翠翠竟然开口了:“你们队关系真好。” “是他跟所有人都好。”夏唤铭说。 “能看出来,”翠翠点头,口罩下也能看出她的心情很好,“他昨天买奶茶的时候,除了问小玲,也问过我。” 夏唤铭抬眼看翠翠:“他还请你们喝奶茶了?” “嗯……”翠翠也是聪明人,一下子听出这个问题的关键是“他怎么没有被邀请”,赶紧补充一句,“因为他感谢小玲所以给她买了奶茶,总共就我们三个人喝了。”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夏唤铭不再说话了。 夏唤铭出来时,陈醒正听于导排戏指点走位。 陈醒跟小助理似的托着剧本,右手握只笔,于导走哪他就走哪。最后直接跟到了监视器后面。 第33章 没有人会讨厌努力的人,于导也不例外,他甚至耐心地向陈醒解释。 夏唤铭向那处瞟了一样,开始拍摄与赵星宇的对手戏。 赵星宇平时和陈醒嘻嘻哈哈的,表演的时候一反常态,专注又认真,与夏唤铭谈论外界情况时,二人默契地真像是战友关系。 赵星宇在表演时有个小习惯,右眉会不自觉地挑起来,显得他不像平时那么憨厚。 这些都是可以学习的点。陈醒记在本子上。 “待会就到你了,别有压力,你毕竟是新人,我对你的要求不会很高的。”于导拍拍陈醒的肩膀。 “好的于导。”陈醒点头。 但能说吗?其实于导你不安慰不要紧,你这么一安慰压力反而大了。 陈醒最后还是没说。 等下夏唤铭和赵星宇这段结束,于导着重讲解陈醒这段戏,除了要抢天光,这段戏准备采用一镜到底的手法,也就是说三人对话不能卡壳。 陈醒霎时想到于导说的话 ……这叫“别有压力”? 这下不仅演员有压力,摄影师也上强度了。 摄影大哥托着稳定器,陈醒走到哪,他跟到哪。 陈醒跑进树林里试演“跌跌撞撞从树林里出来”的戏份,摄影大哥先跑他前面拍摄他的正脸,再跑到旁边拍摄他奔跑的样子,最后两人拨云见雾,发现出口站着的人。 陈醒都能听见摄影大哥长舒一口气了。 他们光是走位就练习了五次,第六次正式开拍。 天空呈现出诡异的蓝调光晕,但在西边尽头又剩下余辉,确实适合“末日”。 这段戏的时间设置在秋天,导演组特地种了几棵秋天才开花的树,显示末日秋天的绝望。 “好!十场一镜!”场记过来打板,“开始!” 清脆的拍板声响起,正好带来一场风。 这风来得太过凑巧,陈醒听见满地落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碎玻璃在相互摩擦。 暮色如一滩打翻的蓝墨水,浸透整片白桦林,每一片树叶都在半空折射出诡异的幽蓝。 陈醒扶住粗糙的树干,按夏唤铭昨日指点的那样,轻轻喘气,像是刚跑了好久,如今才能稍作休息。 排演与实际演戏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他必须视旁边的摄像头为无物,去演自己要演的角色。 陈醒捂住小腹,继续向前奔跑,数不清的枝叶蹭过他的身体,折断的树枝在他的脚下发出脆响,这声音让他想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体力不支”的陈醒基本是跑几步走两步,原本半分钟就能跑出去的路,他按导演要求愣是走了两分钟。 浓郁的土腥味充斥他的身体,混合腐烂落叶的霉味——这是大地最原始的气息。陈醒很喜欢雨后的味道,换作平时,他会在这里深吸两口气,可现在,他需要把这些气味当做有毒的来看,尽量憋气。 他知道自己的脸此时会涨红,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 当鸟叫声划破蓝穹时,他终于撞出了树林的边缘。突然明亮的世界,让他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小斜坡的石子哗哗滚落,在天际线拉扯的最后霞光里,他看见两个人的身影。 陈醒直直冲过去,不顾自己的手摸到了多少泥土,一把抓住夏唤铭的胳膊,激动地喊:“是,真是你?何先生?我是你之前救过的人,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特地过来找你的!” 夏唤铭搀扶住面前的人。 原本干净的脸现在满是脏兮兮的泥土,胳膊、腿上,但凡是暴露出的皮肤就没有一块是好的。可即使是这样,整片天空的蓝,此刻都沉淀在他微垂的眼角,笑得如此好看。 那人仰头看自己,这个角度让灯光完整地灌入他的眼眸,虹膜边缘泛起极淡的灰绿色。 夏唤铭眉头一紧。 “你是那个时候的……你不是逃走了吗?!” 从这句话开始,命运的齿轮开始重合,咔哒,咔哒。 何忘那天的救命之恩,在这一刻得到轮回。 当陈醒无比顺畅地说完那段大长段后,在场所有人都放松了一大截,因为之后对这几人来说没什么难度了。 “我们先去小屋吧。” 伴随黄灿倪的点头,于导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 “卡!完美!一遍过!灿倪你补个镜头就行。” 二号位的摄影师走了过来,开始拍摄黄灿倪错愕的表情。 陈醒挪到旁边,长呼一口气。 夏唤铭走过来,拍拍他的后背:“你昨天又练了多久?” 陈醒抬头问:“一个多小时吧。” 陈醒刚说完,一个黑影闪到他们俩身边。 “可以啊小猪!我在那边看的紧张死了,结果你竟然一遍过!不枉费你在客厅里一直练啊,进步老大了。”赵星宇本想揉搓陈醒头发的,想到后面还有戏要拍,最后换成和陈醒击了个掌。 陈醒高兴地弯下笑眼:“耶!多亏睿哥和队长帮我,不然我肯定会因为感情不到位讲大白话的,到时候ng十多次。怎么样!我表现的挺好吧!” “好!太好了!小夥子真有潜力啊!”赵星宇笑得牙花子都能看出来。 他们俩人在这边激动,旁边的夏唤铭被翠翠叫去拍接戏照。 陈醒只见夏唤铭原地转圈,而翠翠踩在“苹果箱”上,将他每个角度都拍了一遍。 陈醒还没看完呢,小玲拎着补妆盒过来:“我也来给你补妆啦。” 开始重新给陈醒的脸上补腮红。 赵星宇打量破破烂烂的陈醒,点头夸赞:“你还真别说,你这化妆技术真好,这伤疤真像真的,血浆到现在还在流呢。” 陈醒和小玲低头下看,小腿那条长达五厘米的伤口明显与大腿上的伤不同,裂缝细长,没有“结痂”,血珠更是沿小腿蜿蜒成红线,像是在皮肤上绽开似的。 小玲回想自己半小时前化的妆容,疑惑地说:“不是啊,我这里没化疤痕啊?” 赵星宇:“那这是……啊!” 小玲:“啊?” 陈醒:“啊。” 完蛋。 陈醒回忆起来。 可能是跑的时候被树枝割到了,不过不是很痛,伤口应该不深。 “我,我带你去医疗室?”小玲赶紧扶着他。 “没事,不痛,擦一下就好了。”陈醒安慰两人。 他刚要弯腰抹掉滴滴答答的血液,胳膊被人一把抓住,一双长靴踩过他的影子。 “走,我带你去包扎。”清冷的声音从上载来,他抬头看去,夏唤铭的表情不算好。 这人的声音冰凉无比,手却比谁都攥的紧。 第27章 风起于 你怎么又回来了。 医疗组的房车在“工厂”的后面,医生先用酒精给陈醒消毒,再用无菌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 本来不痛的伤口,酒精一涂,陈醒痛得差点叫出来,最后攥着夏唤铭的袖口,咬紧牙关才忍住。 虽然之前冲洗过了,但还是能看见一片血印。 夏唤铭也想不到自己才离开几分钟,他们就能出这么个事。 也怪他,要是他早点发现,也不至于流这么多血。 医生剪掉多余的纱布说:“好了,回去别沾水了,过几天应该就能好了,大概率会留点疤,不过很淡,不用担心。” 陈醒终于松了一口气,微微动了动腿,陌生又紧实的包裹感总觉得哪哪不得劲。 “之前是谁跟别人说不疼的。” 听到夏唤铭说话,陈醒才想起来自己还抓着人家衣服,赶紧松手,叹气道:“看来肾上腺激素只能护我一次,不能护我第二次。” “这哪是肾上腺激素啊,”医护人员不留情面地戳破他,“这是受伤程度轻,你又比较能忍,所以你感觉不疼。” 夏唤铭撇过脸,陈醒听见“噗嗤”一声。 “谢谢医生了哈。”陈醒站起来,夏唤铭的手托着他的胳膊肘下。 像是很理所应当的举动。 果然还是队长靠谱,会照顾人。 陈醒想。 他们回到拍摄地,赵星宇抛下在聊天的人赶紧跑过来:“怎么样了?” “简单消毒包扎了一下,”陈醒提起裤子,露出小腿:“对了,待会拍戏是不是得取下来啊?” 赵星宇说:“不用,我问过于导了,到时候不会拍下半身的戏。” 陈醒放心了。 “诶唷真惨,”赵星宇双手揉搓陈醒的脸,捏的他眼睛变形,“回去戚哥他们给你做好吃的安慰安慰你。” 陈醒刚想说话,旁边的夏唤铭先说道:“拍摄还没结束,妆造弄乱了待会还得补妆。” “哦。”赵星宇收回手。 陈醒看着赵星宇,说:“我想吃粤菜。” 赵星宇朝夏唤铭努努嘴唇:“你让我做,那还不如叫夏唤铭做。” 陈醒看了眼夏唤铭,又问:“你吃过吗?” 赵星宇凑到陈醒耳边说:“我也没吃过,但感觉夏唤铭做菜应该还可以。” 第34章 陈醒点头:“我也觉得,所以趁这个机会让他做做。” 赵星宇夸赞:“聪明啊,免费厨子。” 听得一清二楚的夏唤铭:“……你们俩声音要不再大点?” “可以吗?”陈醒和赵星宇一起眨巴眼睛看他。 夏唤铭随意瞥向两人,陈醒的眼睛本来就大,灯光在虹膜边缘淬成金线,显得眼神更加真挚。 哪怕这两人说的事压根就算不上需要“真挚”。 夏唤铭看向别处说:“到时候看吧。” 陈醒眼睛一亮:“这么说就是同意了?” 赵星宇高兴道:“太好了,又蹭到了一顿饭。” “耶。”俩人击了个掌。 陈醒正美滋滋的时候,黄灿倪过来慰问陈醒,陈醒摆手说没事。 你说他运气差也是运气差,那条路上突出来的树枝来去也就那么几根,被他给碰上了;你说他运气好也是运气好,接下来的戏全都是坐在椅子上的。 陈醒拍完这几段,已经是晚上七点半。补光灯按下的那刻,预示他在这段戏的戏份彻底杀青。 两天的拍摄,对陈醒而言是全新的体验,有趣、新奇,却有“自己身上背负剧组几十人不加班”的压力。 总之,陈醒还想再拍。 回到宿舍,郑佩雅、薛思念看见陈醒受伤的腿各种嘘寒问暖;郑戚要什么给什么,就差把东西送到他嘴边;汪百阅说喝热水对身体好,又给他倒了热水,跟服务员似的喝完续杯。 除了郑戚,大家的年龄没差几岁,偏偏就爱像宠小孩似的照顾陈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生大病或者骨折了。 知道陈醒啥情况的夏唤铭摇摇头,不顾这群人闹腾,独自上二楼去了。 “你们呢?”陈醒靠着椅子,问郑佩雅,“剧本写的怎么样?有灵感了吗?” 郑佩雅与薛思念面面相觑,最后两人轻笑一声。 郑佩雅笑得温柔极了:“你还担心我们呢?你先想想,待会怎么洗澡吧。” “那就……”陈醒跑进厨房,拿了一卷保鲜膜出来,“用保鲜膜糊一圈。” 众人瞪大眼睛。 汪百阅竖起大拇指:“牛。” 赵星宇率先接受这个设置,配合地问:“要帮忙吗?” 陈醒毅然拒绝了:“不用,这个自己就行,我以前都是自己来的。” 他坐在沙发上,撩起裤脚,开始用保鲜膜缠小腿。 缠到一半,郑戚飘来一句:“可你现在缠了,待会脱裤子的时候保鲜膜不就又掉了吗。” 陈醒顿住了:“……对哦。” 郑戚:“我有个办法可以不浪费保鲜膜。” 陈醒:“啥啊?” 郑戚:“你把多的贴在手机上,就变成手机贴膜了。” ……?好冷。 陈醒无语到嘴角斜向上抽搐两下。 汪百阅和赵星宇俩人绷不住大笑起来。一个跪地下捶地板,一个捶沙发。 郑戚的冷笑话并不好笑,他们笑的是陈醒无语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神经啊哈哈哈哈——” “你看小猪的表情哈哈哈哈——” “哎呀,你们俩个……”郑佩雅想抑制一下放肆,但越想越好笑,扭过脸也笑起来。 陈醒什么也没说,缠完保鲜膜站起来,捂着胳膊瑟瑟发抖:“这里太冷了,我上去取暖了。” “去吧去吧,我也回房间去开空调了。”薛思念跟着他一起逃。 只留下对冷笑话爱不释手的三位,继续听郑戚讲冷笑话。 陈醒回到卧室时,浴室传来水流声。 陈醒嗅了嗅自己的衣服,虽然换上了自己的私服,但他在剧组跑来跑去,后面又有摔倒在地上的表演,肯定都是汗味。 自从和夏唤铭做室友后,他的拖延症是彻底治好了。 夏唤铭洗漱的时间很规律,除非淩晨回来得第二天洗,其余都是一回家就洗澡;为了避免两人的时间撞上,陈醒只要在宿舍,就会提前洗澡。 难怪汪百阅说“和夏唤铭住一块能体会军训生活”,但他依旧不讨厌。 陈醒在等待期间,坐在椅子上,跟吕清发消息,发完后又去找小吴汇报今天的情况。 小吴给他拍了一张自己做的晚饭,隔着手机都能闻到色香味了,吃过晚饭的陈醒又有点饿。 反正他已经杀青了,不用担心浮肿的情况,晚上吃几口零食也没关系。 陈醒这么说服自己,准备待会下去拿点零食上来。 陈醒做计画的时候,听见浴室的水声渐渐变小,估摸夏唤铭应该是洗完澡了。他起身准备好自己的衣物,放在大腿上。 手机不停有新消息出现,也不知是谁把他受伤的事传出去了,齐饮睿、李牧等人都来问他怎么样。 他最后干脆拷贝黏贴“伤口不深,过几天就好了”这句话,一发发了十几个人。 结果发的太顺滑,不小心发给了小吴。 “啊完了。”陈醒赶紧撤销。 他是最不想小吴知道这件事的,因为小吴一旦知道他出状况了,一定急的跳脚。 可惜他撤销的太迟,对方已经急了。 【小吴】:what?!!!!你受伤了?! 【陈醒】:没事,不疼,破皮而已(=u=*) 【小吴】:让我看看!!!! 【陈醒】:真没事! 陈醒刚发完,显示屏跳出视频电话。他挂断后,小吴又打来了一个,陈醒只能接受了。 小吴硕大的眼睛占据显示屏正中间,如同“我会永远视奸你”的表情包,陈醒仰头大笑。 小吴不大高兴:“都受伤了还笑笑笑!还有,谁开视频通话用这个视角啊?” 陈醒不怎么注意镜头,右手随意摆放,拍摄视角从下到上,只能看见下巴和两个鼻孔。 听到小吴提醒,他才把镜头偏正。偏糊的镜头中,陈醒自带雾面柔光效果,但从卧蚕下的痘痘可以看出他绝对没有开磨皮。 小吴满意地欣赏这张脸:“嗯这才对,赏心悦目。” 陈醒是斜着身子坐的,他的胳膊肘搭在椅背上,半只手挡着自己的嘴,笑嘻嘻地说:“等节目播出了,你就能见到我了,客厅每天循环播放单人cut,还能为我增加流量。” 小吴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要把家里所有能放视频的机器都打开,24小时无限循环播放。” 陈醒被逗乐了,仰头笑起来。 浴室传来开门的声音,陈醒知道是夏唤铭出来了,便说:“哦,我们队长他好了,我要去洗澡了。” 小吴知道他的队长是夏唤铭,赶紧说:“那赶紧让我看看腿。” 小吴一急,声音就会大。 于是换上睡衣的夏唤铭,出浴室后听见的第一句话是陌生男人的:“看看腿。” 夏唤铭:? 他站在门口,就见自己室友真撩上自己的裤子,拿手机扫过小腿:“你看,看到了吧。” 夏唤铭:…… 夏唤铭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从陈醒的身侧经过,睨到小窗的男人长相。 圆脸,戴着一副眼镜,年纪不大。 夏唤铭径直坐在自己床的床沿,拿起剧本翻看起来。 陈醒脑袋转过去,先打招呼:“队长,刚刚好像拍到你了,没事吧。” 温暖的灯色照亮了夏唤铭眉骨上未擦净的水痕,水珠沿着脖颈滑进他的领口。 夏唤铭穿着蓝底绿色方框的长袖,坐下后裤脚变成九分裤,露出他的脚踝。 “没关系。”夏唤铭不抬头,语气也是不以为然的感觉。 陈醒确保没问题,才继续和小吴聊:“所以我说的没错吧,就这么点伤口,真没事。” 虽然陈醒看着不介意,但小吴还是很担忧:“可你不是疤痕体质吗?到时候这里留一条疤咋办?” “没事,粉底液涂一下就好了,”陈醒说得头头是道,“而且干这行多少都会受点伤,很正常的啊,要是这么点伤就在意的不得了,那我将来还怎么搞武打的戏份啊,那肯定伤更多。” 小吴本来就很听陈醒的话,再加上确实有道理,他也被说服了。 “也是……那你尽量注意点吧。”小吴在挂电话前语重心长地提醒他,“既然你之后有打戏,那你平时就别做那种危险动作了哈,比如突然从楼梯上蹦下来那种。” 陈醒:“……呃,你说晚了。” 小吴:“……你速度是真快啊。” 通话结束后,陈醒准备去洗澡。 夏唤铭的声音传来:“你待会就这样去洗澡?” “我缠保鲜膜了,”陈醒再一次撩起裤腿,向夏唤铭展示自己的杰作,“密不透风,保证一滴水都不会进去。” 夏唤铭向下看去,陈醒的小腿被裹得紧缩了一圈。 别说水了,缠的这么紧,到时候血液都要不流通了。 夏唤铭摆摆手:“你快去洗吧,待会你还没洗完,腿就没知觉了。” 第35章 “不会的啦。”陈醒抱起衣服裤子,跑进浴室。 陈醒在洗的时候没太注意小腿的情况,洗完出来后才发现,不愧是缠了好几圈的保鲜膜,拆开后纱布都是干的。 陈醒炫耀似的走到夏唤铭面前:“你看,完全清爽。” 夏唤铭附和地点头:“是是是。” 得到肯定的陈醒转身就走,夏唤铭手指点了点剧本:“你又要去干嘛?” 陈醒打开卧室门,理所当然地回答:“拿零食啊,顺便去找星宇打游戏,我跟他还有几局没通关。要我帮你带什么吗?” 夏唤铭摇头说:“不用,你去吧。” 陈醒转身走了。 夏唤铭重新看剧本,他能听见从楼下传来的嬉笑声。 赵星宇似乎在为什么事而高兴,也许是游戏通关了? 谁知道呢? 夏唤铭没有兴趣去了解,他盯着凹凸如山峦的文本,所有声音沉入地底。 他甚至还没有看完一页,走廊便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最后停下了。 夏唤铭的手指陡然一顿,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果然,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了:“我又回来啦。” 他这才抬起头。 走廊的壁灯轻柔地覆在陈醒微蜷的发梢,从肩头淌下,在木地板上拖出细长的琥珀色河流,指尖搭着门框,松弛的姿态像一张未完成的剪影。 他的怀里多了几包零食。 第28章 风起于 青萍之末。 夏唤铭合上剧本,声音如平时那样,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陪队长了,”门口的人将零食丢到自己床上,拉来椅子,坐在他对面,“你要排台词吗?我可以帮你排台词。” 夏唤铭无言,最后将剧本翻到那一页,摊在陈醒举起的手掌上:“就这一段,你可以不用演,只要说就行。” 陈醒头一回看到其他组的剧本,上面的古文确实如夏唤铭所说,特别特别多。 陈醒差点回到高中背赤壁赋的时候了。 陈醒将剧本放在桌上,照着读:“圣上昨日赐的碧螺春尚温,不如先饮一杯?” 陈醒边嚼软糖,边听夏唤铭下一段台词:“狄戎十三部歃血为盟,屠尽云中郡哨所。末将归京途中遇袭七次,战马累毙三匹,当年粮仓走水乃天雷引燃,而今狄戎携回鹘萨满巫师叩关,若任其攻破居庸塞!” 在陈醒的记忆里,这应该是夏唤铭第一次演古装剧吧?古代剧和现代剧的台词顿挫完全不同。 按老师教他的,现代剧讲究自然,不需要特意去调节呼吸,要想平时那样自然地说话,自然地停顿。夏唤铭也是这么教他的。 可古代剧却像是要读出古韵,即使夏唤铭坐在床上,不是上面所谓宁可自刎也不投降的将军,但这几段对下来,他能感觉到人物的情绪。 他果然没说错,夏唤铭的声音就适合在夜晚听,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海底的裂缝中涌出,裹挟着泥沙的颗粒感。 “当年狄戎屠城……原是殿下……” 最后一段说完,陈醒将薯片放在腿上,用掌心拍手:“好!队长你无敌了!太完美了!” “没有那么夸张。”夏唤铭淡定地拿回剧本。 “真的,完全不夸张啊!就是很好!”陈醒继续夸赞,“你要是登场了,那我们组分数不得蹭蹭往上涨啊,我拉低的平均分你全都能赚回来了,太厉害啊,文武双全啊队长!” “好好好,我知道了,”夏唤铭即使听过再多次,还是有点没习惯陈醒这样的夸赞,干脆用手挡住了他的嘴,“别说了,知道吗?” 陈醒确实不说话,弯着笑眼,捞出一颗葡萄软糖,两根手指捏着,伸到夏唤铭嘴前,像在说——那奖励你吃个糖。 夏唤铭脖子往后:“我不爱吃。” 陈醒闷着声说:“染我唔。” 那我吃。夏唤铭听懂了。 “那你吃吧。”他松开了手。 陈醒立马抓一把软糖塞进嘴里,嚼一半说:“队长你是不是害羞了啊?” 说完继续嚼。 夏唤铭盯着陈醒的腮帮子,说:“你夸那么一长串,是个人都会别扭。” 鼓起的腮帮子又开始动了:“是吗?为啥我喜欢被人夸啊,而且我是越夸越来劲那种。” “你是你啊,”夏唤铭用手指戳了一下,“戚哥现在对你也是实行鼓励教育,你见过郑戚夸过我吗?” 好像是没有。 “没事,有我呢,以后我给你捧场。”陈醒信誓旦旦地说。 夏唤铭:“……随你。” “那你不许捂我嘴了,你要是捂嘴我就舔你。”陈醒舔过一圈嘴唇。 他尽量做得猥琐,可长相摆在那里,在夏唤铭看来他就是想舔掉嘴边的碎渣渣。 夏唤铭认为陈醒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么恶心的事,身后必有高人指教,便问:“你从哪学的。” 还真给他问出来了,原来是赵星宇在剧组时闲着无聊教陈醒的。 他光照看陈醒,忘记队里还有赵星宇这位积极分子。 要拿陈醒和赵星宇比,那陈醒可太老实了。 上次剧组回来,赵星宇心血来潮说要调杯独创酒,雪碧、葡萄全往杯里倒,握着杯子开始shake。但他忘了这只是两个普通的玻璃杯,没有调酒杯那样的接口。 最后的结果就是:酒全从缝隙里喷了出来,擦地板擦了半小时。 陈醒还以为夏唤铭的沉默是代表感兴趣,拉椅子向夏唤铭这里靠近,兴致勃勃地讲述方案:“别人要是捂你嘴最你就拿舌头舔;他要是抡你胳膊你就吐口水,怎么恶心人怎么来,能硬控对方三秒。” 夏唤铭:“三秒后呢?” 陈醒:“跪下道歉。” 夏唤铭:“……?” 夏唤铭头一次觉得性格安静挺好的,至少别人发现不了他的无语。 夏唤铭举手,抚下陈醒侧鬓的翘发:“你信吗?” “不信,”陈醒眯起左眼,下意识蹭了蹭手掌,“所以我让他先试试,他就去恶心阅哥了,阅哥一直在躲他,他笑个半死。” 原来刚刚在笑这件事? 夏唤铭收回手后攥紧了掌心。 “对了,”陈醒继续抓了一把零食,“队长你什么时候能来上课啊?” “怎么了?” 陈醒笑呵呵地说:“没什么,就是想好多天没跟你一起上课了。”虽然齐饮睿也会帮他解答,但还是没同声传译的效果好。 夏唤铭想了想:“过几天吧。” 陈醒信以为真,结果没想到夏唤铭所说的过几天,指的是:第一期剧本拍摄结束。 哈? 拍摄都杀青了,那当然有空来教室了。 当陈醒意识到这点时,非常不满意,他本来只想等一两天,结果一下等到了结束。 好好好,又骗他是吧?! 所以第二期录制当天,他起床后就再也没理过夏唤铭,到了教室依旧不搭理夏唤铭,最后还是夏唤铭又是说对不起,又是喊他醒哥,他才选择和好了。 教室依旧是第一次去的那间教室,位置也依旧是第一次的位置,前排的齐饮睿和杜贺又一次转过来看戏。 夏唤铭心情竟然还挺好,拉了拉陈醒的衣角,柔声说:“别生气了。” 陈醒偏头看地板,他穿着油桃黄冲锋衣,底下露出一段白色衫,裤子是黑色过膝裤。 夏唤铭瞥两眼他的右腿,腿上的疤痕已经淡了很多。 齐饮睿笑着说:“夏唤铭你怎么又惹他了啊?” 夏唤铭的声音立马回归往日的平静:“你怎么知道是我惹的?” “除了你还有谁啊,”齐饮睿摊手,“反正我们俩一组的时候,他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夏唤铭听见旁边传来小声的:“就是就是。” “你别欺负陈醒了,”杜贺也附和,“这么好的人很少见了。” 旁边又窃窃低语:“就是就是。” 夏唤铭:“……” 夏唤铭叹了一口气:“他人很好这点我承认,但是我也没欺负他。” 陈醒转过来直指:“你是骗我。” “那怎么办呢?”夏唤铭抓住他的手指放下来,浅笑着说,“那你也骗我一次吧。” 敢问这个世界能骗到夏唤铭的人能有几个? 陈醒敢说这人要是在武林里绝对是唐门教的,任何暗器都能了解透彻,谁也骗不了他。 陈醒再三比对,确定道:“有点亏。” 齐饮睿在前排提意见:“你不是腿受伤了吗?你让他给你跑腿。” 杜贺点头:“对对对,我也想说这个来着,让他鞍前马后。” 陈醒觉得这个不错,问当事人:“这个行。那要不就这个了?” 夏唤铭其实无所谓。 换做别人,他可能会犹豫一下,对方会不会以此给他找麻烦。 第36章 但如果是陈醒的话,那就没必要多心眼子,因为陈醒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夏唤铭答应后,凑近问:“这下彻底不生气了吧。” “我本来就没生气啊,”陈醒动了动被抓住的手指,像是轻轻地摩挲着夏唤铭的手掌心,“我很大度的。” 夏唤铭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放手,从掌心传来的瘙痒让他防不胜防地怔了一下,立马松开了手。 陈醒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和前面两人优哉游哉地聊起来。 趁这三人闲聊的空档,夏唤铭登上微博,看了眼陈醒的微博号。 在宣传图公开后,陈醒的粉丝数从34万一下子增长到175万。 陈醒在昨天下午两点时,发布了一张音乐软件接口图,配字是“忙里偷闲中!(=w= */)!谢谢大家的关注捏!”,评论数量比以往多了两倍。 [@四羊的童鞋]:就喜欢这种不把网友当网友的!上一个把微博当好友圈的还是那位张某桉! [@fiswin]回覆[@四羊的童鞋]:张某桉!! [@阡陌菌君]回覆[@四羊的童鞋]:笑晕了,醒宝你是真火了,竟然能蹭到大哥了! [@蒸汽小面包]:不是哥们你藏得太好了吧?我搜青枫搜不到,我看别人推荐歌曲我才知道你就是那个青枫,你好多歌我都收藏了啊啊啊!!!麻烦你红悦音乐里备注一下微博号啊啊 [@野生大饼]:点了,我也是搜了好久才搜到他这个号的 …… 夏唤铭看评论区,没注意有人悄悄凑到他旁边。等他发现两簇头发时,陈醒的沐浴露味已经渗入鼻腔,漫进喉管里。 夏唤铭咽了一下不存在的空气。 “你在看我微博呀?”陈醒抬眼,笑呵呵地看着他,“等第一期播出来后我们就能互关了。” “嗯。”夏唤铭漫无目的地摩挲手机壳。 陈醒又来找他聊天,直到老师们进来,他才闭嘴不言语了。 流程和之前一样,先介绍,再演习,最后公开下一期的关键词。 只不过这次大家都熟了,不再拘谨,该附和的地方就会大声附和,交互积极性强了很多。 “本期的关键季节已经说过了,是夏天,那么下一期的关键季节是恰恰相反的,冬天。”张尽桉按下遥控,ppt出现下一章时,他冲台下扬扬下巴,“陈醒你这次有没有想法呀?” 夏唤铭还没反应过来,陈醒已经“嗖”地站起来,喊了一句“铁锅炖大鹅”后又“嗖”地坐下。 台上的张尽桉点头:“嗯,不错,这个我吃过,确实很好吃。” 夏唤铭没想到张尽桉会cue陈醒。 再看组内其他人没出现惊讶的反应,由此可以推断出——陈醒在上课时就已经和这些人混熟了,所以其他人见怪不怪。 这才几天功夫啊? 大家的笑声像是风中的银铃,清脆悦耳,夏唤铭却只能从空气中品尝出淡淡的苦涩,像是……未熟的青梅。 有一根细长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他的心底,带来一阵细微却绵长的痛楚,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让心中的波澜无声地翻涌。 为什么会这样? 夏唤铭无法找到难受的根源,只能捏紧拳头,深深呼气。 课程在不知不觉中结束,又学到新东西的陈醒心情非常愉悦。 理东西的时候,他听见前面两人聊天:“你说要是写冬天,那是不是要用到飘雪机啊?” 陈醒一下子来了兴趣,凑到两人中间问:“飘雪机,是夏天也能拍雪景的那个东西吗?” “是啊,”齐饮睿用手指戳了戳陈醒抱着的笔记本,“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对看雪那么激动,不是很常见的事吗?” 杜贺嫌弃地锤了一下他的胳膊:“你个北方人别说话了,咱们南方有雨夹雪就不错了,是吧小猪。” “确实,木谭不怎么下雪,今年都没下过雪,”陈醒回忆起上次见雪景的时候,还是高三那会儿,“但以前我在长沙的时候,每年都能看到雪,不过都很小就是了。” “你是长沙的啊?那你也不算南方啊,”杜贺一拍手,指着要走的夏唤铭,“哦对,夏唤铭是纯南方人,南的不能再南的海南人。” 夏唤铭感觉三双眼睛盯着自己,一转身,这三个人在看自己。 夏唤铭叹一口气,配合地回答:“海口冬天二十度。” 杜贺得意地摊手:“你看吧。” 陈醒好奇地问:“你不是拍过公路片吗?去那么多地方也没遇到过雪景?” 夏唤铭意外陈醒知道他拍过的第一部是公路片,但震惊只在眼中流转几秒,很快又淡下:“没有,拍的时候是夏天和初秋。” 齐饮睿安慰他:“没事,现代科技发达,玩冰箱也行,冰箱里也有雪。” 夏唤铭:“……我谢谢你。” 课程结束后,他们又去参加新一轮的围读会。这次的剧本是90年代港区,小帮会内讧。主角自然变成了粤语最为标准的赵星宇,其次是长相极其古惑仔的汪百阅。 陈醒分到的角色依旧是小角色,饰演觉醒后反抗领导的小弟a,而他的“领导”正是夏唤铭。 这次虽然台词少,但打斗动作多。短短半张纸,基本都在打架。 这可让一直心心念念武打戏的陈醒乐得不行。 于导讲完剧本后,开玩笑道:“这次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哈,就是别打脸就行。” 大家哈哈大笑。 至于女生组找的人,这次依旧找夏唤铭和郑戚,似乎想要延续上一期的剧本。 女生组这次的剧本世界观比上次还宏达,讲的时间就比较久,等围读会结束时,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夏唤铭以为自己已经够迟了,结果出了走廊,陈醒、汪百阅、赵星宇,还有薛思念和郑佩雅全站在香樟树下,抬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橙色的光芒如同熔金般流淌,洒满了半边天空,云彩被这绚烂的光辉染成了淡淡的玫瑰金,边缘透着一丝粉紫。 香樟树的叶子也被镀上一层金沙。 也许是在看金线吧? 郑佩雅率先发现他们两位出来了,拍了拍旁边两人的肩膀。大家一起拥过来。 一问才知道,这几个人在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又去练习室练了一会儿,学了好半天粤语发音。 汪百阅说粤语像机器人:“雷浩,偶海汪百阅。” 赵星宇扶额,拍拍他的肩膀:“你可别叫我老师啊。” 众人大笑后,一起回家。 来到空旷的大路,他们才发现橙色的光芒如同熔金般流淌,而在天与地的交界处,色彩渐渐深沉。 夏唤铭一席黑衣,在众多颜色中显得形单影只。 他左耳戴上耳机,另一只耳朵听前面的人聊天。 无非是一些闲暇的小事,或者过往的经历,再配上郑戚的冷笑话,但他们几个同频共振的人总是哈哈大笑。 空气里浮着新割青草的腥甜,像揉碎了一捧鲜嫩的汁液,混着松针被日头烘烤后的树脂香。 他们走到岔路口,前面的人都要往右转,夏唤铭刚要跟着走,袖口被拉扯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原来是陈醒在拉他的袖口。 “队长,”陈醒指着另一条往河岸的路,“你跟我走。” 夏唤铭不理解,但他还是跟着他走了。 河岸的路不再是柏油马路,还是块块分明的石头路。再走一段,便出现了簇簇的芦苇,路面右边是排排流苏树。 “你知道吗?我在这里遇到过一位钓鱼的大爷,他送了我这么大一条鱼。”陈醒开心地比划大小,“最后送大家吃了。” 夏唤铭微笑:“你确实是那些大爷阿姨喜欢的类型。” “没办法,就是那么招人喜欢,我也很苦恼,”陈醒装作纠结的样子,但没纠结两秒,笑了起来。 夏唤铭也轻轻地笑了,笑完后问:“所以,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陈醒几步跑到树边,摸着凹凸的裂纹,问夏唤铭:“你看这些流苏树,像什么?” 夏唤铭抬头。 黄昏是打翻的珐琅胭脂盒,橘红靛紫在云层里晕染,染坊晾晒的绸缎般铺满西天,那么流苏树在光阴下绽放雪白的花束,又会像什么呢? 清凉的水汽涌入鼻腔,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的清香。 他听见陈醒说。 “像不像雪?” 陈醒并不知道,夏唤铭的手机已经跳到下一首歌,而这首正好是他的《我在青山湖》。 ——三,二,一,嘿,我在等你 ——无人告诉你过去,却要我听 ——听雪水融化笛音 ——听山林吹来的信 开头是无伴奏的浅唱,而后缓缓导入钢琴与吉他声。 十七岁的陈醒,声音如泉水般纯澈。 夏唤铭已经不记得自己听了多少遍,他只知道,在吉他声响起的那刻,他总会被触及灵魂。 第37章 就像吃到了自己喜欢吃的菜;无卡壳演完整场戏的酣畅淋漓;又或者……在飞鸥的海边,一场异国的巧遇。 ——山说星云落我心间 ——你如光与雾吹我岸边 河边的芦苇枝稍稍弯折,夏唤铭以为是文须雀扑扇褐黄色翅膀飞回芦苇丛里,但其实是起风了。流苏树随着这场风摇曳枝头,细小的花瓣随之下落,就像……冬日下的雪。 但温热的掌心却告知夏唤铭此时还未到夏天。 几片花瓣落在陈醒的发梢,又有几片花瓣擦过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最后掉在对立而站的鞋子中间。 夏唤铭站在用烈火点燃的广袤天宇下,听耳机里的歌声与现在的音轨重叠。 只是对面的声音响亮又清晰,直冲他那即将消失的灵魂。 “夏唤铭,我们一起看过初雪啦。” ——你是青柳黯霞的彼方 ——你是自云自星的暗香 ——而我在等一场代表重逢的偶遇 原来,风起于青萍之末。 第29章 夏至点 梦中的吻。 “哇!”陈醒惊讶于这场风来的巧妙,兴高采烈地捧着花瓣,“你的初雪现在变成大雪了。” 下一秒,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流苏花能不能泡茶”。 夏唤铭凑过去,发现搜索记录后,噗嗤一笑:“哈哈哈……” 陈醒理直气壮地问:“你难道不觉得这么多掉下来很浪费吗?” “确实浪费,所以呢?”夏唤铭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但依旧很温柔,“你查到了吗?” “马上显示出来了。” 在陈醒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头发。 他一抬头,夏唤铭的右手攥着一些花瓣。 其实夏唤铭的肩膀和头发上也有花瓣,但他本人似乎没有要掸掉的意思。 “你身上也有……啊!”陈醒的声音瞬间激昂,火速合拢双手,“可以食用!快快快,打包打包。” 于是当环卫阿姨过来时,看见高矮不一的两位帅哥原地转圈,双手并拢不知道在接什么东西。 环卫阿姨:“?” 经过陈醒的解释,环卫阿姨笑得牙花子出来:“没想到你们大明星也喜欢这种小东西啦,呶呶,给你们个袋儿。” 阿姨从车里找出干净的塑料袋,推到他们怀里。 陈醒攥着塑料袋,不好意思地说:“诶唷我们不是什么大明星啦,就是普通的选手。不过,王姐你应该也遇到过别人做这种事吧?我就说了句泡水,你一下子就明白了。” “诶一,经常的啦,住这里的人啊,看到这花花草草都想摘摘的啦。” 王姐望着河的对岸,金灿灿的光照在她粗糙的手背上,但她笑得很开心:“这里风景那么好是不是,我平时也喜欢在这里散散步。” “这么说王姐你在这里待很久了?”陈醒好奇地问。 王姐得意地扬下巴:“那是啊,你们没来之前我就在了,以前就只有科技园的人来这里,你们来了之后这里热闹多了。” “啊?不可能吧,”陈醒遮住嘴巴,“姜阳子啊,姜个风景尬好(咋这样子啊,这里风景这么好)。” “就司喔啊(就是说啊),哦对了,我跟你说啊,前段时间……”王姐凑到陈醒耳边窃窃私语。 陈醒听到后大吃一惊:“啊,真的啊?!” “对啊,还有啊……” 两人就这样用方言聊了起来。 一句话也没说的夏唤铭,转身撑开塑料袋。 又是一阵风吹来,数不清的流苏花徐徐落下,不偏不倚掉进袋子里。 在听完王姐诉苦后,陈醒点头分析:“高三虽然很关键,但不能一直闷在屋子里啊,多晒晒太阳多走走,不然容易得抑郁。” “就是啊,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王姐苦恼地撑下巴,“要是我儿子像你这么听话就好了,你爸妈肯定很少操心你吧。” 陈醒的嘴角短簇地僵了一下,又迅速扬起来。他拽了拽夏唤铭的衣角,让夏唤铭回答:“诶,队长你高中的时候咋样啊?”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夏唤铭无语地转身,将塑料袋递到陈醒面前。 陈醒往里头瞅,里面装有小半袋的花。 王姐凑过来,笑呵呵地说:“诶唷,我看你的气质就是感觉是那种默默做事的,跟我老伴一样,果然话不多,但爱干活耶~” 陈醒十分惊喜。 他知道夏唤铭性格好,会帮忙,但没想到这么热心啊。 为了不冷落夏唤铭,陈醒赶紧伸手扫过夏唤铭的肩头,让那些淡的白花瓣簌簌飘落。 “还有头……”他还没说完,夏唤铭已经乖顺地俯下身,微凉的额发扫过他的手背。 陈醒的指尖在空中顿了顿,随后拨去那些零落的花瓣。 夏唤铭的头发乌黑,只是稍微碰到,陈醒已经能确定揉搓的触感肯定很好。 之后他们和王姐道别,陈醒攥着这袋花,路上别提多开心了。 为报答袋子的恩情,陈醒向夏唤铭保证:“第一杯茶绝对给你。” 夏唤铭摇头拒绝:“我不喜欢喝这种茶水,你替我喝吧。” “好吧,我换个报恩的方法,”陈醒想了想,“那到时候,你要是找不到人对台词就找我好了,我绝对帮你对。” 夏唤铭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这时的陈醒并不理解这层笑的含义,还以为是夏唤铭在为找到排练搭子而感到高兴,他也跟着开心地笑了。 他们走到别墅大门口,陈醒直奔厨房烧热水。 郑戚不明所以地问夏唤铭:“他咋了?有这么渴吗?” 夏唤铭换上拖鞋,慢慢悠悠地说:“他要给你们泡茶呢。” “什么?泡茶?”汪百阅和赵星宇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 两人跑向厨房,围住找茶壶的陈醒,一人问一句。 “诶唷小猪哦,你带了什么茶啊?” “普洱还是铁观音啊?” “不是普洱也不是铁观音,”陈醒找出水壶,打开水龙头灌水,“路边的野花。” “路边的野花?”赵星宇打开塑料袋,“还真是野花啊!路边的野花能喝吗?好喝吗?” “流苏花啊,这个确实能泡水喝,但和茶叶泡一起会更好喝,”汪百阅恍然大悟,“你们俩绕那条路是去摘花去了啊。” 陈醒扫视一圈周围,问:“其他人呢?念念和佩雅呢?” 赵星宇率先回答:“薛思念在房间里狂打字,郑佩雅好像在外面。” “那我待会给她们端过去吧。”陈醒说。 陈醒说到做到,吃完晚饭后,他真的端着两杯水去找人了。 他先敲了敲薛思念的房间门,薛思念看门后发现是陈醒,很震惊:“怎么了?找我什么重要的事?” “请你喝茶啦。”陈醒用今天学的粤语说话,端起那杯水。 “哇谢谢。”薛思念接过这杯水,直接一口闷,“爽!” 陈醒收回空杯子,退后散步说:“那你先忙,我找佩雅了,就不打扰你了。” 薛思念直指草坪:“我看她往那边去了。” 陈醒果真在草坪这里找到了郑佩雅。郑佩雅铺了一片野餐垫,披着淡薄的风衣,蜷着身子看天空。 夜色像一块旧绸缎,柔软而沉甸甸地铺在天上,星星是绸缎上零星散落的针眼,透着微弱的光。 “在看什么呢?”陈醒脱下鞋子,坐在她的旁边,“来喝口水。” “欢迎来到创作者的emo时刻,”郑佩雅丝毫不意外陈醒的到来,接过水杯后,慢慢抿了一口,“挺香的诶。” 陈醒如实告知:“这是我们队长采的花。我在那聊天,聊着聊着都忘了这件事,结果一转头,队长已经装完了。” 郑佩雅一愣,随即呵呵笑起来。 “你的心态真好啊——”郑佩雅声音又沉下去了一点,“醒醒,你为什么参加这个节目啊?” “为了赚钱呗。”陈醒双手撑着自己上半身,双腿直直铺开,“你呢。” 郑配雅看着远山说:“我啊,我想见一个人。” 陈醒看着她:“谁啊?” “是一个和我萍水相逢,但鼓励过我,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郑佩雅回头,“我不是喜欢竞争的人,但为了参加这个节目,为了再见他一次,我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去比赛,我以为我是优秀的,可今天有别的组跟我分享了他们的剧本,我觉得我好没用啊。” 陈醒不乐意了,一拍垫子:“谁说你没用,你不是还写我们组的剧本了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郑佩雅转着水杯,皱眉叹气,“我们组都是念念在写主线,她擅长悬疑,擅长剧情,擅长写心理,总之很厉害;而我喜欢写人与人的关系,所以只负责写人物关系和对话,增加感情纠葛线。然后最后两期越写越不顺畅,所以我觉得我很没用。” 第38章 郑佩雅的声音渐小,陈醒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因为写不出来,加上本身没参加过竞赛导致压力过大,现在进入低谷期了。 看来不仅是参赛选手,编剧的压力也很大啊。 谁让节目不止评价演技,还要评价剧本呢。第一期出来后他一定要把家里电器都关了,谁都不许看评论区。 陈醒双手握拳,鼓励郑佩雅:“可是感情也很重要啊?没有感情,那大家不都是为了剧情存在的工具人了吗?” “可是我……” 郑佩雅还想反驳,薛思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彻底打断了她:“佩雅!” 薛思念跑到他们面前,直喘粗气。她匆匆跑出来,鞋子只穿了一只脚,另一只脚是踩着鞋帮过来的。 郑佩雅抓住薛思念的手:“念念,你怎么出来了?” 薛思念着急地说:“我还是不放心你,我怕你带着小猪一起跳河了。” 郑佩雅:“……” 陈醒:“……” 不愧是搞悬疑的,一句话让温馨时刻变成恐怖片。 陈醒把郑佩雅担心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薛思念立马跪在垫子上,一把抱住郑佩雅:“佩雅你不准这么说自己!你以为我很好吗?我的老师们都说我写文冷漠刻板,所有人为了主角为了剧情而走,毫无自己的想法。所以在遇到你之前,我的角色从来没有真正地活着。” 陈醒能看见郑佩雅的眼里涌现晶莹的光斑。 “所以佩雅啊,你的感情救了他们。” 薛思念说完这句话,郑佩雅彻底忍不住了,低头痛哭起来。 薛思念鼻头也一酸,跟着一起哭。 两个女生就这么抱着哭了好一会儿,哭完后,两人拉着手向陈醒道谢。 俩姑娘看着对方哭红的眼皮,相视一笑。 薛思念笑道:“多大点事啊,我们就哭成这样了。” 陈醒摇头:“诶,这话不对。苦难不分高低,让你难受了就是苦难,你就可以哭。” 薛思念盯着陈醒,问:“陈醒你有哭过的时候吗?我看你心态特别好。” 陈醒啧了一声:“什么话,我当然有哭过,我又不是机器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薛思念合手道歉。 陈醒噗嗤笑了起来,两位女生跟着一起笑。三人笑了好一会,横躺在野餐垫上。 陈醒提议道:“以后再有焦虑的时候,我们再像今天这样聚一次吧。” 于是他们仨开了一个小群,名叫“野餐计画”。 陈醒回到别墅,洗完水杯,马不停蹄在群里发了几个表情包。 【念念】:好耶! 【佩雅】:今天谢谢醒醒!没你真的得emo到半夜了。 【陈醒】: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 陈醒光顾着看手机没看路,推开卧室门后,脑袋直接撞到柔软的部位,随后闻到熟悉的晚玉香和茉莉味道。 他退后一步,将换完睡衣的夏唤铭全都装进视野。 夏唤铭偏偏走过来说话:“不是送水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说完双手盖住他的脸颊,陈醒刚纳闷夏唤铭的距离感去哪里了,下一秒温暖的手掌便离开了他。 像是几万分钟里,总会出现的一次无意间的碰触。 他听见夏唤铭说:“去外面了吧,脸都吹冷了。” 陈醒马上明白,哦,夏唤铭是为了测温度啊。 他掐指一算时间,确实挺久的,夏唤铭的澡都洗完了。 他也该去洗澡了。 “我和念念佩雅她们去外面开party去了。”陈醒经过夏唤铭,走到自己床边,脱下外套。 他想去拿睡衣,还没走一步,胳膊被夏唤铭抓住了,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给他。 陈醒转身问:“怎么了?” 是他错觉吗?总觉得夏唤铭脸色有点不好。 “你叫她们什么?” 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一点。 陈醒眨巴眼睛:“念念啊,佩雅啊。” 夏唤铭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接着问:“你叫郑戚、汪百阅呢?” 陈醒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们比我大,当然叫哥了。” 夏唤铭:“赵星宇。” 陈醒:“星宇。” 夏唤铭:“我。” 陈醒:“队长。” 夏唤铭:“……” 陈醒能感觉箍住胳膊的力度加大了一点点。 但夏唤铭的声音还是很正常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变化:“你不觉得哪里奇怪吗?” 陈醒想了想:“哦,这么说起来是有一点。” 夏唤铭心里燃起希望的光:“所以你……” 陈醒:“应该是夏队长。” 夏唤铭:“?” 夏唤铭松开手,准确的说是甩开。 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不留。 第一次见夏唤铭闹脾气诶! 陈醒完全不怕,新奇地跟上。 夏唤铭不理他,坐在自己床上,又拿起那本《1984》开始看起来。 这些英文本母看得陈醒脑子昏昏涨涨,跟催眠术一样,自带三米结界。 陈醒忍住打瞌睡的冲动,过来求和:“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你想让我叫你什么,我之后就叫你什么。” 对方没回应。 “你真不理我了?”陈醒直接坐在夏唤铭的床上,脑袋凑到书前面,强行让夏唤铭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夏唤铭不愧是专业演员,即使这样也不破功,换到右侧继续看。 陈醒立马跟到右边,几个名字连一块说:“夏队长?夏哥?唤铭?唤哥?铭铭?” “叫名字就可以了。”夏唤铭的语气很淡定,陈醒觉察不出任何问题。 “那阿唤吧,我看他们都这么叫你。”陈醒笑着说。 “嗯好。”夏唤铭点头。 为什么突然开始在意这件事了? 陈醒思考半天,得出了结论。 肯定是因为他带夏唤铭看花花草草,戳夏唤铭的少男心了,于是想着和他拉近距离。 没想到这方法竟然比他说是粉丝还管用? “管他呢,反正他开心就好。”陈醒哼着歌,走进浴室。 他并不知道。从这一夜开始,某种秩序渐渐开始混乱,两方关系的天平正向一方倾斜。 暮春的风掠过庭院,苜蓿丛发出撕裂的细响。鳞状云裂开缝隙,降下淡青色的天光。 陈醒在清晨醒来。 他坐在床上,环顾淌进晨光的卧室。 嗯,夏唤铭的床位果然是空的。 “真勤快啊。”陈醒感叹完,下床换衣服。 他慢慢悠悠逛到一楼。 一楼只有汪百阅和夏唤铭两人,他们坐在餐桌边吃早饭,两人面对面聊天。 “所以你说奇不奇怪?”汪百阅吸了一口豆浆。 “是有一点。”夏唤铭赞同地点头。 “然后我就说,你年纪轻轻小夥子,插队就算了,态度还那么差,当时真的后排的人都在为我鼓掌,”汪百阅摇头感叹,“唉,可惜这么帅的画面没录下来。” 夏唤铭默认地低笑。 刚咬下生煎包,冰凉的触感拂过他的耳畔,最后贴着他的下巴,他的脸被顺势带起,仰头对上陈醒带有梨涡的笑容。 夏唤铭的喉结重重一滚,只能听见他等待一夜的声音。 “阿唤,早上好呀。” 第三十章 接触过夏唤铭的人,都说他很会察言观色。 可他自己知道,这不是察言观色,他只不过是伯虑愁眠。 所以他为陈醒心动后,即刻陷入沉思。 心动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喜欢应该是由无数小事堆砌而成。此时此刻的他,为那么一瞬间的心动而欢呼雀跃,然后呢?他喜欢陈醒吗? 他不知道。 不过跟陈醒相处的时候,他确实很惬意。 要他说,陈醒才是那位会察言观色的人,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聊法,从来不会踩到别人的雷区,所以才能讨众人欢心,甚至和导师们都能聊上几句。 郑佩雅和薛思念这两位腼腆的女生,与其他男艺人是一句点头一句问好,跟陈醒是嬉嬉笑笑地聊天。 甚至还会特地跑来二楼叫陈醒去看新写的剧本。 “我去找她们。” 陈醒跟他说完这句话后,就端着两杯水就出门了。 趁陈醒离开的空档,他在卧室里翻阅以前的微博。 陈醒的微博内容分为几类,自拍、vlog、歌曲进度的照片。 陈醒的vlog比较少,基本是隔几个月发一条,而且每条只有十一分钟。内容基本是拍他的某一天,或者去某个地方玩。 上一次的视频还是在冬至。视频的开头,陈醒站在路灯下穿着厚重的棉服,帽子的绒毛贴着肌肤,只露了半张侧脸。眼尾的阴影被街灯拉得更低,化作洇开的墨迹。 有人画外音道:“你快看镜头!” 第39章 陈醒这才转过来,灯光将他从头到脚浇灌一遍,在他垂眸的瞬间,所有光芒都被他囚禁在眼里。 陈醒往镜头走来,笑眯眯地问:“怎么样,这个灯光效果像是t台走秀吧?” “像!所以你别动了!再动就糊啦!”画外音说。 陈醒不听那人的话,倒退两步,说话时散发雾气:“考验你拍摄技术的时候到啦!” 光是这段开头,夏唤铭就看了三次。 他不是喜欢看,而是每看一次,他就更加确信,他们不同。 就像他们两人站在流苏树下,明明只差一步,却像两棵各自生长的树,树叶交错却不接触。 他清楚地知道,陈醒带他去看流苏树,也只是陈醒对他照顾自己的感谢。 窗外是漫天星夜,卧室里只有手机视频传来的嬉笑声。 在陈醒分东西给拍摄者时,夏唤铭的心头一梗,像有什么金丝银线狠狠缠绕住他的胳膊,令他束手无策。 他最后只能颓下肩膀,叹一口气道:“你真是……温柔又多情啊。” 夏唤铭的心如翻腾的海浪。 他一直与《山月记》里的话有着强烈的共鸣—— “我深怕自己并非美玉,故而不敢加以刻苦琢磨,却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故又不肯庸庸碌碌与瓦砾为伍。” 视频中专心品味美食的陈醒,由喜欢的东西引发的满足感毫无保留地显露在脸上。 与热忱勇敢、真为“美玉”的他相比,自己的灵魂就像即将燃尽的枯灯,日复一日地流向庸俗。虚浮的傲慢将不甘平庸的他进行拆解,却只剩下苟延残喘,终日沉沦于矛盾引发的自卑感里。 所以放弃吧。不管这份心动是什么,都放弃吧。 他们之间永远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 这是夏唤铭理性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可是当陈醒凑到他旁边讲话,微凉的耳廓似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丝呼吸从唇缝游走,洒在他周围的皮肤上。 瘙痒,刺挠。 不是他的皮肤,是另一个地方。 到最后,他的目光已经不稳,更别提陈醒的呼吸声离他这么近。 所有神经末梢都变成敏感的弦,衬衫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激荡他心中不安的海面。 幸好他是演员,在暴风雨前夕稳定住了自己,从容地回答道“叫名字就可以了”。 好在陈醒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睡觉前,陈醒一如既往地大声说“晚安”,闭上眼睛的他轻轻一笑。 好吧,也许睡一觉他对陈醒的感觉就没那么明显了。那些悸动会随着时间慢慢散去。 然而,陈醒的一句“阿唤,早上好”,让他犹豫思考一晚上的观点分崩离析。 陈醒的气息拂过他的发丝,脸上的凉意顺着他的脊椎攀升成燎原的火。 陈醒本想等待夏唤铭来一句亲切的“早上好”,结果夏唤铭倏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被他踢倒。 夏唤铭最后什么话也没说,慌慌张张地上楼了。 