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助理，但深得上司欢心》 第1章 《卧底助理，但深得上司欢心》作者：林路炎【完结】 简介： 程亿穿成了一本书里的豪门废物。小说里，他的反派家人将男主陆虞视为头号公敌，轮番对其下手。结果被狠狠反击，冷酷狠厉的大佬把他们整整齐齐送进火葬场，连同骨灰一并扬了。 程亿：保卫豪门，从我做起！ 他披着马甲接近陆虞，成功当上了卧底助理。 *大哥是霸总，常年跟陆虞竞争、抢项目。 卧底期间，大哥让程亿用ai眼镜偷拍陆虞的机密报价。程亿用尽所有力气与手段，终于拍到了一个叫做《机密》的文件夹。 结果东西一发过去大哥傻眼了。价格呢？他心心念念的价格呢？《机密》文件夹没有半点机密，全是陆虞的腹肌。整整八块，结实紧致，上面好像还残留着滚滚欲落的汗滴…… 最后项目尘埃落定，大哥连商业机密的边儿都没摸到…… *二哥也是霸总，雇小鲜肉仙人跳。 计划实施当晚，二哥信心十足来扫黄，却听到陆虞的房间里传出了程亿的声音。 “猛一点！拿出你狠辣强势的干事儿风格来。” 二哥：“？？！” *三姐是娱乐圈明星，爆料她跟陆虞曾有一段“美好的曾经”。但是陆虞不主动、不负责、不拒绝，她屡次被辜负，痛苦不堪。 程亿化为心灵导师，拉着三姐苦苦劝：“姐啊，咱别喜欢陆虞了。我可听说那位霸总身体不行，频频熄火、上路翻车，发动机失灵。” 三姐：“……” 几经波折豪门总算保住了，还与陆氏集团成了合作伙伴。 一向被视为小废废的程亿成了大功臣，被家里所有人捧在手心。 签约仪式后所有人开香槟庆祝，陆虞却把程亿堵在了酒店房间。 “卧底当得很爽吧？偷拍我腹肌，还说我身体不行？” “！！！”程亿瞳孔收缩，呼吸都停了半拍：“啊不是，不是你想得那样，改天我给你解释……” 他撂下一句拔腿想跑，脚跟刚转了个方向，整个人就突然腾了空。陆虞手臂紧箍住他的腰，把人牢牢按在了卧室床上。 “不用改天了，就今晚，最好的解释就是你亲身验证一下。” 滚烫的吐息袭上程亿脖颈，几近空白的脑袋里此刻就只剩下了两个字——丸！辣！ #以前是卧底，现在只能卧床# 非职场升级流，非商战，会有网络梗以及夸张、荒诞、无逻辑等沙雕情节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穿越时空 甜文 穿书 沙雕 主角视角：程亿 陆虞 一句话简介：谁家卧底偷拍老板八块腹肌啊！ 立意：好人一生平安，要心存善意，踏实生活，珍惜眼前的幸福 第1章 “蠢材，猪脑子！” “我再给你一个月，项目必须从陆虞手里抢下来，不管你是偷公章、剪网线，浇发财树，雇间谍，抢不下来你就给我滚蛋！” 眼前的陌生男子已经冲着电话咆哮了半个多小时，程亿就是被他给咆醒的。 他微皱眉心，盯着咆哮帝的背影，一边共情电话那头被骂惨了的牛马，一边在心里消化着他穿书的事实。 是了，就在半小时前，他穿书了。 穿成了《陆拓时代》商战文中的同名同姓小炮灰。 好消息：出厂配置不赖，生于豪门，排行老幺。 坏消息：废。 每天只说三句话：饿了。困了。打游戏。 “他”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虽然不像“他”那样废柴，但都是反派。 小说里，反派家人团轮番对美强惨男主陆虞下手，由此踏上作死团灭之路。 陆虞在识破他们的阴谋诡计后，掀起报复狂潮，搞垮了他们家公司，送一家人整整齐齐进火葬场，连同骨灰一并扬了。 程亿对这糟烂的剧情也是相当服气。 他是什么很冤的种么？他没有惹任何人！ 在原世界他的生活憋屈而悲惨。塑料父母不把他当人，只当是个会吐钱的atm机，狗逼领导更不把他当人，开三千月薪却要扛全公司的业绩。 关系户每天躺得舒舒服服，他累得苦不堪言。狗逼领导还时不时pua：年轻人啊，要把眼光放长远，工作不能光为了钱，要讲情怀，多奉献！ 他讲着情怀熬了四个通宵给领导做ppt，终于在第五个通宵猝死了。 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还是狗逼领导说的：“给我多编业绩，写他个五十页！今晚必须编完，明早我要看！” 程亿原本都觉得死了挺好。 可现在的情况是，死了又在一本书里活了，既然活了还要继续当冤种，那他不能忍！ 更何况他这一世的出厂配置可是豪门废物，衣食无忧，不用当牛马就能有钱，这样的福气都给他了又凭什么要撤回。 掐指算算，剧情已经逼近他大哥程骁勇打响作死第一枪的节点。 此时此刻，他大哥也正是在电话里教唆无辜下属用不法手段干坏事。 程亿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冷眼旁观下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趁大哥转身，突然坐直身体，一把夺过后者的手机，对着听筒将爆改后的《牛马之歌》大声唱了出来： “我虽然是个牛马，但不用鞭子抽打，老板一声令下，要命我都拿……” “不要上班了，不要上班了，保命要紧，不要上班了，不要上班了，牛马快跑吧……” “你干什么！”程骁勇震怒，黑着脸把自己的手机抢回，立眉狠狠瞪着程亿。 程亿一秒闭嘴，再一秒就听大哥手机里飘出一句：“感谢好心人，本牛马听劝，润了。” 程骁勇：“……” 程亿：喔哈~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短短半首歌的时间程骁勇就痛失一只牛马。 这让他极度不爽，火气也转移到了始作俑者头上：“就不能少吃点盐吗，闲的你！” 程亿怂怂认罪，还要再说什么，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不许说弟弟，闲怎么了。” 程亿扭过头去，就见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迈着护犊子的步伐朝他们大步走了过来。 哇哈！程亿心里窃喜，他的保护伞来啦！ 女子是书中原主的母亲，叫云婉，年近半百依旧风韵犹存。四个子女中她对小儿子——也就是“程亿”格外宠爱，甚至到了过度溺爱的程度。 也正因为此才导致好好的一个小号被活活练废了。 “闲有什么不好？那叫及时行乐，”云婉把程亿搂住，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不过小亿，你也别总窝着打游戏，时间长了血栓了就不好了。” 程亿在心里画十字，阿门。晚了。原主已经拴住了。 说来他跟原主也算有缘，一个加班猝死，一个打游戏猝死，同样都是死，却死得如此有参差。 他听妈妈的话，想从沙发上下来，谁料脚掌才刚触到地面，突然膝盖一软，砰得一声跪了下去。 “哎呦，怎么摔了！肯定是地板太滑，妈帮你打它。”云婉用高跟鞋踢了几下地板给儿子出气。 程亿看呆，这样的母爱好不可理喻。 可他太爱了！ 这是他上辈子连边儿都没沾过的东西…… “痛不痛啊小亿，”云婉把他的思绪拉回，边关切问他，边把人从地上搀扶起来，“要不要让医生上门来看看？” 程亿愈发惶恐了，感动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呵呵，磕了下腿就看医生，他是温室里的小花吗？”一旁的程骁勇实在听不下去了。 云婉马上剜了他一记眼刀：“那咋了？小亿磕的是腿吗？那磕得是黄金，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没听说过么？” 程骁勇：“……” 程亿：“……” 程亿自己都尬住了，忙摆手婉拒：“没事没事，就是坐太久腿不过血了，不用麻烦的。” “用进废退，再这么没日没夜地打游戏废的都不止是腿了，”程骁勇拿出长兄的派头，再次对他进行了教育，“多想想以后你能做点什么吧，就算要啃老也得科学健康地啃，别有啃老的福气，没啃老的身体。” 程亿觉得这话好有道理，“我会爱护好身体，守住啃老的福气，谢谢大哥关心~” 回想原书，大哥程骁勇，二哥程无惧，三姐程冉星，两个商圈大佬，一个娱乐圈明星。 他们时不时就会嫌弃“他”这个废柴弟弟，但血浓于水，该关心还是会关心。 可以说上辈子不曾拥有的幸运这辈子程亿都有了。 然而命运的齿轮偏偏要把他的妈生豪门给转没。 不行，他不甘心！程亿摸过一条鸡毛掸子扛在肩上当是揭竿而起。 废物从此站起来了，他要打响豪门保卫战，跟天杀的狗剧情拼了！ …… 转眼晚饭时间到。 第2章 今天一块用晚餐的，除了云婉和程骁勇，还有程父。 程父叫程守业，今年刚满50，是程胜集团董事长。集团旗下有电子信息、文娱、地产等多个板块业务。 近两年，集团涉足虚拟现实和增强现实领域，想要由此进行转型升级，程守业将这块业务交给了长子程骁勇。 本以为老牌企业根基深厚，抢占这块蛋糕不成问题。却不料半路杀出了陆虞一手创立的陆拓时代，短短几年，陆拓时代迅速崛起，成了科技界黑马，也成为了程胜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 “爸，咱们今年因为陆虞已经痛失了一个大项目，这次的虚拟康复系统，我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得从他那抢过来。”程骁勇在饭桌上聊起工作，程父边吃饭边听他说。 “你打算怎么做。”程父问。 程骁勇：“我决定，在陆虞公司安插商业间谍。” 程亿闻言倏地抬起眼睫。 说到陆虞，书里描写，这位男主是个狠人，拓展商业版图稳准狠，行事风格也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心慈手软。 书中程骁勇安插商业间谍去偷涉密资料和报价单，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陆虞毫不留情地送进了局子。 继他之后，程亿的二哥和三姐心有不甘，一心要为大哥报仇，接二连三对陆虞下手。 陆虞摸清他们的软肋，有力回击，凭借一己之力掀翻了程家庞大的家族企业，让其再无东山再起之力。 结局就是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寄了，陆虞走上人生巅峰，造就一代商业传奇。 剧情相当让人心梗，宛如吃翔，不过回归当下，程亿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在程父程母身上。 原书作者对程家父母的描写少之又少，大量笔墨都在描写反派三兄妹如何作妖。 而从他穿过来的这几个小时看，家父家母都不像是不明事理的暴发户，得知好大儿要违法乱纪，还不得出手阻止？ 程亿满怀期待他们能拍案而起，把准备作妖的逆子暴揍，或者至少能提着耳朵呵斥他：“大胆狂徒胆敢挑战法律！” 然，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母亲小口小口地抿红酒，刷着最新巴黎时装周的高定。 父亲慢条斯理地夹菜，面上云淡风轻。 “嗯，商业间谍也不是不行。” “……”程亿震恐了。 也不是不行？确定？ 一旁的程骁勇骄傲挺胸：“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格局打开，会收获不一样的惊喜。” “…………” 程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行。 真刑。 这格局要是真打开，局子也跟着一块打开了。 收获缝纫机一台，不知道还算不算是个惊喜。 看来寄希望于程家父母是彻底没戏了。 书里人物的认知和行为明显是受到了原书作者降智设定的影响，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商业间谍”的剧情是不得不走了。 既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扯过纸巾擦了擦嘴：“爸，大哥，我插一句。” 两人把目光转到他脸上，云婉也在此时偏过了头。 程亿放下餐叉，搓了搓手，第一次顶着“废物”头衔发表重要讲话，好羞耻。 但事关家族存亡，豪门安危，更关乎到以后能不能继续躺平当咸鱼。 他豁出去了！ “大哥，你要给陆虞安插间谍，选我！”他高高举起手臂。 一桌子人的筷子全都被他给惊掉了：“？？？” “是吃了毒菌子开始说胡话了？”程骁勇皱眉质疑他。 “不是胡话，是上天的旨意，”程亿眨眨眼，不知从哪摸出一本《玄学命理》。 他当着大家的面把书本翻开，一张五行八字相生相克图缓缓展开。 “陆虞属金，我属火，我是先天克他的圣体，定能把他一举歼灭！” 第2章 “相信科学，反对迷信。” 程亿遭到了家里人的全票反对。 因此不得不又搬出一个正经版本的理由。 “其实我就是想找个班上，体验一下人间疾苦。在自家公司体验感不够，陆虞那才是最适合吃苦的去处。” 听他这样说程骁勇和程父都沉默了，只有母亲云婉依旧强烈反对。 “年纪轻轻的，干嘛没苦硬吃啊，更何况做间谍又不是过家家，陆虞那个小奸巨猾，你在他手里妈可不放心。” 母爱伟大，程亿为之动容，但还是把感恩的泪水强行憋了回去。 “没事，妈，陆虞又不是狼还能把我吃了吗？”他的眼里透出勇敢与坚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你们让我静好了这么多年，轮也该轮到我负重一次了。” “小亿……”云婉眼圈红了，忽然就觉得小儿子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懂事了。 可这也并不是能说服她的理由。 她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精心呵护的小草去竞争对手公司受罪？ “我还是不同意。”她第三次反对。 程亿也第三次坚持：“您不让我吃苦，那我就连饭也不吃了。” “你——” “好了好了。”这时程骁勇在一旁开口了，打住了母亲和弟弟的争论。 “难得小亿支棱一回，我们也不好打击积极性的不是？” 他冲程亿使了个眼色，让其去厨房帮忙端杯咖啡。 待人一走，程骁勇就拉着母亲一边安抚一边劝阻：“您也不用焦虑，小亿想去陆虞那，陆虞还未必会要他呢。” 他了解过陆拓时代的招聘要求，只会打游戏的小废柴十有八\九通不过面试。 只是小废柴好不容易觉悟了一回，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大进步。该支持。 反正陆辕也不认识他，权当去角色扮演了。 只是这番话程骁勇不好当着程亿的面讲，所以故意支开他，只讲给了爸妈。 “小勇说得有道理。”程父点头。 程母却依旧焦虑：“那万一陆虞因为咱们小亿长得好看就录用他呢？” “……”程骁捏眉心，“陆虞没那么肤浅，他需要人才，不需要花瓶。” 然后他就挨了母亲一花瓶：“瞎叭叭，活得好是本事，长得好那是本事中的本事！” “对对对，您说什么都对，”程骁勇无奈，“反正我这么说吧，要是陆虞真录用他我倒立洗头。” * 一周后，程亿接到了陆拓时代的面试通知。 应聘职位：管培生。 虽然眼下他是顶上了原主的“废物”头衔，但其实他肚子里是有真材实料的。 程亿在原世界读过研，考过编，上班两年，积累了别人四倍的技能与经验，堪比牛马天花板。 陆拓时代的第一轮笔试他轻轻松松拿了最高分，那些偷摸搜手机、打电话求助外援的应聘者，分数还不及他一半。 “喂你是不是关系户，提前背答案了？”有个落选的应聘者大声质疑他。 程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陆虞托关系求我一定要来他公司面试，牛吧。” “……” 下午是二轮面试，应聘者少了三分之二。 程亿依旧所向披靡，不光贡献了一场教科书式的面试。还把上辈子的工作经验融合进了这辈子的履历，立了一个“打工皇帝”的奋进者人设。 几位面试官大为开眼。 “现在的毕业生这么卷的吗？还没出校园呢，感觉都好像工作了好几年。” “谁说不是呢，这个程同学实习履历着实丰富，就是绩点有点低啊！” “咳，就是因为太爱上班了，大学时才没怎么上课。”程亿强行给废柴原主找补，“别人在学校里学的是理论，我在社会上学的都是经验，是绩点彰显不出来的价值。” 几位面试官面面相觑，好像……这个解释也合理？ 轻理论，重实践，确实是天选打工人。 “那，最后一个问题，”面试官看了眼表，时间快到了，“你的人生格言是什么。” 程亿随口捡了句小说人物台词：“靠近强者，主宰命运。” 面试官纷纷竖起大拇指：“小小少年，胸怀大志，我们看好你！” 程亿低下头去，心说倒也不用上这么大价值。 他没什么大志，就是来做“防火墙”的。 把他大哥这作死的第一枪搞哑火他就撤…… 第二轮面试进行完，hr让所有应聘者回去等消息。 程亿大致估算了两轮得分，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进了。 他去了个洗手间，出来路过董事长办公室，好奇心促使他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就听到了说话声音。 “陆总，这是我的辞职信，我很舍不得公司，也愿意作您助理，但家里人给我找了个对象，天天催我回老家结婚……” 程亿停下脚。 第3章 “你想清楚了。”房间里又传出一道低沉。 是陆虞？他把耳朵又竖了竖。啧，什么运气，撞上了陆虞助理的辞职live。 “我想清楚了，还请陆总尽快安排人接替我的助理工作。” 程亿听到这倏地抬起头，几乎没犹豫一秒就咚咚敲门了。 “你们好，这边插播一条毛遂自荐的广播，我愿意接替董事长助理的工作，请陆总看看我。” 助理：“……” 陆虞：“……” 程亿径直走进来，目光越过男生，跟坐在黑胡桃木办公桌后的陆虞四目相对。 不愧是小说世界里的男主，声音磁性，长得还这么犯规。 陆虞的长相很符合晋江小说男主脸，五官英挺，眉眼深邃，浓密的睫毛下敛着漆黑的瞳仁，一副银丝边眼镜将他的气质衬托得凌厉又清冷。 “我叫程亿，锦绣前程的程，赚他一亿小目标的亿。刚参加完笔试面试，笔试成绩第一，面试盲猜也是第一。”程亿面带笑容做了个自我介绍。 陆虞的目光在这个疑似社交牛杂症的青年身上逡巡。 青年穿了件白色polo衫，黑色西裤，身型纤瘦，五官辨识度很高，乌亮的瞳仁圆润明亮，透出一股很清澈的少年气息。 他冲前任助理作了个手势：“去办手续吧，我批准你离职。” 又给hr打了内线：“现在来我办公室。” hr十秒赶到，手里抱着一叠简历，程亿的递到陆虞手边，后者垂眼翻看。 “家庭信息栏怎么都是空白？” “父母离婚，都在国外，国际长途太贵，我又太穷困，所以几乎不联系了。” 程亿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在心里给程爸程妈赔了一火车的不是。 “这个人是谁。”陆虞点了点他在紧急联系人一栏填写的“刘大嘴”。 “哦，是我们村支书。”程亿继续说，“不过他年纪大了，被陌生电话吵了会骂国粹。所以非生死大事还是尽量不要紧急联系他。” 陆虞看了他一眼，放下资料。 “你为什么想作我助理。” “因为你前助理辞职了。” “你在敷衍我吗？” “没啊，需求决定供给。你需要一个助理，而我刚好愿意。” 一场临时起意的，堪比快问快答的面试结束了。 程亿看着陆虞在他的申请表批注职位变更，心里相当开心：“陆总，也就是说我接盘成功了？” 陆虞目光淡淡地掀了掀眼皮：“注意你的措辞。” “哦不好意思，”程亿赶忙改口，又重新说，“现在我是不是能叫你一声上司了？” 陆虞没说话，没说话就等于是默认了。 hr告知程亿offer他们稍后会发，现在他可以先回去了。 程亿就跟着对方一块出了门，路上hr又交代了他一些关于这个岗位的注意事项。 她说陆虞有两位助理，他这个职位属于初级助理，工作内容不会很复杂，但一定得做事灵活，智商在线，肢体勤快。陆总喜欢这种。 “懂，”程亿点头，“陆总喜欢马喽。” hr：“……” 程亿进了电梯，梯门缓缓关上，空荡荡的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迅速回忆了一下刚刚与陆虞的对话，复盘有没有露出破绽。 家庭信息都被隐藏了，紧急联系人填得是他们家厨子，已经打过招呼了，应该不存在bug。 程亿判断他的马甲大概率是稳了。 他浅浅吸了口气，掏出手机，在家庭群分享喜讯。 【程家议事厅--小废】：家人们，我面试成功辣，手动撒花！ 刚发完，电梯“叮”得一声开门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子抄着口袋，走了进来。 程亿抬眸跟他对视了一眼，下一秒黑西装就开口跟他说话了。 “新来的管培生？交代你个任务，帮我下楼拿快递，拿了之后送到市场部。注意轻一点拿啊，别给我搞坏了。” 程亿目光往下落了落，黑西装胸前挂着的工牌上写：市场部主管，李眉数。 噗！是挺没数。 “我明天才入职，”程亿慢条斯理地剥开一只棒棒糖，塞进嘴巴，“另外以后想安排我，先告知我上司，他应允了我才能帮你做事。” “……” 李眉数没想到会被一个小菜鸡怼，小菜鸡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他以为很乖很好拿捏。 “这么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你这是上班族该有的态度么！”他失了面子拉下脸来教育。 程亿嘎嘣一下把糖咬碎：“刚说了我明天才上班，这么一点小事都记不住，你这是上班族该有的脑子么。” 笑死。小小主管，谁要惯着你！ 他说来上班都是给班面子。明明是来cos“卧底”的，危机一解除就回豪门继续当咸鱼。 而且就算要上班，他也不会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拼死拼活做牛马。 任何人都休想再在职场上欺负他！ 程亿在李眉数愤怒的目光中昂首阔步走出电梯。 出了公司大门，他再次掏出手机看消息。 offer已经发到了邮箱，此时，家人群也开始一条一条往外弹消息了。 【程家议事厅-母后】：呜呜呜呜，陆虞真是瞎了他的狗眼，怎么能真聘用咱们小亿啊！ 【程家议事厅-父皇】：小亿你是说真的吗？ 【程家议事厅-大哥】：offer给我看看 【程家议事厅-小废】：[图片] 【程家议事厅-小废】：@大哥，别忘了倒立洗头 没过几分钟，手机响了。是大哥程骁勇打过来的。 “这么快洗完了，拍视频了吗？”程亿一上来就问。 “……” 电话里一片沉寂。 “说正经的，”程骁勇的声音好一会儿才从听筒中再次传出，“你真当上陆虞助理了？” 程亿哼哼笑了声：“怎么样，牛吧，我也不是纯废。” 程骁勇叹了口气：“那你怎么想，真打算去当间谍？” “为什么不去？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程亿是打定了主意要做防火墙，“对了，妈那边还得你帮我再做做工作，我是真的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你们相信我。” “行吧……”程骁勇拦不了突然支棱起来的小废也只能同意。 挂断电话，他在微信上给程亿推了一个名片。 “这是我雇的专业间谍，他五天前入职了陆虞公司，你加他，以后他就是对抗路，你就是辅助。” 程亿：“……” 程亿：“？” 不是。咋还又多了一个间谍，还是专业的？ “呃，有必要让俩间谍都围着陆虞转？他是什么很香的人吗？”程亿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大哥能把专业间谍一键撤回。 不用想都知道专业间谍的加盟会让他的工作量翻一倍。 到时候不光得假装配合，还得防着专业间谍真搞事。 “有必要，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程骁勇将他的希望浇灭，“不过你给他打杂就好，万一出了事他得背大锅。” 程亿：“……” 程亿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切换上微信小号，加了那位专业间谍。 同时也给自己的微信小号改了新昵称和新头像。 如果能震慑到对方，让其自动放弃再好不过。 叮得一声，好友通过。 程亿看着自己新换的手铐头像以及内涵满满的昵称，给对方发过去一条信息。 【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hi，以后就要在一块犯事儿了，很高兴认识你，请多多指教 第3章 程亿都已经到家了，专业间谍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钱方正在施工】：你好，我叫钱进，你真是程总的弟弟吗？感觉画风不太对 程亿笑了一声，不太对就对了。 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我是来拆散你们的。 【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我是程总弟弟哈，我说话直，你别介意 【钱方正在施工】：不会，都是干大事的人 【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 【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我喜欢看《今日说法》、《天网》、《法制讲堂》 【钱方正在施工】：我不看那些，我喜欢搞钱，二十几岁正是敢闯敢干的年纪，为了帮程总做成这个项目，我硕士论文都搁下了 卧槽！这是什么脑子有坑的神奇物种，程亿震惊到变形。 也忽然间明白，光靠手铐头像和狱友昵称，震慑力远远不够。 是他低估了物种的多样性，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罢了，以后再想别的办法驱逐这位专业间谍吧。 …… 次日正式上班。 程亿起了个大早，他站在镜子前打量里面那张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脸蛋，恍若又回到了上辈子。 第4章 “阿门，保佑我的卧底生涯一切顺利，早日功成身退，回归豪门当咸鱼。” 他边念叨边烧了电子香，上了电子供，对着空气磕了三个不响的头。 仪式感全部完成，这才出门向着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奔赴而去。 为了不那么招摇，程亿特意选择搭公共交通去公司。 先坐家里的豪车到公交站，再挤公交车晃悠到公司。 在他好不容易挤上一辆公交车时，他感受到了身旁无数个充满怨念的眼神。 一个格子衬衣男偷偷指他，跟旁边人窃窃私语：“那厮在玩一种很新的炫富。” “嗯，新，且膈应，”旁边人赞同，“一时竟不知早八和没苦硬吃的有钱人哪个更让我痛恨！” 程亿：“。” 程亿入职的陆拓时代公司坐落在a城中央商务区。两座气派的双子塔大楼赫然耸立。 全景落地玻璃幕墙透进早晨清丽的阳光，楼内香氛系统过滤过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 程亿今天到得很早，穿过走廊，刷卡通过闸机，电梯间的门口只有一个人在等电梯。 待他走近，定睛一看，嘶……钱进？ 程亿眨眨眼，没想到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碰上“间谍友军”。 昨天程骁勇给他看了钱进的照片。他刚刚也是凭借着友军最显著的面部特征识别出来的。 那双眼睛目光如豆，不仔细看都分辨不出是睁着还是闭着。 “早，程小少爷。”钱进往四下里看了一眼。 “在公司就不要少爷和我了，”程亿告诫，“被陆虞听到不好。” 话音刚落，电梯门“叮”得一声在他们面前打开了。 两人回转目光，就看到刚刚才cue到的男人此刻就站在电梯里，身姿笔挺如青松。 钱进一个健步跨进电梯，程亿跟着走进去。 他隐隐感觉专业间谍可能要对陆虞发功了。 “陆总早，我是最近入职项目部的员工，方便加您个微信吗，我读大学的时候就很崇拜您。” 呵呵，果不其然。程亿觉得自己宛若一个神算子。 换作旁人加个微信很正常，但钱进加那大概率是要搞事。 程亿飞快地看了一眼陆虞，此时后者也掏出了手机。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啪”得一声，程亿挥起手臂，一巴掌拍在了钱进的胸口。 被降龙十八掌打得一哆嗦的钱进：“？？！” 啪嗒一声，手机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你、你干嘛。”钱进捡起手机，看着对方不解问。 “有蚊子飞进去了，”程亿指着他敞开的领口，比比划划，“帮你打死它。” 钱进：“……” 打完莫须有的“蚊子”，电梯也到达了陆虞所在的楼层。