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讨厌的幼稚鬼及川》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讨厌的幼稚鬼及川》作者:陆松松【完结】 文案 雨宫家小少爷回国进入青叶城西高校一个月后,有媒体进学校采访了这位小少爷的校友。 “请问你觉得雨宫同学为人如何?” 受采同学:“品学兼优,绅士有礼,长相也非常完美,是排球部的门面啊。” 记者想要问得再仔细一点,突然听见有人叫嚣了一句“及川你给本少爷等着”。 回头一看,正巧是雨宫家标志的红眼白毛,顶着一脑袋茶水撑着窗台一窜跳了出来,拔腿奔向了外面。 记者:“雨宫同学这是……” 受采同学:“追宠物去了。” 记者:“不不不,他叫的是及川啊……” 受采同学:“就是他的宠物没错,只是最近还没管教好,激发了他的第二人格。” 记者:“……我记得你刚刚说他绅士有礼,是排球部的门面。” 受采同学·岩泉(不耐烦垮脸):“都说是门面了,门有两面,有什么不对?” *** 某场友谊赛上,待人热忱、临时充当记者的黑尾走向了vip观众席。 黑尾:“点评一下双方选手?” 观众:“若利一如既往,展现了他绝对王者的实力。小岩爆发力更好了,抗压性还是强得可怕……” 黑尾:“不点评一下及川吗?” 观众·雨宫时司(不耐烦垮脸):“他也是个人。” ●崽完全彻子中心,竹马竹马等私设巨多 ●日常向,比赛一笔带过 ●别的运动番的角色偶尔龙套一下,没看也没影响 ●非云,普通食量吃谷难民,动画看完了,漫画看了一点,两三年前的事了,设定出错请轻拍勿喷,谢谢orz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少年漫 成长 排球少年 日常 主角视角:雨宫时司 互动:及川 其它:及川彻 一句话简介:及川大人才是受害人啊喂 立意:奔你而来 第1章 收到管家的内线,说有朋友拜访的时候,雨宫时司正在等自己的衣服。 他昨天刚回国,落地晚,回到宫城县的住处就更是晚。虽然提早回来的管家已经带领佣人收拾好了家里,以便于他入住,但很糟糕的是,管家从意大利出发的时候,他忘了准备一些自己的衣物让管家带回来。 以至于他的每一套衣服,都需要从行李箱里摘出来,紧急熨烫打理。 原本有考虑周全的管家樱木先生,雨宫时司是不至于在穿着方面犯难的。早上他还在睡梦中,樱木先生已经让佣人准备好了小少爷今天要穿的衣服。 为了让衣物在呈现出布料原本的肌理感的同时保持挺括,佣人花费了许多心思,才准时在七点二十分,将灰绿色的套装送进了小少爷的房间里。 但很不妙的是,早餐进行到一半,小少爷千里迢迢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小狗,那只胆大包天的马尔济斯犬,刚刚散步回来,便连蹦带跳地朝着小少爷冲了过去。 真正的连蹦带跳,一点都不弄虚作假。 只见它先是跳上了长桌尽头的椅子,紧跟着,又一蹿跃上了餐桌。 害怕对它造成伤害,所以没有佣人敢抓它。 于是它一路上畅通无阻,推翻了烛台和餐碟,伴随着丁零当啷的搞破坏的响动,迈着欢快的步伐朝着前方主座的小少爷冲了过去。 最后成功踹翻了小少爷手边的咖啡杯,带着满身的咖啡渍扑进了小少爷怀里,欢快地舔着小少爷的下巴。 那一瞬间,候在餐厅的管家以及佣人,仿佛都看见双眼紧闭的小少爷灵魂出窍了。 三月末的天,室内温度宜人,雨宫时司就只穿了灰绿色的衬衫。 此时被咖啡浸透的衣料紧贴在肌肤上,他紧闭着眼睛,不敢面对现实,直到樱木先生将还在他怀里作乱的dream抱走递给佣人,他终于张开了颤抖的唇瓣。 “樱木先生,救救我……” 小少爷说话的时候,声音都颤抖,樱木先生心疼坏了,赶忙给佣人分派工作。 一个去拿毛巾,一个上楼去给浴缸放水,另外还得两个人,重新准备一套衣服出来。 要换衣服,当然就不能仅仅换衣服,搭配的饰品和鞋袜,都得重新挑选。 着实是个大工程。 被湿黏的触感弄得很难受,雨宫时司也没有闲心泡个澡。他迅速把身体冲洗干净,裹着浴袍进了衣帽间。 佣人正在熨烫休闲裤,雨宫时司坐在椅子上,抽空看了眼经纪人发来的联络。 他小学时就成为了雨宫家旗下娱乐公司的模特,凭借着优越的长相和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一炮而红,之后还客串了影视剧。 而就算过去两年都在意大利生活,他也时不时会参与公司企划,所以依旧在国内保持着不低的人气。 这次知道他要回来,经纪人已经预先为他挑选了一个运动服饰品牌的代言。四月中上,樱花盛放的时候,他会和另一个模特搭档,户外实景拍摄。 这么一算,也就再有十来天了…… 因为刚回国,还有入学等纷杂事务需要处理,比之寻常中学生多出来的工作行程让雨宫时司有些为难。 毕竟父母兄长都对他耳提面命过了,他这个年纪,读书才是第一要务。万一他成了家里唯一一个考不上大学的孩子,一定会被发配到偏远之地的。 所以到时候怎么协调工作和学习,还真是一个问题。 预先提醒过经纪人安排行程时要尽量避免周内有课的时间,雨宫时司抬眼,刚想问问怎么还没好,一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宅子里的内线。 女佣接了电话,片刻后,转达道:“樱木先生说,少爷您的朋友来拜访了。” 雨宫时司沉吟一声,脑海里已经有了猜测,“是谁?” 女佣传达了小少爷的问题,在得到答案后,为难地轻拧着眉头,“客人说让您下楼自己确认。” 这熟悉的做派惹得雨宫时司发笑,他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频频用视线催促熨烫衣服的佣人加快动作。 五分钟后,换好了衣服的雨宫时司出现在楼下。 他朝着玄关走了两步,待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惊讶地睁了睁眼睛,“小岩!好久不见!”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进来坐坐吧,樱木先生,麻烦备一些茶点……” “不,不用那么麻烦。”岩泉一站在门口,没有要进门的意思。他抓了抓头发,很莫名的,脸上带着点尴尬,“阿司,我就是、我来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雨宫时司沉吟一声,点点头,“你问吧。” 岩泉一摸了摸鼻梁,视线游移,声音很低,“那什么……阿司你喜欢绿色还是紫色?” 闻言,雨宫时司脑袋一偏,柔软顺滑的雪白的发丝便扑簌簌的从他肩头滑落,“嗯,这是重要到需要小岩面对面来问我的问题吗?” 岩泉一耳根子一红,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说实在话,其实他很想掉头就走,可一想到自己今天不解答某个家伙的疑惑,会被闹到开学为止,他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逼迫他不得不继续站在雨宫家的门口。 然后硬着头皮答应,“就是这么重要。” 于是雨宫时司想了想,慎重地给出回答,“紫色吧。” 很好,岩泉一已经听见某个家伙心碎的声音了。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高兴,于是继续问:“那阿司会进排球社吗?” 这一次,雨宫时司很快给了答案。 “绝对不要。” 像是回忆起了曾经在排球社遭受的折磨,雨宫时司小小地后退了半步,“我不喜欢那种会让人大汗淋漓的活动,我已经计划好了,要进茶道社或者美术社。” 接连回答了两个问题,雨宫时司已经忍不住好奇,岩泉一到底为什么要问这些。 可不等他询问原因,一旁突然出现了他熟悉的声音。 “算了,走吧iwa酱,我就知道,这家伙已经完全背叛我们了!” 雨宫时司沉默,眼看着及川彻从旁边窜出来,拉上岩泉一就想往外走。 他不挪脚,可也不出声,只静静看着莫名其妙开始使性子的发小二号,在心里掐着数。 一,二…… “你就不挽留我一下吗!” 才数了两个数,就对上了猛然回头的及川彻的视线,雨宫时司轻抿着唇,竭力忍耐着笑意,“慢走不送。” 及川彻又气又心碎。 他拉着岩泉一,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但因为雨宫时司的态度,又很难再若无其事地走进他以前经常进去玩耍的雨宫家的宅子。 他站在院子里,明摆着是在跟雨宫时司赌气。 距离上一次他和雨宫时司见面已经过去六个月,但很显然,这他不了解的这六个月中,雨宫时司变得恶劣不少。 第2章 竟然不来哄他! “没关系,你以为你这样我会很在乎吗?完全不哦!”及川彻撒开岩泉一的胳膊,叉腰冲雨宫时司做了个鬼脸,“从你决定要去白鸟泽开始,我们就要一刀两断了!” “那个话怎么说来着?那个……”好学生及川彻气急败坏,一时之间还词穷了。 他无法,拐了岩泉一一肘子,“iwa酱,就是割开草席那个,怎么说来着?” 岩泉一面无表情,其实很不想掺和这种明摆着会以及川彻落败的嘴仗,但又因为心软,还是做了及川彻的人肉提词器。 “割席断交。” 被提点了,及川彻更加来劲,“没错!我和iwa酱从今天开始就要跟你割席断交了!” 岩泉一举手,“我本人没有说过这种……” 及川彻一把将岩泉一的胳膊拽下来,“他都要去白鸟泽了!你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岩泉一试图为雨宫时司说话,“其实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从那两个问题得出他要去白鸟泽这个结论的。” “说实话,你选的问题真的很蠢。” 在雨宫时司面前被岩泉一吐槽了,及川彻更觉得脸上无光。他瞪大眼睛,刚想罗列论据,突然听见几步开外的雨宫时司轻笑了一声。 少年的声音很是清朗有朝气,简简单单笑一声,及川彻都觉得自己的心情跟着变好了。 可他没忘记自己现在是在跟人闹矛盾,于是扭头自认为凶狠地飞过去一个眼刀,收到一个单挑眉作为回复之后,又飞快别开了脸。 “那家伙两年前就是因为意大利的高中的校服更好看,才出国了啊!” “他喜欢紫色!肯定会去白鸟泽的!他就是这样肤浅的家伙!” 岩泉一无言沉默,而雨宫时司张了张唇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哇……”拖长了调子感叹了一声,雨宫时司慢悠悠道,“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会有人相信那种说辞。” 及川彻瞪大眼睛,一旁的岩泉一也不顾他死活,低声补充,“其实我也没想到。” 及川彻倒吸一口凉气,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表现得有多糟糕。可他没来得及做点什么挽救措施,就听雨宫时司接着道。 “就算是影山,也不会相信吧。” 在雨宫时司眼里输给了可恶的学弟,及川彻说不出话,只想原地爆炸。 第2章 及川彻很生气,因为好面子,才忍耐着没有当着雨宫时司的面跳脚。 他站在院子里,视线在岩泉一和雨宫时司两个人之间来回游移,在确认了两个人都是满脸无奈之后,他终于得以肯定—— 他被这两个家伙抛弃了! 明明三个人一起长大,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被这两个家伙联手背叛了! 脑内活动过于丰富,以至于及川彻也没能很好的管控表情。 雨宫时司站在门口,无奈扶额,“你不要擅自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他后退半步,侧过身去让出来了进门的路,“快进来了,不要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院子里。” 岩泉一已经朝着雨宫时司走过去,可及川彻还停在原地不挪脚。他双手环抱着,微微扬起下巴轻哼一声,“那你说‘请阿彻进来玩’。” 雨宫时司沉默着不说话,瞄他一眼,果断转身,和岩泉一一起进到了客厅里。 被晾在了外面,及川彻又开始生气,碍着开门的女佣还在回廊底下,才忍耐着没有发作。 他哼哼唧唧地抱怨着雨宫时司的不近人情,但最后还是抗拒不了敞开的大门的诱惑,跟着前面两个人进了客厅里。 佣人备好了茶点,雨宫时司和岩泉一坐在沙发上,后来一步的及川彻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特地选了两人对面的懒人沙发。 他整个人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双腿盘着,手按在交叠的脚腕上,“你这次回来,怎么不提前联系我和iwa酱?” 岩泉一一拍脑门儿,不明白及川彻的气性怎么能这么大。他想让雨宫时司不要管及川彻了,毕竟他们一起长大,最是明白对方的脾气。 只要把及川彻扔在一边不管,让他自己长长蘑菇,过一阵,他就又会满血复活的。 并且复活之后,说话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讨嫌了。 但很遗憾的是,雨宫时司是一如既往地好脾气。不等岩泉一出声阻拦,他已经耐心地解释:“之前回来会提前说,是因为往返时间很紧张,要见面的话,可能需要你们配合我的时间。” “但这次回来是要长住。”雨宫时司垂着眼帘,端起香气四溢的茶啜饮一口,补充道,“会有很多时间可以上门拜访,所以没有提前跟你们说。” 收到了雨宫时司的解释,及川彻满意了,高兴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身体后仰在沙发里,而是支起身靠向了雨宫时司的方向。 “所以你要来青城吗?” 被批复过的入学申请早在一周前就送来了家里,但雨宫时司没有要对及川彻松口的打算,“还需要再考虑看看。” 说着,雨宫时司放下了茶杯。 轻薄的骨瓷杯和碟子碰撞时会有清脆悦耳的响动,及川彻下意识垂眼看过去,可紧跟着却又听见雨宫时司怎么都不算悦耳的话。 “毕竟我是早已经完全背叛你、要被你割席断交的那种家伙。” 及川彻:…… 刚刚在院子里撒气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回旋镖,及川彻硬生生被扎成了包子脸。他瞄了岩泉一一眼,在发现后者没有任何要帮自己说话的意思之后,不情愿地对上了雨宫时司的视线,眼里怨气浓重。 “你现在是在跟我算账对吧?” 雨宫时司抿唇笑了一下,坦荡承认,“当然了。” “那不是因为你先骗我的吗!你骗我说因为意大利的校服太好看了所以要过去读书!怎么你骗我还这么有理!iwa酱快说话,你也对这家伙心寒了吧!” 及川彻按捺不住了,一窜从懒人沙发里跳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雨宫时司扑倒在了沙发上。 因为及川彻的动作过于突然,管家和一旁的女佣都没来得及去阻止。于是连带着岩泉一一起,在场的其余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雨宫时司被扑倒,不仅白发凌乱,连带着衣襟都散开一点。 “少爷……!” 哪怕明知道不会有任何危险,但樱木先生还是后怕一般叫了一声。他焦急地朝着客厅会客区走了两步,试图劝告及川彻不要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毕竟他家小少爷现在是易碎品,一旦出点什么问题,仍旧在国外分部驻扎着的大少爷一定会变成甩手掌柜,直接跑回家来。 少年结实有力的胳膊从腋下穿过来,直接反扣住了另一边肩膀,雨宫时司闷哼一声,下一秒,便感觉到紧贴在脊背上的坚实胸膛。 他憋闷得红了脸,听见樱木先生的呼唤,知道这是在担心自己,急忙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顺势抓住了及川彻的胳膊。 “你现在松开,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及川彻不松手,固执地将雨宫时司箍在自己怀里,“那还是你先答应来青城,然后慢慢跟我计较吧。” 雨宫时司啧声,在见面半小时后,同样产生了一种时间流逝过快、他难以把握的感觉。 毕竟他出国之前,及川彻可不敢这么欺负他。 料想及川彻是不会轻易被打发了,他呼出口长气,索性放松了趴在沙发上,“我为什么要去青城?” 及川彻理直气壮,“我和iwa酱都在青城,而且你也是北川第一毕业的!” 明明雨宫时司都没有挣扎,但他还是用提膝顶住了雨宫时司的腿,“你不会因为牛若那家伙在白鸟泽,就过去吧?” 雨宫时司无奈,“我觉得你还不如用青城的制服引诱我。” “哦,当然也可以。”及川彻点点头,趴在雨宫时司颈窝边,吹耳边风,“你也承认我们青城的制服很好看吧?我给你发过照片的。” 热气喷洒在耳边,雨宫时司身子一僵,耳朵根的红色一点一点爬了起来。很快,他耳廓通红,连带着脸颊也变得滚烫,在散落在颊侧的白发的映衬下,皮肤像是院子里那些开得正好的垂枝大叶早樱一样。 坐在一旁的岩泉一懒得搭理两个幼稚的发小,斜倚在扶手上,连眼神都懒得分给这两个人。 可及川彻是不一样的。 他欺在雨宫时司脊背上,将雨宫时司红透的耳廓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距离太近了,他甚至发现了雨宫时司新打在软骨上的耳洞。 而这样一来,加上原本耳垂上的两个耳洞,雨宫时司就有三个耳洞了。 思绪不自觉地跑远了一点,及川彻困惑于雨宫时司为什么要打软骨洞,更为雨宫时司居然没有告诉自己而困惑。 他伸出手去,想要摸摸雨宫时司的耳朵,“你什么时候……” 第3章 话还没说完,从楼梯上狂奔下来疯狂吼叫着的小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看清了是dream,他嘴角一扬,笑了,“哦,dream,来哥哥这里!” dream一个冲刺跳上沙发,叼着及川彻的衣袖,一门心思只想把人拉开。 及川彻无奈,只得顺从着dream的力道,让雨宫时司可以起来。 被dream解救了,雨宫时司起身,就看见及川彻把dream搂在怀里好一番蹂躏。他微微喘着气,站起身来把衣裳裤子都整理好了,这才劈手夺过dream。 “不要那样呼噜它的头,毛都乱了,像什么样!” 及川彻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看看被顺了毛的dream,又看看重新恢复成衣冠整齐的模样的雨宫时司,“不愧是阿司养的狗。” 听出来及川彻的言下之意,雨宫时司噎了一下,却根本找不到能够回敬的话。他象征性剜了及川彻一眼,坐回到沙发上,“等我去了青城,你还这样没个正型的话,我要你好看。” 被威胁了,但及川彻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只关注自己想听的信息,“说的这么肯定,所以你已经办好了入学手续对吧!” “是的。”