陈醒双手尴尬地悬空,不明所以地问汪百阅:“他怎么了?” 汪百阅一脸洞察一切的表情:“他刚才在认真听我讲故事,你二话没说站人身后,肯定吓着他了,不是有句话吗?个子越高,胆子越小。” “啊……我以为你们都听见我的脚步声了,”陈醒拉开夏唤铭旁边的座位,“他待会应该会回来吧,等他回来我跟他道个歉。” 几分钟后,夏唤铭回来了,坐进原位。 俊俏的脸上覆着薄薄的水膜,发梢挂着水珠。 陈醒疑惑地问:“你去洗脸了?” “有点吃迷糊了,洗把脸清醒一下。”夏唤铭看着陈醒,声音顿时温柔,“刚刚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 “你吓到我?没有啊,”陈醒跟汪百阅对视一眼,“难道不是我吓到你了吗?” 夏唤铭沉默了几秒,点头道:“嗯,确实有一点。” “那你报复回来吧,”陈醒抓住夏唤铭的手,掌心盖在自己的脸颊上,“你使劲捏,我不怕疼。” 夏唤铭:“……” 从没见过有人受罚那么高兴的。夏唤铭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捏了。 力道没有陈醒想到那样重,很轻,或者可以说这压根就是在感受脸颊肉的触感。 汪百阅直嚷嚷:“诶呀,换我我就下死手,狠狠那么一转。”说着,做了一个转钥匙的动作。 “你那叫拧,不是捏。”陈醒一手拍在夏唤铭厚实的肩膀上,极其顺手地捏了捏,“要不然说阅哥你当不了队长,学学咱们队……阿唤,这才叫义气。” 陈醒吐了吐舌头。叫队长叫习惯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来。 好在夏唤铭不在意,甚至对他露出肯定的眼神:“没关系。” 诶唷,性格真好。陈醒想。 等他们吃完,其他人陆续过来吃饭。 薛思念原本打着哈欠,看见陈醒后眼睛噔亮,嘴里喊着:“醒醒啊!” “念念,睡得好吗?”陈醒微笑着打招呼。 “好,太好了,多亏了你啊!”薛思念张开双臂作势要去抱他。 结果走到半路,陈醒旁边的夏唤铭揽过陈醒的肩膀,让他看自己的手机,薛思念只能和郑佩雅抱在一起了。 “这是……”陈醒自然被手机上的内容吸引,丝毫没注意旁边人若有若无的笑容。 夏唤铭给他看的是节目组在群里公布的人物“找福袋”,说是在练习室那层楼总共藏有十个福袋,找到后可向节目组兑换奖品。 至于是什么奖品,节目组只回答“保密”。 “这么一来,那边肯定特热闹,各种翻箱倒柜的。”陈醒已经想到大家东奔西跑的样子了。 节目组怕是小瞧他们的活跃程度了,这群人可是连口水巾都能带出来的啊。 等人员到齐了,副导过来派发纸质卡片。 陈醒狐疑地问:“今天有这么多任务?” “好像不是任务诶,”汪百阅拆开信封,读完后高兴地挥动纸张,“好像是口播!咱们组也算是有头有脸了啊,能接口播了!” 陈醒也拆开看,确实是插播广告的事。 他赶紧抬头,白纸黑字对着夏唤铭,满眼惊喜地分享:“你看你看,我们有口播了。” 夏唤铭的凤眼含笑:“这么高兴吗?” 陈醒点头:“对啊,这意味着我们能拿更多钱了。” “不单单是你们组哈,每个组都有,只是到最后会选择性放出某个组的,”副导向他们具体地解释口播事项,“但网上不是说咱们自己搞剧本自己演戏自己拍,自产自销是个半自动综艺嘛。这个广告呢,也有剧本,类似小短剧,不会固定拍摄,你们适当地穿插进来就可以了。” 其他人统一回答:“好——” 似懂非懂的陈醒默默贴近夏唤铭,夏唤铭微微低头,在他耳畔说:“就是让我们想什么时候播都可以的意思。” 陈醒恍然:“哦,让我们随地大小演,零帧起手。” 夏唤铭:“对。” 陈醒觉得这个好玩,又翻看了一次口播单。单子上总共有来自不同领域的四组产品,还都是陈醒知道的。 那组洗衣粉更是老朋友,他家里也有,小吴经常用,经常回购。 要不是不能剧透,陈醒现在就想跟小吴说这个好消息。但转念一想,他们能接这个广告,那一定经纪人、公司一定都知道了,吕清应该会告诉小吴的。 今天除了找福袋,还有一件事就是:做妆造。 早饭结束,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去了化妆室,陈醒一进门,小玲就拉着他去更衣室。 这次的衣服偏向复古风,芦灰色的西装外套下是红蓝交织的花衬衫,钢青色水洗及膝牛仔裤,裤腰提到小腹部,腰带中的金属落扣在暖黄的灯下时不时闪着光。 这花枝招展的颜色,确实很有夏天的风味。 而且很像是陈醒平时就会搭配的妆容,只不过还多了一个配饰。 陈醒从更衣室走出来时,小玲正低头发消息,听见声音抬头后,对陈醒笑道:“还真适合你。” 回到化妆室,赵星宇先发现陈醒的不同,惊讶地喊道:“小猪你带眼镜了!” 夏唤铭侧身,视线穿过化妆镜之间的缝隙。壁灯让陈醒的发梢多了一层暖黄的光晕,无度数的黑色细框眼镜落在陈醒的眼前,镜片在某个角度会折射幽幽的冷光。他单手插兜,一只脚向外排开,小腿上的疤痕让他真像经历过大事。 如果说之前是阳光烈焰,现在更为潇洒。 夏唤铭像是要把陈醒的笑脸给盯穿了,等陈醒往这边走来,他才自然地挪回视线。 陈醒经过夏唤铭这里,特地停住了,冲夏唤铭的化妆镜推了推眼镜。 他刚问:“好看吗?” 夏唤铭秒回:“好看。” 陈醒一愣,随后笑得灿烂,说了一句“谢谢”,美滋滋地回位子了。 第40章 小玲手脚麻利地化完妆,对成果非常满意的陈醒竖起大拇指。 小玲得意地说:“这次不用全脸涂黑当然快了,这才是我的正常速度。” 做完妆造,陈醒吭哧吭哧跑到隔壁摄影棚。幕布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多了几台不知从哪个二手市场淘来的木柜子,交错着摆在白布前。 陈醒一只手搭在柜顶,一只手翻阅竖排繁体的《文化苦旅》。 导演让他看书,他还真的看了起来。 大概是游戏玩多了,除个别复杂的繁体字外,他畅通无阻地看完了一页。 陈醒在心里感叹:“我天,我竟然都能看懂诶。” 导演觉得这个惊喜的感觉很好,让摄影师抓拍了几张。 薛思念大方地夸赞道:“帅!小猪你快来看,拍的是真帅啊!” 摄影师笑了:“咋说话的啊,应该说他本来就帅。” 薛思念一拍脑壳:“哦对,你们俩配合是锦上添花。” 郑佩雅乐呵呵地说:“端水大师。” 在场的人,包括工作人员们全都笑了。 借由这样活跃的氛围,陈醒又换了两个姿势,拍了数张照片。 在他补妆的时候,夏唤铭站在旁边等位。 这次除了拍单人照,还要拍几张双人照,他自然是和对手戏最多的夏唤铭搭档。 夏唤铭用发油抹了一个背头,双排扣枪驳领西装裹着夏唤铭倒三角的身形,他都不用肩垫,宽大厚实的肩膀自动勾勒一个折角。他敞着西装,里头立领白衬衫衣角隐在西裤的裤腰里,拉高的腰线和牛津鞋让他这双腿长得离谱,直挺挺像两根电线杆子。 光看陈醒的话,陈醒也是高个儿,但跟夏唤铭站在一起,就会有一种170的感觉。 早知道垫俩增高鞋垫了。陈醒懊恼地想。 导演让他们背对背站着,说是要拍出两人谁也不服谁的劲儿。 导演指挥陈醒:“特别是陈醒啊,你就把他想成你的死对头就行,不要在意他,要不屑地看着他,不要像现在这样谁看了都知道他是你朋友。” 导演说这话的时候,俩人正并排站着,手背贴着手背。 能近距离观看戴眼镜的陈醒,夏唤铭本身就有些心痒,接着又听见陈醒小声嘀咕:“可我怎么会讨厌你啊。” 他的手指一颤。 这人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在夏唤铭本就难安的时候,于导更是雪上加霜,之后竟然让他们假装打架:他躺在木质长椅上,陈醒单脚踩在他的腿侧,使劲拽起他的衣领。 他对上陈醒无比冷漠的视线,内心不急不躁,反而有点异样的感觉,心中的铜钹轰然敲响。 “咚,咚,咚。” 晃动了三声。 “嗒。嗒。嗒。”于导一直用笔头敲剧本,“陈醒倒是入戏了,这夏唤铭怎么一副愣愣的表情?” 薛思念思考:“大概是因为他们俩没吵过架,不知道怎么做吧,” 于导有些震惊:“你们关系这么和睦啊,到现在都没有纠纷?我还以为至少会因为意见不合打一次架吧。” 薛思念和郑佩雅互看一眼,回忆这两人交流时,别说打架了,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陈醒就别提了,天赐的好脾气;夏唤铭虽然寡淡话少,但你有问题找他,他倒是很负责地有求必应。 哪怕赵星宇在他面前耍贱,他也是沉默或者干脆不搭理。 这两人偏偏又是室友,关系更和睦了。 “没,我们所有人的关系都很挺好的。”郑佩雅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点小骄傲。 于导无奈地提醒拍摄中的两人:“夏唤铭,你也生气点,你们俩现在是敌人啊,是情敌,对情敌别那么客气。” “不好意思。”夏唤铭道歉后,重新整理情绪,下一秒目光陡然凶狠,一把抓住陈醒的手腕。 陈醒虽然有被夏唤铭的凶相震慑几秒,但很快又找回状态,对“夏唤铭”保持不屑与愤慨的态度。 “可以可以,这个样子很好。”于导颇为满意,“陈醒的表情特别好,非常有水平。” 只有陈醒自己知道他这水平是咋来的。 他全靠内心的碎碎念催眠自己:就当他是大学时偷外卖的贼被我抓到了;想像一下就是他提议的早八打卡;想像一下就是他把计算机关机导致做了三小时的歌全没了。 太可恶了! 陈醒越想越代入,恨得咬牙切齿,拽着夏唤铭身体朝他,直到导演喊拍摄结束。 夏唤铭倒是懂他,在起身整理衣服的时候问他:“你想到什么了?” “想到大学偷我外卖的那个小偷了。”陈醒愤愤地说,“他让我三天没吃上饭,当时气死我了。” 夏唤铭理完自己的衣领,顺手捋平陈醒翘起来的头发:“最后抓到了吗?” 陈醒兴致勃勃地分享他的回忆:“别人抓到了,好像是特地蹲点抓的,是个大二的惯犯,抓到后就地制裁了,爽!” 夏唤铭静静地听着,将陈醒雀跃的表情净收眼底。 也许是因为他因为初次的心动而过于执着,上苍怜悯于他,让他当晚做了一个有关陈醒的梦。 这个梦非常真实。 陈醒的装束丝毫没变,依旧戴着那副眼镜,只不过他们处于一间办公室内。 清一色的红木家具,倒影在瓷砖地上,90年代风味的书柜上堆满各色古籍。桌上是一瓶打开的酒,飘散浓厚的玫瑰与白兰地香味。 他和陈醒各坐办公桌两头,陈醒转动手中的酒杯,跟他聊天聊地,然后二人喝醉了。 陈醒绕过办公桌,来到他的面前,食指挑开他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再狠狠一拽,让他与自己对视。 夏唤铭的脖颈被冰凉的金属扣硌得生疼,可他的视线下移,落在陈醒的嘴唇上,喉结一滚。 当他看见毫无伤痕的腿时,他知道这是在做梦。 “陈醒”冷漠地问他:“你怕吗?” 他摇头。 “那就好。”“陈醒”勾起他的下巴,轻轻咬住他的下嘴唇。 夏唤铭能听见自己的西装与皮革摩擦的声响,也能听到心脏持续跳动,血液开始翻涌,他伸手攀附陈醒的腰,往自己这里一提,陈醒单膝跪在他的大腿之间。 “陈醒”明显不悦。 “你……” “陈醒”喉间溢出的闷哼被他含进唇齿,书柜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侧影。 纠缠的吐息间,夏唤铭已经反客为主,犬齿厮磨他的嘴唇,舌尖顶开“陈醒”试图维持掌控的上腭,彻底品尝到那杯白兰地。 他眯起双眼,看眼镜歪斜的陈醒浮现酒后的红泽,“陈醒”的手指陷进他后颈的瞬间,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陈醒”目光一淩,用力推开他。 夏唤铭的身体往后一靠,听见“陈醒”在他耳边说:“夏唤铭,你醉了,该清醒了。” 下一秒,他的视线逐渐模糊,那些书柜办公椅,包括眼前的“陈醒”,一切都在向后退。 梦被切割成断续的胶片,最后消失成一个白点,光亮刺破薄薄的眼皮。 夏唤铭醒了。 大概是因为这场梦太过刺激,夏唤铭的嘴唇干涩,身体燥热难安。他脱掉睡衣,掀开被缛,坐在床沿上揉搓自己的眉头,有点难以理解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 他嘀咕完,随后听见与梦交叠的声音。 “你醒了?!” 洗漱完的陈醒见夏唤铭起来了,几步走到他面前,转圈展示穿戴整齐的自己。 夏唤铭看着笑容灿烂的陈醒。 今天没有戴眼镜。夏唤铭想。 “怎么样!我今天起的比你早……”陈醒原本高亢的声音渐渐变轻,目光停留在某一处。 夏唤铭顺着陈醒的视线往下看。 ……!! 第30章 夏至点 他要一个人单防所有人。 从前有一只小熊,它很高大,所以它的家居也很大,住的小木屋是森林里数一数二大的房子。 这天,小熊在森林里乱逛,偶然遇到了一只小兔子,小兔子说:“我们去郊游吧。” 小熊点头,从家里拿来了郊游用的东西,它们两个来到河边,小熊说:“我们先支帐篷吧。” 于是小熊打开背包,支起黑色的帐篷。 小兔抬头,羡慕地感叹—— “哇,好大的帐篷。” 安静的卧室里,这句话像魔音缠绕上空。 床上的人的耳朵飞速蹿红。 陈醒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而且说得清晰响亮。 他还在思考,不是说黑色显瘦吗,怎么还能那么大? 他的目光在块垒分明的腹肌和晃荡的帐篷间来回切换。 换着换着,帐篷晃晃荡荡向他靠近,再晃眼,一只大手蒙住了他的眼睛,视野黑茫茫一片。 陈醒刚要说话,肩膀又被另一只手扭住,他被迫转身。 第41章 “别看了,你先出去。”夏唤铭的声音蕴着与往日不同的恼怒,但也很轻微,更多的像是……在害羞。 “没事的啦,我早上也有这生理现象嘛,很正常的。”陈醒被一步步推向门口,可他还想安慰几句。 而且有这玩意儿还害羞什么,简直无敌了好不好。 可惜这只是他认为。 他身后那人焦躁得不行,脖颈热得厉害,任由他絮絮叨叨,一句话也不回。 直到陈醒踏入走廊,搭在他肩上的手才松开,陈醒还在继续说:“而且你应该自信点才对啊,我要是有你这么……” “呯。” 身后的门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陈醒第一次吃到夏唤铭的闭门羹。 好吧,那他还是走吧。 陈醒本来已经走到楼梯口了,他想了想,还是折返回来,敲了敲着紧闭的门说:“你慢慢换衣服,好了说一声我再进去,我先下楼啦。” 声音隔着厚重的房门传进来时,亦如凉水顺着木头的裂纹流动。 夏唤铭脖颈至耳间的渐渐褪去,他冷静下来后,换上黑色的短袖和休闲裤,再戴上帽子。 他换衣服的时候回忆刚才自己的态度。 站在陈醒的角度上看确实会有点委屈,而且是想安慰他才说那些话,结果自己着急赶他出去。 他关门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陈醒会不会以为他在生气? 夏唤铭越想越不是滋味,趿拉着拖鞋快速下楼。 刚到一楼,他就看见陈醒坐在沙发上,双手悬空,像中间隔着木板箱,问旁边喝可乐的赵星宇:“你说这么一段有十五厘米吗?” 夏唤铭:“……” 赵星宇思考后回答:“我看不止。” “你说有没有人,被上帝发现后,不仅送了双开门冰箱,还赠送了保温杯?”陈醒正说着,侧面的光线被挡住,一抹阴影落在他的身上。 夏唤铭身高与气场具有强大的压迫性,特别是戴上帽子后,光被隔绝在外,成熟又冷漠。 “陈醒,谈谈。”夏唤铭俯视他们二人。 这态度说不上冷漠,毕竟听他说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陈醒“哦”了一声,站起来。 两人走出客厅,来到没有镜头的大门外。 天空沾染着一层雾气,远山只有零星的棱角游离在外。 陈醒后背靠着墙,双手插进衣兜里,翘着脚尖,只留脚跟贴地,语气轻快地问:“怎么了?” “又装不懂。”夏唤铭瞥了一眼,就知道陈醒是装的。 亏他在楼上纠结了好久,还准备过来道歉。现在歉意也消散了。倒也不是变成了恨,只是觉得自己不对陈醒做什么就有些亏了。 先治治他这张嘴再说。 这么想着,夏唤铭单手笼过陈醒的下巴,将陈醒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怎么了?唔……”陈醒还没问完,夏唤铭两只手已经盖过来,像是在搓圆子似的揉搓他的脸颊。 没有感情,全是发泄。 但又没有使很大劲。 面对夏唤铭报复性的揉脸,陈醒非但不生气,还觉得特有意思。 陈醒眯起眼睛看对面沉默的人,眉头微皱,表情懊恼。 嗯……逗夏唤铭也太好玩了吧?! 陈醒觉得自己以后还敢。 夏唤铭正发泄情绪呢,忽然听到笑声。他停下手,看见陈醒脸上憋不住的笑容。 “哈哈哈哈——”陈醒低下头,笑声越来越大。 虽然夏唤铭挺喜欢看陈醒笑的,但此时此刻有点不合时宜了吧,他心情五味杂全:“你还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觉得逗你实在太有意思了,不是在笑话你,”陈醒像道歉似的,蹭了蹭未离去的掌心,“你生气了吗?给我个面子别生气了。嗯?” 他虽是在道歉,但心里叛逆地想着夏唤铭着急的模样,嘴角一时上扬。 陈醒的眼睛一直都是这样亮亮的,像笼络了晨曦的光芒。 夏唤铭本就对陈醒这么看着他无抵抗力,更别说现在蹭着他的手,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可是夏唤铭此时此刻没有心安,只有焦虑与多心。 陈醒这一串动作和语气像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娴熟得不行,这样的事他跟多少人做过?跟视频通话里的那个男人也这么做过吗? 夏唤铭没来得及管理自己的表情,他的不悦被陈醒看得一清二楚。 陈醒的嘴角渐下。 他差点忘了他们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夏唤铭又是个大直男,不喜欢他这种态度很正常。 “哦,我这么说话说惯了,你别在意。你要是觉得别扭,我以后不会这么跟你聊天了,”陈醒挪开自己的脸,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总之啊,你别担心我不会到处和别人说的,刚刚我也没提你的名字,星宇他以为我在买电器呢。” 陈醒的声音比刚才淡漠许多。 夏唤铭望着骤然空荡的手,心一沉,下意识重新箍住对方的手腕:“不行。” 陈醒愣了一下。 皮肤的温度在交叠处徐徐蔓延,又是这股温热。夏唤铭的手似乎永远这么温暖,永远在合适的温度,合适的距离。 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我要跟别人说你很大吗?”陈醒歪头问。 这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啊。 夏唤铭的耳根子再一次炙热起来,他赶紧摇头阻断这件事后续发酵的可能:“不是,不是这件事不行,我是在说你最开头那句。” “哪句……哦。”陈醒好像明白夏唤铭的意思了。 “你可以继续这样跟我说话,我不会觉得别扭。”夏唤铭能感觉腕骨内侧的淡青色血管在起伏,他顺势向上,大拇指摩擦陈醒的手掌心,“是我这人心思比较多,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我能确定的是,你这么对我,我不会别扭。” 陈醒立马开心了:“那就好,不然我还有点可惜呢。” 晨雾渐渐散去,山脊线像老裁缝画出的笔痕逐渐清晰。 “当啷。” 开门声为这段对话加上句号。 汪百阅探出脑袋,像一颗刚长出绿叶的土豆:“我说你们去哪了,原来在这里说悄悄话呢?老夏,跑步去啊。” “哦,”夏唤铭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我们先走了。” “拜拜,”陈醒挥手,“我等戚哥一起出发。” 自上次答应他们要早起晨跑,陈醒已经坚持两天了。虽然这两天中间空了三天,但精神态度可嘉。 他跟郑戚一个分队,主打养生。他们和夏唤铭那俩人的路程在前半段相似,后半段跑的是很平缓的林间小路。而夏唤铭和汪百阅为了能爬坡,往山路跑,跑到登山缆车站再跑回来。 两组速度不一样,但总是能同时回来。 有些人热爱跑步,说跑步时任由风吹拂身体,就像迎接了一次次的重生,可以忘记一切。 而陈醒无论是看别人跑步还是自己跑步,永远只有嘴里含血的回忆。不过跑完后确实舒畅,感觉呼吸都畅通了。 陈醒换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穿上自己的日常服装,坐在床沿看手机。 《演技至上》的宣传图发出后,算是全网爆火。 这才几天啊,超话人数已经突破四千五百万,每天都有人在打卡等更。 陈醒又去翻看“gctv”里《演技至上》的预热。 《演技至上》只发布了几条预热短视频,每条时长不超过三分钟,但播放量有惊人的四百万。 陈醒发现综艺接口的右上角有一个火焰的图标,他顺手点开,才发现那个选手的个人话题。 关注者们能在话题中打卡签到,分享电视剧电影的截图,作为安利宣传贴。 榜首自然是夏唤铭,有一百五十万个关注;齐饮睿紧随其后,现在有一百一十万人在关注他。 这两人本身就自带粉丝,一个榜一,一个榜二也很正常。 这个“话题”有一点与微博不同,大家发贴的名字都是随机且能选择是否匿名。 这下好了,夏唤铭的粉丝本就是出了名的十八禁,匿名这个功能出来简直是造福他们,话题跟大水淹了龙王庙似的,放眼望去就没有一套完整的衣服。 【匿名1】:姐妹们还有图吗?我已经把我收藏的所有照片都发了呜呜呜 【匿名2】:发明匿名这个功能的简直是人才啊?!!! 【匿名3】:梦一个狗唤在节目上大露特露,最好夏天的时候能有泳池的戏份,那不无敌了(滋溜 【匿名4】回覆【匿名3】:顶了!!梦一个夏天特辑!嗲唤给我冲!(吸口水) 陈醒把前排几个熟人全都关注了一遍,再往下翻,他在第二十名里发现自己。 由于他没有影视作品,大家只能发他的微博自拍,这就导致经常会有重复的图片,一排三张剪刀手。 搞得像话题卡机了,乐得陈醒嘎嘎笑。 第42章 陈醒正笑着,听到门口传来夏唤铭的呼唤:“走吧。” “哦好。”陈醒从床上蹦下来,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呢?”夏唤铭的手背滑过陈醒的脸,看似无意地蹭过他嘴边的梨涡,“在走廊都能听到你的笑声。” “我在看咱们综艺的话题,你知道你是榜一吗?”陈醒来到楼梯口,说话间一只脚已经跨下去了。 “不知道。”夏唤铭反问他,“那你是第几?” “我啊,我在很后面呢,刚好第二十名。”陈醒摸着扶手说,“不过这个话题也不用打投,就像普通的论坛那样。哦对了!这里面有匿名设置,你一定要去看你的话题,特别特别有意思。” 陈醒说完才发现自己说得有哪里不对。 哪有让正主去看自己话题的,还用得着他提醒吗? “你的意思是,你去看过了?”好在这个正主的重点似乎放在别的地方。 陈醒疑惑地问:“对啊,怎么了?” 夏唤铭露出带有余韵的笑容:“没什么,去上课吧。” 可能是因为早上跑过步,陈醒的脑子变得异常清醒。 上课的时候,他整个人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 因为今天这节课主要延续上节课教大家甩棍,所以清空了椅子,大家都靠墙坐着。 陈醒半弓着身子盘起腿,又逐渐抬头挺胸,开始活动肩膀。 旁边的齐饮睿问他:“你怎么了?感觉你今天特别活跃,是在锻炼吗?” “不知道啊,我就跑了个步,现在倍精神。”陈醒继续转动脖子。他现在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劲,总想动两下。 “是吗?”齐饮睿用手背测量陈醒的额头,“很正常,确实没问题。” 这边说说笑笑,远隔四组的夏唤铭站在角落里,慢慢攥紧拳头。 说话就说话,手为什么要放上去?这狐狸是不动手是不会说话吗? 他心里嘀咕。 “早知道之前来一次了。”夏唤铭后悔地自言自语。 他们这群第一期没来上课的选手自动分成几个小组。 因为是强制分组,总会匹配到不熟的选手,特别是夏唤铭这组,三人都是一个安静的类型。从见面到现在,除了打招呼,其他一句话也没说过,都在看各自的手机。 夏唤铭在此刻特别佩服陈醒。陈醒是怎么做到在第一天就讨得那么多人的好感的? 他越品越觉得自己喜欢了个不得了的人。 可惜他刚在心里夸完陈醒,那边又弄出点动静。 那两人又说了几句,齐饮睿凑到陈醒耳边,用手挡着嘴巴说了几句,陈醒乐呵呵地点头。 夏唤铭手一怔,冷冰冰地盯着齐饮睿。 说悄悄话靠那么近干嘛?不会说大声点吗? 被嫉妒蒙蔽双眼的夏唤铭没发现自己已经有点不讲理了。 他越看那双狐狸眼越不对劲,特别是齐饮睿经常说着说着往他这里看一眼。 他在故意试探?夏唤铭想到这个可能性。 “你有没有觉得夏唤铭一直盯着我们看。” 陈醒又听见齐饮睿这么说,他往夏唤铭的角落看去。 别人都在看手机或者聊天,就他家队长像罚站似的站在角落里。不过他的气质摆在那里,只要不做表情,天然的压迫性呼之欲出。 局势一下子变成“是他主动生人勿近”。 陈醒却有点可怜他。 “大概是因为那边没有熟人吧,所以羡慕我们都是跟认识的人组队吧。谁让他是有点怕生。”陈醒叹气。 诶唷,真可怜。 “他怕生?不能吧,”齐饮睿有些不信,狭起狐狸眼,“他要是怕生怎么第一天跟你聊那么久。” 陈醒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理解的,他的手指轻轻点着脸颊:“因为我比较能聊,他在配合我呀。” “你说他怕生,又说他配合你。”齐饮睿说完就笑了,身子后倒,双手撑着地板,潇洒地敞着白色外套,“他为什么要配合一个陌生人?” “因为我们在首映会上见过一次,他眼熟我了。”陈醒想想还是觉得很奇妙的,浅笑起来,“不过没想到他真的能记得我诶。” “你是对你的长相有什么误解吗?”齐饮睿抬手戳了戳陈醒的脸颊,“你这张脸确实很适合当演员,演员虽然要剧抛脸,但也要能被记住的‘剧抛脸’。解释起来就是,演技让你一人千面,但长相让别人能记住你好几年,咱们敬爱的导师张尽桉就是一个例子。” 这句话的时机真妙。 齐饮睿刚说完,张尽桉从前门进来。 张尽桉每次来都是不同的服装搭配,但他这张混血脸混的实在太好了,穿古装也很合适,完全没有异域感。 张尽桉上来就招呼大家:“好!我们今天也是每组选一个代表,上来试试。” 陈醒赶紧举手。 其实要不是齐饮睿提起了张尽桉。陈醒倒是先想到了夏唤铭。 网上有很多人评价,夏唤铭有望成为下一个影帝。 他没有见证张尽桉成影帝之路,他倒是能送给夏唤铭一束花。 想像一下夏唤铭接过捧花时惊讶的表情……一定特别逗。陈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他不知道的是,在夏唤铭看来他是对着张尽桉在笑。 “又在笑。”夏唤铭感觉这单恋道路危机重重。 别人单恋只要死守一个两个情敌,可陈醒不同,他似乎什么都喜欢。 这要怎么防?这该怎么办? 夏唤铭注视着相隔十几个人的陈醒,室内的灯光如期而至地簇拥着他,他扬起嘴角时的小梨涡都显得如此不同。 苦涩的滋味在夏唤铭心中蔓延。你的眼神明亮如星,为什么不能在我这里停留片刻呢? “夏唤铭,夏唤铭!” 衣角的拉扯让夏唤铭回神,原来是同组的艺人们在叫他。 他们这组两位艺人,都是从跑龙套一步步爬上来的。 一位是古装剧里不务正业的王爷专业户林涵,心宽体胖,但气质绝佳,好多网友拿他和网剧男主比较,直说那些人光有脸没有他那样的气质。 还有一位是董家豪,这位更是苦情戏儿子专业户,看见他就像看到出柜的爹、被家暴的妈,抱着他去天桥底下躲雨。但他本人还是挺阳光的,衣服捯饬的也很干净。 “不好意思,”夏唤铭蹲下,让自己与他们俩同一高度,“你再说一遍。” 脸上肉嘟嘟的林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你愿不愿意为了我们组……” 夏唤铭:“不愿意。” 林涵:“……” 林涵没想到夏唤铭拒绝的那么快,尴尬地说:“我还没说完呢。” “你不就是想选我上去表演吗?”夏唤铭虽然在思考陈醒的事,但这边聊天的内容他也能听到,在张尽桉说谁愿意上台后这两人就开始百般推脱,最后定他为上台人选。 “对啊,咱们勇于尝试嘛……”董家豪也知道自己没啥道理,声音越说越小,“好吧,那只能我上了。” 这几个武打老师的教学模式就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但凡站在上面练习的选手,一个小时之内绝对没有休息的可能性。所以林涵和董家豪才那么不情不愿。 “唉,真不想练这个……”董家豪准备站起来时,感觉肩膀一沉。 夏唤铭搭着他的肩膀,语气郑重:“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们毕竟是一个队伍的,我去吧。” 董家豪和林涵一时感动:“夏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夏唤铭潇洒摆手,直接上台,没有丝毫犹豫。 林涵和董家豪感动的要死,没人疑惑夏唤铭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一百八十度,全在念叨夏唤铭真是个好人。 其实这件事对夏唤铭而言也不算麻烦事,现在更是心里爽得要死。 他上台后直奔前排第二个的位置,从老师那里拿走木剑后,用手指戳了戳旁边的人垂下来的手。 陈醒正低头想着耍剑的几个步骤,突然感觉手心痒痒的,一抬头,看见了熟悉的俊脸。 他惊喜道:“呀!你也来啦!” “你会用吗?”夏唤铭说着,左手虎口握住剑柄,剑尖向下后,快速地翻手旋臂,耍了一套漂亮的内腕花。 “哇——”陈醒发出赞许的声音。 夏唤铭内心暗笑一声,又反过来耍了一套外腕花。 陈醒佩服又赞赏。 主要是夏唤铭这套耍得姿态潇洒又云淡风轻,动作没有丝毫多余,但整个人的打扮又很低调,很像隐退山林的高手。 “好厉害,”陈醒看样学样,可这剑总会卡在90度的时候回不过来,“怎么耍的?” “还有这个。” 夏唤铭又换了一招,这次是外腕花接背剑转身——剑身靠手腕转动后,趁剑尖向下时快速擦过他的侧腰,胳膊往后弯折,一下子来到后背,再倒转回来,重新回到初始耍剑的姿势。 第43章 “我去,这么帅啊?”陈醒看呆了。 不仅是陈醒,第二排的人也被他这两个动作给帅迷糊了,发出小声的感叹:“这我要是学会了,路上的树枝都能被我耍没了。”“这段丝滑小连招是真无敌了,强。” 夏唤铭刚想问陈醒要不要教他,武打老师雄厚的声音传来:“诶,我看夏唤铭做的很标准,那你上来当示范的吧。” 夏唤铭:“……” 第31章 夏至点 这是独属于夏唤铭的礼貌。 武打老师为遇到一个好助教而高兴了,两眼发光地看着夏唤铭:“快来吧快来吧。” 旁边的陈醒也在为队长有这么好的机会高兴,推推他的胳膊催促他:“赶紧呀,快去吧!” 夏唤铭:“……” 有时候真想掐陈醒的脸,问他的聪明劲在这时候怎么不显灵了,怎么就看不出自己是为了他才上台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夏唤铭只能往前跨一步,老老实实当示范员。 “好,大家都看夏唤铭做啊。”武打老师先做出一套简单的腕花动作,示意夏唤铭开始示范。 夏唤铭面无表情地重复武打老师的动作,在心里想:真倒霉。 这其实还不是最倒霉的。 在他们教第二段甩剑的时候,第一排的人总会把剑甩出来,要么打到夏唤铭的小腿,要么打到他的胳膊。 纵观第一排,也就陈醒表现的最好。 最开始几下不熟练,但练着练着就连贯起来了,现在剑花刷得很自如。 “怎么样?”陈醒用口型问他。 夏唤铭满足地点头。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学习能力真强。 他刚欣慰完,一把剑又飞到他的脚边。 脱手的选手说着“不好意思”,尴尬地捡走剑。 武打老师也看不过去了,让夏唤铭转身背对他们,这样伤害小一点。 结果夏唤铭刚转身。 “咚!” 他的后脑袋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棒,声音响到练习室骤然安静。 夏唤铭:“……” 武打老师:“……” 夏唤铭缓缓捡起这把剑,忍住即将爆发的怒火,脸色阴沉:“谁的?是哪个人才的?怎么做到把剑甩这么高的?” 夏唤铭的背影如同出鞘的利剑,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布满半间教室。 夏唤铭不生气还好,这人只要生气,压迫性极强,光是一个眼神都有威慑力,就像在暴躁边缘的犯罪分子,周身散发的威压也让人不敢直视。 他因为攥得太用力,手背的青筋像藤蔓一样向上攀升,彷佛下一秒就要把剑丢出去,随即杀死一个倒霉蛋。 选手们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武打老师虽然满身腱子肉,但也怕夏唤铭这低气压,过来劝他:“额,夏唤铭,都会有失误的嘛,不要这么生气。” 夏唤铭冷声回答:“能抛这么高你说是失误?我怎么觉得是故意的?” 武打老师虽然没道理,但还是继续劝:“好啦,他们已经知道错误了,我们不要这么咄咄逼人了行吗?” “咄咄逼人?这都几次了?”夏唤铭怒极反笑地呵了一声,“连个剑都拿不好?干脆别……” 这时,陈醒缓缓举手,语气诚恳地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想试试能不能把两个联合一下,结果飞高了。” 大家对陈醒刮目相看。 现在这情况,陈醒还能那么淡定地道歉。这抗压能力是真强啊。 众人屏息,等待夏唤铭找到证人后怎么发飙。 摄像头也对准这边,工作人员在心里开始拟定话题了。 #第一期练习室争执# #夏唤铭组内互撕# #夏唤铭陈醒争执# 这爆点不就来了吗?! 结果夏唤铭没有他们想的那样发怒,而是几步走到陈醒面前,将剑交到陈醒的手上,一句话也没说地回到了原位。 夏唤铭:“继续吧。” 众人:“……?” 就这? 摄影师觉得还会有反转,镜头继续对准夏唤铭。 武打老师也觉得有反转,问重新开始练习的夏唤铭:“额你,你没事吧,你什么话都不说吗?” 夏唤铭转身看着武打老师:“我要说什么?” 武打老师指着陈醒说:“比如稍微……指责一下?” 夏唤铭皱起眉头:“老师,他已经知道错误了,我们不要这么咄咄逼人了行吗?” 武打老师:“?”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哈哈哈哈——”旁边的张尽桉实在是忍不住了,遮着嘴低笑起来。 他一笑,气氛陡然缓和下来,有几个选手也破功了,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 张尽桉走到懵逼的武打老师旁边说:“既然他都说没事了那就是没事了,伟哥你就别管啦,继续上课吧。” 武打老师看看夏唤铭,再看看陈醒,最后点头:“行吧。” 周围的人又发出零散的笑声。 陈醒没细想大家在笑什么,他的视线停留在夏唤铭茂密的黑发上。 疼不疼啊?刚刚那一声听起来挺响的。 是不是因为要给他面子所以才没有说什么? 陈醒不由攥紧了手里的剑。 “好了,我们继续吧。”武打老师拍拍手,让大家的注意力再次集中。 陈醒也只能认真练习。 课程接近尾声时,武打老师透露从第二期开始各位导师有记概率会亲自去剧组观察,这对选手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谁不想被他们一对一指导? 大家欢呼雀跃,兴高采烈地闲聊。 齐饮睿发现身旁的人并没有多大起伏,觉得奇怪。 以往这时候陈醒应该已经跳起来了,今天只是握住木剑盯着某处发呆。 他顺势看过去,霎时明白了,笑道:“我以为你会很开心,但你好像没什么反应啊,难道你还在担心夏唤铭的脑袋?” 陈醒听见“夏唤铭”三个字立马回神,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件事。” “我有眼睛能看啊,”齐饮睿微笑着指指自己的双眼,“不过你不用担心夏唤铭生气了,你看他之前那样,他要是真生气了哪会帮你说话啊。” “我不是怕他生气,我是担心有没有砸伤他。”陈醒皱眉说,木剑攥得更紧了。 “那我更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费心了,”齐饮睿伸手点在陈醒簇起的眉头,“他又不是没嘴,真疼了他会说的啊。” 齐饮睿这一句话,让陈醒想通了,他点头说:“也对,我到时候问问他,谢谢睿大师开解徒儿。”说完拱手作揖。 齐饮睿乐得眼睛看上去像眯上了,突然又想到昨天说的事,提醒陈醒:“下午我打电话叫你过来你再过来,新鲜出炉的才好吃。” 陈醒立马明白,点头:“好的好的,谢谢睿哥。” 等到课程结束,陈醒将木剑还回去,转身在人群中找夏唤铭,结果被中途才回来的赵星宇搭着肩膀问课程情况。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夏唤铭又回到那个角落,和另外两个队员击了一下掌。 陈醒抿了抿嘴唇。好吧,那只能回去再说了。 结果这边和赵星宇聊完,节目组又来找人去接受后采。 这次节目组选了十个人,陈醒和夏唤铭都被选上了,但时间完全错开,房间也错开,所以又说不上话。 轮到陈醒的时候,夏唤铭已经后采结束,早就不见了踪影。 采访的工作人员见陈醒左顾右盼,以为他在紧张,于是安慰他:“没事,就是简单的几个问题而已,我们不会恶剪的。” 陈醒意识到自己让对方产生误会了,赶紧整理好衣服说:“好,那开始吧。” 工作人员先问了陈醒近日的情况,比如第一期拍戏的心路历程,第二期面对新的挑战又有什么感觉,有什么想对未来自己说的话。 陈醒对答如流,非常放松地交叉双手,轻靠自己的大腿,合掌的指节修长,腕骨凸起处投下的阴影。 镜头中的陈醒看起来十分矜贵,气质很好,灯光在他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青影;当他垂眼时,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翳。 除了他的脸以外,穿搭也有加分项。 他身穿水蓝色长风衣,立领白色衬衫转折处散发缎面才有的光感,再是一条比风衣颜色更浅的天蓝色长裤。全身上下皆是温柔的颜色。 工作人员问到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刚才才新加的:“听说今天课上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陈醒点头:“嗯是。” 工作人员又问:“当时是什么感觉,我看你一点也不害怕夏唤铭选手生气。还是说其实有点害怕,但不表露出来?” 陈醒低垂视线,松开双手,手指点了点大腿。 思考片刻后,他看着工作人员说:“害怕倒是没害怕,只是比较担心他脑袋疼不疼,对他比较抱歉。” 第44章 工作人员点头问:“这么看来,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嗯,之前可能还有点距离感,但最近把话说开了,关系确实越来越好了。” 陈醒浅浅地笑了,视线往镜头这边偏移,彷佛穿透了镜面,落在更遥远的地方——能看见看碎金般的阳光漫过山坳,能看见被樱草花簇拥的池塘,和站在池塘边的两个男人。 夏唤铭本来在之前那张长椅上坐着,没想到碰见了张尽桉,他只能站起来,礼貌地打招呼:“张老师。” 张尽桉从容不迫地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样啊夏唤铭,在这里十几天了,感觉自己有没有进步呢?” 张尽桉跟陈醒应该是一类人,跟谁都很亲切,所以他们才能那么快就熟起来。 而且张尽桉跟他对象那么恩爱,对陈醒就是导师对学员的照顾罢了。 夏唤铭这么想着,心中那丝不痛快淡了一些,他回答道:“有一点吧。” “是只有一点吗?”张尽桉爽朗地笑了,“于导说你现在的状态比初演好太多了。除了你,他还夸了你们组其他人,特别是陈醒,意外得很好啊,我听沈淼那组说他台词背的很快,记忆力很好。” 夏唤铭本身对夸赞还有点“过敏”,听到陈醒二字时立马不刺挠了,脱口而出:“对,他不仅记忆力好,学习能力也很强,说话很直接也很聪明,而且也很努力,讲台词虽然节奏有点不对但表演痕迹轻,抗压能力强,非常有天赋。” 夏唤铭说完,张尽桉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笑起来:“第一次听你说那么多话啊,看来你和他关系很好。” 夏唤铭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多了,淡定地回答:“是,我跟他是朋友。” 张尽桉拍拍夏唤铭的肩膀:“那太好了,你跟他关系好我就放心了,我早觉得你们俩性格互补,所以给你们分一个队伍,就是想让你多跟这样的人交流学习。”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张尽桉在夏唤铭的心里不再只是是导师,还是一位媒人。 早听网友说“谈恋爱要去拜张尽桉的超话,百试百灵”,今天一看,说不定真是对的呢? 夏唤铭正要高兴,听见张尽桉说下一句后心脏又突突两下:“你跟齐饮睿的关系应该也不错吧,我看你们几个在教室里经常交流,上课的时候他跟陈醒配合的也挺默契的,还会时不时提到你,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夏唤铭的手指僵了一下,摇了摇头。 又是齐饮睿。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陈醒跟齐饮睿的关系变这么好了? 张尽桉哪会知道此人在想什么,他只是一名热心照顾每一位学员的导师罢了,见“内向”的学员又默不作声,觉得自己再多说也听烦了,最后问了一句:“你现在是回去还是等谁吗?” 夏唤铭回答他:“休息一下。” 张尽桉赶紧说:“哦,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再见。” 张尽桉走后,夏唤铭重新坐下。 樱草花的香气被太阳晒得愈发清冽,他搓了搓鼻子,打开群聊。 【汪百阅】:我先走了,赶剧组去 【郑戚】:加一,那组拍的场景比较多,急急急 【赵星宇】:加二,阅哥你等我一下,我也要上车 【汪百阅】:倒霉啊,中饭都没办法蹭一口 【郑戚】:没事,那边随便扒拉两口 夏唤铭翻阅聊天记录,没看见陈醒讲话。 他是回去了,还是没有结束采访? 他正想着,下一条就是陈醒发来的消息。 【陈醒】:耶,后采终于结束 【汪百阅】:啊?那你咋办,你只能一个人回来啊 【陈醒】:没关系,我慢慢逛回去就好啦 西斜的太阳给万物镀上金箔,檐角垂落的紫藤在砖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一串被风吹散的葡萄。 陈醒倚靠墙壁,啪嗒啪嗒打字,发完之后他又回到短信页面。 与群里和谐的氛围不同,这几条短信冰冷且刺目。 ——搞笑,你不要再装好人了,我们家就算卖房子也用不着你施舍 ——你现在还想在我妈那里演什么? ——你这么多年已经获得够多关注了吧?别让我再看见你跟我妈联系,不然你今年也别想回来了 陈醒看完所有内容,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嘴,大拇指在显示屏上戳戳点点,直接回覆过去。 ——我就演,怎么了?我能赚钱,你能吗? ——你不是说拉黑我吗怎么又来找我了,你继续急,反正你急了也没用。 ——再没大没小,我就把这段话发给你暗恋的女同学 一分钟后,对面短信轰炸过来。 ——????你怎么会有她的号码? ——?? ——??陈醒你人呢?? ——你出来?人呢??? 陈醒“哦吼”一声。他只是想诈一下,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情况啊? 那这小子在狂什么呢? ——你还真早恋啊,你完咯~=w= ——??你诈我?? 陈醒扬起笑容,在对方最急眼的时候屏蔽电话号码,重新打开微信。 有人回覆了他在群里发的消息。 【夏唤铭】:我还在。 当“我还在”三字陈醒映入眼里时,从天而降的阴影盖过他的手机,伴随着一股熟悉的、属于夏唤铭的气息。 陈醒抬头。 春阳筛成流动的金珠子,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夏唤铭站在逆光的阴影里,发丝上是一片璀璨的铂金,他立在那里像一株被晨露浸润的冷杉。 只是这株杉木在跟他说话时,会微微弯腰低头,让视线与他的平行,漂亮的凤眼上挑像是在笑。 这是独属夏唤铭的礼貌。 第32章 夏至点 你揉揉就不痛了。 陈醒也想笑,但他面朝太阳,只能半眯着眼睛说话:“你怎么没有走啊?” “我和张老师聊了几句。”夏唤铭好像发现他的不适,悄无声息地往旁边走了一步,直接遮住了阳光。 陈醒这才展露笑意,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扬声问:“他找你什么事呀?” “在演技上提了一点建议,”夏唤铭双眼如炬,像盯着他的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随后落下一句话,“我们回去吧。” 他们再一次经过那段流苏树的路。 流苏树依旧拥有皑皑白雪,这次陈醒蹲在杂草前,眼观那些流苏花跌进蚂蚁洞。 一群蚂蚁围着被堵住的洞口,齐心协力搬运花朵。 陈醒招呼夏唤铭过来看,夏唤铭明显没有陈醒那般好奇,但还是陪他陪他一起蹲着。 陈醒戳了戳夏唤铭的膝盖,问:“还疼吗?” 夏唤铭摇摇头,肩膀往陈醒这里靠了一点,温声回答:“你那才多大力度啊,现在早没感觉了。” 听夏唤铭这么说,陈醒彻底放心了,心情好了一大半。 等到蚂蚁重新回窝,他们俩才离开。 回到别墅,陈醒只看见了郑佩雅和薛思念两人,她们俩在打印剧本前几页。 陈醒走过去问:“能剧透吗?” 薛思念将几页纸叠在一起,抖落了一下:“不好意思哦,不能剧透,而且这样不是最终版本,说不定还要大改呢。” 郑佩雅点头。 “那好吧,”陈醒遗憾地说,“那你们吃过中饭了吗?” “没,搞剧本搞到现在呢,”郑佩雅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还有点雪菜,我们吃雪菜肉丝面吧。” “我看行,”薛思念指指自己又指指陈醒,“我们俩打下手,就拜托你和夏唤铭俩厨师长啦。” 四个人说干就干,陈醒和薛思念负责摆碗等面,郑佩雅和夏唤铭在厨房切菜烧面。这两人的口味、做法完全不同,所以四碗面有两种味道。郑佩雅的面里有辣椒酱,入口是咸辣味;夏唤铭是雪菜与肉原本的香味,又增加了几片香菇。 陈醒先尝一口夏唤铭做的面,入口便赞不绝口;又吃了郑佩雅的面,爱好吃辣的他立马选择郑佩雅这碗面。 端水大师陈醒就面条味道发布感言:“首先我选佩雅的面是因为我个人口味,并不是说阿唤的面不好吃,毕竟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阿唤的面做的也很不错,只是我今天比较想吃佩雅的面,佩雅的面咸辣适中,非常适合我,我非常喜欢。” 陈醒说完后示意薛思念讲话,薛思念握着筷子,酝酿十几秒后说:“同上。” 陈醒:“……” 郑佩雅:“……” 全场就夏唤铭没有做出无语的表情,因为他压根没听薛思念讲话。他脑子里都是陈醒夸他的话。 虽然陈醒没选他是有点遗憾,但夸了那么多次,他的心情也不差。 他们边聊边吃了,吃饱喝足后,陈醒和薛思念开始动身清理,两人一起洗碗和倒垃圾。 不过二十分钟餐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第45章 陈醒和薛思念放好拖把和扫帚,两人从餐桌前擦肩而过后停下脚步,同时转身,猛地击掌。 旁边的夏唤铭和郑佩雅:“……” 薛思念不服气地揽过郑佩雅的胳膊:“你们什么眼神,我们俩互相鼓励一下都不行啊。” 郑佩雅配合地点头:“好好好,干得好,我们继续去写剧本吧。” 薛思念的嘴角一下子耷拉下来:“唉……又要开始动脑子啦——” 俩人跟陈醒与夏唤铭打完招呼后,回到自己的屋子开始写剧本了。 客厅陷入短暂的安静,陈醒转身去厨房捞可乐。 陈醒顺便问夏唤铭:“你要吗?” 夏唤铭摇头:“不用。” 陈醒刚关上冰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夏唤铭伸手帮陈醒拿可乐,开了盖子,只听陈醒接起电话说:“嗯嗯……好好好……你们已经做好了吗?我待会就来!好的!我要带什么东西吗?哦好!那待会见。” 陈醒结束通话,发现夏唤铭已经帮他打开瓶子,连忙拖长音地感谢他:“谢谢——我们的大帅哥——” 夏唤铭弯着笑眼看他:“怎么了?待会要去哪里?” 陈醒喝了一口,爽快地说:“去睿哥他们宿舍拿小蛋糕。” 听到夏唤铭瞬间收起笑容,板着脸注视陈醒。 又是齐饮睿。这几个字怎么无处不在? 陈醒没有发现夏唤铭这短促的不悦,以为他的沉默是好奇哪来的小蛋糕,于是耐心解释:“他们的编剧鸭鸭做蛋糕老好吃了,我们几个都吃过。你前几天不是不在嘛,要尝尝吗?要的话,我帮你也拿几个。” 说着,他拉了拉夏唤铭的袖口。 这类似撒娇的动作无意给夏唤铭带来沉默的一击。 什么小蛋糕啊,好不容易有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去别人那里干什么?他也可以学着做小蛋糕啊?不就是蛋清打发后加蛋黄吗,有什么难的? 夏唤铭虽然心里嘀嘀咕咕一大堆,但说话的时候还是很简短:“我就不用了。” “好吧,那我走啦。”陈醒也没多想,捧着可乐向玄关走去,“待会回来。” “嗯。”夏唤铭站在原地,看着门缓缓关上。 两个小时后,实在无法再继续打字的薛思念,进入客厅喘口气。 客厅已经关了灯,就留下几台摄像头亮着红光。 薛思念一晃一晃地来到水壶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她靠着矮柜,脑中还在想着接下来的剧情路线,以至于当她发现沙发前站着看不清脸的黑衣男人时,身子一震。 “噗——” 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从夏唤铭的角度来看,就是薛思念从后面进来,喝水,然后莫名其妙就变喷水了。 夏唤铭:“……你呛到了?” 他不理解薛思念,薛思念也不理解他。 “你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真是吓死我了,”薛思念捂着胸口缓了几秒,“怎么只有你啊,小猪呢?” 夏唤铭走过来,顺手抹布丢给薛思念:“他去别的地方玩了。” 薛思念听到这话就知道陈醒是去隔壁吃蛋糕了,前几天他们几个天天去那里蹭吃蹭喝。 她擦干净桌子,随口开玩笑:“所以他就这么丢下你跑啦?” 丢下。这两个字让夏唤铭身子一震。 抹布搅干后黏糊糊的水渍声在耳畔扩大,空间像漩涡一般扭转,夏唤铭听不见除心跳之外的声音。 薛思念冲洗完抹布,回头发现夏唤铭双手撑着餐桌,眉头紧皱,眼睛像蕴着一条冰川的暗河,被抽走了所有的温度,身子也在轻微地发颤。 薛思念挂上抹布,关心地走过去:“你怎么了?” 夏唤铭摇了摇头:“没什么。” 声音听上去没什么不对,但状态不像是好的。 薛思念想到他们前段时间后半夜回来第二天又早起,立马说:“诶呀,那可能这几天连着拍戏太累了,你去坐一会儿吧。” 送夏唤铭去沙发那坐下后,薛思念又说:“你要是再头晕就去找医生看看呗。” 夏唤铭蹙眉回答:“不用,不是头晕。” “诶唷,我跟你男女授受不亲啊,我让小猪回来看看你,”薛思念停下拿手机的手,“你刚刚说什么?” “……”夏唤铭看着薛思念,笃定地点头:“我头晕,你让他赶快回来吧。” “嘟——” “嘟嘟——” 陈醒听到手机铃声,跟餐桌上的其他人说:“我去接个电话。” 他放下吃一半的黄油蛋糕,离开餐桌来到大门口。 别墅都是相差无异的布局,唯一不同的就是主题颜色有所改变黄绿相间,偏偏就是颜色的差别,让陈醒总有种陌生感。 虽然三队的人也挺好的,但就是没有那种熟悉感。 真把那里当家了。 陈醒不由地笑了一下,问对方:“思念你怎么了?” “小猪你快回来,唤哥好像不行了……哦,头晕了。”薛思念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太重了,赶紧急刹车。 “什么叫头晕?”陈醒一下子直起身子,急匆匆走到沙发这里拿上外套,“我马上回来。” 齐饮睿发现陈醒不对劲,走过来询问:“怎么了?” “好我先挂了,”陈醒挂断电话,皱起眉头,“夏唤铭头晕,我那边就剩俩小姑娘,我得回去了。” 