微信没能加成功，程亿松了口气。 他懂规矩，伸手挡住电梯，待陆虞出了电梯，才跟在上司身后一块走了。 只留下钱进捂着胸，瞪着俩人的背影愤愤：“搞啥啊，说好的给我打辅助，打我干个球？” 陆虞所在的楼层是整栋大楼的中间层，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再转一道弯就是他的董事长办公室。 程亿跟在上司身后乖巧地走，到了门口，陆虞终于开口了。 “我的早餐提醒了，你去一楼餐厅帮我拿。”他指了下手机。 “哦，好的，我就去拿。” 那一瞬程亿忽然明白了，刚刚在电梯里陆虞掏手机不是要跟钱进加微信。而是在关注他的口粮烹制进程。 就说嘛，那么大一个董事长，怎么可能谁的微信都加。 他转身刚要走，陆虞把他喊住了：“等等，加微信。” 程亿：“？” “你去取餐需要我的二维码。”陆虞说。 在陆拓时代，每个人都会有一个电子工牌，上面有二维码，用于支付、预定、借阅书籍等等。 如果没有陆虞的二维码，餐是没办法取走的。 程亿搞清楚后，勉为其难地把手机掏出来。 实话说，他真不想加。 根据上辈子的经验，一旦加了上司的微信就意味着可能要无限时延长工作时间。尤其是在周末。 上司在微信里戳你，你一旦应了，可能整个双休都没了。 但要不加又说不过去，陆虞毕竟是上司，也是小说男主。 男主的大腿该抱还是要抱的。只希望陆虞不是个会在下班时间揪他干活的死变态吧。 程亿光顾着祈祷，没注意打开的是微信小号。 抽象的昵称把陆虞看得眼皮一跳。 “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现在流行这么纯狱风的名字吗？”他微皱起眉。 卧槽！程亿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机抽回。 “呃那是我帮砍一刀团购专用号，不常用，删了就好，您重新加我大号吧。” 他切换了大号，再次把手机递过去给上司扫，陆虞看了看他，加好他第二个微信号才推门进了办公室。 陆拓时代的餐厅是公认的大厂餐厅天花板，上百个窗口，八大菜系应有尽有。 只不过现在是早餐时间，供应的热菜没有那么全，多是面食、西餐和甜点。 陆虞的早餐在精品营养套餐区，程亿走过去扫了码，刚准备走忽然有人拦住了他。 “哎呦呦~” “……” 程亿听着那声儿还以为谁的沙雕视频公放了。 定睛一看，面前站的是昨天就见过面的那个没数主管，李眉数。 李眉数撇了眼程亿手里提着的打包盒，嗤得笑出了声，“看你昨天那个嚣张劲，还以为你爸是区长，现在一看还不是要给人当牛马，装什么装。” 他嘲讽完还又大声“呸”了一句，把不符合成年人的弱智行为展现得淋漓尽致。 程亿什么也没说，用空着的那只手解锁屏幕，点进微信发了条“语音”。 “陆总，”他把目光转向李眉数，“有人往你的早餐里吐唾沫。” 李眉数：“！” 等等，这家伙不是新招进来的管培生？大老板的餐怎么是他来领。 “我是陆总助理，”程亿补了句自我介绍，“你往他早餐里吐唾沫，他会牢牢记住你。” “我、我没有！”李眉数慌了，“你是助理了不起？你是助理也不能在老板面前造谣啊！” 程亿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解释，这让李眉数更惊恐了。他上个月才刚升市场部主管，公示期还没过呢。 情急之下，他赶忙掏出手机，想也没想就拨通了陆虞的座机。 “陆总，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是李眉数，那个，我就是想跟您解释下，我没有往您的早餐里吐唾沫，您千万别听程亿胡扯！” 听筒中静了几秒。 “你喝酒了吗？”陆虞冷漠的声线从电话里传来，“上班期间禁止饮酒，违规者记过。” 李眉数：“……” 程亿：“噗！” 他重新拎起打包盒，冲李眉数晃了晃其实什么也没操作的手机：“以后醒酒了再来上班吧，不然容易送人头。” 李没数差点气成了球。 程亿回到董办室，陆虞已经在工作了。 电脑屏幕遮挡住他的小半张脸，露出高挺的鼻梁和银丝框眼镜，整个人透出一股天然的冷感和禁欲气息。 程亿走上前，把早餐放在桌边，陆虞微掀眼睫，看了他一眼。 “刚才发生了什么。” 程亿动作一滞，反应过来他指的应该是李眉数打电话那事。 “也没什么，刚入职的新人，总会遇到些牛鬼蛇神，我也只是略作整顿。”他隐晦解释。 陆虞抿了下嘴唇，深黑的眼眸透过镜片看他，他没再细问李眉数提到的那些杂事，而是转口问：“你的意思是，你擅长变革人际关系？” “啊不不不。”程亿心说千万别拿那么大的光环扣我。 也别指望我多承担什么重要工作。 “我的意思是我只想快乐工作。如果有人让我不快乐，那我也不会让他快乐。” “另外在我看来跟对的人往来那叫人际，除此之外的都没必要浪费过多精力。” 陆虞将他这番话罕有兴趣地品了品：“什么是对的人。” 程亿：“比如您。” 一个有可能会在未来剥夺他豪门咸鱼身份的狠人。 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说太多，怕掉马甲。 “那个，您慢吃，我先去人资中心递交入职材料了。” 程亿找了个借口快步溜了，陆虞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才把目光收回。 …… 程亿打算中午吃饭时再顺带着去人资中心交资料。 回到自己工位，他花了十分钟将那片小天地打造成了全董务办最极简风的地儿。 偌大的办公桌，私人用品只有水杯和日历，还是一页一页往下撕的那种。用来倒计时卧底任务结束，翻身咸鱼把歌唱的日子。 第5章 布置完工位，刚坐下来微信就响了。 【钱进】：跟你交代一下啊，咱们做间谍的做事要有前瞻性与目的性 【钱进】：如果陆虞让你打印资料，记得保存一份传给我，如果是复印的文件，记得拍照传给我，可能都会有用 程亿：“……” 靠了，这就干上了？ 犯事儿的要这么敬业？就不能多摸摸鱼吗？ 手机又响了一声，程亿都有点儿烦了，拧着眉头再一看，却发现这次不是钱进发的信息。 【陆虞】：来我办公室，有份资料需要打印 第4章 真是巧巧他妈夸巧巧，好巧！ 程亿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陆虞是不是挖到了他跟钱进的真实身份，在配合他俩演局中局。 可他今天才刚入职，应该不会。 程亿把多虑的脑仁调度回来，在微信里回复上司：【收到】。 又把小号里的唯一“间谍友军”设置成“消息免打扰”，主打一个已读不回。 推开上司办公室的门，陆虞拎着笔记本正准备去开会。 “资料在里面。”他给了程亿一个u盘，“按文件夹打印。” “好的。” 程亿接过u盘，进了打印室，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钱方正施工邀请你加入群聊】 “……” 程亿眼皮一颤，紧接着看到他大哥也被拉进来了，群名“three people”。 3p？不好意思，涉黄，举报了。 他点了群投诉，却没找到“涉黄”项，再次返回群组，里面那2p已经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了。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我拉了个群，程总，程小少爷，以后咱们在群里多交流[握手]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握手]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你这是什么名字，不吉利，赶紧改掉！ 程亿翻了个白眼，把本群昵称改了。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微笑]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程亿，看到你进打印室了，是陆虞有文件让你打印吗，记得发一份电子版到群里 草！程亿想摔手机。 他走到门口往走廊里看了一眼，刚好看到钱进抱着笔记本进了会议室。 今天周三，项目部9点开例会，公司的几个小会议室和打印室在同一层，早知道就先尿个尿再来打印了。 程亿懊恼不已，看样子今天这“情报”是不得不发了。 钱进那厮估计也是看出来他不想配合，特意把他大哥搬来血脉压制的。 果不其然，不出一分钟——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程亿，你经验少，要听钱进的指挥，不要有不服气的抵触情绪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咱们既然目标一致，就要齐心协力，朝着胜利的大方向昂首迈进！ 程亿被“胜利的大方向”笑到了，还昂首迈进呢，迈进局子踩缝纫机，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自信。 群里还在一条条往外弹消息，都是程晓勇催促他发回“情报”的信息。 程亿收回思绪，拿起已经打印好的资料看了眼。 陆虞的这几份资料都是外文的，大部分都看不太懂，只能从零星认识的几个词汇看出，应该是关于vr虚拟现实领域的专业资料。 他不确定这属不属于机密，但按照原书剧情，只要存在泄密的可能性，日后都有可能被陆虞干掉。 他可不敢轻易拿他这条小命下赌注。 二十几分钟后，他把打印好的资料按照页数装订好，整整齐齐放回到陆虞的办公桌上。 然后点开某网站，搜索、全订、支付、下载……最后把一份word文档丢进了三人群。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 两排整齐划一的问号看得程亿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程骁勇和钱进此刻必定小脸通黄。 他动动手指，再次点开word，里头是篇海棠家的小说——《狠厉霸总轻点搞》 标签：狗血；豪门；强制；火葬场； 简介：剧情不重要，一切只为开车 开车是什么意思懂得都懂，就算不懂，看看正文第一段也该明白这其中的内核： 这一晚，风雨交叠。 昏暗的房间只开了一盏橘灯，床上、地上凌乱不堪，空气中萦绕着形容不出的暧昧气息。 “唔……不要……”xx艰难地chuan息，泪水打湿了枕头，却无济于事，那人禁锢着她的双手，唇角扬起一抹邪魅，攻势越来越猛，越来越有力……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卧榻马，这是陆虞让你打印的资料？？？他看小说？？？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看得还是黄文，真辣眼睛！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ΩДΩ)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惊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捂脸][捂脸][捂脸]这怎么可能啊，上班时间看黄书，这是堂堂董事长能干的事？ 程亿一猜他们就没那么轻易相信，好在他早都准备好了，麻溜丢进群里一张微信截图。 截的是陆虞安排他打印资料的聊天记录，上面显示的文件名、文件大小都跟他刚刚发到三人群组里的文档一毛一样。 截图一发，群里另外两人都不说话了。 程亿洋洋得意：“啧，哥这ps技术，不把你们唬得一愣一愣算我输！” 确实，他懂p图，上辈子混了几年职场，几乎所有办公技能他都精通。 经他“改造”过的聊天记录看不出一丝破绽，除非亲口去跟陆虞对口供。 …… 另一边，程骁勇跟钱进两人开了小窗私聊。 【程骁勇】：陆虞看黄书这事，你怎么看 【钱进】：没眼看，想不到他的癖好这么的……不干净 【程骁勇】：呵呵，表面矜贵公子，实则黄暴油腻，不过从他看黄书这事，我倒是开辟出了新思路 【钱进】：哦？您展开说说？ 【程骁勇】：玩物丧志，如果陆虞沉迷于此，消磨意志，我们没准能不战而胜 【钱进】：也有道理，那我跟小少爷商量下对策？ 【程骁勇】：别，这件事你solo吧，别让他参与，他还是个小雏鸡呢，别到时候姓陆的没糜烂，他先糜烂了 这段秘密谈话程亿并不知情。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午休。 办公室其他人忙完手头的工作纷纷过来跟他打招呼。 看得出陆虞直管的部门，大家都挺自觉，鲜有在工作时间摸鱼的老油子。 “帅哥，听说你刚毕业，在这还适应吧？” “你的电子工牌办了吗？中午吃饭要扫码支付，没有的话就用我的。” “帅哥，加个微信呗，我知道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美食外卖，以后可以一块拼好饭。” 程亿快被大家的热情淹没了，刚加完一圈微信，忽听身后门口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程助理。” 程亿跟其他人一块扭头，就看到陆虞就站在他们身后。 其他人都像水波纹似的向四周快速散开，程亿按灭手机，走上前：“陆总，您找我？” “跟我出去一趟。”陆虞说。 “现在？”程亿肚子在响，他还没有吃午饭呢。 陆虞没有说第二遍的习惯，转身走了，程亿也赶忙跟上：“陆总，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陆虞没再多说什么，将车钥匙扔给程亿。 他还有个电话要打，示意对方先去开车。 程亿接过车钥匙一看，宾利……之前就只在赛车游戏里开过。 他迈着忐忑的步伐往外走，打老远就看到阳光下熠熠夺目的车子停在侧门的专属停车位。 程亿对自己的开车技术实在不敢恭维，想了想，还是摸出手机给陆虞的司机拨了一通电话。 “哥，陆总现在要出去，你方便开车不？” 听筒中传出一阵噗噗啪啪的声音：“……我拉肚子还在洗手间，今天是真不行了，万一泄在车上，陆总的车内饰清洁都挺贵的……” “啊，那咋办，我没开过宾利。” ……司机的声音淹没在一阵噗噗啪啪里。 程亿也不想再继续这个有味道的通话了：“那算了吧，哥你好好拉。” 通完电话，他摇摇头，顶着一脑门子压力朝陆虞的专属车位走，才走了没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喊他。 “小亿——” “儿砸！” 程亿循声转身，瞳孔猛地一缩。 苍天，他妈怎么来了！ 就见云婉坐在自家宾利车的后座，透过摇下一半的车窗给程亿展示精美打包的寿司。 “妈怕你在公司吃不习惯，特来给你送个饭，探个班。” 第6章 她说着就要推门下车，程亿眼疾手快，赶紧跑上前将人堵了回去。 “妈，别，千万别下车。”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心脏都跳快了。 好在这会午休大家都去餐厅了，附近没什么人。 “怎么了，你嫌弃我？”云婉撇嘴，指指身上的衣服，“我这一身的爱马仕，还能给你丢脸不成？” “不不，您太靓丽了，我怕我同事嫉妒得原地升天。”程亿慌里慌张解释。 他父母离婚，都在国外，多少年都不来往了，紧急联系人都是村支书。 这又穷又独立的人设已经立了，咋会突然冒出一个富婆老妈跑来送日料探班？ 程亿哄着老妈快回家，说中午紫外线强烈晒了会长斑，说爸两分钟看不见娇妻都会疯狂思念，说好意他心领了，回家给母上大人磕头，说寿司等晚上回家吃，晚上吃更长寿……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老妈被劝退了。 临走前，程亿还火速跑到车前，跟他们家司机请教了一句：“新手开宾利需要注意什么？” 他家的司机有些迷茫又有些严肃地回答他：“新手最好不要开宾利。” “……” 程亿心累，挥了挥手，看着他家的车子驶离，长长舒出一口气。 好险啊，马甲都差点要漏风了。 不敢想象要是让陆虞看到这一幕…… 程亿非常后怕地捋了两把心口，然而才刚一转头，就看到高大俊挺的上司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第5章 今日气温三十有五，程亿却感到后背起了一阵凉意。 刚刚他家的豪车跟他的豪妈不会是把他给暴露了吧？ 陆虞看见了多少？又会怎么联想呢？ 短暂两秒对视：“陆总，您打完电话了，”程亿迅速调整出淡定的神情，走到车前拉开后座门，“请上车吧。” 他决定了，逃避。 主打一个“只字不提”。 陆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上了车。 程亿坐进驾驶室，刚系好安全带，就听后座男人问：“你的人脉很广？” “哈？”程亿装傻充愣。 “宾利车主如果没认错的话，应该是程胜集团的cfo云婉女士。” “……” 该来的还是来了，程亿没能逃避得了，只好在脑子里飞快地给他的豪妈找新人设。 “……她居然还是cfo吗？从来没听她说起过，哦，云女士是我之前在美容院打工认识的，说我长得像她儿子，非让我认她当干妈。” 富婆干妈与都市隶人打工仔，他自纠自查了一遍，又补充，“干妈今天是来这边办事的，知道我找到工作了，顺便来看看我。” 陆虞从后车镜里看他，没有镜片遮挡的眸子看上去更加幽黑与深邃。 “你脸怎么红了。”他话锋忽而一转，又问。 程亿愣了愣，“因为热啊。” 边说还边配合着解开了衬衣的两粒扣子：“陆总，你不热吗，我看你穿得也挺多的。” “……” 后车镜照出青年修长的脖颈，皮肤被阳光照得白皙清透，解开的领口处隐隐可见锁骨的轮廓，陆虞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开车。”他说。 程亿应了一声，以20迈的速度开出了公司。 十分钟后，陆虞开始捏眉心。 “一定要跟在那辆三轮车的后面吗？” “呃那我也不能直接轧过去。”程亿争辩得有理有据。 陆虞：“……” 陆虞：“你是不是不行。” 靠！程亿心梗。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您要说我车技不行，那我有点同意。”他一丝不苟地纠正。 要说他确实没开过几次车，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是。 区分油门和刹车还是用比大小的方法区分的。 小的是油门，大的是刹车。 “那刚才为什么不说。”陆虞用余光感受着两侧嗖嗖超越他们的电瓶车。 程亿抿了抿嘴，吐出幽幽莲香：“打工人哪里敢长嘴，怕你炒我鱿鱼，怕我不能再给你当助理~” “……” 空气静默了片刻。 “停车。”陆虞在后座命令说。 程亿睫毛一颤：“您要干什么？” 玩归玩闹归闹，别真拿炒鱿鱼开玩笑。 陆虞解了身上那根完全不可能用到的安全带：“你说我要干什么，我要开车。” 呼…… 原来是要亲力亲为，虚惊一场，虚惊一场，程亿捋着心口安抚他那颗受惊的心脏。 看来他的上司并不是那种事逼，一言不合就要炒人家鱿鱼，比他上辈子遇到的那些狗逼领导都要强。 程亿超长发挥实力靠边停车，只花了十五分钟就停好了。 陆虞花光了最后一分耐心，下车甩上车门，把驾驶室的人赶去了副驾驶。 车子再次启动，速度70迈，终于让人不怀疑它是辆车了。 行驶了二十几分钟，导航显示目的地临近。 程亿看到他们驶入了一片商务写字楼群。入口标识牌显示：xxx人工智能产业基地。 车一停，正前方大楼里就走出了几位西装人士。他们热情地跟陆虞问好，看到程亿，也礼貌地打了招呼。 这栋楼的一至三层是一家叫做rwse的公司，主做app应用与开发，是陆拓时代的合作商。 上半年rwse新开发出了一款虚拟现实app游戏，陆拓时代负责供给游戏感知设备以及虚拟现实技术的其他交互外设。 今天陆虞是来看看进度的，顺便让未曾接触过这款新游戏的小助理体验一下，谈一谈用户感受。 “啊！恐怖游戏？”程亿听完膝盖都软了，他这个人该大的地方都大，唯独胆子是个例外。 大学时半夜跟室友看恐怖片吓出了心脏病，唯一拒绝过加班的日子就是鬼节当天。 “我体验……意义不大吧，我从来没玩过vr恐怖游戏。”他努力推辞。 “要的就是没玩过，”陆虞说，“技术工程师要来我没同意。” 程亿：“……”我谢谢你。 vr恐怖游戏是要求玩家通过vr头显设备，充分沉浸在恐怖场景中。喜欢的人会肾上腺飙升，但胆小人士，怕是能直接尿了。 “要不陆总你作我搭子？”推辞不成，程亿退而求其次，“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就算死了也有人给我收尸。” 周围人都惊了，这小助理想法挺多，让老板陪玩，还让老板帮着料理“后事”。 数道目光聚焦到陆虞身上，后者默了几秒，居然点头了：“给我拿装备。” 这款恐怖游戏名叫《你看见我的姐姐了吗？》 听名字还不觉得有什么，带上头盔进入游戏场景后，程亿才真正体检到什么叫“沉浸式恐怖。” 他跟陆虞身处一座荒芜废弃的老式女校，里面的建筑已经拆了大半，只留下一栋破败的宿舍楼，楼内墙体斑驳脱色，灰扑扑的墙面上用大红油漆写了几个大字：“危险！禁止入内”。 手里的小手电筒是唯一照明物品，时不时就熄灭一下。音效更是阴森渗人。 程亿只体验了短短几分钟手心就开始冒汗了，操作手柄都不那么灵敏了。 “陆总，你还在的吧。” 这是他三分钟内第四次发问了。 “你不是能看到我吗。”陆虞淡声说。 “是能，但我不敢随便乱看。”程亿说得像看黄花大伙子的胴体似的，默了默，又颤声说，“很难想象你如果不陪我一起……” “还有别的东西陪着你。”陆虞接话说。 “……！”程亿狠狠抖了两下。 不等求搭子别说大实话，突然，手电筒灭了。 原本就昏暗的环境霎时间漆黑一片，他只转了个头的工夫，就看见一道血校服的背影在他眼前闪了过去。 嚓——嚓——是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非常清晰，非常逼真。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几乎已经到了他身后，甚至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后颈轻轻吹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程亿心如鼓擂，几乎无法正常呼吸，汗毛一时间全部起立，后背被汗水浸湿。 恐惧下的本能让他一下子扑向身边的陆虞，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了他不知哪个部位的身体。 陆虞：“………………” 陆虞也被吓了一跳。 让程亿吓的。 游戏里的女鬼不恐怖，突然从背后抱住他的人才恐怖。 这种极其少有的零距离肢体接触让他感觉非常不适应。 他拧眉扶了下被撞歪的头盔，腾出一只手把青年扣在他腰间的手掌摘下去，又往旁边撤开几步距离，避免对方再像口香糖似的的粘上来。 程亿当然能感觉到上司的排斥，也知道自己这般生扑，该是一件多么尴尬多么羞耻的事。 第7章 但此时害怕的情绪正持续上头，像张大网似的把他牢牢捆住，他实在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对不起，理解一下……”他嘴里喃喃道着歉，脚底下却跟着陆虞同频挪动，一次又一次迫使两人零距离。 不管是胳膊还是手还是腿还是胯骨，能挨在一起就行，因为只有感受到人类温热的肉，体，他才能够踏实。 就这样，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最后俩人都快移出游戏体验区了，周围一众人全部看傻了。 我的天，这是助理吗，这是挂件吧？ 不是，怎么好像在恐怖游戏中生出了一种磕到了的错觉呢！ 正磕着，忽然就听屏幕中传出“砰”得一声枪响。 所有人瞬间住脑：“咋，陆总把挂件一枪崩了？”有人悄声问。 “没，”其中一人看明白了，“陆总自己崩了自己。” 哇噻！这格局，这情谊，感天动地。他们怕不是磕到真的了吧！ 周围人激动搓手，程亿也心潮翻涌，涌出了劫后余生的感动。 他的上司好仁爱，好善良，宁愿嘎了自己，也不牺牲他这个小助理。 哪怕刚刚他还那么没有边界感地冒犯过上司的身体。 “谢、谢陆总不杀之恩，”程亿还有些喘不过气地说，也难得感性，奉上一缕鲜活的彩虹屁，“您博大的胸怀让人敬佩，大爱无言却永昼。” 陆虞瞥了他一眼，冷声：“想多了，我本想一枪崩死你，方向偏了，没射准。” 程亿；“……” 程亿：“……………………” 回去的路上，车内一片沉寂。 全程就只发生了一次对话，还是极简风。 “回去写一份用户体验报告。” “哦。” 程亿这会儿脑子里还想着陆虞的那句“一枪崩死你”，这狠人的铁石心肠他今天也算是领教了。 就只强抱了一下，就要他吃枪子。可想要是真跟陆虞对着干，结局会是怎样的惨烈！ 他庆幸自己是带着剧本穿过来的，或许以后除了当防火墙，男主大腿抱得紧一点才更保险。 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过了一个十字路口，陆虞把程亿放到路边的公交站台让他独自回。 而他则开车回到了家里。 “嗯？哥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年轻男孩见他进门好奇问。 “换衣服。”陆虞简短说。 他衬衣的袖子被程亿抓皱了，皮鞋也被踩了两脚。 “诶哥，你脖子怎么了。”眼尖的陆弟一指他的侧颈，靠近喉结处有一道不怎么明显的痕迹，好像是指甲印。 陆虞微微皱起眉，走到镜子前看了眼。 “哥，你是跟人干架了，还是跟人干了。”陆弟笑嘻嘻玩笑道。 陆虞冷冷瞥他，对着镜子把polo衫的衣领立了起来：“让猫挠了。野猫。”他沉声说道。 第6章 程亿用了一个小时就把体验报告写完了。 陆虞出去开会，没安排别的工作，他就非常自觉地摸鱼看起了小说。 他发现，纸片人世界里的小说比原世界的刺激多了，没有各种限制，没有让人抓狂的口口，没有脖子以下不能写，想开车随时开车。 尺度绝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让他沉浸式摸过去了。 要不是陆虞发来微信让他取快递，估计一整个下午都要在这等美好的光阴中度过了。 公司取件地在办公楼后面的快递柜。 程亿扫码取出来一只大箱子。巨重。搬着走几步感觉腰肌都快要劳损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车轮滑过地面的咕噜咕噜声，转头一看，李眉数推着个小推车过来了。 此人在过去的24小时内挑衅他两次，有再一再二，不知还会不会有三和四。 程亿下意识开启了防御模式。 “上班期间拿快递，你工作好像蛮闲的嘛？”李眉数站定打量那只大箱子。 程亿也打量着他的小推车：“你不也是？” “我拿的是我们部门的展会物料。” “我拿的是我们陆总的私人物品。” 空气一瞬静默，忽然，李眉数一步上前，扛起大箱子放上了他的小推车。 程亿：“？” 两人一路无话，在一种很诡异的气氛中进了电梯。 董办在17层，市场部在20层。原本李眉数肯帮忙拉快递程亿就够惊诧了，更不曾想他居然还送佛送到西，一路护送他们到了陆虞的办公室。 “你敲门。”李眉数喘着粗气，抢先一步把陆虞的大快递箱搬起来，像怕被人抢走似的。 程亿淡然地输入门锁密码，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吧，陆总不在办公室。” “……我草！全白干。”李眉数“咚”得一下把大箱子又放下了，“陆总不在你不早说！” 程亿：“你不是也没问？” “……” 李眉数怒气冲冲推着小车走了。 程亿保持着礼貌：“谢了，亲。” 陆虞是在5分钟后回来的。 刚一出电梯，就看到纤瘦的程亿正一步一个脚印地把快递箱往他办公室里踢。 陆虞快走几步，打住了对方像国足一样的脚法。 程亿一看上司回来了，率先说明了快递是李眉数帮着拉上来的。 他很佛，从不抢功，也很老实，上辈子在原世界都是同事们抢他的。 不过显然陆虞对此毫不关心。 “打开吧。”他吩咐。 程亿便找了把美工刀划开了封箱胶。他也蛮好奇，这么重的一只大箱子究竟装了什么鬼！ 箱子一开，程亿傻了，陆虞也怔了一瞬。 里头满满当当都是小说，不下二十本，什么《夫君狠狠宠》、《厉少轻点疼》、《老婆，亲亲~》《我真没想跟上司搞对象啊！》、《干死你》…… 程亿咽了下喉咙，偷偷瞄了一眼上司。 陆虞微微皱眉，看它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 “查一下，看是谁这么无聊寄这种东西。” 程亿就低头看了一眼，寄件人：钱某人。 钱……他不由得联想起了一个人。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微信在口袋里震了下。 