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属梦境游戏》 001 虚拟梦境设备 下午五点四十九分，诺大的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陈旭背靠着椅背，鼻子下面夹着一根签字笔，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其实他是在发呆，马上就要下班了，他在想一会去哪里吃饭。 坐在他后面的老唐凑了过来，小声说道，“老王说要请新来的同事吃饭，一会记得。” 又聚餐？ 陈旭有点头疼，迟疑了那么一秒钟，还是说道，“知道了。” 老王是他们的主管，这个上司什么都好，就有一点，动不动就喜欢聚餐，一个月至少要来两三次。 他基本上是能躲则躲。但这次是为了欢迎新同事，不去不太好。 而且，上两次聚餐他都找借口推掉了，这次再不去，估计老王要记他的小本本了。 一想到下班之后的两个小时，都要浪费在乏味无聊的聚餐里，他就觉得有点郁闷。 他倒不是对同事们有什么意见，只是，下班后，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最最重要的是，上周寄钱回家后，他剩下的生活费不多了，他们聚餐都是aa制…… 他的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上班已经够辛苦的了，下了班后，时间还不能自己支配。这样的日子，真是够了。 什么时候，才能抛开这些琐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啊。 “嘀——” “语言校准完成，虚拟梦境设备激活，开始验证身份——” 陈旭听到耳朵里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笔掉到了地上。 什么声音？ 一瞬间，他脑袋里传过很多念头，借着弯腰捡笔的时候，侧头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几位同事，看不出什么异样。 不像是同事们串通起来的恶作剧。 难道，是幻觉？ 接着，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 “验证失败，转入游客模式。” “欢迎体验本产品，本产品由星宇虚拟设备制造集团制造，能让您体验百分百虚拟真实的梦境，众多场景供您选择，让您拥有精彩万分的梦境人生。” 陈旭瞬间觉得口干舌燥，除了声音之外，他的眼前，还出现了一个页面，正中有一个图标。就像一个虚拟的电脑桌面。 为了验证一下，他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后，才重新睁开。 那个页面还在，中间那个高清彩色图标，是如此的显眼。 他心脏怦怦狂跳。 ……………… 不一会，下班时间到了，陈旭依然沉浸在震惊当中，直到老唐拍了他一下，才猛地回过神来。 “下班了，还愣着干什么？”老唐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他，抬头望去，其他同事都走/光了，赶紧收拾东西，说，“走吧。” 部门这次聚餐，选了附近一家餐馆。 广告部总共有十一人，到了餐厅后，刚好凑一桌。 新来的同事是个妹子，大家都很热情，不是因为妹子长得多漂亮，马上要到年末了，广告部马上会变得非常忙，多一个人分担工作，大家自然高兴。 在场的大多是年轻人，气氛很快就变得热烈了起来。 唯一不合谐的地方，就是陈旭那里，他一直没怎么吭声，显得心不在焉。 其他人并没有在意，以前聚餐的时候，陈旭都不怎么说话，大家已经习惯了。 吃完饭，大家就散了，明天还要上班，不能玩得太晚，以免影响工作。 散场后，陈旭坐老唐的车回去。 上了车，老唐突然问道，“陈旭，你没事吧？陈旭，陈旭……” 他一连叫了好几声，正在发呆的陈旭才反应过来，疑惑道，“嗯？” 老唐更担心了，问道，“下班之后，你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事情。” 陈旭轻轻敲了敲额头，放下一点窗，吹着外面的风，让脑袋清醒一点。 从下班到现在，他一直在研究那个“虚拟梦境设备”，这才显得心不在焉的样子。 老唐看着他，说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我这里还有两万块私房钱，你先拿去用。” “不，不是……”陈旭忙解释道，“不是这个，我在想别的事。” “嗯。”老唐点点头，说，“真有困难了，就说一声，别死要面子活受罪。” 陈旭心头一暖，说，“谢谢。” 老唐没再说什么，启动了车子。 陈旭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能交到老唐这样的朋友。老唐跟他同一所大学毕业，比他高五届。他进了这家公司后，两人才认识。 正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老唐平时对他挺照顾。 对于老唐，他心存感激，不过，即使再困难，他也不想向老唐开口。 