齐饮睿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点头说:“行,你赶快回去吧。那些小蛋糕你拿着走吧。” 编剧鸭鸭赶紧往塑料袋里装了几块小蛋糕,跑过来递给陈醒。 陈醒连连道谢,抱着塑料袋就跑了。 陈醒走后,杜贺好奇地问:“不会是他那一棍子杵的吧?但不应该啊,小猪也没多大力啊,狗唤还人高马大的。” “你管他呢。”齐饮睿淡定地回到座位上,勺子舀起一勺蛋糕,回顾今天发生的种种,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猜想。 这个猜想让他不由地笑起来。 “睿哥怎么了?”杜贺疑惑地看着乐得直戳蛋糕的队长,“你别跟我说你又在演剧本了啊,哪场戏?我跟你对一下。” “不是戏,我就是有了一个猜测,我去验证一下。”齐饮睿说着就拿出手机,优哉游哉地打字。 【老狐狸】:人给你送回去了 【老狐狸】:接下来就看你的演技了 【夏唤铭】:…… 【老狐狸】:别给我们专业演员丢脸哦 阳光被阻隔在遮光帘外,卧室暗的像蕴着暗褐色的空气,床边的桌上堆栈着厚重的书本和打开的药盒,安静得可怕。 夏唤铭坐在床沿,手机显示屏的萤光漫过他高耸的鼻梁,一路到达泛起青灰色的天花板。 “老狐狸。”夏唤铭冷哼一声,手机丢到一边。 他躺进薄薄的棉被里,盯着那片漆黑的天花板,黑暗像重重的帷幕,彷佛随时都会压下来,无数的阴影像虫卵那样缓缓蠕动。 这是他漫长失眠里经常会看到的画面,他已经见怪不怪。 只是今天有点不一样。 许久未听到的词语,重新在他想要遗忘的记忆里破茧而出,生成新的藤蔓缠住他的手脚,彷佛要再一次将他困在狭小、散发著腐朽气温的屋中。 “你以后就待在这里吧,反正你也回不去了!” “他们不是走了!是把你丢下了!就是说明他们不要你了。” “你还指望他回来?他早就把你丢给外婆了!你就当他们死了吧!” …… 这些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拉扯他,直到…… 直到,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夏唤铭骤然回神,他擦掉额头的汗水,压低了声音说:“进来吧。” 光线从门缝喷涌而出,在黑暗中划出一条裂缝。 “怎么那么暗啊?”陈醒说着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倏然的刺目感让夏唤铭下意识闭上眼睛,结果陈醒以为他是要晕过去了,迅速冲过去拽起夏唤铭两条胳膊往上托。 夏唤铭:“……” 夏唤铭感觉自己像刚钓上来的鱼,整个人都被提起来了。 他知道陈醒力气大,没想到爆发力这么强,是个健身的好苗子。 夏唤铭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陈醒焦急的目光。 陈醒坐在床沿,打量面前这位一身黑的男人,面色凝重地问:“你不是说没事吗?结果怎么还头晕了?” 他想去看夏唤铭的后脑勺,最后被夏唤铭拦下来了。 夏唤铭本想以“被砸”那件事为由装病,好让陈醒待在他身边,可听到陈醒这样说话,他的心水汪汪地化光了。 哪能把锅甩到陈醒身上,这样也太不是人了。 “真的跟你没关系,”夏唤铭握住陈醒的手腕,轻轻放在被缛上,“我不是在吃药吗?也许是不良反应,这是常有的事。” 第46章 陈醒怀疑地问:“真的?” “真的。”夏唤铭轻柔地拢着陈醒的手掌,像是让他不要紧张,“但还是有点痛,你揉一揉好吗?” 说罢,夏唤铭已经乖顺地低下了头。 夏唤铭的声音轻得像一缕轻烟,带着些许沙哑的质地,却又温柔的不可思议。 啧,难怪夏唤铭的粉丝天天把“嗲唤”“直男的小把戏”挂在嘴边,确实是直男的小把戏。陈醒想。 陈醒反正是照做了,用另一只可以行动的右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脑勺。夏唤铭的头发比他想像的要柔软,像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的上等丝绸,流过指尖,再扫过他的手腕。 “这里吗?”陈醒问。 陈醒的注意力只在后脑勺上,没发现面前男人的目光究竟在哪里。 夏唤铭的内心五味杂全,他前一秒因自己装病而感到歉意,下一秒又觉得自己装病装对了。 否则他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如此靠近陈醒,这不到半米的距离,让他能听见陈醒薄薄的呼吸声。 甚至只要他摇摇欲坠地倒下,就能拥有一个错不及防的吻。 夏唤铭正舒服地沉浸着,后脑勺的触感突然就消失了,陈醒抽手站了起来。 夏唤铭握着空气,慌忙抬头:“怎么了,你就要走了?” “对啊,你既然头晕那还是躺着好好休息吧,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用,顶多帮你倒杯水。” 陈醒说着,顺手柄桌上的药盒盖上,放回抽屉里时看见了那本被“没收”的笔记本,只扫了一眼,又重新关上抽屉。 “我就在客厅看剧本,你要是感觉不对劲就打我电话,我立马就上来了。”陈醒拍了拍夏唤铭的肩膀,“好好躺一会吧。” 夏唤铭:“……” 陈醒看着夏唤铭紧蹙眉头,原本深邃的眼睛此刻低垂。 他心想:瞧瞧,眼睛都没光了,看来是真的很不舒服。 陈醒善解人意地举手发誓:“好吧好吧,那我保证中途绝对不会回来了,这下你可以放心躺着了吧。” 夏唤铭:“?” 不是,他只是发愣了几秒,怎么又突然变得不回来了? 夏唤铭赶紧说:“可是……” 陈醒望着他:“可是什么?” 第33章 夏至点 他好想吻下去。 “可是你也可以在你的床上看剧本啊,这样也不会打扰到我。”夏唤铭指着陈醒的床,企图说动陈醒。 陈醒看都不看一眼,将被缛往上提:“这我当然考虑过,但我看剧本总得开灯吧?” 陈醒没有多想,他只是在按小吴照顾他那样照顾夏唤铭。 小吴说病人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不打扰,所以每次他发烧感冒,吕清和小吴在他睡下后就不会来找他了,他能睡多久就睡多久。 除非…… 但看夏唤铭健壮的身材和体能,应该不会出现他那种情况吧。 “好啦,你就好好休息吧,再说话又头晕了。”陈醒抚摸了一下夏唤铭的头发,像是在顺毛。 “好吧……”夏唤铭只好重新躺下了,双手坠进被子里。 陈醒为了不吵到夏唤铭,迅速离开卧室下楼。薛思念和郑佩雅在楼梯口等着他,见他下来,赶紧上前询问情况。 得知夏唤铭没多大问题,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薛思念拍拍胸口:“那就好,我差点就要去找医生了。” “好了好了,你们自己忙自己的吧,”陈醒推着两人的肩膀往前走,“我在这里等着,有什么事我上去就行了。” 薛思念和郑佩雅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屋子。 陈醒坐在沙发上,突然想到刚刚拿来的小蛋糕,去餐桌那里拿过来,小蛋糕果然冷掉了。 他本来还想给夏唤铭尝尝,但看夏唤铭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胃口吃了。 陈醒边吃边看剧本,吃到最后剩下三个,他思考后,重新打包好,放在茶几上。薄纱的窗帘被风吹起来,像在空中打圈,天花板都是橙黄色相融的颜色。 陈醒双肩后靠,整个背脊陷进软垫中,抬头凝望天花板。 夏唤铭的视线从天花板下移,回到手机上。 连晚上都不一定睡着的他现在怎么可能睡得着。但也不能打着灯看剧本,到时候陈醒又要急急忙忙说头疼还动脑。再三比对后,他就只能看手机解闷了。 【沈淼】:听说你被砸晕了? 【夏唤铭】:你信吗? 【沈淼】:我信 【夏唤铭】:…… 【夏唤铭】:谁告诉你的? 【沈淼】:老齐说你被砸了,杜贺说你晕了,不就是被砸晕了吗 【夏唤铭】:……我算是知道谣言怎么来的了。 【沈淼】:那就是没事咯?明天可以来拍戏的吧? 【夏唤铭】:可以 【沈淼】:ok,我去和他们说。 夏唤铭脑袋突突的。 他算是知道那些离谱的流言怎么出来的了。这要不是陈醒是另一个人,他要是当时就发火了,指不定这群人还会说他们打起来了。 夏唤铭这边跟沈淼讲完,又想着去看看陈醒提过的匿名话题。 于是他点开gctv,率先找到排名第二十的陈醒,陈醒的话题目前共有四千多条帖子,好多都是夏唤铭看过的自拍,也有单纯的文本贴。 【匿名1223】:耶!发现小猪的关注破120万了!!!日收听也多了20万!!小猪给我火!! 【匿名2335】:完蛋了小猪越来越火我抢不到前排该咋办?算了那就抢后排吧!多多收听《展昭愿》这首歌真的很好听 【匿名2336】回覆【匿名2335】:我投《易飞》一票,这首是我的白月光 【匿名3706】回覆【匿名2335】:啊?就我喜欢《我在青山湖》啊,这首我三十刷了。 …… 夏唤铭找了半天终于找到投票入口,用小号投了《我在青山湖》一票,排序出来,《展昭愿》位于榜首。 夏唤铭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这首歌收听最多,受众最多。 夏唤铭收藏这条帖子,继续往下刷。 现在《演技至上》还没有开播,帖子并不多,即使这样夏唤铭也花了半小时才看完。 总的来说,陈醒的粉丝跟陈醒一样看着热烈又阳光,哪怕陈醒不火,他们也非常积极地穿梭各种地方进行安利,有些人的朋友吃下安利后,她就会来这里通报一声,于是一堆人为她鼓掌叫好。 这里倒不像是粉丝留言的地方,而像是某个大学群。 “大家都很可爱。”夏唤铭心想。 帖子很快就刷到底,夏唤铭正好口渴,他翻身下床,走出了卧室。 他来到客厅,陈醒果真在那里认认真真地背剧本,连他下楼的声音都没听到。 夏唤铭也不打扰陈醒,轻手轻脚地倒了一杯水,站在拐角处窥看陈醒的小动作。 “你以为我还是之前的那个我吗?”陈醒边读剧本,边按提示比划动作,对着空中做出挥拳的手势,“你成长了,我也成长了,嘶……” 一想到他得对夏唤铭做这个动作,陈醒就有些顾虑。 这应该比划一下就好了,总不能真揍吧?但那样不出效果啊? 他正想着,从头顶传来的一道声音解答了他的疑惑:“当然不会真掐了。” 陈醒赶紧站起来,扫视眼前的夏唤铭,发现他的精神状况比之前舒展很多,不由开心起来:“休息一会儿果然气色都变好了。” “嗯,所以我下来了。”夏唤铭坐到陈醒的旁边,拿起桌上的剧本翻看起来。 陈醒已经做了很多笔记,右边密密麻麻都是字。 他之前看过陈醒的剧本,那时候就感觉陈醒的字体像方块,横平竖直,再看一次,更像了。 夏唤铭指着被陈醒画上横线的几段打戏,为他打预防针:“你就放心吧,你到时候就算真的打到我了,我也不会说什么的。说不定还能更入戏呢。” 见夏唤铭能如此顺畅地谈论剧本,陈醒想着他应该是真没问题了,也就坐下来分享顾虑:“还有一点有困难的地方,我们如果假打了,那我要怎么做出用力的感觉啊?” 夏唤铭倾身靠近,温柔地循循引诱:“观众透过显示屏看我们表演,并不会实际过来体会你用了几成功力吧?那他们是通过什么来判断我们有没有生气、有没有受到伤害呢?” 陈醒思考几秒,回答:“靠表情、动作?” “没错,”夏唤铭微笑着握住陈醒的手,“我们来实验一下。” 陈醒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点头:“好。” 夏唤铭将陈醒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陈醒按下去后,他慢慢悠悠地往后一靠,随后说:“你看我的表情是不是很轻松,换谁看都知道你没有用力?” 陈醒如实说:“对,感觉你就是累了躺躺。” “但如果我这样……”夏唤铭重新坐正,陈醒的手再次被他握住推动。 第47章 但这一次,夏唤铭在松手后猛地往后倒,沙发发出“砰”的声音,他紧皱好看的眉头,发出低吟。 陈醒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所以打戏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双方配合,甚至被打的那方的表演更重要是吧?” “没错,至于你要做的,就是管理好表情和动作,”夏唤铭恢复先前的状态,坐回陈醒的旁边,膝盖若有若无地触碰陈醒的腿侧,“靠你的观察与想像,想像你生气会是什么样的,不过现在这么演演不好,实战时你应该就能演出来了。” “好,我尽量不拖你们后退!”有夏唤铭的帮助,陈醒轻松了很多,“有你在,稍微安心了一点。” 这话是真的。 如果没有夏唤铭,他大概到现在还在纠结怎么样才能真假混打,到时候真的糊了夏唤铭一巴掌。 这个下午,陈醒哪里都没有去,光在客厅里和夏唤铭对戏了。 夏唤铭说是亲自教他怎么出招配合,一来二去,两人肢体接触比较多。当俩人假装摔倒在地时,陈醒感觉自己的指尖似乎碰到了那顶大帐篷。 但夏唤铭什么反应也没有,陈醒也就什么也没说,继续排练剧本。 到了下午四点,郑戚先回来了,随后是汪百阅和赵星宇。这几人在群里收到薛思念发来的消息,也知道夏唤铭头晕的事。 赵星宇扑过去嘘寒问暖,夏唤铭往后退了一步,卡着赵星宇不要他靠近,誓死守卫自己的胳膊。 众人大笑,再加上副导的强势助攻——硬是叫他们俩趁机拍口播,于是盒饭没盖的第一个口播由夏唤铭和赵星宇一起合拍。 别墅大门敞开,赵星宇高高兴兴地跑进来,脸上都是泥巴。 他热情地招呼夏唤铭,夏唤铭特地跟他隔着两个空座,赵星宇不理解,又错过去,一脸淡漠的夏唤铭又往旁边挪了一格。 赵星宇不服气地站起来,想强行让夏唤铭坐自己旁边,夏唤铭更是嫌弃地说不要。 在二人推搡的时候,赵星宇突然停下,来了一句:“没关系,嫌脏的话就用我们的莓月洗衣液,强力去除污渍,每件衣服都有芳香的气味。” 夏唤铭假装满意地说:“嗯,确实,真好闻。” 最后两人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地说:“莓月洗衣液,千万家庭的更多选择。” 这诡异的画面,让旁边的陈醒憋笑憋得差点背过去,等副导演喊结束,他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翻滚:“两个人机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忍不住一起笑起来。 “哈哈哈哈!” “诶唷我太牛了,怎么能这效果啊,太抽象了哈哈哈哈哈!!” “好,拍的好,副导高明!就是这种抽象才能让大家记得!!” 副导被夸得扬起脖子,鼻孔朝天,要多神气有多神气:“是吧,我让甲方爸爸特地按你们组的个性来设计剧本的,够抽象吧。” 够,这也太够了。陈醒笑得肚子开始抽痛,坐在沙发上揉起肚子,催眠自己不要再回忆刚才的画面了。 夏唤铭走过来,站在陈醒的面前,惩戒似的掐了一下他的脸颊:“这么好笑?” “好笑,”陈醒抬头看着他,眼睛碎进顶灯洒下来的星星,“特别是你做这件事就特别好笑,我和阅哥还没这种效果,怎么,生气了?” “刚刚又原谅你了。”夏唤铭又戳了一下陈醒的梨涡,指腹扫过下巴,不留一丝温度。 全部人回来后,大家一起做晚饭。 陈醒照样是打下手,包揽了之后洗碗的活。 夏唤铭想要帮忙,被陈醒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说是这样不公平。 夏唤铭只能乖乖去沙发上看书,他旁边的汪百阅和赵星宇两人用手机联机打游戏,像是没赢,两人一人一句地互怼。 “不是,你怎么能走上面啊,我刚刚不是让你去旁边吗?” “我们俩都在一个地方你说话还含含糊糊的是防谁啊,那谁能听懂你在说什么?” “小猪就能听懂啊。” 正好陈醒洗碗完过来了,赵星宇像找到了后盾,站起身迎接陈醒:“你总算来了,阅哥一直说我瞎指挥,我明明就跟之前一样指挥的,我指挥的还行对吧。” 跟赵星宇打过好几场游戏的陈醒点头:“对啊挺好的啊。” 汪百阅没动弹,依旧坐在地上说:“哪好了,代词含含糊糊,我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哪有,是你自己分不清我在说什么,”赵星宇向陈醒吐黑水,“我之前那么指挥你是不是听得很清楚,就是他有问题对不对啊醒醒。” 醒醒?外号又升级了? 夏唤铭看似不经意地往那里瞥去,赵星宇竟然搭着陈醒的肩膀说话?要不是他了解赵星宇,知道他单纯拿陈醒当好朋友看待,他早就冲上去甩开赵星宇的手了。 汪百阅懒得继续讨论这件事,再开一局邀请陈醒:“诶唷别说这件事了,再来一局,小猪你也来。” “好呀。”陈醒兴致勃勃地过来,扫视一圈,最后坐在夏唤铭的腿边。 当陈醒的后背贴到他的小腿时,夏唤铭全身紧绷了一下,抬起书本挡住自己不经意向上的嘴角。 陈醒抬头邀请夏唤铭:“你要一起来吗?” “不用了,我不会,”夏唤铭看似不在意地说话,伸手揉了揉陈醒刚被赵星宇攀上的位置,“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好吧。”陈醒转头参与“战斗”。 有陈醒的加入,汪百阅和赵星宇的对话明显文明了很多,不会随便互呛,全身心投入游戏。 要夏唤铭说,早知道他们还能这么安静,早该让陈醒进来了。 不知不觉,一局结束。 夏唤铭听到旁边的人高呼:“耶!赢了!”在伸懒腰的时候,手直接伸到他的面前。 夏唤铭想也没想就抓住了手掌,陈醒愣愣地转身看他,夏唤铭淡定地找藉口:“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击掌。” “哦——”陈醒起身,坐到夏唤铭旁边,指着他手里的《道林·格雷的画像》,“你还有多少才看完啊?” “快了。” 汪百阅和赵星宇站起来,准备转换阵地。 赵星宇问陈醒:“小猪走啊,去我那儿继续。” 陈醒双脚踩上沙发,抱着膝盖摇头:“不去了,还是沙发比较舒服。” 赵星宇和汪百阅也没多挽留,等他们走后,夏唤铭就见陈醒冲他眨了眼睛。 “我等你看完,我们一起上去吧。” 原来是为了陪他才留下来的。 夏唤铭不想遮掩自己的笑容了,他微笑着回答:“好。” 浓夜将至,又是一天过去,时光如梭,很快又到了陈醒拍摄的那天。 这次剧组独创的港风街区离别墅要一个小时的车程,陈醒直接在车上睡着了,最后还是被夏唤铭叫醒的。 “到啦。”夏唤铭开着车门,拉出陈醒。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起床服务呢。”陈醒笑着说。 迷迷糊糊的陈醒双眼聚焦在一座老式的骑楼上。 他早早听赵星宇形容过这里,装修与港区八九不离十;亲自过来看更为震惊。霓虹灯招牌在白天显得有些暗淡,但繁体字的店名依旧醒目。街角的凉茶铺前,老板熟练地舀出一杯杯凉茶,递给过往的群演。 这块街区离海边很近,刚好顺便拍摄海景的部分。 陈醒问这里是什么时候租好的,工作人员说是半年前就定下的,所以这几天半片海域都是他们的。 陈醒好奇地问:“那我到时候能去海边玩吗?”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那就行。陈醒高兴无比,跟着小玲化妆去了。 陈醒和夏唤铭对手戏的地方,不是街区,也不是茶楼,而是一家古董店。 作为二把手的“夏唤铭”想自立门户,这时他的死对头“陈醒”过来找事,两人大打出手,最后“夏唤铭”拿“人质”作为要挟,而把人质交给夏唤铭的人是陈醒最为亲密的家人,“陈醒”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当场痛苦地放手,结果被夏唤铭反杀。 这就是陈醒目前的戏份。 而他们的故事,就发生在一家古董店里。 老式座钟的铜摆来回切割着凝滞的空气,橱窗里成列的怀表链轻轻震动。 陈醒的手刚触到账本,身后就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你在干什么?” 他听见愠怒低沉的声音,下一秒,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他借势翻身,却被对方扣住手腕。 陈醒露出不悦的表情,火速做出应对反应——抬腿横扫。夏唤铭退后半步,皮鞋堪堪擦过他的衣褶。 陈醒单手摁在桌台,借力翻身躲过男人的下一次攻击,维持一段安全的距离。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我吗?你成长了,我也成长了。” 陈醒露出轻佻的笑容,古董店幽幽的光源让他的瞳孔跳动着琥珀色的光。 第48章 对面的夏唤铭衣衫整齐,笔挺的西服与他身上花花绿绿的衣服形成极大反差,似水似火的两人光是对视就剑拔弩张。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缠斗,二人看上去势均力敌,出拳招式你来我往。 陈醒的右拳带着风声袭来,夏唤铭偏头躲过,拳风擦过耳际,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他能感觉到陈醒指节擦过自己脸颊时带起的气流,温热而急促。 "砰!"夏唤铭的左勾拳击中陈醒的侧腹,陈醒闷哼一声,一记后摆拳直取夏唤铭下颌。 夏唤铭抬手格挡,在这时扣住对方手腕,将人拉向自己。 陈醒的额头撞上夏唤铭的肩膀,能感觉对方剧烈跳动的心脏。 陈醒猛地抬头,眼里只有愤恨与威慑,他一记上勾拳擦过夏唤铭的下巴,这次夏唤铭却欺身而上,反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死死抵在柜台上。 二人的呼吸都乱了,陈醒感觉檀木柜台沁出的凉意正顺着尾椎攀升,下一个瞬间,夏唤铭面无表情地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醒脸色大变,满眼是被羞辱后的愤恨:“你竟然敢威胁我?找死!” 陈醒咬牙想要挣脱桎梏,却无济于事,手腕被对方狠狠钳住,似乎能勒出一圈薄红的印子。 夏唤铭悠然得意地笑了笑:“你以为是谁给我的情报?被人卖了还要把他们当兄弟,你到底是真蠢还是真蠢?” “不可能!你想激怒我?” “可不可能,看照片不就知道了?”夏唤铭像勾勒脸部的线条般,指腹亵慢地扫过陈醒的眼尾。 陈醒在看到他甩出来的照片时,眼底蔓延着不敢置信,心脏狠狠抽痛两下,他似乎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背叛扰乱了心神。 老座钟的铜摆突然停摆,玉器再次叮咚作响。 “好!卡!过!” 于导非常满意,站起来喊停。 镜头往后一拉,原来这古董店看着小,实际上是横切的布景,泱泱数十人走进片场开始留存照片,以备下一场戏。 陈醒还没缓过神,手腕上的力度已经减小很多,对面的人托起他的手掌。 夏唤铭眼神全然没有刚才冷漠的劲儿,反而都是关心与顾虑,特别是发现手腕有一圈明显的红手印时,更担忧了:“我看看,果然红了,是不是太用力了?” 过来补妆的小玲瞥了一眼,专业病犯了:“这是因为他太白了,所以才会红,跟你用不用力也没关系。” 陈醒点头:“对,过一会儿就好啦。” 陈醒衬衫上的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露出锁骨下方淡青的血管,夏唤铭轻咳一声,视线堂皇地挪走。 这时于导和武打老师走过来,向两人提出对峙时动作上的参考。 于导有些纠结地说:“前面那段确实不错,但要是能再多点其实从一开始陈醒你聪明,知道会被夏唤铭套牢但一点也不害怕的那种动作就好了。” 武打老师:好抽象的表达…… 陈醒却听明白了,他思忖片刻,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于导眼睛一亮:“对对对,这个好,马上就试!” 武打老师也露出惊喜的表情:“可以啊陈醒,你现在已经有自己的思路了。” 陈醒不好意思地挠挠后颈:“嘿嘿,都是老师们教的好,是你们说要通过动作去体现双方的关系,肢体上的纠缠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个。” 这三人说说笑笑,唯独夏唤铭沉默了。 但他沉默也无济于事,于导责令现在就补上陈醒说的那条。 场记打板过后,夏唤铭继续扣住陈醒的手腕,左腿卡在陈醒的双腿之间,将他紧紧抵在柜台上,二人之间不过三十厘米的距离。 只不过这次,陈醒的眼神中除了愤懑还有一丝戏谑,伸出另一只手沿着夏唤铭绷紧的腕内侧缓缓上移。 夏唤铭不动声色,心跳的次数却随着步步高升。 “要这样才对。” 夏唤铭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半包裹住他的手腕,虎口处的薄茧蹭过他的皮肤,随后一提。 陈醒忽然带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脖子上,当指尖触到喉结时,夏唤铭的睫毛在逆光里抖了抖。 温热的触觉将神游天外的他拉回现实世界,夏唤铭能闻到对方领口特地喷撒的雪松香与古董店才有的檀香。 也能看见自己虎口处的脖颈,喉结在他的掌心滑动,拇指正按住对方跳动的颈动脉;能看见瞳孔在光下显出奇异的琥珀色,算尽一切的狡黠笑容。 “这样才能杀死我。” 彩玻璃窗透进的霓虹光斑在他们指节游移,像港岛夜色里永不熄灭的暧昧信号。 夏唤铭感觉一股热气顺着他的尾椎急速上升。 不好。 明明是如此紧张焦灼的状况,他却好想吻下去。 第34章 夏至点 他曾想一了百了。 可惜夏唤铭最后没有这么做,他有演员的素养,哪怕情不自已也要强行控制住他的表情。 “你果然是个疯子,”夏唤铭嗤笑一声,显露的青筋让手看上去在增加力度,“但我知道怎么才能让你更痛苦。” 陈醒在压迫下自然地眯起眼睛,他能看见夏唤铭的单粒扣戗驳领西装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直到于导喊停的时候,他们交缠的手还停在喉间。 于导对拍摄的情况十分满意,让夏唤铭先不要松手:“妙,这个提议太妙了,拍出来的效果很好,陈醒你在补一个大特写就可以了。” “好的。”陈醒点头。 拍大特写非常有意思,摄像头卡在陈醒和夏唤铭之间,夏唤铭往后站了一步,为了保证脖子上的手不动,他只能伸直手臂,以一种外人看了非常搞笑的姿势去拍这段戏。 像这种拍出来效果精致,但现场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的拍摄故事有很多。 就比如刚才那段耳语。外人看着像夏唤铭在用人质威胁他的惹他生气,实际上夏唤铭说的是:“想像你改了一礼拜的作品结果我说还是第一版好用。”此类方便他带入情绪的话。 事实证明,这句话很有效果,他一秒红温了。 陈醒睁开眼睛,对着镜头重复刚才的台词:“要这样才对,这样才能杀死我,怎么,你不敢了?还是在怕我?” “你果然是个疯子啊。”夏唤铭画外音接台词。 拍摄结束的瞬间,夏唤铭松开了手,轻捏陈醒的下巴迫使他仰脖子,温声问:“我看看……刚刚有捏疼你吗?” “没有,你都没用力。”陈醒望着夏唤铭说。只有他本人知道,夏唤铭看似用力到爆青筋,实际上力度一点也没有增加。 陈醒盯着夏唤铭的眼睛,浅笑着说:“跟你演对手戏才发现,你真的好专业啊。” 夏唤铭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 嗯?怎么又不说话了。 陈醒注意到夏唤铭躲闪的目光后,捂住自己的嘴巴,假装惊讶地说:“不会吧,又害羞了?我们阿唤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夏唤铭的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他听见对方笑了一声:“没有害羞,只是不知道怎么接你的话。” “换我的话我就得意地说,‘没错,我就是这么有实力’。”陈醒摸着额头回答。 说话间,工作人员开始整理场地,小玲过来给陈醒有点显红的脖子上粉。 夏唤铭的目光聚集在陈醒泛红的脖颈上,不经意掠过白皙的锁骨,最后微笑着说:“所以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啊。” 夏唤铭和陈醒的这段戏拍完后,古董店迎来赵星宇与汪百阅的戏份。这两人在古董店的柜台前交流前段时间的遭遇,算是一个过渡段落。 陈醒和夏唤铭站在监视器后面观看这两人的表演。 赵星宇自然没话说,一串流利的粤语彷佛在拍港片。 汪百阅的演绎效果又叫“赵星宇的粤语教学成果验收”,虽然算不上特别标准,但短期内能说的这么流利已经很不错了。 赵星宇手指夹着未点燃的香菸,问汪百阅:"你做乜无啦啦走过去嗰边啊?" 汪百阅一拍桌子:"哇,仲使问嘅?梗系上头叫我嚟盯实佢啦!唔通我特登嚟呢啲山旮旯地方搵虱??咩?讲笑咩~" 赵星宇思考后说:"我越谂越唔对路,你唔觉近期啲事巧合得滞咩?" 汪百阅一愣,表情尴尬地说:"讲开又系?,我仲以为自己行紧狗屎运…" 赵星宇仰头,笑骂道:"发梦啦你!边有咁大只蛤乸随街跳啊?成个黑仔王咁款!" 陈醒默默走到夏唤铭的旁边,夏唤铭自然向他倾身,声音喷在他的耳廓:"星宇问阅哥怎么突然跑到那边去了?阅哥说当然是上头叫他来盯人的,他难道会特地来这种偏僻地方找罪受吗?赵星宇说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觉得最近的事情都太巧合了吗?阅哥附和说他也这么觉得,差点以为是他走狗屎运了。赵星宇说阅哥是个倒霉蛋,简直的白日做梦。" 第49章 前几天夏唤铭坦言自己的粤语是他的大学室友教的,他的大学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广东人,经过室友三年熏陶,夏唤铭的粤语日渐进益,变成现在这样好。 陈醒边听边点头。 有夏唤铭这个同声传译,他还怕什么? 之后两人的对话,都从陈醒的左耳进;夏唤铭的同声翻译则从右耳进。 画面里的两人拍完后,汪百阅后脖颈已经满是汗水了,陈醒拿了一块毛巾给他擦汗。 汪百阅边擦边问赵星宇:“怎么样,没有给你丢脸吧。” 赵星宇称赞地点头:“太没有了,有点外地口音但你这设置本来就是外地人,所以刚好有那味。” 陈醒这时插入一句:“雷婷偶的粤语捏?” 赵星宇被陈醒这极具印度咖喱味的粤语逗笑,来回揉搓陈醒的脸:“我睇你点都要我同你单对单辅一个礼拜堂先得嘞。想唔想学啊?想学嘅话我免费教你吖~” 陈醒求助地看向夏唤铭。 夏唤铭二话不说握住他的胳膊往后拉,让他的脸挣脱赵星宇的“魔爪”,站在自己的旁边。 “他说你要学的话一对一辅导一礼拜,可以给你免费。”夏唤铭跟陈醒轻声说完,冷声回覆赵星宇,“阵间仲要拍摄,唔好随便摸佢块面啊。” 陈醒听音调猜测,夏唤铭后面那句话是让赵星宇别碰他的脸,因为待会还要拍摄。 “你的教学内容太高端了,我还是从头开始学吧,阿唤也可以教我,”陈醒抬头看着夏唤铭,“是吧?” 夏唤铭微笑着点头:“嗯,你要学的话我当然可以教你。” 夏唤铭人真好。陈醒想。 到时候多叫几个人,大家一起在客厅里补课,这样又热闹又能集体对话,时间效率都有了。 陈醒正这样计画着,副导过来说接下来的场景布局,几人听着,拍摄继续。 陈醒后期没有拍摄任务,但他还是选择在这里看他们三人演戏,默默拿小本子记上要点。 等古董店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也到了饭点,于导起身放话:“反正进度比预想的快,拍完下一场今天就结束了,剩下的时间大家该吃吃,该休息的休息。” 大家听到有饭吃,演戏的专注度提升了不少,最后一个场景很顺利地拍完了。 这次吃饭的桌子充盈,每人都能坐在椅子上吃饭,陈醒端着盒饭来到靠近墙边的桌子旁,刚放下盒饭,夏唤铭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接着是赵星宇,在对面坐下。 陈醒还以为能再等到汪百阅来,结果汪百阅独自坐一桌,手机架在桌上跟女朋友视频通话。 赵星宇见状,笑道:“难怪没人愿意坐那桌,看情侣腻腻歪歪谁受得了。” 夏唤铭:“……” 陈醒咬着筷子,也拿出手机刷视频。 结果这一刷,刷得忘乎所以了,盒饭的盖子都没拆开。 夏唤铭见他看得入迷,饭都忘了吃,不禁点了点他的胳膊肘:“看什么呢?不吃饭了?” 陈醒抬头,手机显示屏对准夏唤铭:“小猫。” 手机里是一直狸花猫,躺在猫爬架上阖眼睡觉。拍视频的人用手戳了戳它柔软的肚子,猫咪也不恼火,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 “诶唷,太可爱了。”陈醒重新把手机拿回去,又看了一遍。 “这是哪个网红的?”夏唤铭问。 “不是网红,”陈醒摇头,“这是三组的猫,我现在在看那个编剧的号。” 赵星宇显然也知道这件事,饭吃一半拿出手机说:“鸭鸭的视频号啊?我也关注了,跳跳真的巨可爱。” 夏唤铭瞥了眼赵星宇,视线重回陈醒身上,问道:“他们还养猫了?” “对,她因为一个人住,直接把宠物带过来了,”陈醒再看一次视频,不自禁露出喜欢的表情,“它可乖了,完全不怕人,不会应激反应。” “不得不说,跳跳的社会化做得真好,见到陌生人也不躲,完全可以带去猫咖实习。” 赵星宇和陈醒一人一句地搭腔,俨然已经跟这只猫混熟了。 望着二人有说有笑的脸,莫名的隔阂感弥漫在心底,夏唤铭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感觉。 他只知道,他不喜欢,但也没有办法阻止陈醒去社交。 周遭人声嘈杂,只有陈醒的声音格外清楚,那些话语与没有丝毫味道的米饭一起吞咽进喉咙。 陈醒注意到夏唤铭又一次沉默,甚至在干吃大米饭,猜测是因为夏唤铭那段时间不在,他没有参与感,但这人又不会自己说出来,所以只能假装吃饭。 于是陈醒双手叠在桌上,拉了拉夏唤铭的衣服问:“阿唤你呢?你养过小动物吗?” 夏唤铭明显一愣,抬头说:“没有,你呢?” 陈醒笑着说:“我养过一只起司猫。” 赵星宇疑惑地问:“我还以为你会养狗呢。” “狗也很可爱,但我是猫派,”陈醒拉衣服的手慢慢往上,攀附到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可能是因为我遇到的猫都很黏人,所以我才喜欢吧。” 夏唤铭:“……” “难道不是狗不能养狗吗?”赵星宇说完哈哈大笑。 陈醒也笑起来,扬起拳头作势要打他,最后还是放下了。 夏唤铭摸着自己曾被触碰的那处,心不在焉地吃完了盒饭。 晚餐结束后,工作人员整理器材,这块布景的灯暂时全关闭,陷入一片漆黑。 出了大门后,外面还是霓虹漫天,远远就能看见棵棵挺拔的棕榈树,明眼人都知道那个地方就是海滩。 赵星宇和陈醒转身就要跑,夏唤铭叫住他们:“你们现在就要去海边吗?” “这期的任务不是要写自己印象最深的事吗?我们去那边找找灵感。”赵星宇回头说。 “你也一起去嘛,”陈醒走回来,绕到夏唤铭身后,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前进,“我们鞋子和衣服都没拿,就在外面看看,不会有事的啦。” 其实陈醒不说,夏唤铭也会过去找他的。 但现在这样和陈醒一块走,怎么不算随了他的愿呢? 一行人走过无车的柏油马路,海滩的轮廓越发清晰,大家最终停在棕榈树下,没有人再往前走一步。 夕阳悬在海天相接处,像一枚熟透的橘子,余晖将蜜色的光晕揉进浪花里。海水褪去了白日的清冽,裹着暖意一次又一次地漫上沙滩。 春天的海边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温柔与生机,偶尔有几只海鸟扑梭梭地飞起,雪白的翅膀远远看去像是树枝上掉落下来的花瓣,偶然有几片贴近波澜壮阔的海面,荡出一绺绺的波痕。 海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又夹杂着无限的暖意,吹得陈醒舒服地眯起眼睛。 他听见汪百阅说:“夏唤铭是海南的,对海滩应该见怪不怪了吧。” 旁边的夏唤铭“嗯”了一声,陈醒这才睁开眼睛。 赵星宇问:“这么说你水性很好了?” 陈醒指着夏唤铭帮忙回答:“《远望》里有跳水的戏呀。” 夏唤铭表情淡然地点头,心底喜悦得不行。 他沾沾自喜陈醒看过他的戏,未曾想过陈醒看戏的重点全在他的身材上。 如果陈醒把这件事说出来,他现在就能脱衣服下水。 汪百阅羡慕地说:“哇,真羡慕啊,我不咋会游泳,狗刨都学了半天。” 赵星宇欠欠地调笑:“我当阅哥运动神经好,原来只是陆地战神啊。” 汪百阅抬脚就想要踹他,但碍于有摄像头拍着,他抬起又放下。 赵星宇已经跑到陈醒的后面了,双手搭在陈醒肩膀上,宛如隐藏任务那天。 那个时候夏唤铭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他只想给赵星宇划一条警戒线,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会上手啊? 陈醒完全没在意这种事,跟汪百阅说:“我可以教你,不收钱。” 汪百阅来了兴趣:“怎么说?你也不赖?” 陈醒:“能保你不会淹死。” 汪百阅:“……” 赵星宇也乐呵呵地笑着,夏唤铭低头笑起来。 云霞开始燃烧,潮声变得绵长。 要陈醒说,春天的海边落日,是一首被潮汐反覆吟诵的诗。夕阳正以锈红的弧度下坠,将最后的光碾成金箔,洒在海水消退后湿润的沙滩上,留下一条蜿蜒的泡沫带。 他站在这里都能闻到海风的气息。这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陈醒长长地感叹道:“活着真好啊。” 赵星宇配合地说:“是啊,能吃那么多好吃的。” 汪百阅看着摄像头,来了一句:“我们能在节目里谈论这种话题吗?” 赵星宇说:“人本来就该正确地面对生与死,我们纯纯正能量,有什么好怕的。” 汪百阅见摄影师没摇头,觉得有道理:“也是哈。” “哦对,”陈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们趁着还没卸妆,来拍每期的定妆照。” 第50章 “行啊,来吧。”汪百阅走到陈醒的身后。 夏唤铭望着这片与记忆里大相迳庭的海域。 真是戏剧性啊。要知道在几年前,他曾想一了百了,溺死在异国他乡的海里,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 但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阿唤,快来拍照呀。” 觉察到手掌被牵引的瞬间,夏唤铭回神垂眸,对上了那双无论从什么时候看都蓬勃生机的双眼。 “刷拉——” 浪头撞上岩壁的刹那,爆发出琉璃碎裂般的清响,紧接着是亿万颗泡沫同时炸开的窸窣。 涨潮的初浪悄然吞噬他心里的防线。 是啊,活着真好。 还能看潮起潮落,四季轮回,夕阳转为灰蓝,灰蓝沉入幽紫。 能看见自己的初恋。 第35章 夏至点 你有没有谈过对象。 由于夏唤铭过高,最后由他在前面举起手机,将四人彻彻底底地拍进画面里。 夏唤铭拍照片和现实里一个样子,只会淡笑,而在他身旁的陈醒右手比剪刀手,放在鼻梁旁边,扬起的笑容活泼明媚。 拍完照后,陈醒把照片发在群里,夏唤铭正大光明地保存下来,在回去的路上细细品味。 “你们一起去打卡了吗?关系真好啊。”翠翠在帮夏唤铭卸妆的时候瞥见了他的显示屏,发自内心地感叹起来。 只是在看陈醒的夏唤铭还要装作一副确实如此的样子,平静地回答:“嗯,是很好。” 卸完妆换上自己的衣服后,几人一起回宿舍。 又是一段一小时的车程,平坦的柏油马路一路通到底,棕榈树从他们眼前飞驰而过,车载电台流淌着流行曲。 坐在副驾驶的赵星宇突然转头问:“诶小猪,你说咱们切歌会切到你的歌吗?” 本来在玩手机的陈醒听见有人叫他,顺势抬头回答:“大概率不会,因为我的歌还没那么火。” “诶唷,迟早会火的啦。”赵星宇宽慰道,“我有为你贡献收听哦。” “我也贡献了。”跟陈醒隔着一个人的汪百阅也举手。 三人最后看着夹在中间的夏唤铭。 夏唤铭:“……” 夏唤铭拿出手机,打开红悦音乐的收藏夹,显示屏对着陈醒。 陈醒看去,里面有一个收藏夹的名字是“青枫的歌”,收藏了他所有的歌曲,每个底下都有小红心。 陈醒知道夏唤铭是最早听他歌的那个,他看着夏唤铭也只是想闹闹他,没想到竟然能得到这么暖心的回应。 陈醒一时感动,高兴地抱了抱夏唤铭:“我就知道还是你好。” 这个搂抱的时间不过五秒,更像是一种鼓励。 他自然而然地松手,某人的喉结却不留痕迹地滚动了两下。 四十分钟后,车辆转过最后一道弯,城市灯火突然撞进大家的视野,仿古门楼正亮起朱红轮廓,落日从写字楼的缝隙里坠落,电线杆上并排立着的麻雀变成了铜色的剪影,叽喳声混进车水马龙。 汽车的尾灯像潮汐般漫进车窗,在陈醒的眼睑下方投出细碎的粼光。 陈醒困得连连打哈欠,却始终看着车窗。 虽然夏唤铭说可以靠着他睡觉,但一想到车程不是三十分钟而是一小时,善解人意的他怎么会麻烦夏唤铭呢?所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车辆到别墅门口,陈醒二话没说冲进去,直奔二楼卧室,身子腾空而起,飞扑到床上,抱着被缛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一分钟后,他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随后他的手掌被温热的手握住,用一股向上的力将他拉起来。 陈醒像是骨肉软烂的肉泥,坐起来后也似倒非倒。 他眯着眼,听见夏唤铭温柔的声音:“先把衣服和鞋子脱了吧。” “哦。”陈醒开始解扣子,外套随手一丢,双手握住自己里衣的衣角,向上一拉。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拉的太狠了,最里面的那件衣服也被他带上去,于是他的小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夏唤铭眼前。 陈醒的腹部随着呼吸起伏,薄汗沿着马甲线蜿蜒成珠,像是要流进裤腰里面。 原来陈醒的肚脐眼下面有一颗痣啊。夏唤铭想。 多看这颗痣一秒,他的心跳就剧烈一分,垂下的手不由地攥成拳头。 “诶!怎么,怎么拉不出来——” 夏唤铭听见声音后回神,这才发现由于脱的衣服过多,陈醒的头被卡住了。 床上的人现在正疯狂地左右摇摆,想挣脱“牢笼”,结果越脱脖子越紧。 夏唤铭:“……!!” 夏唤铭赶紧按住翻卷的衣服,帮他顺利地脱掉一件。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陈醒长长感叹:“哇,我还以为我要闷死了。” 夏唤铭抱着陈醒的衣服,被气笑了:“恭喜你啊,你差点达成脱衣服把自己勒死的成就。” 陈醒没办法反驳,只能怒了怒嘴。 在陈醒脱裤子以前,夏唤铭把衣服放在凳子上,轻轻关门出去了。 陈醒换上睡裤,躺进被窝里陷入沉睡,一觉睡到晚上十点,觉得口渴才起来了。他四下张望,发现夏唤铭的床位是空着的。 昏暗无比的卧室只有月光顺着薄纱轻飘飘地溜进来,在墙上画上一道浅薄的竖线。 陈醒顺着这倒月光拉开门,走廊的光亮照得他眼睛又眯了一下。 他下楼来到客厅,发现夏唤铭和郑戚正在沙发这里对另一组的剧本。 郑戚冲他热情地打招呼:“小猪好久不见啊。” “嗯,好久不见。”陈醒捧着水杯走过去,站在两人面前。 夏唤铭洗掉了发胶,头发蓬松又自然地淌下。眉骨高耸,鼻梁如险峰般陡直,下颌线淩厉得像是被寒刃削刻而成,他穿着一身黑色,斜倚着沙发,长腿自然地占据一大片地方。 陈醒特别喜欢像这样从高处看夏唤铭,这样的夏唤铭目光中多了一丝温顺与依赖,不再有淩冽的距离感,反倒乖顺得像一只被圈养的豹猫。 不行了,忍不住了。 陈醒直接上手揉搓夏唤铭的头发,边搓边问:“你们在读剧本吗?其他人呢?” 郑戚回答他:“那俩人去赵星语房里打游戏了。”又跟夏唤铭说:“你倒是反抗一下啊?” 这要反抗什么?夏唤铭巴不得多来两次,下次最好直接坐在他腿上梳。 夏唤铭自然地牵住陈醒的另一只手问:“睡得舒服吗?” 夏唤铭头发的触感简直太好,陈醒手不停,高兴地猛点头:“舒服,太舒服了,我还要睡。” “能睡着也是一种福气啊。”郑戚笑道。 这种七老八十的老爷爷才会说的话经常从郑戚嘴里爆出来,陈醒都已经习惯了。 直到夏唤铭的头发彻底乱了,陈醒才停止恶作剧,再用手指给他梳顺了。 理着理着,陈醒发现有几根泛着晶莹的光泽,他惊呼:“诶唷,有根白头发?……哦不是啊,是反光。”定眼一看才发现是他的误会。 郑戚哈哈大笑:“咱们小夏头发多茂密,气色多好,看着也不是少年白头的样子啊。” “我倒是挺喜欢白发的,我曾经染过,”陈醒盯着夏唤铭的头发看几眼,回忆自己曾经染过的头发,“粉发和蓝发也喜欢。” 郑戚好奇地问:“诶,你说说我们俩适合染什么头发?” “戚哥你的话,深棕色?反正不要是冷色系都行,至于阿唤嘛,我看看啊……”陈醒双手自然地捧起夏唤铭的脸颊,左右检查夏唤铭的长相,似乎连睫毛都要勘察清楚有几根,最后决定了,“适合挑染。” “……”夏唤铭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在心里谢了郑戚好几次。 陈醒的手指修长又好看,手背的肌肤透出青玉质地的冷光,常年按弦的指节结着淡黄色的茧,夏唤铭能感觉有一处的粗糙,这反而让他有种真实感。 在和陈醒的眼睛对视的一刹那,夏唤铭开始担心自己的眼神会不会太过露骨。 还好陈醒没有察觉。 陈醒只是像跟小朋友玩一样,捏了捏他的脸颊后说:“既然你们在忙,那我上去了,你们继续。” 夏唤铭回答:“嗯。” 郑戚摆手:“拜拜。” 陈醒走后,夏唤铭的视线回到剧本上:“来,戚哥我们继续吧。” “我刚刚还以为陈醒弄你的时候你会躲掉他,”郑戚拿起剧本,笑着说,“看来你是跟他待久了免疫了,现在都没什么感觉啊。” 夏唤铭微微地笑了:“因为我知道他没有恶意,我要是不接受不就显得小肚鸡肠了?” 郑戚觉得有道理,附和地说了一声“也是”,两人继续对剧本。 深夜犹如穿梭云间的鸟儿,带来一切黑暗,又掠过山河,告诉人们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陈醒一觉睡到早上七点,连闹钟都没响,自然而然就起床了,刷牙下楼吃早饭。 第51章 他在客厅没看见夏唤铭,反而看见薛思念在大门口用手机播放广播体操。 陈醒一下子来了兴趣,招呼薛思念等他一下,这边着急忙慌地嗦米线, 薛思念按下暂停说:“你慢点吃,我这都还没有开始呢。” 陈醒把吃干净的碗放进水池里,跑过来跟她一块儿做广播体操,两台摄像头同时对着他们俩,把薛思念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现在穿着一套非常普通的家居服,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疏通了,眉毛都没有画,拍出来肯定跟无眉大侠一样;脸上也有痘痘。 薛思念尴尬地挠挠下巴:“我就不用拍了吧,我又不好看。” “嘘,”陈醒食指放在嘴唇上,皱眉反驳,“不准这么说你自己,你哪里不好看了?多有朝气啊,像你这样能自觉做广播体操的能有几个?多自律啊?放出来是给观众看咱们编剧多阳光多会照顾自己,你怎么可以这么贬低自己呢?” 薛思念头一回感觉到唱歌的人的肺活量,中气又足速度又快,而且陈醒的神情又太过正直,很容易让人信服。 薛思念就这么被说动了,一咬牙:“好!那就拍吧!” 摄影大哥不能说话,不过在旁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薛思念看见这个大拇指,更自信了,开始播放歌曲。 “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随后是一段激昂的前奏。 “预备起——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夏唤铭跑步回来时,就看见门口两个人在做弯腰勾脚尖的姿势,随后是梦回初中时期的广播体操音乐。 薛思念看见他,打招呼道:“夏唤铭你来了?要不要加入我们?” “对啊,要一起来吗?”陈醒抬头问。 陈醒穿着白色的卫衣,在弯腰的时候帽衫总会自动往下盖住他的脑袋,起身的时候又重新归位,导致他的头发一时翘起来。 他本人完全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夏唤铭伸手顺了顺陈醒的头发,说:“我就不用了,你们俩锻炼吧。”最后拍拍陈醒的肩膀,进屋了。 陈醒和薛思念做完广播操,再一次击掌。 陈醒激动地夸赞道:“我们竟然全都记得,我们真的太牛了!” 他们除了中间有一段卡壳找了视频看,其他全靠刻在dna里的记忆做出来了,堪称完美。 “我上学那会儿没那么喜欢做广播操,现在一做还真挺有效的,”薛思念双手撑在自己的腰上,“打字打多了腰就是有点痛,现在好多了。” 作为经常在计算机前编歌的人,陈醒非常能理解薛思念的痛点:“所以还是得多动动。我们下次拉佩雅一起来怎么样?” 薛思念觉得有理,点头说:“我觉得可以,她不爱运动就算了,广播体操总能做吧。” 两人一拍即合,拿起手机回屋,和刚起来吃早饭的郑佩雅说起了这件事。郑佩雅本来不想做的,但在两人的眼神攻势下,一时答应了。 陈醒多留一个心眼,打开手机录音功能让郑佩雅对着手机重复刚才答应的事,这下郑佩雅想反悔也不行了。 他们闹腾完,正好到了出发的时间,大家一起去听课。 这次的课程在一楼,中央有一块类似初演的舞台,只不过要小一点,顾一柔站在中央,在所有人到场后,灯光霎时暗下。 顶光像一捧液态黄金浇下来,她那条镶满亮片的裙摆突然活了,每一道褶皱都在迸溅碎钻般的光斑。 台下的所有人停止脚步,全体噤声,观看顾一柔演出。 没有人喊开始,顾一柔已经抬起纤细的手臂,似乎在触摸又遥不可及的人。 “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她,可你又是怎对她的呢?这二十年来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度过的吗?!你早早说你对我们没有所求,我们难道会不放你走吗?所以——你为什么要骗我呢?”顾一柔扬起下巴,眼泪滑过她漂亮的脸颊,随着急促的呼吸,如同珍珠般起伏明灭。 顾一柔不愧是影后,哪怕无麦克风,哪怕他们相隔这么远,她的声音依旧清晰,充满剧本所需的情感。 这段对话在陈醒的脑中过了一遍,最后与他看过的片段重合。 陈醒拉了拉夏唤铭的袖口,小声说:“这是去年顾姐电视剧《三十四家》里的内容。” 夏唤铭一愣,笑着轻声说:“记忆真好。” 陈醒回敬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继续看顾一柔的表演。 由于顾一柔的表演实在太让人着迷了,陈醒看得一时忘神,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攥着袖口。 夏唤铭掩着想笑的嘴角,手指悄悄垂下,往陈醒这边靠近了一点。 夏唤铭的这套动作自然又迅速,一般人完全不会注意到。 可偏偏站在他身面的人是齐饮睿。 齐饮睿原本是透过这两人的高低差缝隙观看台上表演,结果高的那个慢慢地,慢慢地,怎么就挪过去了呢? “……呵呵。”齐饮睿的狐狸眼露出狡黠的光。 昨天他还在微信里调侃夏唤铭要不要跟他换组,夏唤铭发来一句“不要”。 结果现在跟小偷似的,还以为多能忍呢。 杜贺凑过来问:“怎么了?” 齐饮睿回答:“我高兴啊,因为能看表演。” 杜贺点头,开玩笑起来:“是啊,能看顾姐演戏诶,也不知道节目组要不要再付点片酬啊哈哈哈。” 齐饮睿也淡淡地笑了。 台上的戏固然精彩,台下的戏也有滋味啊。 一次能看两场戏,真是太值得了。 齐饮睿的视线顺着夏唤铭的胳膊往下走,那几根手指时不时会敲击一下大腿,明显是想碰旁边的人但最后又觉得算了。 齐饮睿真的要憋笑憋死了。 他还以为夏唤铭属于潇洒公子的那种类型,天性冷漠,谈情不谈爱。恋爱不说五次次,至少也有三次吧。 结果现在是什么?怎么比小学生还纯情? 齐饮睿在心里冒出一个猜想。 这人该不会是第一次谈恋爱吧? 好在灯光很快亮起来,台上表演结束,台下的选手们集体鼓掌叫好。 攥紧袖口的手也就松开了,另一只正在纠结的手也就放松下来。 齐饮睿:“……” 好,确定了。这人肯定是第一次谈恋爱。 表演完的顾一柔拿起麦克风,声音在下剧场回响:“今天我们讲的课是‘哭戏’,大家可以上台来,按小队三个三个坐好,围成半圆形。” 