程亿假装蹲下查看快递单，实则悄悄点进微信。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程亿，我给陆虞寄了一箱玩黄丧志的东西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最近你注意观察下他的反应，看看有没有出现疲累、发呆、注意力不集中、无精打采、尿频尿急尿不尽…… 程亿：“……” 服气。大写的服气。 就这还专业间谍呢，哪儿专业了？ 想让陆虞玩黄丧志，比让他阳、痿，早泄还离奇！ 他不敢让上司发现，背着身狗狗祟祟回消息。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谁说陆虞喜黄了？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你啊 程亿：“……” 嘶，仔细想来，好像还真是从他这流出去的。 源头就是上次他回传的“情报”——那本海棠家的小黄文。 造孽啊……程亿有丝后悔。 但想解释也晚了。 现在看来，程骁勇和钱进都默认陆虞是个看黄书的骚包老色批。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程亿收回忏悔的心，继续假装看快递。 “查清了，陆总，”他装得煞有介事，“是个书店寄的，关店清仓大甩卖。” 陆虞垂眸：“关店甩卖？那为什么会甩卖到我这里。” “大概……盲甩的吧？”程亿尽量找好听的圆，“这说明陆总你有很旺的偏财运！” “……”陆虞完全不觉得，“无聊至极，拿去都扔了。”他指着那箱小说命令。 * 不忙碌的一个下午很快过去，在距离下班还有三十分钟时，程亿开始处理那批小说了。 扔了太可惜，大致翻翻，他发现这些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黄书，只是尺度稍微大了点。 他大致分了分类，然后把言情小说挂上咸鱼，耽美留下给自己。 处理完毕，还不忘在三人群里留下一条观察反馈。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报告！陆虞看了一个下午《干死你》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哈哈哈，一下午没办公？这么沉浸？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嗯，桌上还少了一卷卫生纸 17:29分，程亿收拾好了背包，30分一到，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冲到门口很不凑巧地碰上了从隔壁过来的业务经理。 “就下班了？程助理是一分钟也不舍得在公司多待啊！”业务经理冲他阴阳怪气。 程亿并不气，还眨了下天真无邪的眼睛：“多待那一分钟做什么？浪费水？浪费电？无实物表演？骗加班费？” 业务经理：“………………” 第8章 宣扬加班文化的都是傻逼，程亿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跑进电梯蹿出了公司。 包里装了9本耽美小说，还怪沉的，这会坐公交应该不会太挤。 正快步往公交站走，忽然脚边蹿过一道棕色的影子，他侧目仔细一看，是只没牵绳的小泰迪。 程亿停住脚，眼瞅着修勾就要上机动车道，他快走两步，上前一把抱起了小泰迪。 “多危险啊，你主人呢？”他看了一圈，没看到周围有什么人。 怀里的小狗倒也不怕生，不叫不闹，还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下他的手。 程亿分析这小泰迪应该是从临街的哪家店铺里跑出来的，这里是商业区，应该不会有人不牵绳遛狗。 正想着，就看到前方不远处跑来一个年轻男孩，像在焦急地寻找什么。 “嘿！”程亿举狗示意，“在找这位？” “啊！糖豆！”男孩大步走来，眸底的焦急顷刻转为感激，“谢谢哈，最近这狗子发情，我一个不留神它就偷跑出去找小公狗。” “食色，性也。”程亿说得像是很善解狗意。 “来我店里坐坐吧，”男孩没再谈论狗发情，热情邀请程亿，“我开了家书咖，可以阅览，可以当自习室，也可以点咖啡和零食。” “可以寄存吗？”程亿突发奇想，指指肩上沉重的背包问。 “当然行，我给你免费！”男孩笑着将人拉进了店里。 书咖环境不错，咖啡零食一应俱全，甚至有沙发可以休息。 程亿觉得这地儿太适合看小说了。离公司也近，哪天趁上司不在翘班过来没准也能行。 男孩给了他一张自己的名片，程亿低头看了眼：“陆令一？” “是，”男孩笑笑，“可以叫我小1。” “呃，”程亿心说算了，喊人小1，好像他自己是小0似的。 两人互加了微信，陆令一帮他把9本小说寄存在柜子里，钥匙给了他。 程亿道了谢，钥匙收好刚准备走，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程晓勇打过来的电话。 “哥？” “嗯下班了吗？晚上妈在水晶宫定了餐厅，我从公司出发，再有5分钟到你公司楼下。” “行啊，难得你这么仗义！哦对，不要停我公司楼下，我在前方800米处的一家书咖。” 几分钟后，一辆亮粉色的阿斯顿马丁缓缓停靠路边，后排车窗摇下，程骁勇带着墨镜的脸出现在窗边。 陆令一将程亿送到门口，看着对方上了车才返回到店里。 “小陆哥，”店员小姑娘激动万分，抱着财务报表跑过来，“恭喜咱们这个月首次实现盈利。”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说我天生是做生意的料，我哥还不信。”陆令一一把捞过手机，“得把这个喜讯给我哥秀过去。” “诶等等。”店员按住了他亢奋的手，“那个，去掉陆总充值的那50万年卡，就……还是亏。” “……” 陆令一轻轻地碎掉了：“亲，无效恭喜，大可不必。” * 晚上8点，陆虞结束了今天的最后一场视频会议。 窗外天已经黑了，他按了按微涨的太阳穴，点开手机。 陆令一一个小时前更新了一条朋友圈。戴着装饰眼镜的小泰迪正坐在他腿上营业。 配文案：狗子今天戴眼镜了，俊吧，吊炸天！ 陆虞平日里只关注陆令一的朋友圈，也只会给他一个人点赞。 手指往下移了移刚要点，忽然注意到朋友圈下惊现一个令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程亿？ 他跟陆令一怎么会认识？陆虞心里生疑。 共同好友的赞和评彼此都能看到，陆虞想了想，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弟弟戳爱心。 盯着手机思索了片刻，忽见那条朋友圈下又多了一条评论。 【程亿】：哇哦！这眼镜我老板好像有同款，不过他戴着没有小狗俊，也没那么吊炸天 陆虞：“………………” 他看着评论，嘴唇抿紧，蜷了蜷手指，把不如狗子俊的“同款眼镜”摘了下来。 第7章 陆虞进家时，一人一狗正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片。 陆令一把音响开得很大，阴森的音效把整栋别墅渲染得跟鬼屋似的。 不过看片的人倒是津津有味的，还冲电视机指指点点：“爬啊，你倒是快爬啊！” 陆虞扭头去看，刚好就看到女鬼从电视里爬出来了。 陆虞：“……” “吃过饭了吗。”他收回目光问。 “吃了，店里吃的，”陆令一暂停遥控器，“今天糖豆差点跑丢，是个又帅又有钱的帅哥帮我把它抱回来的。我们还加了微信。” 陆虞一顿，想到了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程亿。” 心中的疑问有了答案，默了默，他又问：“你怎么知道他有钱。” “因为我看到他哥开着阿斯顿马丁来接他了，跟你那辆一样，只不过颜色比你的骚，是亮粉。” “……” 陆虞沉默了。 他没兴趣讨论谁比谁骚，此刻脑子里想得都是程亿。 之前撞见他开宾利的干妈，这次又有阿斯顿马丁哥来接他。 人脉超乎寻常的广博，让人不免有些怀疑了…… 另一边，程亿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今晚豪门家人在五星酒店齐聚，书里的反派三兄妹就只差他三姐程冉星。 二哥程无惧是第一次见，粉头发，粉西装，粉手袋，如果不是那高大精壮的身材，程亿差点以为这是酒店特聘的粉红女郎呢。 书里形容程无惧是个骚气直男，负责打理程家集团旗下的度假乐园和地产业务板块。 “大哥，咱们把车换回来吧，迈巴赫太老气了，只适合在企业家峰会上装b。”程无惧把车钥匙扔给了程骁勇。 “我也不想再碰你的座驾了，粉色娇嫩，你今年几岁。”程骁勇也把对方的车钥匙扔了过去。 说话间，服务生起菜，云婉端起餐前甜酒抿了一小口。 “就差小星了，也不知道她拍得那个戏啥时候能杀青。” “她早着呢，”程老二往嘴巴里塞了两颗车厘子，“上周问她，刚拍到死第一任老公，整部剧本她统共6任老公，得前赴后继都死完才杀青。” “我的天，她怎么什么角色都演！”云婉捂脸，“这不成了克夫专业户？以后谁敢娶。” “不克夫也没人敢娶，”程老二嘀咕了声，“谁不知道她啊，能动手就不吵吵，娱乐圈悍妇。” 云婉抄起桌上的橘子丢他，程老二接住，三下两下剥了，扔进嘴巴里。 “对了大哥，你的虚拟康复系统项目怎么样了，”他换了个话题，转向程骁勇，“国内几大生命健康产业园都陆续要竣工了，据说这次招标是单一来源采购？” 程亿原本还在刷手机，一听到关键词立马把耳朵竖了起来。 “原是胜券在握的，谁知道突然杀出个陆虞，他们的3d技术报价比我们有优势。”程骁勇皱眉头，“不过我也发了大招儿，上不来台面，但好使……” 他压低声音把“间谍计划”以及“玩黄丧志”跟程老二都说了。 “哈哈哈哈哈，”程老二笑得拍大腿，“不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啊，看几本小说就能消磨意志？陆虞又不是刚踏入青春期的小雏鸡。” “……这、这不是得慢慢进阶嘛。”程骁勇被他笑得都有点不自信了。 “我也觉得这样对付陆虞不妥。”程亿作为“间谍”之一，也恰逢其时地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啥意思？”程骁勇瞥他，“你不是说他下午没干别的，就看小说了吗，还耗尽了一卷卫生纸？” “……呃，”程亿噎了噎，自己编的瞎话自己都差点忘记了，“我的意思是，这些手段都不是长久之计。”他换了个维度，夹带私货隐晦表示。 “我同意。”程老二说。 程亿眼神顿时亮了，哦呦，他二哥这么有觉悟的吗？不打算当反派对陆虞下黑手了？ “你真这么想，二哥？”他激动问。 “什么真的假的，”程老二摆手，“要我说，搞就搞真刀真枪的。” 程亿：“……” “真刀真枪”让程骁勇来了兴致，非得让程老二给他指一条明路。 “陆虞看黄书，说明他其实是骚包老色批，有内个需求又得不到释放，咱们找个机会，手动帮他打造一片温柔乡，俊男在侧，靓女环绕……” 程老二滔滔不绝地战术布局，程骁勇越听越激动，腿都跟着抖起来了。 “好一个真刀真枪，行，就这么办！” “……”程亿无语至极。 罪过啊，陆虞的清誉就这么被毁了。 他是罪魁祸首，该跪在陆虞床前深深悔过。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给他大哥回传小黄文，“情报”的种类那么多，他该选择考研真题复习资料。 第9章 * 这一夜程亿带着愧疚入了眠。 梦到了陆虞扒了他的豪门马甲，也知道了他造谣自己看h文，追着他要棍棒处置。 次日醒来，程亿还心有余悸，摸了摸在梦里被打开花的屁股，默默祈求佛祖庇佑。 今天起床有些晚，程亿差点就迟到了。 用最快的速度给上司泡了杯咖啡，手没来得及洗，咖啡杯也没刷，主打一个简单高效，反正陆虞也看不到。 “陆总，咖啡好了。” 程亿将醇香的咖啡端来，陆虞从电脑上移开眼，近距离打量他。 青年皮肤白皙细腻，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衬衣和西裤虽然简约低调，但仔细看，面料都泛着光泽，没有一个褶皱。不是千八百块的品质。 还有领口那枚珠宝领针。陆虞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停。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枚领针他曾在某场拍卖会上见过。 针头装饰物是用意大利的红玛瑙雕刻而成的，针的材质是纯金。 完全不是普通工薪族能佩戴得起的。 程亿把咖啡放到上司手边，抬眼的一瞬忽然注意到陆虞似乎在盯着他的胸口。 程亿：“？” 瞅啥？他胸又不大。 别是上司昨天晚上真的看了小黄文吧…… 正在无限脑补中，忽然陆虞开口了：“你这枚领针我也有一个。那场拍卖会总共就拍出了两个。” 程亿低头看了眼，表情顿时僵住，领针是他母亲云婉的。 早晨他忙着出门，随手套上白衬衣黑西裤，被母上大人嫌弃衣着过于朴素，硬是按着给别了一枚精致领针。 “……我、我们不一样。”程亿心虚道。 陆虞：“怎么不一样。” “您是在拍卖会上拍的，我是在咸鱼上拍的，9块9一个，10块钱俩。”程亿使出浑身解数裹紧马甲。 陆虞：“……” 他注视着眼前的青年，那双掩在镜片后的瞳眸又幽深了几分。 程亿不敢同他对视太久，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看穿了。 他揉了下鼻子，偏开视线：“那个，陆总您慢喝，我内急，先去放水了。” 尿遁一向是最好的跑路理由，为了逼真，程亿甚至添加了几分演技，夹着腿小跑起来。 只是没等到门口，商务经理马栋敲门进来了。 “陆总，您的邀请函，”马栋边进门边说，“这周六在汤泉山庄酒店有一场人工智能高端沙龙。” “邀请方是谁。”陆虞问。 “程胜集团，程骁勇。” “！” 程亿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商务经理给铲了。 “没事吧你。”马栋皱眉，躲避着步履不怎么稳健的年轻人 “没事没事，”程亿讪笑，“最近没吃钙片，骨质有点疏松。” 马栋：“……” 马栋没再理他，快步上前把邀请函交到陆虞手中：“陆总，程骁勇的公司最近在跟咱公司争夺百亿项目，这时候邀请您……我觉得您没必要去。” 程亿一听也赶紧就坡下驴：“我赞成。什么沙龙，还定在周六，知不知道会影响双休！” 马栋：“……” 陆虞：“……” “你怎么还没走。”陆虞的目光再度落在他身上，灵魂拷问。 程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内急，立马又夹起腿，脚底抹油跑了出去。 陆虞从他的背影上收回目光，盯着那张邀请函看了半晌。 “回函程骁勇，”他说，“周六的论坛我会准时参与。” 第8章 程亿并不知道上司已经接受了程骁勇的参会邀请。 上午的工作忙完，趁午休，他光顾了陆令一的书咖。 然后惊喜地发现陆令一也是耽美小说重度爱好者。 两人开启了一种很特别的娱乐模式，一边吃饭一边投屏看小说。 “哈哈哈哈，这什么作者啊，真敢写，26cm的攻，是准备拿那玩意放风筝吗？” “哈哈哈哈，奶嗝受放奶嗝屁，攻和男配还抢着闻？咋不写上他们还要抢着吃奶味翔？” 两人看得开心，吐槽更开心。把一顿平平无奇的午餐搞成了吐槽大会，小说专场版本。 “好久没这么快乐了。”陆令一开了两听啤酒。 程亿跟他碰了一杯：“敬同道中人！” “你为什么喜欢耽美小说啊？”陆令一喝着酒问。 程亿真情实感地答：“因为雄性之间的碰撞令人更着迷。” 真男人就要干男人。 “你呢？”他反问。 “我喜欢同性，”陆令一坦言说，“但因为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我哥不喜欢我喜欢同性。” 程亿愣了愣，在理清楚最后那句话的断句后，安抚，“没事，说不定你哥也喜欢同性但他不知情。” 陆令一笑起来，“那应该不太可能，”又摇了摇头，“他倒是很希望有一天我能把自己再掰直了。” “……” 程亿很难评。 虽然不知道陆令一的哥哥是谁，但凭感觉猜应该是个传统又刻板的臭直男。 “不用听你哥的，做自己，”他继续安抚，“搞不好哪天他遇到心动的crush，把自己掰弯了也说不定。” 陆令一咯咯笑起来，愈发欣赏这位又帅又有趣的新朋友了。 “那拜托你件事情呗，以后我跟我哥再在这方面发生争执，你来作我嘴替。” “没问题，”程亿爽快答应，“我会尽最大努力，用我的嘴去堵你哥的嘴。” 愉快的时光转眼而过，下午一上班，陆虞就通知程亿跟他一块去开会。 市场部本周末有场重要路演，今天下午先把ppt给陆虞以及其他高管汇报一遍。 市场经理在台上激情飞扬地讲，讲到第四页，需要播放一个虚拟现实技术发展领域的视频。 “接下来我们请看——” 市场经理点击视频，无事发生。 又点了一下，纹丝不动。 再点，ppt直接崩了。 “李眉数。”经理有点尴尬，招呼下属帮他解决问题。 李眉数上去一通操作猛如虎，最后把电脑搞黑屏了。 “这、这其实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式。”他颤声说。 市场经理气郁。 程亿在底下看乐子，捂着嘴巴嗤嗤笑，这可比小说还沙雕。 一转脸就发现上司正在盯他。 “你很开心？”陆虞淡淡道。 “……就还好。”程亿收了嘴角。 看乐子被迫中止，他索性起身，给自己功德+1. “让我来试一下。”他举手冲市场经理示意。 上辈子积攒的办公技能经验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ppt故障就是小case。 如他所料，程亿很快搞定了，转头对上市场经理惊诧的眼神，淡淡扯了下唇，“不客气。您继续。” 底下的李眉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程亿出尽了风头，而他则变成了对照组，焦虑得当场白了头。 “市场部最近活动实在太多，忙得焦头烂额。”他啪嗒啪嗒掉着汗珠子给自己找补，“所以我想……既然程助理擅长ppt，能不能抽空帮着把另外几个也审核审核？” 程亿翻白眼，这厮是又没逼数了，谁闲着没事自己给自己揽活啊。 不过看在李眉数上次帮他驮过一次快递的份上，他还是没拒绝得那么彻底。 “也不是不行，审一次50，量大9折，先付后审，拒绝小刀。” 一众人：“……” 李眉数不敢再没数了，此事就此翻篇。 市场经理继续上台做ppt汇报，程亿花了5分钟把会议纪要写好，然后就伺机挑选时机摸鱼了。 陆虞眼睛盯着大屏，心思却不自觉地飘到了身边青年的身上。 这位助理愈发让他觉得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见过很多职场新人，谨小慎微，又卷又拼，哪怕在公共场合说错一句话都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反观程亿，好像根本不会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做，该怼人怼人，该整顿整顿。 好像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底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寒门打工人。 陆虞任思绪飘了会儿，不经意间目光瞥向身边坐着的人，就见程亿用会议纪要本挡着脸，正埋头美滋滋地摸鱼。 陆虞：“……” 市场部会议结束，已经快要五点。 程亿本以为回去收拾收拾就能下班，结果陆虞又安排了他接待客户。 客户一行三人，是陆拓时代的上游合作商，陆虞临时有个视频会，让先带他们去会议室。 程亿给三人泡了咖啡，泡了茶，左等右等还不见上司。 几人大眼瞪小眼不免尴尬，更关键是下班时间就快到了。 程亿不想加班，摸出手机给上司发了条微信。 【程亿】：陆总，您还有多久？客户们等得太无聊了，都开始抠脚了 第10章 【陆虞】：谁，拍个照我看看 【程亿】：这是一种暗喻的修辞~ 【陆虞】：…… 【陆虞】：你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程亿】： 不等再跟上司新一轮扯皮，小号也有微信进来了。 是三人群组的消息。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语音] 程亿有些烦躁地点了语音转文字——【我看到南智通集团来人了，是来跟陆虞谈合作的吧？】 南智通集团一行此时就在会议桌旁坐着，程亿看了他们一眼，打算装傻充愣。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南什么通啊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南智通集团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什么智通啊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程亿，存心捣乱是吧，文字都发出来了，还玩梗马冬梅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程亿，南智通集团实力不弱，你趁端茶倒水听听他们在谈什么，有会议纪要最好 程亿深吸一口浊气。 上司让他给客户找点事情做，大哥让他伺机窃听。 这俩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思考了片刻，他点进社交平台，把下午摸鱼刷到的某个视频下载保存了。 “各位同仁，大家久等了，陆总那边临时有事，可能还要再晚一会儿，他让我先带大家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程亿边说边把手机上的视频投了屏。三位男性合作伙伴齐刷刷地望向屏幕。 然后—— 又齐刷刷地张大了嘴。 ——《中年男性保养手册》 屏幕上闪现出一祯祯动画和一行行文字，伴随着ai讲解配音。 “男到四十，腰腿酸软，气虚不足，疲惫乏力……” “等等，小程助理，”中间坐着的男士咳嗽了一声，“我们还没到四十岁。” “真的吗？”程亿目光依次掠过那三人已经秃出重围的发顶，“没关系，早看早受益，我们陆总也经常研究这个赛道的东西。” 三人一听这是陆虞的菜，精神都集中了起来。 视频继续往下播放： “男性够硬核，花期才够长，男性健康首个安全隐患：肾虚。” “肾虚会导致男性发动机失灵、频频息火、上路翻车、战斗力减弱……” 三位男性上一秒还嫌弃，眼下却听得相当仔细，甚至有一个悄悄在备忘录里记下了视频博主的名字。 程亿趁他们沉浸式学习，偷偷溜到会议室后面，举起手机，拍下一张“工作照片”。 他拍照的角度是正对屏幕的，拍下了三颗认真听讲的头颅，以及视频里一闪而过的一行文字—— 男性养护八大招之：肾气凌人。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图片]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是我瞎了吗？南智通集团不远万里，居然是来跟陆虞探讨男科问题？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布吉岛，反正我进来时就是这番光景，可能比起公司发展，他们更追求威猛强健 消息刚发完，会议室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程亿火速把手机丢兜里，下一秒陆虞推开了门。 养生视频刚好播放至结尾，讲解配音伴随着字幕响彻整个会议室。 “愿我们每位男性都能生猛、硬挺，活儿力无限！愿我们每天都有满满的幸{性}福感。” 啪啪啪啪。合作伙伴齐齐拍手。 陆虞：“？？” 程亿关掉视频，对上司友好一笑：“陆总，您交代我的任务我完成了，接下来场子还给您。” 说完就从会议室离开了。 三位合伙商全都站起来，热情地跟陆虞握手：“陆总，您是我们见过的最懂人文关怀的老总。这比干巴巴地看公司宣传片有趣多了，学习了学习了。” “boy helps boy，我们很感动，我们决定在原来的基础上再让利2个百分点跟陆总继续合作。” 陆虞：“？” 洽谈结束，已经快要6点半。 送走南智通集团三人，陆虞给程亿发了条信息。 【陆虞】：刚才你给南智通合作商看了什么视频？ 【程亿】：男性养护手册，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发给您 “……” 陆虞没让程亿发。 这位助理的脑回路是真的跟一般人不一样。不知该形容是神金还是神奇 给合作商看那种五花八门的东西，看似胡闹，但又出奇制胜，效果良好。 他垂下眼，拇指摩挲过陶瓷茶杯，注视着从温热茶水中袅袅升起的朦胧雾气，脑子里对程亿的好奇愈发加深了。 …… 程亿并不知道就在这短短几天，上司已经给他贴上包括不限于“神经or神奇”、“职场菜鸟（存疑）”以及“贫富矛盾体”的诸多标签。 今天他心情很不错，即便在公车上被一个有狐臭的中年男熏得想吐，脸上都还带着笑容。 又一个“间谍”任务被他完美地糊弄过去了，虽然离谱，但没人怀疑。 他是真的很牛逼。 但愿反派大哥能多消停几日，也让他养养精，蓄蓄锐。 刚刚在心里祈祷完，口袋中手机响了。 摸出来一看，又是三人群组的信息。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好消息！好消息！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所有人，这周六陆虞会出席我们的沙龙活动，玩黄丧志第二弹速速搞起来！ 第9章 他妈的。 程亿好累。 这一天天跟打仗似的，“敌情”解决了一个又来新的。 子子孙孙无穷尽。 而且这个陆虞也够邪门的，那么多论坛都没见他参加，就偏偏要去程骁勇主办的那一个。 程亿搞不懂，骂骂咧咧回到家，一进门，手机上就收到了他大哥的腾讯会议邀请码。 程骁勇今天公司有事，没回来，约了个线上会议，精密部署此次任务行动方案。 他在视频会议里把大致方案阐述述了一遍：本次活动定于这周六，地点在a城汤泉山庄度假酒店。 上午高端沙龙局，下午温泉养生局。 表面上这是一场行业内商务人士的聚会，实际目标只有一个：给陆虞开大荤。 “哪个男人不爱美色，除非肾虚，”程骁勇继续阐述行动细节，“我已经安排了不下50名俊男美女，让他们在温泉养生会所诱惑陆虞，攻陷陆虞……” “等等，我插一句，”程亿忍不住打断他大哥的话，“50名俊男美女是不是有点超现实主义了？就算陆虞是个豌豆射手也搞不过来这么多人啊！” “谁说一次性的了，”程骁勇说，“我这是个常态化的行动模式，又称温柔乡陷阱版本。要前赴后继，循序渐进，一点一点深入推进，哎，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顿了顿，又马上改口说：“不对，到时候你也不用知道，这次行动程亿留守，不必跟我们一起冲锋。” “啊？”程亿不解，“为什么？” “因为你太小了。 “谁说的，我是平均值尺寸。” “我说得是年纪！”程骁勇高声，“成人游戏，少儿不宜过多参与。” 程亿：“……” 他气急败坏，拍桌子反对，越是反对程骁勇就越无视，越不顺他的心。 “钱进，你那边还有什么补充吗？” “暂时没有了，程总，”沉默了一晚上的专业间谍终于说话了，“该讨论的行动细节之前咱们已经都聊过了。” 程亿；“？” 不是，之前就聊过了？ 还有没有团队精神啊，背着他搞小团体！ 他气得把手机都按出火星子了，疯狂私戳他大哥。 【程亿】：活久见啊活久见，别人都排外，哥你咋还排内啊？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了！ 隔了一会儿，他大哥敷敷衍衍地回复： 【程老大】：乖，哥这也是保护你，守好男德，人人有责 【程亿】：？ 【程亿】：你吃溜溜梅了吗哥 程骁勇没有再回复。 当天晚上，程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子里回荡着程骁勇说得“温柔乡陷阱版本”。 其实如果单纯是50个俊男靓女vs陆虞他完全不担心。 小说男主那都是男德标兵。怎么也不可能跟陌生男女乱情。 他唯一担心的是程骁勇跟钱进那俩货会对陆虞使用不干不净的手段。 比如下药。小说反派高频套路之一。 不行！万一陆虞中招，到最后刀的是还是他们自己。 保护好陆虞就是保护好他们程家的豪门。 程亿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 次日程亿早早到了公司。 第11章 来了第一件事就先去找了上司。 “陆总，这周六的人工智能沙龙，我想跟您一起去。” 陆虞微微抬了下眼皮：“为什么。” 程亿：“为了成就更好的自己。” 陆虞：“……” “我孤苦伶仃，家境不行，从出生到现在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程亿一本正经胡诌。 陆虞的目光缓缓滑过他的脸：“你不是不建议我参加的吗？” “呃那是因为昨天我尿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程亿目光闪躲说，“我以为高端沙龙指的是美容美发沙龙。” 陆虞：“……” “所以还恳请陆总，圆我一个想要见世面的梦。” 陆虞垂眼一瞬，又抬起来，从桌上扔给他一份邀请函：“周六上午10点，不要迟到了。” “好嘞，谢谢陆总~” 搞定！ …… 周六，程亿起了个超大早。 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出门了，偷拿了母亲的贵宾卡，奔去她经常光顾的一家时尚造型会员店。 “女妆，贵族韩式系列，麻烦半个小时内搞定，我赶时间。”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程骁勇不许他参加，他“换头”加入。 半个小时后，百万造型师行云流水地完成了爆改。 程亿望向镜子，陡然瞪大了眼珠：“卧槽，哪里来的大美女！” 镜子里的他，一头黑色卷发长长垂在腰间，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粉色，眉眼灵动清澈，大地色的眼影衬得轮廓更加深邃，唇瓣娇俏饱满，鎏金珠光口红更添一抹纯欲风。 属于第一眼惊艳，第二眼更惊艳的绝色大美人。 “要靓瞎我的狗眼了，”化妆师啧啧称赞，指着墙上曾经合作过的一些明星，“你比她们还美艳！” “谢谢，那跟之前比呢，”这才是程亿最关心的，“两种形象差别大不大。” “大，超级大，”化妆师点头说，“之前是清纯男大，现在是名媛千金，哦，就是胸稍微有点平。” “……” 胸平程亿也不大打算丰了。 穿着他母亲的小香风外套已经够热的了，再加一层海绵他怕是要中暑。 程亿从店里出来就打了个车前往汤泉度假山庄酒店。 一下车看到陆虞的车子也刚好在酒店门口停下，身着高档定制西装的男人从车里走下来。 “陆总。”他一甩头发，大步走过去跟上司打招呼。 陆虞闻声转过头，平静如潭的黑瞳微微睁大了些许。 眼前人长发飘飘，妆容精致，爱马仕丝巾，小香风外套，修身微喇裤，镶钻手拿包…… 纵使陆虞向来淡漠也不由得抽了口凉气。 “你是刚从泰国回来吗？” “没，零部件都完整着呢。”程亿早就料到上司会是这反应，“第一次见世面，精心打扮了一番，想以崭新的面貌，给你一个惊喜。” “……是惊吓吧。”陆虞闭了闭眼睛。还要继续说什么，这时忽听身后有人喊他。 “陆总，还真是你啊！” 打招呼之人也是位企业家，叫赵条，三四十岁的年纪。 “程骁勇有点子本事在身上，把您这么重量级的嘉宾都请来了。”赵条跟陆虞热情握手，目光掠过旁边站着的程亿，墨镜都从鼻梁上滑下来两公分。 “呦，这位美女是谁？陆总夫人？” 程亿：“……” 陆虞；“……” 陆虞：“不是夫人，是我助理。” “哦，美女助理，”赵条这次直接把墨镜拿下来了，又仔细端详了一番，掏出手机，“可以加美女个微信不？” 程亿用手包掩起嘴巴笑了，勉强挤出夹子音：“我不玩微信，那是电子狗链。” “……”赵条噎了噎，“那手机号？” 程亿：“手机欠费，没开机。” “那红薯？抖抖？微博呢？” “不好意思，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赵条彻底放弃。 他扶了扶额，悻悻收起手机：“陆总，您的助理这么别具一格吗？” 一切智能的方便的可随时沟通的社交软件都不用，这是现代社会的人类吗？ 这是从石器时代穿越过来的吧！ 陆虞瞥了“美女助理”一眼，声音淡淡：“他一直是这样。” “那我太好奇了，您平时都怎么联系你助理？”赵条震惊追问。 “用追踪犬。”陆虞丝滑编纂。 “……” 丢下赵条，两人继续往会场走。 程亿边走边真心实意地感谢上司，感谢他用追踪犬那么神经病的回复一举把搭讪男击溃。 “以后不要再弄这种装扮。”陆虞忽略掉他的感谢，面无表情说。 程亿在心里翻白眼。要不是为了你，谁闲着没事女装啊。 他的长发披在身上后背都快烧起来了，过于修身的裤子勒得下腹某部位隐隐作痛。 “以后肯定不会再有了，”程亿捏着小香外套的衣襟给自己扇风，“这种世面见一次就够了。” 陆虞听着他说话，再次侧目，目光扫过他那身名媛风ootd，抿了下嘴。 “这些又都是在咸鱼上淘的？” “什么？哦，是哈。”程亿反应过来，默默在心里为老妈六位数的服饰赎了一波罪，“我打算穿完再挂上咸鱼，毕竟家里条件不允许，哪怕是低仿也嚯嚯不起。” 陆虞：“……” 进了会场，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本次论坛沙龙属于小规模行业研讨会的性质，邀请的嘉宾并不算多。 陆虞带着程亿在前排落座，刚坐下，程亿“嗷”得叫了一声。 “你喊什么。”陆虞皱起眉。 “你压我头发了。”程亿推了一把上司的屁股，小心翼翼地将他娇贵的发丝抽回来。 “……” 陆虞眼皮突突直跳，非常想说一些不友好的话，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侧忽然伸过了一只胳膊。 “陆总！久仰大名，欢迎欢迎！”陆虞转头，程亿也循声偏了偏头。 卧槽，是程骁勇！他瞳孔一缩，刷一下又转了回去。 苍天！给跪了。 他就不该跟着陆虞坐在前排c位。 眼下只能祈祷他大哥眼里只有陆虞，可千万别注意到他这个大美女。 虽然美女脸让他有自信骗过程骁勇的眼睛，但声音骗不了人。 一旦不得不需要张嘴说话，那他就暴露了。 程亿把身体又往旁边挪了挪，低头假装看手机，努力当空气。 终于，他大哥假惺惺的问候告一段落，说要去跟其他嘉宾打招呼。 程亿一听，紧绷的心弦总算放松下来了。 谁料松不过一秒—— “诶，这位女士是谁？”程骁勇注意到了陆虞身边的美女。 程亿的心脏剧烈一沉。 “这位美女好像从来没见过，”程骁勇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程亿身边，“是参会嘉宾还是……” “yue——” 程亿不等他说完，突然脖子一探，呕了一声。 程骁勇；“……” 程骁勇：“？” “yue——yue——”接二连三的作呕后，程亿捂着嘴巴从他们身边跑了出去。 程骁勇脸色涨红，又恼又震惊：“我是什么很恶心的人吗？这人到底是谁！” 陆虞不动声色地旁观了这一切，默了默，平静说：“是我助理，他不是看见你恶心，是最近刚好怀孕。” 第10章 好险！ 程亿跑到会场外的走廊，未发现他大哥追过来，暂且松了口气。 两分钟后，手机响了，是三人微信群的新信息。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我嘞个大豆，陆虞身边居然有个怀了孕的美女助理？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程亿，可有此事？ 程亿懵了。什么玩意，美女他认，可怀孕什么鬼！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没怀孕吧？是谁造的谣啊？[切他鸡鸡]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陆虞 程亿撤回了一条信息。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如果你都不知道那位美女助理怀孕，我猜就是陆虞把美女助理的肚子搞大的，陆虞果然不是人！ “……” 程亿如鲠在喉，如芒在背，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复他那颗被创飞了的心。 不过转念再一琢磨，也不能怪陆虞。自己先“yue”又跑，陆虞承认他是自己人就必须得有个善后说辞。 想了想，他在群里回复：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陆虞的美女助理是他的外聘特助，为人清白，做事坦荡，绝不可能跟上司干那事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不是，你又不是他美女助理，咋说得这么肯定，还绝对不可能跟上司干那事，你趴陆虞床底下监察了？？ 第12章 程亿：“……” 程亿不敢再多言了，言多必失。 也没敢再回主会场，抱着肩膀在场外游荡。 他在走廊的茶歇区吃了两块小点心，喝了两杯咖啡，一转头，忽然看到程骁勇带着他的秘书从会场里出来了。 程亿马上躲在立柱后暗中观察，就看见他大哥在跟秘书窃窃私语，还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有猫腻！他死死盯着俩人，盲猜他大哥是在交代秘书给陆虞下药的事。 程骁勇交代完就再次回了主会场，待人一走，程亿马上颠着猫步跟上了那名不知要去哪儿的男秘书。 程骁勇给他的东西就在秘书左侧衬衣兜，如果能趁现在把那东西截获再好不过了。 于是乎，他转动起智慧的大脑，一眼瞥见洗手间外立着的【小心地滑】提示牌，脑中灵光一现。 有了！ 程亿甩甩一头秀发，大步追上男秘跟他并驾齐驱。 却在正前方转弯时脚下一“滑”。 “啊——” 身体精准无比地撞到身侧男秘书身上。 后者猝不及防，两人彼此交叠着双双摔倒在地上。 男秘书在下，程亿在上。 趁乱他在对方胸口的衣兜上摸了几把。 男秘书：“……” 男秘书：“？” 什么情况，他这是被人碰瓷外加袭了个胸么！ 淦啊，果然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会场外服务生一见有人摔倒，赶忙跑来把他们扶起来。 男秘书气鼓鼓的，回过头就是一句：“还有没有底线，你是不是故……” “意”字没等喷出口，一张美女脸蓦地映入眼帘，男秘书喉咙一噎，自然而然地就关闭了脏话按钮。 “……你没被我硌到吧？”男秘书态度一百八十度反转，柔声细语问。 程亿低眸摇头，目光仍旧盯着男秘书的胸口。 刚刚摔在一起的瞬间他本想去截获“脏物”，然而却截了个空。 但从手感上分析，对方的上衣口袋里确实装了个东西。 扁扁的，小小的，硬硬的，好像是类似公交卡一类的东西。 怪了，难道是他判断失误？ 还是说科技发达的今天，催，情药剂都需要刷卡获取？ “那个，您需不需要到医务室看看，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男秘书见美女低头不语，继续关切问。 程亿闻言收回思绪，夹紧了声带冲对方矜持一抿嘴。 “我是陆虞总的助理，你是程总秘书吧？正好，陆总让我代他向程总转达感谢之情，他一会有事，可能要先走。” “啊？”男秘书怔了怔，“可我们程总送陆总的伴手礼还在我这里，程总刚刚交代我要在午宴结束后交给陆总。” “哦？”程亿一见钓鱼执法奏效，赶紧趁热打铁继续钓，“陆总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不在这用午餐，要不这样，你交给我吧，我帮你转交陆总。” “这……”男秘书有些犯难，“可我还需要交代下这张卡的使用方法……”他打量着眼前的美女，欲言又止。 程亿猜到他在顾虑什么：“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也没什么是我不能做的，我们陆总平日里都把我当男人用，你也把我当男人就好。” “这样啊……”男秘书佩服这位又美又飒的女强人，对她的滤镜也更加深厚。 “这是一张汤泉养生会所的会员季卡，私人订制的那种，”他跟美女全然敞开了心扉，“我们程总花了十万办的，今日来得所有嘉宾只有陆总配享有。” 程亿从对方手里接过卡：“程总费心。” “是费了大心思，”男秘书拉着程亿来到一个人迹罕至的角落，声音压低，“接下来才是划重点，这张会员卡之所以叫私人订制，是因为服务项目有所不同，都是……那种，比如，柔式、臀疗、醉卧抓龙筋、茎络按摩等等，您能懂我的意思吧。” 他真怕美女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没那么丰厚。 “秒懂，放心。”程亿挺起了自信的小胸。 男秘书：“。” 程亿的确是秒懂了，不单单是秒懂那些养生会所常见的擦边服务项目。 他大哥的“温柔乡陷阱版本”也在那一瞬间都捋清楚了。 之前他总往催，情药的方向想，其实他大哥默认陆虞就是老色批，都不用催，来点火星子自己就能燃烧。 所以昨天才在群里说什么精心安排了50位俊男靓女，估计都是“特色”按摩师。 表面养生，背地玩花活儿。 会员卡是季卡，三个月服务周期。 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如果长期沉溺于此，纵情声色，势必会精神萎靡，透支身体。 到时候就算想戒都戒不掉，怕是得去找杨永信电疗。 身体垮了，精气神没了，什么项目、事业还能完好吗？ 他大哥是够阴损的。 只可惜想错了对象。 跟男秘书分开，程亿盯着手里的“养生”会员卡，大脑再次飞速运转。 他不能擅自把这份大礼销毁，更不能把大哥的不轨企图全盘托出。 那样就等于自己干自己。 他得做一道leve&peace的防火墙…… * 上午十一点，沙龙上半场结束，茶歇时间到了。 嘉宾们从会场中出来，程亿一眼就看到了高大显眼的上司。 “陆总，吃点心。”他把随手在茶歇桌上捞的甜点捧到陆虞手边。 陆虞没有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哪里了。” “去给您谋福利。” “？” 程亿“唰”得一下把养生会员卡从口袋中掏出来。 “这是程总专门给您定制的会员季卡，可以泡温泉，做按摩，推精油，温和脱毛。” 那些“私人定制”的项目他是一个都没提。 “……我没兴趣。”陆虞看都没看那张卡，“哪来送回哪去。” 程亿站着没动，默了默，开始往他大哥脸上贴金：“程总也是好心，身体按摩有利健康。他也是希望你能身强体壮。” 陆虞看着他没说话。 程亿笑笑，又继续说：“我觉得吧，如果咱们把卡退回给程总，恐怕会伤和气，不如咱们这样做……” 陆虞听完他建言献策，略作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也可以，你去安排吧。” “好嘞。” 转眼茶歇时间结束，所有嘉宾再次回到会场。 程亿迈着轻松快意的步伐，来到酒店大堂前台。 “你好，请帮我安排一条酒店广播，现在就播。说财大气粗的陆霸霸要请全体与会嘉宾做按摩~” 第11章 嘉宾落座。 下半场行业研讨还没开始，忽然会场音响里插进了一条临时广播。 —— “尊敬的人工智能沙龙嘉宾，请您于午宴后前往汤泉养生会所2楼，我们将为大家提供汤泉养生至尊按摩服务，服务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已由陆虞先生买单，祝大家舒适享受，愉悦身心，谢谢。” 广播总共播报了两次。 一结束在座所有嘉宾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陆虞身上，冲其鼓掌致意。 “太大方了，陆总！” “感谢陆总，感谢陆总……” 只有程骁勇像被针扎了屁股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陆虞正把自己给他的那张私人订制会员卡交到酒店服务生手上。 还跟其他嘉宾特意说明：“该谢的人是程总。” 程骁勇慌慌张张跑到陆虞身旁，把人拉到一边：“陆总，你认真的吗？真要用这张卡请所有人做按摩？” 陆虞点头：“嗯。” 程骁勇心在崩血：“陆总啊，这是我专门为你定制的伴手礼，你留着慢慢享受不好吗，为啥非要这么慷慨呢。” “都是朋友，”陆虞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 程骁勇重重地碎了。 草了！他花十万块办得卡。 这跟花他钱请客有什么区别！ 而且那卡明明是计划用来…… 坏了！他猛一拍大腿，像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顾不得再跟陆虞啰嗦，转身朝会场外发射了出去。 藏在某个角落的程亿在他后面秘密追踪，眼瞅着程骁勇拉着钱进钻进楼梯口。 “赶紧！”程骁勇气还都没喘匀，“警告那50个特聘按摩师，今天意外状况，嘴巴都捂紧了，谁也不许提我们的计划，更不许给任何一位嘉宾开荤。” “还有，让他们以后也不用等姓陆的来翻牌子了，牌子都给他装逼一次性挥霍了，他妈的，我是真特么的服气！” 钱进听完整件事的原委也懊恼不已：“亏大了这次，不光没把陆虞搞下水，还让他白落了一个豪气慷慨的好口碑，他是怎么能想到用请客按摩巩固人脉网络的呢？” 第13章 “我怎么知道。”程骁勇没好气地说。 程亿屏息躲在门后，偷听完行动二人组的对话笑着摇了摇头。 他对他大哥有同情，但不多。 多行不义必自毙，就当是让他花钱买教训了。 从楼梯口离开，程亿摸出手机在三人群组里发消息。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所有人，怎么样啦？今日行动进展得还顺利吗？ 群里另外两人鸦雀无声。 等了二十几分钟依旧死一般沉寂。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小鸟疑问]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是天生就不爱说话吗？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碎了，[别烦老子]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碎了，[别烦老子] 钱进撤回了一条信息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程总心灵修缮中，小少爷就别再多问了，让我们静静 程亿：“。” 行吧，行吧，碎了好，碎了就对了。 希望这次行动的失败能给你们洗涤一下心灵。 一个人如果总想干坏事，那么最后大概率他本身就会成为一件坏事。 * 中午十二点半，论坛沙龙准时结束了。 陆虞在一众企业家的前簇后拥下走出了会场，走进自助餐厅。 宛如新王登基。 他之前从来不会以“请客按摩”的方式结交人脉，今天是特例。 那位给他出谋划策的小助理，虽然脑回路清奇，但结果是正向的，也算有本事。 脑子里还在想着，小助理已经把一只自助餐餐盘递到了他手边。 “陆总，给。” 陆虞把餐盘接了过去。 此时身边走过去另一位企业家的助理，正打着电话请示他上司：“焗龙虾一只？好的，李总，粉丝蒸扇贝两个？哦三个是吧……行，您稍等。” 陆虞有意无意地撇了程亿一眼。 程亿领略到那个颇有深意的眼神，指了指那位被远程遥控的打工人，小小声：“他老板可能是残疾，脚废手废光剩下一张嘴。” 陆虞：“……” 背后蛐蛐人损福报，程亿也只浅蛐一句就转移了话题。 “陆总，一会按摩您找那种其貌不扬的按摩师吧。”他说。 虽然已经捣毁程骁勇的“温柔乡陷阱版本”，阻断了50个俊男靓女“特色”按摩师。 但说不好会不会有漏网之鱼，还是要提高警惕。 陆虞掀了掀眼睫：“为什么。” “因为我听说，”程亿凑到上司耳边，压低声音，“漂亮的都会玩花活儿，搞得人心黄黄那种。” “……” 陆虞感受到颈边的热气，往后挪了一步：“谁说我要去做按摩。” 程亿：“。”哦莫。 程亿这回彻底放心了，带着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干饭事业中。 正努力去捞一只比脸还大的生蚝，忽听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美女助理？上午怎么没在会场上看到你？” “……” 程亿嘴角一抽，草！又是程骁勇！ 个老六，不是碎了吗，碎了还瞎特么搭讪什么啊。 没见过美女？ 他很是无语，但又不敢开腔。 只能假装没听见对方说话，沉浸式夹那只比脸还要大的生蚝。 然而他没想到，他大哥对陆虞的“美女助理”相当执着，不屈不挠。 “对了，听我秘书说，上午你们见过面，是你帮忙把伴手礼转交给陆总的？” 程亿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躲避着他大哥的目光。 “那我可真该好好谢谢你，一会养生汤泉按摩……” 咣当——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比脸还大的生蚝突然就砸进了他的餐盘中。 程骁勇吓了一跳，趁他这一跳的工夫，程亿故技重施，摆出一副反胃的表情，捂着嘴从自助餐厅里跑了出去。 程骁勇：“……” 程骁勇：“？？？” “不是，又来？她什么毛病，一见我就吐？” “他是孕妇。”陆虞在一旁平平淡淡说。 程骁勇肝气郁结，什么也不想吃了，扔下餐盘拂袖而去。 陆虞从已经跑出门口的程亿身上敛回目光，漆黑的眸底仿佛藏着一条幽暗不明的河。 第二次了。 程骁勇能被“孕吐”唬住，但他不会。 他的这位助理，好像在刻意躲避程骁勇？ 第12章 妈蛋！ 心疼那只比脸还大的生蚝。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程亿心里骂骂咧咧，但为了防止再跟亲大哥纠缠，也只能忍痛割爱。 他在出租车上发微信跟上司辞别。 【程亿】：陆总，抱歉，我先回了，今天肠胃不适，总想呕 【程亿】：对了，您确定不去按摩是吧？那我这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您？ 【陆虞】：不用了 【程亿】：好滴~ 程骁勇是傍晚到家的，带回了一身浓重的酒气。 “大哥，你还好吗？”已经恢复男儿貌的程亿凑上去象征性关心。 程骁勇一屁股摔进沙发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好，想死。” 程亿赶紧掏手机：“不许死，看200秒广告复活你。” “……” 从大哥那一脸的生无可恋看，此次行动的失利确实打击到了他的信心。 程亿去到厨房，倒了杯鲜榨苦瓜汁。 “哥，喝点吧，下下火。” 程骁勇喝了一口，喷了：“yue！这是人能喝的东西？” “咱妈刚喝过。”程亿说。 “……” 程骁勇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无比心累。 “我翻阅史书，精心布局多日，本想让陆虞变成欲黄大帝，可我终究是错付了……” 他越说越伤心，一滴苦瓜汁很应景地顺着嘴角淌下来，“我到现在都没想通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 程亿心说那当然是出在了我这里。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可能陆虞最近肾虚，有心无力，才会辜负大哥一片黄意。”他隐藏起嘴脸，冠冕堂皇说。 “……” “可是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这就是上天的旨意？”程亿终究还是没忍住夹带了私货。 “想过，当然想过，”程骁勇忽然坐直了身体，“我决定了，我不会再搞这些邪门歪道了。” “真的？！”程亿欣喜万分，眼神光都比平时亮了好几分。 他大哥觉悟了，从良了，所以说他的使命可以提前完成了？ “以后我要抓主要矛盾，集中力量解决主要矛盾，尽我所能，倾我所有，全心全意去偷陆虞的技术机密！” 程亿：“……………………” 草，白激动了。 革命尚未成功，看来他个“卧底”还得继续爬行。 …… 次日是周天，一大早，程亿就被一阵手机铃惊扰了美梦。 他穿越时日不长，但起床气已经非常理所当然地养成了。 “干什么！”程亿烦躁地捞过枕边手机，没好气地说。 来电人是他大哥的专业间谍钱进。 “今天陆虞跟技术部虚拟康复系统项目组开会，你要不要去公司加个班，看看能不能捎带手地偷到技术图纸？” “什么玩意？加班？”程亿一下掀了被子坐起来，头上的毛都炸了。 周末加班是他最最痛恨的事，没有之一，上辈子他就是个双休绝缘体。 大周末的工位上只有俩人，一个是他，另一个也是他。 因为他裂开了。 这辈子他再也不想大周末的裂开了！ 更何况让他去加班的还不是上司，是个反派小间谍。 什么档次，小小反派也敢安排他！ 程亿闭眼，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像叼了把机关枪似的冲着钱进突突突地开火了： “是小说不好看，还是游戏不好玩？是羊毛不够薅，还是男模不够骚？你居然想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加班上！你好可怕！” “……” 钱进在电话那头哆嗦了一下。 “你、你你别生气，我也只是建设性征询下。” 嘟——嘟—— 程亿把电话挂断了。 顿不过半秒又想到了什么，重新抄起手机给钱进拨了回去。 惊魂未定的小反派此刻还在回魂，看到程亿打回来的电话又开始颤抖了。 “对不起，程小少爷，我不该把大好时光浪费在加班上，我错了，我有罪。”他再次致歉，虔诚忏悔。 程亿对他的态度倒是满意，语气跟着缓和下来几分：“嗯，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一会写份检讨，不少于800字。” 钱进：“……” “还有，以后周末早晨不要吵我，不让我睡懒觉就相当于掀我天灵盖，记住了吗？” 第14章 “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再次挂断电话，程亿的起床气也云消雾散了。 该骂得都骂了，该发泄的也都发泄完了。怀着舒爽的心情，吃了个舒爽的早餐，十点多，母亲云婉过来求他陪自己逛街。 “我的闺蜜团一个在国外do脸，一个忙着离婚分家产，一个跟老公拼四胎，你就陪陪妈吧。妈给你买私人飞机玩儿。” “没问题，哦我是说逛街，飞机就算了，”程亿即刻制止了云婉的败家行为，“还不如存个养老金。” “养老金？那是什么东西。”云婉很好奇，“用来养老的金条吗？咱家已经存了一屋子了，放心，够使。” “……没事了。”程亿擦了擦口水，将自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收回去。 母子俩收拾收拾就出门了。 云婉没有想到小儿子今天这么乖，愿意舍出时间来陪她逛街。 不对，准确来讲是这段时间小儿子都很乖巧，知道给自己找事情做，也不怎么打游戏了，和以前那个小废废简直判若两人。 云婉拉着程亿穿梭在各大买手店，高奢品牌店，逢人就夸。 “这是我们家老幺，帅吧？” “主动陪我逛街喔，无偿的。” “前几天在家里摔倒了，都没用我扶，自己就站起来了！” “还有最牛的，他一毕业就去闯事业了，有老都不啃，我跟他爸现在都感觉好空虚……” 程亿听得尴尬至极，想拉着云婉一块钻地。 然而母上大人这分享欲一旦开启就宛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试图插了好几次嘴，都未遂。 无奈，程亿只好捂着羞红的脸，找了个去洗手间的理由尿遁。 走出专柜，呼吸都轻快了许多，一转头，忽然看到隔壁奢侈品柜台旁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徐眩？是叫这个名字吧。 他们公司行政部的员工，入职那天是他给程亿分发的电脑和办公用品。 程亿犹豫要不要过去跟徐眩打声招呼，这时就见一个中年男子从结款台朝徐眩走过去，伸出手很暧昧地搂上了后者的肩头。 啊，情侣？程亿心底发出了吃瓜的声音。 那中年男四五十岁的样子，身材已经发福，走一步肚子上的肉就抖两抖，看起来有些油腻。 程亿隔着几米距离看了会儿，看到中年男送了一只男款奢侈品包给徐眩。在其脸蛋上亲了亲。 程亿刚想说甜，就又看到中年男把手挪到徐眩屁股上面捏了两捏。 “……” 好吧，这下得算是糖油混合物了。 他闭了闭眼刚准备走，这时徐眩忽而转过了头。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徐眩脸上的笑意瞬间无了，一抹莫名的慌张流露出眼底。 “程、程助理，你也在逛街啊。” 程亿笑笑，上前跟他打招呼，徐眩将他拉到一边，不等他开口就先解释上了。 “那是我哥，亲哥。” “哈？”程亿惊了，亲哥会捏亲弟的屁股么？ 那你们可太会玩儿了，妥妥的骨科。 “程助理，我哥给我买奢侈品这事你别告诉公司其他人。我怕大家过于羡慕嫉妒我。” 