老唐才结婚不久，每个月要还房贷，车贷，压力不比他小多少。 ………… 半个多小时后，陈旭的租屋到了，这里位置比较偏，去最近的公交车站要步行十分钟。 他租的是一个单间，大约二十来平米。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电脑桌。小是小了点，但是有独/立的卫生间，一个人是够住的了。 关键是便宜，这座城市的生活成本挺高的，而房租往往是最大的一项支出，想找个离公司近，房租又便宜的地方，并不容易。他也是运气好，才找到这里。 他放下公文包，躺到床上，拿着手机，看着短信里提示的银行余额，499.32元，有些头疼，还有半个多月才发工资，就剩这么点钱，看来，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接着，他又想起了那个“虚拟梦境设备”，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呢？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疑似黑科技或者系统之类的产物，他翻了半天，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平常，这个设备不会主动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上，只有被他“唤醒”后，才会显现，上面只有一个图标，显示“是否进入梦境《末世求生》？” 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这行字上时，能得到一个简短的提示，可以选择一样物品或者一个同伴进入梦境。上面提供了不少物品和人物模版。 而且，他还心细地发现了一个隐藏的选项，可以不选择梦境提供的物品，而是复制现实中的某个物品，或者一位人物进入梦境。 002 当整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 陈旭想了一夜，也没拿定主意。 直到第二天在闹钟声醒来，他看着熟悉的天花板，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天。 先步行十分钟到公交站，再乘四十五分钟公交车，到达公司，开始枯燥又乏味的工作，直到六点下班…… 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到现在，已经过了近两年。 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很多年。 突然，他想开了，既然上天给了他一个打破这种生活的机会，又有什么好迟疑的呢？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决定今天晚上就进入梦境。 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梦境设备，有防沉迷系统，规定只有在午夜过后，才能进入梦境。白天想进都进不去。 ………… 人挤人的公交车上，陈旭唤醒了虚拟梦境设备，做起了进入的准备。 他在看系统提供的物品，上面显示出十几种，像是额定功率十万千瓦，电量无限的电源。能切开一切物品的多功能匕首，载重一百吨的永动卡车等等。 要是在现实能够拥有其中一件，那就碉爆了。可惜，这一切都只能出现在梦境里。 接着，他看向第二个选项，可以选择一名助手。 系统里面有很多人物模版可以选，这些人都有各种各样的技能。像是医生，野外生存专家，八级修理工，厨师等等。 在背景为末世的梦境里面，这些物品和助手，应该都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那么，选择哪一样呢？ 考虑再三，他首先排除了物品类。 背景是末世的话，估计很难碰到人类。一个人待在那样的环境里，想想都挺可怕的，还是选个助手，至少，有个说得上话的人。 那么，选哪个呢？ 陈旭看着上面十几个可供选择的助手形象，用的还是排除法。 嗯，先去掉男性，就只剩七个女性。 这两个看起来年纪有点大，去掉。 这两个太中性化，不要。 最后，陈旭看着仅剩的三个女性角色，摸着下巴，怎么说呢，形象都有些差强人意。也就是不够漂亮。以他的目光来看的话，只能打六十分。 如果有得选的话，他当然希望选个漂亮一点的。 陈旭将目光投向“更多”的选项，眼前登时刷新出了一批新的角色，长相水平上了一个台阶，全都在八十分以上。 “选择该角色，需要花费十五通用点数，请先充值。正在转入充值页面。” “抱歉，您是游客，没有充值权限。” 陈旭看着跳出来的两条提示，眼皮跳了一下，果然，不论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这些公司都是死要钱的。 看来，只能从这三个角色里挑一个了。 这时，公交车到站了，他随着人/流下了车，抬头看去，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他眼眼一瞥，在人群中看见一个高挑的女生，忍不住想道，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都比那三个女性角色要好啊。 “对了。”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不是可以用现实真人为模版，制作一个角色出来吗？” 他眼睛一亮，兴奋起来。 ……………… “我去，居然要以真人为模版才行。” 陈旭坐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有些郁闷，刚才在电梯里，他想创造某个女明星在颜值巅峰时期的样子。 结果，可耻地失败了。 系统提示，必须以现实存在的人为模版，并且，要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出现，才能通过扫描来建模。 真是让人大失所望。 他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思考着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部门里的几个女同事首先排除掉，颜值都很一般。 其他认识的女生也都排除，在他的交际圈里面，并没有特别漂亮的女性。 找谁好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女人，从走廊的尽头走出来。 他眼前一亮，怎么把她给忘了。 肤白，貌美，大长腿，就是她了。 这个女人叫罗希云，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今年进的公司，一进来，就空降总监的职务，很多人都猜测，她是总公司哪位大佬的直系亲属，妥妥的白富美。 这样的女人，跟他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按照正常的发展，完全不会有什么交集。 简直是完美的人选啊。 现在，罗希云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衬托着她高挑的身材，从走路的风格，就能感受到她的自信。 陈旭还是第一次仔细观察她的长相，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自己被各种化妆，ps照片，美颜摄像功能拍出来的各类美女轰炸过后，变得挑剔的目光来看，她也是一眼就能惊艳到他的那种女人。 “就她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虚拟梦境设备”的扫描功能。 “扫描成功，人物模版已经建立。” 他听到提示后，心里非常亢奋，恨不得马上进入梦境。 ……………… 一天的时间，对一些人来说很短暂，对有的人来说，却格外漫长。 陈旭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迫不及待地回到家中，吃完饭，洗漱过后，就躺到床上，怀着激动莫名的心情，慢慢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陈旭听到一个声音，“即将进入虚拟梦境《末日求生》，当整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会如何活下去？” “该梦境难度为零级，持续时间为一百八十天，祝您在本次梦境中得到美好的体验。” 等会，一百八十天？ 陈旭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搬到这间租屋两年了，每天醒来，都能看到这块有些泛黄的天花板。 “失败了？” 他有些疑惑，也有些郁闷，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想要召唤出“虚拟梦境设备”的页面，喊了几声也没有反应。 “怎么会这样？” 他抓了抓头发，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想看一下时间，却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关机了。 把手机打开，他一看时间，已经是七点半了，赶紧起身换衣服，准备去上班。 公司的考勤很严格，迟到不但要扣工资，还会扣年终奖。他可不想辛苦了大半年，在这个时前功尽弃。 去洗手间的时候，他发现灯打不着了，还以为是跳闸，没有理会，等刷完牙，洗了脸，出门前看了一眼漏电开关，好好的，并没有跳闸。 003 跟我想的不一样 “居然停电了？” 陈旭有些诧异，印象中，搬到这里两年了，还没有停过电。 好像是查环保的那年开始吧，关停了不少污染大，能耗大的厂子。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限过电。 一边想着，他一边下了楼，准备到街角常去的蛋糕店买点面包和牛奶对付一下。 如果有得选的话，他早餐更喜欢吃点热的。可惜，原本街上的一家包子铺几个月前搬走了，因为铺租涨得太狠。 他刚走上街，就感觉很不对劲。 人呢？ 