大家按她的指挥一起上台。 陈醒在舞台偏右的位置盘腿坐下,齐饮睿坐在他的右边。 夏唤铭见状,刚要过去坐在陈醒的左边,结果一个黑影窜出来,一屁股坐在陈醒的旁边。 “诶唷,这位子好啊,”赵星宇开朗地挪动屁股,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唤哥你别愣着呀,坐这里吧,我对你好吧,刚好坐我们队旁边。” 夏唤铭:“……” “噗嗤。”齐饮睿侧着身子,闷笑到肩膀开始抖。 陈醒发现齐饮睿的动静,问他:“睿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齐饮睿对上夏唤铭的眼神时,又差点忍不住了,视线赶紧转向赵星宇,冲他竖起大拇指,“星宇啊,你人真好。” 赵星宇抬头挺胸:“是吧。” 沉默无言的夏唤铭走到赵星宇的身边,在对方期待夸奖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谢谢你。” 赵星宇乐呵呵地说:“不客气,有事就找我,在课上我可是你前辈了哈。” 夏唤铭:“……” 夏唤铭慢吞吞地坐下,大腿刚贴地板,就听齐饮睿故意拔高的声音:“小猪,你大学的时候应该很受欢迎吧?有没有谈过对象啊?” 第36章 夏至点 真的很装13诶。 夏唤铭不经意地绷直身子,膝盖朝向往陈醒这边倾斜。 他其实也好奇过这件事,像陈醒这样的人,在大学里一定交友甚广,其中不乏像他这样觊觎的甲乙丙丁。陈醒的初恋会是什么样的呢?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或许呢,或许男人也可以吗? 他迟迟没问,就是因为他怕听到无法挽回的答案;而他也确确实实在意,所以心跳随着陈醒开口,提到了嗓子眼。 “对象?”陈醒不知道齐饮睿为什么开始好奇这种事情,“没有啊。我不受欢迎的,到现在都没有说要跟我谈什么的。” 赵星宇瞪大眼睛,扒拉陈醒的肩膀,震惊地问:“不会吧,没有人问你要过联系方式?” 陈醒笃定地回答:“没有。” 赵星宇捧起陈醒的脸左右检查,宛如自己失恋一般懊恼:“你那届怎么回事啊?眼光得多高啊?啧啧,多帅一张脸啊。” 齐饮睿余光一瞄,挡在赵星宇身后的大高个在赵星宇说话时一直在默默点头。 真的有点太搞笑了。 第52章 齐饮睿抿着唇,抑制住想笑的表情,问陈醒:“那你有参加过什么联谊吗?” 陈醒想了想,回答:“我们乐队去外校表演后跟他们学生会吃饭算吗?” 赵星宇揉着陈醒的脸问:“你们还会去外校表演呢?” 陈醒点了点头:“嗯,有时候还会去国外小剧场演出嘞,大一去了意大利,大二去了挪威和葡萄牙。” “这么好,还是公费旅游啊!”赵星宇羡慕起来,“我们顶多去剧院里表演话剧。诶,哪个地方好玩啊?” “其实都很漂亮,去墨西哥的时候正好赶上亡灵节,晚上的事后烛光长长铺了一路,非常震撼。”陈醒拿手比划蜡烛的样子。 这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感。 午夜的钟声响起,大家举着蜡烛参加游行的队伍,当地人的脸上画着白色的骷髅油彩,他们像簌簌的蒲公英,乘着光的河流盘旋上升,蜿蜒漫进尽头的墓园。 他转身向后看,用彩陶碎片拼贴出太阳图案的墙面散发粼粼金光;雕刻着羽蛇神面具的砂岩拱门上插着数不清的万寿菊,烛光在他们的眸子里颤抖。 “我们外地人参加这种节日有用吗?”赵星宇问。 “你这个问题,当时也有人问过我,我觉得应该有用吧,”陈醒回答的也是和那时相同的答案,“只要你思念对方,什么时候祈福都有用。” 陈醒的声音顿时变得很轻,这件事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件很虔诚的事情,需要认真地去所说。 不过不适合现在吵嚷热闹的场景。 齐饮睿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突然聊到这里去了?刚刚不还在聊你的事吗?” “对哦。”罪魁祸首赵星宇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哈,带跑偏了,刚刚聊啥来着……哦联谊,没联谊过总有人叫喊你出门玩吧。” “那肯定有……”陈醒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一合,兴致勃勃地开口,“哦,如果你们说的联谊是指——几个熟人和几个陌生人一起出去玩,最后大家说自己煤气忘关了,留下不熟的两个人去别的地方!那我有过!三次吧!” 夏唤铭:“……” 赵星宇惊讶地问:“你们宿舍能用煤气吗?” 齐饮睿:“……这是重点吗?” 夏唤铭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犹豫几秒,终于开口:“里面没有你感兴趣的人?” “当然没有了,他们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感觉好奇怪啊,后面就没联系了。”陈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奇怪的话?”夏唤铭问。 “比如有个航天系的吧,在我喝奶茶的时候,跟我说什么‘我们像双星系统中的主序星,在引力束缚下共转46亿年,当氢核聚变耗尽时,膨胀的红巨星大气终将彼此交融。’这种话。是不是很奇怪?!后来还有几个人讲话也很奇怪,我那时都记在微信里了。” 陈醒翻到2016年历史记录,先给齐饮睿看,然后把手机给赵星宇,让他们两个一起看。 夏唤铭凑过去,就见2016年9月13日发著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内容,写了好几条类似的句子,比如:沃克环流依旧执着西行,如同我横越秘鲁寒流的赤道逆流奔赴。 夏唤铭:“……” 三人默默对看几眼,全都不说话了。 只剩对此事疑惑不解的陈醒在吐槽:“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感觉好像背书背傻了,讲话都有点神神叨叨的。” 赵星宇把手机还回去,小心翼翼地说:“额,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情话吧?” 陈醒愣了一下,随后摆手笑道:“不可能,哪有人的情话是这种啊,在别人喝奶茶的时候突然说这种装十三的话啊?” 难怪陈醒会说没人跟他谈。 他压根就不知道对话在说什么。 齐饮睿一针见血地说:“看来你不吃这套啊?好多人喜欢这种体现对方博学的话诶。” 陈醒看着手机上的文本说:“也许吧,但我不是。” 其实回过头看这么一段话,确实富有着理科生的浪漫色彩。 但也仅限于以旁观者的姿态去看。 如果再回到那个时候,他还是会拒绝的。因为他只不过是点了一杯6块钱的珍珠奶茶,对方突然乌泱泱来上这么一段,他没把奶茶喷出来已经是他有忍耐力了。 “得看传播途径了,仔细想想如果是写信的话还挺浪漫的,但我又没问你,我就只是喝奶茶、看电影,这个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句真的很奇怪啊,”陈醒认真地看着齐饮睿,“我跟你聊着聊着突然开始讲multitrack recording和synthesizer,你也会觉得我装吧?” “那确实如此,”齐饮睿的声音骤然变大,“看来下一个跟你表白的人得注意点,不能这么说话了啊——” 夏唤铭顺势瞥了他一眼,齐饮睿对他露出商业性的笑容,手还在揉搓陈醒的头发。 夏唤铭的下腭紧绷成一条线,齐饮睿反而笑得更轻松了。 夏唤铭知道,齐饮睿明显是故意这么做的,赌他会为了人情而忍下来。为的就是看他现在这样的表情。 老狐狸。等结束了一定要找他好好“聊聊”。 “好了,大家聊的差不多了吧,”去后台换裤子的顾一柔回来了,“我们正式开始上课。” 乖乖围坐的选手们集体回答:“好——” “有时候看你们跟看幼儿园小朋友一样。”顾一柔也跟他们一样,直接坐在地上。 她四下看去,问:“那么有没有人分享一下自己演哭戏的心得呢?” 有人举手回答:“触景生情吧,会从演的故事里想到自己所经历过的,然后我就能哭出来了。” 绝大部分的选手都跟着点头。 “很好,但要是导演说要那种哭得眼泪清晰可见呢?或者红着眼眶呢?”顾一柔慢慢悠悠地说完,扫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眨巴眼的陈醒上,“陈醒,你作为这里唯一一个现在才接触演戏的,目前两期拍摄下来,有演过哭戏吗?” 陈醒摇摇头:“没有,只有过死而无憾,还有愤怒。” “那希望今天这堂课能对你之后的拍摄有帮助,”顾一柔又转向夏唤铭,“夏唤铭你对拍摄哭戏有什么看法吗?” 顾一柔选的人刚好是两个极端:演技小白和演技接近成熟的新人。 “如果是清晰可见的眼泪,我会先让它酝酿一会儿,等眼泪聚集多了,落下来的时候能拍的很清楚,如果要红着眼眶,我会急促呼吸或刻意屏息让脸部充血,间接导致眼眶发红,其实也可以拍摄前用牙咬着东西,让自己强行感觉到疼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揉搓自己的眼睛……”夏唤铭顺畅地说下来,说到这里时突然停住了,身子前倾,目光定在陈醒身上,“不过不推荐新手用后面那种方法,掌握不好力度很容易伤害自己,现在有高超的化妆技术可以直接达到那样的效果。” 陈醒听得很认真,盯着地板若有所思地点头。 夏唤铭这才舒了一口气,放心地坐端正。 顾一柔为夏唤铭的分享鼓掌,连连夸赞他说得很好,紧接着说接下来的流程:“接下来,我们大家闭上眼睛,深呼吸,我们来比一下谁最快能哭出来,切记,不要想着想着笑出来哈,笑出来就出局。” 本来顾一柔不说后面这句话还好,一说后面这句话,好几个人忍不住往搞笑的方面想,陈醒也是其中之一。 不出十几秒,好几处发出偷笑声,连连出局,陈醒也没忍住,也出局了。 最后是黄灿倪哭得最快,被顾一柔叫到中间,像教室的人台模型一样,全方位展示她的泪痕,用她的眼部作为讲解。 要知道第二期的剧本里,黄灿倪饰演的是与她气质全然相反的团宠小姑娘,全剧本的搞笑担当,路上不是在刷宝就是在逗大家乐。 陈醒听见赵星宇啧啧两声:“咱们倪姐在演那个小姑娘的时候,都没这样红过脸。赢了还挺社死的,还好咱们淘汰了。” “就是这样……”顾一柔讲完后让黄灿倪下台,随后手指那些淘汰的人,“你们呢,来分享一下刚才为什么笑出来吧。陈醒你第一个笑的,你先说。” 赵星宇幸灾乐祸地催促他:“叫你呢,快起来回答啊。” 陈醒站正了,字正腔圆地坦白一切:“我想到前几天跟赵星宇玩植物大战僵尸,赵星宇说向日葵便宜所以要放最外面一行,然后向日葵就被吃了,导致他第二关开头没太阳,一分钟就死了。” 赵星宇:“……??” 人群发出几声嗤笑。 夏唤铭身旁的董家豪好心地找补:“那好歹还到了第二关了。” 夏唤铭淡淡地回答:“因为第一关是没有向日葵的教学关。” 夏唤铭的话就像石头,丢进原本平静的大厅。那些憋笑的那些人彻底绷不住了,拍地大笑起来。 这句话但凡换一个人说,都没有夏唤铭这样冷冰冰地吐槽有效果。 第53章 “不好意思啊星宇,我也不想笑的哈,但你真是人才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这我受不了了,换我我也笑死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赵星宇你还说你是游戏高手,我看你确实是人才啊——” …… 赵星宇能怎么办,他能找陈醒算账吗?还是他让陈醒大胆说的。 赵星宇只能哑巴吃黄连,无措地向顾一柔求助,希望他们正直的导师能维持秩序,维护他的形象。 结果他往中间一看,顾一柔背对他们偷笑。 赵星宇:“??” 笑过之后,顾一柔清清嗓子,让陈醒坐下,直接进行下一个环节。 两小时后,上午的课程结束。 大家演得酣畅淋漓,满头是汗。 顾一柔拍拍手,让大家重新聚在一起,宣布两件事: “第一个好消息,第一期制片评比在下周一举行,有空的选手们欢迎过来一起观看。第二个好消息是——明天晚上,咱们节目先导集就要播出啦!” 顾一柔带头鼓掌,选手们跟着一起拍手,一时掌声雷动。 虽然陈醒前天就有看到节目组宣发,但再听一遍也还是很激动:“哇——马上就能在电视里看到其他组演的视频了。” 夏唤铭不知不觉又站在陈醒的旁边了,他问:“怎么?你不想看你的表演吗?” 陈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出演的表现有点尴尬,不大想看。” 夏唤铭疑惑:“有什么尴尬的,你表演的不是很好吗?” “你看过了?”陈醒眼里亮晶晶的光芒又在一瞬间黯淡,“不对,我上台的时候你在等候室,根本看不到我的表演啊。” “我猜的,”夏唤铭悄悄勾了勾陈醒的手指,“不可以吗?” 陈醒全然将这个动作看成夏唤铭在安慰他,于是两只手拢着夏唤铭的手,像年迈的老爷爷安慰小孩般,语重心长地说:“谢谢啦,这个时候就不要安慰我啦。” 夏唤铭想否认,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队伍在顾一柔的指示下散夥,大家回到自己的小组去食堂吃饭。 陈醒又捞了一大碗蛋炒饭,吭哧吭哧地吃着,边吃边看微博留言。 [@安吉吉尔]:啊啊啊马上就能看到小猪表演了,燥候! [@每天都吃小猪包]:立马冲过来支持!!! [@阿菲学姐]:小猪你千万别和别人吵起来啊,我们打不过对方的 [@小张永不emo]:老公保护好自己的肚子,咱们演的不好但可以多吃一点tt 陈醒赶紧拍了一张自己的餐盘照片。 [@陈醒theo]回覆[@小张永不emo]: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又打了一大盆【图片】(ouq;) [@小张永不emo]回覆[@陈醒theo]:我去,还真是一盆啊啊啊??? [@天天泽泽子]回覆[@陈醒theo]:笑晕了,看到你胃口这么好我就放心了,证明没人和你抢吃的。 陈醒吃几口就回一个消息,吃到后面手背被人戳了两下,抬头一看是夏唤铭。 夏唤铭眉头一皱,声音倒还是温温柔柔的:“吃完再回吧,饭都凉了。” 吕清和小吴不在,好久没有人跟他说这句话了,陈醒赶紧把手机放好,开始吃饭。 二十分钟后,他举起光溜溜的餐盘展示给大家看,得到夏唤铭的夸赞后,他腰杆都挺直了,这才重新看手机。 正好微信有新消息。 陈醒点开发现是徐媛彩发来的。 【公主】:我叫我的水友们一起来支持你 【陈醒】:公主啊啊 【公主】:醒宝啊啊 【陈醒】:感动 【公主】:没事,之后还有更感动的 【陈醒】:诶诶?? 【公主】:嘘 陈醒不理解徐媛彩说的“之后”是什么,难道又要给他打钱了?那可不行。 在陈醒啪嗒啪嗒打字时,他旁边的人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汪百阅问:“你就要走了?” 夏唤铭点头:“嗯,我先离开一下,有点事。” 陈醒抬头问他:“那你待会还回来吗?” “你给我留位子吗?”夏唤铭皱起眉头,声音听起来也有点委屈,“我不想坐角落。” 看看,他就说他们队长一个人在角落会怕生,多可怜啊。 陈醒立马拍拍胸口保证:“放心,你到时候坐我旁边好了。” “好,那我过去找你们。”夏唤铭拿上饭盘离开了。 夏唤铭把餐盘丢进专门回收的篮筐里,走出大门。 按照微信发来的地点绕到房子后门的位置,远远看见齐饮睿站在那里望天,手里夹着刚点上的烟。 天穹边缘泛起薄瓷般的青白,树影摇曳着游鱼的形状,齐饮睿的蓝衬衫在偏海参灰的墙面前很显眼。 齐饮睿听到脚步声,摁灭了菸头,丢进旁边垃圾桶上的菸灰缸里。 夏唤铭单手插兜,表情平静地问他:“你怎么找到这个吸菸点的?” “问工作人员的呗。”齐饮睿倚靠墙壁,姿态轻松,“我猜到你要跟我聊聊,既然要聊,那就选一个我舒服的地方呗。” 他说着,视线在夏唤铭身上游走。 夏唤铭又重回以往那样生疏的距离感,划下了道道界限,这里即使只有他们两个人,夏唤铭也不会再走进半步。 有着天生就会受人追捧的身材和脸,却在这里搞暗恋? 齐饮睿忍不住笑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夏唤铭不想跟他多聊,简明扼要地问:“我很明显吗?” 齐饮睿摇摇头:“你是专业的演员,演的很好,大部分人都看不出。” 夏唤铭盯着齐饮睿的狐狸眼反驳:“但你看出来了。” “那是我的问题,我这人比较有眼力见,上学那会儿,班里谁有情况、甚至是老师有情况,我都是第一个发现的。你的感情昭然若揭,我想不明白都难。”齐饮睿说着笑了起来。 夏唤铭没有跟着笑。 “我猜猜你瞒着他的原因啊,你是怕他不喜欢男人?还是怕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或者说,你对你自己没有信心?”齐饮睿似乎从夏唤铭的脸上觉察到什么,在最后一个问题停住,“你竟然还会对自己没有信心?” 既然都猜到了,还装什么震惊? 夏唤铭转身就走,随后听见齐饮睿自言自语般的声音:“在我印象里,你好像没有演过爱情剧吧。” 夏唤铭停下脚步,回头。 齐饮睿作为几部爱情剧的男主角,他自然有最发言权,可是为什么突然讲到这件事? “你知道爱情剧里,在双方动情时,观众最看重的是什么吗?”齐饮睿的手指点在墙上,似乎在感受墙面粗糙的颗粒。 “什么?” “是这个,”齐饮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角,“你有注意过你看他的眼神吗?” 第37章 夏至点 是不是很丑呀。 “眼神……” 夏唤铭没有想到齐饮睿会这么说,稍一愣神,紧接着审视自己的全身。 他最擅长的事就是演戏,哪怕没有饰演过爱情剧,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如何去饰演“爱一个人”的眼神。 那样的视线是平日里不常有的,需要在心里想一个人,然后深深地望着镜头,假装天边的红霞在这一刻降临在他身上,视线不再游动。 他看陈醒的眼神难道也是如此吗? “如果你不想被其他人发现,那你就藏得再深一点吧,不要再露出半点喜欢他的样子,陈醒对感情不那么敏锐,但在其他事上很聪明,”齐饮睿经过夏唤铭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低,“忍着吧,忍到结束就好了。” 夏唤铭斜睨他,齐饮睿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神,如同森林中捕食者洞悉一切,顺着瞳眸能窥探心跳的起伏。 换作是其他人,大概会直说毛骨悚然。 但夏唤铭只是微微低头,视线与齐饮睿直直相碰,声音平稳:“我倒是想知道,你要是遇见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齐饮睿挑了挑眉毛,回敬一个微笑:“我不会喜欢别人,也不会谈恋爱。恋爱啊,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 只做出谋划策的军师,不做守城人。 如果齐饮睿不做演员,一定会是精明的商人,暗地的操盘手。 夏唤铭的声音偏冷:“倒是符合你的性格。” 齐饮睿一笑:“过奖过奖。” 晚春的云絮慵懒地浮在房屋穹顶上,日光像是酿成金色的蜜浆,一滴滴坠落在青石板上,直至流淌到夏唤铭的脚边,二人的对话才结束。 两人一起回练习室,一路上像陌生人似的,各看各的手机。 盒饭没盖的群依旧热热闹闹。 赵星宇连发好几个搞笑短视频,薛思念在底下大笑。 夏唤铭点开了几个,只被其中一个视频逗笑了。 那个视频其中是一位男人想爬墙翻阅至房顶,结果脚一歪中途掉了下来。 第54章 最搞笑的不是这个男的,而是有一位路人在看他爬墙的时候没注意前面的路,整个人直接翻进了花坛里。 “他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小视频的?”夏唤铭一直怀有这个疑惑。 赵星宇时不时会发这种搞笑视频,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但到底是从哪里看来的,怎么每天能有二三十个? 而且每次都能戳中薛思念的笑点。 没走几步,赵星宇又发来一条。 【赵星宇】:【分享了一条链接】 【郑戚】:好好好 【陈醒】:(*ouo*)! 好好笑!! 陈醒换了一个头像,原本的小星星变成那片大海的棕榈树。 “怎么不换成自拍呢?”夏唤铭纳闷。 陈醒的好友圈有很多自拍,随便哪一张都可以直接做头像。 不过现在这张也很好看。 要不他也换个头像? 夏唤铭的头像是从注册微信开始就用的,如今也有五六年了,方栋说都不用备注他的名字,反正他都不会换头像。 但现在也许是心态有变化,他总觉得要抛弃一些以前的东西才行。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改变。 正当夏唤铭犹豫时群里又多了几条消息。 【赵星宇】:要上课了 【汪百阅】:卧槽,这个地方木有饮料机!得去一楼买! 【赵星宇】:老夏不是在底下吗? 【陈醒】:@夏唤铭啊啊!阿唤来的时候帮我买瓶可乐嘞!拜托了拜托了quq 【夏唤铭】:好的 【赵星宇】:还是好人多啊!好兄弟!我也要可乐! 【夏唤铭】:哦 夏唤铭盯着手机,思考几秒后点开陈醒的头像,跳转至微信名的接口,将原本备注的“陈醒”,改成了“醒醒”。 夏唤铭像什么都没发生,坦然自若他收起手机。 到了一层,夏唤铭直接向饮料机走去,手疾眼快地刷了支付宝。 贩卖机自动打开,他从货架上拿出三瓶瓶装的可乐。 贩卖机的温度有点低,可乐比较冰手。 夏唤铭眉头一皱。如果这个温度让陈醒喝下去,他肯定会肚子痛。 齐饮睿见状,抱臂站着:“你还喝可乐?” “有人要。”夏唤铭一只手握一瓶,剩下的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尽可能稍微上升温度。 齐饮睿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谁说动的,扫了眼顶上的监控,扬着声音说:“醒醒啊?” 夏唤铭眉头一蹙,关上门:“你怎么也这么叫他?” “不这么叫他怎么叫他?”齐饮睿瞪了一下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你不会到现在还叫他陈醒吧?” 夏唤铭:“……” 夏唤铭的沉默就是答案,齐饮睿拍腿笑起来:“哈哈哈——你这也太纯情了吧?这都能害羞?” “不是害羞,我不习惯叫别人小名,也不习惯被叫。”夏唤铭绕过齐饮睿,走上台阶。 “那就吃干醋咯。”齐饮睿耸耸肩,跟着上楼。 上课的练习室在四楼走廊的尽头,四楼走廊确实没饮料机。 夏唤铭快步走到练习室门口,拉开大门,一眼就看见坐在中间这排和赵星宇聊天的陈醒。 陈醒笑得明媚,而他的余光落在左边的空位上。 夏唤铭的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原本的心情像黏在一起的泡沫,被察觉的心声沉重又多余,然而陈醒冲它吹了一口气,让它四处散开,现在轻飘飘地飞起来了。 “所以我这个决定不错吧。” “嗯,我觉得很好……啊!” 陈醒正跟赵星宇聊明天的事,脸颊突感触到冰冰凉凉的东西,他还以为是天花板漏水,身子一震。 陈醒捂着脸扭头,发现是夏唤铭拿冰可乐戳他的脸,立马又开心了,热情地打招呼:“原来是你呀!” “给你。”夏唤铭抬了抬手,又冰了一次陈醒的脸,“不过有点冰,你现在不能喝。” “知道啦,我不会一次性喝完的啦,”陈醒接过可乐,笑呵呵地搓脸,“你看我给你留的位置怎么样?” “真……”夏唤铭的音调本来更柔和,瞥到齐饮睿的视线,语气暂时放恢复平时那样,“不错。” 齐饮睿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走到赵星宇旁边的座位坐下:“聊这么专注啊,都没注意到我们。” 赵星宇一副得逞的表情:“我早看到你们来了,故意不告诉他的,报复一下他课上让我社死!” “但他又不是故意让你社死的,是吧,醒醒~”齐饮睿在最后两个字上特地加重音。 夏唤铭:“……” 夏唤铭懒得搭理齐饮睿,拉开椅子坐下。 他刚坐正,陈醒就像小兔子找吃的一般凑过来,悄声问他:“你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夏唤铭一愣,突然想起来陈醒听觉敏锐,他那骤然降落的语调在陈醒听来像是不开心。 夏唤铭感觉暖洋洋的。果然还是和陈醒讲话比较愉快。 “没什么啊,我刚刚在思考剧本,一心没二用上。”夏唤铭见缝插针地捏了一下陈醒的脸。 “哦,那就好,”陈醒换上兴致勃勃的语气,用手挡着自己的嘴巴,“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去拍摄地不是特别长一段嘛,中间可以换我开车。” 夏唤铭有些惊讶:“你会开车?” 陈醒自信地坐正了,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那当然,我可是一次过的!” “这么厉害?”夏唤铭刚想再摸一把陈醒的头发,瞄到齐饮睿食指指着自己的双眼,用口型提醒他“注意点”。 夏唤铭:“……” 夏唤铭只能垂下手,行动轨迹瞬移到陈醒的手上,帮他打开了瓶盖。 可乐瓶发出轻微气体泄露的声音,无数小气泡蜂拥而至地堆集在瓶口,形成一层白色的泡沫,随后逐渐消散。 在暖光灯下,可乐的颜色呈现红棕色,反射着微微的光泽。 赵星宇经过沙发,发现茶几上这瓶还剩一半的可乐,拿起来观察几秒后,不敢置信地看向沙发上的陈醒:“你别和我说这是下午那瓶啊。” 陈醒睁开一只眼睛,瞥了眼赵星宇后点头说:“恭喜你,你猜对了。”随后又闭上了眼睛,继续背台词。 陈醒盘腿坐在沙发上,剧本半架在他的大腿上。 俨然像一位武林学子,连背台词嘀咕的样子都像在放咒语。 “你喝了一个下午了还没喝完啊?”赵星宇把可乐放回茶几。 “有点太冰了,我怕拉肚子。”陈醒淡定地回答。 赵星宇可不淡定了。 他抓住陈醒的肩膀左右摇晃:“你什么时候跟夏唤铭一样在乎冰不冰了,我们的理念呢?!说好的爽就完事呢?!” “诶唷,声音轻点。”散步回来的汪百阅刚进门就听见赵星宇的哀嚎,他捂着一边耳朵问陈醒:“小猪听说你明天开车啊。” 赵星宇不晃了,陈醒趁机挣脱,站起来点头:“对呀对呀。” “你带驾照了吗?”汪百阅换上拖鞋问。 陈醒指着二楼说:“有带,证件全都在楼上我的行李箱里。” 赵星宇来劲了,赶紧表示:“我想看!我能看你证件照不!” “可以啊,但很挫诶。”陈醒捋着自己现在的刘海,不好意思地说:“大一的时候拍的,当时头发被我剪坏了,刘海奇奇怪怪的。” 汪百阅潇洒地摆手:“没事,你这长相能挫到哪里去。” 陈醒拿起剧本,说:“那我拿下来?” 赵星宇摇头:“那么麻烦干嘛,我们去你那看呗,刚好回卧室睡觉。” 陈醒思忖片刻,觉得有点道理:“也行,不过阿唤在洗澡,我去问问他,你们慢慢上来。” 说罢,他匆匆跑上去。 “刷啦啦——” 浴室的水声倏地消失。 玻璃门缓缓打开,雾气跟随夏唤铭的脚踝来到盥洗盆前,未擦净的水珠顺着男人背肌沟壑滚落,在防滑毯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夏唤铭擦去身上多余的水渍,换上睡衣和睡裤。 他抬手越过蓝色的牙刷杯,擦掉镜子上的水雾,抿了抿有点起皮的嘴唇,正要涂上乳液时,未上锁的门被拉开。 夏唤铭透过镜子去看门口轻轻喘气的陈醒,陈醒明晃晃地打量他,满眼写着惊喜:“你洗完啦!” 这是他们两个在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洗完澡或者上完厕所就得把门打开,方便别人进出。 不然滑倒了或者出什么事了,别人进都进不来。 “嗯,怎么了?”夏唤铭涂完乳液,转身正对陈醒。 刚出浴的人面色都带点有血色的潮红,夏唤铭也不例外。 湿漉漉的发梢滴下晶莹剔透的水珠,滑过上挑的眼尾,高挺的鼻梁留下一段剪影。 跟拍画报似的。 陈醒这么想着,跟夏唤铭说:“那我叫人进来咯。”说完,他打开卧室门,冲外面两人勾勾手指。 第55章 夏唤铭见赵星宇和汪百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问:“你们怎么了?” “我们来看陈醒的驾照。”赵星宇直接坐在陈醒的床上,谈了两项,“你这棉被怎么感觉比我的好啊?” “错觉,这是节目组发的,我都没换过。”陈醒拉出行李箱,东西铺在床上,从夹缝里找到装有各种证件的小包。 “找到了!”陈醒找出c1驾驶证,“啪”地拍在床上。 三人的脑袋同时凑过去,三人的视线随着赵星宇打开驾驶证,全都锁定在照片上,然后同时沉默了。 紧接着,陈醒又丢过来大学学生证和高中学生证,他们再次打开。 “……” 三人对视一眼。 汪百阅:“……你也这么觉得吧。” 夏唤铭点头:“嗯。” 赵星宇:“我觉得我们想的一样。” 陈醒以为他们好歹会评价几句,结果什么神神秘秘地也不知道干嘛,一下子不自信了,坐在椅子上耷拉肩膀,失落地嘀咕:“我都说了很挫了。” 三人赶紧围过来解释。 夏唤铭拉着陈醒的手:“是帅的,很帅的。” 汪百阅坐在地上,抱着陈醒的腿“我们是太惊讶了,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 赵星宇再次摇晃陈醒的肩膀:“对啊!我们是太惊讶了所以评价不了!不是说你丑!” 陈醒被晃得视野模糊,等停下来后,疑惑地问:“惊讶?” “你没发现吗?”赵星宇刷地打开三本证件,放在陈醒的面前,“我是头一次看见等比例长大的人。” 另外两人默默地点头。 这三张照片中的陈醒除了发型以外,五官和脸型包括梨涡和现在的陈醒一模一样。 要不是下面的日期写得清清楚楚——两张2014年和一张2011年认证的。说这是陈醒刚拍的都不为过。 陈醒的心情瞬间好了,抱着证件照浅浅地笑:“真的啊,我还以为你们是觉得我丑才不说话的。” 至于那段心照不宣的沉默,还是不解释为好。三人想。 因为他们那时想的问题都有点奇葩。 赵星宇想的是:这不是ps拷贝和黏贴的吗? 汪百阅想的是:难道只有我拍的像通缉犯吗? 夏唤铭想的是:我要是偷拿一张会被发现吗? 这要是说出去,没一个能逃过被嘲笑的命运。 所以这三人面面相觑,赵星宇率先伸懒腰打哈欠:“诶唷有点困了,我去睡觉了。” 汪百阅紧随其后:“我也是。” “明天还要拍戏,先睡觉吧。”夏唤铭取走陈醒手里的证件照,迅速放进包里。 陈醒都没反应过来,夏唤铭已经帮他把行李箱放回原位了。 陈醒刚想说话,夏唤铭用话堵住了他的嘴:“司机得养精蓄锐啊。” 陈醒霎时明白了他们的良苦用心,原来是为了让他好好开车早点睡啊。 “有道理,那睡觉吧!”他立马去关了灯,扑到床上,对月光下的夏唤铭说,“阿唤晚安!” “醒……”夏唤铭站在他的床头,嘴唇动了动,最后轻声地说,“你也晚安。” 夜晚悄然而至,璀璨星空下。 贴有《演技至上》标识的无人机从高空鸟瞰排排别墅,别墅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一层的灯光骤然暗下,只留下二楼零星的光点,不过几分钟,第二层的灯光也依次暗下。 镜头再一转,天边的晨曦滑过稍显昏沉的浓雾,别墅的门口停着两辆面包车。 陈醒穿着轻便的长袖银白色冲锋衣,内搭也是简单的白色衫,只不过正中间有一只卡通图案的小狗;裤子是做旧的直筒黑色牛仔裤。 他为了不被阳光直射眼睛,戴了一顶贴有各种图案的白色棒球帽。 “我来我来!”陈醒喊着,第一个冲进节目组的面包车,坐上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其他人陆续上车。 夏唤铭坐在副驾驶,郑戚和节目组的司机师傅坐在中间,赵星宇和汪百阅坐在最后一排。 陈醒跃跃欲试地搓手,后排的赵星宇笑道:“咱们就靠你了。” 郑戚也乐了,看了眼司机:“没想到竟然有人自愿当司机的。” 司机师傅笑着点头。 司机被口罩挡着嘴巴,但能看出他年纪也就三十几岁的样。 之前因为要专注开车,所以坐副驾驶的人会特别憋屈,现在司机师傅有空能聊天了,后面两位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采访起司机来: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师傅你工作多久了啊?” “师傅你一年开多少公里啊?” …… 司机师傅本就是个素人,不适应上节目,现在目光全都在他这里,原本黝黑的皮肤都能看出深红的红晕,耳朵更是红得像是一捏就能滴出血来。 夏唤铭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的情况,制止道:“你们别闹师傅了,让师傅好好休息吧。” 那两人才不说话了。 陈醒准备就绪,冲大家说:“好,我要出发了!” 车厢里的人欢呼:“出发!” 陈醒胸有成竹地插入钥匙,激活车辆。 伴随“轰轰轰——”的一声。 雨刷器开始左右摇摆。 原本嘈杂的车厢陷入安静:“……” ……? 第38章 夏至点 你刚刚叫我什么。 陈醒手疾眼快地关闭了雨刷器,换成左转灯亮了两下,似乎想隐藏刚刚的错误操作。 大家大气不敢出一声,只有夏唤铭盯着挡风玻璃,声音轻缓地问:“我能问问你,上次开车是什么时候?” 后排的几位默默拽紧安全带。 “两个月前吧?” 陈醒往后转,发现大家都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汪百阅的手已经放在开门扭上,准备一二三往下跳了。 陈醒差点要笑出来,敲了敲方向盘。 “你们不要那么害怕嘛,我真是不熟悉才按错了,要是助理和经纪人有事,都是我自己开车去公司的。” 他说完,大家身子稍微放松了一点。 汪百阅还是有点不信,手没离开按钮:“能信你吗?” “当然了。”陈醒回答。 后排看不见陈醒的状态,夏唤铭这个角度却能一览无余。 陈醒虽然回答的声音开朗,但身子弓了起来,半个后背嵌进软垫里,好像有朵乌云在他头上飘。 真是又乖又委屈。 要不是碍于这么多人,他现在已经上手揉搓陈醒的脸了。 最好能偷偷亲一口。 夏唤铭轻咳一声,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车厢中:“你继续开吧,我信你。” 有支持者的陈醒瞬间腰背绷直,眼睛重新散发光彩:“好!那我继续开!还是你好!” 真的好可爱。 夏唤铭为了抑制住自己的欲望,紧紧抓住大腿根的裤子,运动裤愣是被他攥起了几条褶子。 远远看去,面包车像是有一层屏障。 屏障里的前排散着温馨和谐的光芒,屏障外的后排气氛不见得那么好,反倒像被阴湿迷雾覆盖的鬼宅。 在听到自己队长这么快速地答应后,后排几人陷入沉默:…… 他们严重怀疑,陈醒要是开着这辆车飞跃悬崖,夏唤铭也会不顾死活地同意。 “喂!夏唤铭!这个时候就不要在乎什么队友情了吧!”汪百阅忍不住吐槽,最后还是放弃跳车,转为抓紧安全带。 他全然不知,他们的队长此时正沐浴陈醒的夸赞中,完全没在听他们说话。 赵星宇已经放弃了,打开手机说:“算了,听歌吧,我希望警察找到我的手机时,我的歌单放的是能验证我品味的歌。” 汪百阅觉得有道理:“那我得找视频看。” 司机师傅来了一句:“真要出事,车子都烧起来了,哪还有你的手机啊。” 汪百阅、赵星宇:“……” 郑戚嗤笑一声,和司机师傅说:“哥诶,这个时候就别说这种话了,你越说他们俩越怕。” 司机师傅这才发现自己说这话多有不妥,打马虎眼过去了。 好在陈醒用车技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环山公路连续三个弯道,陈醒开得四平八稳,连司机师傅都夸赞了一句“开得确实不错”。 汪百阅已经全然放松了,靠着后座,轻松自在地夸赞道:“还真的挺稳的。” 陈醒哼哼两声,得意地扬起头:“那是,老板都夸过我的开车技术。” 陈醒说这话的时候,向夏唤铭使了一个眼色。 夏唤铭又怎么会不懂这个小动作?这摆明了是向他炫耀。 夏唤铭回应一个肯定的笑容。 赵星宇坐直身子,双手搭着前靠背,乐呵呵地问:“你跟你们老板关系也挺好啊?” “因为我们公司的艺人不多,总共就那么几个,好多去国外的分部当爱豆去了,就我和一个前辈在国内,我又经常去公司的录音室,老板就认识我了。”陈醒点了点方向盘,回忆起来,“我们老板有一件比较搞笑的事,去年九月十五日团建的时候,老板喝醉了,拉着我说我很像他那国外留学的儿子的朋友,然后给我们看了照片……” 第56章 郑戚笑着问:“看来那个朋友也是个帅哥啊。” 陈醒深吸一口气,说:“那是一条萨摩耶。” 车厢内:“……” 几秒钟后,汪百阅和赵星宇大笑不止,连司机师傅都“噗嗤”一声笑出来。 伴随着欢声笑语,几滴雨点滴在了挡风玻璃上。 铅灰色的云絮层层堆栈成厚重的报纸,铺展在远郊的上空,骤然下起的细雨掠过窗缝。 汪百阅边笑边关上车窗,还是让几滴雨水飞进了车厢。 十几分钟后,车辆回到平地,柏油马路已经化作流动的镜面,倒映着铅灰色的苍穹。 再回头看,那座散发著翡翠色的山峰现在只剩嶙峋的齿痕,洇开的轮廓在雨雾中浮沉。 郑戚笑着说:“雨刷器最终还是派上了用场。” 大家发出如雨声般窸窸窣窣的笑声。 夏唤铭原本在看手机,听到笑声抬头看前面的雨露,车轮溅起一层水花。 他又听见旁边嘀嘀咕咕着:“真像沼泽。” “沼泽?”夏唤铭重复。 陈醒耐心地补充完整句话——像倒悬的沼泽。 夏唤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问为什么。 陈醒望着晦暗的前路,不舒服地解释:“因为又阴沉,又不断渗出湿漉漉的潮气,像要把人都吞了,这难道不是沼泽吗?” 这么一听,确实有道理。 “所以你不喜欢下雨?”夏唤铭这么问,是因为陈醒表现得深恶痛绝,像大雨蒙住了他的眼睛。 没想到陈醒摇了摇头:“不,我喜欢。我喜欢小雨,不喜欢大雨。” “好,”手机在夏唤铭的手里转了一圈,他扭头注视着专心致志的陈醒,“慢慢开,安全第一。” “我知道的,已经很慢了。”陈醒目光不移地回答夏唤铭。 他轻轻转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左拐,驶入还未完全造好的小道。 凹凸不平的路面让车厢连晃几下,汪百阅直呼刺激。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香港街”,招牌上的繁体字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群演们站在屋檐下等雨。 陈醒刚停好车,撑着雨伞的工作人员把车子包围了,给车厢里的人每人一把伞。 陈醒分到的是一把透明的雨伞,他能清晰地看见那些晶莹的珍珠是如何从天而降,又在触碰到伞布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啪哒”声,顺着伞骨兀自坠落。 在他脚边的积水里绽开透明的涟漪。 这个声音好像可以写进歌里? 冒出这个想法,陈醒开始入迷地观察。 等视野里进入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时,他才抬头。 正中间印有“演技至上”logo的深蓝色雨伞下,是夏唤铭那张英俊的脸蛋,再是一身黑色。 这把雨伞要比陈醒的伞大很多,完美地庇护住宽厚而平直的双肩。 夏唤铭单手插兜,松散地站着。即使是这样的姿势,他的脊背也是笔直的,看上去从容又有威严。 不过说话的声音却很温柔:“看什么呢?” “在看雨水。”陈醒远观指挥工作人员的于导,小声说,“你说下雨也在于导的计画之中吗?这样可以免费拍雨景。” “也许吧。”夏唤铭笑了笑,“拍摄本就有点看运气,看来咱们于导运气好,要什么天气就来什么。” 陈醒挑挑眉:“咱们去看看?” 他们走到于导面前,于导仰望天空的双眼倏然闪过亮光:“看看!多好的雨啊!趁着下雨,咱们把雨景拍了!” 还真是这样。 陈醒和夏唤铭相视一眼,同时低头轻笑。 于导见这两人突然笑起来,疑惑地搔挠眼睛旁的褶子:“怎么了?” 夏唤铭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就开始拍吗?我们去换衣服。” “好好好。”于导连连点头,他就喜欢这种自己找活的演员,“你们快去换衣服,即刻开始!” “好。”演员们先去化妆了。 于导走之前,再凝望了一会儿在雨声中褪色的远山,等到有人叫他了,他才离开。 屋檐挂落的珠帘继续流动,在门口的石阶上积成浅浅的镜面,照映着变为朦胧光斑的霓虹灯。 无数的银丝垂落,敲击着遮阳棚、空调外机、梧桐阔叶,水珠沿着叶脉游走,恰好滴在奔跑的男人身上。 他的宽大西服全被淋透,步履匆匆,绕过一个又一个因为撑伞而悠闲漫步的行人们,最后推开写有“金作老字号”的门。 屋内站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皆是西装革履的扮相,原本高谈阔论的声音刹那间消失,所有人看向这位莽撞的外来者。 男人直至外面,喘着粗气喊:“不好了不好了!原小姐她……她家里人来了!准备把她接走!” 室内原本站在最里面的男人,身子一震,猛地推开众人冲出去,留下那个人在后面用粤语喊:“少爷!少爷!你忘了雨伞!” 男人在街道上飞奔,光亮的皮鞋毫无顾虑地踩踏水洼,密集的雨点如同鞭子般打在他英俊的脸上,沿着鼻梁分水岭滚落,睫毛被湍急的雨水屡屡压弯。 方才光鲜亮丽、傲视群雄的男人,如今西装已经被雨水净湿,模样淩乱不堪。 他跑到一座别墅门口才停下。 男人望着无光的窗门,久久伫立。因为黯淡的天光,他的眼白泛着冷冽的青,却在望向高层晦暗的窗户时突然柔软。 直到有人从后推了他一把,他往前踉跄几步,原本就蕴有冷峻的眼神此时只剩下怒气。 男人紧绷下颌线,冲到对方的伞下,一把拽住衣领:“方有康你找死!” 对方的长相与他全然相反,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少年,眼睛像泡在蜜里的琥珀,高挺的鼻梁在脸颊投下柔和的阴影。 不过他的眼神与男人一样,同样盛有愤怒。 美少年凡箍住男人的手腕,完全不怕男人恶狼般的眼,骂骂咧咧道:“我看找死的是你!当初信誓旦旦说照顾她的是你,结果她人呢?!要不是老爷子不让我弄,现在你就该死在这里!” 天际渐渐透露白皙的光线,像是瓷器釉面下未愈合的裂纹,雨还在下。 镜头显示屏被雨水洇出细密的噪点,在监视器后的于导略微紧张地咬住大拇指。 前面那段长镜头通过了,现在这段对话不能有瑕疵。不然雨马上就要停了,再调度一次肯定来不及。 这段是飞页,也就是最近新补充的一段剧情,给两位演员的准备时间只有半天。 好在陈醒和夏唤铭进行得很顺利。 夏唤铭的表现一直优越,而陈醒记忆力好,虽然眼神戏有点瑕疵,但无伤大雅。 雨丝在镜头前织成流动的珠帘,二人在雨中继续争执,最后是陈醒略占上风。 “当初你不是很有自己的道理吗?!假清高的玩意儿,”陈醒的手指在夏唤铭的胸口上重重点了两下,“所以,你就后悔吧。” 夏唤铭像失了魂般沉默不语,被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领带歪斜地挂在一侧,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这时,那位报信的男人跑了过来,大喊:“康哥!这不能怪我们少爷!少爷他并不知情!” “好!卡!” 于导站起来指挥大家。 “回老点,赶紧拍大特写。” 陈醒在剧组待了这么多天,靠夏唤铭的注解搞清楚了很多行业黑话。 所谓的“回老点”,意思就是回到刚刚打点的位置,而于导刚才在陈醒出现的时候打了点,也就是让大家重新回到时候的动作和角度。 摄影师跑来补拍陈醒和夏唤铭的怼脸镜头,两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这一场表演正式结束。 工作人员赶紧跑过来为淋雨的夏唤铭撑伞,大毛巾盖住夏唤铭的头,带他去休息室。 “你要擦擦吗?”另一位工作人员抱着一堆毛巾问陈醒。 陈醒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么点水走两步就干了,你赶紧先给那位群演大哥吧。” 陈醒因为撑着伞,除了被抓住的领子有湿之外,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反倒是那位报信的群演,全身湿了个遍。 工作人员跑去给群演一块毛巾。 大家忙着下一场布景,陈醒走到热水机的地方,倒了两杯热水,走向休息室。 夏唤铭脱掉湿漉漉的衣裤,顺手丢在蓝色的“衣物”盆里,再把空调升温到26度。 他擦完身子后,先换上自己的运动裤,赤/裸着上半身开始擦头发。 这时,门被敲响了,随后是陈醒的声音:“阿唤,你在里面吗?” “还在擦头发,”夏唤铭倏地站起来,匆匆披上外套,走到门口时手里攥着毛巾,“怎么了?” “那你继续擦吧,我给你倒了点热水,我放门口了,你趁热喝。”陈醒的声音渐小,像是要走。 什么?要走?不行! 第57章 夏唤铭想都没想直接开门了,正面没看见人,视线往左下偏移,果然发现了蹲在墙边的陈醒。 休息室外的走廊灯光偏闷灰的蓝,而休息室的灯又是亮堂堂的暖黄,这导致陈醒的脸沐浴在温暖的光里,半个身子沉入暗色的阴影中。 陈醒还是刚刚那套花里胡哨的衬衫,眼镜别在头发上,手里握着两杯水。 他整个人像是突然顿住,只有眼睛茫然地眨巴着。 夏唤铭抵着门,冲他扬扬下巴:“你进来休息吧。” “哦。”陈醒乖乖站起来,走进去。 夏唤铭关上门,边擦头发边说:“你随便坐,我吹个头发就好了。” “好。”陈醒坐在沙发的最边上,水杯放在茶几上。 夏唤铭只想快点跟陈醒聊天,拿起镜子前的吹风机胡乱吹了两三下,后脑勺还挂着水珠,就迫不及待地换上衣服,走到陈醒旁边坐下。 夏唤铭端起水杯,杯壁刚碰到嘴唇,就听陈醒小声说:“你这都没吹干呢。” 夏唤铭无所谓地摇头:“没关系,它自己就干了。” 夏唤铭看不到自己的后脑勺,但陈醒能看见。夏唤铭后面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顺着脖颈流进领子里。 夏唤铭平时不是挺在乎形象的吗?今天怎么不管了? 陈醒越盯越难受,一鼓作气,拽住夏唤铭的手站起来:“我帮你吹吧。”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夏唤铭有点错不及防,他乖乖被牵着走。 于是现在的情况变成:夏唤铭端着热水,坐在椅子上;陈醒举着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陈醒吹得很认真,手法尽是学小吴的,又是用梳子,又是横着吹。 姿势很像专业理发师,只是吹出来的头发也就是个头发。 陈醒很满意自己成果,对着镜子左右转动夏唤铭的脑袋:“客人还满意吗?” 夏唤铭压根没看自己的头发,直接点头:“满意。” “满意就行。”陈醒自信地放下吹风机,“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夏唤铭轻轻拍了一下陈醒的手掌。 陈醒见夏唤铭把水喝完了,自己的任务也就做好了:“那我走了。” 夏唤铭的嘴角立马拉下来,不开心地问:“你下场不是在下午吗?现在去哪?” “现在不是雨小了嘛,刚刚星宇问我去不去海边玩玩,”陈醒兴致盎然地分享这则喜讯,“我今天有带一条短一点的裤子,刚好能下水。” “你还要下水?”夏唤铭一把握住陈醒的手腕,“不行。” 陈醒不理解地看着他:“为什么?我有换洗的衣服。” 他能怎么说呢?说想要陪他吗? 现在连换衣服这个藉口都没有。他真不想让陈醒离他这么远。 夏唤铭也不管什么理由了,想到什么说什么,想着总有一个能留下他的:“其实你可以在这里看我演戏,还可以等于导给你说戏,于导说戏的机会很少见,你说对不对啊醒醒,有于导说戏的话你之后的表演可以更进一步,再或者可以看看其他人是怎么演的,毕竟能抓紧时间就抓紧时间地提高自己,对吧。” 夏唤铭一股脑说完,轻轻喘气。 随后对上震惊的双眼。 陈醒瞪大眼睛,缓缓地说:“你刚刚叫我什么?” 第39章 夏至点 暗恋应该是悬崖峭壁。 夏唤铭这才意识到,自己心急之下喊出了陈醒的小名。 一股热气从他的后脖颈向上升腾,耳根不可察觉地红透了,心跳声在这不到十五平方的休息室里发出轰鸣。 夏唤铭松开箍住的手腕,低头慌乱地解释:“我就是……” 他还没说完,悬空的手反被陈醒的手紧紧包裹住,再听见对方喜悦的声音:“太好了!” 夏唤铭身子一怔,缓慢抬眼。 陈醒的眼瞳透亮而炽热,他就像藤蔓在暗处无声地攀附春天的温度,当陈醒的目光掠过他的脸庞,他的心便如同被点燃的火焰。 什么意思? “你终于这么叫我了!”陈醒紧紧贴合宽大的手心,像是深怕他反悔,小心翼翼地望着他,“现在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真的成为朋友了?” 朋友? 夏唤铭想说:何止是朋友。我都想跟你接吻了,怎么可能只是朋友。 但他表面上还得装作毫不知情,点头说:“你希望我这么叫你吗?” 陈醒毫不犹疑地回答:“当然了!” 从小到大,陈醒最不喜欢朋友叫他全名,这样感觉二人关系很生疏,或者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事。 夏唤铭对他这么好,平时跟他有说有笑的,二人怎么看都不是生分的关系,可夏唤铭还是一直叫他大名,这让他不禁怀疑:他们真的算是“朋友”吗? 还是说,在夏唤铭眼中,他就只是普通的同事而已? 特别是夏唤铭让他喊自己小名,结果自己又叫他大名,他更不懂夏唤铭的界限在哪里了。 他又怕贸然装熟会让夏唤铭感到不适,毕竟夏唤铭不像赵星宇、汪百阅那样外向;他太过善良和敏感了,说错一句话都能记上一天。 陈醒就这么纠结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放下了,结果今天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所以犹豫了一下,现在看夏唤铭的反应,能确定夏唤铭确实叫他“醒醒”了。 陈醒继续说:“我期待了好久!” “期待?”夏唤铭像是在思考什么,轻声重复他的话,“期待……”即刻露出平日那样浅浅的笑容。 陈醒觉得,夏唤铭的眉眼其实本来就适合笑,只是平日冷肃的气势裹挟着他。 陈醒能感觉自己握笼的手轻微一动,随后夏唤铭说:“你跟你的朋友们也这么说过吗?” “没有,”陈醒想都没想地回答,他的朋友没一个是夏唤铭这种类型的,自动就叫起来了,“你是第一个。” 他后面这句话稍有歧义,特别是在夏唤铭耳里。 夏唤铭瞬间索取关键词“第一个”,心里顿时乐得开出了花,不过声音还是很平稳的:“那好,我以后也这么叫你。” “我想了想,你刚刚说的有道理,”陈醒火速分享自己刚想出来的两圈支持,“所以我决定先陪你聊一会儿,然后再去看海,然后回来看你们演戏。” 夏唤铭点点脑袋。 二人重新坐回狭窄的小沙发,隔着层层布料挨在一起。 夏唤铭的外套薄,能清晰地感觉到陈醒说话时胳膊随着晃动。 他原本还觉得这休息室太小,悬挂着的各类夸张的戏剧服、堆在小圆桌上杂乱的道具,又让人出戏。 现在觉得这样的大小正好,让他有靠近的理由。 夏唤铭手指交错地扣在一起,听陈醒讲乱七八糟的杂事,他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小矮凳,看上去像是在发呆,实际上听得很仔细。 什么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晾衣服的小妙招,陈醒试了之后不仅损失了一个晾衣架,还损失了十分钟;什么给新歌编曲的时候想录一个吹口哨的声音,结果他不会吹口哨,喷了半天口水,等等…… 都是一些很可爱的故事。 陈醒说到兴头上的时候会抓着他的手比划,抓住后就忘了松手,一直扣着他的手腕,修长的食指时不时摩挲他的腕骨。 陈醒的手很漂亮,指尖纤细,指甲是淡淡的肉粉色,比他的手要小一圈,皮肤也更加白皙细腻。这双手无论是握笔、端杯,还是轻轻拂过桌面的指尖,都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优雅 只是手掌有点凉。 他好想捂一捂。 “然后我们乐队的人呢其实都不怎么好欺负,当时他惹毛我们之后,我们队长、鼓手啊,全都冲上去,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还没动手呢,那几个人往后倒退倒退,脚碰到椅子。”陈醒四下张望,突然发现了什么。 夏唤铭的手腕被他带起来,指向不远处的小凳子,再放回陈醒的大腿上。 夏唤铭:“……” 夏唤铭能看见指尖微微陷入柔软的布料,只隔着几毫米的厚度。 他试探地动了动,对方毫无反应,还在侃侃而谈:“对没错,就是那么矮的凳子,然后那两个人直接摔了个仰面朝天。后来老师来了,本来还想说我们,结果我们立马指着他们俩异口同声地说‘不管我的事’,老师都愣了一下。那两个人也因为丢死人了,再也不敢来了。现在想想也要笑死我了……” 这场单方面的听讲直到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才结束。 不过声音响了几秒就断了,像是提醒手机的主人注意手机内容。 夏唤铭循声看去,看到了陈醒的手机壁纸,是一只被人抱在怀里的美短起司猫。 起司猫的半张脸被来点显示挡住,他看见上面写着“赵星宇”。 夏唤铭皱了皱眉,陈醒拿到手机后果然站了起来:“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第58章 但夏唤铭的心境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他心满意足地选择放手:“你们小心一点。” “嗯,待会来找你,水记得喝完哦。”陈醒摆摆手,走出了门。 陈醒走后,夏唤铭在休息室里没待多久,换上衣服就出来了,去于导里看剧组调度。 于导还被夏唤铭的积极性小小打动了一下,让他坐在监视器后面观看邵淑娴和汪百阅的对手戏。 这两人平日并无多少交际,演戏也没多少默契。 还好这段是在室内拍摄,于导不厌其烦地喊停,上前去指点二人的交互。 于导抓起汪百阅的手臂,指点:“你拿手指的时候不要快,快就显得厌烦,你慢慢地抬手,诶对。” 这两人也是能听进去的,下一次拍戏明显进步很多,交互自然。 夏唤铭作为“邵舒娴”的追求者之一,坐在这里看正cp演戏,莫名觉得挺好笑。 在于导讲解的空档,夏唤铭打开手机,翻看微信的聊天群。 节目组在大群里分享晚上先导集的更新时间,at所有人关注一下,大家接龙回答:“1”。夏唤铭也跟着回了一个“1”。 之后再是一些公众号的信息。 正当夏唤铭闲得想去下个消消乐玩,陈醒的聊天框多了一个红点,他立马点进去。 【陈醒】:你看 夏唤铭盯着这两个字疑惑。看什么? 但他不退出,一动不动地盯着聊天接口,十几秒后,文本的下方出现一段视频。 前几秒是陈醒贴近摄像头的眼睛,大概是发现视角不对,急急忙忙转成后置摄像头,去拍漫过脚踝的海水。 陈醒白皙的小腿挂着晶莹的水珠,夏唤铭能隐隐看见那条伤疤。 “你看。”陈醒的画外音随着涛声一起传来。 退潮时涛声变得缓慢而粘稠,可陈醒的声音很清晰。 “有点冷,但很舒服耶。” 随后视频结束。 【陈醒】:你也可以来踩踩水,下雨后的沙子脚感完全不一样(*ouo*) 什么啊,特地给他发了一段视频? 夏唤铭用手遮住自己半张脸,手机光照着他陷入笑容的眼角。 这段视频十五秒的视频,夏唤铭愣是看了三分钟。 等于导回来了,他才保存,关机,塞进口袋里。 于导一屁股坐在夏唤铭旁边,对着对讲机喊:“好,可以过来了。” 场记过来打板。 “三场四镜七次!开始!” 乌云刚刚散去,天空彷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洒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清新,夹杂着海盐的气息和海藻的淡淡腥味。 陈醒和赵星宇走完了整条海滩,又重新走回来,蹲在外路走下沙滩的台阶上,二人沉默着,观看一次次拍上岸的浪花。 “你说……”赵星宇盯着海面,提提嗓子,“要是有鱼搁浅了,我把它重新放进海里的时候,鲨鱼把它吃了,那我算不算是一种投喂鲨鱼了?” 陈醒也没看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能算吧,你属于借花献佛。” 赵星宇又问:“但鲨鱼要是变成人形,还是会来找我报恩的吧?” 陈醒再答:“你得先给它地址,不然它都不知道你住哪里,怎么报恩。” 赵星宇点头:“也是,我都不是本地人……” 要是有外人听到这俩人对话,准会说一句有病。 但这两人游戏打多了,特别是日本盛产的galgame游戏,经常会出现动物拟人过来报恩的剧情。 赵星宇这只能叫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两人无聊的对话被鸥鸟的声音截住,陈醒伸手,想假装手里有东西,让海鸥飞下来抢吃的。 赵星宇被陈醒的动作无语笑了:“海鸥又不是傻子。” 陈醒斜睨一眼赵星宇:“我这个总比你的鲨鱼报恩现实吧。” 赵星宇:“有理。” 于是这两人同时伸出什么都没有的手,企图驯服海鸥,高空的海鸥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毫不留情地飞走了。 “我们已经出来多久了?是不是该回去了。”陈醒转身看了眼身后的摄影大哥们。 这两摄影大哥跟他们走了一路,甚至还用上了无人机去拍大全景。 陈醒觉得这段肯定会播出,到时候几千万人一起看他们俩人说瞎话,肯定特有意思。 “差不多了,”赵星宇打开手机,“已经一个小时了,我们走吧。” 赵星宇站起来后,顺势拉了陈醒一把,手直接搭在陈醒的肩膀上,两人就这么走回剧组。 到了剧组,赵星宇去换衣服,陈醒倒不急,他先去拍摄地照夏唤铭。 他来得正是时候,正巧轮到夏唤铭演戏。 夏唤铭站在无人的街角,捧着一束凋零的花,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这时,有人在背后叫住了他。 “杜军若!” 夏唤铭停下脚,猛地回头。 剧本上,这里写的是邵淑娴饰演的女主在喊他的名字,事实上,夏唤铭面对的街头空无一人,只有数不清的摄像头与监视器。 在密密麻麻的人脸中,他极快地找寻到那张与众不同的脸,紧绷的琴弦在触摸到目光的那一刻彻底断裂。 夏唤铭不禁露出释然的笑容。 而在监视器后的所有人看来,夏唤铭只是在演一位与爱慕者重逢的人。 监视器上播放夏唤铭脸部的特写。 夏唤铭的眉眼是浓郁到极致的黑色,轮廓是极致的上镜,那双凤眼在镜头里更是漂亮得不像话——眼神温柔的要死,彷佛雪山巅上悄然裂开的冰层,露出底下潺潺流淌的春泉。 薄唇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陈醒都被带进戏里了,不由感叹:“好厉害的演技。” 彷佛这里真的有他的爱人。 陈醒听见身旁的黄灿倪若有所思道:“没想到夏唤铭的感情戏挺好的,可惜爱情剧的戏路太少了。” 陈醒转头,疑惑地问:“为什么很少?他演技多好啊,长得多帅啊。” “这两点确实没的说,但他的外形能接的戏路比较少,你说他这样的体型长相,能演高中生吗?能演意气风发的少侠吗?能演坏心眼的男人吗?古偶现偶最喜欢的外貌,应该是类似齐饮睿那种,亦正亦邪,有特点但又不会特别凸出,”黄灿倪说罢,扫视陈醒全身,笑道:“诶,倒是你,你身高多少?” “一七九点五。”陈醒回答。 “这么具体?”黄灿倪笑了一声,“我觉得你比他们更适合演爱情剧,现偶古偶都能演。” 这时,于导也点头说:“对,他演那种后期黑化的角色也适合,可塑性挺强的。” 陈醒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嘿嘿地笑了。 正巧夏唤铭这段也演完,于导喊了一声结束,夏唤铭向他们这里走过来。 “聊什么呢?”夏唤铭搂过陈醒的肩膀,身子自然地倚靠陈醒,实际上是故意卡在陈醒和黄灿倪俩人之间。 他本来因为陈醒回来了而高兴,结果眼巴巴看着陈醒和他们热聊,他心里快嫉妒死了。 还好他是专业演员,继续演下去,没露出破绽。 毫不知情的陈醒兴致勃勃地夸赞道:“聊你的演技好,刚刚那段太厉害了。” “是吗?”夏唤铭捏了捏陈醒的肩膀肉。 他这个视角,能看见陈醒剌开的领口下微微凸起的锁骨,像是两弯新月,衬得脖颈修长。 夏唤铭真想顺手摸上陈醒的喉咙,就像那天演戏一样。 但他怕真摸上去,晚上又会做一发不可收拾的梦。 “好了,来看看刚刚拍的。” 于导调回刚才拍摄的内容。 阴暗的柏油马路被雨水浸透,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昏黄的路灯光,像一片破碎的镜子。 水洼中倒映着夏唤铭的皮鞋,镜头向上偏移,从夏唤铭的脚踝开始,由下至上地拍摄全身——敞开着的黑色西装,露出贴服胸肌的白色衬衫。 他的脸半隐在阴影中,只有下巴的线条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镜头缓缓后拉,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一声“杜军若”响起,夏唤铭猛地停下,向后转身。 目光穿过镜头,直抵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真厉害。”陈醒轻声说。再看一次夏唤铭的回眸,他还是会被惊艳到。 “陈醒,你注意看唤铭的处理方式,”于导向陈醒解释,“在这之前,杜军若的内心是怅然的,但听到声音后,感觉整个人都燃起了希望,哪怕这个希望不是真的,也许是他的幻觉。” 黄灿倪单手搓着下巴,觉得于导的解释有点过于“专业”,用更通俗的说法补充:“你要演这种戏的时候,你就想,自己本来身处冬天,无意间踏入春天的园子,看到那些花花草草,你的心情是不是就好了?” 陈醒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清澈:“啊,我懂了。” 第59章 “一看就是没暗恋过谁,”于导打趣陈醒,“学校里都是别人追你吧。” 陈醒笑了笑,他抬头望向一言不发的主人公,夏唤铭的下颌线轻微地绷直,正全神贯注地观看监视器,眼神却带着一些惊讶。 是被自己超常发挥震惊到了?陈醒想。 任谁看都是极致完美的演技,一副深情男二爱慕女主的形像在这一刻得到完美的解释,角色的情感呼之欲出。 特别是最后的眼神特写,周围的人都在赞叹,夏唤铭却身子一僵。 因为在这一瞬间,他想起齐饮睿说的话—— “你知道爱情剧里,在双方动情时,观众最看重的是什么吗?” “你有注意过你看他的眼神吗?” 夏唤铭一直以来,都会去回顾自己初演的剧集,但从没看见过这样的自己。 哪怕饰演《远望》时,最后朝思暮想的“妻子”在他的面前,他也没有过这样的眼神。 原来,他一直是用这样的眼神去凝视陈醒,这是他真正爱着一个人的眼神。 难怪洞悉一切的齐饮睿会发现。 夏唤铭五味杂全。他现在还能靠演技欲盖弥彰自己的暗恋,可这样还能隐瞒多久? 随着与陈醒的相处,这样的眼神只会越来越烈,到那时候他再也没有藉口了。 夏唤铭听见有人说:“你就想,自己本来身处冬天,无意间踏入春天的园子,看到那些花花草草,你的心情是不是就好了。” 所以啊,暗恋不应该是阳春绿柳,暗恋应该是悬崖峭壁。 当爱意呼之欲出,无路可退。 第40章 夏至点(加更) 什么必吃榜。 晚上八点,拍摄终于结束,回程由司机师傅开车。 车厢里也就只有司机师傅比较清醒了,其他人的精力早已消失殆尽,仰着头打盹,汪百阅甚至发出了鼾声。 陈醒坐在后排。他也困得不行,脑袋随着汽车的摇晃一直点头,最后干脆倾靠窗户,以双手抱臂地姿势浅浅睡去。 夏唤铭回头看了一眼陈醒,抿了抿嘴唇,又转了回去。 蓝牙耳机在播放抒情歌曲,夏唤铭的视线漫无目的,最终落在急驰而过的窗外。 雨后的郊区公路像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着伸向远方。 他稍微开窗,晚风带着通透的清新,轻轻拂过面颊。 司机师傅听见车窗的动静,从后视镜看去,发现夏唤铭正睁着眼睛吹风,便找他聊天:“你不睡啊?” 夏唤铭摘下蓝牙耳机,轻声回答:“我习惯了,不怎么累。” 司机师傅又问:“我看你们经常很晚回去,拍摄很辛苦吧?” “我们已经算轻松了,真辛苦的是幕后工作人员,”夏唤铭扫到司机师傅黝黑粗糙的手背,反问道,“师傅你应该是开长途吧?你也比我们辛苦多了。” 司机师傅露出质朴的笑容,用方言说:“诶哟,赚钱嘛,都是赚钱嘛。” 夏唤铭微笑着点头。 “……” “……” 车厢再次陷入漫长的安静。 夏唤铭无言。 谁让他们俩都是不会找话题的人,但凡加上副驾驶的郑戚,场面都不会那么尴尬。 司机师傅继续专注开车,夏唤铭重新戴上耳机。 他盯着窗外的夜色,用食指与大拇指转动手机。 半小时后,面包车抵达别墅门口,睡梦中的人被夏唤铭依次唤醒。 陈醒是最后一个。 夏唤铭拉开车门,向后呼唤陈醒:“我们到了。” 与陈醒同排的赵星宇正伸懒腰,顺手拍了拍陈醒的肩膀:“唉,醒醒。” 陈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声音粘糊地问:“到哪里了?” 赵星宇和夏唤铭同时被逗笑,赵星宇指着打开的车门说:“还到哪了,我们都到家了!” 陈醒这才有些清醒,一拍脑门:“哦,睡懵了。” 陈醒脚踏上平地时,伸了一个懒腰,衣服就这么被他带了上去。 那颗痣从夏唤铭的眼前经过,几秒后又被衣服遮住。 夏唤铭到手插衣兜,目光偏移回别墅,语气与平时一样:“今天先休息吧。明天一起看先导集。” 陈醒本来还在犹豫待会要不要看更新,夏唤铭这句话直戳他心窝子,他连连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明日再战!” 陈醒走进别墅大门,薛思念和郑佩雅正围坐餐桌打字。 她们背朝大门,压根没发现大家回来了,也不知道大家都在看他们俩。 跟拍的摄像头对准这两个人,似乎是想拍下她们转身后惊讶的反应。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郑佩雅把笔记本计算机转到薛思念面前,“我觉得他们俩关系可以再紧凑一点。” 薛思念推了推眼镜,扫视过去,声音听上去充满疑惑:“可是他们是宿敌啊,宿敌怎么能变妻子啊?” 郑佩雅不理解地看着她:“宿敌就得是妻子啊?” 薛思念沉默了一会,把计算机转回去:“哦我忘了,你是同人女。” 众人:“……” 这俩人平时到底进行着什么样的对话啊? “咳咳。”郑戚假装咳嗽两声,提醒这两人往后看。 薛思念是最先转过来的人。 她看见他们后,立马开心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呀,你们终于回来了?” 大家这才往里面走,在沙发休息区碰头,薛思念跟郑戚他们讲东讲西。 夏唤铭打了一声招呼,独自上楼了。 郑佩雅走过来问陈醒:“今天怎么样?又学到东西了吧?” “嗯,观摩到了非常厉害的演技,”陈醒重重点头,手摸过电子琴,滑出一段音频,“你们看先导集了吗?” “哪有时间啊,我们俩写了一下午剧本,才写了两页。”郑佩雅指着自己抓乱的头发,“要是动脑也算运动,我大概已经跑了二十公里了。” 陈醒呵呵地笑了,说:“那刚好,你明天可以和我们一起看。” 郑佩雅点头:“行啊!” 陈醒和郑佩雅聊完,也上二楼回房间了。他 拉开厕所门,夏唤铭正开了盖子准备刷牙,从镜子里看见他来了,便停住动作。 陈醒也不想耽误他做事,直奔主题:“咱们明天去星宇房间看先导集,行不行呀?他的电视显示屏素质特别好。” 夏唤铭左手撑在盥洗池的瓷砖上,语调温婉:“我都可以啊。” 陈醒过来就为了这件事,得到答案后转身就走,关门前对里面竖起一个大拇指:“你今天演的特别好。” 夏唤铭明显一愣,但门关上的刹那,什么话也没说。 陈醒扑在床上,开始看手机。 他在车上睡着的一小时里,不少人给他发消息,其中包括好久没联系的高中好友们。 大家找他都为了同一件事:他们看见了他在《演技至上》的初演。 私聊分为三种,一种是像他的乐队成员那样,夸赞他表演不错的;一种是像高中同学那样,惊讶在电视上看到老熟人,过来确认是不是他的;还有一种是被盗号了的,问他有没有银行卡的。 陈醒先回了一句:“我是你爹。”再想回几句,发的消息已然成为感叹号——对方把他拉黑了。 等陈醒回覆完所有私聊,手都酸了。 最后徐媛彩发来消息。 【公主】:看到先导集了,演技不错啊棒棒嘟! 【公主】:(向你转账1000元)好活该赏 陈醒“刷”地坐起来,姿势变成跪在床上,态度恭敬地像对方就站在面前。 【陈醒】:!!公主大人!!万万不可啊!tut 【公主】:让你收就收 【陈醒】:谢公主恩典!(ouq*/) 【公主】:下去吧。 【陈醒】:是—— 他回覆完,乐队的大群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傲娇键盘-率队】:好了,菜菜又要给醒宝发红包了 【社恐贝斯-vito】:正主坐实包养传闻(不是 【无敌主唱-菜菜】:滚 【傲娇键盘-率队】:我也去发,我也要当醒宝的金主 【社恐贝斯-vito】:我微信只剩下的一块二,我也能当吗? 【吉祥物吉他-theo】:啊啊啊不要呀,不要给我钱了(=qaq=) 陈醒知道大家都是在逗他,所以他也没当回事,换成盘腿坐,继续跟他们聊。 为了不让他们剧透,陈醒特点跟他们说别讲演技至上的事,大家还问他怎么不追更。 他哪有空啊! 陈醒再聊了一会儿,厕所门开了,洗漱完的夏唤铭走了出来。 夏唤铭站在陈醒的床边,提醒他:“好啦,你去吧。” “哦好。”陈醒从床上爬起来,手机就这么打开着放在床上。 他也不担心夏唤铭会看。 因为他知道夏唤铭为人正直,是不会乱翻别人的手机的。 第60章 陈醒的猜想是对的,夏唤铭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回自己的床边,就着白开水,把药吃了。 而后钻进被缛里,打开手机。 夏唤铭的消息接口很干净,或者说他压根就没加几个人,他稍微回覆了一下公司的同事,又回了朋友发来的恭喜。 不过几分钟,他的页面一个小红点都没有了。 夏唤铭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就这么平躺着,等陈醒出来后关灯。 滴答,滴答,一分钟后,他的视线一片黑暗。 “晚安。” 夏唤铭每次都要等到陈醒说这句“晚安”,他才肯闭上眼睛,短暂地放松。 陈醒的这句话宛若他的定心丸,要是哪天不说,他大概会浑身刺挠,猜测陈醒是不是在生气或者伤心。 好在陈醒每次睡觉前都会跟他说这两个字。 像是约定俗成,或者说陈醒也想得到他的回覆? 夏唤铭轻轻地回答:“晚安。” 夜晚悄然而至,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旧画,墨色晕染开来,模糊了天与地的界限,月亮在画卷中充当那一滴未干的银彩。 在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长廊的尽头,昏黄的光斑里立着惨白的身影。 五官尽毁的男性,身形与夏唤铭不差一二。 他的眼睛瞪的只剩下眼白,像玻璃罩里将熄的钨丝灯泡,明灭间漏出几星惶惑的磷火。 漆黑发亮的发丝正从他每个指甲缝里疯狂涌出,鞋跟磕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空洞回响,伴随着几十个人同时的愤慨。 音频在同一时间爆发,宛如寂静空谷传来数以千计的乌鸦哀嚎。 “是你害死了她,凭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我就知道你是个祸害,当初就早就应该把你丢出去!为什么还要留着你?!” “为什么你还好好的活着?凭什么?!都怪你!全都是你的错!” …… 这些声音像老旧电视雪花屏的滋滋电流声,骤然拔高成尖啸。 无法动弹的夏唤铭,感觉有钢钎顺着耳道直插进他的大脑皮层。 不,不行……不行! 夏唤铭弹坐起来,抓紧被冷汗浸透的睡衣,大口大口地喘气:“哈——哈……啊……” 直到发现自己还在卧室里,急促的心跳才渐渐平缓。 他望着轻微颤抖的双手,痛苦地皱起眉头。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每当他感觉幸福的时候,悲哀的真实感总会降临他的身上,让他保持清醒,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他那么紧张自己的暗恋会被发现,就算被发现又有什么用呢? 事情早就已成定局——他如果展露完整的自己,陈醒肯定会厌恶他。 好可惜。 他那被全票否定的荒芜人生,好不容易迎来了现世最温暖的春天。 而事实告诉他,他无法留住一场春风。 陈醒是个好人,他不能害了他。 他们只能成为朋友,不应该成为更亲密的关系……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如果这个时候,陈醒没有来找他,他也许真的会放下。 可是,当脚步声在他旁边停住,亲切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做噩梦了吗?” 夏唤铭缓缓抬头,对上陈醒担忧的视线,刹那间,一切阴霾都随之消散。 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放下? 夏唤铭没有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做出的反应——他握住陈醒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拽,让陈醒坐在自己的腿边,随后双臂环绕他的背脊。 陈醒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这些温暖而又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了还活着的实感。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独属于夏唤铭的气息萦绕陈醒的鼻尖,他听见倚靠肩膀的人,低声轻唤着他:“醒醒……” 陈醒能感觉到夏唤铭胸膛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震颤。 陈醒不是被夏唤铭吵醒的。 他本来起夜去上厕所,结果刚厕所出来,就看见夏唤铭整个人弹起来。 这可把陈醒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看他。 “好了好了,我在,我在。”陈醒拍拍夏唤铭宽大的后背,他这样的安慰反而让夏唤铭抱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想要将他的骨头揉碎。 陈醒倒也不怕疼,但这样抱着也不是事,他用尽量缓和的语气说:“阿唤啊,让我看看你的脸,好不好?” “……”对方慢慢地松开手,抬起头。 上午还被他们夸奖的深情眼神,在此刻失去了焦距,夏唤铭紧抿薄唇,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他第一次见夏唤铭露出这样的表情。 “梦里的死亡都是假的,”陈醒握住夏唤铭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上,企图让夏唤铭感受皮肤质感,“你看……你还在,我也在,我们全都在。” 陈醒能想像的噩梦就只有从八百米高空跳下楼,被丧尸追捕,但他觉得夏唤铭做的梦应该不止这样。 不然不会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你还在……”夏唤铭喃喃着,一遍又一遍地摩挲陈醒的脸颊,最后两只手一起揉。 陈醒的脸被他揉得微微变形,柔软的颊肉顶得他眼睛不自觉眯上。 这么被揉了两分钟,他见夏唤铭还没有要停的打算,说了一声:“揉的差不多了吧——” 夏唤铭这才松开手,轻轻眨了眨眼,眸光如水,带着几分无辜与依赖。 这让他怎么说嘛? 陈醒把话咽了回去,拍拍夏唤铭的肩膀说:“好啦,好好睡觉吧。” 夏唤铭问他:“你要走了吗?” 陈醒听了,开玩笑:“难道还要我陪你睡觉吗?” 夏唤铭不说话了,双手交错着搭在被缛上。 “你安安心心睡觉吧,”陈醒站起来,强行把夏唤铭放倒,手指点在夏唤铭紧皱的眉心,“如果再梦到不好的事情,你只要记得我们还在,就知道那是梦,就不会怕了。” 得到夏唤铭的点头后,陈醒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他一躺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脑袋昏昏沉沉,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陈醒在客厅遇到跑步回来的夏唤铭。 他双手背在身后,跳到夏唤铭面前:“怎么样?后面没有做梦吧?” 夏唤铭今天的衣服是深灰色,裤子还是黑色的运动裤,精神状态恢复如初,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旁人根本不会知道这人昨天晚上被噩梦吓到惊厥。 “嗯,”夏唤铭捏着陈醒的指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谢谢你。” 陈醒扬起笑容,怀着小心思说:“要是想谢我,就帮我搬零食吧!” “好。”夏唤铭跟着他走。 两人从橱柜里拿来零食,一人抱着好几包,去二楼赵星宇的房间。 赵星宇似乎早就等候多时,平时堆在一块的床铺,现在整理得干干净净。 赵星宇的房间因为空间位置大,其他人不用的杂物也都放在他这里,即使是这样,中央还是能摆上一台节目组发的小型电视机,地上是switch的转换器。 赵星宇为了看起来更舒服,特地把一楼的懒人沙发搬上来。 “其他人呢?”赵星宇打量走廊。 “佩雅会过来,阅哥和戚哥去拍戏了,念念补觉。”陈醒舒适地靠着沙发,夏唤铭坐在他的边上。 两人把零食铺在地上,陈醒捞了一颗果冻,开封,“滋溜”进嘴里,又递给了夏唤铭一颗。 夏唤铭摇摇头,反而又拆了一颗陈醒喜欢的橙子软糖,递到陈醒的嘴唇前。 陈醒稍微一愣,想到夏唤铭现在可能是在报恩,于是张开嘴巴,咬过这颗糖,笑眯眯地含糊道:“斜斜了——” 夏唤铭的唇角微微扬起,笑意从眼底缓缓溢出。 等赵星宇调出《演技至上》先导集,郑佩雅也上来了。她穿着自己的睡衣,头发梳得顺滑,直直地垂到腰上。 郑佩雅跟他们打完招呼,正式落座。 赵星宇把门一关,自己戴上眼镜,坐在床上,遥控播放《演技至上》。 黑屏几秒后,先出场的是《演技至上》炫彩的logo,弹幕大军从右侧进场,白色的字体在一瞬间遮住显示屏。 四人:“……” 赵星宇赶紧调到“弹幕只留四分之一”,他们这才看清楚《演技至上》这几个字。 中间插播的广告结束后,画面黑屏了两秒,随后灯光亮起,画面转为初演的舞台。 李牧站在舞台正中央,台词脱口而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不是,直接零帧起手啊?】 【可以可以,就喜欢直接开始演的!】 【直接开始,我都不用跳了】 【诶呀这不是李牧吗?】 【欢迎大家来看咱们牧哥的表演!】 第61章 “这是直接先放演戏的片段,再放自我介绍那些吧。”郑佩雅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剪辑倒是不会让人出戏。” 陈醒也附和:“好聪明的做法。” 每人演出的时间最多只有五分钟,五分钟后,李牧结束表演。 舞台的追光熄灭,整座大厅的灯光全部开启,镜头给到评委席背影。 在四位大佬的背影出现时,弹幕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大哥大哥大哥!】 【张尽桉啊啊啊】 【老张看背影都好帅】 【老张三十多了风韵犹存啊】 【顾姐大美女驾到通通闪开】 【好友组我真的爱啊啊啊啊】 【顾姐呜呜呜呜,怎么那么漂亮啊?】 【顾一柔真的好漂亮,仪态真好】 “现在光是背影就那么多弹幕了,完全不敢想待会这两人说话的时候弹幕会有多少。”赵星宇说。 正巧了,赵星宇这边刚说完,镜头转给了拿起麦克风说话的张尽桉。 弹幕彻底爆了,全都在喊张尽桉的名字,即使只留四分之一也会有重叠弹幕。 陈醒觉得这百万弹幕里至少有几十万刷的是张尽桉。 这几位评委做点评的时候,画面右下角会附赠评委们曾经得过的荣誉。 张尽桉光是电影作品就有两列,最佳男主角奖有五个。 郑佩雅捂着肚子笑道:“哈哈哈——感觉放那么点位置都有点委屈大哥了,压根放不下。” 她笑的开心,这三位演员满眼只有羡慕。 赵星宇眼巴巴地说:“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么多荣誉啊,我好馋啊。” 郑佩雅回头看他:“努力,天赋,运气,缺一不可。我觉得咱们这里,夏唤铭可以冲一冲新人奖。”她看向不动如山的夏唤铭。 陈醒听罢,使劲点了点头,用胳膊肘去顶夏唤铭:“我也觉得,感觉明年你就能有大奖了。” 夏唤铭冲他们拱了拱手:“借你们吉言。” 他们这么边聊天边看下去,很快到了赵星宇出场。其他三人起哄,赵星宇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他是不敢看自己的表演的。 因为他表演的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口吃傻子。 赵星宇懊恼地说:“早知道会跟你一起看,我当时就不表演傻子了。” 陈醒拍拍他的小腿,鼓励他:“表演的多好啊,你看弹幕都在夸你。” 赵星宇慢慢放下枕头,眼睛眯起一条缝去看弹幕:“‘赵星宇其实不用演,咱儿子本来就像傻子’啊啊啊——这能叫夸奖?!”赵星宇躺在床上打滚。 “哈哈哈哈哈……”三人大笑起来。 不过有一说一,赵星宇的表现确实不错,他没有带有色眼镜去特地扭曲“残疾人”,真想像对生活充满希望人,只是这个人他有点不健康而已。 “表演这种类型可以让评委和观众短时间对你印象加深,很聪明。”夏唤铭说。 夏唤铭夸他了?这可前所未有过的啊? 赵星宇赶紧扔掉枕头,感觉自己有了底气:“那当然了!” “不过你演的确实很好。”陈醒也夸奖他。 赵星宇眉开眼笑,双手揉搓陈醒的脑袋,搓着搓着感觉有什么阴暗冷肃的气息,从右侧涌来。 他松开手,气息又没了。 他把手放上去,感觉又回来了。 赵星宇:“……?” 赵星宇猛地往夏唤铭这里看去,夏唤铭也只是懒散地倚靠着懒人沙发,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怪事了?他出现错觉了? 赵星宇最后还是不继续摸了,重新躺回了床上。 又过了两位选手,到了汪百阅表演,紧接着是郑戚。 陈醒拍了两张观看他们俩表演的照片,发在群里。 【汪百阅】:哥表演的比赵星宇那傻子帅吧 【赵星宇】:? 【郑戚】:哈哈哈,你们已经看起来了,我准备吃饭的时候看 【郑戚】:还没到陈醒吗? 【郑佩雅】:没有,感觉在第二集里 这边群里聊完,大家吃吃喝喝,又过了十五分钟,先导集“上”播放完毕。赵星宇跳过广告,直接来到“下”。 赵星宇自信地扬起下巴:“我系尊贵嘅会员。” 这句话陈醒听懂了:“哦,你是乌龟人。” 夏唤铭:“……” 郑佩雅:“……” 赵星宇:“……我说我是会员!” “哈哈哈哈!乌龟人哈哈哈哈!”在郑佩雅大笑之际,陈醒被赵星宇抓住肩膀晃身体,陈醒在晃晕前赶紧求饶。 赵星宇这才放过了他。 “好了,要到陈醒了。”夏唤铭拉过陈醒,让他离自己近一点。 郑佩雅说的不错,第二集第二个就是陈醒。 陈醒一出场,弹幕先是满屏的问号,全都在疑惑从哪里找的帅哥,而后有少部分网友回覆名字。 【这是谁这是谁?好帅啊帅的我眼睛一亮】 【这位哥哥是谁??内娱竟然还有这样的帅哥??】 【亲亲亲亲亲亲】 【我眼睛一亮,陈醒好帅啊】 【小猪这张脸真的做男做女都精彩】 张尽桉对戏的声音结束,轮到陈醒说台词,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舞台说:“是的,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你曾经说过的……那个叫什么?” 他一说台词,弹幕又是一顿夸的。 【跨界演员是吗?台词挺不错啊?没学过?】 【我承认我刚刚说话大声了一点】 【好清晰的台词啊好有天赋】 【不愧是唱歌的,好洪亮的声音】 【有一说一,这台词比一些所谓的演员好多了】 【零基础能有这演技确实好有天赋】 陈醒学习演戏这么多天后,重新回看自己的初演,确实能找出很多不足。 在陈醒思考的时候,夏唤铭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你看我就说,你一定有可取之处。” 夸得陈醒心里暖洋洋的,不由露出笑容。 陈醒表演后,是评委的点评,弹幕都在说陈醒态度很好,声音洪亮,在听到陈醒说自己成名作《展昭愿》的时候,弹幕猛地增多,全都变成“原来是你?”。 赵星宇说:“看来你这首歌是真的很火啊。” 夏唤铭点头:“确实很火,我经纪人都听过。” 郑佩雅听着听着,指着唐导说:“我头一回看唐导这么夸新人诶,小猪你真的好棒。” 陈醒挠了挠后颈,说:“嘿嘿,你们别再夸我了,我都要骄傲了。” 他这边刚说完,镜头跟他下台。 陈醒问主持人:“原来老师你在啊?我还以为你下班了。” 主持人豆蔻则一脸懵地看着镜头:“啊?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们,到现在为止只有你是真逗】 【哈哈哈哈哈哈下班了】 【笑死我了啊啊啊啊主持人:?】 显示屏外的陈醒:“……” 哦,忘了还有这件丢脸的事了。 果不其然,赵星宇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郑佩雅也撇过脸低笑。 陈醒望向夏唤铭,夏唤铭的嘴角也扬起了一点。 好嘛,刚树立的形象全没了! 陈醒赶紧夺过遥控器,接着播放下一个选手的视频。 赵星宇直说他急了,陈醒撅了撅嘴。 这时夏唤铭说:“好了,这也算节目效果。” 陈醒眼睛豁然一亮,往夏唤铭这里靠靠,膝盖碰着他:“还是我们阿唤好。” 夏唤铭偏过头,点了一下他的梨涡。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最后几位选手。 陈醒看得专注,旁边的夏唤铭突然站了起来:“我要先离开一下。” 这引发大家不满。 赵星宇自己丢人过,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其他人丢人的瞬间,拦着夏唤铭:“干嘛啊,就要到你了。” 陈醒也拍拍座位,抬头眨巴眼:“有事看完再去呗。” 夏唤铭:“……” 夏唤铭最终还是坐下了,只不过他向赵星宇提了一个要求:“能不能关了弹幕。” 赵星宇不理解:“为啥啊,弹幕多有意思啊。” 夏唤铭刚想说话,郑佩雅指着显示屏提醒:“啊,夏唤铭你出来了。” 夏唤铭:“……” 夏唤铭心如死灰地闭上眼。 其他三人兴致勃勃地看弹幕,越看越乐。 因为弹幕史无前例地统一,全都是: 【2020年必吃榜榜一来了】 【2020年必吃榜榜一来了】 【2020年必吃榜榜一来了】 【2020年必吃榜榜一来了】 三人默契地看向闭眼的夏唤铭。 郑佩雅:“二零二零年——” 赵星宇:“必吃榜——” 陈醒:“榜一!” 第62章 夏唤铭:“……” 他就知道。 第41章 夏至点 为什么要笑的那么好看。 赵星宇抓住夏唤铭这一瞬间的尴尬,暂停视频,指认道:“你似乎早就知道会出现这个情况啊?没想到你也会看弹幕!” 夏唤铭掀起眼皮,声音淡薄:“说得好像你不看一样。” 陈醒歪头望着夏唤铭,好奇地问:“那你看到大家榜一的时候,你什么感觉啊?” 夏唤铭目光与陈醒对视,嗓音轻缓:“没有你们这样当面说来的痛苦。继续看吧。”他转身想拿走遥控,赵星宇直接藏在背后。 赵星宇好不容易逮到能调侃夏唤铭的机会,怎么能随便放过?他摇头道:“那不行,你得说说你当榜一的心得,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他们刷这些东西的?除了这个之外应该还有刷老公那种吧?” 以夏唤铭的身高,站起来就能直接抢走遥控,但他没有动。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直直盯着赵星宇说:“当老公也比你当傻儿子好。” “诶唷!”赵星宇直接破防了,但他一时半会想不到怎么反驳,“你你你你,小猪你快帮我反驳他!” 陈醒作为公正的裁判,轻拍夏唤铭的手背,说:“我觉得你说的挺对。” “赵星宇,”郑佩雅向赵星宇使了一个眼色,“你确定还要招惹他?” 正在兴头上的赵星宇猛地回神。 对哦,这可是夏唤铭啊。他现在招惹夏唤铭,之后夏唤铭指不定会怎么报复他。 “呃,算了,继续看吧。”赵星宇赶紧拿出遥控,继续播放。 夏唤铭的表演再看一次也堪称完美,至于张尽桉所说的紧张、焦虑,陈醒那时候没看出来,现在终于懂了。 夏唤铭似乎急于表现什么,所以在某些时刻的台词会说的急促而匆忙,动作幅度也会过大。特别是镜头下更为明显,不过瑕不掩瑜,弹幕全都在沉浸式观看,玩梗的人明显少了。 等到最后夏唤铭万念俱焚地跪在地上,能清楚听见“噗通”一声。 陈醒盯着显示屏,心想着这膝盖不痛吗?突然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咳咳。” 他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想着想着,手已经摸上夏唤铭的大腿了。 从他这个角度看,夏唤铭散乱的刘海下眼神飘忽不定,小声提醒他:“醒醒你……” 陈醒来回摩擦鼓起的膝盖,坦荡地问:“怎么了?我是担心你膝盖痛不痛,那么重一声呢。” “对啊,还在真敬业。”郑佩雅也说,“好大一声。” “……”夏唤铭意味深长地凝视他,随后哑着声音回答,“都是应该的。” “呶,这就叫专业!”赵星宇搭腔。 陈醒笑弯了眼睛,拍拍夏唤铭的膝盖,收回手继续拿零食,从袋子里夹出一片薯片,学着夏唤铭之前喂他那样,放到夏唤铭的嘴前:“来,慰劳慰劳你。” 夏唤铭这次没拒绝,叼住了薯片另一头,老老实实地吃下去了。 陈醒很满意自己投喂成功,继续看视频。 夏唤铭下台前,弹幕还在交流评委们说的话。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真的哭死了】 【大哥真的一针见血,我感觉夏唤铭就是内耗很严重,看他微博小号真的很纠结一男的】 【微博小号是哪个?我去视j】 【前面的,是那个@夏小h】 赵星宇见状,笑道:“你这小号还能算小号吗?都人尽皆知了。” 夏唤铭淡淡地解释:“大号被公司拿去发剧照,不怎么发日常的东西,小号能发点日常的东西。” 陈醒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郑佩雅狐疑地问:“你点啥头啊,难道你关注了?” “当然关注了啊,”陈醒拍拍胸口,自信地说,“我用小号老早就关注了。”而且夏唤铭还回覆过他。 说到这个,也不知道那位生病的粉丝怎么样了,希望能够治疗好,身体健康。 陈醒这边正为那位忧虑,袖口被拉了拉,回头卡,夏唤铭眼神闪着喜悦的光,声音也大了一些:“你是哪个?” 陈醒摇动食指,神秘地说:“这不能说,连我经纪人和助理都不知道我小号是什么。” 而且他小号也不怎么发微博,只是为了评论别人而开的号,说了也没什么用。 夏唤铭明显有些遗憾,松开手指:“好吧……”肩膀耷拉下来。 陈醒以为夏唤铭是因为自己的号公之于众,而他的号却瞒着不说,所以觉得有失公平。他连忙安慰夏唤铭:“我们看看这集会不会播出分队,要是播出分队了,我现在就用大号关注你,好不好呀?” 陈醒的语气跟哄小孩子似的,幸亏夏唤铭吃这一套,点头说:“好。” 视线继续放回显示屏。 在所有演员表演完毕后,评委进行选队交流,伴奏音乐从缓慢的钢琴曲,变为急促的间奏。 其他人注意导师们的讨论和点评,陈醒的职业病犯了,注意力全在伴奏上。 他在心里分析:基础的16分音符鼓点,底鼓和军鼓交替击打,贝斯线采用半音下行,弦乐有用到颤音技巧……用合成器模仿心跳声吗?这段编曲有点东西,十分满分可以打八分。 还有两分扣在不是他做的。 直到张尽桉提到了他的名字,陈醒才从音乐了回神,只听张尽桉说:“我觉得陈醒啊可以分到这一组,他的情绪调节能力很优秀,认知也灵活,哪怕是第一次演戏也不怯场。而这组大部分的问题就是:这两个对自己的要求过高导致焦虑这两个有实力但不大自信,畏手畏脚的。他进去的话能保证队伍氛围的平衡,调动其他成员的情绪。” 顾一柔点头附和:“对,我这么一圈看下来,也觉得他心态是所有人里最好的,不怕失败,也许跟他是跨界来的也有关系。” 在场的四人惊呆了,郑佩雅眼睛冒星星:“还得是大哥啊,看人好透彻,接触这么点时间竟然全说对了。” “我去,太准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赵星宇撸起袖子,胳膊伸到陈醒和夏唤铭之间,“你们快摸摸。” 夏唤铭瞥了一眼,手指头都没动;陈醒倒是摸了,感叹道:“哇,质感真像没腌过的鸡翅。” 赵星宇:“……” 赵星宇愤愤地收回手臂,郑佩雅乐得不行,结果没笑几秒,导师们讨论完,开始播放编剧们的故事。十二位编剧的照片分两行放在大显示屏上。 薛思念的照片在第一排第四个,还是齐刘海时期;而郑佩雅的照片在第二排第二个,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小节牙套。 郑佩雅的脸瞬间烧红了,捂住自己眼睛说:“啊啊,我这照片选的好丑啊,不要啊,不要让我看——” 她越这么说,其他三人越要逗她。 赵星宇点点郑佩雅的肩膀,故意问:“诶,那人是谁啊,看着好眼熟啊,你认识吗?” 郑佩雅干脆转向旁边:“你走啊,在这段过去之前,我不会跟你说话的。” 其实这段照片还好,只是为了让大家认识编剧,后面的采访才是重头。 导演组单独询问编剧们来这里的理由,每位编剧至少有一分钟的独自露脸时间。 郑佩雅恰好是第一个出场的,赵星宇起哄地鼓掌,陈醒也跟着一起鼓掌。郑佩雅遮着眼睛,只留手指缝看自己。 郑佩雅扎着丸子头,坐在草坪上接受采访,看背景应该是在她的大学,后面还有学生抱著书包走来走去。 右下角显示【武汉大学哲学系研究生——郑佩雅】。 郑佩雅的笑容很腼腆,眼角带着笑纹,声音也轻轻的:“我本身是很内向、不敢比拚的人,但因为一些原因,我想试试,想努力一把,看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大概幸运女神眷顾了我吧,让我能够参赛。” 在场的几位中,好像只有陈醒知道郑佩雅所说的“原因”是想见一个人。至于是谁,郑佩雅直到后来也没说。 郑佩雅的采访完毕后,弹幕评价她,说她看着好温柔,是好乖的小姑娘。 要陈醒说,弹幕看人也挺准。 郑佩雅在度过自己这段后如释重负,总算放下遮住眼睛的手,拍拍胸口说:“我的天,终于熬过去了。” 陈醒夸赞道:“这不说的挺好的吗?” 赵星宇也点头:“就是啊,学霸哪里丢人了。” 郑佩雅捂着自己涨红的耳朵,企图用手降降温:“我都卡壳了,你们没发现我声音都有点抖吗?” 夏唤铭说:“第一次接受采访都会紧张,很正常。” 有了大家的安慰,郑佩雅放下心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视频继续播放,经过三位编剧后,陈醒看见了熟人鸭鸭,鸭鸭怀里抱着跳跳,边讲话边梳毛。 【是猫猫!】 【好乖的猫让姐姐亲亲】 【猫不跑,猫好;姐姐抱着猫,姐姐好。】 第63章 【这猫被养的真好,毛色真漂亮】 【竟然不怕人??竟然不怕摄像头??】 摸过猫的三人表示能懂弹幕的想法。 郑佩雅拿出手机拍照:“先暂停让我拍给鸭鸭看。跳跳真的好可爱啊!” 鸭鸭过去后,是三组另一位编剧“小元”,小元戴着帽子和口罩,三白眼看着很冷漠,但声音意外很可爱,弹幕都在说怎么这么有反差。 陈醒和这位小元并不熟,因为他每次去三组,小元都独自一人在角落里打字。真要说印象的话,就是打字巨快。 又过去几人,终于轮到了薛思念。 薛思念坐在咖啡厅里,手里捧着一本阿加莎·克里斯蒂的《阳光下的罪恶》,右下角显示【北京大学汉语言文学研究生——薛思念】 薛思念身穿简易的卫衣,对着镜头思考:“创作是……漫长而又痛苦的过程,甚至还需要一定的运气,随手一写的东西莫名其妙火了;精心刻画的作品却被埋入长河中,结果不尽人意。” 在她说话间,镜头转到桌上的书本。 阳光像一层薄纱,温柔地覆盖在书页上,文本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又回到薛思念的身上,薛思念对镜头笑了一下:“但我仍然想——乘兴而来,兴尽而返,在源源流淌的文本艺术中留下我浅薄的痕迹。” 所有创作者,应该都能理解她说的意思,特别是像陈醒这样被成为有才华,却不温不火很久的音乐人,他对此很能产生共鸣。 他虽然确实缺钱,但他对创作音乐的热爱也确确实实抛开了赚钱这件事。否则他的音乐歌单早就开vip,亦或者毕业就去当音乐老师,去做极其稳定的工作了。 弹幕都在夸“不愧是学霸”,郑佩雅更是感叹:“哇,念念说的真好,真浪漫。” 陈醒想起郑佩雅的好友圈签名:“我们的每一件作品,都是我们的归来港。” 郑佩雅这么说,可她又何尝不是浪漫的人呢。 《演技至上》也是这样的综艺,不仅只在乎幕前的演员,也会在乎幕后的创作者。告诉大家,一部作品,不是一个人的功劳,而应该是一群人的成果。 而且目前为止也没有那种勾心斗角的乱剪辑,至少陈醒当时从转播里看到什么,这里就播出了什么。 所有编剧采访完毕后,画面来到《演技至上》logo,随后写道:【表演完毕,演员们进入休息大厅……】 后期把每个人进休息室的画面统一剪到一起,像是走秀一样,一个接一个在走道定点,推开门。 这里有个小巧思,节目组在门把这里定了一个机位,将所有人开门时的手部全都剪辑在一起,每秒换一只手,这样慢慢将门打开,最后展现敞亮大气的休息大厅。 陈醒夸道:“这剪辑神了。” 休息大厅里,镜头扫过坐在座位上说说笑笑的女演员们,弹幕狂夸“美女的旁边还是美女”,又扫到男演员这边。 男演员们围成一圈侃侃而谈,而这圈内的人,便是陈醒。 陈醒被簇拥着,展示展露自己唱主题曲的技能。 除了现场的演员们惊讶,弹幕也非常震惊。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 【???我去,真的一模一样】 【我去,什么逆天记忆力】 【小猪啊绝对音感不是这么用的吧!】 赵星宇点头:“没错,再看一次我也很震惊。” 这倒是弥补了夏唤铭没看见陈醒这边做了什么的遗憾。 原来之前真的唱歌了。夏唤铭想。 画面里的陈醒被演员们一人一句地夸着,整个人眉开眼笑的,随后夏唤铭看见自己出来了,陈醒向他走过去。 在他们交流之际,镜头又转到别的演员身上,杜贺和沈淼在可乐机旁边猜拳。 沈淼穿着吊带长裙,站姿却异常潇洒,握拳跟杜贺说:“老杜,你输了你给你自己倒一杯,我输了我就给你倒一杯。” 杜贺本想答应,一想:“不是,怎么感觉我都血亏啊?” 沈淼啧了一声:“没意思,差点骗到。” 杜贺:“?” 【笑晕了淼姐计画通】 【哈哈哈哈哈淼姐跟狗唤不愧是朋友,两人坑人一模一样】 【淼姐你是女明星你注意一点形象啊啊啊】 【笑死我了沈淼真的好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沈淼哈哈哈哈——” 陈醒和赵星宇笑的不行。 夏唤铭倒是若有所思,他头一次知道沈淼这边发生了这件事。 难怪他跟沈淼打招呼的时候沈淼连打了好几个嗝,原来是自己出的主意自己输了啊。 再后来,镜头给到全景。 夏唤铭眼色一沉。 因为他看见画面右上角甜品台旁边,齐饮睿跟陈醒在聊天,聊着聊着,齐饮睿笑眯眯地摸了摸陈醒的头发,陈醒配合地停顿下来,等齐饮睿摸完,他继续眉飞色舞地说着事情。 夏唤铭忍不住咬牙。 自己这个时候在哪里?哦,被李牧拉去聊天了。 那个时候他跟陈醒还不熟,对陈醒被拉走没什么反应,但现在看过去……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要笑的那么好看?! 夏唤铭心里不是滋味,瞥了眼专心致志看电视的陈醒。 陈醒身穿蓝色的睡衣睡裤,几朵白云漫在他的袖口。他没有坐在懒人沙发上,而是坐在地毯上,弓腰屈膝,手臂抱着小腿,整个人像刺猬那样缩在一起。 陈醒的侧脸很好看,轮廓清晰而优雅,从额头到鼻梁的线条一气呵成,轮廓既不显得过于锋利,也不失男性的魅力。显示屏的光在他眼底流转,微微抿起的双唇在这个角度下显得格外柔软。 柔软…… 夏唤铭想到那个梦,随后就想开了。 好吧,齐饮睿摸就摸了,现在陈醒在他的旁边,只有他能摸到。 结果下一秒,镜头直接给到齐饮睿画面,齐饮睿问陈醒:“你平时工作之外还爱干什么啊?” 陈醒想了想,回答:“打游戏?看电视?然后……喝酒算吗?” “喝酒?我也挺能喝的,我们要是一个队伍的话可以喝几杯。”齐饮睿比划了一个开瓶的动作。 陈醒使劲点头:“好呀好呀。” 看到这里,夏唤铭的脸都要黑了。 赵星宇代替他问出了问题:“那你和睿哥喝了吗?” 好在陈醒摇了摇头,又说:“诶星宇,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喝啊。” 赵星宇摆摆手:“我就算了,他不是约的你吗?” 夏唤铭平静地提意见:“我觉得赵星宇你可以一起去,大家一起搞好关系。” 赵星宇挠挠头:“这不好吧?” 夏唤铭说:“有什么不好的?喝酒不就是人多热闹吗?当事人都同意了。” 陈醒点头,赵星宇被说服了,答应了下来。 夏唤铭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陈醒见夏唤铭这么在乎喝酒这件事,还以为他也想去,随后戳了戳夏唤铭的大腿:“你去吗?” 夏唤铭摇摇头,温柔地回答:“我不大喜欢喝酒,你们去玩吧。” 陈醒拉住夏唤铭的左手,郑重地说:“放心,我会带着你那份喝完的!” 夏唤铭微微地笑了,陈醒能感觉那只手动了动:“好啊。” 陈醒在心里夸赞夏唤铭:夏唤铭可真是好队长啊,好事都让他们去做!不争不抢的! 真大度! 第42章 夏至点 你要懂小黑猫的含金量。 【别看我们小猪这样,他酒量可恐怖了】 【睿哥和陈醒玩的真好哈哈哈】 【这个狐狸眼哥哥好眼熟】 【他演过那个小王爷】 【谢谢睿哥照顾我们家小猪呜呜呜】 夏唤铭在心里不服气。 这叫什么照顾,齐饮睿对所有人都一样好不好。 郑佩雅问陈醒:“你跟齐饮睿是那个时候才认识的啊?” “对啊。” “那天去他们那蹭吃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郑佩雅笑起来,“看你们聊那么起劲,哈哈。” 陈醒也笑了:“哈哈哈,确实哦,因为睿哥很亲切,自然而然就熟了。” 这时,他听见旁边发出幽怨的声音,声音轻微,像是自言自语,却被陈醒捕捉到了:“我那时候不亲切吗?为什么你走了之后就跟女生们去聊了?” 陈醒听笑了,这话怎么跟吃醋似的:“因为你被李牧拉走了呀。” “我聊完就坐下了,”夏唤铭闷闷不乐地说,“你看弹幕都在说你没回来。” 【第一个和女艺人聊那么起劲,但我一点也没有磕到的感觉】 【好健康的交流状态啊,感觉都是很好的朋友】 【哈哈哈这么一比,陈醒真的好白啊】 【足不出户是这样的】 第64章 【大哥:足不出户?我怎么不白?】 【大哥:欲言又止】 陈醒:“好像也没说我呀。” 夏唤铭:“……” 电视画面又变回拍摄整间休息大厅,大家侃侃而谈,能看见右下角的夏唤铭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也没人跟他说话。 画面右下角出现一个小小的时钟,画面有明显的加速,配字为【具体交流时间可去“花絮”观看】。 十几秒后,大门打开,主持人和导师们走了进来。 他们等了这么久,重中之重终于来了——超长任务讲解。 主持人拿起麦克风开始说话,刚讲一句,陈醒就已经有点晕了。 “师傅别念了别念了。”陈醒痛苦地捂住耳朵。 郑佩雅笑道:“笑死我了,原来你们要听这么长的一段啊?” 赵星宇问:“你们不用吗?” 