雨宫时司刚应了一声,及川彻已经迫不及待哼哼起来了。 “之前还一直嘴硬,其实早就折服于及川大人的魅力了吧,哈哈哈哈!” 雨宫时司抿唇,“你不要着急,其实我已经在后悔了。” 他回头,看向了自己尽职尽责堪称全能的管家,“樱木先生,麻烦你今天抽空看一下,转学手续应该、唔……” 当着雨宫家管家的面勒住了雨宫家的小少爷,及川彻笑眯了眼,“什么事都没有,樱木先生,让我们自己玩吧!” 雨宫时司挣扎不开,dream叫嚣着开始踩及川彻的脸,旁边被波及的岩泉一垮了脸,掰着及川彻的胳膊低吼,“笨蛋,轻一点啊!他都憋得红脸了!” 场面变得十分混乱,雨宫时司一度在提醒自己,不要动怒,要保持平常心和雨宫家的孩子应该有的风度,可最终还是在及川彻被掀翻在沙发上都还不松开勒着他肩膀的手的时候爆发了。 “笨蛋阿彻,我今天不收拾你,名字倒过来写!” 彻底放弃了所谓的风度和教养,雨宫时司和岩泉一一起,合力将及川彻按在了沙发上。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仍旧嘻嘻哈哈的及川彻,毫不留情地伸手掐住了及川彻的脸,“你在学校也这样?嗯?” “未来一年,让本少爷帮你改掉这些坏习惯!” 理智上,岩泉一很想感叹一句“太好了是阿司我们有救了”。但看着沙发上缠斗成一团的两个人的时候,他就在知道那只能是幻想而已。 毕竟见面半小时,雨宫时司就被及川彻搞得第二人格都出来了。 未来一年,比起及川彻被雨宫时司严格管教,他觉得还是雨宫家的大少爷因为弟弟被气出毛病,回国找隔壁那小子算账,这种发展,要更为现实。 第3章 确认了雨宫时司要去青城上学,剩余的假期里,及川彻对雨宫时司表现出了极大的顺从。 以往雨宫时司休假回来,及川彻都必定要拉着雨宫时司去球场。 虽然雨宫时司不会跟他一起打球,也不会跟着他跑前跑后,可他还是要软磨硬泡,哪怕只是让雨宫时司坐在场边当观众。 偶尔雨宫时司给他递个毛巾或者水壶,他高兴地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 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只要雨宫时司拒绝一遍,他就闭嘴不再提了。不仅不再提,自己也难得偷了懒,跟雨宫时司一起在书房里泡了一天。 雨宫时司在准备三年级的课程,他在重温小时候看的漫画。 对此,虽然晚来一步的岩泉一毫不留情地指出他这是害怕惹得雨宫时司要把转学挂在嘴边,可他坚决不承认。 “iwa酱觉得我会害怕他吗?我可不是那么胆小的人哦,况且阿司的杀伤力分明就和dream一个量级。” 闻言,雨宫时司笔尖一顿,默不作声地扭头看向了及川彻。 而感觉到了来自雨宫时司的注视,及川彻如芒在背,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根本不敢说话。 他艰难地维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坚持了片刻,果断扔下漫画往门外走去,“我去看看dream在干嘛!” 如果忽略他已经同手同脚了,那先前的话其实还算有几分可信度。 及川彻出门乘电梯下楼,在走廊拐角遇到了和扑棱的鸟雀玩闹的dream。 浑身雪白的漂亮小狗连蹦带跳,蓬松柔软的毛发都跟着一蹦一蹦的,及川彻看得笑眯了眼,蹲下身张开怀抱,“dream!” dream扭头看他一眼,下一秒,又丁点面子不给地去扑鸟了。 及川彻黑线啧声,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是分开太久了?dream居然和雨宫时司一个德性,都不那么亲近他了。 明明还是他抱回家送给雨宫时司的!上次回来看见他,还会欢天喜地地摇尾巴呢! 及川彻心气不顺,哼哼唧唧地上前两步,一把将dream捞进了怀里。雨宫时司不在这里,他放心大胆地狠狠揉了把dream的头,“忘恩负义的小混蛋,忘了哥哥给你买了多少肉了吗?” 打扮得和主人一般漂亮又优雅的小狗被好一番蹂躏,刚做过护理的毛发都炸开了,可小狗本狗意识不到问题,仍旧睁着双水灵灵的琥珀色眼眸,满脸无辜地盯着抱着它的人类瞧。 直到下巴被勾着挠了挠,才扬着脑袋,从喉咙里挤出咕噜噜的舒服的叫声。 给dream顺好了毛,及川彻才抱起dream往电梯的方向走。 路上没有遇到雨宫家的佣人和管家,他明目张胆地给dream分派工作。 “进去把你哥哥的书咬烂好不好?只咬书和本子就够了,小心一点,不要咬到他的手。” “我们这样也是为他好,知道吧?不然他假期还想着学习,太辛苦了。” 只是分派任务,显然还不能让小狗抛弃主人为自己所用,于是及川彻又加了筹码,“事成之后,我给你买好多吃的。” dream扬着脑袋叫了两声,算是作为回应。 然后一进书房,就叼着及川彻刚刚看得起劲的漫画,一蹿跳上了沙发。 脆弱的纸张顷刻间就完蛋了,及川彻连声哀嚎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那惨状让岩泉一不忍再看,于是撇嘴转了个方向。 书房里太热闹了,雨宫时司不得不合上书本。他起身走向dream,dream甩着尾巴在沙发上站起身来,下一秒,就被心狠的饲养官拍了把屁股。 “故意捣乱,想挨打吗?” 挨打的是dream,但莫名的,及川彻也有了危机感。他双手捂着屁股,保险起见,身体紧贴着墙站着,然后刚想为dream说两句话,便看见雨宫时司幽幽地转了过来。 显然是知道他抱dream进书房动机不纯了。 被那双红色眼眸瞧得心虚不已,及川彻瞳孔地震,飞快移开了视线。他勉强笑着打哈哈,“怎么没有下午茶啊,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正说着,书房门便被敲响了。及川彻如蒙大赦,快步过去开了门,樱木先生冲他颔首,往里走了一步,“少爷,下午茶要为你送来书房吗?” “不用。” 雨宫时司知道及川彻和岩泉一是很难跟自己在书房里泡一下午了,于是自觉收好了书本,转身往外面走去,“我们去楼下,待会儿可能要出去。” 岩泉一扭头看过来,及川彻已经两眼放光,“我们一起去打排球吗?” “不。”雨宫时司冲着dream招了招手,转身往楼下走去,“我去逛唱片行。” 及川彻耷拉着肩膀啧声,用胳膊肘捅了捅岩泉一,故意用雨宫时司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他果然还是太无情了。” 雨宫时司已经有长足的和及川彻相处的经验,很是明白这种时候就不能理会及川彻。他下楼,透过客厅落地窗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转而告诉樱木先生,“我们去外面吧。” 樱木先生略有迟疑,“今天温度偏低……” “没关系。”雨宫时司笑笑,洗了手,出来拿了客厅常备的小毛毯,“我会注意的。” 下午三点,天色晴朗,万里无云。 三个男生围坐在矮桌旁,雨宫时司展开小毛毯搭在膝面上,很快迎来了及川彻的揶揄。 “阿司为什么现在这么脆弱的样子……” 雨宫时司耐心地把小毛毯的边角整理好了,待到佣人送了茶点过来,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回来之前病了一场,樱木先生不太放心。” “唔?”及川彻咬着勺子,睁大眼睛看了雨宫时司片刻,待到雨宫时司无奈地教他不许咬勺子,才慢半拍地摘出来,“我怎么不知道你生病了?” 没能从雨宫时司那里得到答案,他又很快转向了岩泉一,“这件事iwa酱知道吗?” 岩泉一摇摇头,及川彻满意了,又看向雨宫时司,“所以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第4章 “流感,不严重。” 话音落下,雨宫时司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清爽的柚子香气在舌尖绽开了,他眯了眯眼睛,又端起茶杯啜饮一口,“休息了很长时间,已经没事了。” 及川彻双脚踩着椅子底下的横杠,偏着脑袋把雨宫时司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确认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才放松下来,“那开学的时候,你别忘了让樱木先生给你准备厚外套。” 下午茶结束,岩泉一看着两个发小,明白这次雨宫时司是不会跟及川彻一起去球场了,于是摆摆手打算回家,“明天见吧。” 雨宫时司刚擦了手,闻言转头看过去,“小岩不去唱片行吗?” 岩泉一抓了抓头发,“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雨宫时司接着问,“那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岩泉一摆摆手,径直向院门口走去,“今天还是不要了。” 走出去两步,他又回头,拖长了调子道:“你不知道吧,那混蛋刚刚就躲在你背后给我打手势,让我快滚了。” 雨宫时司猛地回头,眼看着尬笑不止的及川彻远目避开了他的视线。 岩泉一走了,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雨宫时司在折刚刚盖腿用的小毛毯,及川彻站在一旁,试图为自己找补,“iwa酱本来就要回去睡觉了,他都打了好几个哈欠,快要传染给我了。” 雨宫时司“嗯”了一声,将折好的小毛毯放在椅子上,“那你要回去睡觉吗?” 及川彻噎了一下,很快为自己找补,“我是说‘快了’,但还差一点,所以不用回去睡觉。” 确认雨宫时司收拾好了,他率先往门外走去,“距离也不远,我们骑车去吗?我回家……” “不用。”雨宫时司拉住及川彻的胳膊,“浅野先生送我们去。” 对上了及川彻困惑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我还有点感冒,骑车会受风。” “好吧。” 及川彻这么答应着,又不放心地探了探雨宫时司额头的温度。 这动作突然,雨宫时司没有拉开距离的机会,反倒被拽得近了些。额头上传来少年掌心的温度,让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声音都变得低了些,“我没有发热。” 及川彻挑眉,再度向雨宫时司确认,“真的没有问题?” “我骗你干嘛。” 拉近的距离让雨宫时司有些无所适从了,感觉到脸颊温度有攀升的趋势,他忙不迭打开及川彻的手,“不许这样,快点想想要不要回家拿东西,没有需要的话,我们就走了。” 手被打开了,及川彻也不跟雨宫时司计较,大概因为久违地和雨宫时司一起出去逛,所以连似真似假的抱怨的话都没有说。 他双手抵着雨宫时司的肩膀,慢悠悠地将人往前推,“走吧,走吧,作为你来青城上学的礼物,我给你买一张唱片好了。” 雨宫时司挑眉,“那你要不要回家把存钱罐抱上?” 及川彻嘴角一僵,摸了摸兜,最后冲雨宫时司比了个数,“这是全部的预算,不能超。” 第4章 要去唱片行,雨宫时司给dream套上了牵引绳。及川彻接过拉环,跟着雨宫时司一道上了车。 唱片行距离家里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及川彻上车就把dream抱进了怀里,“顺便去买个可乐饼怎么样?” “可以的。”雨宫时司点点头,话音落下静默片刻,扭头看向了及川彻,“要吃东西,你这样抱着dream没问题吗?” 及川彻“嗯”了一声,满脸坦荡,“到时候你喂我。” 雨宫时司轻叹一口气,想要对及川彻说点什么,又感到有些无可奈何,最后也只是点头,答应下来。 收集唱片是雨宫时司的一大爱好,早先他在北川第一中学就读的时候,就曾被同学戏称是以一己之力养活了学校附近的唱片店。 因为及川彻和岩泉一每天放学还要去参加排球社的训练,他想等着两人一起回家,往往都是去附近的唱片店打发时间。 这次久违地去逛自己喜欢的唱片行,他很是期待,“如果能有所收获,就再好不过了。” 及川彻沉吟一声,举起dream送到了雨宫时司面前,“让dream帮你搜索吧。” 雨宫时司沉默片刻,冷静地指出,“阿彻,你知道再过几天你就是三年级的学生了吧。” 及川彻:…… “你这么无趣的人,以后一定会被狠狠制裁的!” 雨宫时司瞄他一眼,“不需要用将来式。” 两个人在车上小小拌了下嘴,但到了唱片行,及川彻还是老老实实去帮雨宫时司寻找唱片了。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除去雨宫时司高中在意大利读书的两年,从未长时间分开过。及川彻很是了解雨宫时司的喜好,加之过去两年特地留意过国内唱片发行情况,于是很轻易便找到了合雨宫时司喜好的唱片。 结账的时候,他将两个兜都掏了个干净,才将装着唱片的纸袋递到雨宫时司手里去。 “礼物,不用谢。” 雨宫时司没有跟及川彻客气,接过唱片,推开店门让牵着dream的及川彻可以先出去,“走吧,我们去买可乐饼。” 玻璃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上了,及川彻心满意足,大概因为刚给雨宫时司送了礼物,所以说话时底气很足,下巴都微微扬了起来。 “我们刚刚在车上说了什么,记得吗?” “嗯。”雨宫时司点点头,朝着附近卖可乐饼的店铺走去,“我帮你拿着。” 制作可乐饼需要时间,为了不影响后面的客人,雨宫时司微微侧身,站在一旁等候。及川彻静不下来,四下打量一圈,又转向雨宫时司,“再买一杯柚子茶怎么样?快到晚餐时间了,我们买一杯,一起喝。” 雨宫时司“嗯”了一声,随后,便看见及川彻冲自己伸出手来。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看着那只因为长时间的排球训练而生出不少茧子的手,试探着,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及川彻能看出来,雨宫时司也很怀疑自己的动作,所以搭手上来的动作格外缓慢,充满了迟疑的味道。 被雨宫时司的可爱劲逗得笑眯了眼,及川彻一把抓住雨宫时司的手,眼看着对方都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而睁大了眼睛,还不紧不慢地解释,“虽然牵手也没错……” “但我主要是想让你把钱夹给我,刚刚买唱片,把我的零花钱花光了。” 这从未想过的展开,让素来以端庄克己要求自己的雨宫时司闹了个大红脸。他羞耻地咬紧下唇,撩起眼皮狠狠剜了及川彻一眼,只是立马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可捉弄雨宫时司的机会,及川彻显然也不会放过。他拉着雨宫时司不松手,任凭雨宫时司羞恼得耳朵尖通红,还调侃道:“不过这种习惯其实挺好的,下次我伸出手来的时候,阿司也要记得牵好么、唔!” 得意忘形被狠狠制裁了,及川彻只看见装唱片的牛皮纸袋在面前一晃,紧跟着便是脑门儿被重创的痛。 他闷哼一声,终于是松开了雨宫时司的手,“你对及川大人的脸也太狠心了……!” “活该!” 雨宫时司冷哼一声,掏出钱包,一把拍进了及川彻手里,“不要忘了拿两个吸管。” 及川彻没个正形,“如果店员不给我怎么办?” 雨宫时司不为所动,“那你就别喝了。” 对雨宫时司的答案不满到了极点,及川彻一边碎碎念嘟囔着“阿司小气鬼”,一边牵着dream往附近的饮品店走。 他点了一杯柚子茶,打开雨宫时司的钱夹想要付款,可突然被钱夹左边的相片吸引了注意力。 “唔,没想到阿司是这么自恋的家伙……不过也对,心情糟糕的时候,看见自己长了这么一张脸,也应该心怀感激吧。” 把找零放回到了钱夹里,及川彻回头确认了一边雨宫时司没有注意到这边,才认真专注地看了看那张照片。 很窄的一方位置,框着的是他不甚了解的、进入意大利的高中开始学习的雨宫时司。 照片上的雨宫时司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蓝色单排扣西装外套,打底是白色衬衫,配了深色系领带,外套左胸的位置绣了一枚极为典雅繁复的校徽,整体是意大利最常见、最经典的校服样式。 但雨宫时司容貌俊美,气质出众,普通校服穿在他身上,也别有一番魅力。 唯一的问题便是,雨宫时司拍摄照片的时候,大概心情不太好。 在及川彻的印象中,雨宫时司是很爱笑的人,虽然常常被他招惹得快要炸毛,但大多数时候,雨宫时司都在他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笑得浅浅淡淡又让人舒心。 可照片里的雨宫时司面色淡漠,薄唇轻轻抿着,唇角有显而易见的下压的弧度。 对此,及川彻极为可观地评价道:“一定是有混蛋惹他生气了,可恶啊可恶!” 第5章 对未曾谋面、甚至无法判断是否真实存在的“混蛋”报以了最大的恶意,及川彻哼哼唧唧地合上钱夹,暗自下定决心,他要给雨宫时司一个惊喜。 他决定找个机会,用自己的照片,替换掉钱夹里雨宫时司的照片! 有科学研究表明,经常看长得好看的人,是有利于身心健康的。 那雨宫时司经常打开钱夹看见他的脸,一定能笑口常开! 唔,虽然雨宫时司本人也很好看就是了…… 但是他每天洗漱照镜子都能看见自己的脸,还是抽空看看及川大人的脸,缓解一下审美疲劳吧。 为自己之后的行动做好了逻辑闭环,及川彻拿着柚子茶,转身朝着雨宫时司走过去。 正好,雨宫时司也拿到了可乐饼,两个人在小桌旁坐下了,及川彻腰杆一挺,用余光频频检阅雨宫时司的动静。 雨宫时司无奈,先给柚子茶插好了吸管,“可乐饼现在很烫……” 及川彻瞪大眼睛,“我可没有催促你的意思!” 正说着,吸管已经递到了面前来,他低头喝一口,心满意足道:“你真应该感谢及川大人做出了英明的决定。” 雨宫时司点点头,但比起同意及川彻的话,更多的明显是不愿意费神跟及川彻计较。他小心翼翼地用油纸裹好可乐饼,一手一个,将其中一个送到及川彻嘴边去,自己咬了另一个。 “唔、还是好烫……” “你小心一点,烫伤了怎么办?来跟我学,‘啊’……” 雨宫时司眼皮子一跳,已经不想提醒及川彻这种举动真的很幼稚了,“你想让我把一整个可乐饼塞进你嘴里的话,你可以继续。” 及川彻:…… “没关系的,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你觉得及川大人会生气吗?不哦,我早就习惯了!” 嘴上“早就习惯了”的及川大人开始生闷气,“你给我,我自己吃。” 雨宫时司眨了眨眼睛,怀疑及川彻找到了最能拿捏自己的办法。 “……你抱了dream,还没洗手。” “那怎么了?”及川彻冷哼一声,“我就是要气你,让你体验一下我有多难过,快点给我。” 雨宫时司板着脸,已经感觉像是有蚂蚁在自己身上爬了,“不行。” 及川彻更为来劲,“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你去意大利读书学什么了?就学怎么专制强横欺负我了?