整条街道上，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现在可是上班高峰，这条街十几栋楼，住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平常这个时候，赶去上班的人很多—— 不对！ 陈旭的脑袋轰然炸开，想到一个可能。 这里不会就是梦境里。 想到这里，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他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他才喃喃地说道，“我早该想到的。” 果然是百分百虚拟真实。 没有绚丽的光影效果，没有震撼人心的大场面。但是一切的一切，跟现实没有丝毫区别，他醒来之后，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在梦境里面。 他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轻微的痛楚。 “连痛觉都完全模拟，这里，真的是梦境里面吗？” 他的心里有些动摇起来。 心乱如麻间，他抓起地上的公文包，向前跑去。 空荡荡的大街上，地上时不时能看见手机和钱包还有钥匙。他没有理会，一直跑到街道的尽头，拐过去，就是大马路。 他停了下来，站在街口的位置，看着前面公路。 路上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辆。道路两旁的店铺大多都开着门，一切跟平常似乎没有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他一步步走到公交站前，平日里的这个时候，这里早就挤满了要坐公交车的人。现在，只剩下地上一堆手机钱包钥匙和各种袋子。 “人消失了，东西却留了下来？” 他看到地上的东西，头皮有些发紧，猜测到梦境的设定。在某一个时刻，也许就是他醒过来的瞬间，这里的人同一时间消失了，身上的东西却留在了原地。 就像按下了暂停键，再把人给清除掉。 不对。 他看着公路上那些停在那里的车辆，应该说是静止键才对。 否则的话，这些原本行驶中的车辆，在司机消失后，早就在惯性的作用下，撞成一团了。 “不管怎么样，先去公司。”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觉得还是赶到公司比较安心一点。 可是，怎么去？ 他看着停在十几米外的那辆公交车，有些犯难。难道，要靠两条腿走过去？七八站的路程，一个小时也走不过去。 突然，他心中一动，如果人消失后，东西还停留在原地的话，那么，车钥匙应该还在。 他走到最近的一辆车子，从车窗看进去，果然，钥匙还插在那里。 ……………… 陈旭开着一辆黑色的大众，慢悠悠地往公司的方向驶去。 路上的车辆太多了，特别是在红绿灯的路口前面，往往是一堆车把路完全堵死。碰到这种情况，他只能往人行道上开。 他大四那年拿的驾照，平时很少开车，车技很生疏，开到人行道时，车身刮蹭了好几次，后门都刮到变形了。 不过，这时，他已经顾不上这个，全部注意力，都在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当车子在公司大楼前停下时，他已经肯定，这里确实就是梦境里面。 这里虽然不是cbd，附近也有好几栋写字楼，隔壁还有一条商业街，有几个大商场，每天人/流量巨大，特别是早高峰的时候。 现在，整条路都是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除了他开的这辆车子的引擎声之外，再也听不见一丝声响。 寂静得让他心里发慌。 陈旭松开方向盘，使劲揉了揉脸，叹气道，“这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进入梦境的时候，起码要有一个仪式感的过程吧。 至少，也得给他一个心理准备。 哪里想到，这个系统完全不按套路来，一睁开眼睛，就直接进入了梦境里面。 这也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有点分不清这里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说实话，他一路开车过来，看见停在马路上空无一人的车子，空无一人的道路，两旁空无一人的店铺，心里真的是一阵阵的发毛。这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算了，来都来了，想想怎么度过这一百八十天吧。”陈旭拍了拍脸，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打开公文包，拿出了纸笔。趴在方向盘上，就写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要是不找点事情做的话，会顶不住。 他集中精神，整理起了思路。 首先，是水和食物。最要紧的，是吃饭和喝水的问题。 他在第一行写下了这两个词。 水的问题不用担心，每个超市里都有很多瓶装矿泉水，光是这座城市里的水，他一辈子都用不完。 