程亿：“……” 不能他开口，中年哥挺着肚子朝他们走过来了，目光在程亿脸上扫过，胖手一把将徐眩拉回到自己身边。 “聊完了吗，该走了，说好了我买包你买套……” 徐眩“唰”一下把他嘴捂上了，潦潦草草跟程亿告别，拉着中年哥跑了。 程亿愣在原地，还在思考“套”是他想的那个套吗？这时手机响了，三人群组有人发了消息。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报——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刚刚出炉的重磅情报@所有人。陆虞公司近日有位技术大佬要辞职，就职于虚拟康复系统项目部，是高级技术工程师之一 【three people群组-程亿】：那咋了？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机会来了！程总跟陆虞争竞争的就是虚拟康复系统项目，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成功挖到这位技术大佬，就相当于挖到了行走的技术图纸 【three people群组-程骁勇】：牛逼！你怎么知道大佬要辞职？ 【three people群组-钱进】：我来公司蹭班加，大家都在吃瓜，不过大佬还没有跟陆虞提，我准备一会儿再打探下 程亿看着钱进打出来的文字，真想顺着网线爬过去大嘴巴子抽他。 早晨刚教育完他不要把大好时光浪费在加班上，这就开始卷上了。 还蹭班加……把你能的呢。 最膈应得是挖人这条思路，钱进提供得很有价值。 陆虞公司的技术图纸全部涉密，假设程骁勇挖人成功，那位技术大佬是个要钱不要脸的，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把经手过的技术图纸给程骁勇泄露。 令人最不齿的小偷行为。 原书剧情中偷图纸事件是真实发生了的，也是后来陆虞送他大哥进局子的罪证之一。 程亿没有逐章精读小说，不敢确定图纸就是从技术大佬这泄露出去的。 但不管怎么说，有苗头就要扼杀在萌芽里。 眼下陆虞还对此时不知情，最最理想的做法就是尽快阻止技术大佬辞职。 群里钱进跟程骁勇聊得火热。程亿也不甘落后地发了消息。 【three people三人组-程亿】：我觉得挖人不急，先要搞明白技术大佬为啥想辞职 隔了几分钟—— 【three people三人组-钱进】：报！打探到大佬辞职的原因了 【three people三人组-钱进】：陆虞禁止办公室恋情，谈了的至少滚一个，大佬高风亮节，宁可自己滚也要保住小情人 妈鸭！程亿听完震惊到模糊。 到底是谁会对同公司的同事动心啊！ 是在公园相亲角都薅不到活人了么。 想想，他上辈子的同事全是关系户，每天只知道吃喝拉撒，而他当牛做马，把他们当活爹供着。 就光是看他们一眼都恨不得弄死那帮傻叉。别说谈情说爱了。 更让人费解的是，这位技术佬居然为了一个恋人（同事版本），连全球百强大厂的高薪工作都扔了。 他要是佬妈，得大嘴巴子抽他。 这件事的矛盾点在于恋爱脑和办公室恋情。 仔细分析一下，如果不解决恋爱脑，解决“办公室恋情”，或许能更容易地往他期待的结果发展吧？ 只要公司制度不禁止办公室恋情，技术大佬也就不需要辞职。 只要他不离职，程骁勇对陆虞技术图纸的觊觎就成了一场竹篮打水。 这样想着，程亿捞过手机，搜了搜商界新闻，尝试性地给上司发过去一条微信。 【程亿】：惊！商界大鳄秦璟总今日废除了公司规章之禁止办公室恋情，陆总，你怎么看？ 【陆虞】：我没看 【程亿】：……我倒是觉得秦璟体贴员工，充满人性，咱公司是不是也可以取其精华，变革一下制度？ 【陆虞】：我为什么要取他的精华？你喜欢秦璟的公司你可以跳槽去他那里 程亿：“………………” 陆虞对变革制度毫无兴趣。此时此刻，他正在纸上画思维导图。 中心点位是一个火柴人，头顶俩字：程亿。 中心点以外都是发散出来的树状结构： 1.是否装穷？家庭信息被刻意隐藏了，村支书用来作掩护？ 2.看似穷且咸鱼，实际扮猪吃老虎？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3.因为某种原因会间歇性变性（外貌）； 4.疑似躲避程骁勇，两人都姓程（巧合？） …… 洋洋洒洒地发散了大半张白纸，陆虞的脑子里也渐渐浮现出了一种可能。 二程如果不是巧合，就是存在某种关系。 是他想得那种吗？ 他抿起嘴巴，捏紧钢笔在火柴人头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 第13章 临近傍晚，陆虞离开公司，去了弟弟的店里。 有段时间没来了。店员小哥一见他就乐了：“财神爷快请快请！” 上个月财神爷一下子冲了50万年卡，月底他们都发了奖金。 “财神爷今天要不要再充点？”店员小哥谄媚。 “看你们老板表现。”陆虞说得风轻云淡。 不多时，老板陆令一端来他亲手做的咖啡。 陆虞低头端详半晌，指指上面抽象的咖啡拉花，问：“这是什么，白蘑菇？” “是爱心。”陆令一说，“我还在新手村，目前拉花水平只能到这个屌样子。” 店员小哥凑近看了眼，哦呦，拉得还真就是个“屌”样子。 那一根又粗又长的是什么鬼。 “没关系，”陆虞从桌边牙签盒里捏出一根牙签，随手爆改了下，“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好多了。” 第15章 陆令一探头一看，“蘑菇”在他大哥手里变成了“水母”。 “好一点，但不多。”他非常实诚地说。 陆虞；“。” 晚上兄弟俩人在店里吃得简餐。 陆虞今天是带着目的来的，故作不经意问起陆令一新交的朋友。 “那个程亿你觉得怎么样。” “他超好，”陆令一说，“总在我客流惨淡的时间段给我推送各种小说。” “……” 陆虞眼角一抽，客流惨淡的时间段？那不就是工作日里的工作时间？ 所以他的小助理在上班时间摸鱼看小说？ 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对他了解多少。”陆虞拉回关注点。 陆令一抬眼警觉：“你不会觉得我们在谈恋爱吧，又要管我？” “不是，”陆虞不想把之前跟弟弟闹过的不愉快拿出来说，“程亿在我公司工作，身为老板，我有义务了解每位员工。” “啊！”陆令一惊了，捉住他哥的手腕，“你是他老板你怎么不早说，程亿是我好基友，你可得帮我多多关照他，最起码把他工资往死里发！” “你以为我开福利院的吗，”陆虞严肃，“职场讲究公平，大家各凭本事。” 陆令一撇嘴：“可我听说也有好多人摸鱼混日子，薪水照拿不误。” 陆虞在心里呵呵。是啊，程亿上班摸鱼看小说，不是也照拿不误？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他再次把关注点拉回来： “你还没告诉我你了解程亿多少，他的家庭成员都有谁？对了，不要告诉他我是你哥。” 陆虞一口气说了好多。 陆令一逐一捋清他的诉求，然后缓缓放下了筷子：“我可以不告诉他你是我哥，但公平起见，他的事我也就无可奉告了，你凭本事了解吧，哥。” 陆虞：“……” 诉求未能解决，陆虞心里不爽，没有再冲50万年卡，吃完饭就走了。 店员小哥苦闷：“令一哥哥，陆总想知道啥你就告诉他呗，他是财神爷你让让他。” “钱算什么啊，谁稀罕似的，”陆令一嗤之以鼻，“要靠就靠真本事，看看这个月咱盈利多少了？” “-200。”店员凄凄惨惨地说，“财神爷又吃又喝又没给钱，指着他冲50万年卡也冲了个寂寞。” 陆令一：“……” * 崭新的一周开始了。 周一早，程亿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 刚给上司泡好咖啡，就听陆虞问他话：“你昨天跟我提办公室恋情，是不是也听说了林薄卿要辞职的事。” 程亿手上动作一滞，糟糕，陆虞都已经知道了？ 一旦陆虞通过辞职申请就意味着要开始工作交接，到那时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必须同时拖住上司跟林薄卿。 两手拖两手都要硬。 “您收到林的辞职申请了？”程亿问。 “凌晨收到的。”陆虞说。 “那……能不能暂缓批准？” “为什么。” “因为冲动是魔鬼。” “……真正冲动的是林薄卿，”陆虞微微皱眉，“他如果觉得这个恋爱必须谈，且必须跟公司里的人谈，那就随他去。” 程亿听得出陆虞对林薄卿的做法很不满，但他发现，陆虞也并没有马上在辞职申请上签字。 “如果林薄卿主动撤回一个恋爱脑，你会当这件事没发生吧？” 陆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转回到电脑上，继续处理工作了。 周一上午两个例会，程亿写了俩最短小最精悍的会议纪要就开始溜号了。 他先是从公司通讯录里翻到了林薄卿的手机号，试图加微信未通过，只好发了条手机短信。 【陌生号码】：眼睛可以近视，但目光不能短浅，答应我，永远不要为了爱情放弃工作！ 【林薄卿】：你是我爹？ 【陌生号码】：哈？ 【林薄卿】：味儿太冲了 【陌生号码】：亲，我不是爹，我是来帮你悬崖勒马的人，推荐恋爱脑必看的5部电影：xxx,xxxx……恋爱脑必读的5本书籍：xxx,xxxx…… 【林薄卿】：td，退订 程亿：“……” 劝阻恋爱脑本脑失败，他又在微信里戳了钱进。 【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中午一起吃饭呀，请你喝奶茶 钱进收到微信一愣，没着急回复，只静待这种友好语句后通常都会跟着的那俩字——“对了”。 果不出所料。 【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对了。你知道要辞职的技术佬在跟公司哪位天仙谈恋爱吗？ 【钱进】：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不知道 【钱进】：？ 程亿没从钱进那得到想要的，索性饭也不一起吃了，奶茶也不请了。 临近午休，他找了个帮上司买药的借口，放了钱进鸽子转而去找好基友。 “……我遇到瓶颈了，”他跟陆令一苦闷倾诉，“既想不出好方法让佬悬崖勒马，又找不出佬致死热爱的那名同事。” 陆令一也帮不上忙，只能安抚：“没好办法就先不办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柳暗花明。” “话说，你找那个恋爱脑的对象为什么？是想做什么？”他一好奇问。 “我想棒打鸳鸯。”程亿很不地道地说。 话音刚落，店门被人从外推开了，进来了两位客人。 店员小哥一跃而起，抓过餐单就冲了过去。 “你好，我们店里新推出情侣豪华午餐，点单送咖啡喔~” 程亿下意识朝门口转头，目光定格，瞳孔猛地一缩。 是技术大佬林薄卿！ 佬正牵着一个年轻男孩的手走去最里侧的一张桌子。 “给我们俩来一份情侣豪华套餐。” “卧槽卧槽！鸳鸯来了！”程亿兴奋地呼吸都不稳了。 定睛再一看林薄卿牵着的那个小对象（同事版本）。 ……徐眩？？？？ 程亿傻了，真的是徐眩！ 昨天他们才刚在商场里见过。 炸裂啊，太炸裂了，三观都快给他炸碎了。 所以这个徐眩是一边跟林薄卿搞办公室恋情，一边跟“亲哥”买包买套搞骨科？！ 第14章 “我有一套降龙十八掌，不知该打在他俩谁身上。” 程亿无法直视徐眩跟林薄卿一边吃饭一边接吻，更无法理解林薄卿居然为了这么个滥情种子辞职。 “一个双线作战，时间管理大师，一个天真无邪，头顶一片草原还要为爱奉献。这他妈……” “要不拼刀刀吧，一人砍一刀。”陆令一认真建议。 “有道理。” “不过时间管理大师要被砍得狠一点，”陆令一指出，“我记起他来了，他哪是双线啊，明明是多线。” 在陆令一口中，程亿得知这个徐眩来过店里不止一次。 上一周是跟一个姐姐，上上周是跟一个看不出到底是个哥哥还是姐姐的口罩神秘人。 这些人虽然不同性别，不同身份，但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足够有钱。 “好家伙，原来是捞男。”程亿鉴定完毕，更加坚定了劝分的决心。 但眼下两只办公室鸳鸯正依偎在一块卿卿我我，贸然冲上去棒打，估计最后被棒打的就是他自己了。 “你店里有监控吧？”他问。 “有！我帮你查，你坐等石锤就好。” 十几分钟后，陆令一耷拉着脑袋返回来了。 “锤萎了，”他摊手说，“捞男果然不配要脸，每次跟人约会，监控都只拍到他的后脑勺。” “……” 监控萎了，程亿还没。 脑子里很快又冒出来一个新招。 是从之前看过的某本小说中借鉴过来的。 “陆老板，”他把陆令一招呼到身边，塞了他一个“剧本”，“可能要再请你帮个忙。” 时间过得飞快。 眼瞅着上班时间都快到了，俩办公室鸳鸯才腻腻歪歪得分开。 “我去下洗手间，你不要买单，等我回来买。”林薄卿眼含一抹宠溺对小对象说。 徐眩坚定点头：“我保证不买，放心吧，你快去快回。” 待林薄卿一走，陆令一马上朝徐眩走去。 此时徐眩正在摆弄一把钥匙，那是林薄卿公寓的门钥匙。 林薄卿已经答应他，这周末帮他搬家，开启同居生活，以后换了更高薪的工作也给他买一套。 陆令一按着程亿给他的剧本，投入到剧情。 “你好，认识一下？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注意你好久了。” 徐眩循声抬头，看到年轻帅气的店老板在给自己暗送秋波。哦不，应该说明送，名片都已经塞进他手心了。 “我是你的菜？”他看了眼名片，冲陆令一挑挑眉，“老板审美蛮不错的喔。” 第16章 “……”陆令一胃里开始翻腾，被小捞男油到了。 “保持联系，欢迎随时来我店里玩，一个人。”他刻意加重了最后3个字。 程亿回到公司，开启了下午的工作。 一进门就接到了陆虞的电话，让他做一份数据统计与分析的工作。 一百来份excel表，百万行数据，外加分析报告，明天下班前交。 董务办其他同事知道了，纷纷给他递咖啡，递香蕉，递红牛饮料。 “我的天，这得熬夜干通宵吧？不是，陆总怎么突然让一个初级助理出分析报告？” “谁知道呢，”程亿耸耸肩膀，“估计心情不好，来大姨夫了。” 其他人：“……” 对于上司为什么突然给他工作加码，程亿并没多想，仔细评估一下，这个工作量其实也不算什么。 不就是百万级别的数据么。 比起他上辈子干得活儿那还是轻松太多了。上辈子他可是打工打出了一种创业的感觉。 程亿先去了趟行政部，申请了最高配置的电脑，路过徐眩工位时瞄了一眼，就看到小捞男面泛春光，沉浸在微信上聊天。 程亿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戳了陆令一。 【程亿】：钓上来了？ 【陆令一】：嗯呐，他让我给他发腿照瞧一瞧 【程亿】：草，除了贪财还好色？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陆令一】：没事，我给他发的是我哥的西裤长腿照[偷笑][偷笑] “……” 程亿有亿点点同情陆令一他哥了。 听说也是个优质精英男，却被亲弟以这种方式出卖了“身体”。 好可悲。 等以后有机会得请人家吃个饭，或者颁发什么特殊贡献奖之类。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程亿用pq和sas把百万数据跑完，又用ai自动生成了一份分析报告。 五点二十五分，他开始照常收拾东西，五点二十九分，背上双肩包蓄势待下班了。 其他同事看呆：“程助理，你那些工作都做完了？” “嗯嗯，完了。”程亿点着头，掐着秒表准时冲出了公司。 同事们纷纷拿回了之前援助的咖啡，香蕉，红牛饮料。 “你们说他的意思是做完了，还是完蛋了？” “那肯定是完蛋了啊，百万量级的数据哎，咋可能都跑完？希望明天他不会被陆总狠批。” 程亿出了公司就一头扎进陆令一店里，后者把下午的聊天战况分享给他。 “好家伙，这是把自己当猪肉卖的吗？” 程亿看到聊天记录里，徐眩很直接地报了年龄，三围和属性，他说自己是0.5，偏0，做1要收辛苦费。 还大言不惭地说对他感兴趣的人从这排到了阿拉伯。之前交往过的对象都出手阔绰，最便宜的礼物都是奢侈品手包。 他也提到了林薄卿，说林薄卿死缠烂打追自己，如果有更合适的人，他会选择分手的。 毕竟林薄卿大他十几岁，体力不太行，人也不浪漫，除了会为自己花钱也没啥其他优点了。 程亿看到这就有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建议恢复黥刑呢，捞男就该在脸上刺字。” “谁说不是呢，”陆令一更狠，“不光往脸上刺，鸡鸡上也要刺，以后别想再嚯嚯老实人。” 骂完捞男，程亿迅速布局了下一步战略战术，既然这个徐眩是情不在深，有钱则行，那反倒更好办了。 他让陆令一把徐眩直接约在酒店，承诺给他的定情信物是一块劳力士绿水鬼。再画个大饼，日后分他店铺干股。 但前提是必须先跟林薄卿分手。 倘若林薄卿执迷不悟，坚决不分，这时候再把聊天记录和开房信息丢在他脸上。 一旦酒店“捉奸”成型，林薄卿也就会认清捞男的真面目了。 到时候定会悔恨不已，跪着撤回辞职申请，保证以后好好生活，好好上班。 两人击掌，一致通过了战略草案。 不过陆令一还有一点担心。 “我们去哪搞劳力士绿水鬼？我哥那块……” “别，千万别坑你哥，”程亿果断打住，掏出手机点进拼夕夕，“我早联系好了，店家给我批发价，顺丰包邮，隔日达，带票带包装。” “真周到，良心商家。”陆令一举着大拇哥放心了。 次日，程亿依旧早早到了公司，一放下包就溜去了行政部所在的楼层。 昨晚快十二点时收到了陆令一的微信，说徐眩答应今早八点准时跟林薄卿谈分手。 程亿是赶着去看现场直播的。 “我想了一晚上，咱们其实性格不合，我也不想看着你为了我辞工作。”男洗手间里飘出徐眩四溢的茶香，“分手吧，对谁都好。也别辞职了，以后咱们还是好同事好朋友。” 程亿躲在洗手间旁边的杂物间，很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句。 还行，他默默评价，说八点分手就八点分手，小捞男倒是够讲诚信的。 林薄卿沉默不语。似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徐眩苦口婆心地列举出自己一大堆缺点，生怕对方不舍得分。 程亿集中一万分的注意力等着林薄卿开口，就在此时，突然“噗”得一声，男洗手间有人放了个大的。 “……” 徐眩一听有异响，慌忙把林薄卿拉到更靠近杂物间的位置，林薄卿完全没心思在意外界干扰，心情一路down到了谷底。 “你一定在跟我开玩笑，愚人节我出差没陪你过，你想现在补上，是吧小眩。” “谁说开玩笑了，我认真的，”此时徐眩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烦，“我其实早就……” 话未说完，又是“噗”得一声，男洗手间里那位又来了一个。 这次程亿都有些无语了。 谁啊这是，这么不懂事，在人家分手现场加戏。 徐眩更无语，嘴里嘀咕了一句“真他妈够了”拉着林薄卿再次转换了场地。 程亿听到俩人走远的脚步，从杂物间里钻出来，看到俩人去了楼梯口，也蹑手蹑脚再一次跟近。 “我真的是认真的，”楼梯间，徐眩继续推进分手进程，“跟你在一起我很有压力，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林薄卿声音哽咽：“可是你看你刚才一提分手就被打断，一提就被打断，这是玄学里的外应啊，说明我们不该分！” “不，在我看来，那是在冥冥之中告诉我们，两个不合适的人在一起，培养出的感情就像在放屁。” …… 程亿这回不敢靠他们太近，假装在楼梯口等人。 大约五分钟，徐眩先出来了。 又隔了一会，林薄卿也出来了。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像挨了两闷棍。 “林经理，你没事吧。”程亿很“凑巧”地走了过去，“你哭了？出什么事情了？” 林薄卿嘴角颤抖，眼神光都是涣散的：“他突然要跟我分手，不，不会的，他可能只是昨晚没睡好，或者今早吃坏了东西，他不可能一夜之间突然就不爱我了。不可能！” “……” 程亿啥话也不想说了。 闪到洗手间掏出手机戳陆令一。 【程亿】：死恋爱脑，小捞男都那么坚定地跟他提分手了，他还以为只是人家没睡好。气死我了，气得我乳腺都不通了 【陆令一】：朽脑不可雕，不见棺材不掉泪，行吧，那我就把棺材抬上来，让他见见了 陆令一才刚跟程亿发完信息，就收到了徐眩的微信。 是一段分手录音。 陆令一冷笑一声，把程亿在拼夕夕上批发来的劳力士绿水鬼拍了照片给徐眩发过去。 【陆令一】：喜欢吗，宝贝~ 【徐眩】：你开房间吧，咱们酒店见，定情信物我很喜欢，也希望定情炮你会喜欢~ 陆令一捂着嘴巴一阵干呕，还定情炮，吐了吐了。 看我不带着你的冤种对象捉你的奸去！ 他把聊天记录跟开房信息打了个包给林薄卿发了邮箱，又在微信上戳了程亿。 【陆令一】：棺材已抬，你在那边看着点，看看林薄卿什么时候出门捉奸，提前告诉我 【程亿】：okk …… 董事长办公室。 陆虞正在审批业务预算，桌上手机响了一声。 他瞥了一眼，是某五星酒店给他发的短信息。 【尊敬的xx酒店尊享会员，您预定的情侣套房已确认成功……】 陆虞；“？” 他什么时候定了情侣套房？ 尊享会员卡除了自己用，就还剩下陆令一能用。 陆令一订情侣套房……？想到这，陆虞抓起电话，给陆令一拨了过去。 对方正在通话中，没接通。 陆虞脸色一沉，没再打第二遍，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那家酒店离公司很近，过两条马路就是。 第17章 陆虞一脚油门开过去，总共花了6分钟。 进了酒店，直奔前台，取了房卡，一路直达顶层情侣套。 套房专属服务生感受到大佬身上好像有股异样的低气压，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颠儿颠儿地跟在大佬身后。 房间推开，陆虞环视了一圈。 “没有其他人来？”他问。 “除了您，还没有。”服务生隐隐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滋味。 “你可以走了，”陆虞吩咐，“不要透露任何人我在房间。另外如果有人要来这间房，直接告诉他密码让他进。” “明白明白，我都记下了。”服务生听话道。 待人走后，陆虞来到落地窗旁站了一会儿，随后掏出手机又给陆令一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你在哪？” “店里啊，怎么了？”。 陆虞还想说什么，这时忽然听到门锁“滴滴”响了。 有人输了密码进来了。 陆虞挂断手机，站着没动，也没回头，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他感觉背后有一双手搂在了自己腰后。 “亲，这么等不及来打定情炮？我知道你急，我也急，我可是为了你翘班过来的。” 陆虞没说话，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你腿真长啊，亲，和照片上一样。对了，给我的定情信物带来了吗？” 此时陆虞眼里透出来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冰碴。他抓过身后人搂在他腰上的手，重重甩了出去。 徐眩被甩得一踉跄，有点傻眼，但看到男人腕上的劳力士绿水鬼上，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懂了，你想玩点野的，喜欢sm，是不是？” 陆虞攥紧拳头，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回转过头，冷眸像把剑似的刺进了徐眩的眼睛。 徐眩瞳孔地震，狠狠打了个寒颤，“噗通”一声给跪了：“陆、陆陆陆陆总……” 不对啊，不是来打定情炮的吗？怎么会是陆总？这怎么可能呢！！ 第15章 真·离离原上谱。 陆令一看着小捞男那张惊恐万分的脸从他哥的微信视频框里乍现，心脏都差点骤停。 火速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去了酒店。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微信里跟程亿讨论，等会他们应该以一种怎样的精神面貌，出现在林薄卿的捉奸现场。 可如今林薄卿没去捉，倒是他大哥先去了。 而且他大哥好像还是冲着他捉的，这都什么事啊！ “这就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酒店套房内，陆虞正襟危坐，质问陆令一。 徐眩他刚才已经严加审问了，对方一口咬定有人跟他约了在这里打定情炮。 还把微信聊天记录也上缴了。 看得陆虞两个眼皮突突直跳。 “说话，这是不是你的新男友。”陆虞抬高了声音。 结果陆令一翻脸不认。 “谁说的，我又不是捡垃圾的，”他把拼夕夕版本的劳力士丢在徐眩脸上，“他个捞男也配？我只是考验人性，顺带着帮有需要的人擦亮心灵的窗户。” “你……”徐眩气得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陆虞看着他，眸中冷冽不减，掏手机给行政部和人资部都发了信息，又再次抬起头。 “为什么这么做，”他继续问，“你自己的主意？” “当、当然是我的……”陆令一不想牵扯程亿。 只是话不等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下一秒有人砰砰砸门。 陆令一看了眼他哥，过去把门开了，结果惊愕地发现门外来人正是林薄卿和程亿。 “……” 陆令一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关门。 林薄卿“刷”一下伸出一只脚，死死将门卡住。 “你就是勾引徐眩的狗男人？”他咬牙切齿。 陆令一闭了闭眼：“我不是，你最好注意你的措辞，这屋里可不止我一个人。” 嗯？不止一个？还有谁……程亿脑子里打出一个“？” 林薄卿没“？”，气得头顶冒绿烟，脑子都快失能了：“他妈的，你们这些杂碎把我当什么！不要脸的狗男……” “男”字未骂出口就戛然而止了，他张着大嘴，望着面前高大冷漠的男人瞳孔地震。 “陆、陆总？” 程亿也像突遭雷劈。 卧槽！陆虞？ 他怎么会在这，是跑错片场了吗？！ 程亿懵了好几秒才将震恐的目光转向陆令一。 后者摊了摊手，用唇语跟他交流：“半路杀出个陆咬金。大意了，就不该用他的会员卡开房……” 程亿看看陆虞，又看看跟他长相有几分相似的陆令一，那一瞬间全都明白了。 卧榻马，这俩陆居然是一家人啊。 亲兄弟！ 四个男人站在房间中央，空气沉寂，气氛极度诡异。 地上躺着的徐眩还处于昏厥状，手里攥着那块批发来的劳力士绿水鬼。 突然，几声“叮咚”不约而同得响了。 程亿低头看了眼手机，是人力资源中心群发的一条公司通报信息。 ——经人举报，行政部员工徐眩工作时间擅自离岗，在xx酒店与他人私会，另有多项违纪行为，因涉及个人隐私不一一列举，经查证，徐眩违反公司相关规章，现予以开除处理，即日起上交工牌，移除公司oa体系。 请悉知。 我的天，程亿瞪大了眼睛。才几分钟啊，连通报批评都出了，陆咬金这什么效率！ 而此时，林薄卿看完通报，突然扔了手机，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陆令一第一时间跑去关门，不想让来往的客人误会这里发生了什么恶性事件。 程亿瞄了一眼上司，走到林薄卿身旁蹲下了身。 “这间房间里只有一个狗男人，现在真相已明，你也没必要自己虐自己。” “我的眼睛不需要了，不如戳瞎。”林薄卿哭着哭着就要拿手去抠眼珠子。 程亿眼疾手快，把他按住了：“真不需要了还可以捐给别人。戳瞎了多浪费。” 林薄卿：“……” “其实，你也不算特别瞎，这不也把徐眩给看清了，”程亿继续劝他，“前途还在，及时止损挺好的，而且之前我也问过陆总，他说只要你主动撤回辞职申请，他就当这事没发生。” “是吧，陆总。”程亿抬头冲陆虞眨了下眼睛。 陆虞抿嘴，偏开了头。 “咱们陆总最体恤员工，最宽容，最大度，”程亿接连不断地给上司戴高帽，“你看他这不都亲自来帮你铲奸除恶了？” 陆虞：“……” 林薄卿听程亿这么一说，收住眼泪，缓了一会，从地上站起来。 他揉揉红肿的眼睛，立正站直，对着陆虞、陆令一和程亿深深鞠了一躬。 “大恩不言谢。” “嗯，当涌泉相报就好。”程亿笑着道。 林薄卿把这话当真了：“好，我一定涌着瀑布地报，以后各位就都是我活爹。” 被随地大小爹的三人：“…………” 倒是也不必这么多礼。 事情尘埃落定，该受惩罚的人受到了处分。 虽然过程是波折了一点，但终归结果是好的。 为此陆令一决定请大家吃午饭。 林薄卿说他的心灵千疮百孔，需要疗愈，就不一块吃饭了，独自一人回了公司。 