外面那么多没洗手就开始吃东西的人,你怎么不过去管管他们!” 雨宫时司拧眉,“你跟他们又不一样。” 没想到雨宫时司会这样直白,及川彻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毫无预兆地就熄火了。 不仅是熄火了,他甚至有点得意上头,下巴一扬,轻轻哼声,“那我原谅你了。” 雨宫时司茫然,“为什么?” 及川彻:…… “你不用知道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大人有大量,不生你气就足够了!” “好吧……”雨宫时司迟疑地举了举手里的可乐饼,“那你还吃吗?” 及川彻抿唇,很是勉强地挤出一个“嗯”的声音。 “快一点吃完,要回家了。晚一点外面温度会更低的,你生病刚好,更要注意一点。” 雨宫时司点点头,“谢谢你今天陪我出来。” “什么啊……”及川彻拖长了调子,眼神怪异地看了雨宫时司半晌,最后还是自己率先移开了视线。 “就是,那个什么,之前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的……欢迎回来。” 第5章 开学前一天,及川彻起了个大早。 他下楼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准备早餐,于是问候过后顺便就告诉母亲,自己不在家吃早饭了。 正巧及川猛下楼,听见舅舅的话,快步跟了过来,“彻,你要出去玩吗?带上我一起!” “不行。” 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外甥的请求,及川彻坐在下沉式玄关的地板上,埋头穿鞋,“你老实待在家里,否则以后我也不要带你出去玩了。” 及川猛急得紧紧握着拳头,抗争道:“撒谎!雨宫家的小叔叔回来了,你天天去找他,以后本来就不会带我一起玩了!” 闻言,及川彻沉吟一声,片刻后,终于像是想通了什么,欢喜道:“还真是这个道理没错!” 感叹完了,回头对上外甥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及川彻无情地点醒,“但我这会儿出去也是去找他。” 言下之意是从今天开始就不要带着小外甥一起玩了。 及川猛气恼,“那我要告诉小叔叔,你偷藏他的、唔!” “嘘——!” 只听开头,及川彻就一个弹跳起身,捂着及川猛的嘴,将小孩儿按在了怀里。他紧张地瞪大了眼睛,抬头确认过母亲不像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才咬牙切齿道:“你想害你亲爱的舅舅被打断腿吗!” “松、松开……”好不容易扒拉开了舅舅的手,及川猛哼哼两声,“那你给我写张欠条,欠我一次游乐园!” “写,我写!你小声点!” 及川彻无法,只得拿过鞋柜上的便签,刷刷写下一张游乐园兑换券,“凭券兑换,弄丢了我方概不负责!” 将兑换券仔细地收好了,及川猛心满意足,“好了,你去吧。” 用不平等条约换来了独自出门的机会,去往雨宫家的路上,及川彻已经计划着要找机会把兑换券偷回来。 哎,他不明白,小外甥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明天他就是三年级的学生了,不仅要训练打比赛,还得学习,他很忙的好不好,哪儿来的那么多时间带小孩? 走到了雨宫家门口,及川彻刚想按门铃,大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哇!早上好!” 佣人牵着dream出来,看见是他,遂笑眯了眼,“早上好,樱木先生刚刚去叫少爷起床了。” 及川彻点点头,蹲下身和dream打招呼,“是谁家的小狗待遇这么好啊,一早就可以出去遛弯?” dream摇着尾巴叫了两声,前肢抬起来,看样子是很想让及川彻抱抱。 要是以往,及川彻已经忙不迭地把小狗抱在怀里狠撸了。可今天不一样,他一个踉跄躲开了,连连摆手,“不行,dream你自己出去玩吧,我要去找你哥哥了。” 大概是早上在院子里闹腾过了,小狗爪子抬起来,及川彻就眼尖地看见了小狗脚底沾着的泥土。 这要是裤子被踩出几个印子来,及川彻能够想象,以雨宫时司无情的程度,一定会不让他进房间。 目送着佣人牵着dream离开,及川彻转头就进了雨宫家。穿过长而幽静的回廊的时候,他注意到院子里有佣人在折开得过分繁茂的垂枝大叶早樱的花枝。 于是双臂交叠着攀在护栏上,扬声问:“为什么要折掉?” 突然听见声音,爬上树的佣人还惊了一瞬。他稳住身体,回头看见是经常来找自家少爷的少年,笑着解释:“园艺师和花艺师都请假了,樱木先生说今天少爷房里的插花就用樱花。” 一听是要用在雨宫时司房间里的,及川彻来了精神。他快步下了回廊,走进院子里,仰头对树上的青年道:“那我来帮忙吧。” “欸?”青年瞪大眼睛,“可以吗?” 及川彻“嗯”了一声,“你下来,去忙别的吧。我正好要去找他,折了一便送去他房间。” 青年还有些犹豫,“但你是少爷的朋友……” “那有什么关系。”及川彻撸起袖子,“你下来吧,让我来。” 见及川彻执意如此,青年只能从树上下来。 “那你小心一点,我就在后面的花房里,有需要叫我的名字,高桥一心。” 及川彻应了一声,很快便爬上了那棵高大繁茂的垂枝大叶早樱。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落脚点,稳住身体之后,先没折花,而是就着这难得的高度优势,仔细打量了一遍雨宫家。 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右前方那片草地,他们前几天还在那里用下午茶了。斜后方,则是雨宫家的人工湖和花房。面前的主楼是雨宫时司和家人住的地方,及川彻抬眼看向了三楼,朝向最好的那个房间就是雨宫时司…… 唔,窗户怎么打开的? 米色的窗帘随着早晨过分轻柔的风飘荡着,及川彻踮了踮脚,很想试试能不能找到雨宫时司的身影。 可这时候,树下突然传来他熟悉的声音。 “你上去干嘛?” 及川彻低头,一看是雨宫时司,遂笑眯了眼。可他很快发现眼前的雨宫时司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居然穿着拖鞋和对襟的睡衣就出来了。 “你这样没关系吗?” 说实话,雨宫时司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实在称不上是“没关系”。 他刚刚洗漱完,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头发也没打理,这幅模样,在他看来,是不适合出现在人前的。 第6章 但及川彻又实在是不让他放心。 “快点下来了。别忘了你是运动员,受伤了怎么办?” “不要。”及川彻摇头,一手抓着树干,冲雨宫时司做鬼脸,“阿司现在好像小矮人。” 绝大多数时候,雨宫时司都是脾气很好的。他有良好的家教,本人自制力又很强,所以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被惹得炸毛。 当然了,身高相关的问题,另说。 切实被戳到了痛处,雨宫时司抿唇,虽然还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得很脏了。他掉头想直接回去,可迎面却遇到匆匆赶来的佣人。 “少爷,樱木先生问这只花瓶行不行?” 佣人送来的是一只古典风的细颈瓶,瓶身釉色温润,触手都不像寻常花瓶一样寒凉。 雨宫时司一瞧,就反应过来及川彻为什么上了树,于是拿着花瓶转身,无奈道:“折一枝就好,快点下来,我等你。” 及川彻抓着树干左看右看,“你想要哪一枝?开得都好好啊。” “你手边的就行……”话音一顿,雨宫时司又改了口,“折两枝下来。” 及川彻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话,折了两枝开得正好的樱花。 考虑到拿着花枝不好下树,雨宫时司走近了,踮脚去够,“你递给我,小心一点、及川彻!” 花枝从指尖扫过的时候,雨宫时司还真以为及川彻要听话一回了。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不等他碰到枝干拿稳了,及川彻突然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虽然动作灵活,但还是吓得他连名带姓叫了一声,声音都因为害怕而陡然拔高了。 最矮的分叉还有一米来高,及川彻中途落脚借了下力,最后稳稳当当落在了雨宫时司面前。 矮处的花枝因为少年人大胆的动作而震荡摇曳着,柔软的粉色花瓣洋洋洒洒落下来,是雨宫时司今年春天看见的第一场樱花落就的雨。 耍帅成功,及川彻笑得张扬又灿烂,本就俊美的面容被那股子少年意气撒上一层光亮,好看得让人心惊。 可雨宫时司被吓着了,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抿紧了唇,掉头往回廊底下走。听见了身后跟得很近的脚步声,他没回头,一直等到进了门,及川彻伸手拉他胳膊,他才回头,静静看着及川彻。 两个人认识太久,及川彻太懂雨宫时司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隐隐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我又没有摔跤,这也要生气吗?” 雨宫时司抿唇,嘴硬,“我没有生气。” 及川彻啧声,“你现在怎么变成撒谎精了。” 雨宫时司横眼,“你才是比以前更幼稚了!” 及川彻大声,“这怎么叫幼稚呢?我想摘花给你,难道有错吗!” 余光看见有佣人因为门口的动静而特地回避了,雨宫时司脸一红,反拉着及川彻的胳膊,将人拽上了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鞋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的声音几不可闻。雨宫时司稍稍冷静了一些,随后发出微弱的辩解声。 “你明知道我不是因为摘花生气……” 及川彻鼓起包子脸,被雨宫时司戳了戳,才不情不愿道:“我也是确定不会摔跤,才跳下来的。” “这种事情怎么能确定?你要多注意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及川彻跟着雨宫时司进去,这才有闲心拨了拨雨宫时司脑袋后面的小发揪,“头发这么长了,还不剪吗?” “唔,暂时没有要剪的打算。”雨宫时司顺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再有半个月有拍摄,长泽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先不要剪,方便做造型。” 及川彻坐在沙发上,尤觉得雨宫时司这个造型有点稀奇,“不会不方便吗?” “有一点,所以洗漱的时候都要扎起来。” 因为及川彻进了房间里,雨宫时司只能拿上今天要穿的衣服,往衣帽间走去。 “我换衣服,你稍等一下。” 第6章 雨宫时司换了衣服出来,发现及川彻已经拆了桌上的曲奇在垫肚子了。他觉得稀奇,将换下来的睡衣放进藤编篮里,走过去问:“你没有吃早饭吗?” “嗯。”及川彻点头,说话时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求表扬的味道,“起床就来找你了。” 雨宫时司无奈,刚想说点什么,房门便被敲响了。 “请进。” 樱木先生推门进来,“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雨宫时司点点头,顺手抽走了及川彻手里的曲奇,带头往外走去,“早餐是什么?” “金枪鱼青瓜恰巴塔,还有梦之力吐司。有需要的话,厨房可以做瀑布芝士鸡排三明治,现成的吐司,很快可以做好。” 雨宫时司犹豫,回头看向了及川彻。及川彻则冲着樱木先生笑眯了眼,“我在长身体,要吃肉,麻烦了。” “哪里的话。”樱木先生微笑着欠身离开,下楼的路上,还不由得庆幸自己昨晚确定菜单时的英明。 就是考虑到开学前一天,及川彻大概率要过来,他才会敲定这样一份早餐菜单。 毕竟及川彻喜欢面包牛奶,万一雨宫家没有准备,可就是待客不周了。 而他这种全能的管家,自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押题成功,樱木先生离开时的背影都格外挺拔。雨宫时司看见了,忍不住回头小声告诉及川彻,“樱木先生好像很期待你过来吃早餐。” 及川彻故作困惑,“为什么?” 等到雨宫时司刚想摇头表示不明白,他立马以拳击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我来的话,你就会更有胃口一点,是不是!” 及川彻说这话,一是为了逗弄雨宫时司,二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但他万万没想到,他话音落下,过去足足十几秒,都没能听见雨宫时司的反驳。 他纳罕,偏头看了雨宫时司一眼,这才注意到雨宫时司薄薄的耳垂像是要滴出血来,颊侧也明显温度攀升了,红得煞是惹眼。 一副被说中了,压根无可反驳的可怜样子。 他张了张唇瓣,难得的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绕到雨宫时司面前去,双手交叠枕着后脑勺,耍帅倒退着走路。 “我以后天天陪你吃早餐。” 说完,及川彻挑了单边眉,是想要耍帅,还力求要帅得漫不经心。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雨宫时司居然还不答应了。 “不要。”雨宫时司认真道,“每天早餐都吃面包的话,我还是有点吃不消。” 及川彻受了打击,“每天早餐吃面包怎么了?面包那么好吃,我可以一天三顿都吃!” 雨宫时司摇头,“那样吃,营养不均衡。” “你吃得营养均衡。”及川彻哼哼两声,用鼻孔看人,“那你还不是比我矮六公分。” 雨宫时司:…… 眼看着雨宫时司快步绕过自己,及川彻猛然发现自己又无意识间达成了“用一句话惹恼雨宫家小少爷”的成就。他无奈,只能老老实实缀在雨宫时司后面,像个小尾巴。 “不要不高兴嘛,六公分,没关系的。” “你还在长身体啊,这么在意身高干嘛呢?每天锻炼一下,饮食均衡一点,明后天就跟我一样高了。” “我每天跑步的时候带你一起怎么样?不如你明天加入排球社,打排球也可以长高的!” 雨宫时司:“闭嘴。” 及川彻:“哦。” * 早餐吃面包,这对于及川彻来说,就是开启完美一天的号角。 雨宫家的家长没有回来,两个男生面对面坐在下手的位置。雨宫时司端起热牛奶啜饮一口,终于想起来问:“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 及川彻塞得两颊鼓囊囊的,一听这话,想起来正经事了。他用力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虽然面包体柔软,但因为吃得太急,还是让他苦了脸,好半天才能说出话来。 “阿司要参加始业式的表演吗?” 为了避免出现及川彻那种惨状,雨宫时司耐心地把面包切成块,送进了嘴里。听见始业式的事情,他困惑地抬眼,“什么表演?” “唔……”及川彻仔细回忆了一下去年的始业式,“合唱部,或者乐团?” 雨宫时司无奈,“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及川彻拧眉,因为雨宫时司的话而陷入苦恼之中,“没有吗?那你为什么不去演讲?” 雨宫时司:“……你能不能告诉我,二者之间的关系到底在哪里?” “我昨天收到老师的联络,让我准备始业式上的三年级学生代表演讲。”及川彻愁眉苦脸,“我以为是你要去参加表演,才推了演讲,毕竟之前在北川第一都是你。” 雨宫时司叹气,“所以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明天开始,我才正式算是青叶城西的学生。” 第7章 及川彻睁大眼睛,满脸无辜,“难道不是从入学申请盖了章开始?” 雨宫时司:“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没开学,无论同学还是老师,都还不知道我要入学。让这样的我去演讲,才奇怪吧。” 想明白了,及川彻点点头,顺手又塞了一口面包。他勉为其难地接受了雨宫时司不会参加表演的现实,很快又兴冲冲地抬起脑袋,“那正好,明天你在下面记得给我摄像。” 雨宫时司撩起眼皮看了及川彻一眼,“如果你不会站在台上比剪刀手的话。” “剪刀手怎么了?你怎么看不起剪刀手?”话音落下,及川彻零帧起手,双剪刀手的同时附送一个眨眼wink,“不可爱吗?” 对此,雨宫时司表情淡漠,“擦干净嘴的话。” 及川彻:…… 气急败坏地擦了嘴,及川彻暗自发誓,明天一定还是要比剪刀手。 你越看不起,我越要比,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其道而行之! * 开学第一天,按雨宫时司原本的计划,是不应该和两个发小一起去学校的。 他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骑单车有些勉强,只能让司机送他去学校。 但发小两个为了时间安排方便,一般都会选择骑单车去学校,所以雨宫时司并没有对一起去学校一事抱有期待。 但司机将车驶出大门,他转眼,便看见了两个单脚跨在车上、停在路边等他的少年。 他忙让司机停车,降下车窗,扬声打招呼,“小岩,阿彻,早上好。” 待到及川彻和岩泉一看过来,他不解地问,“昨天不是给你们发了消息,我今天不骑车……” “是说了没错。”及川彻摘了耳机收好,伸长胳膊,径直开了汽车后座的车门,“第一天去青城,还是一起吧。你不骑车的话,我载你。” 岩泉一点点头,“这家伙没劲了,还有我。” 及川彻故作委屈,“iwa酱不要趁机损害我的形象!” 车外两个人直接旁若无人地开始拌嘴了,雨宫时司满脸无奈,只得拿上包下车。 “好了,新学年,你们消停一点吧。” 将包放进了车篓里,雨宫时司拎着相机包绕到了及川彻身后。 单车后面装了柔软的坐垫,皮面光滑温润,没有一点折痕,明显是新装的。雨宫时司抿了抿唇,一手攀着及川彻的肩膀稳住身体,长腿一跨坐了上去,“出发。” 及川彻没动,回头跟雨宫时司确认,“坐垫软吗?” 雨宫时司刚一点头,及川彻立马下巴一扬,“夸我。” 夸奖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最终,雨宫时司只是扬起手里的相机包,“我会好好拍摄的。” 这种程度的顺毛,及川彻也还算满意。他笑了笑,踩着单车往学校的方向去了,“行吧,我可是要验收成果的。” 岩泉一一个人骑车,很快便将及川彻和雨宫时司甩在了后头。及川彻没有要去追赶的意思,骑车载着雨宫时司走过了家附近最长的樱花道。 