郑佩雅耸耸肩:“我们的任务就很简单啊,写剧本,他们给我了一张流程表就好了。” “真好,”赵星宇可羡慕了,“我那天听到后面真是一头雾水,其实到现在都有点没搞懂。” “哼哼,”陈醒得意地搓动夏唤铭胳膊,“我那天有阿唤在后面讲解,几句话就懂了。” “啊——真羡慕,”赵星宇看向夏唤铭,“你现在也讲解一下呗!” 夏唤铭没回头,盯着显示屏正在播放的动画小人说:“它不是出动画了吗?你现在认真看就能看懂了。” 节目组大概也知道流程长,在主持人讲解的时候特地附上播几个小人的动画片,有图片作为参考,更加清晰明了。 观众基本都看懂了。 【哦~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我们还能看到直播了?!】 【好消息,导演是《星期五的早晨》的副导,稳了!不会恶剪!】 【如果不存在淘汰,那大家关系应该很和谐吧】 【有竞争但不多,更像是共同进步啊?】 “除了拍摄的影片会进行打分,导师们也会来现场评测,分数与你们在这里得到的待遇息息相关,前排的比较好,后排的可能就……” 电视播着主持人的声音,郑佩雅后背躺靠在懒人沙发:“拍摄电视剧也好复杂啊。” 陈醒点头:“确实。” 下一秒,他听见夏唤铭说:“我们这里已经简化了很多,按照真正的流程,光是一个剧本项目开启就需要进行四个必要程序:递交、审核、现场陈述、圆桌对谈。” 陈醒和郑佩雅“嗖”地坐正了,二人面面相觑后,同时看向赵星宇。 赵星宇点头表示夏唤铭说的是对的。 “这么麻烦!那压力很大吧?”陈醒放在夏唤铭胳膊上的手顺势捏了捏,能捏到布料下紧实的肌肉。 夏唤铭也不制止他,反而向他这边靠近,像是等着他摸一样。陈醒甚至能感觉他特地绷紧了手臂,肱二头肌呼之欲出。 但夏唤铭表面波澜不惊,淡定地说:“出品人、制作人、导演、编剧、美术,还有技术团队等人都得在现场,你说大不大。” 郑佩雅乖巧地点头:“大。” 陈醒松手,也点头:“大。”这块也大。 他们这边说完,分组名单公布,弹幕找自己家的演员,开始分析“战局”。 【女生一组好适合演古装剧啊啊!】 【淼姐和灿倪在一组,灿姐高兴坏了吧】 【狗唤果然是队长,完了他又要开始焦虑了】 【啊啊啊啊看到我们家小猪了嘿嘿嘿】 【为什么要叫陈醒小猪啊?我觉得他是小狗】 【后面会解释原因!不剧透了!】 展示过分组后,镜头跟随选手们来到大巴车。 女生组这边安安静静地找位子坐,互相恭敬地打招呼;下一秒镜头来到男生组,音量瞬间翻了一倍,主要还是前排几个特别外向的人坐在一起,什么都聊。 镜头转到车上的小型摄像头上,赵星宇跟旁边的杜贺滔滔不绝地聊着新出的游戏,杜贺也分析起装备,两人一拍即合,当场换了手机号。 【啊啊啊受不了大家见笑了,他是这样的】 【感觉赵星宇可以演那种电竞大神】 【电啥竞啊,他只会玩独立游戏,送他上分都吃不了一盘菜的】 【唉,傻儿子】 【唉,傻儿子】 陈醒学着弹幕叹气:“唉,傻儿子。” “你说啥!” 赵星宇做势要来摇他肩膀,陈醒赶紧缩起脖子,解释:“我学弹幕呢!” 好在夏唤铭在这之后抬起手臂,正正好好挡在他们中间,不然他真得被抓住了。 夏唤铭瞥了赵星宇一眼:“好了,继续看吧。” 赵星宇悻悻地坐回去。 电视播放艺人们交流的温馨画面,弹幕猜测这个综艺应该是类似的慢生活,不会恶意剪辑。这让很多观众放心下来。 陈醒又看见镜头给到了他和夏唤铭。正巧播放的是夏唤铭问他为什么被叫“小猪”。 之间画面里的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故事。 等说到最后一个字,弹幕从原本的“原来如此”,逐渐变成“??”。 【??】 【??】 【不是哥们你这台词吐字比好几个演员还好啊】 【能不能把这个能力分给高中生一下??】 【笑晕了啊啊啊怎么能说那么长!】 【夏唤铭的表情笑死我了,从理解到现在的震惊】 郑佩雅和赵星宇也乐得不行,赵星宇特地暂停夏唤铭的表情:“你看着无语的表情哈哈哈哈——” 夏唤铭本身对陌生人就会有种生人勿近感,而且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听别人嘚吧嘚吧讲这么一场段,满眼写着局促,但最后还是礼貌地问:“那你有回去看过那位奶奶吗?” 反观陈醒,陈醒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仰头看天上说:“有啊,只是我去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夏唤铭肉眼可见地慌了神,坐姿一下子端正起来,轻声说:“节哀……” 音乐变成的平缓的钢琴曲,弹幕也发出“唉默哀”的感叹。 结果陈醒下一秒回答的是:“早我两天去了北京。” 【?】 【?】 【?】 【?】 【?】 赵星宇本来也心脏一痛,听到后面来更是无语:“不是,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 陈醒摊开手,声音弱弱地辩解:“我没有喘气啊,你们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赵星宇双手叉腰:“你这话说的就有歧义啊!” 陈醒被赵星宇质问的有点不自信了,瞥了眼夏唤铭:“难道你那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夏唤铭下意识站在陈醒这边:“没有,你说的很好。” 赵星宇当即不干了,直接跳到夏唤铭愣神的表情,按下暂停:“你唔好讲大话啦!你宜家个表情明明系冇眼睇!” 夏唤铭:“……” 忘了现在能看到他当时的反应了。 “你看弹幕都在说你现在是无语,”赵星宇干脆读出上面的弹幕,“‘夏唤铭本来都有点内疚了,现在直接一个大无语’‘夏唤铭表示你能不能说话别大喘气’,你看,弹幕都知道!” “唔关你事。”夏唤铭偷瞄陈醒,陈醒的脸靠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地板看,像是在反思自己说的话。 夏唤铭慌了,赶紧抚摸陈醒的头发,从发旋一路摸到漂亮的后脖颈,帮他做颈部按摩,温柔地说:“我当时只是震惊了一下,后面觉得你说的确实也没毛病。” 赵星宇轻拍陈醒的脑袋:“对啊对啊,而且过去就过去了,这种还挺有节目效果的。” 郑佩雅身子前倾,也安慰他:“就是就是,不要自责了。” 陈醒抬起头,双眼迷茫地看着他们:“自责什么?我在想烤肉味的薯片吃完了,待会应该先吃黄瓜味的还是藤椒味的。” 夏唤铭:“……” 赵星宇:“……” 郑佩雅:“……” 三人默默变回原来的姿势,只有夏唤铭的手还摸在陈醒的脖子上,摸了好一会儿才收回去。 赵星宇继续播放视频。 几秒之后,显示屏瞬间涌入“打卡”两字。 【热搜打卡】 【热搜名场面打卡】 【这段上热搜了笑死】 【啊啊没想到我们小猪火是火在这里啊啊】 【笑死我了节目第一个热搜打卡】 他们四人看着弹幕,愣住了。 什么打卡?什么热搜?什么意思? 陈醒揉眼睛,不确定地再看一次:“这段上热搜了?” 赵星宇懊恼地说:“我们错过了多少东西?” 郑佩雅则默默拿出手机,翻看微博。 陈醒见状,狐疑地问:“这是昨天的热搜吧?现在怎么可能看到。” 第65章 郑佩雅云淡风轻地说:“我有微博热搜统计的软件。” 陈醒惊讶道:“这你都有啊。” 郑佩雅这才抬头,发现三人都在看她,不好意思地说:“这在饭圈挺有名的,有些爱豆粉要给爱豆打投,拉票这些东西,查热搜也只是这个软件其中一项而已,更大作用是盯正主的上线和下线状态,和时实超话。” “哇。好专业啊。”陈醒想起薛思念说郑佩雅是同人女,应该就是某个明星的同人吧。 是她想见的那个人? “找到了。”郑佩雅向陈醒展示手机,“这个,昨天九点三十,热搜七,热搜九,还有热搜十一。” 陈醒接过手机,和夏唤铭头发挨着头发,凑在一起看。 昨天晚上的热搜有一大半是《演技至上》,其中关于他这段的话题依次是:#陈醒夏唤铭##陈醒语速##说话别大喘气的重要性#。 真的上热搜了! 陈醒将手机还给郑佩雅,心中又是激动又是不敢置信,紧紧拉住夏唤铭的手,眉开眼笑道:“哇,你看见了吗!我竟然能上热搜?我有生之年竟然上热搜了!” 夏唤铭望着他,眼睛也笑地弯弯的,声音轻柔无比:“我看到了,我们一起上了。” 郑佩雅又将手机抬起来,给赵星宇看。 赵星宇问:“热搜第一是谁啊?” 郑佩雅说:“导师张尽桉。” 这点倒是没异议。大家默默点头。 陈醒与夏唤铭这段无心的小插曲结束后,节目组开始讲述小游戏的规则,弹幕都在说:“不懂,看就完了。” 等游戏结束后,先导集进入ed片尾曲,播放结束。 “啊?这就没了?”赵星宇锤了两下枕头,惋惜地说:“我都没看够。” 说是没看够,但其实也看了两个多小时了。 “诶唷,坐的腿都麻了。”郑佩雅站起来,活动筋骨。 陈醒伸着懒腰,突然灵光一闪,拿出手机提议:“我们拍张合照吧,当做打卡。” “好呀好呀。”郑佩雅凑过来。 “怎么拍,哪里拍?”赵星宇来了兴致,放下枕头,从床上走下来。 “肯定得把电视给拍进去啊,”陈醒整个人转了一百八十度,找到可以拍进电视机的角度,指挥大家的位置,“阿唤你来我旁边,星宇你来我后面,佩雅你在他旁边。” 于是十点二十分的时候,陈醒的粉丝们发现陈醒更新了一张合照。 合照中,陈醒、夏唤铭、赵星宇和郑佩雅四人分成两排蹲着,背后是正播放《演技至上》logo的显示屏。 陈醒执掌手机,在画面的左下角,对镜头做出单眼wink的表情;他右边的夏唤铭,露出淡淡的笑容。陈醒后面的赵星宇把剪刀手放在陈醒的脑袋上,旁边的郑佩雅羞涩地捂住脸,只展露眼睛。 陈醒配字:“耶,先导集看完了(q3q*)。” [@安吉吉尔]:我去,开屏被帅晕了 [@就要吃小猪包]:怎么了怎么了?我是上天堂了吗?为什么能看到小猪和小黑猫贴贴??哦原来是分到一个队伍了呀嘻嘻! [@掉了一颗星星]:嘿嘿,夏唤铭真帅,嘿嘿……一身黑,不愧是小黑猫。 [@菠萝熊最棒]:傻儿子也帅,帅哥的旁边是帅哥,我晕了 [@最爱果果]:喷不了,你素颜不用提了,小黑猫素颜也好帅,好a的大帅哥 [@euyeu]:后面的编剧可爱捏!!傻儿子也可爱捏!小猪最可爱捏! 夏唤铭在看见陈醒这条微博时,他们已经打扫好赵星宇的房间,去练习室排剧本了。 熟悉的三面镜房间,镜子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镜面清晰而冷冽,反射着室内的光线。 除了郑戚外,其他人都来了,包括黄灿倪和邵淑娴两位女士,黄灿倪一来就拉着邵淑娴和两位编剧聊了起来。 在大家做准备的时候,夏唤铭坐在地板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先去看了陈醒的微博,就发现几分钟前更新的这张照片下,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提到一个词“小黑猫”。 夏唤铭拿着手机起身,找到正在喝水的陈醒。陈醒捧着自己的蓝色保温杯,用盖子一杯杯接着自己泡的金银花水。 夏唤铭牵住他的食指与无名指,压低着声音问:“小黑猫?” 木质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三面落地镜如同三枚摄像头,夏唤铭玩弄手指的动作一览无余。 夏唤铭的心跳动得很快,他怕别人发现他的小心思,却忍不住一次次的触摸。 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喜欢陈醒的这双手,指节带着些许的茧子,但指腹柔软。 也许是因为他不能再摸别的部位了,只能摸这几根手指头安抚自己。 他还在他的身边。 而且陈醒本人也不介意他这样的小动作,瞥了眼他的手机,回答他的问题:“这是你啊。” 夏唤铭弯着笑容,温柔地问:“为什么你的粉丝要叫我这个呢?” 陈醒穿着他喜欢的藏青色粗针织衫,这颜色虽然是冷色,但偏偏适合陈醒,衬得得他文静又高贵;里面是简单的白色短袖,衣摆塞进深灰牛仔裤的裤腰里,黑色的腰带勒出他的腰。 陈醒今天罕见地戴着帽子,一顶与裤子颜色相似的贝雷帽,不过上面有浅色的格子条纹,用夹子夹在较长的头发上。 真好看。 夏唤铭又悄悄睨了一眼,视线自然地回落在剧本上,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因为你的缩写是xhm啊,谐音不就是小黑猫。”陈醒从上至下地扫视夏唤铭,轻笑一声,“不过现在看,也不算是谐音了。” 夏唤铭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你之前提到的小黑猫,都是我?” 陈醒点头:“对啊。” “那这段,”夏唤铭翻阅陈醒的微博,找到之前忽视掉的、含“小黑猫”的微博,“‘小黑猫的演技真好,这段看的谁不共情’,是在说我咯?” “没错。远望最后那段,演的真好。”陈醒听出他在读自己的微博了,也没多在意。 毕竟他真要在意的话,早就在互关的时候删除了。 夏唤铭继续读:“‘小黑猫身材就是好,就要做身材粉。’也是我?” “你的身材好是公认的啊,我一直想练成你这样的身材,”陈醒努力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质感比夏唤铭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嗯……还有这里。”夏唤铭的眼睛突然浅浅地弯下来,带着一点月牙的弧度,空闲的左手大拇指搭着下巴,食指遮住自己的上嘴唇。 一种想要遮掩自己的笑容,却又不想掩盖的感觉。 什么内容能开心成这样?陈醒在脑袋里回忆了一番。 他涵盖“小黑猫”几个字的微博来来回回不过十几条,要么是夸演技要么是夸身材,还有什么…… 啊,不会是那条吧。 如他所料,夏唤铭说出了那条微博内容:“‘电视剧看太多遍,梦到小黑猫了。’” 他以为夏唤铭读这句话是以此取乐他看电视看太久,说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种玩笑话。 结果不是。 夏唤铭的眼神中没有那种玩味,反而有些许的……期待? 陈醒感觉夏唤铭的掌心缓缓上移,彷佛一条温柔的溪流,顺着他的手指蜿蜒而上,最终将他的整只手包裹在掌心里。 夏唤铭用近乎是试探,却温柔的声音问他:“醒醒啊,你梦见过我?” 第43章 夏至点 直播间被封禁了。 关于陈醒的小名,读法各有千秋。有的人重音在后,比如他那些同学们。 高中午休的时候,他们喊他起床,每次都像是结巴了一样“醒醒你醒醒”“醒醒醒醒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晕了。他听着也分不清到底是叫他,还是叫“动词”。 有的把重音放前,像是以“醒”作为姓,比如齐饮睿和赵星宇,读起来极其干练干脆:“醒、醒。” 而夏唤铭与他们都不同。 夏唤铭不管是叫“陈醒”的时候,还是叫小名的时候,的第一个字永远往上扬,第二字读轻声。 每次都轻飘飘地飞入陈醒的耳里,再加上他有着陈醒最不擅长应对的音域,听上去缱绻又缠绵。 “醒醒啊,你梦见过我?” 这句更是如此,声音低沉而柔和,像是一杯温热的红酒,缓缓滑过耳畔。 陈醒当即愣住了,震颤的心脏扑通扑通落了地,变成扑簌簌的花瓣。 真好啊。 陈醒在这一刻,产生一个念头。 夏唤铭心情好时叫他名字都能叫成这样,那要是谈恋爱的话,指不定跟女朋友腻歪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 真可惜啊,可惜夏唤铭不是……唉。 陈醒在心里叹气,抽出了手,低垂双眼,凝视杯盖中透明的水:“因为我睡觉之前看了你的视频,所以就梦见你了。” 夏唤铭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插入口袋,换上清闲的语气再度提问:“那你做的那个梦,好吗?还是噩梦?” 第66章 “还好吧,”陈醒掀起眼皮,盯着镜中夏唤铭的脸,回忆道,“你站在一潭印有暮色的湖边,手里夹着菸头,你穿着远望里的老头衫,然后我的铃声响了,你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梦就醒了。” 夏唤铭想,陈醒总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比喻。 这里是暮色的湖泊,上次是下雨像沼泽,再之前拍戏的时候,他指着火烧云说像天空被划了一道伤口,红光喷涌而出。 他喜欢听陈醒这些奇思妙想。如果拿笔记下来,现在应该都能作成一首歌了。 “难怪你的音乐也一样多变。”夏唤铭笑了笑,“从你讲故事就能听出来,你确实是一名创作者。” “我们老师确实也有给我们一幅画,让我们在一节课内做一首纯音乐,”陈醒冲夏唤铭比划起来,“诶,你下次可以这么考考我,我给你编首你的曲子。” 给他编曲子? 夏唤铭心脏突突地跳,还是想确定一下:“我是……这里的第一个吗?” 他其实有点怕的,如果说是“第一个”,那得到的答案不如他愿,所以夏唤铭在里面加了前缀。 “当然了。”陈醒觉得夏唤铭这个问题没必要问,他只跟夏唤铭说过那些抽象的东西,自然只跟夏唤铭这么提议过。 “那就好。”夏唤铭肉眼可见地开心了,“我们去排练吧。” 这次的排练和上一期不同。 因为先导集公开了分组,大家终于能开始第一次直播。节目组说,每组每天只能直播三次,每次不超过一个小时。 至于直播的设备,在大家聊天之际,节目组已经搬来桌子,上面放了一台计算机。 大家围过去,邵淑娴怯生生地问:“用什么东西拍啊?” 赵星宇哼哼两声:“当然是我们节目组非常智能的东西!” 众人期待地望着他:“是什么?” 赵星宇从口袋里掏出节目组交给他的东西,模仿多啦a梦的配乐:“当当当,当当!手——机——” 众人:“……” 确实智能。 汪百阅指着赵星宇,跟旁边的陈醒说:“你看,叫他傻儿子还真是傻儿子。” 陈醒笑了笑。 赵星宇瞟了眼汪百阅,扬声说:“我开直播了啊,说人坏话的小心点——” 陈醒退后一步,拉拉夏唤铭是袖口:“你有空吗?待会陪我演一下后面那段。” “嗯好啊。”夏唤铭垂眼看陈醒的手。 夏唤铭心情很复杂,又觉得陈醒的举动可爱,又觉得遗憾。 每次都只拉袖口,为什么不拉手啊。 不过能在众人中只找他一个人,是不是证明他在陈醒心中份量比别人高? 想到这里,夏唤铭又痛快了,任由陈醒牵着自己。 赵星宇手机架在桌上,点开直播,计算机上显示当前直播人数和评论。 不过几秒,陆续有人进来了,直播间人数到100。 要不然说节目组先告诉赵星宇直播流程呢,赵主播学的有模有样的,退后一步,对着镜头打招呼:“大家好,我们今天开始直播啦,也就是排练一下,还有大家有想问的问题,我们可以在这里回答大家。” 【抢沙发】 【随便进来看看还真开直播啦!】 【傻儿子好啊哈哈哈】 【诶呀后面那是狗唤吗?】 【我们阅哥去哪里了?】 【后面是小猪吗?好帅啊啊啊】 【我来看上热搜的小猪包!!】 “你们往前面来一点啊。”赵星宇不大满意现在手机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全都站在他后面,脸都看不清,只能看清楚大致轮廓。 他招呼靠墙边的两位女生过来露脸。 黄灿倪对镜头比划了一个剪刀手,邵淑娴捂住嘴巴冲镜头点头,很快又离开了画面。 黄灿倪也跟着走出去,说:“你播就行了,我不大习惯直播。” 邵淑娴也点头说:“我也是,我还是素颜,不上镜。” 【什么!女鹅不允许这么说自己啊啊】 【谁说我女鹅丑的!站出来!】 【灿姐素颜好美舔舔舔】 【女鹅好可爱呜呜呜妈妈亲亲】 【这么说起来你们两组是合作了?!算不算剧透?】 “你看观众都说你们俩好看,”赵星宇看见那条剧透的弹幕,一拍脑门,“对哦,你们俩出来不就剧透了吗?” “剧透什么啊,”黄灿倪给整笑了,“这段预告上都有。” 【哈哈哈哈大傻子】 【不愧是傻儿子】 【我真有点服了赵星宇了】 【星宇哥脑子里除了游戏其他转不过弯是吧!】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赵星宇不服气,“我只是严谨好不好?” 评论附和他说“对对对”。 赵星宇这才满意,继续看评论:“什么?你们说后面的陈醒穿的好好看?那确实说对了。陈醒真的是我们这里最潮的,每天穿搭不重样,特别是跟夏唤铭一比,你们都懂吧。” 【狗唤不会又是黑白配?】 【我服了,大帅哥能不能好好用自己的脸】 【没关系,狗唤穿不穿我都能接受】 【我老公呢?我老公怎么不露脸啊?】 【陈醒穿搭确实有水平,颜色很搭】 “夏唤铭,他们让你露一下脸。”赵星宇冲夏唤铭勾勾手指。 夏唤铭几步走过来,脸在显示屏中央出现一下后,迅速地转身走回去。 【还真是露一下啊??】 【我不是男同但老公求超】 【还得是狗唤,终于导出来了】 【我就知道狗唤一来评论区就会……】 【好帅呜呜呜狗唤真的好帅呜呜呜】 【期待演戏啊啊蹲一个】 【后面的小猪好好看!求个ootd!】 赵星宇憋着笑,直至看到最后一条,冲陈醒努努嘴:“小猪你来展示一下ootd。” “我展示ootd?”陈醒攥着剧本,像站军姿那样,左转停几秒,左转停几秒,最后转回来,走到镜头前跟观众打招呼:“知道了吧。” 【啊啊啊好帅的脸】 【卧槽好伟大的一张脸啊啊】 【好亮眼的穿搭啊衣品真好】 【时尚的完成度看脸啊小猪】 【小猪好帅啊】 【有这张脸,不穿都帅吧?】 随着陈醒的露脸,直播间人数破三千,显示屏狂刷陈醒长得好看,问他是带妆还是素颜。 赵星宇用虎口卡主陈醒的下巴,用餐巾纸轻轻抹了两下陈醒的上眼线,向显示屏展示无粉底的餐巾纸:“他真没化妆,他的皮肤就是很好,你们羡慕,我也羡慕啊。” 赵星宇在说话间,手指若有若无地捏着陈醒的脸颊肉。 陈醒也没在意,盯着评论看大家问什么:“有人问我能不能唱一段?等有空吧,今天不行。” 他说完,听见身后的夏唤铭喊他:“醒醒,过来排练了。” “哦好——”陈醒这才离开赵星宇的手掌,小跑到夏唤铭旁边,抬头问他,“你不多说几句?” 夏唤铭摇摇头:“我和黄灿倪一样,不大适应这种直播活动。”而且他现在就露了几秒钟,就已经有人在发虎狼之词了,他要是真在那边讲话,到时候直播间被封了。 夏唤铭瞥了眼那部手机,能看见自己还在框里,特地拉着陈醒的手说:“我们坐下排吧。” 不过他拉手的动作被赵星宇的手挡住了,观众们看不见。 陈醒也没觉得哪里奇怪,跟着盘腿坐下,虚心请教:“我不大懂这段的情绪。” “我看看。”夏唤铭的肩膀贴着陈醒,“这里确实挺复杂的,你先用你的方式表演一段?” “好。”陈醒清清嗓子,开始读这段内容。 不知不觉,已经直播八分钟,赵星宇和大家说再见,也进入排练状态。 除了夏唤铭和陈醒两人在离手机几米远外单独排练,其他人的距离稍近,搬来一张桌子,赵星宇和汪百阅用粤语对戏,模仿剧本中拍桌子的画面。 大家都专注剧本,等休息时回头看直播间,人数已经破25万。 赵星宇把手机拿下来,大家坐在地上,围着手机祝贺:“谢谢大家关注啊!” “应该没开礼物吧?千万别送礼物啊。”汪百阅说,“点个小心心就行。” 赵星宇笑道:“你比我还会做直播啊,这都懂?” 这边在和评论交互,后面的两人还在分析剧本。 因为练习室开着暖气,陈醒哪怕没走动,也越待越热。 他感觉自己的下巴黏糊糊的,用手背擦拭一下,却没发现汗水,但就是很热乎。 “所以这里……”夏唤铭发现他这个举动,轻柔地提议道:“你这件针织衫确实很热,把外套脱了吧,我帮你放好。” 陈醒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短袖后果然凉快很多。他把衣服递给夏唤铭:“谢谢啦。” 第67章 “跟我客气什么?” 夏唤铭拿起他的外套,站起来,走进围读室。 在长桌的尽头有衣帽架,上面已经挂了好几件衣服。 夏唤铭捧着陈醒的衣服,像做贼似的,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洗衣液和陈醒沐浴露的气味,柑橘、柚子的清香酸涩,配合玫瑰与铃兰的香气,柔和而温暖。 如果现在不是在外面,而是在宿舍……说不定他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夏唤铭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耳根有点发烫,他赶紧甩了甩脑袋。 “不行,那样太过分了。”夏唤铭决定先处理手头上的事。 陈醒的这件是粗针织衫,如果挂起来,等时间久了就会有一处凸起。于是夏唤铭擦了擦桌子,开始叠衣服。 他将衣服叠成柔软的小方块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满意地拍了拍。 他刚准备要走,突然想到一件事,转身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也摺叠好,特地放在这件衣服的下面。 他的黑衣服明显要大一点,像是包裹住了陈醒的衣服。 夏唤铭做完这件事,对自己无语笑了。 看看,他现在只能暗戳戳用这种办法了。 好在夏唤铭演技好,从围读室出来时,云淡风轻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夏唤铭没走几步路,听见前排几人响亮地惊呼:“啊——?” 他凑过去看计算机。 计算机上的直播间突然变成黑屏,中间写着几个大字:【直播间过度裸/露下半身,已封禁2小时】 ……? 夏唤铭想问问他们到底干嘛了,但看这几人也呆愣住了,看上去像是刚知道。 他也就没问了,走回陈醒旁边。 陈醒盘腿坐累了,换成伸直长腿,身子后倒,用两只手撑着自己的姿势,白皙的胳膊在灯下像是能反光。 他抬眼看着夏唤铭,冲尖叫的那处扬扬下巴:“那边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是违规了,”夏唤铭蹲在陈醒旁边,摸了摸陈醒的头发,“他们大概乱按到什么东西了,反正不管我们的事,我们都没往那边靠。” “嗯嗯。”陈醒舒服地闭上眼睛,“我刚刚想了想,待会吃中饭的时候,我想选那个饭团,这样我可以去外面散散步,边走边吃,老在食堂里吃饭有点无聊。” “好啊,我跟你一起去。”夏唤铭回答。 陈醒兴致勃勃:“那我们往南走走,那条路我还没去过。” 夏唤铭重重地点头:“嗯。” 摄像头拍完这段温馨的对话,镜头默默对准另一边。 直播间连着节目组中控,他们知道这件事后派工作人员过来查看。 “为什么啊?”赵星宇抓耳挠腮,“我们干嘛了?我们不就是读台词吗?上面甚至一句脏话都没有。” 工作人员说:“跟脏话没关系,说的是过度裸/露。” 黄灿倪也觉得奇怪:“那更不存在了啊,我们俩甚至都没穿裙子。”邵淑娴点头。 工作人员扫视过去。 的确,男生们都是标配的上衣长裤;四位女生知道今天要开直播,穿的也都是裤子。 “那奇怪了,能有什么问题啊?”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调用,又在计算机上联系网页管理员。 工作人员操作了几分钟,再刷新了一下接口,直播间重新出现他们的人脸。 蹲直播的网友们也陆续进来了。 【咋了?突然就低俗下播了?】 【???我还以为是我卡出去了】 【不是,这剧本里的粤语都没几句骂人的,咋被封了?】 【笑死我了直播封禁又上热搜了】 【其他队的直播都好好的啊,怎么我们突然被封了】 【啊啊啊我又重新进来了】 “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也许是误判了吧。”赵星宇向大家解释时,发现几条说热搜的弹幕。 汪百阅手疾眼快地打开自己的手机,果然发现热搜词条:#演技至上直播间#,点进去都是他们队直播被封的打卡截图,好多网友说他们在整节目效果。 他们大喊冤枉啊。 哪有整效果整到直播间封掉的啊?! 几人还没说上话,管理员又跳出来了。 【管理员:警告,过度裸/露大腿,请注意公众形象。】 这下大家都傻了。 “大腿?我们哪来的大腿!”赵星宇急眼了。 汪百阅盯着显示屏看了好几秒,发现了端倪。 他最开始是想否认的,不会那么智障吧……但纵观整个画面,也就那一处有问题。 汪百阅沉沉地说:“……等一下,我好像知道了。” “咋了?”众人看他。 只见汪百阅缓缓抬起手,等他把手放下来,管理员再次出现。 【管理员:警告,过度裸/露大腿,请注意公众形象。】 来回反覆三次后,汪百阅的脸黑了,大喊:“你还真是人工智障啊!” 旁边的几人一头雾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弱弱地问:“难道是你的手有问题?” 汪百阅:“……?” “什么乱七八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汪百阅愤愤地揭露真相,“这ai演算法把陈醒的胳膊当腿了!” 此话一出,大家这才发现,画面中除了他们几位,右边小角落里还有正和夏唤铭说话的陈醒。 只不过画面只截到陈醒腰以上的位置,白色的手臂微微有点高曝光。 而汪百阅抬手后,正好把陈醒全都遮住。 黄灿倪有点怀疑:“这好歹是大公司推出的演算法,不会这么智障吧?” 汪百阅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抬起手,再默默把手放下来,管理员如约而至地发出警告。 【管理员:警告,过度裸/露大腿,请注意公众形象。】 汪百阅摊开手:“懂?” 众人:“……” 神经病啊?! 第44章 夏至点 那是你地下恋情的女朋友吗。 大家把这件乌龙告诉陈醒后,陈醒笑到整个人在地上打滚,乐到最后扯着腹肌了,边笑边“诶哟喂”地叫。 “哈哈哈哈——”陈醒揉搓肚子,越想越觉得搞笑,“不是,这也太人工智障了吧?胳膊都能看成腿。” “要怪就怪你这胳膊太白了!”赵星宇作势要拍陈醒的胳膊,动作却很轻,像被风打了一巴掌。 陈醒捂着胳膊还在笑。 黄灿倪也笑道:“这件事我得好好跟我们队的人说说,你们组也太神奇了,每次来都有乐子看。” 邵淑娴也点头。 “那得多亏了醒醒啊。”郑佩雅乐呵呵地说,“先天综艺圣体。” 陈醒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了,又“嘿嘿”地挠了挠后脑勺。 夏唤铭瞥了眼陈醒,问汪百阅:“后面呢,你们报错了吗?” “那当然了,节目组下场,他们马不停蹄就改好了。”汪百阅说,“这一通下来啊,我感觉直播公司都要汗流浃背了。” 自打找到错误源头后,节目组立即申请报错,直播公司火速处理掉这个bug,之后无论陈醒怎么动弹,再也没有封禁的情况了。 而节目组也在微博发表了申明,说这次直播事故纯属ai系统误判。 虽然事情告一段落,但他们这组在观众眼里的形像已经改变不了了。 现在微博超话都在说他们这队被封号的事,大家皆笑他们这组是“抽象之神”。 要是这些网友发现他们取队名就是按抽象这个概念走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再上一次热搜。 一个小时直播时间很快就到了,结束直播前,他们一帮子人凑到镜头前,和观众们道别,像是在拍大合照一样。 赵星宇和郑戚手机视频,几个人正正好好全凑齐了,坐在直播摄像前,异口同声地说:“大家再见!” 郑戚的网有延迟,等他们说完了,郑戚的声音伴着粗糙的广播音质格外突兀:“再见!” 引得大家又是一阵爆笑。 关闭直播后,大家又简单地排练了一会儿,再一起去吃饭。 陈醒还以为他们队来的够早了,结果还有更早队伍,每个窗口都有人在排队。 陈醒在饭团的窗口这里排队,边排边看手机。 夏唤铭站在陈醒后面,以他的身高轻而易举地就看见陈醒手机的手机显示屏内容。 对面叫什么……“公主”? 因为是对方的隐私,夏唤铭也就扫到名字后不再看了。但心里还在想这个外号:公主?那陈醒在对方那里是王子吗? 这是陈醒的妹妹?还是说这是陈醒的女朋友? 女朋友……要是陈醒真有的话……夏唤铭感觉暗处倏然闪过刀光,心脏突兀地疼了一下。 在夏唤铭黯然神伤时,后背被人拍了拍。 “诶诶,夏唤铭你看这个,”赵星宇兴致勃勃地给夏唤铭看自己刷到的视频,“我们下次也拍一张这种的怎么样?” 第68章 夏唤铭斜睨手机,画面中一位漂亮女网红分享自己和闺蜜拍照的姿势,两人戴着五彩的花环,打扮的像森林里的小精灵。 夏唤铭眉头一紧:“……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 赵星宇盯着手机正乐呵呢,听到这句话,顿时云里雾里:“啊?” 夏唤铭深吸一口气:“如果你喜欢女装的话,我支持你,但我没有,不好意思了。” 赵星宇:“……?” 赵星宇差点跳起来:“什么女装啊?我说的是拍照姿势!姿势!咱们这里不是景区吗?正好和这个氛围相同!不是说好每期打卡吗?!” 夏唤铭淡淡地道歉:“哦,不小心误会了。” 赵星宇:…… 怎么看都不像不小心的样子吧。 赵星宇没去管手机,手机自动播放这位博主的下一段视频。博主穿着杏仁色的风衣,拉着闺蜜的手city walk。她们跑的很快,急转时大衣摆因惯性短暂滞空,划出扇形轨迹,随后迅速贴合腿部,恢复垂坠线条。 陈醒是不是也有这么一条风衣?夏唤铭抿着嘴,仔细地看着。 他不知道在其他人眼里,自己就只是单纯地看入迷了;他也不会知道,在他们俩选择拍照方案的时候,陈醒凑过来看了几秒,很快就退回去了。 陈醒领完饭团,继续跟徐媛彩发消息。 他们俩聊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直播的时候发生的事。徐媛彩笑他们频频出状况,得知原委在陈醒身上后,更是连发好几个笑趴的表情包。 【公主】:看你之前上的综艺也是自带节目效果 【公主】:节目组有你真的捡到宝了 【公主】:你真的不考虑做搞笑艺人吗? 面对徐媛彩的问题,陈醒选择沉默。 随后徐媛彩随后又发来消息。 【公主】:我看你直播的时候跟夏唤铭对台词,你终于完成心愿啦 心愿?什么心愿?他怎么不知道? 陈醒纳闷了,回道:“什么心愿?” 【公主】:贴贴啊?你不是很喜欢夏唤铭的吗? 【陈醒】:是啊,但他是大直男,只能做朋友 【公主】:你怎么就确定他直了? 陈醒瞥了眼夏唤铭,夏唤铭对着赵星宇的手机在笑。 他凑过去一看,是两位漂亮姑娘在走路,而且刚好是两种类型的美女。 看吧,果然是钢铁直男。 陈醒在心里摇头,也许是亲眼目睹夏唤铭对美女感兴趣,前不久的悸动趋于平静,现在更是波澜不惊。 【陈醒】:他现在还在看美女博主,看得老入迷了 【陈醒】:而且之前叫他炒cp,脸色老差了,铁直男 【公主】:啧啧啧。直男就算了,可惜了,我看你们俩还挺配的。 【公主】:爱上直男,痛苦一生 【陈醒】:爱上直男,痛苦一生 没错,陈醒是同性恋,纯gay。 一点双的可能性都没有,他交往的最低准则就是——对方不能是直男。 直掰弯这种事只存在虚构世界里,现实中的直男只会在玩完后,轻飘飘地说一句你要是也是女的就好了,然后就去交女朋友了。 这些都是他朋友的亲身经历。 哪怕那位朋友现在已经有新人了,那天借酒痛骂一小时直男的画面依然留在陈醒的心里,不可磨灭。 正因为陈醒是一位意志坚定的人,所以他今天对夏唤铭陷入短暂地沉沦时,会立马想到自己的朋友,再想起夏唤铭是“直男”的事实,极快地确定自己的立场,更加坚毅不动摇。 他和夏唤铭只能当朋友,永远不可能更进一步。 确定夏唤铭是直男的那一刻,他已经将夏唤铭划出自己的范围了,全然当朋友相处,不会再有过多的举动。 遗憾自然是有,但能有一位像夏唤铭这样的朋友也不错。 陈醒倒是很乐观。 陈醒领完饭团后,继续发送消息。 【陈醒】: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之前那几个说话奇奇怪怪的人,那时候是不是在撩我? 【公主】:啊?你现在才意识到啊?他们说你没什么反应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 【陈醒】:确实不感兴趣,我都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公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媛彩又开始狂笑。陈醒这才从手机里抬头。他拿完饭团从队伍里出来后,夏唤铭也出来了。夏唤铭一手揣着饭团,另一只手看手机,也不知站多久了。 一直在等他吗? 夏唤铭总是会有这样细小的举动,倒是比那些听不懂的情话更戳陈醒的心窝。 但凡夏唤铭弯那么一点,是个双,他现在就冲了。也不至于每次叫夏唤铭的时候只拉袖口——这样比较礼貌,也有距离感。 反观夏唤铭,夏唤铭叫他时会拉他的手指,或者摸他的手掌,这反而能看出夏唤铭是一位纯正的直男。 因为直男的肢体接触总是很多,他们毫不避讳。 陈醒抿了抿嘴,保持平时那样的微笑:“阿唤,我们走吧。” “好。”夏唤铭跟着他走。 他们来到户外,夏唤铭等过他的湖畔旁边,又沿着湖畔的小道往南走。 他们优哉游哉地走着,穿过一片小树林,再过去一些似乎能看见大马路,他们又折返回来,回到湖畔这里。 这一路上,他们聊了很多。 聊剧本,聊直播,聊综艺的内容,聊之后第一期评选。聊着聊着,两人的饭团就吃完了。 最后他们坐在湖畔的长椅上,夏唤铭闭目养神,沐浴太阳光;而陈醒盯着水面发呆。 正午的光将风染上了琥珀色的光晕,水驮着粼粼波光奔跑,彷佛打翻了天神的珠宝匣,无数碎金在卵石上跳跃,叮咚声里溅起细小的彩虹。 “所以我啊~想要遇见你~等待你我的宿命到尽头” 陈醒悠然地哼着自己的歌曲《如愿以偿》。 他缓缓低头,凝望他与夏唤铭只差几厘米就能碰到的小拇指。夏唤铭的小拇指随着他的歌声轻微打节拍。 他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能自然地触碰夏唤铭,且夏唤铭不会觉得奇怪。 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有预感,他如果走出这一步,那么他此前定下的种种规则,就会轰然崩塌。 于是水光潋潋,陈醒只是这样倚靠长椅,轻轻地哼着歌。 “所以你们就只是散个步?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电话里的徐媛彩在听完陈醒对中午情况的的复述时,哑然失笑。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能干什么?”陈醒将手机放在桌上,换下自己的外出服,穿上睡衣。 现在是晚上八点,夏唤铭被郑戚和汪百阅拦在客厅讨论节目组刚发布的三人任务,所以卧室只有陈醒一人。 他接通徐媛彩的电话后,干脆开免提了。 徐媛彩停顿几秒,语气轻松道:“哎没事,等你下节目后我给你介绍几个,保证都是你喜欢的身材。” “谢谢你啊,我也不是那么需要,”陈醒拿起手机,改为蓝牙模式,掀开棉被坐在床上,“我现在钱都没赚够呢。” “诶唷,又是钱的,”徐媛彩呵呵两声,“你家那边也是……特别是你弟,那个臭小孩没来找你吧?” “巧了,前几天刚来找过。”陈醒翻看手机短信,内容还停留在早恋破防那处,之后再也没有消息,“他要是看了节目,肯定又要来找我一次。” 徐媛彩咬牙切齿,能想像她已经攥紧了拳头:“我能不能找人打他一顿啊,我看见他就来气。” 陈醒笑道:“公主,现在是法治社会哦。” 徐媛彩知道陈醒不是忍气吞声的类型,可她心里就是憋了一口气,在结束通话前,她实在忍不住骂骂咧咧:“我看他这么对你我就来气啊,哪有这么跟哥哥说话的?而且你对他们家这么好,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啊,没良心的白眼狼,这种人治好了也是流口水!你干脆别管他了!让他当鬼火少年去!气死我了!” 陈醒虽然心里无比赞同徐媛彩,骂的好,但他还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别人这么生气。 生气也不能改变现状是不是。 “好了好了,睡前不可以生气,不然会做噩梦的。” 陈醒好声好气地安慰了好一阵,徐媛彩才平复心情地下线。 陈醒刚结束通话,夏唤铭进来了。 夏唤铭看见陈醒躺在床上,有点意外,轻轻地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觉了?” “明天不得去拍戏吗?养精蓄锐。”陈醒拍拍自己的床铺,让棉被更贴自己的大腿。 “要我给你倒杯水吗?”夏唤铭问。 陈醒摇头:“不用了。” 夏唤铭“哦”了一声,走向自己的床铺。 陈醒盯着铺棉被的夏唤铭,不由想到自己和徐媛彩今天的聊天内容,似乎都在夏唤铭身上。 第69章 陈醒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唤道:“阿唤啊。” 夏唤铭没转身,但回覆他了:“嗯?” 陈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有谈过吗?” 夏唤铭的手顿了一下,再继续干活:“没有。” “没有?”陈醒有些惊讶,“为什么?” 夏唤铭终于直起腰背,转身问陈醒:“什么为什么?” 陈醒看着满眼疑惑的夏唤铭,一时哽住了。 这完美的身材,这英俊的长相,这眼里有活的状态,放大学里是校园表白墙头条,放相亲市场是老丈人眼里的金龟婿,竟然还问为什么? 陈醒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因为你条件很好啊,你竟然没有谈过?” 夏唤铭立即摇头反驳:“你想多了,我也只有外在的条件好。” 在夏唤铭看来,自己只是实话实说。 因为在他眼里,真正能谈论“优秀”二字的,是陈醒才对。 可在陈醒看来,夏唤铭这是过度谦虚,他不喜欢如此自卑的夏唤铭。 陈醒眉头紧皱,声音骤然严肃:“你不可以这么想自己知道吗?你是一位很好的人,性格好长的好能力强,还会做家务,眼里有活。你要是再这么贬低自己,我以后就……” 夏唤铭被夸得错不及防,心里开心地不得了,顺着问:“就?” 陈醒眼珠子一转,说:“往你的蛋白粉里加香飘飘。” 夏唤铭:“……” 夏唤铭用机器人般的语气附和:“哇,好狠。” 陈醒:“……” 怎么是这个反应?健身的人不应该很怕这件事吗? 陈醒急了,抓耳挠腮地坐起身子,继续加码:“我就在你的菜里放辣椒油,再……再把你的衣服上面都挂上那种亮晶晶的东西!” 他扫视一圈,实在想不到什么了,最后使出杀手锏。 陈醒指着夏唤铭的鼻子说:“我给你的备注重新改成队长。” 夏唤铭:“……” 夏唤铭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暗了下来,眉峰微蹙,嘴角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醒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彷佛笼罩上了一层阴云,便得意地笑起来:“怎么样,还是这个好使吧,哈哈哈——” 夏唤铭沉默几秒后,扬起浅浅的笑容:“那我把啤酒全收了。” 陈醒不笑了。 陈醒直接翻身,棉被盖过自己的肩膀,置气地闷着声:“我这是为了谁好?让谁自信?结果你报复我是吧?关灯!再见!” 夏唤铭哪会去关灯,迈着清闲的脚步,走到陈醒的床边。拍拍陈醒的胳膊,被一秒抖下来。 他再拍,被窝里的人再抖。 他再拍,又被抖下来。 真可爱。夏唤铭也不恼,忍住笑说:“说到酒你就急了?我也只是说说,我又不会真的收起来。” 陈醒已经闭上眼睛了,声音冷冷地说:“我要睡觉了,拜拜。” “醒哥别生气啦。”夏唤铭嗓音轻缓,听着特别催眠,“不是你说的吗,睡觉之前不能生气吗?” 陈醒听见后面这段话,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不是他和徐媛彩的对话吗?!夏唤铭听见了?他听了多少?听到他们在谈论直不直吗?! 陈醒直接掀开,重新坐起来问:“你听见了?从哪段开始听的?” 陈醒说话间,观察夏唤铭的表情。 夏唤铭的眉头轻轻皱起,像是远山间缭绕的薄雾,看上去不是很好。 也许真的听见了?所以不高兴了? 他不知道,夏唤铭的不高兴来源于他的反应。 陈醒没有掩盖自己的惊慌,夏唤铭不免联想到那位“公主”,于是得出一个结论:谈恋爱被他抓包了! 想到这里,夏唤铭心情就极其不好,但他还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就只有最后一句话,因为那时候我刚好在门口。你在跟你的朋友聊天吗?” 对方沉默不言,卧室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手机显示屏上的时间在无声无息地流淌。 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夏唤铭心中冷笑,他能有什么反应? 他只想劝分!要是他道德指数再低一点,他就自荐当小三了。 可夏唤铭的道德感摆在那里,他只是沉住呼吸,不急不缓地问:“还是说……那是你地下恋情的女朋友?” 第45章 夏至点 不要去找别人。 地下恋情……女朋友? 陈醒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我和谁地下恋情啊?” 对方提醒他:“打电话的那个人啊。” 陈醒这才意识到——夏唤铭是误会他和徐媛彩是一对了。 他赶紧解释:“我和她不是情侣,我们只是单纯的好朋友。” “那你为什么叫她公主?不是小名吗?”夏唤铭说完,将陈醒的手从被缛中抽离,放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摩挲陈醒的手背。 陈醒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被夏唤铭握住的手上。 夏唤铭的表情一如既往祥和淡定,但动作在暗示他因为这句话心情变好了。 就像幼儿园里嘴里说着“讨厌”,最后还是会跟别人拉手的小朋友。 真可爱。 陈醒抬头,视线与夏唤铭交汇,耐心地解释道:“这个外号不止我喊,大家都这么喊她的,因为她家确确实实有钱啊,不是公主是什么?” 徐媛彩刚入乐队那会儿,为了让大家快速拉进关系,直接包机请大家去青海的察尔汗盐湖。那可是陈醒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 之后乐队去国外演出比赛,徐媛彩嫌学校赞助的青旅太挤,自掏腰包定了民宿的四间房。 原本学校赞助的钱只够他们比完赛就回来,徐媛彩硬是靠钞能力带他们在当地爽玩三天。 这不是公主还能是什么? 不过现在徐媛彩自己赚钱了,也该改成女王了。 夏唤铭缓缓地问:“所以,只是朋友?” 陈醒点头:“只是朋友,就像你和沈淼姐一样,单纯的朋友。” 夏唤铭的嘴角终于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夏唤铭这边解释清楚了,该轮到他提问题了。 陈醒动了动手指,在夏唤铭的手心里轻轻滑动,像是在写字,轻言细语地说话:“你怎么突然在意这种事了?” 夏唤铭云淡风轻地耸肩:“因为如果是真的,我能帮你隐瞒一下。” 陈醒觉得夏唤铭倒是大义。 可惜他不大需要。 “那你放心吧,我要是真的谈恋爱,一定会大大方方告诉你们的,”陈醒拍了一下夏唤铭的掌心,两只手都收进被缛里,“我又不是爱豆,有什么好瞒着的。” 夏唤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很久,久到陈醒都有些困顿了,才低头喃喃:“真好。” 陈醒不会知道,夏唤铭这里所谓的“真好”,指代陈醒的豁达敞亮,更指代将来能和陈醒在一起的人。 和陈醒谈恋爱一定会很幸福吧? 夏唤铭躺在床上,双目无光地凝望漆黑的天花板。 在门口无意间听到谈话的那刻,夏唤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要把胸腔震碎。 他的嫉妒与羡慕像一根细针,准确地刺入他的心脏。他眼头一酸,却还要收紧手指,保持平时的心情去面对里面的人。 在那一刻,他深刻体会到“不知江月待何人”的悲哀。 江上的月亮同等地照耀世间所有人,包括他。 不是这位“公主”也会是下一位“千金”,陈醒是多么受欢迎的人,迟早会谈恋爱的。 他就只能像齐饮睿所说,去忍耐。忍到结束,忍到尘埃落定,忍到他成为匆匆的过客,成为时隔几个月联系一次的那种列表朋友。他们的生活习性本身就背道而驰,如果不是这个节目,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做朋友。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夏唤铭低声喃喃,闭上眼睛。 夜色由浓墨渐褪,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星辰悄然隐去,彷佛被轻柔的晨风拂散。 东方的天际线缓缓染上淡金色的光晕,新的一天依旧是晴空万里,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这天,陈醒跟着大部队去“港区”进行他在第二期最后的拍摄。 上午拍内景,下午挪到海边拍摄大群像。像是所有热血番最后那样,所有人站在海滩边对着夕阳畅所欲言。 不过他们这里不是畅所欲言,而是要假装刚把别人投进海里喂鲨鱼,如此冷肃的场景,两位编剧写得对话内容却很轻松,赵星宇说这是独属混乱时期的黑色幽默。 陈醒和夏唤铭作为帮派党/争的外来人,充当着“有事找我没事勿cue我”的角色,所以他们只要站在那里看戏,直至结束都没有台词。 虽然是做背景,但导演还是要求他们要给出相应的反应,至于作何反应,全靠他们两人自己发挥。 第70章 换上西装和墨镜的陈醒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冷峻的精英气质,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贴合他修长的身形,肩线笔挺,衬得他愈发挺拔如松。 陈醒透过黄偏光墨镜,注视着掀起波澜的辽阔海域,思考导演说的话:“不抢镜,又得凸出人物形象,嘶——没想到背景板还有这么多要求啊。” 陈醒身旁的夏唤铭也是一身西装,不过二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陈醒像是从小生活在温室的小公子,夏唤铭则是白手起家的大老板。 大老板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整理着袖口,动作流畅而慵懒,回答陈醒道:“不然当摄像头给全景时,观众发现我们两个在这里玩手机,肯定会觉得出戏。” “有道理……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陈醒抬头望向夏唤铭。 这时,吹来一阵较大的海风,吹得陈醒的西服外套被掀起,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布料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放设备的工作人员更是被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也要死命护住机器。 赵星宇和汪百阅对海水颇有研究,迎着海风指点波涛的海面;郑戚则站在旁边听导演讲台词,全然不受海风影响。 陈醒和夏唤铭不动如山地站着,好似这阵风与他们没有关系。 陈醒望着远处各司其职的大家,有种并非拍戏而是在看电视剧的感觉——特别是他掌握观察他人的技能后,发现大家的动线轨迹如同排练过那样清晰自然,仿若一部巨大的群像戏。 夏唤铭侧倾身子,望向发愣的陈醒:“你就把自己代入成方有康,想着如果是方有康的话,他会怎么做。” “他?”陈醒回过神,扶住墨镜开始思考,“他大概都不会想跟你站这么近吧,也不会跟你聊天了……嗯,而且这件事也跟他没关系,他一定很无聊。” 夏唤铭一笑:“你看,这不就想出来了?” 夏唤铭说完,正好海风散去,海面已平展如刚熨烫过的绸缎。 于导通知大家抓紧拍摄:“独臂机准备了哈。开始。” 三点过后的阳光不再浓烈,在海天交界处悄然地融化。铁灰色的浪脊褪成绵软的青蓝,风中躁动的盐粒最终化作雾霭浮在粼粼波光之上。 似乎刚打斗结束的赵星宇,身上的衣物落满了灰尘,头发也杂乱地竖起来:“完啦。” 汪百阅也没好到哪里去,肩膀更是滑过一条大口子,特效的血浆源源不断地流淌,他搭在赵星宇的肩膀上说:“系啊,都完啦。” 赵星宇这时候倒有了洁癖,嫌弃地拍掉他的手。 “你等阵去边度食饭?”汪百阅问他。 “关你咩事。”赵星宇瞥了他一眼。 汪百阅搓动食指与大拇指,比划出钱的样子:“第二份半价,打折啊。” 赵星宇这才说:“咁走啦。” 在赵星宇与汪百阅的对话结束后,独臂升降机缓缓激活,从双人变为全景。 陈醒缓缓出现在画面右上角。 他想到人物玩世不恭的性格,于是选择蹲在沙滩上。西服衣摆如果脏了反而更合他的心意,这样能显出“他”不在乎这么点钱的痞里痞气感;而夏唤铭则站在那里,冷冰冰地凝视那边两个人,等升降机到最高点,夏唤铭说了一声:“走了。”潇洒地转身离开。 陈醒的视线跟随他转头,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下意识想跟上去,但猛地想到这样和人物性格对冲——这两人见面就掐,怎么可能乖乖跟上去? 于是他只是扫了一眼,继续蹲着看戏,最后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 等全景拍完,于导喊结束,夏唤铭重新走回陈醒身边。 “很好,大家表现都很好,这次一遍过哈!”于导走过来,呼吁大家给自己的表演拍手。 “啪啪啪啪——”不只是演员,工作人员也配合地鼓掌。 掌声结束后,于导又看向陈醒和夏唤铭:“然后,再恭喜陈醒和夏唤铭杀青了哈,你们俩最后动作设计的不错,看来陈醒你已经慢慢能参透角色本身了。” 陈醒受宠若惊,连忙谢谢导演:“其实阿唤有在帮我,是他提醒我的。” 陈醒看着夏唤铭,夏唤铭却摇了摇头,温柔地说:“我只是说了一句大家都会说的话,最重要的还是看你。” 面对夏唤铭的谦虚,陈醒颇为感动。 真是……大好人啊。 俗话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又说民以食为天,于是他的报恩方法,是亲自下厨做饭。 陈醒和夏唤铭杀青后,两人换完衣服直接回宿舍。 当他们抵达宿舍时,正是下午五点,郑佩雅正要开始切菜,见陈醒回来,她高兴地拍手:“好耶,能吃到你做的菜了。” 陈醒在车上提前问过郑佩雅家里还有什么菜,再让薛思念解冻鸡肉。 他像大厨似的穿上围裙,洗干净的菜刀在光下发出一条亮光。 薛思念捧起手机,准备录下陈醒烧菜的过程,到时候发给节目组,可以作为花絮。 “要不要帮忙?”夏唤铭站在后面问。 “不用,你坐着就行。”陈醒低头,开始切菜。 陈醒的刀工可以说为零,技术不精,但安全感足——他萝卜切到最后一小块的时候,直接选择啃掉,刀和手指永远保持安全距离。 围观的三人沉默了:“……” 像陈醒这么切,切完都吃饱了吧? 但他们看陈醒如此专心致志,没人敢说出来,怕打扰陈醒的积极性。 陈醒是真的积极,哼着小曲开始炒香蒜沫,然后放入胡萝卜丝,最后加入鸡肉丝。 他手腕一抖,铁锅猛地一扬,锅中的食材瞬间腾空而起,划出一道金黄的弧线,火焰从锅底窜起,舔舐着锅底的边缘。陈醒眼睛一眨不眨,炽热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再翻炒几次后,红萝卜丝炒肉完成。 他端着锅子出来,将菜倒在盘子上。 薛思念边拍照片,边夸赞他:“别的不说,你那个颠勺可以啊,卖相也可以。” 陈醒鼻子翘得老高:“你们尝尝吧。” 毕竟是报恩的菜,自然是夏唤铭先动筷子。 夏唤铭在三人的视线下,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点头道:“好吃。” “我尝尝我尝尝,”薛思念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可以啊,就是萝卜丝粗了一点,其他没问题。” “这可是我唯一会做的菜了。”陈醒来了兴致,“你们等我,我还可以再做一个番茄炒蛋。” 郑佩雅夹了一点点,品味一番后说:“好家常的味道,不错,好吃的。” 陈醒继续做番茄炒蛋,这道菜属于厨房新手只要跟着菜谱走,开中小火烧就不会失败的菜系,只是最后调味千人千面。 特别是关于咸口还是甜口,南北差异格外明显,陈醒做的是咸口的,他有时候还会配一点辣椒酱,特别下饭。 不过为了照顾不吃辣的夏唤铭,他炒完后就出锅。 薛思念盯着这盘番茄炒蛋,问大家:“你们是吃甜口还是咸口的?注意问题哈,这可是会引发千万网友讨论的问题。”她冲摄像头扬扬下巴。 “甜的。”夏唤铭说。 吃咸口的郑佩雅不理解:“为什么还要放糖啊?” “提鲜,好吃。”夏唤铭顿了一下,抬头对陈醒说,“你做的咸口的也挺好吃的。” 陈醒冲夏唤铭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之后郑佩雅又去炒了两盘肉菜,四人边聊边吃,吃完晚饭后又分工打扫卫生。这次是夏唤铭和薛思念洗碗和扫地,两人全程无交流,安安静静地打扫完后,对视一眼,各做各的事去了。 陈醒坐在电子琴旁调音,见夏唤铭过来,说:“你明天也去看评选的吧,你觉得我们能拿第几名?” 夏唤铭在他的旁边站定,高壮的体型能挡住远处的顶光,斜拉的阴影落在陈醒的身上。 “我当然想要第一名,不过其他组都很优秀,这还真不一定。”夏唤铭的眉宇间轻轻拧起一道细纹,像是被什么未解的心事缠绕。 这是又开始焦虑了? 陈醒左手按在升c上,琴音悠扬,另一只手握住夏唤铭垂下的大手,温声安慰道:“没事儿的,就算不是第一,横向对比过来,我们每个人都有进步了。你作为队长已经做的够好了,那么照顾我们,配合我们排台词,没人会怪你的。” 这两期下来,夏唤铭真的已经够认真尽责了。 陈醒每次下楼,都能看见夏唤铭在和别人对台词,讲解其中的语境,修改细微的表情。 这位队长对他这位演戏小白更是耐心,一遍说不明白就会说第二遍,给他抠细节。 有时候他都听累了,夏唤铭却不厌其烦地告诉他,等待他的反应。 这么想想,他是不是占用了夏唤铭太多的时间了?这样真的好吗?夏唤铭也需要自己的时间吧? 第71章 于是陈醒看着夏唤铭眼睛下淡淡的黑眼圈,再三思考,肯定地说:“你也挺辛苦的,下一期开始我会尽量少缠着你,少找你问问题的,让你有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你也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陈醒原本以为少他这个负担,夏唤铭会为自己短暂的轻松而感到高兴,说不定会夸他“长大了自己会飞了”。 结果夏唤铭眉头皱地更深了。 “怎么……” 陈醒话音未落,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夏唤铭弯腰欺身而下,彷佛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钢琴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陈醒下意识抓紧了琴凳边缘。也不知道为啥,他突然冒出夏唤铭要连同椅子将他扛起来的想法。 以夏唤铭的臂力,说不定真的可以。 在陈醒神游的时候,夏唤铭靠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呢喃:“你不要找别人。不是说在教别人的时候自己又重学了一遍吗?每次教你的时候我都有在自我比对,所以你继续问我好了。” 其实,这已经不是陈醒第一次提出这样的建议了。 可偏偏这次,夏唤铭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却又温柔得让人心软。 特别是那句“不要找别人”,听上去怎么……像是被他抛弃了似的。 第46章 夏至点 看来他们俩的关系很好啊。 陈醒不理解夏唤铭为什么会觉得委屈。 他真的只是不想让夏唤铭太过操劳啊? 陈醒想从夏唤铭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可惜无果。夏唤铭的眼神坚定,虽然语气很委婉,但态度不容拒绝。 陈醒也就妥协了:“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以后继续来找你吧。”其实这件事怎么算,对他也有益无害,只是苦了夏唤铭。 不过夏唤铭听见他的回答后唇角微扬,似乎乐在其中? 夏唤铭又开口:“这个提议也就此作罢,以后都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陈醒点点头。 其实陈醒要是看的仔细点,夏唤铭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和略微收紧的指尖,还是能泄露他内心的波澜。 在陈醒提议的时候,夏唤铭差点要捂住陈醒的嘴让他别说了。 开玩笑,好不容有相处的机会,他宁可少睡一小时,也不可能拱手让出去。 夏唤铭有时候折服于陈醒的大度与体贴,想让陈醒少体贴一点;但他偏偏就是被陈醒的这份热烈的感情所感染,如果陈醒再冷漠一点,反而不能叫“陈醒”了。 夏唤铭深知一个道理:喜欢是喜欢一个人的整体,而不是让那个人成为他喜欢的性格。 所以他直起身子,离陈醒远一点后,抬手揉捏陈醒的脸颊。 陈醒嘴唇被脸颊肉挤压地自动嘟起一条小缝,但陈醒也不反抗,只是用无辜又清澈的双眼望着夏唤铭,似乎在疑惑他要干什么。 夏唤铭咬紧后槽牙,忍着想要亲下去的欲望,最后叹了一口气:“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嗦什么?”陈醒狐疑地歪头。 说我想靠近你,想触碰你,想感受你呼吸的温度。 你怡然自得地散发魅力,而我欲壑难填地沉沦其中。 夏唤铭最后只是摇头,松开了手:“你继续做你的事吧。” 夏唤铭的手收回去以后,陈醒的脸颊一时空荡荡,还怪不适应的。陈醒转身,面朝电子琴说:“那你有空吗?帮我拍一段视频吧,我准备发微博。” “好啊。”夏唤铭答应的很快。 陈醒把手机交给夏唤铭,拍了一小段弹钢琴唱歌的短视频。 陈醒经常过来弹琴或者弹吉他,再打打鼓,说是放松和练手,这是夏唤铭头一次帮他拍摄。 夏唤铭不懂音乐,他只知道此时的陈醒很有魅力,镜头不自觉地从电子琴这块慢慢向上挪动,渐渐变得只拍到陈醒的脸。 顶灯的光线为陈醒镀上了一层光晕,垂眸时睫毛在光下轻微颤抖,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眼睛更加漂亮。 陈醒在验收视频的时候笑道:“哈哈哈,怎么最后只有个脸蛋了?” 当然是为了到时候保存下来好好欣赏了。夏唤铭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说的义正言辞:“既然是给你粉丝看的,他们当然更想看到你的脸了。” 更重要的是,陈醒信了,还夸他想的周到,夏唤铭坦然自若地接受这句夸赞。 视频发出没几分钟,网友们陆陆续续赶来评论。 [@酒泉温]:我去,老弟你是真会啊,这个延音与断音的切换无缝衔接,音与音之间的过渡流畅自然,学了几年了啊? [@每天要吃小猪包]:我们小猪还会其他乐器哦,架子鼓、吉他、贝斯,以前还有乐队;竖笛,小提琴和扬琴和古筝都是综艺上学的,音乐素养恐怖如斯。 [@酒泉温]回覆[@每天要吃小猪包]:我天,我关注了,去补综艺了,我就喜欢看不是花瓶的帅哥,多来点这种男的拯救内娱,支持博主取代那些丈育统领内娱。 [@总在破防]:好帅的才华,不是,好厉害的脸,也不是……什么时候能现场听演奏啊? [@云中薄荷岛]:这是谁拍的呀?运镜真好,把小猪拍的好帅(虽然本来就帅555) 陈醒捧着手机,在电子琴前眉开眼笑:“哇,以前过五小时才只有几千浏览,现在不到五分钟就有两千了。你看,有人在问是谁拍的,有几个人猜到是你了。” 他说着,举起手机给夏唤铭看。 夏唤铭一眼望去,基本都是夸赞陈醒的长相和音乐素养,在一层询问是谁拍的回覆中,点赞数最高的竟然是“齐饮睿”。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先导集里能看出来这两人关系很好。 夏唤铭脸色一沉。 再往下拉,第二名是赵星宇,给出的理由也是先导集的花絮里他们俩聊了好久游戏,看着关系很好。 好在夏唤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点赞数少的可怜。 有一个网友解释说:“我看合照的时候小黑猫在小猪旁边,我觉得他们现在关系应该不错。” 结果另一个网友说:“我觉得不一定,小黑猫跟谁合照都是那个表情,他在先导集里对小猪的态度很淡,再加上他之前说了自己喜欢安安静静的,我估计他们俩到节目结束都不熟。” 那个网友竟然被说动了,回答:“本来想嗑他们俩的,被你这么一说赶紧及时止损,我投星星一票。” 夏唤铭:“?” 不是。 这条评论区总共只有5位提及他的名字,结果其中一位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爬墙了? 这简直是给本不富裕的家庭又借了五百万贷款啊。 陈醒见夏唤铭看的如此专注,还以为他是被网友们百花齐放的夸夸硬控了,直说:“你看到了吗?还有人说你运镜好呢。” “……嗯。”夏唤铭把手机还给陈醒,“你下次再叫我,我再帮你拍。” “好的呀,他们不在的话我就找你。”陈醒笑眯眯地说。 陈醒又练习了一会儿吉他,夏唤铭坐在沙发上陪着他。陈醒让夏唤铭点歌,夏唤铭选择了《我在青山湖》。 “你是真的很喜欢这首歌诶。”陈醒清清嗓子,配合著指弹,开始唱:“嘿,我在等你~无人告诉你过去,却要我听~” 在他唱的时候,夏唤铭嘴唇微动,应该是在跟唱。 陈醒扬扬下巴,示意夏唤铭大胆开口。 于是夏唤铭开口了,像是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缓缓流淌在空气中,与陈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两人的眼神偶尔交汇,又极快地垂眸。 “听雪水融化笛音~听山林吹来的信~” “山说星云落我心间~你如光与雾吹我岸边~” 暮色四合,天光褪成青灰,窗棂间漏出悦耳的歌声,萦绕整栋别墅,天台上的摄像头闪着忽暗忽明的光芒。 无人机再次激活,持续拍摄被月光勾勒出柔和轮廓的山峦,拍摄整片景区的别墅,一直拍摄到晚上九点,点满暖黄灯光的路灯下缓缓驶来一辆面包车。 车门打开,一次走下三位男士。 第一位下车的男人迈着轻快的步伐,直直跑向别墅,打开大门,大喊:“累死我了——” 引得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人抬头看他。 赵星宇脱下鞋子,扑倒在沙发上,柔软的面料让他舒服地闭上眼睛。 赵星宇听见脑袋顶上载来欣慰的问候:“辛苦啦。” “你让我靠靠就行。”赵星宇换了一个躺姿,慢慢朝陈醒的方向蛄蛹身子,想让脑袋倚靠陈醒的大腿。 结果蛄蛹到一半,夏唤铭二话不说地坐在他们俩中间。 赵星宇抬头,与夏唤铭四目相对,客气地商量:“夏哥你让让,让我过去。” “干嘛?”夏唤铭抬起左手,靠在陈醒背后的沙发垫上,远远看去倒像是搂着陈醒。他看赵星宇的眼神十分慵懒,说:“你也可以靠我腿上。” 赵星宇戳了戳大腿,硬邦邦的像块砖,赶紧摇头:“不行,你这都是肌肉,不舒服。” 第72章 稍后才来的汪百阅一进门就听见赵星宇说这话,笑道:“你还挑起来了,让你靠还不乐意了。” 夏唤铭附和地说:“那就起来别靠了。” 郑戚:“对啊,是你自己不想靠,那没办法咯。” 赵星宇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坐正了,身子前倾,隔着夏唤铭和陈醒说:“诶小猪,你看见我车上发给你的东西了吗?” 陈醒挥了挥手机:“攻略是吧?我正在看呢。” “明天来我房间试试?”赵星宇说。 赵星宇说罢,感觉自己左侧脸好像被冰块贴过,莫名其妙冷冰冰的。 陈醒挠了挠头发,犹豫地说:“明天?我们明天不是得去看评选吗?” 赵星宇愣住了,一拍脑门,赶紧站起来:“诶唷我给忘了。那我得早睡了,困死我了,那过几天再约。” 他站起来的时候,那股冷气霎时消失。 最近真是奇怪了?撞鬼了?赵星宇纳闷着上楼,顺便叫上了汪百阅和郑戚。 陈醒的视线从赵星宇身上移回来,与夏唤铭对视上了。夏唤铭看上去心情很好,挑了一下眉毛:“我们也上楼吧,该睡觉了。” 陈醒点头答应:“嗯,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这样结束后我们还能去外面庆祝。” 夏唤铭笑道:“这么确定能有好名次?” “庆祝是不关乎名次的,想庆祝什么就庆祝。如果没有好名次,那单纯庆祝我们第一期顺利拍摄完成也可以啊。”陈醒点点手机,露出轻松又愉悦的笑容,“又或者,庆祝我们两个互关了也可以啊。” 夏唤铭沉默几秒后,笑脸盈盈地垂眸看他:“那我也希望是个好天气。” 看来上天没有负陈醒的一片真心,周一的天气确确实实好得让人心醉,阳光明媚却不炙热,微风拂过,带着一丝暖意。 上午十点,大家移步到第一区等候,在看评选前大家先回到初演的等候区做妆造。 陈醒今日的穿搭造型是和小玲一起挑选的——亚丁绿色条纹休闲西装,内搭黑色浅线条衬衫,西装同款颜色长裤上系着金边腰带。 他们商量之后,在西装的领口扣上一朵奥斯汀香水宝塔玫瑰假花。 虽然是假花,但姿态却如真的般粉嫩欲滴。 心灵手巧的小玲再用细线将金色垂边的长丝带与缝隙缝合。陈醒只要一走路,这条丝带就会飘起来。 西装外套不用系扣,全程敞开,既给陈醒的肩膀增加立体度,又体现出他的随性。 小玲给陈醒画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妆,刘海梳上去几根,露出右眼的眉毛,最后再戴上简单的方框眼镜,一切大功告成。 陈醒邀请她和自己合照,小玲欣然同意,戴上口罩合拍了两张。 做完妆造后,陈醒去外头透气。他打开走廊的窗户,湛蓝如洗的天空浮现眼前,几缕薄云懒洋洋地飘在粉嫩的异木棉上。 远处的山峦轮廓柔和,彷佛被一层薄薄的金纱笼罩;燕子从屋檐飞下,发出轻微的呼啸声,随即又消失在蔚蓝的天幕中。 陈醒拍了一张风景照发在微博上,很快就有一条点赞。 陈醒点开才发现,第一个点赞的人竟然是【@夏唤铭】。 这么快啊?不会是给他设置了特别关注吧?陈醒想。 那他也要回敬一个特别关注才行,于是他也给夏唤铭设置进特别关注分组,顺便把盒饭没盖的其他人都拉进这个组里,他的微博瞬间变成大型朋友圈。 陈醒站了没多久,郑戚在群里喊了一声:“谁做完妆造了,咱们一起进剧场。” 大家纷纷回“1”,再后来夏唤铭发了一个剧场大门口的位置图,让他们在这里集合。 陈醒戴上包和手机,和小玲打了一声招呼,就往那里跑去。 剧场门口已经有不少选手在等待,陈醒一眼就看见墙边的夏唤铭,立着两条被黑西装裤包裹的长腿杵在那里。 夏唤铭今天将黑白灰融入在格纹西装中,虽然都是西装,但他与陈醒不同,腰部被深红色黑边粗皮带扣住,显得他宽肩窄腰,身材比例极好。 陈醒的视线不自觉地就顺着长腿一路到黑色皮鞋鞋尖。 等听到夏唤铭轻笑一声,他才抬头。 “看什么呢?”夏唤铭像去碰陈醒的头发,手腕无意蹭过他的脸颊,“今天的头发变这样了?” “看你的腿长,”陈醒眯着眼睛问,“能不能分我一点。” 夏唤铭笑了笑,露出浅白的齿尖。 他们聊了一会儿,其他人陆续到了。赵星宇和汪百阅穿着与平时一样的风格,只是化了一点妆,看着气色更好;郑戚罕见地穿上西装,活像哪座厂子的老板过来视察工作。 薛思念和郑佩雅则换上了自己衣柜里最漂亮两套衣服,郑佩雅穿着淡黄色的长裙,而薛思念穿着牛仔背带裤。 她们也做了妆造,薛思念明显之前没怎么化过妆,经常想去揉眼睛,每次抬手都被郑佩雅按住,后面郑佩雅都预判了,直接用手挡着薛思念的脸说:“你想好了,这一擦,你的眼睛就成猫熊眼了!” 大家都笑起来。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出来,带领选手们进入会场,按照号码牌入座。 两位编剧去编剧区,选手们来到评委席的正后方,摄像头按每排三个间隔分布。 夏唤铭是21号,他本来看到自己的号码牌是陈醒的后一位还挺开心的,结果好巧不巧,他们那一排的19号位置上坐着齐饮睿。 齐饮睿身穿牛仔夹克,翘着二郎腿,冲夏唤铭潇洒地笑道:“hello啊。” 夏唤铭:“……” 夏唤铭在心里啧了一声,转身问陈醒:“我跟你换个位置好不好?” “嗯?”陈醒被夏唤铭挡着,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等他稍微偏点身子,发现齐饮睿坐在那里,欣喜地说:“诶呀,睿哥好巧啊。” 陈醒又看向夏唤铭,夏唤铭满目期待。 夏唤铭为什么突然要换座位? 陈醒联想到之前这两人单独出去过,于是得出了一个结论:夏唤铭是想跟齐饮睿靠的更近一点。 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人关系变得很好。 好到迫不及待地换位子了? 第47章 夏至点 好抽象的名字。 这种突然被甩掉的感觉让陈醒有点郁闷,他不想答应,只能周旋地回答:“嗯……这个……” 结果夏唤铭的声音更加恳切:“不行吗?” 陈醒的嘴角有点挂下来了。 那么心急干什么?你们又不是没有联系方式,你们隔着一个人用微信也能聊天啊? 陈醒讨厌夏唤铭拿他做垫脚石,但还是想做个好人,帮夏唤铭交朋友。 毕竟夏唤铭跟其他队是真不爱说话,指不定节目录到最后,夏唤铭的列表还只有他们几个人。 陈醒三思后,重重点头:“好吧,换吧。” 夏唤铭欣喜地说:“那太好了。” 夏唤铭还没高兴几秒,齐饮睿用食指与中指夹着号码牌,看起来十分惆怅:“我其实也想调换位置来着,但工作人员说这个号码牌是记录好的,随便改号码的话可能会让流程错乱,我就没换了。” 齐饮睿这句话,让两人的心情瞬间对调。 陈醒一下子开心了,拉这夏唤铭的衣角,语气是掩盖不了的欣喜:“那就别换了吧。” 夏唤铭双眼流淌着不明的情绪,最终抿了抿嘴:“……好。” 他们入座后,夏唤铭一直往陈醒这边看。 齐饮睿笑眯眯地问陈醒:“你这眼镜是真的还是装饰啊?好少看你戴眼镜。” 陈醒回答:“有度数,不过很浅。” 齐饮睿若有所思地说:“嗯,那我应该也能看清,我两只眼睛度数也不高。” “睿哥你试试。”陈醒摘下眼镜,递给齐饮睿。 齐饮睿小心翼翼地接过眼镜,深怕弄坏的样子。戴上后,齐饮睿先给左边的队友看,队友夸了一句“我去,老总啊”,他再转过来问陈醒:“怎么样?” 眼镜让齐饮睿看上去更加精明,要是郑佩雅在此,已经能编出一段业界精英看音乐剧的故事了。 陈醒夸赞道:“帅。” 齐饮睿故意往前倾身子,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问夏唤铭:“怎么样?合适吧?” “还行,”夏唤铭敷衍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转而温声问陈醒:“我也想试试。” 陈醒指着自己的眼角,疑惑地说:“你不是视力很好吗?” 夏唤铭没有解释,只是再次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让我试试。” 陈醒只好要回眼镜,屁股稍微腾空,帮夏唤铭戴眼镜。 他和夏唤铭四目相对,夏唤铭完全没有要移开视线的想法,直勾勾凝视着陈醒的眉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陈醒被看得心里痒痒的,准确地挂上后,落回自己的位子上。 第73章 夏唤铭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手肘随意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怎么样?” 夏唤铭的语气闲散,彷佛只是随口一问,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陈醒,要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虽然他现在看人有点头晕,但陈醒要是喜欢眼镜男,他可以天天戴眼镜。 陈醒对他戴眼镜的反应不错,竖起大拇指说:“真帅。” 夏唤铭不大满意,调侃陈醒:“怎么和夸齐饮睿的一样?没有别的词了吗?” “那就……”陈醒拍了一下手,模仿自己看过的粉丝与爱豆连接数的视频,“哇——这套衣服好适合你啊,完全天生美貌啊!完全完全脸蛋天才男五一!要是这张脸去读书而不是出道真是对我们的损失!人间蒂芙尼人间香奈儿啊!”说完冲他wink了一下。 夏唤铭:“……” 陈醒旁边的齐饮睿低头憋笑,笑到肩膀耸动,随后拿出手机开始打字,眼神示意夏唤铭看信息。 夏唤铭斜瞥他一眼,视线重新对焦到陈醒脸上,虽然对焦的时间比往日要慢很多。 “还给我吧,我看你眼神都有点涣散了,”陈醒重新摘下眼镜,好言地提醒,“你重新闭眼再睁开,缓一缓。” 夏唤铭听话地照做,先闭眼,十几秒后再重新睁开,虽然没什么用,但还是假装吃惊地说:“哇,好清楚。” 陈醒信了,洋洋得意地摆动食指,再次戴上眼镜。夏唤铭被他的小动作勾得心花荡漾,扬起了一些笑容。 齐饮睿侧身问陈醒:“诶醒醒,你看先导集花絮了吗?” 陈醒点头:“看了,昨天刚看,笑死我了,我第一次知道李牧哥那么话痨。” “是吧……” 在这两人聊天的空隙,夏唤铭打开手机,去看齐饮睿发的消息。 【老狐狸】:是不是觉得很可爱啊? 【老狐狸】:说编号被记录是我编的,骗你们的 【老狐狸】:因为我要跟醒~醒~坐一起 夏唤铭:“……” 【夏唤铭】:我已经能这么叫他了,不用你刺激 夏唤铭打完字,懒得再和齐饮睿瞎扯,直接收进口袋里。 大家再等了一两分钟,导师们入座。 灯光暗下,只有大显示屏下的主持人是有追光灯的。 主持人上台开始播报队伍的名字,每说一个,显示屏就会出现排除编剧的组员名称外加队伍名称,然后再介绍各个组员曾经有过的代表作。 主持人翻动台词卡说:“二组——盒饭没盖。” 底下掌声雷动,选手们为了节目效果,开始讨论。 “这名字好奇特。” “铁是汪百阅和赵星宇想的,那两个抽象人……” 赵星宇和汪百阅自信地抬头挺胸,夏唤铭和郑戚格外从容。 在哗啦啦的掌声中,只有陈醒是无语的。 本来这名字就关系到一件糗事,结果还被人用麦克风在如此气派的剧场里3d循环播放。 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醒正搓动手臂,旁边的齐饮睿问他:“你们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陈醒小声地说:“等节目播出你就知道了……不,你最好别看。” “是关于你的吧?”齐饮睿眼皮下塌,故意眯成一条缝,扬起声音,“那我肯定要看啊,还截图给你看。” “不要啊,放过我吧!”陈醒低下头,肩膀缩在一起。 齐饮睿和夏唤铭俩明眼人,立马明白陈醒这个动作的意义:只要不跟齐饮睿对视,齐饮睿就不会去看他黑历史。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掩耳盗铃啊? 陈醒为了远离齐饮睿,身子自然往夏唤铭这里靠。 夏唤铭斜睨肩膀前的脑袋一眼,又重新看向大显示屏,一句话也没有说。 于是摄像头拍到三人的画面是这样的:齐饮睿倾斜着身子,弯起狐狸眼;陈醒像要把头埋进自己的肚子里,捂住耳朵往旁边靠;他旁边的夏唤铭则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后仰,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看似漫不经心。 但要是有人逐帧观看,就能发现夏唤铭的嘴角以一种微妙的速度缓慢上扬。 “行了,不给你截图了。”齐饮睿忍着笑,招呼陈醒回来,“坐回来吧?” 陈醒等到齐饮睿说出这句话,他才小心翼翼地坐正身子。 第二组介绍完,轮到齐饮睿这组。 他们这组的对面就十分普通了,名字叫:瞬息万变。 陈醒边鼓掌,边问:“你想的?” 齐饮睿回答:“李牧想的,他当时在听歌,歌词里有这么一个词,他就说出来了,我们大家又懒得想队名,就直接拍板了。” 还真是有他们队伍懒散的特色。 陈醒想起他们队想名字想了半天,差点耽误了吃完饭,就说:“你们倒是很干脆啊,我们纠结了好久,都不够抽象。” 齐饮睿笑道:“结果你的最抽象是吧?” 陈醒视线转过去,当没听见,继续认真听主持人介绍组员。 显示屏变为黑色。 “好,接下来,”主持人顿了一下,声音清晰又响亮,“本次演出到此结束。” 陈醒:“?” 众人:“?” 人群一阵骚动,好多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迷茫地求助邻座的人。 “这就结束了?” “不是还没说完吗?” “咋回事啊?台本失误?” …… “什么意思?”陈醒疑惑地说,“怎么就结束了?” 他看向夏唤铭,夏唤铭与他们不同,没有任何诧异或者惊讶的反应,不动如山地坐着。 然后拿左手覆上他的右手,淡淡地说:“都是节目效果。” “什么意思?”陈醒问。 夏唤铭冲一处扬扬下巴。 陈醒顺着夏唤铭的视线落在斜向下的那一排。如果陈醒没记错,那是沈淼所在的那组。 在其他人左顾右盼时,那几颗脑袋一点也没偏移,像是认真听主持人说话。 结合夏唤铭说的话,陈醒有了一个答案:“啊,难道说。” 夏唤铭摩挲陈醒的虎口,似乎是对他的想法表示赞同。 陈醒哑然失笑。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沈淼这组也太…… 抽象了一点吧! 等骚动声小一点后,主持人再次拿起话筒,心情似乎很好,声音极其愉快地说:“好的,大家稍安勿躁。以上……就是女生第一组的队名了。” 台下的选手们:“?” 随后,大显示屏从黑屏转为介绍页。 【女子一组,本次演出到此结束:沈淼 邵淑娴黄灿倪江可盛悦】 众人:“……” ……这么抽象的名字是人能想出来的? 在大家安静的时候,沈淼那排的几位女生终于憋不住,窸窸窣窣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 “主持人配合的真好!” 主持人得意地点头:“我这分段分的不错吧。” 那几位女生同时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最专业的。” 选手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这组和主持人一块儿耍了,无语到发笑。 “我的天,怎么一组比一组抽象啊?” “我说真是够了,这是演戏比赛不是抽象比赛!” “可恶,我们竟然输了。” “你究竟在比什么?” 夏唤铭右手边的郑戚拍拍夏唤铭的肩膀,小声说:“难怪那天神神秘秘的,确实抽象啊。” 坐在后面的赵星宇发出诧异的声音:“我去。” 陈醒转头问:“怎么,你也震惊到了?” 赵星宇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可以取这么长的名字啊?早知道能这样,我们组就叫三枚のメダルが一つとなり,魂を変えてよ,仮面ライダーオーズ了。” 夏唤铭、郑戚、汪百阅:“?” 陈醒帮忙解释:“假面骑士欧兹的变身台词。” 夏唤铭视线赵星宇的脸,说:“可以啊,要是我们组真叫这段,以后你每次讲队名就变身一次。” 赵星宇眼睛发光:“真的可以吗?” “假的。”夏唤铭嗤笑一声,身子转正,“你这么好骗能做假面骑士吗?” 赵星宇:“……”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的骑士精神。”赵星宇趴在汪百阅肩头假哭。 汪百阅淡定地拍拍他:“好了好了,你说你惹他干嘛呢,傻儿子。” 赵星宇嘴角耷拉:“滚。” 主持人按流程继续介绍后面两组的名字。 相比之下,一组和他们这组真是十分抽象,沈淼略胜一筹。 主持人讲完全组的名字后,依次介绍导师,最后进行最重要的放映时间。 在放映前,主持人给大家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先去上个厕所。 第74章 陈醒和汪百阅离席去厕所,夏唤铭无所事事地打开手机,发现沈淼给他发了消息。 【沈淼】:我们赢了 【夏唤铭】:骗到所有人的感觉怎么样 【沈淼】:爽 【沈淼】:但你肯定没被骗 【夏唤铭】:嗯 【沈淼】:你们组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看起来确实抽象。 【夏唤铭】:播出后你就知道了 【沈淼】:怪神秘的 这时,微信有新的消息 【老狐狸】:还是小猪好啊~请我喝饮料了 接着是一张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是陈醒的照片,陈醒握着饮料,像是要递给拍照片的人。 夏唤铭猛地转头,这才发现齐饮睿也不见了。 【夏唤铭】:你什么时候走的 齐饮睿答非所问地回答他: 【老狐狸】:我已经帮你解释过了,你不用太感谢我 【夏唤铭】:?解释什么 齐饮睿没有再回覆他。 直到手机显示屏自动黑屏,映射出夏唤铭的脸,他才发现自己眉头紧皱。 不过几分钟,陈醒回来了,还带来了一瓶奶茶,高高兴兴地递给夏唤铭:“你的。” 夏唤铭接过奶茶,先说了一声谢谢,再若有所思地问:“你和齐饮睿聊了什么?” 陈醒坐下后,表情有点尴尬:“啊,就是一些误会,现在解开了。” “什么误会?”夏唤铭问。 这个误会不大好说。陈醒有点不好意思。 事情是这样的,他上完厕所后,在走廊遇到了齐饮睿,两人聊了几句。 陈醒这人就是这样,不会把郁闷的事憋在心里。藉着这个机会,他直接了当地询问齐饮睿和夏唤铭关系是不是变得很好了。 齐饮睿一愣,笑着回答:“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他看到你就想跟你坐一起。”陈醒想也没想地直接说出了口。 齐饮睿斜着狐狸眼,若有所思地问:“那你,会不开心吗?” “你们交朋友我为什么会不开心?”陈醒低下头,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只是不喜欢被随手一丢的感觉。” “随手一丢?哈哈哈,你放心吧,他想换位子只是因为……我们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商讨,”齐饮睿笑着摸了摸陈醒的头发,“我虽然跟夏唤铭不是很熟吧,但他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男人,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原来是有急事讨论啊?那确实会这样。陈醒对夏唤铭的所作所为表示理解了。 为了感谢齐饮睿的解答,他就请齐饮睿喝饮料,又想着刚刚误会了夏唤铭,给夏唤铭也买了一杯。 陈醒回忆到这里,总结出一句话:“刚刚误会你见利忘义了,所以补偿你一下。” 夏唤铭:“?” 见利忘义? 第48章 夏至点 为什么不继续摸了。 夏唤铭完全没搞懂陈醒在说什么,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能让对方产生这种误会的事。 “我什么时……” 在一头雾水的夏唤铭开口问问题前,主持人先说话:“好的,我们的休息时间到此结束啦,各位选手们坐回自己的位置,录制即将开始了。” 夏唤铭的话被硬生生打断,只能攥紧手里的奶茶。 他的指尖不自觉用力,塑料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不管是什么,他们之间都不能有误会。夏唤铭心想。 夏唤铭侧过头,靠近陈醒的耳边,在陈醒的耳边留下一句:“我如果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一定要跟我说。” 陈醒耳根子发痒,轻微缩脖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 “首先是第一组,众星捧月队的作品——《当一位阿斯少年回到地球》。”主持人说完,大显示屏开始播放每组的标题。 这时候才开始出现各组的导演、制片、编剧等等幕后组的名字。 第一组的剧情内容是,讲述相依为命的两兄弟中,弟弟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也就是是孤独症谱系障碍的一种:不理解其他人的语气与感情,不能与其他人进行正常的社交;长时间进行刻板印象,伴随缺陷多动症。 视频的开头是,普通学校的教室,弟弟又一次因为上课做无关的事被老师罚站,下课后,老师带他去办公室,让哥哥把弟弟带回家。 哥哥在上班的地方听见有人提起高中生的心理疾病,便带弟弟去医院检查,结果发现弟弟是阿斯伯格综合征,并且因为发现的过晚,没有早早干预,现在伴随着重度抑郁情绪。 为了弟弟的病情,他们转学去特殊教育学校重读高中,并且搬进附近的胡同居住,故事便由此展开。 在搬来之前,哥哥想像过邻居之间对他们的态度,各种嘲讽与挖苦,种种不好的故事。他提心吊胆又焦虑地度过每一天。 可当他真的遇到那些邻居时,邻居们却对他们兄弟俩表现出善意的关怀:带兄弟们去附近好看的花园里走走,在哥哥有事情的时候带弟弟出去吃美食…… 弟弟有时候产生焦虑情绪,突然站起来划圈,邻居们也都耐心地等着他发泄完,再以合理的方式教导他该怎么做。 这也是全片中,陈醒最喜欢的一段。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大家身上,他们铺了一条巨大的野餐布,大家温柔地看着弟弟自说自话地做事,谁也没有阻止。 视频的尾声,特殊教育的老师第一次家访。以往的家访都是老师告状,所以这次哥哥也以为是来说弟弟不对的,镜头特意去拍哥哥紧张地搓手。 结果老师给了哥哥一本作业本,欣慰地告诉他,弟弟在课上写了一段故事。 哥哥打开作业本,慢慢地流出眼泪。 “从前,有一个小孩子被神仙带去了月球,但他还是很怀念地球的生活。神仙问他:‘那里有什么好的,这里有你想要的所有东西呀。’小孩子说:‘因为那里有我的家人,有关心我的人,所以我啊,我想要回到地球上。’” 镜头最后变成2d动画,一个小男孩带着鱼缸做的安全头套——与现实中弟弟晚上喜欢套着鱼缸看天空映射。小男孩慢慢飞向地球。 至此,《当一位阿斯少年回到地球》全片完结。 全篇时间正正好好50分钟,总的来说,是一篇非常温暖人心的小故事。 安静的剧场在片尾曲播放结束后,渐渐响起掌声,陈醒鼓掌鼓地起劲,说:“好,我喜欢这个故事!” 但其实后来不管是哪一组出来,他都说喜欢。 主持人让导师们评价表演内容,唐导和金花对剧情内容编排进行评价,而张尽桉和顾一柔对演员表演进行评价,最后四人打两次分:一次给编剧,一次给演员。 在公布分数前,先让演员和编剧们发言。 陈醒对其中一位编剧说的话留有很深印象,他说:“很多父母并不在乎心理疾病,只会当青春期的叛逆小孩来看,让孩子在普通的学校受到夜以继日的煎熬,做错事用以错误的打骂和不重视,结果到了后期,孩子患上更严重的心理疾病,比如抑郁症、躁郁症、焦虑症。我希望大家能重视青少年的心理健康。” 陈醒想了想,打开手机给某人发了一条短信。 ——等我有空,带你去看一次心理医生 对方很快回过来。 ——你突然说什么啊?你有病啊? 陈醒继续打字。 ——看你的语气和平时躁郁的态度,我想有没有可能…… ——滚,你才有躁郁症 ——你是轻微弱智 ——? 陈醒没等对方发来消息,直接锁屏塞回口袋,心情舒爽地继续看大显示屏。 “怎么了?”他听见夏唤铭的声音。 陈醒摇摇头,小声回答:“听编剧这么一说,我想起我弟了,发短信慰问他一下。” “哦……”夏唤铭若有所思。 这么听起来,难道陈醒他弟也有类似的精神疾病? 难怪陈醒每次提到家里人,就会那么纠结地皱眉。 夏唤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抚上了陈醒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缓缓穿过陈醒柔软的发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陈醒并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低下头,任由夏唤铭的动作继续。他的嘴角轻轻扬起,眼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彷佛早就预料到夏唤铭会这么做。 夏唤铭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迅速收回了手,目光转向了前方。 这就没了?怎么就松手了? 陈醒望瞭望夏唤铭,对方似乎没有重新再摸的打算。 他总不能抓着夏唤铭的手硬叫他摸吧?陈醒只能在心里遗憾一下,继续看比赛。 第一组点评完毕,来到他们第二组。 主持人说:“第二组,盒饭没盖的作品——《最后那刻》。” 第75章 陈醒即刻坐端正了,他真的非常期待最后的成片会是什么样子的。 主持人下台,大显示屏变为黑屏。 黑幕褪去,一双闭上的眼睛出现在大显示屏中。眼窝微微凹陷,双眼皮在眼皮上留下浅薄的痕迹,睫毛浓密而纤长,眼尾漂亮地上扬。 陈醒一秒认出,这是夏唤铭的眼睛。 光线从侧面打来,将夏唤铭的脸分割成明暗两部分。几秒后,“夏唤铭”猛地睁开双眼。 大显示屏的观感就是不一样,能捕捉到“夏唤铭”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睛的每一丝颤动,那是错愕与绝望。 陈醒跟旁边的当事人说:“眼神戏真好。” 当事人轻轻地回答:“谢谢。” 镜头拉远,拍摄“夏唤铭”的全身——原来他置身枯黄的草坪上。灰暗的天空低垂,彷佛压在头顶的铅块,厚重的云层中偶尔透出几缕惨白的光。 紧接着一双皮鞋出现在画面中,“夏唤铭”抬头,是“赵星宇”。 “赵星宇”说:“你醒了。” “夏唤铭”看着他,说:“第六百五十一次。” 故事以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开始,徐徐展开。 《最后那刻》是末世悬疑风,一开始是普通的杀怪物、躲怪物、结交朋友的故事,到了后期,大家才发现这是关于人性的故事。 当所有的怪物都是被实验的“人类”时,你又该做出什么反应呢? 视频后半段,陈醒终于在视频中看到了自己。第一次看自己表演,心里难免有点奇怪。 不过也藉着这个机会,他反思自己第一期的表演漏洞。 首先还是台词的问题,再是有些肢体幅度太夸张了,和夏唤铭、黄灿倪对比起来,他真的就是新人演技。 在“陈醒”死的时候,陈醒遮住眼睛不敢看了。 怎么能这么尴尬啊? 陈醒在心中吐槽自己,听见旁边的夏唤铭说:“已经很不错了。” 真是好善良的人啊,他演成这样都能夸。陈醒想着,拍拍夏唤铭的大腿:“谢谢你啦,但你不用勉强自己的啦。” 夏唤铭一愣:“我勉强?” 陈醒点头:“对啊,我有眼睛能看我自己演成啥样,没必要特地安慰我。” 夏唤铭摇摇头,认真地凝视陈醒:“你放心吧,我不会勉强自己夸人的,我夸你出自我的真心,醒醒,你确实值得夸奖。” 陈醒被夏唤铭注视的那刻,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住,随后,一股温暖的火焰在心底徐徐燃烧起来。 那火焰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缓缓蔓延至全身,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夏唤铭的眸子黑得漂亮,像是深夜的湖面,好似能看透一切,直直照进他的心底。 陈醒第一次躲开了夏唤铭的视线,将脸转向大显示屏,面朝大显示屏,小声说道:“我知道了。” 夏唤铭没有就此作罢,身体微微向陈醒这边倾斜,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你还觉得我在勉强吗?” 也不知道夏唤铭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深究起来。 陈醒摇摇头,视线依旧死死盯着显示屏,手扭着夏唤铭的手腕,别扭地催促他:“继续看吧。” 夏唤铭没有再说话,但陈醒能听见他轻轻的笑声。 那笑声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一种愉悦的震动,随后渐渐远去。夏唤铭重新坐正了身体,肩膀与陈醒拉开了距离。 陈醒松了一口气,心跳逐渐平复,打起精神,继续看显示屏。 总的来说,这部片子里大家表现的都很好,要让陈醒选的话,那肯定是夏唤铭最好。 无论知道真相后的不敢置信,争吵时隐忍又放下的手,还是最后的镜头—— 厚重的云层堆积在天际,彷佛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搅动,形成漩涡般的纹理。云的颜色不是纯净的灰,而是混杂着铁锈般的暗红和焦土般的褐黄,像是大地燃烧后的余烬被抛向了天空。 “夏唤铭”站在基地的废墟前,全身被血色的薄雾笼罩,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镜头切换到中景,捕捉“夏唤铭”的手部细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握紧又松开,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沉重而缓慢,彷佛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最后的力气。 最后他因为体力不支,身体缓缓倒下,尘土在周围扬起,与风交织在一起。 随后画面回到电影的开头,“夏唤铭”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是从绝望中突然觉醒。 等他爬起来后,一双皮鞋落在他的手边。 “赵星宇”的表情不变:“你醒了。” “夏唤铭”抿了抿嘴,说:“第六百五十二次。” 大显示屏黑屏,本片到此结束。 台下因为最后的反转而鸦雀无声。 本以为只是拯救世界的大团圆故事,结果竟然是逃离不了的轮回悲剧?! 有几个看进去的选手惋惜地哀嚎:“哪位编剧这么写的啊?” “看得我难受死了,这是要虐死谁啊??” 虐确实虐,但陈醒看得畅快淋漓。 无论是排片后每段的把控,还是其中的对手戏,都非常优质。要是时间再延长六十分钟,真的可以当做一部电影。 陈醒这才大声说话,夸奖夏唤铭:“演的真好,咱们mvp肯定是你。” 夏唤铭谦虚地笑了笑:“不一定,其他人也演的不错。” “肯定是你啦。”陈醒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 结果正如陈醒所说,他们组的最佳表演是夏唤铭。 工作人员递给他麦克风,夏唤铭站起来说感谢词。 夏唤铭的语言组织能力很好。 要不是陈醒知道夏唤铭没有提前做准备,真的会以为他提前写过发言稿。 不仅毫无磕绊,还顺便把他们其他人也都夸了一遍,最后完美地结束发言。 夏唤铭把麦克风还给工作人员,重新坐下,感觉旁边传来火热的视线。 他缓缓扭头。 舞台上的光忽明忽暗,像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照在陈醒的脸上,让双瞳的边缘散着琥珀的颜色。 他用极其敬佩的目光望着夏唤铭:“真厉害!讲的真好!” 被这种眼神看着,夏唤铭怎么可能不心动? 夏唤铭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心里那股冲动又涌了上来。 他真想现在就捧住陈醒的脸,用力揉搓一番,再找个藉口,比如什么“法国贴面礼”,趁机蹭蹭他的脸蛋。 但他现在只能规规矩矩地坐着,握握陈醒的手,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端庄地回答道:“谢谢。” 陈醒完全不知道夏唤铭内心有过什么样的波澜,他向夏唤铭送去一个笑容,然后转过头,继续专注地看着台上的评选。 接下来的几组剧情和演技也都不错,陈醒每一部都很喜欢。 特别是沈淼这组,讲述的是封建王朝,皇后(沈淼饰)看不上荒淫无度、杀戮成性的皇帝(郑戚饰),联合被困深宫的妃子们给皇上下药,让皇帝在不知不觉中含笑酒泉,再和曾经被陷害的将军(夏唤铭饰)引兵起义,夺得政权。 夏唤铭的将军造型一出来,陈醒都看愣了。 这套造型真的很适合夏唤铭,甚至比现代装还适合——深色的将军服饰,衣料厚重而挺括,肩头镶嵌着金色的徽章,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衣领高耸,胸前的绶带如流水般垂下,随着夏唤铭的动作微微晃动。 彷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威严与功勋。 龙纹盘绕的巨柱撑起高高的穹顶,日光透过琉璃窗洒下,映得殿内一片璀璨。 殿中央,铺着绣有祥云瑞兽的锦绣地毯,尽头是九级玉阶,玉阶之上,皇上端坐于龙椅之中,身著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神情威严而肃穆。 而“夏唤铭”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双手抱拳,姿态恭敬而坚定。铠甲上还带着些许风尘,显然是刚从边关疾驰而归。 殿内静谧无声,唯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彷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陛下!边关急报,北境蛮族近日频繁侵扰我边境村落,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臣请陛下准臣率兵出征,剿灭蛮族,以安民心!” “夏唤铭”目光如炬,眼中彷佛燃着一团不灭的火焰,坚定而炽热,毫不畏惧地直视皇帝。 字字铿锵有力,鼓舞人心。 “真帅。”陈醒又夸赞夏唤铭,“什么时候现场穿给我们看?哦……不能串班,好可惜。” 节目要求:不允许没有选到的组员串到别的剧组。 唉,可惜了。陈醒不由垂眸低头,惋惜地叹气。 没想到夏唤铭只是轻轻一笑,温柔地对他说:“那我下次给你打个视频通话,好不好?” 第49章 夏至点(二合一) 希望她们能够幸福。 既然夏唤铭都这么说了,陈醒当然不会拒绝了,点点头道:“嗯。” 第76章 夏唤铭露出满意的笑容。 陈醒也没收回手,就这么被夏唤铭抓着,看完了沈淼组的作品。 陈醒不怎么看权斗,但他是很喜欢这部作品的。 这部作品有一个特别好的点。 其中王爷强行要一位后妃有婚约的姊妹时,并没有故意拍摄女性在强权的压迫下半露香肩或者大腿的福利段落,而是拍摄窗外的夜色,只流露出绝望的声音。 陈醒其实也不大明白,为什么往常受虐待的电视剧里都会去拍被害者害怕后躲闪,衣服被撕碎或者半露不露,并且时长还不短。 他看这些片段的时候总是会跳过,跳过了也不会对剧情产生什么影响。 陈醒盲猜这是一位女导演。 主持人向下提问,让导演站出来。一位头发被鲨鱼夹夹住,身穿朴素的风衣的女性站了起来,面朝大家。 陈醒认识这位王晶晶导演。 王晶晶是国内少见的女导演,她以“幻想与现实”这类风格出道,最出名的那本文艺片《盼月》,女主做梦那段至今还被人当梦核剪辑素材。王晶晶的无论是眼界还是业务能力都不错,五部文艺电影,最低分也有8.0。 王晶晶导演面对主持人的提问,也坦言自己最满意这个部分,因为没有压制性的镜头。她不想再以加害者的视角去拍摄东西,这样会引起部分观众淩/虐的欲/望。 王晶晶坦言,在她看到剧本的时候就有这么打算了。 她之前拍摄的都是现代本,如今碰上这个剧本,不仅圆了她拍古装剧的梦,也算是强强联合。 “所以我希望将来的影视行业,越来越多人去注意、改善这个部分,谢谢大家。” 王晶晶说完后鞠了一躬,再坐下。 台下沉默几秒后掌声雷动,陈醒也不由跟着地鼓掌:“说的真好,我早觉得这种拍摄手法很奇怪了。” “现在大家已经渐渐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齐饮睿说,“曾经有过一个导演,他为了拍摄女演员更痛苦的表情,让男演员真的去猥亵并不知情的女演员,美名为艺术的献身。” 