而且，瓶装矿泉水的保持期一般都有一年，不用担心变质的问题。 麻烦的是食物，米和面这种保存时间比较长的还好说。肉和蔬菜都保存不了多久，特别是肉，这种天气，一两天就馊掉了。 “对，得先搜集到足够的肉保存起来，不然以后只能天天啃罐头了。” 作为一个肉食主义者，陈旭无法容忍没有肉吃的日子，在第二行写上肉和蔬菜几个字，开始行动了起来。 想要找大量新鲜的肉，一般都会想到肉菜市场和大超市。陈旭去的，却是公司附近最好的一家餐馆。 在他看来，要找一个大本营的话，最好的地方既不是什么豪宅别墅，也不是大超市。而是餐馆。最好是档次高一点的餐馆，这里有现成的食材，而且种类齐全，根本不用费心去市场搜集。 更重要的是，大一点的餐馆，都有冻库，用来保存肉类最合适不过。 还有一点，这里周边的配套齐全，几家大型的超市，所有日用品都能找到。 这样的地方作为大本营，简直是完美。 004 三十一天 没花多长时间，陈旭就选定了路口的一家餐馆，位于第一层，不用爬楼梯，冻库也足够大，最棒的是，里面还有一台柴油发电机。 他对柴油发电机并不陌生，上大学前，他父母在县里开超市，有一段时间县里换线路，经常停电，超市用的就是柴油发电机发电。 把电发起来后，他又将附近十几家餐馆都扫荡了一遍，把肉都运了回来，直到冰库装不下为止。 虽说两个人，在半年里面，肯定吃不完这么多肉，但是有备无患嘛。 “对了，不知道罗希云怎么样了。” 他正在煎着一块牛排，计算着食物的数量时，想起了原本早就应该出现的罗希云。 按照这个梦境的尿性，这个虚拟出来的罗希云，很可能跟现实中一样，是在家里醒过来。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家在哪里，这座城市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最好的办法，还是弄一些动静，将她引过来。” 他闻着牛排煎出来的香味，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忙活了一个上午，他早就饿坏了。 第一天，就在搬运物资中度过了。 夜晚，刚刚洗完澡的陈旭坐在餐馆唯一一间办公室里，心里还有些罪恶感，居然要用瓶装的矿泉水来洗澡，太浪费了。 “没办法啊，自来水都停了。” 他忍不住叹气，当这个世界只剩下一个人，想要生存下去，比他想像中要困难得多。 没有外卖，没有自来水，什么都要自己动手。 这些也就算了，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没有网络！ 上不了网，登陆不了论坛，看不了视频，刷不到抖音，追不到小说……这就很要命了。他平时不玩游戏，手机里就连连连看都没有，只能拿着手机在那里发呆。 办公室里倒是有一台电脑，但是设了密码。 “明天得去公司一趟，把电脑搬回来。”他这样想着，打着哈欠，在柴油机的运转声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陈旭一醒过来，就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非常难受。 “我去。” 他吸着气坐了起来，全身肌肉又酸又麻，那种酸爽，“真是要命啊。” 他已经很久没有干过体力活了，运动也少，昨天搬了那么多东西，劳累过度，后遗症就来了。 “这特么是梦境？”他不知第几次怀疑起这件事的真实性来。 难以想像，这个世界的一切，和身上真真切切的酸麻痛楚，是梦境里模拟出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再屯点物资吧。” 这种怀疑，让他产生了一种深切的危机感。万一，这一切并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的，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他强忍着肌肉的酸痛，吃了点东西后，带上工具出门了。 除了食物之外，还有一样东西非常重要，那就是药物，那是能救命的东西，别的物资可以往后放一放，药品必须先收集一批。 从这一刻开始，他觉得，不能完全将这一切，当成是一场游戏。而是认真地考虑起，如何在这样的末世中生存下去。 早上七点，太阳已经升起。 陈旭醒了过来，看着贴在天花板上那个不记得名字的女明星的海报，两秒钟后，他清醒过来，坐起身，拿起笔，在墙上写下“31”这个数字。 整面墙上，写满了数字，从1到30。意味着他在这里已经待了足足一个月。 他将笔放下，走到镜子前，拿起刮胡刀，仔仔细细将冒出来的胡茬刮干净。 然后进了洗手间，刷牙，洗脸。 洗漱完毕，他出了办公室。 走廊旁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电饭锅，揭开盖，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粥。 这是昨晚放的米，定好了时间，自动煮好，起床就能吃，很省事。 就着炸得咸酥的花生米，他把半锅粥吃完了，感觉胃暖暖的，很舒服。 吃完早餐，他洗了锅碗，把东西放好。