起风了,粉白的花瓣便悠悠转转地往下落。雨宫时司双手抓着及川彻的制服外套,身子微微后仰,抬头看着花瓣短暂地停在及川彻的肩头和发顶,又因为在骑车而飘落下来,有的都扫过了他的脸颊。 轻柔的触感,带来的是枝叶在春天舒展时特有的香气。他眯了眯眼睛,难得地对某个季节生出分外鲜明的喜欢来。 及川彻看不见雨宫时司的表情,但也能感觉到雨宫时司是放松的。他抬眼看了看前方的樱花树,“你拍摄的时候,才正是樱花最好的时节。” 雨宫时司点了头,才反应过来现在及川彻看不见,于是又“嗯”一声,“就是考虑到季节,所以久违地要拍外景。不过具体的也还没确定下来,因为另一个模特也是学生,要接洽时间,有点麻烦。” 及川彻垮了脸,“怎么还有另一个模特啊?” “对方是运动选手,比起我,更加适合这次的拍摄。”雨宫时司抿唇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说起来,我是这次拍摄里比较外行的。” 及川彻冷哼一声,“说什么呢,你认识我跟iwa酱啊,我们都是运动选手,你怎么可能比他外行。” 雨宫时司张了张唇瓣,“这个怎么有可比性……” “就是有。”及川彻一口咬定了,察觉到雨宫时司还想反驳,狠狠一脚踩下去,陡然加速,吓得雨宫时司只能忙不迭搂着他的腰,自觉闭嘴了。 第7章 把单车在车棚停好了,及川彻和岩泉一告了别,转身朝着等在车棚尽头的雨宫时司走去。 “走吧。” 雨宫时司有些犹豫,“你不用先去班上吗?” “没关系的,还有二十分钟呢。”及川彻看了眼时间,顺手接过雨宫时司的相机包,“再说了,你刚来,我带你去办公室,更快。” 两人并肩朝着老师办公室走去,路上遇到不少同学,都认出来雨宫时司。有胆子大的,会拿着手机朝着两人走近一点,问能不能合影,雨宫时司都只能抱歉地笑,“之后有机会吧,我这会儿要去报到。” 同学惊喜,“这是要在青城上学的意思吗?” “当然了。”雨宫时司点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毕竟我都已经穿上青城的制服了。” 整个过程,及川彻都只站在一边静静看着。等到雨宫时司和那位同学告了别,他才低声道:“一看他就不是北川第一上来的,否则才不会这么一惊一乍、唔!你掐我干嘛!” 胳膊内侧被拧了,虽然雨宫时司的力道很轻,但及川彻还是一副受了不小的伤害的样子,控诉,“你太狠心了!” “不许装。” 头一次来青叶城西,周围的同学太多了,雨宫时司要管理形象,就算被及川彻栽赃陷害,也不能发作。他拉着及川彻快步往教学楼里面走去,“快点走了,不然赶不上你们班集合。” 及川彻还不怎么情愿,故意缀在后面,让雨宫时司拉着他,“你掐我还不让我说?” 实在是拉不动一米八几又一点都不配合的大个子了,雨宫时司叹气,停在原地,“所以你想怎么样?” 及川彻笑开了,“我突然想起来,可以让敬之哥和学校联系,把你安排在我们班。” 雨宫时司:…… “不必了。” 及川彻垮了脸,“为什么?你去别的班,都不认识人。虽然iwa酱在五班,但你能保证就那么巧,你也在五班吗?” 雨宫时司:“不能保证。” 及川彻:“所以啊……” 雨宫时司:“但能保证在六班。” 说完,他也不管大脑宕机的及川彻,转头看了看身后办公室的指示牌,“那里对吧?我自己去好了,你留在这里吧。” 转身走出去几步,身后脚步声又近了。雨宫时司刚想说话,及川彻已经亲亲热热地勾住他肩膀,“一起去啊……” “反正我们班,一般都是我负责接引新同学的。” 报到出来,及川彻直接带雨宫时司回了班上。 距离晨会开始的时间已经很近,班里同学都到的差不多了,及川彻笑眯眯地跟同学打了招呼,介绍了新转来的雨宫时司,紧跟着便拉着雨宫时司往教室后面走去。 他个子高,从上了高中就是坐最后一排。现在雨宫时司转来,他索性把自己的课桌再往后拖了一排,然后搬了一套课桌椅子进来,插在了自己前面。 “你就坐这里吧,风景很好的。” 靠窗的位置,背后又是及川彻,雨宫时司对这个位置很满意。他放下自己的包,稍微整理了一下,刚刚在办公室见过的加藤老师就拿着教案走了进来。 走完转学生惯有的自我介绍的流程,渡边老师简短地新学年致辞之后,一群学生便三三两两地结伴朝着举行始业式的体育馆走去。 路上两人遇到了隔壁班的岩泉一,及川彻还不死心,拉着岩泉一来当说客,“iwa酱来告诉阿司,加入排球社的十个好处!” 岩泉一翻了个白眼,“你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件事对他而言有十个好处吗?” 及川彻崩溃,他该怎么告诉岩泉一,就是因为他凑不到十个,才想要拉岩泉一来做帮手的! 害怕雨宫时司会被岩泉一带偏,及川彻紧急拉住了雨宫时司的手,“不要听iwa酱胡言乱语啊!” 雨宫时司心软,没能斩钉截铁地说出拒绝的话,倒是岩泉一,用事实给了他强大的推力。 “老实说,对于阿司而言,去排球部就不会有好处吧。”岩泉一沉吟一声,想了想雨宫时司平日里的做派,“无论是大汗淋漓的男高中生,还是训练场的吵闹声,甚至杂乱的部室和公用浴室……” “都是阿司的噩梦啊。” 及川彻倒吸一口凉气,“iwa酱!” 及川彻在一旁哀嚎,但雨宫时司已经因为岩泉一描述中的排球部而汗毛倒立了。他想都不想,格外坚决地拨开及川彻的手,“我已经决定要去茶道部或者美术部了。” 第8章 岩泉一“哦”了一声,有点惊奇,“不考虑去音乐部吗?你不是喜欢拉琴?” “时间不太合适。”雨宫时司笑了笑,跟上岩泉一的脚步,“现在去的话,要配合原有的部员一起训练,太耽误进度了。” 两个发小在前面已经聊开了,及川彻缀在后面,不满地小声嘀咕,“iwa酱终于也背叛了我。” 岩泉一脚步一顿,回头,恶人脸,“啊?你说什么?” 及川彻强撑着假笑,“新的一学年,也请iwa酱多指教了!” 举行始业式的体育馆很大,数百名学生涌进来,丝毫不显得拥挤。 雨宫时司和及川彻站在队伍后面,等到流程推进快到学生代表演讲的时候,及川彻轻轻拍了下雨宫时司的手,转身从后面绕出去做准备了,雨宫时司则拿出相机来,预先调好了参数。 旁边是五班的队伍,岩泉一抱着胳膊绕过来了一点,凑近去看相机里的画面,“又是及川那家伙让你做的吧。” 雨宫时司笑笑,“但是很有意思啊。” 他转身将摄像头对准岩泉一,“想想过去几年十几年,我们还可以聚在一起看这时候的录像,小岩不觉得很好吗?” 岩泉一很配合地给了摄像头一个正脸,嘴上却还有些嫌弃,“什么黑历史存留档案啊,那时候岂不是全员受害人。” “怎么会!”雨宫时司笑开了,偏头冲着岩泉一眨了眨眼,“真到了那时候,就算是黑历史,看着也很有趣!” 岩泉一:“你确定有趣?你这样一说,我会遗憾去年送你走的时候,没把那家伙偷偷抹眼泪的样子拍下来。” 雨宫时司眨巴眨巴眼睛,“欸?” 明知道雨宫时司好奇,但岩泉一也不继续往下说了。他努努嘴,示意雨宫时司该调转摄像头方向了,“注意,他待会儿又要比剪刀手了。” 台上及川彻在认真演讲,台下岩泉一和雨宫时司已经就剪刀手的时机展开了讨论。 雨宫时司:“应该要结束的时候吧?” 岩泉一:“应该是的,他会在大家以为要结束的时候,自认为出其不意地来这么一手。” 雨宫时司:“唔,还是这么幼稚……” 岩泉一:“我一直觉得他在增长的只有年龄,没有心智。” 雨宫时司:“哇,小岩的评价好苛刻。” 岩泉一:“所以我说的有错吗?” 雨宫时司:“倒是没错啦……” 岩泉一:“是吧?还有喜欢把运动服外套披在肩上那种派头,真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雨宫时司:“他还是有这种习惯?嗯,果然是阿彻。” 结束演讲下来检查录像的及川彻一看回放,感觉天都塌了。 虽然镜头对准的一直是站在台上的他,可背景音里的两个家伙全程都没消停! 这视频空录了他帅气的皮囊,却没能把他在台上直击三年级学生心灵的演讲给收录进去! 结合两个无情的家伙吐槽他的背景音,一切都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及川彻:“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搞不搞得清楚这次拍摄的重点啊!” 岩泉一点点头,“重点就是留一些回忆啊。” 雨宫时司安抚,“没关系的,音响的声音还是更大的。” 及川彻抓狂,“把声音调大了,那你们吐槽我的声音不也跟着变大了吗!” 岩泉一、雨宫时司:…… 两个人齐齐远目,一致忽略了及川彻的话。 最终,因为演讲拍摄事件,雨宫时司不得不和及川彻签下一则不平等条约,以让及川彻消气。 * 社团招新当天,雨宫时司犹豫许久,还是想劝及川彻打消主意,“其实排球部本来就可以招到很多人吧。” 岩泉一摇摇头,对雨宫时司表现出来的纵容很有些痛心疾首,“说实话,阿司,我真的觉得你会被坑的。” “iwa酱又趁机诬陷我。”及川彻笑容纯良,不容拒绝地把自己的备用队服塞进了雨宫时司怀里,“这就是很简单的一加一大于二的道理啊,你来排球部做招牌,会吸引到更多人的。” 雨宫时司挣扎,“但是这算诈骗了吧,毕竟我又不是排球部的部员……” 及川彻正色,“怎么会呢?你只是穿上排球部的队服站在那里而已,我们有谁说你真的是排球部的成员了吗?” “他们误会是他们的事情,我们是没错的呀!” 雨宫时司:…… 不,真的越说越像诈骗了。 雨宫时司叹气,尤想做最后的挣扎,“但是我还要去拿社团报名表,穿你们的队服过去,好像有点奇怪。” “这个就包在及川大人身上吧!”及川彻拍拍胸脯,“我跟那些部长都很熟的,我会让他们留报名表给你。” 岩泉一:…… 醒醒啊阿司,不要被愧疚蒙蔽了双眼,这才是最大的诈骗! 第8章 始业式和入学式都结束了,校园里的人都多了起来。 雨宫时司去排球部的部室里换队服的时候,犹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这是诈骗没跑了。可及川彻很想让他去排球部那边待一会儿的样子,他心软,实在很难斩钉截铁地说不去。 现在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说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换好了衣服,他忍不住低声叹气,暗暗自警这一定是“最后一次”的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要禁止及川彻再撒娇。 他已经认识到自己就是自制力很差的人,自己这边是很难防范的,要想解决问题,还是应该从源头下手。 想到了后续解决办法,雨宫时司总算觉得好受了些。他拉开门出去,看向等在门口的人,“走吧。” 及川彻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听见开门的声音,一回头,便看见穿着一号队服的雨宫时司。 他眼睛一亮,满脸毫不掩饰的欢喜,“果然很好看!” 雨宫时司先没说话,淡粉的唇瓣轻轻抿成一线。他捋了捋队服的下摆,又摸过衣袖的长度,“其实有点长了……” 及川彻害怕雨宫时司想起来自己说的“六公分”的事情,忙不迭拉上部室的门,双手抵着雨宫时司的肩膀,将人往社团迎新的主干道推去,“怎么会呢,你去问iwa酱,真的很合适!” 说着,及川彻的视线轻轻从少年的肩颈扫了过去。 雨宫时司生得白,这是及川彻从小就知道的事情。因为他和岩泉一在露天场地打排球的时候,就算雨宫时司出现,旁边也会跟着给他撑伞的保镖。 小时候的及川彻很讨厌那些撑着伞的黑西装,总觉得是那些家伙让雨宫时司不能畅快地跟着他们一起玩。 但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雨宫时司自己要求的。 雨宫时司不懒,只是很不喜欢流汗,无论剧烈运动还是暴晒,都是雨宫时司会极力避免的。 但其实不管是夏天撑伞,还是拒绝剧烈运动,以前的及川彻都不太理解。在他看来,汗水只要洗掉就好了,而运动,则是能让人放松、让人心情愉悦的。 不过现在,及川彻完全能够理解雨宫时司了。 因为无论是落在他眼里的白皙细腻的皮肤,还是被他牵着的没有因为运动而生出厚茧的手,都足以让他心情愉悦。 如若要再具体一点,比如雨宫时司的皮肤也晒黑了,或者双手因为某项竞技体育的训练而生出茧子来,这之后自己还会不会心情愉悦,及川彻暂时还想不明白。 他也懒得细想。 反正现在的雨宫时司就很好,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他看着也很高兴。 主干道两边种满了樱花树,起风之后,不少学生都发出了惊艳的轻呼。 及川彻抬头看了看天,此时的樱花雨落在他眼里,没有任何的浪漫色彩。 “起风的时候,还是好冷。” 还没有走到排球社的摊位,他脱了外套,“阿司,不要生病了。” 雨宫时司在原地站定了,及川彻抖开的外套像是斗篷一样轻轻落在他肩上。他顺势想要将胳膊往衣袖里伸,可及川彻却突然一挑眉,“你里面还穿了什么?” 雨宫时司没有反应过来,“嗯?” “你里面还穿了衣服啊。”刚刚还心情愉悦,但这会儿,及川彻有点不高兴了。 因为雨宫时司胳膊抬起来的时候,另一边领口就顺势往下滑了点,他清楚看见底下还有一层白色的。 “你穿我的衣服也会不自在吗?你的洁癖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总算是反应过来及川彻在说什么,雨宫时司无奈地摇摇头,耐心解释道:“是因为冷。” 及川彻不帮忙了,他自己穿好衣服,低头拉上拉链,还径直拉到了顶。衣服内侧残留的体温让他耳根温度上升,只得别开脸,看向了排球社摊位所在的方向,“走吧,小岩在等我们。” 及川彻不说话,大概是没被安抚好,气得脸颊鼓鼓的,很幽怨地直勾勾盯着雨宫时司瞧。 第9章 雨宫时司:…… 他伸出手去,“到底走不走?” 面前摊开的手很是漂亮,五指纤细白皙,指尖透着点温润的粉。及川彻默不作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 不用看,他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模样。 因为常年打排球,指关节已经变得粗大,而大鱼际、小鱼际以及掌指关节附近则都是厚厚的茧。 他垮了脸,“那你拉我也会不自在。” “少说胡话了。”时间有些紧了,雨宫时司索性走近一步,拉着及川彻掉头往招新摊位的方向走去,“真的是因为冷,你感觉不到我手指冰凉吗?” 及川彻:“……好像是的。” 雨宫时司:“所以不要那么幼稚了。 及川彻:“你又说我幼稚!” 他哼哼了两声,拉着雨宫时司的手,下意识就想往自己兜里揣。揣一下落了空,才想起来自己的外套现在在雨宫时司身上。 于是下一秒,又丝毫不受影响地拉着雨宫时司的手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雨宫时司,“……说真的,我觉得这样有点奇怪。” 及川彻不解,“为什么?” 然后等到了迎新摊位前,立马就接收到了来自岩泉一发自内心的暴击。 “你们两个不是有病吧。” 及川彻刚刚在雨宫时司那里受了伤害,这会儿防御值拉得很高,于是下意识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人,“iwa酱是羡慕我。” “羡慕什么?”岩泉一震惊地倒退半步,试图和不讲道理的及川彻拉开距离,以免过来的学弟学妹知道他和及川彻是认识的关系。 “难道是羡慕你们两个男生在路上拉拉扯扯被人当做小情侣吗?” 从未设想过的词出现了,雨宫时司睁大了眼睛,想要从源头开始反驳,“没有拉拉扯扯……” 及川彻则是红了脸,讷讷道:“小、小情侣……?” 两人这个反应,直接让岩泉一噤声了。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发小,即将宕机的脑子里只余下一个想法。 不是吧,你们两个…… 赶紧用斩钉截铁的话反驳我啊!为什么一副慌张又羞涩的样子,说话都吞吞吐吐的!你们平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在岩泉一暗自崩溃的时候,刚去拿了水过来的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发现了他异样, 花卷贵大递了一瓶水过来,“怎么了?” 岩泉一拧开矿泉水灌进嘴里,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摇头。 你们不会懂的,毕竟你们又没有两个即将开始谈恋爱的发小!我说出来,你们也无法对我感同身受的! 岩泉一放下水瓶,扭头一看,发现及川彻也开了一瓶水,然后递到了雨宫时司手里。 这种情形,明明以前是常见的,但因为刚刚才遭受了冲击,岩泉一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你在干嘛?” “欸?”及川彻眨巴眨巴眼睛,明显是没懂岩泉一为什么有点反常的样子,“开水啊。” 岩泉一不说话,视线转向雨宫时司。雨宫时司下意识坐正了点,举起手里的水瓶示意,“喝水。” 看起来两个人都被镇压住了,岩泉一哼声,“你们给我小心点。” “啊?”一号罪魁祸首及川彻拖长了调子,不明白岩泉一怎么这样了,“iwa酱你在说什么啊?” 二号罪魁祸首雨宫时司茫然不解,只能从岩泉一的身体健康状况着手,试图找出问题,“小岩你身体不舒服吗?” 岩泉一:…… 滚吧,你们两个,我受够了。 两个发小即将变成情侣这种事情,带给岩泉一的冲击确实是太大了。但迎新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的,所以哪怕暂时无法接受,岩泉一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迎新点。 排球部是青叶城西的大社团,每年招新,都会有不少新生来报名。加之今年刚回国的雨宫时司穿着队服坐在迎新点,报名的新生比之去年要多出不少。 而虽然不愿意加入排球部,但得益于两个发小都是热衷于这项运动、且连续几年在正式赛场上一起拼搏奋斗的选手,所以雨宫时司对排球相关的事项很是了解,有好奇的新生询问他排球方面的知识,他也对答如流。 毫无疑问地,这就进一步造成了他是排球部正式队员的假象。 眼看着雨宫时司被新生围住了,及川彻冲岩泉一使了个眼色,“行动开始,iwa酱。” 岩泉一脑袋一偏,“啊?” 及川彻一本正经道:“阿司是我们重要的朋友啊,你忍心他被当做诈骗犯吗?!” 岩泉一:…… 及川彻:“你知道现在的网络有多可怕吧?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一定会被抵制的!” 岩泉一:“所以那是谁害的?” 及川彻:“是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找美术部和茶道部的部长们、让他们拒绝阿司入部的你害的。” 岩泉一根本懒得和及川彻诡辩,他面无表情地回头,从桌子底下抓住一只排球,一个暴扣将及川彻掀翻在地。 “笨蛋及川,你好像不知道,我今天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第9章 去往茶道部的路上,及川彻很坚强地擦干净了脸上的鼻血。他愤恨地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扭头告诉岩泉一,“我要告诉阿司,你又使用暴力。” “去说吧。”岩泉一双手抄兜,满脸无所谓的表情,“我也要给敬之哥打电话,让他知道你做的好事情。” 冷不停听见了雨宫家长子的名字,及川彻双手抬起来,小臂在胸前交叉,是个试图表达全身心的抗拒的手势,“你去告黑状也没用的哦,毕竟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什么都没做!” 岩泉一冷笑,“呵,是吗。” 那希望雨宫家长子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你想骗走他弟弟的事情吧。 啧,虽然他弟弟也不像不愿意的样子,但还是先告了状再说,反正不能自己一个人遭受这种程度的冲击。 很快走到了茶道部迎新点附近,岩泉一冷静了些,一把拉住及川彻。 两个人绕到了旁边的林荫道里,他这才道:“你还是让他去自己喜欢的社团吧。还有一年时间,他又不喜欢打排球,加入排球社也是浪费时间。” “哈?”及川彻拧眉,没搞懂为什么都走到这里了,岩泉一突然要阻止自己,“可是对于他来说,茶道部和美术部也没什么两样啊,都没到特别喜欢的地步。他只喜欢拉琴,但是他也说了,三年级加入,时间不合适。” 岩泉一正色,“但是无论怎么样,茶道部和美术部都比排球部的优先级要高吧?” 及川彻不同意,“那些都只是打发时间的消遣而已。” 岩泉一来了火气,“你就是因为自己想,才硬要把他留在排球部,根本就没考虑他的想法!你连说都不敢跟他说!” 主干道的人太多了,喧闹声怎么都止不住。但岩泉一话音落下半分钟,两人所在的林荫道像是被单辟出来的地方,声音怎么都无法传递过来。 在那一片寂静中,岩泉一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有点太重了。 他明知道及川彻不会做对雨宫时司不好的事情,可看着及川彻这样固执专横,还是难免情绪上头。 现在脾气发泄完了,岩泉一也有些后悔。他轻轻啧声,抬手抓了抓头发,想要说些挽救的话,至少不要让及川彻因为他的话而介怀太久。 可在那之前,他先听见了及川彻一如既往地淡定的声音。 “因为我自己想,所以硬要把他留在排球部什么的,真要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及川彻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组织语言,张口说话时,比平时要慢得多,“但我还是觉得排球部是最好的选择。” “初二的事情,你记得吗?他说要去茶道部,结果被三年级的家伙偷拍了好多照片拿去倒卖。我也知道那是个别的坏家伙,但万一在青城也遇到这样的事呢?” 明知道已经走出来太远看不见了,但及川彻还是下意识扭头,看向了排球部所在的方向。他知道雨宫时司就在那里,雨宫时司脾气好,性子软,就算不情愿,但每次听他说两句央求的话,就会来帮他的忙。 所以现在他和岩泉一都不在的话,雨宫时司是肯定会坐镇的。 片刻后,他回头看向了岩泉一,有些固执地定声道:“我要保护他。” 岩泉一:…… 你听听你这话,和“我喜欢他”到底有什么区别。 说不通及川彻,甚至有点被反说服了,岩泉一无法,只得掉头走出林荫道,带头朝着茶道部所在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及川彻紧紧跟着他,看出来他被说服了,用很轻快的声音接着道:“你知道的吧,他就只看着精明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能力。初中的时候不也是我们去摆平的吗?嘛,虽然还有敬之哥,但是我们这次从源头制止风险出现,就不用麻烦敬之哥来学校跑一趟啦!” 第10章 岩泉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猛地停住脚步,“喂,及川……” “嗯?”及川彻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岩泉一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地叫自己,“怎么啦?” 岩泉一回头,“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听起来像是在吐槽,实则暗暗在炫耀的语气说话啊?” 及川彻呆愣,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了自己,“炫耀?我吗?我炫耀什么了?” 岩泉一着实无奈,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明白人的感觉让他憋闷得额角青筋都暴起,“白痴!” “哈?”及川彻战术性后仰,一脸受了冲击的表情,“明明是iwa酱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岩泉一冷静地评判道:“其实你也只有某些时候看起来精明而已,你自己知道的吧。” 及川彻摇头,矢口否认,“不哦,及川大人一直都很精明的哦。” 岩泉一皱着脸,“这种胡话,谁认可了?” 及川彻挺起胸膛,很是骄傲,“阿司。” 岩泉一:“……其实你心里清楚吧,他一直对小学生很宽容的。” 及川彻:“啊?这跟我们的谈话有什么关系啊?” 岩泉一:“没什么,走吧。” 及川彻跟在岩泉一后面,还不住在絮絮叨叨地抱怨岩泉一说话莫名其妙,“真的很可疑啊,iwa酱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搞定了茶道部的部长,岩泉一掉头往美术部那边走。路上,身后的人还一点都不消停,他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 废话,那是因为你以前也没有这么蠢啊。 * 雨宫时司回头发现及川彻和岩泉一都溜号了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虽然还有别的部员在,但他和那些同学都说不上熟悉,所以就算快被新生淹没了,他也只能打起精神硬撑在前面。 二年级的矢巾秀站得离雨宫时司很近,一听雨宫时司的声音都有些哑了,顺势将水递过来,“前辈,去休息吧。” 有人接班,雨宫时司递过去一个感激的微笑,忙不迭让出了位置。他想坐后面绿化带的围台,可掏了掏兜,没找到手帕,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穿的是及川彻的外套,只得作罢。 站在迎新点后面等两个溜号的家伙回来,雨宫时司看了看时间,因为不知道那两人是多久离开的,也不好打电话过去催促。他叹气,喝了口冰凉的矿泉水,使用过度的嗓子在凉意的刺激下疼得更甚,让他拧眉苦了脸。 真应该带水杯过来的…… “雨宫前辈。” 熟悉但久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雨宫时司回头,发现来的居然是北川第一中学时期就和及川彻、岩泉一同队的国见英和金田一勇太郎。 两个人并肩朝着这边走过来,雨宫时司抬手打了招呼,“好久不见,你们也来报名?” “是的。”国见英面上表情很淡,但因为见到了前辈,老老实实把抄在兜里的双手抽了出来。 他扭头看了看报名点的盛况,“不过我们好像来得有点晚。” 雨宫时司笑笑,“确实需要等一下了。” 国见英点点头,控制着自己不要对雨宫时司身上明显大了一个号的队服表现出太多关注。 可偏偏他身边跟了个不会看眼色的。 金田一勇太郎:“前辈,你的队服好像需要换一个小一点的尺码、唔!” 肘击无法阻止金田一勇太郎不过脑的发言,国见英嘴角抽搐,眼睁睁看着对面可怜的脸皮薄的前辈因为难堪而红了脸。 “其实这个不是我的……”来的是熟人,雨宫时司小声解释,“我没有要加入排球部,这只是阿彻借给我穿的。” 具体是为什么需要借,雨宫时司不说。他稍稍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一点,以免立起来的衣领遮住小半张脸,显得尺码更是不合适。 仔细地把衣领整理好了,他扭头看了看报名点,走过去抽出两张表来,“你们填一下表,之后交给小岩或者阿彻都可以。” 国见英道了谢,“那前辈,之后在青城排球部见吧。” “欸?”雨宫时司摆摆手,“都说了我不是……” 旁边的人太多,雨宫时司不能大声说话,只得把剩下的话咽回去,“算了,再见。” 第10章 及川彻和岩泉一回来的时候经过了料理部。 看见料理部桌上放着招揽新生用的花茶饮,及川彻顶着张青城学生人尽皆知的脸排在队伍里,不顾料理部部长哀怨的注视,顺手拿了一瓶走。 站在外面等候的岩泉一扶额,“跟你走在一起,真的压力很大。” “为什么有压力啊?”顺手把花茶瓶压在了怀里,及川彻明知故问,“阿司也是新生,当然可以喝了。” 岩泉一:“那他有转化成新部员的可能吗?” 及川彻笑眯了眼,“客观来说的话,当然有了。” 岩泉一:…… 辩不过,一点都辩不过。 回到排球部的地方,及川彻四下寻找,发现雨宫时司走到花坛另一边去接电话了。他怀里揣着瓶色泽鲜艳的金盏菊茶饮,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花卷贵大旁边,“怎么样了?” “差不多要收工了。”花卷贵大整理着桌上的东西,顺手给及川彻指了指雨宫时司所在的位置,“雨宫在那边。” 及川彻脑袋一偏,像是不明白花卷贵大为什么要说这个,“我知道啊。” 花卷贵大愣怔片刻,在接触到岩泉一的视线之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现状。他清了清嗓子,顺势用胳膊肘拐了松川一静一下。 松川一静回头,看出来花卷贵大在跟自己求救,于是转移话题,“没有收到雨宫的入部申请。” 及川彻笑开了,“所以大家都在期待阿司加入排球部对吧!” 花卷贵大点头,“是这样没错。” 松川一静补充,“感觉他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及川彻茫然不解,跟在两个队友身边追问,“排球部怎么你们了?有问题要跟我这个部长好好说说啊!” 几个人在旁边闹成一团了,岩泉一双手环抱坐在椅子上,无语凝望天空。他意识到这种认知差距的存在,大概就是因为队友们并不了解雨宫时司和及川彻私下的相处模式。 因为过去两年经常从及川彻嘴里听到雨宫时司的名字,所以队友们对雨宫时司已经算得上是熟悉了。加之今天,及川彻表现得很听雨宫时司的话的样子…… 以至于所有人都有了种雨宫时司能够拯救他们于名为“及川彻”的水火之中的错觉。 醒醒吧,笨蛋们,就算阿司进来,也只是多了受害人而已。 无法得知队友们到底是在排球部遭遇了什么,及川彻悻悻而归。他坐在椅子上,双脚点着地,身子往后仰了仰,“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你们再跟我说,我也不会在意了。” 不用等以后,现在,排球部的队员们已经不太在意他们的部长了。 几个人凑到一起,小声表达着对雨宫时司进到排球部之后的生活的美好期待。 “至少让及川更稳重一点,不要每次碰到白鸟泽的,就试图像斗牛一样冲上去。” “也不要每天自讨苦吃,去招惹岩泉。” “每次看见岩泉揍他,倒是不至于不忍啦……” “就是被别的社团的人看见,感觉有点丢脸。” “之前还有人问我,我们排球部是不是双部长制。挂牌门面及川,和掌握实权的岩泉。” 及川彻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无辜而纯良,“iwa酱,他们在说什么?怎么感觉好像听见了我们的名字?” 岩泉一淡定糊弄,“你听错了。” “好吧……” 及川彻声音拖长了,很无奈似的。他回头看向了雨宫时司的方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电话,居然讲这么久。 茶都快要凉了…… 感觉到旁边的及川彻突然站起身来了,岩泉一抬头,发现及川彻的面色变得不太好看了。他一愣,下意识顺着及川彻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讲电话的雨宫时司也表情难看之后,一把将及川彻按回到了椅子上。 “等他过来再说。 及川彻拧眉,“他在跟人吵架吧。” 岩泉一垂着眼睑,“所以我说等他过来再说。” 挂了电话,雨宫时司朝着排球部迎新点走去。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经过灌木丛时,他抬手揉了揉脸,回到迎新点看见及川彻和岩泉一都回来了,遂笑了起来,“你们回来了,那我就去找茶道部了。” “不用麻烦,我们给你带了表回来。”及川彻起身把椅子让出来,顺手把花茶递过去,“喝点热的吧,你嗓子都要哑了。” 雨宫时司点点头,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惊艳地睁大眼睛,“这是哪里的?” 一看雨宫时司的眼神,及川彻脑海里警铃大作,意识到危机出现了。他怕料理部成为雨宫时司的第三备选,于是想都不想就撒谎,“不清楚,路上遇到朋友,他给我的。” 第11章 岩泉一笑了一声。 是啊,你的朋友给你给的可太心甘情愿了。 装作没听出来岩泉一笑声里的揶揄,及川彻转而问:“刚刚是谁的电话?” 手里的茶瓶瓶身温暖,雨宫时司掌心贴着摩挲了几下,冷静道;“之前学校里乐团的同学。” 及川彻“啊”了一声,表情有些呆愣,“那你们为什么吵架?” 雨宫时司无奈,把垂下来的发丝往后拨了拨,“我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他。” 及川彻垮了脸,不愿意说话了。 要是平常,雨宫时司已经细细解释开了。但今天情况特殊,他看了眼时间,从岩泉一手里接过社团报名表,起身作势要离开,“刚开学,你们排球部下午要集合是不是?我今天就先走了,明天见吧。” 及川彻将人拽住,“那明天要一起上学吗?” “不了。”雨宫时司拨开及川彻的手,“明天我会到的晚一点,你们不用等我。” 雨宫时司走得干脆利落,岩泉一叹气,用脚尖碰了碰及川彻的腿,“只是不一起上学,不是分手,你别做出这幅表情来。” “是吗。”及川彻抬头,表情空白,“你确定不是分手吗。” “当然不是了。”岩泉一一本正经道,“你们离分手还八字没一撇吧。” “嘛,倒不是说你们关系有多稳定……是你们就没在一起啊。” 及川彻猛然惊醒,“对啊,就不可能是分手,是iwa酱措辞太奇怪了!” 岩泉一:…… 有时候真的会同情你。 岩泉一远目,试图放空自己,以免不必要的同情心干扰了他的判断。 但眼角余光触及及川彻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那通电话,好像真的对阿司影响很大。” 及川彻惊恐抬眼,想要问问岩泉一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判断,就听岩泉一幽幽补充。 “否则他也不会穿着你的队服就走了。” 雨宫时司去教室拿了包,出校门上了车,下一秒就接到了来自自家兄长的视频电话。 他坐在后座,笔记本电脑放在膝面上,按了接听之后,很快便收到了兄长毫不留情地暴击。 “你穿的什么。” 雨宫时司一愣,忘了可以通过小窗口看见自己的模样,还下意识低了头。待到看见自己身上的排球队队服,他叹气扶额,无奈到了极点,“忘记去换了……” 新洗过的备用队服,外套和里面的运动衫都带着熟悉的葡萄柚和柠檬草的香气,清爽中含着些微的苦,是能够让人放松的气味。 他穿了半天,香气沾染在皮肤上,让他彻底忘了这件衣服不是属于自己的。 闻言,雨宫敬之挑了挑眉,已经猜到这是谁的衣服了。他一手撑着下巴,故意给弟弟上眼药,“搞运动的高中男生,衣服都臭死了。” “明明没有!”雨宫时司瞪大了眼睛,试图让远在意大利的兄长相信自己的话,主动将衣袖递到面前闻了闻,“新洗的,是葡萄柚和柠檬草的香气。” “哦。”雨宫敬之撇了撇嘴,对弟弟的反应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所以你要穿着这个去医院吗。” 雨宫时司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先回去换衣服。” 倒不是觉得穿着这身衣服不好出门,而是他担心消毒水的气味会残留在衣服里。 “希望今天有好消息。” 雨宫敬之弯了弯眼睛,“会的。” 第11章 周一,排球部没有训练,但因为是开学第一天,会有一个简短的集合动员,以让玩了一个暑假的部员们收心。 教练训话的时候,及川彻就站在领队旁边。 碰巧教练提到在训练场馆内使用手机的情况时,球场边长椅上,某个十分显眼的运动包侧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队员们的视线都聚集过来了,及川彻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镇定道:“从明天开始,都注意一点。” 等到队伍解散了,及川彻朝着自己的包走过去,身后,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一叠声地学他,“从明天开始,都注意一点。” 顺手把包往旁边挪了一点,及川彻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犹不忘反击队友,“本来就是,今天周一啊。” 花卷贵大:“幸好今天是周一,一年级还没来报到。” 松川一静:“不然真的没办法解释,我们的部长为什么搞特殊。” 不打比赛的时候,及川彻这个队长在队内的威信无限接近于零。被队友吐槽了一遍又一遍,及川彻攥紧了手机。 你们都给我等着吧,等到阿司进了排球部,一定不会容忍你们这样对我的! 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及川彻暂且压下了和队友一争高下的冲动。他点开手机,看了眼屏幕,心情很好地扬起唇角。 岩泉一站在一旁,只看及川彻嘴角上扬的弧度,就猜到了是谁的消息。 “阿司说什么?” 及川彻头都不抬,噼里啪啦地打字回消息的同时分心回答,“让我别忘了给花换水,还要记得在水里加营养液。” “花?什么花?”岩泉一震惊。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嗯?”回了消息,及川彻终于抬起头来。看见岩泉一眼里的不解,他才想起来那时候岩泉一不在场,“昨天早上去找他的时候,碰巧看见院子里有人准备折樱花做装饰,我看开得很好,就多折了一枝带回家了。” 