陈醒极为震惊,这是人能干的事?他光是听见就已经气血上涌,要是当事人的话该多绝望。 他厌恶地皱眉,挖苦道:“要献身怎么不见他去献身吧?那位女演员后面怎么样了?” 齐饮睿耸耸肩,惋惜地说:“留下心理阴影了。” 陈醒小声骂了一句:“畜生啊。” 齐饮睿一愣,笑道:“第一次听你骂脏话。” 陈醒捏紧拳头,说:“没办法,这是真忍不了。” 夏唤铭凑过来问:“你们在聊什么?” 陈醒哼哼两声,瞟了眼摄像头,用全年龄向都能听的词说:“一个大坏蛋。” 夏唤铭:“?” 陈醒转移话题,让夏唤铭别管他了,继续看比赛。 等所有作品播放完毕,主持人上台继续cue流程,邀请讨论好的导师们一起上台,公布本次比赛结果。 在等待的期间,他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没有背景音乐的现场是一片寂静。 第二件事:原来他们节目真的没有剧本。 陈醒眼巴巴看着节目组拿给导师们几张纸,让他们现场写名字,有一名工作人员在回去的路上没看脚下的小台阶,踉跄了一下,差点单膝跪地。 前排注意到这件事,顾一柔拿起麦克风说:“要不这里摆个牌子吧,确实太黑了看不见。” 于是另一位年长的工作人员拿出“小心地滑”的牌子,想卡在小台阶前面。结果这位叔也没看见那条台阶,再加上他体型偏胖,内核不稳。 “哐啷”一声,他直接跪下了,正好跪在那个被绊倒的员工面前。 两人:“……” 台下所有人:“……” 导师也不讨论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两人身上,只见那位员工颤颤巍巍地说:“平,平身?” 那位老员工的脸已经红透了,他默默站起来,默默放好牌子,拽着小员工离开。 更绝的来了,他们前脚走,摄影师后脚追上去,好像狗仔一样继续跟拍。 等三人走后,台下爆发出激烈的笑声,包括导师们也都在笑。 “我服了哈哈哈哈……” “我们节目怎么一个比一个抽象啊?” “完了,感觉播出后他们三人能成团了,要比我都要火!” 这也太有节目效果了吧?陈醒羡慕的想。别人费劲巴拉地想出圈,都不如他们搞笑。 这简直是天赋啊? 笑声直到张尽桉说安静后才停下。几位导师缓步走上舞台,他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剧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他们的步伐,剧场的灯光骤然暗下,只剩下几束追光灯如银色的丝带般洒落在导师们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庄重。 选手们还是有点紧张的。 毕竟大家表现得都不错,第一名还真不好猜。 陈醒下意识身子前倾,用一种像“马上要跑走”的姿势去听主持人说话。 他太过专注,全然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在看到他这个姿势后唇角勾起的一丝笑容。 导师们在台上小声讨论后,最后让张尽桉公布结果。 张尽桉身子挺拔地往前走一步,他扫视台下,举起麦克风开门见山地说:“我们选出的男生组第一名,首先拍摄节奏非常不错,剧情紧凑,运镜与动线编排都数一数二。其次是剧本,我个人而言非常喜欢这种看到后期,倒回来发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并且充斥着人性与理性的探讨,也有一定深度。” 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结果是谁显而易见。 盒饭没盖的组员们已经有了动静,赵星宇和汪百阅开心地就要站起来。 陈醒心脏碰碰直跳,听到张尽桉公布名字:“所以我们的第一名是——盒饭没盖。让我们恭喜他们。”后才有了实感。 他们真的是第一!! 这还没完,顾一柔又说:“正好,我们选出的最有表现力的演员,也是这一组的夏唤铭!恭喜你们,快上台来吧!” 她眉眼带着笑意,挥手招呼他们这边。 这一刻,聚光灯打在他们这块局域,突然降落的灯光,照得他先眯了一下眼睛,只能去听耳边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声,彷佛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陈醒的心跳得飞快,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呼吸都有些急促。 陈醒缓了几秒,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夏唤铭的胳膊,使劲摇晃:“是你耶,我就说是你吧!” 夏唤铭转过头,看向陈醒的眼神温柔而深邃:“我们走吧。” 盒饭没盖的成员们一起上台,由导师们依次分发第一期获奖卡,每人都有——说是卡片,其实是类似于学生时贴在墙壁上的奖状,题词后缀全都有,只要写个名字就可以了。 节目组用画框将其装裱起来,还用干花围边,看着又漂亮又高档。 陈醒直挺挺地站着,等张尽桉走到他面前,将获奖卡双手递到他面前,他欣喜地接过,感谢道:“谢谢大哥。” 张尽桉眉眼弯笑:“陈醒,你第一期的表现稍显稚嫩,但能看出很有进步,而且听说是一次过的?很不错,再接再厉啊。” 陈醒抱着画框,重重点头:“嗯嗯。” 张尽桉又走到夏唤铭这里,也是面带微笑着递给他,说:“你的优点很明显,缺点也能看出来,但显然是越来越好的,不错,继续加油。” 夏唤铭点头感谢。 导师们轮流过来握手讲话,当顾一柔走到陈醒这里时,陈醒听见郑佩雅的声音,那是她第一次声音这么大,所以格外明显:“谢谢谢谢谢谢谢谢大,大哥……” 明显是紧张了,说话都卡壳。 郑佩雅发现大家都在看她时,脸颊更红了,不安地低头。 张尽桉却温和地笑道:“明明是你很优秀,怎么那么感谢啊?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郑佩雅使劲点头:“嗯……嗯。” 张尽桉微微弯腰,夸赞道:“你的感情戏写的真的很好,超越爱情友情,甚至亲情,似乎只能用羁绊去形容,在你的笔下,我看见有血有肉的群像,你做的很好。” “谢……谢……”郑佩雅紧张到抱着画框的胳膊都在抖,用力抿嘴,像是努力支撑自己站着。 旁边的薛思念相比淡定许多,接过张尽桉递来的东西后,正经地说:“谢谢大哥给我颁奖。” 张尽桉说:“剧情设计的很巧妙,金花老师在看到中间部分的时候就一直在夸你的伏笔埋得很好,剧情连贯,悬疑把控到位,你们俩好好聊吧。” 薛思念点点头。 陈醒没有太过关注其他人,因为一个导师说完后,下一个导师就来了。 顾一柔夸他第一次表演就表现的不错,唐尚说他这张脸上,金花说想让他试试奸诈的角色,看着应该有反差。 第77章 等所有导师跟每位成员说完话,主持人让他们站在后排,稍作等待。 紧接着,导师们又公开第二名,果然是“本次演出到此结束”。几位女生手拉着手,一起上台。 导师们也和之前那样,依次分发奖状,单独讲话。 最后节目组让所有人上台,剧场的灯光再次打开,大家一起拍集体照。他们让获奖的人站在前排,先拍了一张集体笔直站着,十分严肃的照片,后来导演组说再拍几张可以做出各种姿势的照片。 这下热闹了,有的做气功,有的给别人脑袋上放俩剪刀手。 陈醒最擅长摆造型,直接左手拿框,右手脸颊比心。在别人绞尽脑汁想动作时,他早早换好新的姿势。 旁边的赵星宇自愧不如:“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没活只能发自拍刷存在感是这样的。”陈醒说。 赵星宇:“……” 拍完照,第一期评选完美落幕。 没被选上的组,在门口能领取200点积分,也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陈醒这组和演出结束这组被留下来集体后采。 这也是陈醒第一次参与多人后采。工作人员提问问题,由夏唤铭代替发言。提问到大家感受的时候,他们七人才各抒己见。 工作人员明显对害羞到结巴的郑佩雅感兴趣,详细询问她的感受,但也没有逼迫她回答。 郑佩雅已经冷静许多,逻辑清晰地回答工作人员:“因为导师们的作品涵盖了我的青春,之前我都是在台下,没有跟他们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我万分荣幸和激动,我也会和念念一起创造出更好的作品,谢谢。” 后采结束后,他们换下衣服。 走出大楼时正好遇到沈淼那组,大家简单地打了招呼。 沈淼挽着黄灿倪的手臂,目光在陈醒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看了你的表演,我觉得我都有点危险了,你之前真的没学过吗?进步怎么那么快?” 陈醒低头摸了摸后颈,谦虚地说:“因为很多人帮助我,导师们教的好,我才能有进步。” “哈哈哈——”沈淼爽朗的笑声像是能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你的学习能力就是你的天赋啊,好好珍惜,加油!” “我们走吧,我饿死了。”黄灿倪说,他们也就这么回去了。 十几个人走一起,像是压马路似的。 陈醒想说一句:“哇,好多人啊——” 斜阳漫过爬满藤蔓的矮墙,将香樟树割裂成明暗交错的碎影,在春日的路蜿蜒着,像是被时光轻轻拉长的绸带,柔软而曲折。 他们这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唯一不变的是脚下的土地被染成了金黄色,他们的每一步都像踏在河流上。 嬉笑声盖过原路的寂静。 陈醒边走路边看手机,所以走在最后一排。 忽然,一缕熟悉的香水味裹着夕阳拂来,他抬头,发现和郑戚聊天的夏唤铭不知什么时候从前方折返,正与他并肩而行。 有事找他?陈醒收起手机,问:“怎么了?” 夏唤铭一身黑色却没有一点压迫感,他的目光平静而温和:“我们之间还有事情没说完呢,你不是说我见利忘义吗……” “啊……”毕竟是自己误会了。陈醒挠挠下巴,不好意思地解释,“你不是想要跟我换位置吗?前一天还说不要丢下你,现在就丢下我去找别人玩了,我就有点误会了,不过你放心睿哥都解释了,你有事找他才这样。” 陈醒话音刚落,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脚步猛地一顿。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双温热的大手已经覆上了他的脸颊,指尖微微用力,将他的脸轻轻托起。 他的视线被迫与夏唤铭对上。 夏唤铭眼底的惊讶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风吹皱的水面,涵盖着不敢置信。 夏唤铭凝着他,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说,我为了齐饮睿……丢下你?”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陈醒极其认真地回答:“因为你们俩关系很好很亲啊。” 夏唤铭:“?”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夏唤铭差点就要笑出来了。 难怪齐饮睿说要感谢他。原来如此。 夏唤铭对齐饮睿的印象虽然一直都是老狐狸,但不可否认,齐饮睿确实很正直。 总之都是误会,误会解除就行了。 但夏唤铭心里还是觉得委屈,手上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使劲揉搓着陈醒的脸,直到陈醒喊停才松手。 他松开手时还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夏唤铭心情很好,又问:“你刚刚看手机一直在笑,什么事笑那么开心?” 陈醒挥挥熄屏的手机,云淡风轻地说:“哦,睿哥刚才问我什么时候过去看猫。” 夏唤铭:“……” 怎么老是使用这种手段诱惑陈醒? 而且陈醒偏偏就吃这套。 夏唤铭在心里恨铁不成钢,但没表现出来,还是很温柔:“不能让他们带过来吗?” “有道理啊,”陈醒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这样,他几步冲到前面喊:“我们组有猫毛过敏的吗?” 大家纷纷转头,互相看了一眼,统一说没有。 “真好,我倒是有点过敏,”邵淑娴遗憾地叹气,另一位女选手抚摸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黄灿倪听罢,笑着问陈醒:“怎么,你们养猫了?” “没有,我想让鸭鸭把猫带过来,”陈醒说。 赵星宇双眼发光,说:“这样好这样好,快让她带过来,我要猛猛吸猫。” 汪百阅默默吐槽一句:“我感觉现在的状态像猫没应激,你应激了。” 这句话引得旁人大笑。 陈醒退后两步,当即就问齐饮睿能不能带过来,齐饮睿回答:“鸭鸭同意了,什么时候有空就带过去。” 陈醒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大家用陈醒的手机,一人一句地发语音,全都在谢谢猫猫。 大家这么嘻嘻闹闹,走到别墅区,他们才分道扬镳,女生组的别墅在最前面,她们先回去了。 陈醒怎么也没想到,回家还有惊喜等着他们。 他们这群人走到草坪处,发现原本空旷的户外烧烤区摆着餐桌和椅子,连碗筷都已经准备好,整齐地放在桌上。白色的蕾丝台布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桌上点缀着几支淡粉色的康乃馨,显得格外雅致。 夕阳的余晖洒在草坪上,给整个场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大家看呆了,等回神后,赵星宇和汪百阅率先飞奔过去。 赵星宇抚摸蕾丝台布和桌上的装饰康乃馨,疑惑地问:“这啥意思?我们在这里吃晚餐?” 汪百阅双手抱胸,故作深沉地猜测:“这就是第一名的待遇吗?” 陈醒跟着其他人一起过来,他慢悠悠地走到靠边的位置,刚坐下,就闻到一阵诱人的香味从远处飘来——工作人员端着菜上来了。 陈醒咽了咽口水:“好香啊。”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椅子被轻轻拉开,夏唤铭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夏唤铭伸手,先给陈醒倒了一杯果汁,再给自己的满上。 陈醒赶忙说谢谢,夏唤铭轻轻点头。 工作人员一个接一个上菜,好几分钟才上完。 比较搞笑的是,餐桌摆放明明偏西方欧式,菜肴却全是中式的,上北下南都有涵盖——北京烤鸭、咕咾肉、麻婆豆腐、宫保鸡丁、清蒸鲈鱼、佛跳墙、剁椒鱼头、咸蛋黄炸鸡翅、红烧狮子头、酸菜鱼和蚵仔煎。 大家望着满桌美食,先不着急吃,先举起灌满橙汁的高脚杯,站起来碰杯。 “干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空气中回荡,大家一饮而尽。 喝完果汁,正式开吃。 陈醒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卷北京烤鸭放进嘴里。 薄脆的鸭皮蘸上甜面酱,又添了几根葱丝,一口咬下去,满嘴生香。薄脆的鸭皮在齿间碎裂时发出细微的声响,甜面酱裹着葱丝的辛辣在舌尖绽放,面饼的柔软中和了鸭皮的酥脆。 陈醒眼睛发光,嘴里还没吃完就点着自己盘子里的半卷烤鸭,拉着夏唤铭的衣角推荐:“唔唔唔……届个唔唔……” 夏唤铭竟然听懂了,夹起一卷吃了一口,说:“嗯,好吃。” 陈醒终于咽下去,开心地说:“是吧!” “别动,”夏唤铭用食指擦掉陈醒脸颊上的酱汁,再抹到布上,“好了。” 侧身后的赵星宇说:“这烤鸭确实好吃。” 夏唤铭转身,眉头瞬间一皱,赵星宇下巴上也是一坨酱汁。 夏唤铭手疾眼快,丢了一包餐巾纸给他:“擦吧。” 赵星宇接过说:“谢了啊。” 陈醒自顾自吃着,他吃一道夸一道,摄像头一直对准他,像是为他拍摄吃播。 不过陈醒确实可以开吃播,他不是假模假样的小口吃,每一口都会配合米饭、或者自行搭配,放在勺子上满满一大口,最后吞之入腹。 第78章 他不是单纯用“糯叽叽”“甜滋滋”,而是具体到口味。导播们很满意,感觉花絮又有着落了,直到陈醒全吃一遍后才收场。 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夜幕,几颗星星悄然亮起,像是点缀在天幕上的钻石。 陈醒吃的差不多了,给夏唤铭发了一条搞笑视频,夏唤铭看完后嗤笑一声,回了一句:“哈哈哈。” 陈醒却对夏唤铭的反应不满意。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搞笑视频,他常看常笑死,夏唤铭怎么会这么冷淡?难道不好笑? 陈醒又找了两个视频,夏唤铭的起伏依旧不大,只是扯了扯嘴角。 陈醒的胜负欲一下子起来了,一拍桌子,扬言今天之内必须给夏唤铭逗笑了。 之后赵星宇也加入进来,找视频发给夏唤铭,结果陈醒嘎嘎乐,夏唤铭的表情更冷漠了。 “是不是你们笑点太低了?”郑戚说。 “怎么可能。”陈醒和赵星宇异口同声。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两人叫大家一起找视频发群里,谁先笑谁出局。 从这里开始,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变了,莫名其妙变成了“不要笑挑战”。 他们这个组各个不服输,汪百阅甚至动员女朋友一起找视频,结果他第一个笑出来淘汰。 最后毫无疑问,自然是夏唤铭胜出。 【赵星宇】:遗憾退场。jpg 【汪百阅】:不过我们这么比,最后胜出的有奖励吗? 七人群终于安静了。 大家这才意识到,胜出也没奖励,比这玩意有什么意义吗? 陈醒摊开手说:“怎么没有意义了?” 六人齐刷刷抬头看他。 陈醒:“大家不是浪费时间了吗?” 众人:“……” 餐桌上一片寂静,几秒钟后,大家继续低头吃饭。 微风轻拂,将菜肴的香气带向远处渐渐模糊的山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暮色悄然漫过天际,桌上只留下空荡荡的餐盘。 吃饱喝足的陈醒抬头,企图将夜晚的细碎银芒全都收入眼中。 可天际如此浩荡,他只能举起酒杯,邀请它们一起喝一杯。 他小声地说:“干杯。”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旁边的夏唤铭注意到他的举动,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们这边在看星星看月亮,其他五人在消食聊天。 他们正聊到今天几组作品,薛思念说她最喜欢表演结束那组的《惜凰》,问她原因,她说因为伏笔重重,都在为第二部做准备。 “我觉得被王爷猥亵的女子反抗成功了,把王爷杀掉了,不然后面王爷怎么都没出场。”薛思念挖了一口焦糖布丁说。 赵星宇点头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说不定突然来了暗卫救了她,然后两人暗生情愫了,走个爱情线。” “不!” “不可能!” 薛思念和郑佩雅一起否决这个可能性,吓了赵星宇一跳,也让陈醒回了神。 郑佩雅说:“这组编剧的想法不难看出来爱情是次要的,我觉得她宁可让姐妹救她,也不会让她突然产生情情爱爱。” “唉——又是这种剧情,现代变古代了是吧,”薛思念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一口气,“我都能想到发展了,女主因为这件事患上恐慌症抑郁症ptsd,男主则成了她唯一的光;女主觉得不能打扰他的未来,所以说重话离开,霸道男主不理解,各种对女主冷淡或者使坏,但还是围着女主转,最后大结局了说开了,两人完美在一起。太搞笑了,才出现几秒钟的男主是她唯一的光,一直陪伴她的朋友亲人,友情爱情全是答辩。” 薛思念这么一概括,大家脑子里闪过好多作品和小说。 众人:“……” 郑戚笑道:“你真是没少看啊?” “年少轻狂看过一个作者的文,她写了五本,每本都有女生差点被猥亵的剧情,一问男主喜欢她什么,回答一句长的好看,所以我后面转战<a href=https:///tags_nan/xingzhen.html target=_blank >刑侦了。”薛思念摊开手,无奈地摇头。 众人哑然,陈醒吃了半口的布丁从勺子上掉下来。 五本?这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汪百阅震惊地说:“每本?这作者纯逆天吧。” 专攻感情戏的郑佩雅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因为作者塑造的这两个角色以他们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在一起的,但她又想写爱情,于是只能设计这种戏剧冲突让他们俩锁死,对外说女主隐忍很独立,而喜欢颜值的男主则是深情。” 大家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觉得怪异感都在这里啊……按正常走向,他们两人并不相干。而女的受伤不是因为她不好,也不是因为她够好,而是为了和男的在一起…… 陈醒品不出“甜”,只能品出悲凉又荒谬。 “并不是角色不能遭受苦难,”薛思念也不管有没有镜头了,直言不讳,“而是这些苦难是要能促进自身成长,结果好多作品一次又一次细节地回忆女主的苦难,却是为了树立对方的人设,我说真是够了。 ” “消气消气。”赵星宇给薛思念满上一杯,“反正你不写,咱们不写就行了。” 薛思念紧皱的眉头这才有所舒展,和赵星宇碰杯,笑道:“我也没生气,只是无语而已。” 陈醒正好把焦糖布丁吃完了,擦了擦嘴,问这两位编剧:“那如果让你们写呢?” “我会让女主开始复仇计画,他们怎么对她,她就怎么还回去,最好利用他们岌岌可危的人性,自相残杀。”薛思念点点桌子,在灯光下,她的眼睛闪过霍亮的光,“宁可见法官也不见法医。” 这是非常有薛思念个人特色的写作手法。 果断、决绝。 薛思念说完,众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聚焦在郑佩雅身上。 郑佩雅环顾四周,最终垂下眼帘,语气温和却坚定:"如果非要让我写一段刻意设计的情节去支撑感情,那我宁愿让女主角度过平凡的一生。当她偶尔想起这件事情,只需要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便好。因为每回忆一次,角色就要再经历一次痛苦,我不想让她们永远困在过去的牢笼里。" 说完,她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向众人。 “她们应该幸福的。”她轻声说道。 难怪在郑佩雅的剧本中,回忆的内容都是温暖的事。 哪怕是那些令人觉得绝望的事,她也只是让某个角色平静地说出来,就像“事情发生了,但我还站在这里”,比角色卡单独一句“性格坚强”更有说服力。 薛思念一把抱住郑佩雅,大声说:“果然还是得靠你啊——没有你写我的感情戏,我该怎么办啊——” 赵星宇笑道:“全都变成没感情的杀人机器了是吧。” 薛思念蹭着郑佩雅的脖子不放手,郑佩雅拍拍的后背,温柔地笑着。 郑戚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说:“我们最后干杯一次吧,就当收尾了。” “好。” 众人纷纷应和,重新倒上饮料,依次站起身。 汪百阅握着杯子,眼中带着几分期待,笑着问道:“最后该说点什么呢?” 大家犹豫了。 陈醒也想不到有什么话能做最后的收尾。 “那就……”沉默许久的夏唤铭,终于开口了。 夏唤铭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他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祝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吧。” “好!”陈醒率先赞同,眉开眼笑地重复:“大家都要幸福!” “耶——” 杯盏相碰,清脆的声响如涟漪般在静谧的空气中缓缓荡开。 2020年5月19晚上20点15分,有人点开微博,发现七个人在同一时刻发了一张合照。 合照中,他们站在餐桌两侧,手中杯盏高举,各个笑得灿烂。 暖黄的灯光如蜜般流淌,在他们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背景里隐约可见的夜色。 有网友问他们这是在聚会吗? 另一位有才情的网友回答她:他们在邀明月共饮。 第50章 夏至点 写文案的策划是这辈子都有了。 寂静长廊里,欧式缠枝纹地毯吸尽了足音,若有若无的杏花香在空调风中浮动。 两位高矮不一的男人在流金雕花的红木双门前站定,身体宽胖的男人腹部的衬衫紧绷到随呼吸起伏;相对瘦的那位,格子西装有点不合身的滑稽。 他们喉结滚动了一下,“滴”的一声,面前的门禁解除。 “thepany has assured that they are working closely with regulators to ensure responsible deployment……” 落地音响流淌着字正腔圆的bbc播报,伴随着阳光萦绕六十平方的办公室。 这两人像做贼般拘谨,小心翼翼地踩上中央的手工编织羊毛地毯,不动声色地扫视办公室的内饰——巨大的落地窗横贯整面墙,阳光透过玻璃洒入室内,照在深色胡桃木地板上;办公室装修风格以深棕、灰黑为主;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定制书柜,每一件家具似乎经过精心挑选。 第79章 壮男人一眼就看见那张背对来客的黑檀木高背椅,他堆着笑往前半步,语气谄媚:“汪总,我们来找你了……” 旁边的瘦男人推了一下眼镜,搓手说:“还记得我们吗,我们就是……” 转椅轧过地板的轻响截断了他的话。 坐在办公椅上的不是二人想像中稳重成熟的壮年,而是一位板寸发茬泛着青,冲锋衣拉链卡在下颌的青年。仔细一看他的肩膀上竟然还有外卖的标志,与办公室的装潢格格不入。 取代而之的是愤怒急躁。 “怎么是你!”瘦男人的局促与恭敬全然消失,几个健步走上去,企图抓住青年的衣领,却因为隔着办公桌,只能捏紧拳头厉声大骂,“你怎么破的安保系统?!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个疯子!你不要命了!” 青年拇指抹过手机屏,淡定地回答:“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 “……”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后,那两人发出刺耳的笑声。 “你被我们赶出家门后,该不会得了失心疯吧?你能是a城首富?” “保安处三分钟就到,你现在爬窗还来得及!可别说我们没提醒过你!” “当时明明是你们看我事业步步高升,嫉妒我才赶我离开,没想到时至今日,你们依旧有眼不识泰山,”男人不顾这两人的冷嘲热讽,从抽屉里拿出平板,放在桌上,“你们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这个吧。” 胖男人愣住了,拿起平板仔细检查,声音微微颤抖:“这不是……最新款ax700平板,512g的内存,3.2k超清原色屏,自带纳米柔光,超强刷新率,最新处理器低掉帧让游戏数值更精确,一万一毫安时超大容量电池,完全没有续航烦恼……这样完美的平板在我们a市只有首富会有,怎么会在你这里?!” 瘦男人哼地一声:“你别被他骗了,这肯定是模型机!” “对啊!”胖男人反应过来,破口大骂:“果然是个不要脸的骗子,竟然敢拿假的东西骗我们!” 在这两人准备将这块平板砸烂的那刻。 大门徐徐打开,穿着剪裁精良的枪驳领西装的帅哥端着咖啡走了进来。 瘦男人看见来人,眼睛一亮,又展露出笑脸:“陈秘书,你来的正好,这小子可跟我们没关系啊,你要抓他就抓他,我们刚刚可是让他出来的。” “对对对。”胖男人点头。 这位陈秘书长得俊俏,两只眼睛有水汪汪的柔情。看着年纪尚小,个子却挺高,白皙的皮肤质感极好。 陈秘书一步也没停留地走到办公桌边,优雅地放下咖啡后,这才扫视二人,再露出微笑:“既然你们跟他没关系,那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瘦男人立马来劲了,对着办公椅上的人喊:“听到没!你赶紧出去,趁事情没闹大,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陈秘书打断他说话,指着他们两说:“我说的是你们。” “什……么?!”那两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呆愣了一下。 红木大门再次打开,进来一位器宇轩昂的男人,头发三七分,身穿高级定制的西装,胸针上的祖母绿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瘦男人赶紧抓住西装男的袖口,讨好地说:“汪总你来的正好……” 他还没说完,手被西装男一把甩开。 西装男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神像两把匕首,嫌弃地整理袖子,声音冷得像冻土:“什么汪总?我可不是汪总,在那边的才是汪总。” 陈秘书早已单膝跪地,对椅子上的男人拱手道:“汪总,三年之期已到,还请重掌汪氏集团!” 西装男也单膝跪下,恭敬地说:“汪总!abcd等二十六大家族听候你的差遣!请继续带领各大家族研发平板新功能!” 他们口中的汪总捧着平板,缓缓起身:“玩了这么多年,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那么这两位……”陈秘书小声提醒道。 “既然他们说和我不相识,”汪总背对他们,气定神闲地挥挥手,“那就不用留了,送客吧。” 跪地的两人齐声应到:“是!” 方才嚣张跋扈的两人此刻瘫倒在地,留下后悔与绝望的呐喊:“不!我们错了!” 呐喊声直到镜头缓缓拉远,画面从办公室的落地窗向外延伸。原本窗外繁华的高楼大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绿幕。 几架摄像头出现在画面中——原来这间气派的办公室只是棚内搭建的一个平层布景,周围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和拍摄设备。 “好,拍摄结束,辛苦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从监视器后传来。 他旁边的于导回看这段戏,若有所思地说:“现在年轻人喜欢这种剧情啊?” “爽剧玩梗而已啦,广告那边的策划说这次要拍的有意思点,”工作人员指着那边聊天的演员们,“导演你们拍完戏了还愿意陪我们一起拍广告,真是辛苦了。” “本来也没到下班的点,谈不上什么辛苦,而且这个场地好不容易布置好了,就拍那么几个景也浪费,你用了反而好呢,”于导看向围在一起的人,“再说了,我看他们演得挺开心的。” 远处,参与广告拍摄的五位演员从布景走出来,兴致勃勃地聊刚才演的剧情。 汪百阅笑道:“我一想到待会戚哥会说什么广告词,我拿出平板的时候真的在憋笑,憋死我了。” “我进来之前也差点忍不住笑。”陈醒抬头,望着双手搭在他肩上的夏唤铭,“你呢?” 夏唤铭微微垂眸,视线与陈醒交汇,眼底闪过易察觉的笑意:“没有。” 不愧是“不要笑挑战”第一名。 陈醒举起手,像逗猫似的轻挠夏唤铭的下巴,夸赞道:“够专业。” 夏唤铭似乎心情极好,唇角勾起满足的笑意。 “下次换我演首富哈!”赵星宇对刚才的拍摄意犹未尽,“就得演一些这种不带脑子的剧情休息一下。” 汪百阅眼珠一转,结合赵星宇的身份调侃道:“你演港圈太子爷,一通电话让整个维多利亚港的轮船停运。” 赵星宇眼睛顿时亮了,用粤语夸赞:“哗!你个idea好正啊!” 汪百阅得到赞许后一时起劲,给其他人编排上故事:“戚哥你金融巨鳄,每天百万上下起伏,被暗算后尽东山再起;小猪你沪上真少爷,原本住汤臣一品,手握陆家嘴商圈机密,结果被假少爷捷足先登,你开始打脸手撕假少爷。” 陈醒乐得眼睛都笑弯了:“我还住汤臣一品,我当汤臣一品的保安还差不多。” 汪百阅最后指向夏唤铭,一脸坏笑:“至于你,演京圈佛子吧,走路转手串,最爱开迈巴赫去公司,不仅要有胃病还得有各种恐惧症,每天让家里五百个佣人给你烧粥。” 夏唤铭:“……” 赵星宇笑得不行:“五百个人一起烧?这粥得一百公斤了吧?” 郑戚笑着解释:“你不懂,要不然怎么会得胃病呢?每天喝一百公斤喝的啊。” 陈醒恍然大悟,拍了拍手:“合理。” 赵星宇竖起大拇指:“天才啊,逻辑闭环了。” 汪百阅高兴地问:“怎么样,我是不是都可以去当编剧了?” 陈醒和赵星宇附和地点头,左右各拉汪百阅的手,用极其夸张的声音去附和汪百阅,郑戚则陪着笑。 站在旁边的夏唤铭地打开手机,问汪百阅:“你今天不用去二组拍摄?” 距离第一期评选结束已经过去六天,今天是第二期拍摄结束的第四天,也是第三期开始的第三天。 而女生二组这次选择的是郑戚和汪百阅,汪百阅的戏份多数在下午场,连着两天晚上才回来。 汪百阅摇头说:“今天不用,待会我能跟你们一块回去。” 陈醒听罢,赶紧邀请道:“那和我一起骑自行车吧!” 第三期的拍摄地离他们的宿舍不远。如果有电瓶车,大概十五分钟就能到,骑自行车也就二十分钟。 像陈醒这样戏份少的,最近都是骑共享自行车回宿舍的。 陈醒话音刚落,对上夏唤铭传来的视线。 夏唤铭单手插兜,右手握着手机,声音很平静:“我呢?” 陈醒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夏唤铭淡淡地说:“我也能骑自行车回去。” “这事啊,”陈醒笑了笑,觉得多一个人反而更热闹,“我们一起骑回去吧。” 夏唤铭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于是他们商量好,回去时兵分两路回去:陈醒和汪百阅和夏唤铭一起骑自行车,郑戚和赵星宇坐车。 再聊几句,他们四散去卸妆了。 第三期的休息室和更衣室比之前宽敞了许多,化妆室也升级成了一人一间的独立空间。 陈醒的化妆室大约十平方米,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布置得简洁而舒适。 第80章 墙面是浅灰色的,搭配着柔和的暖黄色灯光;角落里摆着一张米白色的化妆台,台上整齐地排列着小玲的化妆品和工具,镜子周围依旧嵌着一圈led灯,光线均匀而柔和。 小玲帮陈醒敷上卸妆水时,动作轻柔而熟练。 她一边用化妆棉轻轻擦拭,一边笑着说:“我看你今天的表演了,真是越来越好了。” 闭着眼睛的陈醒扬着笑容,问小玲:“真的吗?你都那么觉得了,那肯定是有进步了。” “特别是看了先导集表演后,对比一下子出来了。”小玲细心地擦拭粉底留下的痕迹,细节到耳廓都擦了一次,“你们下一期是什么时候播出啊?” “后天吧?”陈醒记得节目组有在课上提过这件事,“不是原本定是十五天播一次吗?因为呼声太高变成十天了。” 小玲拍拍胸口:“那就好,不然我可等不及了。” 小玲卸掉粉底后,陈醒终于睁开了眼睛,问小玲看完第一次后有什么看法。 小玲往棉布上挤上水乳,说:“我还以为从电视上看你们和真实看你们还是有不一样的,比如会吵架,互相看不起,没想到大家都跟你一样这么有趣。” 其实他来之前,小吴和吕清也这么担忧过。 果然担忧都是徒劳的。 陈醒点头说:“是我们这群人比较好啦。” “你也是真有综艺感啊,先导集唯一上热搜的选手,好多网友拿你那段超长段落做一口气说话挑战,你知道吗?” 陈醒点头:“知道,我刷到过。” 陈醒之前找手势舞的视频时,看见过#一口气挑战#搞笑挑战tag,里面点赞破200万视频的文案就是用他那段话。 为什么是搞笑挑战呢,因为基本没人能说完,说到最后脸都憋红了,全都在用“魂魄飞离身体”的特效。 “哎,要是你演的戏播出后,那可真的要出名了呀,”小玲将棉布盖在陈醒的脸上,“你家人也有刷到你的热搜吧,他们应该很高兴吧,没想到儿子第一次上节目就有俩热搜。” “……你爸妈呢?知道你上这个节目后,应该也会很高兴吧。”陈醒反问道。 小玲没注意到陈醒浅短的停顿,瞥了眼桌上的小型摄像头,拉了一下口罩:“要是我爸妈在电视上看到我,指不定在家庭群里截我丑照呢,还好我带了口罩。” 陈醒笑了笑:“哈哈哈,叔叔阿姨们好可爱。” 随后小玲又聊到别的组,陈醒将自己知道的事都分享给小玲了,小玲被逗笑了好几次。 不知道这些会不会被放进花絮里呢。 十几分钟后,第一个卸完妆、换完衣服的陈醒出来等人。 陈醒今天走舒适简约风,白色长袖衬衫套着虹蓝色菱格毛线马甲,遮住胯骨后,裤子又是篾黄色宽松涤纶阔腿裤。 没有了西服的束缚,陈醒感觉浑身轻松,随意地倚靠墙边,低头刷着手机。 两名推着器具车的工作人员正巧经过这里,两人本来有说有笑,远远见到陈醒后,停止了交流。 按道理来说,工作人员都是跟场走的,每次拍摄都会遇到明星,他们对明星也都有免疫力了,除非是遇到张尽桉那种大腕,才会上去凑个热闹,平时都是低头做事,点头算打招呼了。 可陈醒不同。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清楚这位陈醒是什么性格,算是艺人里头好说话的一位,逮着机会就会夸他们做的道具厉害、布景好、效率高。 这谁不开心啊?于是一来二去,工作人员见着陈醒都会跟偶遇邻居似的打招呼,而陈醒呢,也每次都会回应他们。 其中一位走上来搭话:“咦?你怎么还不走呀?” 陈醒抬头,果然直起身子回答:“等他们一起回去呢。” 第51章 夏至点(二合一) 我也要拍视频。 工作人员听他这么说,笑道:“我前天看了先导集,完全没想到你们那时候那么不熟,我还以为你们一开始就认识呢。” 另一位感同身受地点头:“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看你们经常说说笑笑,结果才认识啊。” 她们会这么想也正常,毕竟《演技至上》的工作人员分为两班。 一班是在景区里跟日常生活的,一班是像她们这样专门跟剧组的,他们休息时发生什么一概不知。所以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关系会变好也很正常。 “那期间发生的事情可多了——”陈醒故意拖长了语调,成功勾起两人的好奇。 两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陈醒身上,期待着他的下文。 陈醒却调皮地眨了眨眼,笑着说:“我可不能给你们剧透哦。” 被耍的两人顿时长叹:“哎呀……” 陈醒发出呵呵的笑声。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又仔细打量陈醒一番,正色说:“不过你今天真是辛苦了啊,要照顾那么多小孩子。” 说起这件事,陈醒就有些无奈。 按第三期的剧本,陈醒饰演的是一位幼儿园老师,剧组特地请来了十位群演小朋友。 除了有几句台词、真的会演戏的小朋友外,其他小朋友虽然乖巧,但还是事故频出。 比如会有小朋友真的因为一个玩具跟另一个小朋友吵起来,两人憋着眼泪正要爆发,还是陈醒一次抱起两个,坐在边上哄他们开心,最后一人一辆挖掘机就握手言和了。 再比如,有一位小朋友在陈醒讲话时突然举手说想上厕所了。 最开始陈醒还以为这是新加的剧情呢,直到看见副导演远远地用手比划了一个“x”,他才意识到这个小孩子是真的想尿尿。 好在陈醒反应迅速,一把抱起小孩子,交给了外面的家长,这才避免了尴尬的事情发生。 像这样的事件,在一个小时里能发生三回,陈醒是真成“幼儿园老师”了,在23度的空调房里愣是热得流汗。 当于导说拍摄结束的那刻,不止陈醒和工作人员,连孩子们的家长也都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陈醒耸了耸肩,开玩笑道:“我这下是彻底明白幼儿园老师的辛苦了。” 两位工作人员呵呵地笑了,再跟陈醒寒暄了几句,继续忙她们的事了。 这两位前脚刚走,小群演之一的果果拉着她妈妈的手走了过来。 五岁半的果果穿着一件带小熊耳朵的连帽卫衣,帽子被她拉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张肉嘟嘟的小脸,远远看去就像一只毛绒玩具在移动。 果果一见到陈醒,立马松开妈妈的手,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过来,像树懒一样紧紧抱住陈醒的双腿。 陈醒和果果妈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陈醒听工作人员喊这位女人为“钱女士”,便礼貌地跟着喊:“钱女士,你们怎么啦?” 钱女士是一位温柔的女人,她穿着宽松的牛仔裤和乳白色的卫衣,显得大方随和。她笑着解释:“我们本来准备走了,她硬是叫我过来跟你打招呼。果果,现在见到醒醒哥哥了,你应该说什么呀?” 果果紧紧抓住陈醒的手指,打招呼说:“醒醒哥哥再见。” 陈醒爽快地蹲下,视线与果果平齐,微笑着看她:“明天哥哥给你带那个牛奶糖。” 果果两眼放光,回头看了眼妈妈,等妈妈点头同意了,她才转回来说:“谢谢醒醒哥哥。” 果果似乎格外喜欢陈醒。 当其他小朋友休息的时候,她的眼睛像是雷达系统,总是能准确地找到陈醒,一句话也不说地跟在陈醒后面,还好有她妈看着,不然差点跟到男厕所;她本来连中饭都想跟陈醒一块吃,但最后被妈妈抱走了,吃完饭后又来找陈醒。 陈醒也不亏待她,去便利店买了两瓶草莓和巧克力的牛奶,两人排排坐,一起喝牛奶。 钱女士轻拍果果的肩膀,温柔地鼓励她:“你快说说你为什么喜欢他呀?” “因为……”果果眨了眨眼睛,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出,“醒醒哥哥长得好看,对我好,给我买东西次!” “真可爱。”陈醒宠溺地抚摸她的头发,又和钱女士交谈了几句,无疑都是关于果果的事。 钱女士言语间满是对孩子的疼爱,陈醒耐心倾听着,时不时笑着回应,气氛轻松而融洽。 聊了几分钟,钱女士看了看时间,不想多打扰陈醒,喊果果回去了。 果果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指,她一边朝妈妈走去,几步一回头地说:“醒醒哥哥再见。” 陈醒朝她挥手,语气温柔地回答:“拜拜。” 等她们走远了,陈醒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背后忽然传来夏唤铭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真受欢迎啊。” 陈醒转过身。 夏唤铭站在走廊的尽头,柔和的射灯映得地面微微发亮,将他的倒影拉得修长而挺拔。 今天的夏唤铭没有穿一贯的黑色,而是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运动薄卫衣,下身是一条及膝盖的黑色短裤、深色运动鞋。 第81章 运动包斜挎在他的肩上,带子微微勒出胸肌的轮廓。 陈醒在看见夏唤铭的那一刻,声音不自觉地轻快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在拐角等了一会儿。”夏唤铭的声音依旧平静,目光一直落在陈醒的脸上。 陈醒没有躲避他的视线,直勾勾地望着他问:“那你为什么不过来?” 夏唤铭轻笑一声:“我怕吓到小朋友啊。” “你有什么吓人的?”陈醒故意左摇右晃地打量他,“明明这么帅,性格也好,谁会被你吓到呀?” 夏唤铭微微挑眉,调侃道:“真是和蔼可亲的醒醒哥哥啊。” 陈醒本身就喜欢夏唤铭的声音,更别说夏唤铭自动叫他哥哥了——毕竟之前哪次不是夏唤铭惹他生气了才喊他哥。 他也不是强行要求长幼尊卑,只是听夏唤铭叫他哥,总有种莫名的舒爽感。 陈醒笑得眉眼弯弯,食指点在下巴上,佯装思考:“嗯?难道我们夏同学也想喝牛奶了吗?那我可得买一瓶超级大——杯的牛奶啦。” 夏唤铭低低地笑了,陈醒也笑了起来,他打开手机,在群里发了消息。 【陈醒】:我和@夏唤铭碰面了,门口集合吧! “我们去门口吧,”陈醒抬手,给夏唤铭看聊天记录。 夏唤铭瞥了眼他的手机,声音带着几分温柔:“那我们走吧。” “嗯。”陈醒放下手,跟在夏唤铭后面。 两人出去时,其余三人也换好衣服在外面了。 第三期的拍摄地点离集市很近,有很多矮小的楼房和自建房,虽然比不上市中心那么热闹,也比之前要有“人”气。 陈醒和夏唤铭、汪百阅走到停共享单车的地方,各自选好车子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迅速在车头挂上小型摄像头。 陈醒坐上自行车,回头扫视剩余两人,发现夏唤铭的坐凳比他们都高,一辆共享单车愣是被他骑出登山车的感觉。 谁让人家腿长呢?你能有什么办法。 夏唤铭察觉到陈醒投来的目光,问:“怎么了?” 陈醒摇摇头:“没什么。” 他转过身,面朝正前方。 “出发!” 随着陈醒轻快的声音,骑车小组正式出发。 今天确实是适合骑自行车的好天气。远处的天空开始染上一抹淡淡的橙红色,镀上金线的云层在缓缓流动。 他们沿着林荫道骑行,紫粉交杂的异木棉漏下的光斑在他们肩头跳跃。微风轻拂,带着快入夏的暖意,风像丝绸般滑过陈醒的手臂,卷起花瓣滑到他们的车筐里。 当车轮骑过泛着微光的柏油路时,陈醒闻到风里裹挟的复杂香气,那是比调制的香水更加清透自然的气息。 陈醒情不自禁地说:“真舒服!” 后面的汪百阅喊:“好啊!今天的运动量又达标了!” 陈醒轻笑几声,来到空旷的三岔路口,正好碰上红灯。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他们开始整理自己身上的花瓣。 陈醒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下车,先走到汪百阅这里,拍掉他肩上的花;再走到夏唤铭车前,取走他脑袋上的花瓣,随后转身回去,重新蹬上自行车。 他的动作丝滑潇洒,两位压根没反应过来。等他们想说话,红灯变绿灯了,他们只能继续骑行,汪百阅在后面说:“哇,刚刚你那串丝滑小连招真是绝了。” 陈醒路过一个转弯口,看见有卖麻花和各类早餐小食的老店,便靠边停下了车:“等一下,我想买一个芝麻饼吃。” 后面的两人一起停下,锁车。 三人拆下摄像头,先询问老板能不能拍摄,得到同意后才举起摄像头开始拍摄。 这家店的装修朴素而陈旧。这里没有专门的收银台,支付宝付款码贴在外头做菜的玻璃门上,拉开玻璃门进去是堂食区。墙壁上贴着泛黄的瓷砖,抬头就能看到古早的菜单贴画,价格也算便宜,正中间挂着一盏老式吊扇。 桌椅只摆了两排,都靠着墙壁,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碗辣椒油和一杯米醋。 在陈醒点单的时候,汪百阅打量这不到二十平方门店,若有所思地嘀咕:“装修真像我家的早餐店啊。” 陈醒和夏唤铭同时扭头露出震惊的表情。 汪百阅对这两人浮夸的模样表示不理解:“你们俩什么反应。” “你家竟然是开早餐店的,那你做菜怎么……”夏唤铭没有说下去,但陈醒能懂。 汪百阅的做菜水平比陈醒还差。 上次他说要煎个鸡蛋,结果做成了一盘炒鸡蛋,里面还夹杂着两块鸡蛋壳。 赵星宇试吃后直呼在这碗炒鸡蛋里尝到了人生的滋味。大家追问是什么滋味,赵星宇只吐出一个字:“苦。” 后来他们用筷子挑开才发现,鸡蛋里还粘着几块焦黑的锅底。 汪百阅对摄像头尴尬地找补:“我是没遗传到手艺,但我爸妈做菜真的老好吃了。” 陈醒接过老板递来的芝麻饼,随口问道:“你家早餐店生意怎么样?应该挺忙的吧?” 汪百阅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豪:“对,特别忙。因为我家附近有个工地,再加上街坊邻居都爱过来吃,所以每天人都很多。周末的时候,我会去帮忙。” 夏唤铭斜睨了汪百阅一眼,说:“确实得让你帮忙,毕竟你一做菜,客人能少一半。” 汪百阅:“……” 陈醒掂了掂手里的芝麻饼,继续问:“那你平时都是在家吃早饭的吧?” 汪百阅笑着点头:“对,吃完之后再上学,哦对,高中那会儿最搞笑,我那群兄弟们知道我家是开早餐店的,就让我带早餐。有一次教导主任来检查,打开我的包里面全都是生煎烧麦,然后他跟我爸妈讲了,我爸妈没说我,反而给我拿了个饭盒,说这样分开拿不会把书腌入味,还帮我和老师们讲了一声,之后我就光明正大拿进去了,哈哈哈哈。” 汪百阅讲得眉飞色舞,脸上不自觉地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陈醒和夏唤铭默默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汪百阅说完,陈醒才轻轻地说:“叔叔阿姨真好,你好幸福啊。” 他又听见夏唤铭淡淡地说:“那你可以把这段话写到任务卡上啊。” 夏唤铭这么一说,陈醒想起来了。 本期节目的任务卡,要求他们写:“生活中遇到的小确幸。” 小确幸就是指“微小而幸福”的事。汪百阅这段描述,完美符合题干。 陈醒点头说:“对哦,不写简直是浪费。” 汪百阅一拍脑门,看上去也是刚想起来。 “对啊,我都没想到,想想那段时间确实我最幸福的日子,那时我家虽然住那种老破小,墙壁都斑秃了,但,我姥姥姥爷也都在,对我也很好,”汪百阅在这里停顿一秒,突然对着镜头认真地说,“当然了,遇到我们家悦悦后更幸福了。” 陈醒、夏唤铭:“……?” 怎么突然又开始秀恩爱了? ……零帧起手怎么防? 陈醒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默默低下头吃芝麻饼。 他只吃了这么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老板看他这反应,笑道:“很好吃吧?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 陈醒使劲点头。 那两人听罢,一起看他吃芝麻饼,汪百阅的镜头也对准了他。 陈醒为了让镜头能看见里面的馅料,这一口咬的大了一点。 他的牙齿刚碰到芝麻饼饼,金黄酥脆的外皮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碎渣簌簌地往下掉。 但内里却是柔软绵密,带着面粉的香甜和芝麻的浓郁香气,咬下去的瞬间,酥皮在舌尖化开,芝麻的香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陈醒向镜头展示夹心,原来饼心除了芝麻,还有一层薄薄的红豆沙,豆子特有的清香与芝麻的醇厚相得益彰。 简直不要太好吃! 陈醒满足地举起芝麻饼,想分给他们一起吃,汪百阅摇摇头:“我不大爱吃芝麻。” 陈醒又对夏唤铭拱拱手,突然想到夏唤铭也不大爱吃甜的,正要收回手时,却被夏唤铭一把握住了手腕。 “啊?” 在陈醒的诧异声中,夏唤铭低下头,咬了一口陈醒还没有咬到的地方。 他也没让陈醒失望,细细品味后,给出了满意的答案:“嗯,确实很好吃。” “是吧!”陈醒咽下嘴里的馅料,对老板说,“老板再来一个!” 老板乐呵呵地又给了他一个。 陈醒再咬一口芝麻饼,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我以前也幻想过家里开早餐店或者小卖部得多爽,每天都能吃好吃的,还不用花钱。” 没等汪百阅说,老板先说话了:“那成本也得另算的啊,可不能白吃,我就是给我儿子扣零花钱的,当夥食费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