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翻开看了一下，上面都是一些待办的事宜。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拿起笔，在其中两条上面画了个圈。 柴油库存告急。 寻找蔬菜种子。 然后，他合上本子，装回到兜里，拿上东西，出门了。 出门前，他将电源转换成了蓄电池组，把柴油发电机关掉了。 为了延长这台柴油发电机的寿命，他组装了一个蓄电池组，作为备用电源，他离开的时候，就用蓄电池组供电。 “天气不错。” 他走出餐厅，看着晴朗的天空，心情也仿佛变得晴朗了起来。 门外的大路上，停着两排汽车，有法拉利，保时捷这样的豪华跑车，也有五菱这样的面包车，还有五十铃的中型卡车。 他走进旁边的一家店，推着满满一拖车的油桶出来。这条路上的临街店铺，全部被他改成了仓库，用来存放各种物资。 陈旭推着拖车，走到一辆蓝色的五十铃卡车前，将油桶搬上车。来回搬了几趟，装了大半车厢后，就出发了。 他启动车子，开往了右边的道路。 这一个月来，他将周边的道路清理了一遍，这不是一个小工程，这座城市的汽车实在是太多了，有一些比较拥挤的路，汽车完全将路给堵死了。他花了不少的工夫，才清出一条能供一辆车行驶的路。 “油站到处都有，这条不用担心。就是蔬菜的种子不太好找。先去那个菜市场看看吧。”他一边开车，一边盘算着。 现代的都市人几乎每天都离不开蔬菜，但是亲手种过蔬菜的恐怕没几个。他读小学的时候，还帮住在农村的外公那里，收割过稻谷。蔬菜种子长什么样，却没有见过。 天天光吃肉不吃菜，也受不了哇。 这一个月，他还能吃到勉强算得上菜的，也就土豆，番茄和豆芽，都快吃吐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对绿叶蔬菜如此的渴求。 ………… 半个小时后，陈旭在距离菜市场还有几百米的位置停下了车，这边还没有清理过，路上全都是车子，完全过不去。 他提起工具袋，下车步行过去。 远远的，市场里面传来腐烂的味道，他拿出一个防毒面具戴上，才敢走进去。 十几分钟后，他逃一般从里面跑出来。里面的味道太可怕了，哪怕戴着防毒面具也有点受不了，到处都是蔬菜和肉腐烂过后残留下来的痕迹。 他回到车上，有些郁闷，“难道真的要到郊外去找？” 现代的大城市里面，没什么种菜了。都是从郊外运过来的。他还从地图里找到了几个位于郊外的蔬菜基地。 可是，最近的一个蔬菜基地，离这里都有三十几公里，想要清理一条路出来，这个工程量，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最后，他掏出了随身的记事本，在上面记下，去蔬菜基地寻找种子。将这件事留到以后。 接下来，他到最近的一个加油站，将所有的油桶都装满。 这铁制的油桶，容量大概是三十升。装满后就是近五十斤。他总共带了五十个空桶，全部装满然后搬到车上，前后花了两个多小时，把他累得够呛。 换作一个月前，他绝对干不了这样的活，搬个几桶，腰都会被累断。这都是一个月来，每天干了大量体力活，才锻炼出来的。 干完活后，他从车上搬下一张靠椅和折叠的桌子，找了个荫凉的位置坐下，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台平板电脑，用固定器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了一部电影。 他靠坐在椅子上，拧开保温杯，一边喝茶，一边悠闲地看起了电影。 辛苦的体力劳动后，他都会用这种方式犒劳一下自己。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一部电影很快就看完了。 陈旭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四十分，马上就是午饭时间。 他从车厢里拖出煤气瓶，燃气灶，锅碗瓢盆各种工具，就在路边做起了饭。他每次出门干活，都会将这些东西带齐全，中午就在外面做饭，免得跑来跑去，浪费时间。 淘米，煮饭，洗菜，切菜，下锅…… 不一会，饭菜就好了，两个菜，一个土豆片炒牛肉，一个蒜苗炒腊肉。 他就坐在马路中间，吃完了这顿午饭。 歇了半个小时，他从车上拖下来一张折叠床，摆到一个阴凉的地方，戴上耳机，听着舒缓的纯音乐，戴上眼罩，睡起了午觉。 ……………… 陈旭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已经三点了。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自打上班之后，他就很少这样悠闲的时光了。为了挣钱，他整个人像是上紧的发条，哪怕是周末，也就是喘口气而已，没办法真正放松。 他收拾东西，搬回了车上，开启车子，再度出发了。 一路来到江边，他把车停好，拿着几条鱼杆走到江边，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装好鱼饵后，一个个抛到了水里面。 然后，他将五根鱼杆隔着一段距离固定好。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看着浮在江面上的鱼漂，静心等待了起来。 