三人来到公司附近一家新开的日料店，趁着陆虞去洗手间，程亿抓紧时间又了解了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在陆令一的阐述中，他明白了，他是猜中了结局，没猜中过程，现在想想这个版本的走向，还感觉像做梦似的。 太魔幻现实主义了。 “你哥也太敏感了吧，弟控吧？”程亿很难把这个词汇跟跟陆虞那样的人联系起来。 怎么说陆令一也是个成年男性了，开个房又怎么了，至于紧张成那样？ 还亲自杀过来阻断“定情炮”，不知道的以为拿了封建家长的剧本呢。 “他就是这样，一言难尽。”陆令一摇摇头，似乎并不想多说。 程亿也没多问：“这世界真小啊，”他换到另一个话题，感慨道，“没想到我的顶头上司就是你哥哥，对了，你之前跟你哥说过我什么吗？” 陆令一想了想，“好像说过咱们俩都特爱看小说。” “额，”程亿紧张，“没说是在上班时间看的吧。” “那不能。”陆令一斩钉截铁地保证。 “那就好那就好，”程亿放心了，“还说别的了吗？” “没了。”陆令一挠了挠脑袋，非常确定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程亿又放心了。 谢天谢地，他的马甲还是捂得很紧的。 不多时，陆虞从洗手间回来了，服务生也把精品刺身三人餐端了上来。 第18章 “我提一杯哈，为了缘分，”陆令一端起茶杯，“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是我最亲的人，今天咱们都坦诚相见了，以后咱们仨把日子过好了比啥都有意义。” 陆虞：“……” 程亿：“……” 程亿听他说话冷汗都冒出来了，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腿。 这傻孩子，咋啥梗都玩呢。还仨人把日子过好，搁这燃冬呢。 程亿忍住尴尬，勉强接话：“今天见到工作关系以外的陆总，很……惊喜。陆总对弟弟呵护备至，有这样的哥哥，真让人羡慕。” “是吗，”陆虞看着他，冷不丁问出一句，“你应该也有哥哥吧？” 程亿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镇定了：“追星的那种算吗？算的话，我有108个好哥哥！” 陆虞：“……” 陆虞低眸，清冷的镜片遮挡住瞳底的情绪，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默了片刻，才又掀起眼，跳过了哥哥的话题：“你们为什么要帮林薄卿。” 陆令一用餐叉拨弄盘子里的沙拉：“闲的，闲出屁了给自己找点事。” 程亿闭目，双手合十：“为了死后能升天，心存善念，积攒福报。” 陆虞：“……” 他抿唇还想再说什么，这时，程亿手机响了。 “抱一丝，接个电话。”程亿趁机溜了。 陆虞跟陆令一大眼对小眼，后者啧了一声，露出一副“你还不明白吗”的神色。 “程亿是不忍心看到你煮熟的鸭子飞了。” “……鸭子？”陆虞难忍这般满是歧义的措辞，“我干的是什么不正经产业吗。” “别杠行吗，我的意思就是他不想看到你公司人才流失，总之程亿是在一心一意在做你的人，对他好一点吧，男人。” 陆虞嗤了一声，环抱起手臂：“他是你什么人，你对他倒是上心。” 陆令一：“如果可能我倒希望他是我嫂子，可惜你是个直尺。” 陆虞：“。” * 吃过午饭，下午上班时间也快到了。 陆令一独自回了店里，程亿跟着上司一块回公司。 程骁勇的挖人计划被他扼杀在了萌芽，技术佬的泄密潜在危险因子也完美清除了，还帮佬认清了捞男，摘除了恋爱脑，净化了身心…… 一举好几得，谁见了不得说一声牛逼！ 程亿心情非常不错，坐在副驾驶，忍不住打着拍子唱了几句应景的歌。 只不过水平过于原生态了，一首《好日子》让他唱出了一种礼乐崩坏的感觉。 听得陆虞开车的节奏都乱了。 “你别唱了。头疼。”陆虞说。 “啊那抱歉，”程亿乖乖闭嘴了，“我唱歌就是这种，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虽然上司封禁了他的歌喉，但好心情却半点儿没受影响，全程嘴角上扬，咧得像朵喇叭花。 快到公司时程亿手机又响了。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就那一眼，脸上笑容瞬间全无。 【陆令一】：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还跟我哥说过，你是个富家子弟，我看到你哥开着豪车到我店门口接你 【程亿】：Σ(⊙▽⊙" 【程亿】：你真这样说的？？？ 【陆令一】：嗯呐 程亿：“……”完了。完球了。 他不敢想象陆虞听完后是个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在他面前露到了哪种程度。 回想刚刚，陆虞莫名其妙地问他是不是也有哥哥…… 明明入职时他都说过了的，紧急联系人只有一位村支书。 程亿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陆虞可能对他有了某种怀疑。 搞不好怀疑的就是上次一块参与过论坛沙龙的程骁勇。 毕竟他上次避嫌避得过于明显，一到直面程骁勇的时候就撒腿跑路…… 淦啊。程亿咬着嘴唇，强装淡然在对话框里敲字。 【程亿】：太看得起我了你，这是富家子弟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程亿】：拜托你找机会重新跟你哥说，请务必把我穷逼屌丝的特质深深印刻在他脑子里 【陆令一】：Σ(⊙▽⊙" 即便叮嘱了陆令一，程亿也还是不放心。 陆令一天真无邪，好糊弄，但陆虞城府深厚，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或许是时候策划一场“坦白局”了。 不管用什么方式，得让陆虞相信他是自己人。 清贫、正义、且忠心。 第16章 下午，程亿去给上司交作业。 比规定时间还早了两个半小时。 陆虞把他的数据分析报告从头到尾看了，面上虽不显，心里却有些惊讶。 短短一天时间，做到这种水平出乎他意料，除了格式需要调整，其余基本没问题。 这还是一边帮着林薄卿擦亮心灵窗户一边做得工作，可能中途还摸鱼看过小说。 “你独立完成的？”陆虞问。 “对呀，这点活儿要是都要请外援，那这种牛马也没啥价值了，养也是白养，不如宰了吃。”程亿说。 陆虞看向程亿的眼神带上了一抹探究：“你是经历过什么不公平待遇吗？” 听起来怨气这么深。 程亿心说那经历得可多了。上辈子他当过公司所有人的外援，到后来狗逼领导把孩子的作文都安排给他写，算术题也安排他帮着教。 他就是个援辅导。 那都不该叫外援了，该叫外挂。 最终结果就是援助太多把自己累挂了。 不过陆虞的公司在这方面倒是还行，陆虞这个上司当得也没那么狗逼。 于是乎，程亿一码归一码如实回答他：“我的怨气只对渣过我的公司，我日行一恶祈求它早日倒闭，您没渣过我，就当是听了个段子解解压吧。” 陆虞：“……” 解压是不可能解的，不过程亿这几句话让他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 对前公司恨得这么真情实感，不像演的，说明是真上过班，也真挨过欺负。 而此前他怀疑过程亿跟程骁勇的关系，如果程亿也是程家的豪门少爷，又怎么能忍气吞声地去做职场受气鬼。 不合常理。 陆虞暂且收回脑子里的悬疑线。一抬头，看到程亿还站在他的桌边。 “你的分析报告基本合格，格式问题修改后就可以提交了，另外我未来三天都出差，今晚8点半的飞机。” “哦？8点半吗？”程亿看了眼表，现在是2点半，“那陆总我现在送您去机场？” 陆虞用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提前6个小时，是赶着去占座位？” “……那倒不是，这不是我车技丑嘛。”程亿讪讪笑着说。 还记得上周陆虞应邀参会，他因为在路上不敢超越公交车害上司开会迟到。 车技丑就该提早走，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我不会再让你开车了，”陆虞毫不犹豫地说，“你去通知司机，六点半在楼下等我。” “好。”程亿爽快道。 不让他开车更好，本来他也不适合。 他只适合看别人开车。小说里的车。 程亿抱着分析报告从总裁室离开。回到办公室，惊见工位上掉落了好多小零食。 哇，什么神仙公司，居然有田螺姑娘出没！程亿惊喜得不敢相信。 好几个田螺从四面八方朝他靠拢过来：“甜品都是治愈系，打工人挨骂标配。” 程亿一怔，挨骂？谁？ 再一看同事们正用一种同情与怜爱的眼神打量他的数据分析报告，忽然间他就明白了。 他本想坦言自己并没被陆虞教训，可小零食实在太勾人了，舌尖的诱惑终究战胜了他诚实质朴的心。 “谢谢大家，其实咳……陆总骂得对，我也愿意被他调//教，等这个月发工资了请你们喝奶茶。” “不用不用，你看开一点就好。” 田螺同事们安抚完他，回到工位继续工作了。 程亿端详着那些小零食，偷偷捏起一颗肉松小贝咬了一口。 好吃！美味直达上颚。 正鼓着腮帮子大肆咀嚼，这时陆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程助理，来一下。” “！” 程亿吓了一跳，匆匆忙忙把余下的小贝一口塞了，快步走出办公室。 陆虞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翻译出来，发我邮箱。”他交代道。 程亿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食物：“撒么时候要……”他含含糊糊说。 陆虞皱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腕表：“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这是自行安排了下午茶？” “唔……”程亿努力了一会儿，终于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很后悔，当时就是想吃，非常想吃。一时没忍住，吃下大错。”他模仿法制节目里的当事人说。 “……”陆虞什么都不想说了。 第19章 “以后注意，下不为例。翻译好的资料明天下班前发我。”他把话题拉回来说。 程亿重重点头：“嗯嗯嗯，一定准时交。” 目送上司离开，程亿返回工位，又在那堆小零食里挑了颗话梅味的棒棒糖，塞进嘴巴里。 还以后注意呢，注意什么注意，就一张妈生嘴，对它好点儿怎么了！ 晚上下班回到家。 程亿一进家门就看到了大哥程骁勇那张黑到仿佛中了毒的脸。 不用猜都知道技术佬撤回辞职申请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耳朵。 “他妈的！说辞职又不辞了，什么人啊。”程骁勇气得直拍桌。 程亿很是心疼，桌子又做错了什么呢。 “哥，淡定，你生气也没用，”程亿扎他的心，“或许技术佬命不该辞，这就是天意。” 程骁勇咬牙切齿：“我就是觉得邪门。他妈的，好像冥冥之中像有什么东西在给我制造阻力！” 程亿差一点儿就笑出声了。不是好像，是根本就是。 他拍拍他大哥，又试探性劝说： “哥，要不咱就别搞这种歪门邪道了，一个项目而已，咱就跟陆虞公平竞争，也未必竞争不过。” “不，”程骁勇摇头，“是真竞争不过。” 程亿：“……” 之后程骁勇又唠叨了一些有的没的，程亿也没太认真听。 就只划了一个重点：虚拟康复系统项目再有一个月就公示结果了。 坚持住，防火墙，程亿暗暗给自己打气，还剩一个月了，反派大哥也没几天可蹦跶了。 晚上一家人在一块吃饭，母亲云婉在饭桌上宣布，该定制今年的秋款衣服了。 “我给小亿选了几个款，骁勇和无惧，你们俩的我也……” “我不用，”程骁勇说，“周末我坐私人飞机去s国直采。” 云婉冲大儿子翻白眼：“有飞机了不起啊，显摆什么啊。” “我也不用，”程无惧紧随其后，“你选得那家定制店，做出来的粉色都粉得不纯粹。” 云婉冲二儿子翻白眼：“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怎么就喜欢当少女？” “妈你这就不懂了，”程老二一本正经说，“穿得越粉，打得越狠。粉色是猛男标配。” “……” 云婉不想再说什么了。 程老大和程老二都表态后，程亿也开口了：“那什么，我，我这次也不用了。” 云婉白眼都翻累了：“……小亿你又怎么了？” “呃我是因为上班穿那么贵的衣服不习惯，陆虞让我泡个咖啡什么的还得先脱衣服。” “啊，陆虞居然让你泡咖啡！”云婉成功歪了重点，“他再使唤你就往咖啡杯里放毛毛虫，放蚯蚓，给他加点料。” 程亿：“……” “我是想说，太过昂贵的衣服打工人不配，”他把重点拉回来，“要买就买淘宝款，简单，低调，还能七天无理由退换。” “天哪，小亿，”云婉拉住他的手，“上个班而已，咱没必要当真屌丝。” 有必要。可太有必要了。程亿在心里说。 陆虞可能已经开始怀疑他跟程骁勇的关系，之前是他大意了，马甲露点了都不知道。 现在想博得陆虞信任，首先就得把穷逼屌丝的人设深深凿进他脑海。 再策划一场“坦白局”，破除跟程骁勇的兄弟关系。 这期间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 晚上下起了雨，程亿在夏夜的细雨声中进入了美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声把他吵醒了。 “谁啊……”他迷迷瞪瞪接起手机。 听筒中传出陆令一的声音：“小亿哥……我……肚子难受……痛……” 程亿醒了一点，但不多：“肚子痛？吃多了？便秘？” “不是……是……刀子割一样的痛……”陆令一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 程亿这下彻底清醒了，看了眼时间，12点半。 “你地址发我，我这过去。” 半夜里医院静悄悄的，挂了急诊，医生确诊陆令一急性阑尾炎，需要手术。 “你是家属吗？手术要签字。”医生交代说。 程亿一怔：“呃，先稍等等。” 他跑去问陆令一他爸妈的联系方式，后者疼得脸色泛白，话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无奈，程亿也只好给陆虞打了过去。 “陆总，麻烦你联系一下你们父母呗？陆令一阑尾炎要做手术。” 听筒中默了一秒，声音微微抬高：“他们都在国外，很少联系。”陆虞说，“你先签字，我现在回去。” “啊，凌晨哪有航班啊。”程亿看了看表。 陆虞：“我调私人飞机。” 手术紧急，程亿等不了霸总飞机降落，决定先签字。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跟陆虞要了个授权。 一分钟后，家属授权（微信版本）就开过来了。 【陆虞】：现授权程亿为陆氏家属，代表陆虞行使家属权力，在陆令一手术同意单上签字，授权人：陆虞。时间：xx年x月xx日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陆虞第二天来到医院病房门口，就看到了和谐有爱的一幕。 陆令一躺在病床上，程亿抱着手机在给他朗读什么东西。 “哎呦，你就别读沙雕小说了，这不是止痛剂，是笑痛剂！”陆令一捂着肚子说。 “怪我怪我，”程亿反省，“要不给你唱个歌？牛会眸，马会叫，牛马会收到……” “更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两人都没注意到门口有人，陆虞站了一会儿，敲敲门走了进去。 程亿转头看到上司，从椅子上站起身，真家属来了，假家属就该撤了。 “陆总，我来跟你交接下哈，”程亿把护士叮嘱地给真家属重复了一遍，“伤口不要碰水；术后12小时可以下床活动；第二天排气后可以适当吃流食，排气你懂是什么意思吧，就是噗噗。” “……这个常识我还是有。”陆虞道。 “昂，那就好。”程亿抬眉笑。 还以为你们纸片人不会放那种东西呢。 看看时间，11点40。上班是肯定迟到了。 程亿摸出手机，在oa系统里提交迟到说明，陆虞看到，直接给他撤回了。 “批你半天假。” “嗯？”程亿抬眼。 “你照顾陆令一手术，辛苦。回去休息吧。” 哇塞！程亿心中又惊又喜，他跟我说“辛苦”诶。 “那能不能再多批半天，凑个整？” “……”陆虞看着那张得寸进尺的脸，“不要讨价还价。” 程亿脚底抹油溜了。 人走后没多久，陆令一就喊伤口疼，镇痛泵上了作用也不太大，陆虞只好又去叫护士。 “术后伤口痛很正常，”护士表示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你可以多做些让患者分散注意力的事，对了，之前那位家属做得就挺好的，” 陆虞又打电话给之前那位家属：“你刚刚给陆令一读得什么，推给我一份。” “哦？你说沙雕小说？”程亿顿了顿，“还是给你推一本不雕的吧，太雕的我怕陆令一笑裂开。” “……都行。”陆虞说。 很快，程亿推过来一本绿基江小说，陆虞点开，一看书名——《霸总每天都想撸他助理》 陆虞：“……” 【陆虞】：这是黄色小说？ 【程亿】： 【程亿】：霸总是人，助理是猫，人撸猫，黄个der啊？ 程亿撤回了一条信息。 【程亿】：霸总是人，助理是猫，人撸猫，很清水哒~~ 陆虞翻开小说，第一行小字映入眸中： 我是一只披着马甲、带着秘密，接近霸总的小猫。 别看我外表漂亮乖巧，实际上我可野了！ 陆虞眨了下眼睛。 不知怎的，第一眼看到这行文字，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他的那位小助理程亿的影子…… 第17章 小说陆虞就只读了两章就读不下去了。 陆令一也听不下去了。 “别读了，哥，你这既无技巧也无感情，像宣读公司财年任务指标似的。”他闷声说。 陆虞把手机放下：“到底是谁在喜欢这种东西，助理怎么可能白天是人，晚上是猫，完全没逻辑。” “逻辑是什么东西，能吃吗？”陆令一说。 “……” “反正我跟小亿哥都喜欢，你年纪大，有代沟，不喜欢我也能理解。” 陆虞无语。 他今年27，陆令一19，那个程亿21，明明就只大了几岁，怎么感觉像是遭到了排挤。 “你喜欢程亿？”他转开话题，冷不丁问了句。 “喜欢啊，”陆令一歪了歪头，“他长得好看，又幽默，你不喜欢吗？” 陆虞：“长得好看，又幽默，我就要喜欢吗，逻辑在哪里。” 第20章 “……哥，逻辑在你身后呢，你向后转，齐步走，出门右转不送，我先睡会了。” 陆令一戴上眼罩，终结了这段让他伤口疼头也疼的对话。 陆虞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 陆虞推迟了出差时间。 次日，他给弟弟安排了四个高级护理师和两个疼痛管理师。 在确定他们都比他管用后就返回了公司。 “泡杯咖啡。”他吩咐程亿。 “真羡慕你能喝手冲，陆总，”程亿把香气扑鼻的咖啡端给上司，“我都是用风油精代替。” 陆虞掀起眼眸：“你喝风油精？” “……呃那倒是没有，我指功能，”程亿比划了一下，“穷人嘛，提神全靠风油精抹人中。” 陆虞：“……” 他忍不住打量眼前的青年，隐隐感觉今天他好像有哪里不对。 目光从上往下扫，扫到程亿的腰上忽然停住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 他发现程亿今天没有系腰带，用一根鞋带草草绑在了腰间。 陆虞：“？” “平替哈，您别见怪，”程亿庆幸上司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总算不枉费他的苦心。 “我的皮带昨天断裂了，享年11岁，”他努力营造贫穷人设，夸张说，“等下周发了工资我再去商场买，哦不，商场我还不配，我该去咸鱼上淘，9成新的是最优性价比。” “……”陆虞闭了闭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缺钱了。” “我一直缺啊，”程亿马上掏了掏裤子的俩口袋，“一只是空的，另一只也是空的，如果之前您觉得我不穷，那大概是我在为了虚荣心而装杯。” “……” 陆虞是辣完眼睛辣耳朵，待程亿离开没多久，就拨了一通电话给行政部。 “本月劳保福利都包括哪些东西。” “啊？”行政经理一懵，怎么，大老板今天这么闲？居然过问起这么细碎的小事。 “我看看哈，就，洗衣液、食用油、卫生纸、山鸡蛋、沐浴露、美白牙膏套装……” “加一项，皮带。”陆虞打断她的话交代道。 行政经理耳朵有点堵：“皮蛋？好的，陆总，可会不会跟山鸡蛋有点撞？” “我说得是皮带，皮质的腰带，”陆虞皱眉重复说，“仅本月发放，质量好一点。” “哦……” 挂断电话，行政经理心中又惊又喜。 “妈耶，陆总给咱这个月的劳保福利加上了一项皮质腰带！”她迫不及待跟其他人说。 部门员工欢呼雀跃：“刚好昨天收拾老公打废了一条，真是及时雨，陆霸霸给力！” “皮质腰带诶，好多钱呢，陆总出手真豪，配享太庙。” 这些话刚好被前来行政部办事的程亿听到了。 嘶，陆虞要给员工发皮带？他下意识摸了摸绑在自己腰上的鞋带。 怎么感觉这莫名其妙的福利跟自己有点关系，不会是陆虞看他穷疯了精准扶贫吧？ 没必要，真没必要。 装穷只是他破除上司怀疑的一环，他家里的奢侈品腰带都堆成了山。 沉思片刻，程亿摸出手机给上司发了条信息。 确切说，是一篇论文。 【程亿】：《论企业成本控制的重要性》 没一会儿，陆虞回复了。 同样的，也推了他一篇论文。 【陆虞】：《管好自己，莫渡他人》 程亿：“……” 转眼午休，程亿跟上司一块到餐厅吃饭。 最近餐厅新上了腊味鲜虾煲仔饭，广受好评，25块钱一份，窗口每天排大队。 这会排队的人还不算多，程亿特别想买一份尝尝，都已经站在了队末，才想起来自己是穷到连腰带都系不上的穷屌丝。 至少上司在旁边的时候他得是。 打25元钱一份的食儿未免奢侈。 咕。程亿咽了下喉咙，不得已忍痛放弃，往旁边窗口挪了挪脚。旁边是卖烤冷面的，6元钱一份，加鸡蛋。 “你不是强烈推荐煲仔饭吗。”陆虞看他挪出了煲仔饭队列问道。 程亿很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我是给您推荐的，我闻闻味儿就够了，25块钱呢，够我买100个馒头。” “？”陆虞不解看他，“什么馒头那么便宜。” “旺仔小馒头。”程亿说，“泡水吃，超解饿。” “……” 陆虞扫了眼煲仔饭的价格表，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程亿就排到了，冲窗口大喊：“一份烤冷面，不加鸡蛋还能再便宜一块钱不？” “呃，可能便宜不了那么多。”盛餐的师傅说。 “那便宜6毛，”程亿坚定不移维持穷苦人设。 最后盛餐师傅很慷慨地收了他5元零4毛。 这一幕都被陆虞看在了眼睛里。 下午工作不多。 五点二十，程亿又照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冲刺。 刚把工位上的文件都整理好，座机就响了，陆虞让他现在去他办公室。 程亿弹射出去，祈祷上司有事快说，马上五点半了，别耽误他下班呢。 “陆总，您找我？”程亿跨越式迈进，几步走到上司桌边。 陆虞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什么东西。 “这是50张公司餐厅专用券，给你了，”陆虞平淡说，“以后少吃馒头泡水，没有营养，影响工作。” 程亿愣了，50张餐券就这么白白给他了，他这是又被精准扶贫了？ 伸手接过餐券，他看到上面没有写具体的金额，只有一行小字：【仅支持公司内部餐厅使用，不限金额与品类】。 也就是通吃券，一张吃遍整个餐厅。 程亿抬眼望向上司，心里涌动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立穷苦人设不是为了占公家便宜的。只是想“撇清”一些与富家子弟沾边的、让陆虞生疑的关系。 “这……好像不太合适，”程亿假装很不好意思，“公司这么多同事呢，就我公款吃喝……” “谁让你白吃白喝了，”陆虞说，“你可以加班，每晚我也都会在公司忙到很晚，特批你加班餐。” 程亿；“……” 程亿；“………………” 碎了。感觉他好像装穷装过了火。 不过话说，陆虞为什么对他就这么关爱呢。 关爱得他都有些欲哭无泪。 感觉自己是被上司的“爱”推进了被迫加班的坑里…… 第18章 半个月后，陆令一康复出院了。 那天刚好周六，程亿特意空出时间去医院接他。 “小亿哥，我这算不算断尾重生啊。”陆令一掀开衣服，给他看下腹的一道手术疤。 “嗯，阑尾也是尾，没毛病。”程亿道。 陆令一邀请他去家里做客，庆贺断尾重生。说这也是他哥的意思，让他来家里认认门。 程亿觉得后半句话可信度不大，认门那是准媳妇才会干的事情吧。 不过他还是爽快答应了。 之前一直谋划“坦白局”，这是个机会。 陆虞既然已经开始怀疑他跟程骁勇的关系，不如就索性跟他“坦诚相见”吧。 晚上6点多，陆虞从公司返回家中别墅。 程亿和陆令一已经准备好晚餐了。 陆令一负责外卖，程亿负责内卖，内外结合，筹备得有模有样的。 待陆虞一进门，“砰”“砰”两只礼花枪一同在客厅里响起，五颜六色的马卡亮片纷纷扬扬落在男人的头顶和肩膀，就连银丝边眼镜框上都沾了两颗粉红色的小桃心。 陆虞：“……”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陆令一笑嘻嘻，“这是为庆祝我出院专门准备的。” “庆贺你出院为什么要往我头上放炮。”陆虞微微皱眉。 “不，陆总，这放得不是炮，是去病接福的喜气。”程亿在一旁解释。 陆虞：“。” 陆虞侧过头来，打量了一下他的助理，今天程亿穿得还算正常。 白色休闲裤，薄牛仔衬衣，腰上系了这个月公司统一发放的福利。 总算不拿鞋带当腰带了，不然哪天带出去让其他公司看到，还以为他是黄世仁。 晚餐很快开始。 牛排、pizza、黑胡椒盘肠、芝士焗龙虾、时蔬炸鸡和卡布里沙拉，摆了满满一桌子。 “小亿哥不让全点外卖，一定要自己做两个，喏，炸鸡和沙拉都是他做的，牛吧。”陆令一真情实感地夸。 陆虞往餐桌上看了一眼：“你会做饭？”他问程亿。 “嗯啊，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程亿说。 陆令一拍拍他：“之前看见有豪车接你，还以为你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哈！”程亿瞅准机会补bug，“我是典型的旺人体质，跟我沾过边儿的基本上都发达了。” 第21章 陆虞又看了他一眼，低眸收回目光，镜片遮挡住他那双深黑的眼睛，也挡住了让人猜不透的情绪。 陆令一给程亿和亲哥倒上红酒，他尚在手术恢复期不能喝，便以可乐代替。 “干杯！”陆令一亢奋起身，“祝咱们身体健康，天天向上，吃饭倍儿香，拉屎倍儿畅。” “……” 程亿和陆虞同时呛了一口红酒。 “一定要在用餐时间说这么重口的话？”陆虞放下杯子，用餐叉把盘子里黑黝黝的盘肠拨到一边去了。 陆令一不以为意：“那咋了，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我这实际多了。有多少人追求大便正常却只能是奢望……” “行了。”陆虞和程亿异口同声制止他。 程亿瞄了瞄上司，也用餐叉把黑黝黝的盘肠拨到一边去了。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气氛不错，有种阖家欢乐的既视感。 在如此适合搞事的氛围中，程亿理所应当地把自己喝“多”了。 他眯起眼睛，让自己看起来“醉意朦胧”，脸颊不能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就趁着去洗手间偷偷搓了几把生生搓红了。 “陆虞，鲈鱼？”程亿傻笑着说，“怎么会有人叫一种淡水鱼的名字啊，是为了肉质鲜美吗，哈哈哈哈……” 陆虞脸色黑沉。 “小亿哥，不是吧，区区一杯。”陆令一眼里含满惊诧。他记得此前在他店里，程亿的酒量没这么菜的啊。 “你真醉了？”他捧起青年粉扑扑的脸蛋仔细端详。 程亿甩掉他的手，踉踉跄跄站起身：“谁醉了？我才没，你等我给你跑个马拉松，哎，先帮我扶住那条马路。” “……” “哥，他确实醉了，”陆令一把程亿推给他哥，“帮我看他一会，家里有醒酒药，我找找去。” 说完他转身跑上了楼。 陆虞注视着已在沙发上躺平的程亿，半晌，起身朝青年走过去。 刚在沙发上坐下，突然，程亿像诈尸一般弹起来，一把抓住了陆虞的手。 “老铁，都说酒后吐真言。真心话，玩不玩？” 陆虞低头看了眼被程亿攥紧的手腕，又掀起眼睫：“什么真心话，怎么玩。” “真心话都不知道，你是真老了。”程亿咧嘴笑。 陆虞变了变脸，掰着青年的手指，从自己手腕上摘了下去。 “真心话呐，就是一个人问，一个人答，”程亿又重新拉住他，“回答的人不可以说谎，否则一辈子当0被人压。” “……无聊。” 陆虞嘴上说着无聊，身体却很实诚地同意了：“开始吧，谁先问。” 程亿大咧咧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睛微微眯着，用下巴指指眼前人。 “你大，你先问。” 陆虞就问了：“你不是直男？” “……”程亿噎了噎。 这是什么没营养的烂问题。 “当然不是，”他说，“直男是什么物种，好掰吗？” 陆虞：“……” “该我了。”程亿早就盘算好了。 他这么费力地装醉就是为了酒后吐出他跟程骁勇的关系。 但他不能自己直接说，得陆虞问，他答。 这样才更像“真言”，也更能完全彻底地打消陆虞的疑心。 “你上次问我有没有哥哥，什么意思？”程亿开始抛砖引玉。 陆虞盯着他看了几秒：“没什么意思，闲聊天。” 程亿：“……” “到我了，”陆虞问出第二个问题，“你喜欢陆令一吗？” 程亿：“………………” 怎么又是这种没有营养的滥问题？ 不是，“哥哥”都给你点出来了，咋就这么生生硬硬地转折了。 敢情刚才他都白铺垫了。 “陆令一……喜欢的吧。”程亿回答得心不在焉的。 轮到他问第二个问题，他蜷紧手指，竭尽全力往他想要吐出的“真言”上靠拢。 “你是不是对我挺好奇？包括我的家人，我的身世，还有我这个人，是不是觉得我很神秘？” 陆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望向他的眼睛：“神秘有一点，神经更多吧。” “……”程亿无语。 马上第三个问题了。“坦白局”半点没进展，陆虞一直在偏题。 程亿在心里拼命祈祷，祈祷陆虞赶快问出那句“程骁勇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等了半晌，陆虞终于开口了。 “你对陆令一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靠！ 程亿这回是彻底受不了了，想要掀桌了。 服特么气。三个问题了，这都问的些什么啊！一个正经的都没问！ 我恨你像块木头jpg。 “朋友间的喜欢呗，还能有哪种喜欢！怎么总问我跟陆令一，莫名其妙啊你！” 程亿借着“酒劲”发酒疯。疯得陆虞是一愣一愣的。 这时陆令一噔噔噔得从二楼下来了，手里高举着一个小盒子。 “找到了。家里还真有解酒药！” “正好，赶紧给他吃药。”陆虞指着耍酒疯的程亿吩咐道。 陆令一把解酒药递到程亿手边，转身又去厨房倒白开水。 程亿攥着药片，心里一片哀号。 呜，他的“坦白局”怎么就千呼万唤始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下吃了解酒药，今晚岂不是全白干了？ 不行！陆虞个不解风情的，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玩强的。 某个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程亿打定主意，豁出去了。 他“嚯”得一下站起身，把酒疯发扬光大。锚向身旁的陆虞，一挥胳膊将人推倒在了沙发上。 “？！”陆虞怔住了。 “好你个渣男程骁勇，戴个眼镜我就不认识你了？”程亿一抬腿骑坐在陆虞大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势汹汹地在他脸上虎摸，一把将他的眼镜摘掉了。 陆虞后背抵着沙发，与程亿的距离近在咫尺。脸上的表情从懵转惊，又从惊转为怒。 疯了吗。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冒犯他。胆子也太大了！ 他勉强控制住把程亿扔出去的冲动，将人从身上拎下去，夺回眼镜重新戴好，眸中透出一抹寒意。 “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我是谁。” 什么程骁勇。程骁勇算什么。 身为他的小助理，喝一点酒居然就能把他认成别的男人么！ 第19章 当晚大雨倾盆，电闪雷鸣，程亿不得已在上司家过了夜。 躺在客房床上，他辗转反侧，抱着脑袋复盘。 完蛋玩意！ 他说得是陆虞。 该问得不问，不该问得瞎问，害他像个小丑，一晚上毛都没干成，光跳梁了。 程亿在这种懊恼又无奈的情绪中进入了梦乡，做梦都梦到跟陆虞真情实感地否定他跟程骁勇的兄弟关系。 陆虞不信，他就按头让他信。 终于按头成功，他也醒了。 看看时间，凌晨3点，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雨，程亿感到口渴就起身下了地。 陆虞家的别墅比他家的还要大，二楼的饮水台置于走廊拐角处，程亿摸索着过去倒水，忽然间，头顶灯亮了，白墙上投射出一道影子。 卧槽！他吓了一跳，慌忙转过头，定睛一看，原来是陆虞。 “……你怎么不出声啊，陆总，我以为是鬼。” 陆虞：“你怎么不开灯，我也以为是鬼。” 程亿噎了噎：“不是想着给您省点电费吗，我是很会过日子的人。” “……那倒也不必。”陆虞过去倒了杯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在两人间曼延，程亿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继续睡了。 就在这时，陆虞忽而转过头问了他一句：“你认识程骁勇？” 程亿：“！” 程亿：“！！！” 我的天，可算是问了。 这反射弧是刚从月球上绕回来的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问就是好事，总算他精心策划的“坦白局”没白费。 程亿赶忙唤醒身体里的戏精分精，一秒进入了剧本。 “啊！您怎么知道。”他故作惊诧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 陆虞：“你喝醉酒时喊了他的名字。” “哦，这样。”程亿低下头，捋着狗血剧情的基调酝酿片刻，再度抬眸，声音哽咽了。 “他。是我的。前男友。” 陆虞：“……” 陆虞；“？” “我们因为家庭悬殊过大而分手，我不甘心，但也放不下面子，就假扮成美女追去沙龙现场。” “但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又逃了，我忽然就明白，阶级的鸿沟是我再怎么努力也跨越不了的……” 程亿声情并茂，侃侃编造，编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真不好意思，跟您说这些。”编完还收了个卖惨、博同情的尾，“如果不是酒入愁肠，我是肯定不会这么失态的，让您见笑了。” 第22章 陆虞看着他，灯光下青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清晨里的树叶铺着水汽又闪烁点点清辉。 “没必要。”片刻后他开口说。 “嗯？什么？” “没必要为了一个前任否定自己。” 陆虞说完这句话就回房间了，程亿站在原地出了会神。 他跟程骁勇的“前任”关系，陆虞是信了吧？肯定是。 不然也不会罕见地送给他一套人生哲理。 ……嘶，这样看来，这条鲈鱼也不太像小说里写得那样冷漠冷血。 淡水鱼，淡是淡了点，但同理心有，温度也能感受到那么一丝丝。 * 次日是周末，一早程亿就离开陆虞家，回到自己家里。 进门，就见程骁勇环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程亿心虚，打了个潦草的招呼就要往楼上跑。 他一点也不想让亲哥知道自己为了缝补马甲，给人搞成了“骨科”。 “等等，”程骁勇开口把他喊住了，“过来。我还有话要问你。” 程亿心里一咯噔：“问、问什么。” “昨天有人跟我说，我们之前要挖的那位技术佬撤回离职申请跟你有关系？”程骁勇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有人看到那天他跟你在一块，你们还一起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他就把申请撤回了，怎么回事？” 呼。 原来是翻旧账啊。 程亿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事比“骨科”简单多了。问就是抵死不认。 “咋，哥你怀疑是我阻止了技术佬辞职？你怀疑我在帮着陆虞，破坏你的计划吗？” “我……”程骁勇噎了噎，“我没这么说。” “我的清汤大老爷，冤枉啊！”程亿开启一哭二闹，“我这么鞠躬尽瘁还要被人中伤，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 他这通动静闹得不小，惊动了母上，云婉一路小跑从楼上下来，抗衰面膜都跑掉了。 “怎么了，怎么了，哪个脑袋长霉菌的惹到我们小亿了？” 程骁勇：“……” 程亿扑进母亲怀抱，偷偷瞄了眼程骁勇，就见大哥在沙发上站起来，又坐下，再站起来，再坐，看上去明显很焦躁。 “你这个当哥哥的，又欺负我们小亿是不是？”云婉立眉，拽下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准备抽大儿子，这时程亿从她怀中钻出来，一把将母亲的手按下了。 “我们没事，妈，刚才我跟大哥剧本杀呢。” 云婉：“……” 云婉不信：“剧本杀也有现实向？还要告到中央？” “啊，”程亿讪讪挠头，“不小心串台了，串到了信，访频道。” “。” 云婉被他巧舌糊弄走，兄弟俩又恢复了和谐有爱的感情。 程骁勇拉着程亿坐下，一抹歉意自眼底流露。 “弟啊，刚刚对不住，其实也不是我怀疑你，是钱进，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有道理，这才心里没底了。” “啥也不用说了，大哥，”程亿安抚他，“我能理解也能接受，咱们是一家人，love & peace。” 程骁勇脸上的歉意又深了几分。 “其实那天我跟技术佬去酒店纯属巧合，我是听说陆虞去了，不放心才尾随的。”程亿心态平和地编造了事情的始末。 “得知技术佬要变卦我也劝他了，说辞职又不辞，算什么男人！可陆虞那厮比我更会pua，我技不如人，惭愧惭愧……” 程骁勇听完恍然大悟，深刻检讨不该偏听一面之词，差一点与亲弟心生嫌隙。 “这次是哥错了。哥转你10万，当行政处罚，买个教训。” “别，5万就够，不能再多了。”程亿豪不走心地推脱。 “不，必须10万。”程骁勇在沙发上摸了个艾草按摩捶在茶几上敲，“10万第一次，10万第二次……” “15万。”程亿抬手举空气。 程骁勇一锤定音：“成交！” 就这样，程亿喜提15万“行政罚款”，美滋滋地回了房间。 真豪，他大哥可真不错。反观他那小弟，是真不怎么样。 他说得是钱进。 想到这位专业间谍，又想到刚刚程骁勇跟他说的话，程亿敛起眸光，攥紧了拳头。 糊涂！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 既然钱进给他玩告老师这一套，那他也只能开除他的谍籍了。 * 周末一晃而过，转眼又是周一。 程亿早早到了公司。 今天上司只给他安排了一点活儿，一个小时不到就完成了。 他把键盘一推，点开小绿江app准备摸鱼，就在这时，消停了几天的三人群来了新消息。 【three people--钱进】：家里有人住院，这两天我请假了，手机接听恐不及时@所有人 程亿看完，小窗私聊了他大哥。 【程亿】：你的专业间谍不会是打算跑路了吧 要真跑，他愿意赞助路费，有多远跑多远，别再回来了。 【程骁勇】：想多了，他家里那个情况，但凡有更好赚的快钱，也不至于搁置下硕论跑来给我当枪 嗯？程亿一听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了。 【程亿】：[转账] 【程亿】：聊10块钱的，给我讲讲你的枪 在程骁勇口中，程亿总算知道钱进为什么连硕士论文都暂且搁置，跑来给他大哥当枪使了。 就是钱闹的。 钱爸常年卧病在床，时不时住院，钱母两年前被单位裁员，赔偿金至今没拿到。 家里还有一个在读高中的弟弟和读初中的妹妹，压力山比一般家庭大了不知多少。 去年钱进经人介绍尝试了一份商业间谍工作，出乎意料地干得不错，也赚了一笔快钱，从此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歧途上一去不返。 今年遇上金主程骁勇，程骁勇许诺他更高的酬劳，只要钱进帮他偷到陆虞的商业机密，抢到项目，奖金还会在再翻倍。 “唉，真是个小傻逼。”程亿听完自言自语。 明明可以靠能力，却偏偏要赌运气。 赚快钱让他尝到了甜头，也忘记了来时的路。 他左思右想，决定采用先教育后感化的战略战术将小傻逼劝退。 中午休息时间到，程亿去餐厅吃饭，顺便帮上司带午餐。 排队时，听到身后人力资源部的同事们正在讨论这周五的“主题学习日”。 这是公司的例行学习活动，两周一次。 “学啥好呢，”专员小姑娘看上去很头痛，“上个月学营销大法被陆总骂，说华而不实，空谈无用，我都有阴影了。” “要不学excel技巧？”同事建议说，“毕竟打工人戴的表都是excel表。” 好家伙，好破烂的谐音梗……程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过说到学什么，他倒是有个想法，新鲜出炉的。 “学《刑法》吧。”他走上前跟人资部同事说。 “噗！”俩小姑娘以为他在开玩笑，“程助理在备战法考？要不你去跟陆总说吧，但凡他同意，这个月你的奶茶我们全包。” “成交！记住我喜欢伯牙绝弦，标准糖，去冰，中杯就好。” “……” 十几分钟后，程亿提着帮上司打包好的午餐回到董事长办公室。 陆虞刚刚结束了一场视频会议，此刻正在桌边喝咖啡。 “陆总，饭来啦。”程亿大步走去小茶几。 陆虞坐下用餐，发现小助理还站在一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没吃饱吗？”他抬眸看着眼前人。 “啊不，我是想跟您汇报一件事。”程亿脑子里想着“普法小课堂”，嘴上开始滔滔不绝地铺垫了。 “我听说，隔壁a公司的商务总监性骚扰新来的实习生。” “b公司俩员工挪用公款去肛肠医院割痔疮。” “c公司下属不满老板抠门，一个剪了公司网线，一个拆了公司厕所，还有一个用100度的沸水浇死了老板的发财树……” “……你是小报记者吗，”陆虞放下筷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法，”程亿摊牌，不知从哪摸出一本《犯罪与刑法》，“咱周五的主题学习，与其学职场技能，不如先学做个法人，哦，我的意思是，守法的人。” 陆虞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眸清冷幽深，默了片刻，冲人点了下头：“可以。” 程亿喜笑颜开，欢呼雀跃，不光目的达成，这个月的奶茶也有着落了。 “那我跟法务一块准备这次的学习内容。”他头一回这么积极主动地工作。 陆虞也感觉到了，微抬眉尾，带着几分玩味：“你也会主动揽活儿？难得。” “……” 程亿在心里翻白眼，心说我主动揽的活儿还少吗，为了你，我付出的可太多了。 离开陆虞的办公室，程亿掏手机私聊了钱进。 第23章 【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兄弟，有密报 【钱进】：？ 【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刚刚陆总说本周五组织大家学刑法，指名道姓你务必参加 【钱进】：什么？我吗？为啥？？ 【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不知，不过据我对他这个心机佬的了解，他做任何事都有目的性。我盲猜，你是已经暴露了 第20章 钱进根本不信一点。但也不敢一点不信。 周五下午三点，他准时出现在了公司多媒体报告厅。 这次主题学习，来参加的员工前所未有得多。 因为老板也来了。 陆虞就坐在报告厅前排的中间位置。 公司法务踏着一曲《正道的光》走上主讲台，打开ppt，第一部分是泄露公司机密罪。 “《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明确指出，以任何形式的盗窃、利诱、胁迫等不正当手段获取、披露或使用商业秘密都属于违法行为。” “泄露公司机密罪的判刑，依据情节轻重，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罚款。情节特别严重，将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同时处罚款……” 钱进在台底下最后一排坐，听到“有期徒刑”脸僵了，手抽筋了，腿也发抖了。总之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一幕被主讲台上的程亿看了个一清二楚。 呵，心虚了吧，虚就对了，等会还有让你更虚的。 第一节讲完，第二节是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要求保守商业秘密要求的行为。 法务口若悬河地讲解，程亿悄悄摸出手机给陆虞发了条信息。 【程亿】：陆总，等下你也上来说两句吧 【陆虞】：？ 【程亿】：不用说那些华而不实的，您就钦点一员工做学习分享即可，人我都给你选好了，项目部钱进 【陆虞】：为什么，你跟他有仇？ 【程亿】：哈，咋可能，我是那种占用公共资源报私仇的人吗？ 陆虞：“。” 懂了。就是有仇。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法务讲得口干舌燥，嘴角都快起沫了。 ppt总算翻完了最后一页。 “感谢大家聆听，谢谢！” 程亿也总算等到了这一刻。 “有想去洗手间的可以再憋五分钟，”他兴致昂扬说，“现在我们请陆总上来讲两句。” 大boss要讲话，台底下原本着急走的人又都老老实实坐下了。 这其中就包括钱进。 “这次的主题学习很成功，”陆虞极简风发言，“接下来我随机指定一人来做分享，你们有三分钟时间准备。” 底下的人一听，有的马上抬头挺胸，迫不及待想在老板面前刷存在感。 有的则飞快把头低下去，就像读书的时候怕被老师课堂提问那样。 这其中也包括钱进。 三分钟很快到了，陆虞开口点人。 “钱进。” 正把脑袋往桌子里钻的钱进：“…………！” 陆虞目视前方，眼神并没往被点名人身上落，甚至都不知道这人是谁。 反正程亿说让他点钱进，那他就点钱进。无所谓。 钱进懵懵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精神瞬间紧绷：这么多员工，陆虞怎么就偏偏点了他？ 不会就是在点他吧！ 难道真像程亿说得那样，他暴露了？ 这样一想，他的两条腿不受控地又抖了好几下，抖得旁边坐着的同事还以为地震了。 不过旁边的同事心地还算善良，悄声细语安抚他：“没事，别怕，随便说说就好，说得不好陆总也不会把你扭送派出所。” “……” 钱进这会可听不得“派出所”这类敏感词汇，这下更慌张了。 一慌脑子就全然空白了，脑子一白，嘴里说得就不像人话。 “嗯……法律就是……公司每个人……嗯……不能不遵守……” 我的天，这说得都什么啊，程亿在心里替他尴尬，都专业间谍了，心理素质这么差？ 他其实并不想让钱进当众出丑的，就只是想借陆虞点名之名恐吓他一下。 目光不经意间在空气中与陆虞对上，短暂的两秒，后者移开眼神，沉沉开口了。 “不尊重他人劳动成果，要受到惩罚。回去把ppt上所有涉及到的法律条目手抄。” 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到钱进身上，后者咬着嘴唇持续红温，仿佛下一秒就要爆掉了。 程亿心里说不上来是个啥滋味，只能安慰自己，好人一生平安，做人也没必要太圣父了。 当晚，钱进在公司抄法条抄到快7点。 程亿也没走，反正他也要“加班”抵扣上司特批他的专用餐券，就陪着钱进一块了。 “你现在信了吧？”他吸溜着行政部小姑娘孝敬他的奶茶说，“陆总在暗中敲打你。” 钱进低眸不语，不时摸一把额头沁出来的汗水。 “你想啊，那么多员工他为什么偏偏pick你？他给你的信号很明确，我锁定你了，识相的话赶紧就地伏法吧！” 钱进握着钢笔的手指都泛起了红，由于写得过重，把白纸都戳破了好几层。 可见此时的心潮该是何等剧烈地翻涌。 程亿趁热打铁再进一步：“听说你父亲身体不好，经常住院，你母亲失业在家，你还有在读书的弟弟妹妹。万一你一个不小心，进去了……” 啪嗒。 钱进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进去什么，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恼火问。 “没意思，”程亿耸耸肩，“就是昨天我梦见你因泄露公司机密罪被陆虞送进了局子。” “……”钱进肉眼可见地紧张，但还是攥紧拳头，强撑着精神，“梦都是反、反的。” “是，梦是反的，但因果不是。” “……” 钱进看着眼前突然普照起佛光的程亿，又惊又懵：“你怎么奇奇怪怪的，你这是在劝退我吗？你难道不想帮你哥从陆虞那抢到项目了？” “我不管抢到抢不到都还是我，衣食无忧，前途不愁，因为我跟我哥留着同样的血，但你就不一样了。” 程亿边说边掏出手机，翻出多日前程骁勇跟他聊天的记录，给钱进看。 【以后他就是对抗路，你就是辅助】 …… 【你先给他打杂就好，万一万一出了事他得背大锅】 这个他指代的不是别人，正是以专业间谍身份冲锋陷阵的钱进。 “人心隔肚皮，”程亿同情地拍拍钱进，“何况我大哥八块腹肌，所以你更看不到他的心。” 钱进心态彻底崩了。掩面嚎啕大哭。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马喽的命也是命。” 程亿给他递纸巾：“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马喽只要选对了路，也可能成孙大圣。” 钟表指针哒哒得走，钱进哭完一包纸巾，情绪稍微好转了一丢丢。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他红肿着眼睛看向程亿。 “为了积德行善，”程亿又搬出万能理由，“也为了死后能升天。” “……” 钱进虽然拿不准这是不是程亿发自肺腑的理由，但程亿在为他着想是真的。跟他分析得这些话他也全都听进去了。 “该请你吃饭的，”他攥紧程亿的手，“要不是你让我悬崖勒马，我可能什么时候摔死都不知情。” “不客气，”程亿佛系摇头，“将心比心，只希望你别在我哥那出卖我，我这也是顶着极大的压力大义灭亲。” “你放心！”钱进举手坚定起誓，“我要是出卖你，天打雷劈，劈个半身不遂，终生不举！” * 程亿晚上回到家已经快9点了。一进家门就听到程骁勇在语气激愤地打电话。 “我没亏待过你吧，钱进，现在项目就快要公示结果了，你说不干就不干？玩我呢！” 程亿欣慰，嘴上却明知故问：“大哥这是怎么了？”他看向他二哥。 “线人跑路了。”程老二慢条斯理喝了口茶水说。 今天他依旧穿了一身亮闪闪的粉色西装，跟刚参加完芭莎时尚晚宴似的。 程亿捂着快要被亮瞎的眼睛装傻：“啊，那可怎么办呀，那大哥岂不是没枪了？” “天知道，要我看，他就是太慈悲，”程老二哼笑了句，“换做是我，花钱雇的间谍敢半途跑路，我非卸他一条腿。” 程亿：“……” 好家伙，粉老二果然够生猛，一言不合就卸腿。 程骁勇一声高过一声，看样子是气得不轻，程亿自知是“罪魁祸首”，没多停留转身上了楼。 晚上十一点，他洗完澡，准备关灯休息，就在这时收到了钱进的微信。 【钱进】：睡了吗，亲？ 第24章 【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酝酿中 【钱进】：我已经正式跟程总提出了辞职，也不打算在陆总公司做了 【我叫你一声狱友你敢答应吗】：哦？你想好了？ 【钱进】：嗯呢，我打算回学校完成我的硕士论文。程总很生气，骂了我一顿，估计现在杀我的心都有 【程亿】：没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杀去吧 【钱进】：[抱拳] 【钱进】：明天咱们交接吧，我之前从技术部偷了份涉密资料，交你处置，你看看是自留还是给陆虞还回去 “……” 程亿嘴角笑容凝固了。 靠了，他这什么运气啊。 真间谍走了假间谍还得负责擦屁股善后…… 第21章 周末，程亿跟钱进约在一家咖啡厅工作交接。 “这是程总先前让我搜集到的一些关于陆虞个人情况的资料。”他把一个皮质笔记本推到程亿手里，“都在这里了，还没来得及上交。” 程亿翻开来看。 什么？父母离婚，都在国外，鲜有联系，白手起家。 这不是之前他给自己捏造的那个剧本吗？ 怪不得陆虞当初看他的眼神那么诡异，搞不好在怀疑他融本了。 程亿捏了捏眉心，继续往下看： 22岁回国，用了5年时间把公司做到行业top。去年其弟因为某些原因，中断学业回国投奔。从此陆虞就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噗！程亿笑出了声：“……你文笔挺好啊。”个人隐私都能写成励志鸡汤。 “还行吧。”钱进谦虚说。 “弟是软肋，有依据吗？”程亿又看了一遍追问。 “没有查证过，只是想单纯凑个鸡汤。” “……” 笔记本收好，程亿没再提，他其实对陆虞的个人信息并不怎么感兴趣，现在最最棘手的是钱进偷来的那份技术资料。 资料不算厚但也不薄，总共十几页，是虚拟康复系统项目中关于三维运动捕捉技术的一些涉密信息。 目前该技术在申请专利中。 “你这么牛逼你爸妈知道吗，这怎么偷出来的啊？”程亿没有嘲讽，全是好奇。 按说技术部那些人都是搞研发的高智商脑袋，不会把机密信息拱手送他人吧？ “技术一部有几个男同事抽烟，我常为他们买烟，成了烟友，为我之后搞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钱进坦诚相告。 “上周一晚上我跟技术一部混餐聚，有个叫甄鑫达的喝断片我送他回家，在出租车上就顺手牵羊了，这份东西当时就在他的包里。” “我去，这个甄鑫达更牛逼，”程亿诧异不已，“都一周过去了就没发现包里少了点东西？” “也可能发现了，但不敢张嘴。”钱进比划了个手刀，“毕竟丢了这么重要的资料，说出来怕被陆总扒皮。” 程亿心情复杂地回家了。 面对那份涉密资料，他想过用快递、用跑腿把东西寄给甄鑫达，但不放心安全性。 也想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撕了算了，又担心涉密资料的丢失会连累整个技术一部。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由他把技术资料送还给甄鑫达最靠谱。 但他不能直接露面，最好能保持神秘面纱，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当天晚上，程亿跟母亲要了个她不用的手机，用陌生号码给甄鑫达发了条短信。 【陌生号码】：你好，我是雷锋，我捡到了你的东西，我会放在公司楼下800米处的麋鹿书咖前台，你等我信息去拿 麋鹿书咖正是陆令一的店，东西放在他那转交最为放心。 半个小时后，甄鑫达回复了他的信息。 【甄鑫达】：啊？你真是雷锋吗？我丢了什么东西了？ “……” 程亿大无语。 这不是个技术工程师，是大仙儿吧？ 他不知道甄鑫达是真心大，还是在装傻。 【陌生号码】：十几页纸，都是关于虚拟康复系统的，爱要不要，不要我拿去烧了，反正中元节快到了 【甄鑫达】：啊啊啊啊啊，要要要要要，千万不能烧呀，那是技术图纸，阿飘看不懂的 程亿：“…………” 周一，程亿提前给陆令一打了招呼，说午休时间会过去店里，有样东西交给他。 他计划的是把涉密资料放在书咖，让甄大仙自己去取。这样既避免了见面，还把东西还了，既不需要解释他怎么会拿到这份资料，也把功德+1了。 程亿自认这个计划无懈可击，一吃过午饭，他就抱着技术资料兴冲冲地朝大门口走去。 谁料刚到一楼，迎面就看见陆虞从外面进来了。 男人步伐稳健，清冷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到他身上，好像还又往他手里拿得那份东西上瞥了瞥。 糟糕！程亿心里紧张。 这东西可万万不能让陆虞看到。要是被误以为是他偷拿涉密资料，那他可太特么冤种了。 程亿脑急手快，赶紧侧过身，蹲下假装系鞋带，顺带着把那十几张纸胡乱塞进了t恤里。 内心祈祷陆虞不要鸟他，不要鸟他，大董事长日理万机，实在没必要过来问候他这颗小虾米。 