准确来说,是雨宫时司让他多折一枝,然后装在精致温润的细颈瓶里,让他抱回了家。 昨天回家之后,他把那只漂亮淡雅的花瓶放在了面朝窗户的书桌上。那是个极好的位置,今早起床的时候,看见喝饱了水的粉白花瓣在晨光里舒展,让他有种今天一天无论做什么都会很顺利的感觉。 不远处二年级的部员在分派清扫工具,及川彻和岩泉一过去各自拿了拖把,掉头往场内走的时候,及川彻还在庆幸今天雨宫时司没有跟着一起来。 毕竟不管是让雨宫时司跟他们一起收拾卫生,还是让他被雨宫时司看着收拾卫生,都有够糟糕的。 两个人推着拖把在场地里来来回回,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都规律而统一。瞥眼看见有部员从部室出来了,及川彻一拍脑门儿,想起来重要事项,“iwa酱,回家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买香薰。” “哈?”岩泉一回头,满脸茫然不解,“你要那个干嘛?” “放在部室里。”及川彻双臂交叠支着拖把杆,作沉思状,“阿司的承受能力你是知道的,只是打开门窗透风,恐怕不足以解决部室的问题。” 岩泉一无语,“你不觉得加上香薰的气味,会更可怕吗。” 几十个搞竞技体育的男高中生,没人能保证自己每天都可以及时把换下来的护膝护腕、运动衫和运动鞋带回家清洗。 而些微的卫生问题,平时一起混迹的部员可能不会觉得不方便,但部室那种狭小逼仄的空间还附带这种问题的话,于雨宫时司而言就是致命的。 被岩泉一提点了,但及川彻压根不敢设想汗味和香薰混合在一起的可能,他觉得无论如何都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要试试才行啊,不然感觉阿司会崩溃的。” 岩泉一:“怎么崩溃?” 及川彻:“哭着喊着来抱我让我给他闻香香的及川大人……iwa酱你在做什么?” 岩泉一淡定调转手机,给及川彻展示正在录音的手机界面,“下次再搞些幼稚把戏,我就把录音给他听。” 及川彻:…… 可恶!被威胁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是这样的威胁确实很奏效。及川彻怨念地瞧着岩泉一,“期限是多久?你不能只凭着一个录音,就威胁我一整个学年吧?” 岩泉一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没错,于是大度松口,“先一个月吧。” 反正及川彻留下把柄的时候多了去,一个月时间够他更新换代四五次。 * 周二,雨宫时司经受了自己入读青叶城西以来最为严重惨痛的滑铁卢,并且极大可能是未来一年都不会有超越这次的糟糕事态。 “我被他们拒绝了!” 午餐时间,排球部三年级的部员聚在中庭樱花树下吃午饭。姗姗来迟的雨宫时司还没坐下,已经忍不住吐起苦水。 及川彻和岩泉一预先把他的便当盒带了过来,这会儿见他走过来,两个男生在帮他开便当盒、准备餐具,他还沉浸在刚刚经受的打击中,一时无法回神。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雨宫时司坐在及川彻身边,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烧,也不是做梦,他满脸不可置信,“他们说不能让我入部。” 及川彻毫无感情地应和,“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真是可恶。” “是吧,你也觉得很离谱吧。”雨宫时司眉头拧紧了,很显然,在他顺风顺水的人生当中,被拒绝入部已经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第12章 “美术部的部长说我没有参赛经历,可我只是没有时间去参赛,而不是不会。茶道部给我的理由就更离奇了,说我刚从意大利回来,比起茶道部,应该去更实用的日本文学部。” 岩泉一很想让及川彻看看他干的好事情,可猝不及防地,雨宫时司转头看向了他,猩红眼眸里满是不解和委屈,“小岩,青城的社团部长都是这样的吗?” 嗯,好问题。岩泉一沉吟一声,很想直接告诉雨宫时司,也不全是。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有更糟糕的。 话没办法说得太明白了,岩泉一避开了及川彻的视线,埋头吃饭,“这种程度,还算好的。” 雨宫时司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如果早知道青叶城西的社团是这种程度的话,哪怕及川彻和岩泉一都在这里,他也会毫不犹豫就去白鸟泽的。 占尽天时人和的及川彻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面临了一次小小的危机,趁机拉拢雨宫时司,“就来排球部吧,我和iwa酱都在,而且我们每周一都休息。” 雨宫时司刚刚拿了筷子吃饭,闻言直接把衣袖往上推了点,露出戴着红绳的手腕来。 他将手递到及川彻面前去,“你看我像打排球的吗?” 及川彻不说话,视线先是落在雨宫时司细白的手腕上,又慢悠悠扫过几根修长白皙的手指。他一直知道雨宫时司有养护双手的习惯,哪怕是夏日,护手霜也是雨宫时司的常备品。 所以就算同样是高三生,可雨宫时司就是和他们不一样。雨宫时司的手轻盈无暇,指尖像是晚春的樱树枝头萌发的嫩芽,手背脉络的纹理在雪白的皮肤底下蜿蜒开,也仍旧美丽柔和,并不怎么彰显力量感。 看着那只手,及川彻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无法想象雨宫时司去练排球,最后双手红肿、脱皮甚至起茧的样子。 “有道理……” 听见及川彻的回答,雨宫时司满意地收回了手,但另一边的岩泉一快把筷子捏断了。 也就是手边没有排球,否则岩泉一要暴扣将及川彻撂倒。他很想提醒及川彻,现在雨宫时司坐在这里,还是因为他们昨天提前去拜托了茶道部和美术部的部长。否则以雨宫时司的人气,哪怕雨宫时司真的是彻底的门外汉,那两个部长也会很乐意将人收下的。 这种能哄骗雨宫时司进排球部的机会,其实只有一次。而一旦及川彻自己搞丢了,岩泉一发誓,未来一学年,无论及川彻如何在他面前哭诉,他都不会帮及川彻说上一个字。 面无表情的岩泉一暗自酝酿着风暴,及川彻感知不到危险,只沉思片刻后,惊喜地以拳击掌,“有了,阿司来排球部做经理吧!” 刚刚被两个社团接连拒绝,现在一听及川彻的提议,雨宫时司也不像昨天那样抗拒了。 只是他仍旧有些犹豫,“运动类社团,经理也要参加体能训练吧。” “只是一点点,”及川彻掐着中指指尖给雨宫时司展示什么叫“一点点”,说到一半恰巧起了风,他抬手帮雨宫时司把头发往后顺了顺,补充,“这种程度还是要有的吧,最低限度得保证身体健康啊。” 及川彻专注于说服雨宫时司,一旁看了全过程的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简直目瞪口呆。两人将视线转向岩泉一,两双眼睛很统一地传递出同一个讯息。 你们发小都是这么相处的吗?会不会有一点奇怪啊? 岩泉一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举起双手在胸前交叉。 别带我,跟我没关系。 第12章 午餐结束,下午的课还没开始,雨宫时司回到教室里准备填写排球社的入部申请。 写完了基本信息,他看着申请理由栏沉默片刻,回头问及川彻,“申请理由是什么?不能写别的社团不要我吧。” 及川彻趴在桌上,胳膊伸长了在玩雨宫时司的头发。雨宫时司突然转过来,柔软的雪白的发丝从他指尖轻轻扫过去,他只得抬起眼来,懒懒散散地道:“因为喜欢的人在排球部。” 雨宫时司眉头一跳,作势要撕了入部申请表另寻出路。及川彻忙不迭拦住他的手,“就写为了锻炼身体啊!我只是逗你一下!不要那么认真!” 等到雨宫时司依言填上,及川彻收好了表,才小声念叨:“而且本来也没错嘛……” 雨宫时司听得一清二楚,但还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不给及川彻一点反应。他转身回去,任由及川彻在他背后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耐不住寂寞了,又明目张胆地用指尖戳他。 “有事情就直接说。” “唔……”及川彻沉吟一声,视线落在雨宫时司的头发上。他将柔软的发丝缠在自己手指上,又极为轻柔地一圈一圈退出来,如此往复几次,终于想起来问题。 “要不要把头发绑起来?” 春天时常起风,不说出门会被吹乱头发,因为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为了教室空气清新,窗户留着缝,所以坐在教室里,雨宫时司的头发也会被吹乱。 上课的时候,及川彻经常走神。 因为起风起得太过频繁了,他们不想关窗户,就只有雨宫时司一遍又一遍地把散乱的发丝往后拨。 及川彻很想专注于老师的授课,但很显然,无论是艰涩难啃的物理还是枯燥乏味的日本文学,带给他的吸引力,都远不如坐在他前面的男生。 他喜欢看那只纤细漂亮的手,或者还有更多的别的什么。总之每次雪白的发丝被白皙的手指拨弄顺了、压在耳后的过程,落在他眼里都像是慢动作。 但比较糟糕的是,这样的过程并不能被称之为学习生活的调味剂。 毕竟作为排球部的部长,他还得拿到合格的成绩,才能带领队伍参赛。 “头发绑起来吧。”及川彻胆子大了点,干脆把雪白发丝拢进手里,五指张开缓慢梳理着。 发丝被撩动,原本不甚明显的山茶花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开来。大概因为手没有被打开,及川彻越来越起劲,上身前倾,凑得离雨宫时司更近,“绑起来,就不会干扰视线了。” 雨宫时司无奈,反手轻轻拍了及川彻一下,“放学了我去买发圈。” 及川彻低声欢呼,但又为有桌子隔在他们中间而感到不小的遗憾,因为这层阻碍,他甚至没办法亲一下雨宫时司的脸颊。 这样的想法短暂地出现了一瞬,待到反应过来,及川彻伸进桌洞里的手都僵住了。 但很快,他咬了口舌尖冷静下来,装作和平时无二的样子,变戏法一般将红色的发圈递到雨宫时司眼前去,邀功,“我这里有现成的!” 雨宫时司不说话,只是缓慢眨了眨眼睛。 他静默地看着那根红色的发圈,没有标签,看着也不像是全新的,当然了在他看来,及川彻也没有理由去买发圈。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糟糕的、让人火大的猜测,他回头,定定地看着及川彻的眼睛,“你该不会是把你前任的发圈拿给我用吧?” 这么说着的时候,雨宫时司已经抽了及川彻桌上最薄的绘本。卷起来的绘本可以毫不费力地一手握住,他想敲打及川彻一下,结果被反应极快的及川彻一把握住另一头。 “没有的事,你怎么会觉得我……”解释的话说到一半,及川彻改了口,“我要谈恋爱的话,会发消息告诉你啊。” 雨宫时司瞥眼看向及川彻的手,刚刚红色的发圈回弹,正正好地圈着及川彻的手腕。 “你系头发吗?”看出来及川彻的困惑,他慢悠悠补充,“不是新的吧。” 及川彻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雨宫时司为什么会觉得发圈不是新的。 他松开成卷的绘本,重新把发圈拨到指尖,五指张张合合反复将发圈撑开,时不时又用拇指和中指撑开发圈,而后用食指去勾。 演示够了,他解释道:“这样玩了一下。” 嘴上说着只是“玩了一下”,事实是昨天在商店里买了发圈之后,回到家里,他躺在床上玩了好半天。 因为总也找不到合适的能够送给雨宫时司的时机。 今天风大,他才觉得可以拿出来了。 “好了,转过去,我帮你系起来。” * 下午在排球部集合,岩泉一看见雨宫时司绑头发的发圈,扭头给了及川彻一个极为意味深长的眼神。 作为排球部唯一一个知情人,他没有选择放过及川彻。 “不是说是给你姐姐买的?你把阿司叫姐姐吗?” 及川彻被吓得一个激灵,回头确认过雨宫时司离两人有点距离,赶忙捂着岩泉一的嘴,将人拖到了角落里。 “昨天没来得及给,今天碰巧带来学校了。我只是看他头发长长了,不系起来,很不方便。而且一个发圈而已,我姐不会在意的,今天放学我去给她买新的。” “原来如此。” 听完了及川彻的长篇大论,岩泉一表现得很冷淡,“所以你为什么要把我拖来这里说?” 第13章 及川彻:…… 轻轻松松就把及川彻逼得表情管理能力都丧失了,岩泉一心情极好地转身回到了场地里。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做出了错误判断。 得知雨宫时司要加入排球部的时候,他并没有像其他部员一样产生那种“太好了是阿司我们有救了”的想法,因为他并不觉得有雨宫时司的排球部会让及川彻有好好表现的冲动。 但很显然,他看的还是不够全面。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虽然牺牲雨宫时司来拯救排球部其他部员显得有些残忍…… 但岩泉一还是无法放弃这个选项。 毕竟那两个家伙早晚要谈恋爱的。 雨宫时司刚到排球部,统一的运动服要明天才能领到。他穿着自己的运动服站在场地边,听领队沟口贞幸给他分派经理需要做到的各项事务,仔细用便签本记了下来。 听到还需要做赞助对接的时候,他下意识跟着记了两笔,但很快又划掉了。 “雨宫家会做资金支撑的。” 沟口贞幸沉吟一声,像是在思考,“虽然能这样是最方便的,但这种方式……” “没关系的,沟口老师不要多想。”雨宫时司抿唇笑了一下。 反正不管有什么问题,都不会比让他去别的企业拉赞助更严重了。他要真去了,一定会被哥哥责难的。 经理需要对接的事务很多,搞定了领队老师这边,雨宫时司又去找了教练入畑伸照。 除去周一,排球部每天早上上课前和下午课程结束后都有训练。但早上的训练开始时,教练和指导老师都还没有上班,所以只有经理或者队长预先记好训练安排。 没有重要事项的时候,教练会提前做好本周一周的早训安排。 雨宫时司做了个粗略的表格,想着回家之后再用电脑制表打印出来,就在这时,旁边的教练接着道。 “你情况特殊,就不要参加体能训练了。” 笔尖一顿,雨宫时司抬头笑了笑,“谢谢入畑老师。如果可以的话,希望……” 入畑伸照点点头,抢先道:“我不会说。你可以自己考虑,找个适当的时机,告诉他们。” “你应该知道,虽然经理不用上场,但和队员们的联系也是很紧密的。你要撒一个谎,后续就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圆第一个谎,我不确定你的心理素质怎么样,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你的状态会影响他们的状态。” “尤其是及川和岩泉。”入畑伸照转眼看向少年,“我听说你们是发小,关系一直很好。你来青城之前,我就经常听他们提起你。” 闻言,雨宫时司下意识确认了那两个人的位置,但下一秒,他意识到这就是教练提到的能够展现他的心理素质好坏的地方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维持面上的笑,“我没有需要撒谎的地方。” “你坐不了电车。” 入畑伸照冷静地指出,“他们需要去别的学校比赛,刚刚沟口应该告诉你了,毕竟你还要做赛程安排。但你坐不了电车,你走不过安检门。” “到时候所有人一起出发,你要用什么理由掉队?” 雨宫时司咬紧了颊侧软肉,才勉强在疼痛的刺激下保持着表面的冷静。 他发现了,自己好像真的是不长记性的笨蛋。 第13章 晚上回家,雨宫时司完全不考虑时差的影响,特地打电话给兄长,而后单方面地跟兄长吵了起来。 理由是兄长跟校方联络的时候,把他的情况说得过于清楚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去换衣服,仍穿着参加社团活动时的运动服,就坐在客厅里拨了电话过去。 而远在意大利的雨宫敬之接电话的时候根本没想到,弟弟在午休时间联络他,只是为了责难他而已。 雨宫时司气不打一处来,甚至都有些委屈了,“教练把我堵得话都说不出来,你跟校方联系的时候,至少也要问过我的意见!” “我需要问你什么意见?”雨宫敬之轻轻啧声,红色眼眸里浮现出明显的不快,“问了你的意见,你也只会让我瞒着而已。你从小到大都没什么长进,遇到事情只会逞强。如果我不跟校方说清楚,你是不是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照常参加社团活动和体育课?” 雨宫时司眉头拧紧了,意识到兄长的手伸得比他预想的还要长,“你还让他们联系体育老师了!” “那是必须要做的。”雨宫敬之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你要跟及川家那个小子在一个班,从你的前科看来,你觉得我能相信你会把事情跟体育老师说清楚吗?” “你连住个院都要偷偷摸摸找借口糊弄他,我能相信你什么?” 雨宫时司不服气,“可你根本没必要跟他们说得那么清楚!” “那不然我告诉他们,毫无缘由的,你就是不想参加体育训练。万一这种话传出去,雨宫家的对外形象,谁来赔?” 雨宫敬之毫不怀疑,自己的宝贝弟弟是被惯坏了。 虽然弟弟平日里表现得绅士得体、极为有度,但实际上因为是家里的幺子,有父母疼爱兄长呵护,还有两个发小在一旁保驾护航,所以其实他是有一点少爷脾气的。 只是平日里藏得好,并不表露出来而已。 难得的见到了弟弟闹脾气的样子,却是对着自己,雨宫敬之笑不出来,端着一副很严厉的样子,“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老实一点,万一出了问题,你就继续回医院去。” 雨宫时司还想说些什么,可玄关口突然传来dream的叫声。循声望过去,欢快地朝着他冲刺的小白狗后面就是呆站在原地的“及川家那个小子”。 因为有dream报信,雨宫时司很确定,及川彻是刚来的,顶多也就听到那么一两句而已。 他知道兄长对及川彻有点情绪,也不敢让这两个人打招呼,只得草草服软道别,挂了电话才俯身将趴在他脚边的dream抱起来。 “怎么不进来……dream!不许舔我!” 及川彻走过去,将雨宫时司从小舔狗dream的迫害中解救了出来。他捞过dream,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雨宫时司身上了,“你和敬之哥在吵架?” “没有的事。”雨宫时司撇嘴,脸上分明写着有情绪,但又嘴硬不想承认。 他从矮几抽屉里拿出给dream准备的零食,拆袋钓得小狗直冲他吐舌头,才递过去,“之前生病住了几天院,他在叮嘱我要注意身体。” 及川彻咋舌,“这么严重的流感?” 雨宫时司“嗯”了一声,很快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事?” “一点点,小事情。” 