然而不出几秒—— “你是在寻宝？” 低磁的声音自头顶落下。程亿在一片高大的阴影中抬头，对上陆虞黑沉的眼睛：“并、并没有。” “那怎么像钉在地上了似的。” “……” 程亿放弃挣扎了。 他系鞋带的时间也的确有些久了，脚踝都在隐隐泛酸，无奈，只好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 可这一站，单薄的t恤就罩不住里头藏匿的东西了，程亿只感觉那十几页纸在他衣服里打滑梯，眼瞅着就要掉出来。 “唔……”情急之下他弯腰捂住肚子。 “怎么了？”陆虞侧目看他。 “不舒服，”程亿戏精上身，一抹痛苦的小表情随即浮现眼底，“肚、肚子好痛，不行，我先跑一趟厕所了！” 撂下这句后他没再管陆虞，弓着身体撒腿朝洗手间跑去。 一路跑进一楼的男洗手间，锁了隔间门，程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把衣服里藏匿得东西掏出来。 淦啊，出师不利，今天没看黄历。 看一眼表，还有十几分钟就上班了，来不及去陆令一店里了。 想了想，程亿又掏出母亲的那只手机给甄鑫达发了条短信。 【陌生号码】：有外鬼，终止交易。 短信刚发送成功，忽然旁边隔间传来一声“叮”，程亿一愣，嘶，难不成甄鑫达就在隔壁蹲坑？ 也太巧了吧。真·有缘千里来相会。 他下意识把手机调成静音，耳朵稍微凑近隔间板听了听，哇哈！还真听到了哒哒哒的手机键盘敲字声。 没过几秒—— 【甄鑫达】：别终止啊，求你，那可是我的命根子，我管你叫爸爸都行，求求你把我的命根子还我吧！ 程亿：“……”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措辞，说得好像他在非法获取男性的小鸡。 不过再一低头看到掐在手里的“命根子”，忽然间又有主意了。 “唰”—— 几页技术资料从隔间门下面的缝隙滑了过去。 既然甄鑫达就在隔壁，那么用这种传输方式，他是保证可以收到的。 为了防止滑进茅坑，程亿还特意战术用力，让它们尽可能靠前走位。 然后静待反应。 “卧槽！！”只听隔壁间的甄鑫达发出了一声怒音，“谁特么……” 随着翻动纸张的哗哗声响，怒音软下来了。 “我的天！这不就是我丢的那些……！” 程亿欣慰，看来这办法可行。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手里还掐着余下的几页，正准备从门缝进行第二批次传输。 就在这时甄鑫达又开口了，听上去语气很激动。 “恩人，你在隔壁蹲是吗？你救了我的大命了，我必须当面跪谢你！” 程亿呼吸一紧，害怕甄鑫达下一秒就开门面基，他赶紧把最后几页技术资料从门缝滑过去，另一只手果断推开了门。 谁料就在门开的一瞬，一个高大的身影晃过洗手间的门口，倏地撞入他的眼睛。 ……陆、陆虞？！ 程亿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由于自己刚刚用力过猛，第二批传输给甄鑫达的技术资料，从隔间下面的门缝直接飞了出去。 程亿：“……” 程亿：“……………………” 陆虞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往下落了落，最后停在那些纸张上不动了。 第22章 两页技术资料轻飘飘地落到陆虞脚边。 好消息，倒扣的状态，有字的那面肉眼不可见。 第25章 坏消息，陆虞注意到了这两页白纸，随时都有可能将它们拾起来。 程亿屏住呼吸，心跳加快，就在陆虞微微弯身，疑似要对那两页纸做什么之时，他大喝一声：“别碰！” 陆虞一怔，掀起眼眸。 “退退退——” “退退退退——” 程亿带着三分英勇、七分神经，一步一个脚印地把人驱赶出了“危险区”。 陆虞：“……” 陆虞：“？” 一直退到安全地带，程亿才恢复了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你是突发了什么恶疾吗？”陆虞皱眉看向他。 “我是怕您沾染上恶疾。”程亿回头指指身后甄鑫达所在的那个厕所隔间，又指指地上的技术图纸，跟上司小声蛐蛐：“那些纸，搞不好是里边那位用来擦那个的。” 陆虞：“……” “我看过新闻，有的人就喜欢用硬纸。”程亿说得一本正经。 陆虞深深怀疑：“哪个频道会播报这方面的新闻，我怎么不知道。” 程亿装没听到，硬生生岔开话题：“总之别碰就对了，谁知道上面有没有脏东西。听我的，我是真的为您好~” 陆虞凝视着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真听劝了，没再去管那两页诡异的纸，转身出了洗手间的门。 程亿也不敢再去管了，跟在上司身后一块走，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刚刚开腔了，神秘面纱注定是要在甄鑫达那揭开了。 不过这个结果也不算太坏，比起被陆虞误会偷机密，他宁愿被揭一百次。 两人穿过一楼走廊，等电梯的时候，陆虞忽而转头，冷不丁问了他句：“你的腹痛怎么样了。” “嗯？什么，”程亿差点没反应过来，“哦腹痛啊，不痛了，完全恢复了。” 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您刚才不是去洗手间解手的？” “不是。” “那您……该不会是去找我的吧？”程亿十分不信。 那不符合上司的为人。 “我没有专门找你，”陆虞偏开视线，否认，“巧合而已 ，我在评估公司保洁部门的工作业绩。” “？”程亿惊了。 谁家霸总连保洁阿姨都要管啊。 “您还是太全面了。”他笑着夸道，“怪不得能做强做大！” 陆虞：“……” * 下午，陆虞又给程亿安排了数据统计的工作。 这次的数据量比上一次的还要惊为天人。 好在时间还算充裕，deadline在周五下班前。 程亿评估了一下工作量，大概三天可以搞定，不着急，今天先摸鱼。 为又完成一项卧底任务摸鱼庆贺。 他调整出工作状态的电脑屏，点开一份之前写好的文档。，又点进陆令一昨天给他推荐的一本小说，悄悄开摸。 刚摸鱼看了不到一章，手机响了，弹出来一条短信。 【甄鑫达】：亿亿，是你吗，亿亿，我的恩人，我的贵人，今日的洗手间奇遇记我会永远铭记，请你吃大餐好吗？聊表感谢之心~ 程亿看完淡然回： 【陌生号码】：举手之劳，不必以饭相许，以后务必保存好涉密文档，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好运气 【甄鑫达】：是是是，不瞒你说，丢了这么重要的资料我失眠一周了，谁都不敢告诉，要不是你救我于水火，我都考虑要不要引咎辞职了 程亿功德+1，倍感欣慰，他没再回甄鑫达的短信，切进app继续看小说去了。 摸鱼的时光总是最快乐的。 程亿从两点一直摸到四点，小说看了三分之一，这是一本总裁x秘书的双男主甜文，甜是甜，就是有些浮夸与荒诞。 【程亿】：真的会有下属跟自己上司谈恋爱吗？得是多抖m啊！ 他跟陆令一分享读后感。 【陆令一】：代入一下你和我哥……[偷笑] 【程亿】：可别，求你，什么都代只会害了你！ 消息刚发完，这时忽听门口有人喊他，程亿一走出办公室，忽然一个高大圆润的东西迎面向他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义父！”甄鑫达气吞山河地喊了一声。 “？”程亿惶恐。 突然无痛得子了！ 甄鑫达松开他，稍微往后错开两步，郑重其事鞠了一躬，双手奉上一盒进口巧克力。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我还是想请你吃个饭，一方面聊表感谢，另一方面当个仪式感，以后您就是我义父，有我一口就有您一口……” “停，停，大可不必，”程亿听甄鑫达一口一个您，感觉都把自己叫老了。头发都快叫白了。 “巧克力我收下，饭就免了吧，这就是一件小事，没必要破费。” “呜，我要哭了，您是天底下最好的义父！”甄鑫达又像只大狗狗似的扑了上来。 程亿被抱了个结实，想挣都挣不脱，只好拍了拍义子，无奈说道：“你的孝心我领了，先放开为父吧，一会儿别被陆总看到了。” 他边说边不放心地往身后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陆虞真的站在了他们身后。 程亿：“……” 程亿：“………………” 这可真是太草了。 他推开甄鑫达，迅速理了理衣服，怕陆虞误会，率先开口解释。 “我们这不是在搞办公室恋情。就是单纯的父子间的拥抱。” 陆虞：“……？” “啊是，是的，陆总，”甄鑫达也紧跟着解释，“义父……哦不，程亿帮了我一个超大忙，我无以为报，就……” “我对你们的父子局不感兴趣，”陆虞打断他，声音沉沉，“这是上班时间，工作之外的事一律禁止。包括认亲。” “……是，是。”两人低头认罪。 陆虞把目光转向程亿，眼神冷淡，语气更淡：“我让你做的数据统计都做完了吗？” “……还没，不是周五才交吗？”程亿用蚊子音嘀咕了一句，偷偷瞄了眼上司。 陆虞：“我改主意了，明天下班前就交。” “啊！！！”程亿傻眼了。 做上司的怎么能背信弃义！ 陆虞没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转身走了，程亿怔怔盯着上司的背影，眼里含满绝望的泪水。 完蛋，四天半的工作量一下子压缩到一天半，他还摸了半天的鱼，这回是绝逼得通宵加班了。 “义父，你怎么了？”甄鑫达看着他的痛苦面具，“在发愁数据统计？多少量级的？” 程亿生无可恋：“千万级。” “也还好啊，小事，”甄鑫达说，“我一套程序帮你搞定。明天中午前保证完成任务。” “！！！” 程亿死了的心终于活了。有义子就是爽，这就是为人父的快乐吗！ 他喜滋滋地把工作外包，回到办公室，其他同事纷纷向他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刚刚那一幕大家都看到了。 感觉像是看了个爽文似的。 “程助，敢问如何像你一样拥有一枚大佬义子？” 程亿佛系：“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义子就藏在你的福报里。” 其他同事：“。” 再次坐下来，程亿的心情比刚刚摸鱼时还要开心，无压一身轻，义子那边已经又发了条信息，汇报千万级的数据已经跑起来了。 太牛逼了。程亿夸自己。 还有四十分钟下班，程亿摆弄着手机，刚准备再摸点什么，就在这时微信响了。 是他大哥。 【程骁勇】：今晚早回家，钱进走了，陆虞还在蹦跶 【程骁勇】：虚拟康复系统项目马上要到比拼价格的环节了，得抓紧时间部署下一步作战计划 第23章 程亿一回家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抽闷烟的男人。 烟灰缸里已经插满了烟头，周围烟雾缭绕，程骁勇眉心紧锁，表情异常凝重。 “哥，别抽了，伤身体。”程亿走上前把他的烟夺下来掐了。 “没事，”程骁勇一摆手，“我身体好着呢。” “我说得是我的身体。”程亿给了他哥一个幽怨的眼神。 程骁勇：“……” “心情不好？钱进离职？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离职？”程亿拉椅子坐下，明知故问。 程骁勇的脸又黑了，语气很是烦躁：“他说他最近梦魇缠身，总被他死去多年的二舅姥爷总掐着脖子教育，让他不要再做违法乱纪之事。” “我擦，牛逼！”程亿赞赏钱进的机智。 也趁此机会规劝程骁勇：“既然冲锋陷阵的跑路了，咱俩人也没啥意思，不如散伙得了，你回你的高老庄，我回我的流沙河，说实话，我也很怕被二舅姥爷掐这脖子教育。” “你没有二舅姥爷。”程骁勇语气坚定地打消了他的顾虑。 程亿：“……” “现在距离项目中标公示还有两周，”程骁勇继续说，“如果我们就此放弃，对不起我们的初心。” 第26章 呵，程亿被控了一秒，啥初心啊，进局子的初心吗。 “大哥，书上说，初心的本质是即使见过很多复杂和阴暗，依然不屑成为那样的人，”他实在忍不住纠正了句，“咱是正好相反啊，应该说对不起我们的黑心。” “闭嘴，”程骁勇隐有破防之势，果断岔开了话题，“咱家公司也研发出了能与陆虞公司比肩的虚拟技术系统，甚至浸入式治疗技术要比他的还先进。但遗憾的是在咱们没有价格优势。” “这个时候要是放弃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咱们要孤注一掷，一举拿下陆虞公司的价格体系！” “哦，怎么举？”程亿追问。 程骁勇坚定不已：“窃取。” 程亿：“……” 这个重任理所当然得落到了程亿肩上，不过他表面答应，暗地里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 拖着不干。 就像那些办公室油子似的，拖一时风平浪静，延一刻海阔天空。 问就是不知道，没进展，那咋办？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程亿把拖延大法发扬光大。 当然，他只拖程骁勇，陆虞交给他的任务，还是全部按时完成了。 周三上午，陆虞将他叫进了办公室。 “这次的数据分析你独立完成的？” “并不是，”程亿实话实说，“这次是求助了外援，合理配置了资源。” 陆虞：“……” 陆虞：“劳务外包被你玩得明明白白。” 程亿羞赧：“还好，还好。我也只是小试牛刀。” “严肃点，这不是玩笑，”陆虞突然沉下脸，“职场，讲求规则秩序。每个职场人都要维护职场生态的良性循环。” “我知道呀，我也没破坏，”程亿给自己辩解，“我一没暴力胁迫，二没职场霸凌，牛人愿意主动帮我，全在我人格魅力强悍。” “…………” 陆虞罕见地噎住，一时间竟然没找到理由反驳。只是眉头拧在一起，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程亿敏锐察觉到上司的不爽，赶紧自己铺了个台阶自己走下来。 “我知道陆总是为我好，”他走到陆虞身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这次不是时间紧任务重吗，你就让让我，行吗？” 手指尖一抹温热不经意间传递到陆虞手腕，陆虞一怔。这是什么？撒娇？ 什么毛病，犯了错妄图靠撒娇蒙混过去。 他该好好骂一骂这人，重重处罚他。陆虞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然而嘴巴却是前所未有的迟钝。 “你先出去吧，”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了，“下不为例。” 程亿爽快答应，抱起他的分析报告跑没影了。陆虞似乎待人走了之后才恢复了霸总本体。 捞过手机给小助理补了一道处罚决定。 【陆虞】：以后每天早晨来我办公室打扫卫生，养护发财树 【程亿】：好的，冒昧一问保洁阿姨是被您辞退了吗？ 【陆虞】：不是辞退，是减负，保洁工作过于饱和，你的不饱和 程亿很是不服。但也没上诉。 回到工位，他动手把他的那个古早手撕日历又撕下来几张。 快了，距离虚拟康复系统项目公示还有8天，再拖一拖，胜利就在眼前了！ 刚给自己打完气，手机就在桌上震动了两声。是大哥发来的例行问询微信。 【程骁勇】：有进展吗？ 【程亿】：无 【程骁勇】：就找不到任何靠近价格方案的机会？ 【程亿】：嗯 【程骁勇】：你别干了，昨天我在酒会上认识了陆虞公司一位高管，叫谭继，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7位数高薪把他收买，帮着偷价格 卧槽？程亿坐不住了。这么不讲武德的么，咋还又请上外援了。 【程亿】：哥，三思啊，你忘了上次被技术佬放鸽子那事了？ 【程骁勇】：不一样，这回这位高管说她老婆一胎生了八宝，谁给他钱他管谁叫祖师爷 卧槽！程亿这次是真坐不住了。 程骁勇一向很舍得花钱，而无论是钱进还是谭继，共同弱点就是缺钱。 光凭这个弱点他们就能被程骁勇死死拿捏了。 一旦八宝爹真给程骁勇卖命，之前所有努力岂不都白费了。 不行，一定不能让八宝爹在这种时候上位。 【程亿】：大哥，八宝爹不能顶替我，你花7位数高薪请外援，不如让肥水流到内人田 【程骁勇】：？？ 当晚程亿回到家，再次跟程骁勇表了决心，发誓这次一定支棱起来。 程骁勇纳闷了，在他看来，程亿虽然主动提出做卧底，但做得啥也不是。 排挤队友，消极怠工，甚至时不时还脑子抽风，想要把他劝退。 怎么今天却像变了一个人。 “不管你是谁，请先从程亿身上下来。”他指着程亿，仿佛对方身体里令有一个程亿分亿。 “哥，我没被附身，也没分裂，”程亿认真跟他解释，“全冲你那句7位数高额佣金。” “哈？你居然看中的是钱！”程骁勇十分不解。所以之前他做得啥也不是，是因为money没到位？ “什么叫居然啊，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我不冲钱，难道冲的是你那张没有陆虞帅的脸？”程亿直翻白眼。 “大胆！”程骁勇怒。 “好了好了，不说大实话了，”程亿赶忙拉回正题，“不管怎么说，你承诺我7位数高薪，我为你搏命一试，现在给我说说你的计划呗，不是说新购置了对付陆虞的秘密武器？” 自家弟弟都这样说了，程骁勇也只能暂且点头。 他拉着程亿进了书房。翻出一只银光闪闪的小盒子。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程骁勇像是开宝箱似的把盒子打开了。 “眼镜？跟陆虞的好像还是同款，”程亿想到了什么，“不会是让我跟他戴情侣镜，骗身骗心再骗机密吧？” “……屁！”程骁勇被雷得头顶冒烟：“你要真能骗他身骗他心还不赖呢，这是国外的最新科技：ai拍照眼镜……” 晚上吃过饭，程亿一头扎进卧室，开始新一轮战略布局。 项目公示结果就快要出炉，拖延大法是不能再用了，继续摆烂，八宝爹可能随时都会被程骁勇安排上把他取代。 所以近几日必须做出点“业绩”，把程骁勇硬控住，让对方坚信他就是硬核卧底，有实力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干掉陆虞。 第24章 次日，程亿一上班就先去了上司办公室做清洁。 陆虞朝他投去一眼，目光不由得一怔。 青年还是那个青年，只是今天脸上多了一副眼镜，那股少年感外就仿佛多了几分成熟，还带了一丝丝清冷。 程亿操控着吸地器，投身到“劳务改造”中。 陆虞的办公室面积很大，地面并没有多少尘，为了提高效率程亿选择性清洁，重点放在上司所在辖区，边远一点的地方就点到为止。 “陆总，麻烦抬一下脚。”他推着吸地器示意上司配合。 陆虞就站了起来，闪到一边。 程亿走过去，吸了两遍，不经意间一抬头瞥到了上司的电脑屏幕。 我去！ 他发誓他真不是故意想看。 ai眼镜的某个黑科技功把陆虞邮件里的超小字投射到了镜片，镜片充当了微型屏幕，看得一清二楚。 程亿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就在昨天程骁勇跟他解析这款ai眼镜的功能时，他还很不屑，以为大哥吹牛逼。 现在看真是麻雀啄了牛屁股，雀食牛逼。 程骁勇还跟他讲，如果连续眨眼三次，可视物就会被ai眼镜拍下来，保存进其自带的存储系统。 程亿就试着眨了三次眼。 “滴”——拍摄成功。 程亿再次震惊。 旁边，陆虞看着忽然入定了的助理，敲了下桌子：“工作五分钟，充电两小时？” “啊。”程亿转头，一紧张又眨了几下眼，“滴”声再次响起来，他怕上司也听到抓紧离开了是非地。 劳动改造完毕，回到自己工位，看看周围，同事们都在专注忘我地工作。 程亿狗狗祟祟摘了眼镜，连上数据线，把刚刚拍摄下来的东西传输到手机。 第一张照片是陆虞的半张脸。睫毛浓密，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 第二张照片是陆虞的半面胸。肌肉起伏，形状性感，绷紧的衬衣掩不住的雄性荷尔蒙仿佛要溢出屏幕。 啧，尤物。 他暗自欣赏了一番，把两张照片都保存了。 第三张照片传输得有些慢，等待的间隙里他把“半面胸”分享给了好基友。 【程亿】：[图片]绿基江小说男主的胸 【陆令一】：蛙趣，男菩萨啊，想扒了他的衣服欣赏高清无，码版本 第27章 【程亿】：噗[小小年纪不要这么涩] 【陆令一】：嘻 【陆令一】：话说这个男菩萨是谁？ 【程亿】：呃，一个不能透露姓名的哥哥~ 消息发完，第三张拍摄陆虞电脑屏幕的照片也传输完成了。 程亿放大图片仔细一看，天哪，他是什么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吗？ 随眼一拍竟然真就给他拍到了康复虚拟系统的报价体系文件！ 虽然拍得并不完整，只是“首批”系统项目的报价，但这真真就是他大哥抓心挠肝，日思夜想的东西。 程亿眼珠一转，在那一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既然最近急需做出一些“业绩”…… 他保存好照片，速速打开ps软件，一通操作猛如虎，真报价被他p成了假的。 原文件总共包含了两个部分的报价体系。一是系统融合的高端技术价格，还有一部分是硬件设备。 程亿把每一项技术价格都在原基础上提升了30%，空间定位传感器和模拟数据库两个硬件设备提升了35%。 p好后，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保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看出破绽，才将这份“高仿版本”发给了程骁勇。 【程亿】：[图片] 【程亿】：牛吧？说干就干，请打40万首付款，不谢 这一次的“业绩”毫无悬念得获得了程骁勇的夸赞。 晚上程亿回到家，一股前所未有的兄爱扑面而来。 程骁勇亲自开门，亲自帮他拿拖鞋，亲自帮他端茶水，还亲自问了句：“今天工作累不累？你那个上司有没有欺负你？” 程亿：“……” 吓死。 “明天一早首批项目报价截止，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程骁勇拍着他的肩膀继续夸。 程亿躲避开他大哥的目光，明知故问，“你觉得陆虞的报价怎么样。” 程骁勇摩挲着下巴：“说实话，比我想象中高不少。” “哦。”程亿心说高就对了。我特调的。 “那跟你的报价比呢？”他又追问。 “比我的低一点，还以为能有多大优势呢，”程骁勇得意洋洋地笑，“所以我就把价格降到只比姓陆的低5个点。以微弱优势取胜，气他个原地升天！” 程亿：“。” 程亿默默走开了。 只祈求中标结果公示那天，他大哥不要原地升天。 二哥程无惧今天也在，听了俩人的对话，也加入进来：“这下报价稳了，大哥也总算能睡个好觉了吧。” “还不能，”程骁勇揉揉他的两个熊猫眼，“首批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技术系统，关键在二批三批。截止日期是在这周末，最后冲刺还得靠小亿。” “你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加把劲儿！小亿。” 程亿迎上他大哥满是期许的目光：“我会尽全力的。” 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你就闹心吧。 一夜安稳过去。 次日早，程亿又去了陆虞的办公室劳动改造。 才刚提着吸地器走进门，上司就吩咐他：“收拾一下，跟我出趟差。” “我？”程亿指指自己的鼻尖。 陆虞：“难道能是你手里的吸地器？” 程亿：“。” 事发突然，他只得回工位收拾笔记本。又在家人群里发了告知。 【程家议事厅--小废】：@全体人员，上司临时安排我跟他出差去d市，勿念 消息一发，群里马上有了响动。 【程家议事厅--程老大】：跟陆虞一块出差？好机会！抓住 【程家议事厅--程老二】：男孩子在外也要好好保护自己，那个陆虞看黄书，你一定得多提防，一旦他骚扰你，马上告诉二哥，哥帮你报仇，卸他一条腿！ “……” 程亿汗流浃背了。这大男主的腿可不兴卸啊。 而且陆虞看黄书的谣还是他造的，他是罪魁祸首，他有罪。 他想着应该在群里把谣辟一辟，结果还没等敲出字，程母又冒泡了。 【程家议事厅--母后】：怎么突然就出差了？还是去外地，小亿从来没跟外人出过远门，要不要妈妈派几个保镖暗中保护你？ 程亿看完汗都快流到脚面了。 伟大的母爱固然感动，掉马的风险更让他胆寒。 他把辟谣的事忘在脑后，敲字回母后： 【程家议事厅--小废】：母亲在上，受我一拜，保镖就真不必了，另外再送您一首：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 飞机十二点起飞，九点半，程亿通知司机把车子开到楼下。 陆虞这会儿还有个电话要打，他便先下了楼。 走到车旁就看到那里还站着一个背双肩包的人。 程亿定睛仔细一瞧，谭继？ 此人是陆虞公司的市场部经理，也是程骁勇之前说得老婆一胎八宝、一切向钱看的备胎间谍。 “谭经理？” “小程，哎，陆总这说出差就出差，也没提前通知下，我连换洗衣服都没带。”谭继抱怨了句。 程亿随口敷衍，心说幸好这个八宝爹已经不在程骁勇的间谍队列了，不然这一块出差，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没一会儿，陆虞也从公司楼里出来了，商务车载着三人朝机场驶去。 刚坐下，程亿手机响了，程骁勇给他发了信息。 【程骁勇】：据可靠消息，陆虞这次去d市，是准备见一个叫王一涛的人，这人正是本次虚拟康复系统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知道怎么做了吧，务必务必把握机会！！ 【程亿】：ok 程亿很纳闷，上司要去见谁他这个助理还都不知道，他大哥怎么就知道了？ 是昨晚去趴陆虞床底了？ 正想着，忽然司机一个急刹，惯性推着程亿向前倾倒，那一刹那，他一不小心瞄到了前排谭继的手机屏。 正上方熟悉的微信名让程亿瞪圆了眼珠。 ……程骁勇？ 卧槽！所以他大哥居然是背着他跟八宝爹私联？ 那就不奇怪了，他能对陆虞的行程如此门儿清。 程亿心中不爽，有种遭了背叛的感觉，程骁勇说得比唱得好听，实际上还是对他不放心。 不过他大哥启用备胎间谍应该打得也不是明牌，他跟八宝爹彼此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行吧，程亿长长吸了口气，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谁挡他的路他就让谁变得僵硬。 车子一路疾驰，准时将他们送去了机场。 候机时，陆虞收到了d市酒店发来的信息。 酒店经理很抱歉地通知他，他预定的那间总统套房出现了床板塌陷的情况，暂时无法入住，只能取消。 更不巧的是，今天d市举行某项国际会议，五星酒店全部订满，他们预定得那家酒店也没有其他房间可供更换了。 “无妨，”谭继听完马上说，“我的是商务双床房，陆总我跟您一起住。” 程亿心里警铃大作，这厮这么主动，不会是盘算着半夜帮程骁勇偷机密呢吧。想都不要想！ 他果断举手，当仁不让：“我也是商务房，陆总，您跟我住可能更方便些。” “你可拉倒吧，你的是商务大床房，”谭继指着他笑，“陆总怎么可能跟你挤一张床，传出去不好。” 程亿：“……” 陆虞看了看争抢他的二人，没有说什么，此时空乘过来提醒头等舱乘客登机，这个话题暂且搁置。 宽大的头等舱里只有他们三人，程亿的座位跟陆虞挨在一起，谭继坐在斜后面。 “陆总，”程亿一坐下就喊了上司一声，大眼睛一下下扑闪，手指匍匐到对方手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跟你商量个事。” 陆虞感受到手腕处的温热，转头：“什么事。” “睡觉的事。”程亿小小声。 陆虞：“？” 程亿一直惦记着上司晚上“睡落谁家”，他知道自己处于劣势，硬件条件不如谭继。 可输在“床”上，他不甘心！ 更何况他才是出于纯洁的、正义的、不带任何企图的目的。 “我听别的同事说，谭经理睡觉打呼噜磨牙，有时候还说梦话，您跟他住，睡眠质量肯定差。” 陆虞垂眼，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无所谓，我有耳塞，不怕噪音。” “不管用，塞不住。”程亿连连劝阻，又挪着屁股往上司身边凑了凑。 “那个，不怕你笑话，我怕鬼，不敢一个人睡，”他可怜巴巴咬嘴唇，“你如果能跟我睡，大床就让给你，我年轻，可以睡沙发，也可以打地铺。” 第25章 两个小时后，飞机抵达目的地。 正如酒店经理所说，由于国际会务的关系，这一周d市四星五星酒店全部爆满。 “太不走运了，”程亿看着陆虞，“您只能在我跟谭经理之间二选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