及川彻手上顺着dream的毛,眼睛不住往雨宫时司的头发瞟,说话时还仍旧顺畅。 “要给你订队服,我在想什么码合适。” 因为及川彻过来,佣人很快送了饮品进来。雨宫时司打开壶盖确认了一下,是泛着清甜果香的奶,于是给及川彻倒了一杯。 顺手把杯子往及川彻那边送了点,他撩起眼皮,用有些危险的语气提醒,“我只比你矮六公分,你知道的吧?” 及川彻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格外纯良,“我没有说身高差距变大了的意思。” 雨宫时司幽幽道:“你最好是没有。” 虽然很想安慰雨宫时司说不过是六公分而已,可及川彻又担心雨宫时司会对“六公分”这个长度产生ptsd。他把多余的话咽了回去,解释说:“本来你应该比我小一个码,但是你更瘦,我在想要不要拿一个小两号的尺码。” 说完,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及川彻伸出手去,握了一把雨宫时司的腰。 他动作突然,雨宫时司没有丁点防备,压不住的惊呼声直接就从唇瓣漏了出来。 被瞪大的红色眼眸紧盯着,莫名的,及川彻的眼神都变得更为纯良了。他吞了口唾沫,莫名心虚,“我只是摸一下……” 听出来及川彻的声音都在颤抖,雨宫时司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太大了。他慌张移开视线,端起杯子喝了口奶,末了又猛地反应过来,那是及川彻的杯子。 极为艰难地把杯子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位,触碰到杯碟那一声清脆的响动,却没能让雨宫时司的思绪跟着平静下来。 他手里仍紧紧攥着dream的零食包装袋,待到袋子被蹂躏出响声了,他得救一般低头喂起dream来。 “小一个号就可以,如果不合适,可以再往小了改。” 及川彻还手痒,但也只能跟着雨宫时司专注于队服的问题,“其实上衣还好,主要是裤子。” “短裤和长裤都是松紧腰,如果大很多的话,会显得皱巴巴的。” 雨宫时司一听,眉头就跟着拧了起来。他是很在乎形象的人,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穿着皱巴巴的不合身的运动裤的样子,“我还是去定做吧……” 万一被拍到难看的样子,一定会成为跟他一辈子的黑历史。 第14章 “不用那么麻烦,量一下腿长和腰围,就可以选到合适的。” 于是及川彻就和雨宫时司一起回到了房间里。 软尺是从佣人的工具包里拿的,上楼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依旧轻松欢快的dream,围在两人脚边不住打转,时不时还轻声地叫,试图吸引两个人类的注意力。 但雨宫时司没能分神出来,及川彻更是专注于揉软尺了。没人搭理的dream轻轻叼了口及川彻的裤脚,被饲养官用稍显严厉的语调叫了一声,才呜呜叫着蹭了上去。 这时候,及川彻才垂眼看向了雪白的小狗。他心里想着好可怜的dream,不一会儿视线落在雨宫时司身上,又忍不住想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听见雨宫时司这么撒娇。 …… 好吧,着实是他异想天开了。 期待雨宫时司撒娇,不如期待雨宫时司这辈子无论受了什么冲击都不会跟他绝交。 两人一狗一起进到了卧室里,一进门,dream就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饲养官。 它很想跳上柔软的大床去玩乐,可糟糕的是饲养官实在无情,哪怕是面对它的可爱攻势,依旧无动于衷。 “不可以。” 制止了dream做出出格的举动,雨宫时司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听见及川彻的脚步声停在了很近的地方,他撩起t恤下摆,露出一节细韧白皙的腰来。 “量准一点。” 及川彻不说话,眼皮子耷拉着,视线固定在雨宫时司的腰上。他站在雨宫时司身前,双手扯开软尺环过腰肢一周,指尖时不时擦过裸露在外的皮肤,细软温热的触感却让他面色都变得紧绷起来。 而最为糟糕的,莫过于他将软尺收拢的时候,微凉的软尺贴合着腰身一周,雨宫时司蓦地被温差给激得呻/吟出声了。 从未设想过的情况让及川彻面色一僵,一口浊气吐尽了,只能庆幸雨宫时司也因为羞耻而无法抬起头来。他轻轻舔了舔唇瓣,像是在做检查,再一次动作不经大脑,直接上手摸了把雨宫时司腰腹的位置。 “及川彻!” 听出来雨宫时司的着急和羞恼,及川彻装出一副雷打不动、一切为了量尺寸的样子,“不要吸气,这样量出来不准的。” 雨宫时司抿唇,轻轻揪住了及川彻的衣裳,“是尺子太冰了。” “这样么……” 及川彻沉吟一声,抬手按着雨宫时司的后腰,直接将人按怀里了。 两个人的身体紧贴着,他低着头,整理尺子的过程中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耳垂飞快地在升温。 “我很暖和,一年四季都很暖和,我可以给你做人形暖宝宝。” 第14章 或许因为是在家里,这样私密温暖的、没有旁人在的空间,当然也得益于那个拥抱,及川彻发现白日在教室里那种想要亲吻雨宫时司的脸颊的冲动都变得更明显了。 但很糟糕的是,那个拥抱的时间其实是很短的。 虽然他努力在磨蹭,甚至顺着雨宫时司的腰肢一周,仔细将软尺整理了一遍,但其实那个拥抱的时间很短。 及川彻还没能强迫自己忘记那片细韧的皮肤的触感,雨宫时司已经从他怀里离开了。 雨宫时司转过身去在整理衣服,及川彻埋着脑袋读了软尺的数,一抬头,冷不丁看见了雨宫时司红成一片的后颈皮肤。 他睁了睁眼睛,感觉到不甚明显的欢欣雀跃在心里膨胀开了,像是夏日里呼啸着冲向天际、在欢呼声中炸开的烟花,光亮和悸动落得狭窄的地方到处都是。 “阿司……” 雨宫时司整理好了衣服,循声看过去,“怎么了?” 及川彻眨了眨眼睛,眼里有很轻快的笑意,“我要回家了,明天见。” 雨宫时司点点头,和及川彻并肩下楼,将人送到了院门口,“明天见。” 周三有体育课,这对雨宫时司而言是个坏消息。 排球部早训时间,及川彻已经向雨宫时司展示起他新买的另一种发圈。他拆开包装袋,四根手指将发圈撑开了,“看,里面夹了亮晶晶的线,中午太阳好的时候,走在外面会很好看的” 雨宫时司刚刚清点了训练物品,记录的同时抽空看了眼及川彻手里的东西,“这又是什么时候去买的?” 及川彻理直气壮,“昨晚从你家出来的时候,顺路去买了。” 雨宫时司回忆了一下家附近的线路图,挑眉,咬字很重,“顺路?” 及川彻嘴硬,咬死了不松口,“顺路。” 其余人换了运动服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及川彻站在雨宫时司后面,在给雨宫时司扎头发。 一行人站在场外没敢往里走,花卷贵大叹气,低声和朋友吐槽,“说真的,及川最近有点闪到我了。虽然以前他也开屏,但是这几天明显更严重了。” 作为那两个家伙的发小,这时候的岩泉一只想尽量减轻存在感。他很担心别的队友会问自己一些无法回答的问题,只得默不作声,视线游移,试图撇清和那两个家伙的关系。 但松川一静斜眼看了过来,“岩泉,他们两个难道真的……” “问我干嘛?”岩泉一假装震惊,倒退半步之后,一脸对人性失望至极的表情,“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松川一静冷静地指出,“你应该知道,你现在这样就很可疑吧。” 岩泉一摇头,和发小如出一辙地嘴硬,“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 没注意到场边的小骚动,给雨宫时司扎好了头发,及川彻才看见剩下的队友已经出来了。他满脸没事人的表情,拍拍手招呼人,“好了,可以开始训练了。” “今天也要加油啊。” 队员们各自分散训练了,雨宫时司抱着表在场边做纪录。 因为长假刚刚结束,部员们目前为止进行的都只是找回状态的基础训练,所以经理的工作也相对简单,纪录之余,他还能有闲心想想今天的体育课到底该怎么办。 兄长已经跟校方打好了招呼,他知道自己去了操场,老师应该也只是让他自由活动。 所以他要找什么理由,告诉及川彻他不能参加最基础的体能训练的事情。 心里压着担子,早训和上午第一节课,雨宫时司都有些心不在焉。 很快到了体育课的时间,班上不少男生自发留在了教室里,拉上窗帘在换运动服,他看出来及川彻也想图方便,慌忙制止,“跟我去更衣室!” “欸?”及川彻无奈,只得松开抓着裤腰的手,又把运动服放进了包里,拎着和雨宫时司一起往外走,“好吧。” 教学楼和体育馆里都有更衣室,但教学楼这边过于拥挤,于是及川彻直接带着雨宫时司去了体育馆那边。 一进去,还是有男生直接站在柜子前换衣服,及川彻啧声,推着雨宫时司进了最角落的隔间,“慢慢来,别着急。” 同时上体育课的有四个班,更衣室里人很多,有人认出来雨宫时司,频频回头看向隔间门。拎着袋子站在门口的及川彻像是门神一般,撞上那些视线,还回敬一个假笑。 等到雨宫时司换了衣服打开门,他想都不想,紧挨着雨宫时司的身体又将人挤回到了更衣室里。 眨眼间,隔间门就又关上了。 狭窄的空间里站着两个人,雨宫时司洁癖发作,不愿意靠得离隔板近一点,只得和及川彻挨在一起,有些无奈地拖长了调子,“你在干嘛……” “先别走,帮我拿衣服。” 顺手将装运动服的包塞进了雨宫时司手里,及川彻二话不说,把自己脱得只剩下内裤了。 全程雨宫时司都没说话,但及川彻已经耳朵根通红,埋头从雨宫时司拎着的包里找衣服的时候,才听见雨宫时司淡定的声音。 “慢慢来,别着急。” 及川彻动作一顿,撇了撇嘴,很想警告雨宫时司,再学他说话,他就要亲人了。 空间很是逼仄,雨宫时司想要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看向及川彻,只得埋头去折及川彻脱下来的制服。 可整理衬衫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纽扣不是配套的吧……”他拧眉,因为光线过于昏暗,将纽扣递到了眼跟前,“真的不太一样,看,侧边有刻印……”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衬衫就被及川彻一把夺走了。 “这是我自己补了一下!” 及川彻脸红,心跳都过分迅疾了,宛如擂鼓声一般炸在他耳边。他强迫自己冷静,可触及雨宫时司困惑的视线,还是只能飞快别开眼,一把将衬衫按进了包里。 “之前掉了一颗纽扣,我自己补了一下。” 因为知道肯定是瞒不过雨宫时司的,及川彻心一横,在安全范围内自曝了一点。 “找不到配套的纽扣,我就拆了初中校服的。” 雨宫时司无奈,“好了,我知道了,不过不要这样塞,待会儿体育课结束,你想穿得像是小乞丐吗。” 第15章 他重新拿出衬衫,仔细叠好了放回到包里,“走吧,差不多是时候集合了。” 第15章 去往运动场的路上,雨宫时司最终还是选择告诉及川彻自己不能参加体能训练的事情。 他用的依旧是那个借口,回国之前那场严重的流感,不仅让他身体虚弱,还留下了肌肉酸痛的后遗症。 及川彻有些担心,但又确实无可奈何。 棕红的橡胶跑道上,他在雨宫时司前面,倒退着慢悠悠往集合点走,“这么严重的话,你不用去医院吗?得慢慢调理吧。” “要去的。”外面还是有些冷,雨宫时司拉上外套拉链,解释,“这个月暂定是每周一下午去医院,所以前天我早退了。” 及川彻摸着下巴想了想,很快以拳击掌,兀自决定好了,“那下周一我陪你去!” “不要、你好好走路……!” 话说到一半,就看见绿茵场内的足球被踢了过来,雨宫时司一把拽住及川彻的胳膊,待到球滚过去,轻轻拍了把及川彻的腰,“在运动场的时候专心一点,不要受伤了。” 及川彻很想听话,但又想亲亲热热地挨在雨宫时司身边。他拖长了调子用夸张的语调感叹“好负责的经理”,被雨宫时司横过一眼,才撇撇嘴不情愿地为自己辩解。 “我很注意的,你不要总是像训小孩儿一样训我。” “是吗。”雨宫时司不为所动,“那你就不要表现得像是小孩儿一样。” 还是幼稚园那种,试图用作乱来吸引伙伴注意力的小孩儿。 虽然最后一句话雨宫时司没有说出口,但及川彻回忆起演讲录像时的背景音,已经能将雨宫时司的心理活动窥见一二。 于是等到班级统一的热身结束,同学们自发组队活动的时候,及川彻不顾道义地进入到了排球队里。 排在对面的同学都哀声载道的,及川彻不受影响,蹲在场外紧了紧鞋带。做好了预备工作,他站在雨宫时司身前,神气道:“看好吧,小孩儿才不会像及川大人一样,在排球场上那么耀眼。” 雨宫时司抿唇,眼里的笑意已经很难遮掩,可嘴上仍旧不愿意放过及川彻。 他站在台阶上,说话的时候眼睑轻轻垂着,“可是也只有小孩儿才会在这种时候赌气,不管不顾地想要证明自己。” “为什么是赌气?”及川彻不服气,不顾台阶的高度,迎着高度差,还逼近了半步,“为什么不能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己?” 从未料到的话题转变让雨宫时司睁了睁眼睛,红色眼眸里浅淡的笑意很快被更为炙热的情感所取代了。他看着及川彻,唇瓣张张合合像是想要说点什么,可最后也只轻声叫了及川彻的名字。 及川彻看得出来雨宫时司很吃惊,他撇撇嘴,像是主动放过了这个话题,“没有给我的奖励吗?” 雨宫时司耷拉着眼睑,像是对及川彻的做派感到无可奈何了,“欺负同学,还想要奖励。” “不啊……” 及川彻想要反驳,但身后已经传来队友叫他的声音。他回头匆匆打了个“稍等”的手势,接着便再度转向雨宫时司,很急切地补充。 “是勇敢的奖励,是对能说出那句话的我、对勇敢者的奖励。” 两个人的视线黏在一起,最终,还是脸皮更薄的雨宫时司率先别开了脸。他清了清嗓子,抓着及川彻的胳膊稳住身体,下了阶梯,站在离及川彻极近的地方。 “赢了的话。” 得了保证,及川彻任由嘴角疯狂上扬,笑得灿烂又放肆。他握着雨宫时司的后颈将人按向自己的方向,偏头用唇瓣碰了碰柔软的雪白发丝。 “一言为定。” 比赛的结果两人都心知肚明,还非得做一些关于结果如何的约定。但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倒是享受着这个向结果靠拢的过程,就连雨宫时司,站在场外的时候都明显和以往的心境更为不同了。 身边的长椅上放着及川彻的运动包,雨宫时司偏头看了一眼,坐过去将水壶和毛巾拿了出来。之后全程的时间,他的视线都格外专注地追逐着及川彻的身影。 虽然约定好了赢了比赛会有奖励,但碍于队友以及对面的同学都不是正式选手,一整场时间,及川彻都打得极为克制。 而在某次习惯性跳发球打得对面的同学站位都变得混乱之后,他下意识就扭头看向了雨宫时司的方向。 待到从雨宫时司眼里读出来不赞同的意思,他吐了吐舌头,无声道,“不小心的。” 接下来的时间,及川彻愈发控制了。他做不出公然放水这种事,只得将每一分的战线都拉得很长,让对面的同学以为有机可乘的同时稳定着队友,双方来回互相消耗一阵,再干脆利落地拿下小局分。 这种打法,作为二传的及川彻的运动量是最大的。雨宫时司站在场外,眼看着热汗从及川彻的下颌滴答落下去,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等到比赛结束,他刚拿着毛巾和水壶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看见及川彻转身朝着自己跑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果然是没猜错。 他连忙后退,一边后退,一边用摇头表示对于他而言过分激烈的庆祝的抗拒。 可及川彻权当没看见,他个高腿长,动作又大胆,三两步冲到了雨宫时司面前,胳膊一伸就顺利将人按进了怀里。 过分紧密的拥抱让雨宫时司面色紧绷,热汗浸透薄薄的运动衫,他咬紧了牙,僵硬的双手因为及川彻的胳膊而被迫保持着张开的姿势,“你这家伙,我真的……” “奖励,不是说了有奖励吗。” 刚打完排球下来,但及川彻的语调仍旧很轻快。身后有刚刚一起打球的同学用搞怪的语调问他在干嘛,他不搭理人,只趁着雨宫时司无法挣脱,一偏头,这次是用唇瓣蹭了蹭雨宫时司的耳廓。 “奖励,加上胜利,给我双倍的。” 在不远处的同学看来,两人只是抱着在说悄悄话而已,雨宫时司不敢露出异样,只得催促,“快点松开。” 眼前柔软小巧的耳垂都快要滴血了,及川彻玩够了,听话地将人松开。他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嘴上还似真似假地抱怨。 “阿司小时候可不会这么无趣。” 雨宫时司闭了闭眼睛,“那时候刚刚搬过来,不好意思说你而已。” “是啊,不好意思说……”及川彻抬头望天,像是在回忆,“只会红着眼睛含两包泪,回家跟敬之哥告状说被公园里的小朋友欺负了。承认吧,就是因为你的失误,敬之哥才一直对我有成见。” 雨宫时司面色微红,“没有告状,是他主动问我为什么搞得一身沙子,我说你拉我一起堆沙堡。” 聊起来初次见面的时候,及川彻也忍不住为小时候的自己平反,“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有洁癖,我只是看你站在滑梯旁边一直看着我和iwa酱,我以为你是不好意思主动加入,才会不管不顾上手去拉你啊!” “完全没有。”雨宫时司幽幽道,“我只是在想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及川彻;…… “人心果然多变!你现在都不愿意承认我小时候对你的好了!”及川彻炸毛,“后来知道你有洁癖了,我不是一直都在保护你吗!无论幼稚园还是小学,我都让那些玩得脏兮兮的小孩不准碰你!” “那是两码事。”雨宫时司冷静地指出,“而且你不让别人碰,结果自己每次玩得满头大汗了还非要过来,就像刚刚一样!” 及川彻大声:“不是说好了有奖励吗!” 雨宫时司依旧冷静,“但我没有说奖励是什么样的。” 及川彻委屈炸了,“那如果不是我想要的,还怎么算是对我的奖励?!” 雨宫时司:…… 及川彻乘胜追击,“看吧,因为不占理,所以你没话说了。” 雨宫时司闭了闭眼睛,很想保持冷静,但结果是毫无意外的失败了,“开学之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了……” “在学校还这么得意忘形的话,你就真的完蛋了!” * 回教室经过五班的时候,及川彻很想装作透明人。 但毫无意外地以失败告终。 岩泉一刚刚去老师办公室拿了资料过来,看见及川彻的第一眼就愣住了,“……你怎么了?那个头发是什么鬼。” 及川彻双手抄兜,顶着杂乱的头发,还竭尽全力想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操场的风太大了。” 岩泉一左看右看,确认附近没有雨宫时司的身影,精准猜到答案,“哦,原来是被阿司制裁了。” 及川彻嘴角抽搐,指指点点道:“准确一点,是他恼羞成怒了。” “他出国一趟,果然就变了。现在他都不愿意承认我小时候一直保护他了!iwa酱你也记得吧?我小时候对他有多好,但他还是去找敬之哥告我的黑状。搞得敬之哥总以为我在欺负他,看看我的头发,明明一直以来被欺负的都是我!” 第16章 “不仅敬之哥,连青城的同学都以为他脾气很好了。刚刚在操场,我被他那么蹂躏,其他人居然觉得是我做的过分惹他生气了。你这么用力眨眼干嘛?眼睛抽筋了吗……为什么又摇头……” 接连的猜测失败让及川彻的声音弱了下去,在读出来岩泉一满脸的“没救了”的意思后,及川彻直接就噤声了。 某个最为糟糕的猜测在心中成型了,就是这时候,身后传来的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变成了压垮及川彻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不是忘了,我回教室也要经过这里。” 及川彻耗尽全力控制住了表情,转身面对着雨宫时司,清了清嗓子,“宣判之前,没有辩护机会吗?” 第16章 “宣判之前,没有辩护机会吗?” 听见这话,雨宫时司差点笑出声来。他握拳掩在唇边,轻咳两声之后确认过了腕表上的时间,冲及川彻做了个“请”的手势。 “开始吧。” 一连串很简单的小动作,拆开来看都再正常不过,但现在在走廊里,及川彻莫名有种自己的脸皮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明明来来往往的同学都没表现出额外的关注,但及川彻还是很着急地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雨宫时司逼近了。他仗着身高优势将雨宫时司欺在窗台边,从瞪大的眼眸里读出来了惊讶的意思,他还低头凑得离雨宫时司更近。 “不许这样。” 雨宫时司眨了眨眼睛,刚刚被滚烫柔软的唇瓣碰过的耳廓又开始发烫。他的声音因为及川彻陡然拉近的距离而跟着变低了,“你自己要的辩护机会。” 及川彻红了脸,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跟雨宫时司说悄悄话。 “我也是刚反应过来,这样显得像是我被管得很严。” 两个人说话,一个人比一个人声音小,岩泉一站在教室门口,一句都没能听清楚,突然看见雨宫时司脸色爆红,一把推开及川彻往六班的教室那边走了。 及川彻紧随其后,“你想到那个词了吧,但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哦,不管怎么样,都是你自己想到的哦。” 雨宫时司炸毛,“闭嘴!没有那个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想的什么词!” 及川彻很臭屁地哼哼两声,“没听过心有灵犀吗?” 雨宫时司更加爆炸,“谁跟你心有灵犀!” 眼看着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拉拉扯扯地进了隔壁教室里,那一瞬间,岩泉一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说实在话,他根本不愿意承认现实。一想到这两个幼稚的家伙居然同时是自己的发小,他就觉得未来都变得一片漆黑了。 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未来这两个家伙吵架的时候,自己可能会被迫夹在中间,变成炮灰最集中的区域。 真糟糕…… 三人组中唯一靠谱的岩泉一同学已经心灰意冷了,平日里努力装出一副靠谱样子的雨宫时司仍旧处于火山爆发的阶段。 他坐在位置上,后面的幼稚鬼三番五次戳他脊背。一开始他还忍着不想发作,可等到幼稚鬼上手摸他头发了,他回头,啪地打开捣蛋的手。 “快点准备上课了!” 及川彻委屈巴巴地瘪嘴说很痛,待到发现把手递到雨宫时司面前并不能博来关注之后,很快便暴露本性,嘚瑟起来,“物理基础,我完全可以教你。” 雨宫时司假惺惺地拍了拍手,“好厉害。” 等到及川彻骄傲地扬起下巴了,他抹平嘴角,故意用干巴巴的语调问:“教我什么?教我用什么样的力道和角度把排球打出去会有最高收益吗?” 及川彻不服气地鼓起包子脸,“这其中也是有大学问的好不好……” 雨宫时司转回去翻找课本,“那也是,你学到就足够了。” 午餐时间,三个人一起上天台去吃饭。 雨宫时司拎着一个很大的便当盒,上楼的时候不忘跟岩泉一解释,“樱木先生特地叮嘱我,说给你准备了炸豆腐和烤牛肉。” 及川彻跟在旁边,闻言故意夸张道:“我呢?樱木先生想要收到我的怨念吗?” 雨宫时司还没忘记走廊里的发生的事情,“学校的小商店就可以买到面包和牛奶,甚至教学楼下面的自动贩售机也可以买到炒面面包。” “没有可比性啊……”及川彻低头去撞雨宫时司的肩膀,“实话实说吧,是阿司想要吞掉樱木先生给我准备的午餐。” 雨宫时司忍无可忍,“你不要总是像dream一样!” 及川彻满脸惊恐,视线固定在雨宫时司的发丝上良久,毫不犹豫道:“我发誓,我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这么无理的指控。” 沉浸在表演中的及川彻没有注意到雨宫时司已经攥紧的拳头,继续道:“长了眼睛的人都应该能看出来,我跟你到底谁像dreammmmm……” 无视了两个幼稚鬼,见怪不怪的岩泉一淡定地继续往上走了。过了楼梯转折处,他抬眼看见走在前面的国见英和金田一勇太郎,抬手打招呼,“哟,你们也来天台吃?” 国见英根本不敢往楼下看,只强迫自己目不斜视,迎着副部长的视线,“是的……” “岩泉前辈,楼下是什么声音?” 果然啊,没眼力见的事情,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做。 但凡问这个问题的人不是排球部的后辈,岩泉一都得邀请对方看看及川彻被蹂躏的惨状。可因为眼前两个确实是排球部的后辈,并且实力强劲、极有可能作为首发出现在这一年的赛场上,所以岩泉一只能忍耐着,拼尽全力试图为及川彻捍卫身为部长的威严。 “没什么,可能是有同学在训练宠物……” 宠物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岩泉一的脑子短暂地卡壳了。他面色空白了一瞬,出生以来头一次对及川彻生出了可以称之为“抱歉”的情绪。 但很快,他意识到那确实是个很恰当的形容。 毕竟雨宫时司真正的宠物dream,确实时不时会像及川彻一样,做一些试图吸引雨宫时司注意力的事情…… 啊,这么一想,及川彻甚至不如dream懂事是怎么回事。毕竟dream发作的间隔时间非常长,而及川彻…… “iwa酱,怎么不往前走了?” 身后适时传来及川彻的声音,看样子是两个幼稚鬼暂时宣告要和平相处了。岩泉一猛地回头,怀揣着那一丁点的被称之为“抱歉”的情绪,冲及川彻露出个笑来,“没事。” 及川彻脚步一顿,偏着脑袋看了岩泉一片刻,果断道:“你在心里骂我了吧。” 岩泉一摇头,“不要总是带着恶意揣测别人。” “不是我带着恶意啊!”及川彻憋屈,上前几步绕过了楼梯转折,刚想继续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突然看见排球部的后辈就站在岩泉一旁边。 及川彻:…… “咳……”做作地清嗓子的时间里,及川彻急切地展开了一场头脑风暴,试图回忆自己刚刚有没有做出什么会让自己失去前辈兼部长的威信的事情。 最后糟心地发现,每一件,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的形象离他期待着塑造的“成熟靠谱高大伟岸”远了一步。 及川彻心碎,但又很快凭借着长期和雨宫时司、岩泉一抗战的经验重新站了起来。 而所谓的站起来,就是直接抛弃刚刚和岩泉一拌嘴的话茬,一脸淡定地跟两个后辈打招呼。 “哦,你们也上来吃午饭啊。” 关键时刻,国见英站出来保护了他们脆弱的、不堪一击的部长的颜面。他凭借着高超的眼力一把将试图追问的同伴拽到了身后,“是的,前辈,真巧。” 午餐变成了五个人一起,雨宫时司带来的大份便当也得以顺利解决。 饭后几个人聊起新队服的问题,国见英转向雨宫时司,“雨宫前辈的队服也是这次一起送来吧?” “是这样没错。”雨宫时司点点头,说话的时候,清楚感觉到及川彻的视线是固定在自己身上的。 他莫名有些羞耻,不受控制地想起在房间里,及川彻按着他后腰裸露的皮肤将他压在怀里的时候,滚烫的大手的力道十分克制,但就是让他发出了十分难堪的声音。 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将手背在身后,拧了下身体后仰双手反撑还非得撑在他身后的及川彻的胳膊。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及川彻惊呼出声,雨宫时司循声看过去,假惺惺地问:“怎么了?” 一看雨宫时司的假笑,及川彻就哑巴了。他有苦说不出,掉头对着岩泉一,无声地做了个自己的胳膊遭受了重创好像要断掉了的动作。 自家部长的幼稚嘴脸让岩泉一不忍再看,于是他直接别开了脸。 没人关心自己,及川彻在这个初春的午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他暗戳戳地想着自己已经攒够了失望看透了人心,必须要找个机会让雨宫时司和岩泉一认识到他不是软柿子,绝不会那么轻易就任人揉扁搓圆,尤其是雨宫时司…… 第17章 “尝尝这个茶,真的好香。” “谢谢阿司,你果然最好了。” 话不过脑,说完的瞬间手里已经多了一杯花茶,及川彻沉默地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花瓣,试图给自己找补。 只是身体本能反应而已,并不是他不生气了的意思。 都是雨宫时司太狠毒了,把他训练出了条件反射,总有一天,他要翻身的! 唔,不过这个花茶真的好香,及川大人大人有大量,今天就不跟小小的雨宫时司计较了。 唉,真希望他和iwa酱能够早早醒悟,离了及川大人,哪里还能找到这样完美还好脾气的小伙伴! 第17章 完美且好脾气的及川大人安分不下来,周四晚上,就忍不住又要搞些幺蛾子了。 晚上八点半,距离社团活动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雨宫时司回到家里洗了澡,刚打算挑选一下夜宵。 回国以后,他的身体情况趋于稳定了,白日里有社团活动和学习,胃口也变得好了不少。家里人无一不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于是特地叮嘱厨房,每天备餐都要更为认真仔细。 夜宵的种类很多,并且都是针对正在长身体的小少爷做了很详尽且均衡的营养搭配,樱木先生将菜单传上去的时候,由衷地为自己有这么一帮同僚而感到欣慰。 他确信,小少爷必定会感受到大家的爱! 樱木先生在餐具室里挑选器具,冷不丁听见有佣人应门去了。他往外走了两步,手里还拿着雪白的布巾和餐碟,“是谁?” 佣人快步往大门的方向走去,虽然还未见到客人,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或许是……” “樱木先生!麻烦给我备车!” 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樱木先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刚刚还在楼上为宵夜犯难的小少爷快步冲了过来,因为过于慌乱,不仅无法维持风度,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小少爷手里拿着手机,樱木先生屏息凝神看了亮着的屏幕几秒,最后也只看清小少爷是在给某个人打电话。 但是没有接通。 眨眼间,人已经到了跟前。樱木先生意识到这是前所未有的紧急事态,否则他家小少爷不能以这幅不成体统的模样出现在楼下。 是时候展现自己专业的管家的风范了。 樱木先生搀了雨宫时司一把,“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雨宫时司艰难地停下脚步,刚想解释缘由,突然听见某个熟悉的声音逐渐靠近了,大概是在和应门的佣人闲聊,语调轻快俏皮,明显和平时无异。 他僵硬地扭头看过去,用眼睛确认了来人确实是及川彻之后,咬着后槽牙检查了一遍刚收到的消息。 【阿彻:救救!!!】 啊,不是幻觉…… 雨宫时司:“信不信我杀了你。” “……欸?”一进门就收到了来自雨宫时司的怨气和怒火,及川彻满脸茫然,但又很快自我安慰,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委屈。 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自己安抚好了,及川彻继续朝着雨宫时司走过去。过去的路上注意到了雨宫时司没穿鞋,他挑眉,“还没到夏天,就敢不穿鞋了?” “闭嘴。”回忆起刚刚自己的蠢样,这会儿雨宫时司的脸颊已经开始升温了。他能为捍卫尊严做出的最后的努力就是板着脸低声斥责,“你以为是谁害的。” 及川彻脚步一顿,眨巴眨巴眼睛,极为纯良地看了雨宫时司半分钟,“啊……因为信息?” 樱木先生听不懂两个少年在打什么哑谜,只是看着及川彻一边认错一边推着雨宫时司往楼上走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想起来追问:“夜宵呢?及川同学要和少爷一起吃夜宵吗?” “别管他,不出三分钟他就要滚出、唔……” “要的,谢谢樱木先生。”及川彻笑容爽朗,当着樱木先生的面捂住雨宫时司的嘴的同时还装得像是没事人一样,“不过可能要晚一点,因为我和阿司要出门一趟。” 雨宫时司横眼,“天都黑了,谁要跟你出门!而且我已经洗了澡!” “洗了澡还不穿鞋就出来?”及川彻看了眼雨宫时司的脚,发现脚尖都是红的之后,过了楼梯拐角,确认樱木先生看不见了,一把将雨宫时司抱了起来。 趁着雨宫时司因为惊讶而无法反应,他顺着修长的小腿摸到了脚尖,“真的很凉啊,你这个到底要调理多久才能好?” 面对面的抱法,雨宫时司羞得耳朵尖都要烧起来了。为了维持身体平衡不往后仰,他强忍着羞耻攀住了及川彻的肩膀,“喂,你抱猛的时候才这么抱吧……” “有吗……”及川彻远目,“完全没有印象了。” 雨宫时司:“不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及川彻:“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以后不这么抱他了,不过他本来也长大了,现在不需要我抱也可以好好走路。” 雨宫时司:“你什么意思!你有本事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及川彻:“啊啊,今天阿司怎么情绪这么不稳定?谁招惹你了,告诉我我去帮你修理他。” 雨宫时司反复深呼吸,试图借此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因为及川彻的脸实在是太近了,一看着,他就愈发无法冷静。 于是忍无可忍的雨宫时司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把及川彻的脸蹂躏了一遍。 及川彻试图挣扎,“不要闹,待会儿摔跤了,哎我都看不见了,阿司幼稚鬼真的要摔了……” 怀里人踉跄着差点要往后倒,这时候,及川彻也顾不得雨宫时司会不会炸毛了,一把就托住了最稳妥的地方。 短暂停了一瞬,他便继续抬脚往上走去。余光瞥见雨宫时司的耳廓红得像是要滴血,他小声为自己辩解,“是因为你不老实。” 雨宫时司不说话,进到房间从及川彻怀里下来,愤愤地把脚踩进了拖鞋里,“我不会跟你出去的。” “我只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学校,去拿部室里的护膝和外套而已啊。”及川彻佯装苦恼,“今天流了好多汗,不拿回来的话,明天岂不是就会……” “闭嘴!” 雨宫时司忍无可忍,抄起衣服进到了更衣室里。 几分钟后,两个人一道下楼。以防万一,雨宫时司还拿了外套,“让司机送我们去吧,这样来回也快一点。” 及川彻摇头,“你穿上外套,我骑了车过来的。” 原定是及川彻骑车载雨宫时司一起回学校去,可两人经过走廊时,尾巴摇成螺旋桨的dream迈着欢快的步伐冲了过来。 及川彻蹲下身摸了摸dream的下巴,一看小狗都享受地仰着脸冲他吐舌头了,心软道:“我们带dream一起去吧。” 雨宫时司嘴角抽搐,“你是不是把夜闯学校当做郊游了?” 及川彻满脸的不赞同,“这怎么叫夜闯呢?天天说让我们把学校当家,我这只是回家,我回家带上dream一起,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自顾自地说了一通歪理,及川彻抱上dream回到了dream的房间里。他给dream挑了一件和雨宫时司的衣服同色系的小马甲穿上,出门顶着雨宫时司怨念的注视,抱着dream走了。 两人一狗一起出门,及川彻给dream挑了个视野最好的车兜的位置。他勾起脚踏,回头冲雨宫时司打了个手势,“走!” 坐着及川彻的车出了家门,雨宫时司仍旧觉得今晚的经历有些离奇。 很快,及川彻骑车带他穿过了家附近最长的那条河堤路。 道路两边的樱花在路灯的映衬下随着夜风轻轻抖动,轻飘飘的花瓣便随着这股力道扑簌簌地往下落。雨宫时司抬手接了一点,听见前面的dream欢快地叫了两声,偏头一看,小狗高兴地站在篮子里,不断冲往下落的花瓣摇尾巴。 夜风合着树木花草的香气迎面而来,雨宫时司不由得放松下来,也忘了刚刚还在跟及川彻置气,搂住了及川彻的腰,“这条路好像一直没有变化。” “有的啊……” 及川彻拖长了调子,仰头感受了一下风迎面而过的凉爽。他想起来雨宫时司离开的时间里,“那边新装了长椅呢,很多游客过来,都在那里拍照打卡。” 雨宫时司笑出了声,“那不是挺好的吗。” “不知道。”及川彻的声音落了下去,显得有些兴致不高的样子,“我还没有去过。” 虽然说起来像是有些矫情,但在及川彻看来,相比于雨宫时司,自己确实对“分别”的体会更为深刻。 毕竟他一直留在宫城县,除去雨宫时司的离开,他的生活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而就是因为没有太大的变化,其中的差别才让他体会得更为分明。 回家的路上少了一个人,家附近的新鲜地方也没了探索的欲/望,偶尔他会走进唱片店里,可天知道,其实他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可雨宫时司和他不一样。 雨宫时司是去了完全陌生的环境,只是适应那些陌生,就要雨宫时司耗尽几乎全部的力气,所以自然没什么闲暇去感受什么“分别”的苦涩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