005 罗希云 陈旭在江边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眼睛都看酸了，水面上那五只鱼漂没都没动一下，别说是鱼了，连只小虾米都没见到一只。 “看来，江里的鱼跟其它动物一样，都消失了。” 他有些失望。原本想钓几条鱼，吃点新鲜的鱼肉。结果，跟预想的一样，这条路行不通。 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他发现了这个世界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说，活的动物都消失了，大到狗啊，小到猫啊，鸡啊，鸭啊，鹅啊，鱼啊，虾啊，乃至老鼠……都不见了踪影。 不管在是超市，菜市场，宠物馆，水族馆，甚至是动物园，都找不到任何活的动物。 至今为止，他唯一发现过的活物，就是蚊子和苍蝇。 很显然，这些动物，都跟其他人类一样，凭空消失了。 第二个不合理的地方，路上到处都是手机和钱包，袋子之类的，那是人类消失后，遗留下来的东西。但是，他却从来没看见有衣服。 也就是说，衣服跟着消失了。 凭什么衣服跟着消失，手机和钱包却留下？ 只要稍微一细想，就能察觉出这个世界的反常之处。 陈旭觉得，这应该是故意的设置成这样，用意是提醒他，这是一场梦境。免得他彻底迷失在梦境中。 他看了一下时间，快要五点了，收拾好东西，开着车，往大本营的方向赶去。 开出没多远，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习惯性地往右边望去，这是一条他还没有探索过的区域。 他依稀记得，这里好像有一个地铁口。 突然，他眼角瞥见几辆不同寻常的车子，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那是几辆黑色的suv，车身上用白漆印着“特/警”两个字。 这一个月，他主要的精力都是改造住的地方，探索的范围并不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车。 停在这里特/警车，不知道是不是在执勤。 他心中很好奇，开门下车，走了过去。凑到黑色的玻璃车窗前，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眼睛不由一亮，里面果然有枪支。 他拉了拉门把手，是锁上的。 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把割玻璃的刀，用力在玻璃窗上划了几下，轻易破开一个洞，伸手进去，成功打开了车门。将里面的枪取了下来。 从三辆车上，他找到了九把手/枪，还有九把步/枪，还有不少子/弹。 他很兴奋，男人就没有几个不爱玩枪的，只是以前的时候接触不到。现在终于能过一把瘾了。 他找了一个空的行李袋，将枪和子弹都装进去，打算回去之后，再好好研究。 刚把行李袋的拉链拉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他一个激零，猛地一转身。 这一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安静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响声，给他带来的震惊是难以形容的。 他看见对面的大路上，一辆黑色的悍马撞翻了几辆车，车头正在不断地冒烟。 吱—— 一辆被顶翻的橘红色小车慢慢侧倒下来，发出让人牙齿发酸的金属扭曲的声音。 陈旭突然扔下手中的东西，不顾一切地向那辆黑色的悍马冲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这辆车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车子能动，就证明车上有人。 在这个无人的世界，他生存了一个月，每天都在等待那个早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他面前。结果一等就是整整一个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挨得住寂寞的人，现在，他发觉自己错了。 人是群居动物，当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时，比想象中要难熬得多。 白天还好，当夜幕降临，屋外一片漆黑，那种孤独寂寞，难以派遣。每到这个时候，他都非常渴望能有个人陪自己说说话。 为了找到罗希云，他想了很多办法，放过烟花，打过大功率的射灯，发过无线电广播。但是，她却一直没有出现。 一个月，他都放弃希望了。猜她应该离开了这座城市，世界这么大，去哪里找人？ 谢天谢地，在这个时候，她总算出现。 这一刻，陈旭简直是欣喜若狂。 几十米的距离，一个冲刺就到了。 悍马的车头有些变形，透过破裂的挡风玻璃，可以看到车内的情形，那是一个女人，趴在方向盘的位置一动不动，只能看到后脑勺。 陈旭心中咯噔一声，千万别死了啊。 “你没事吧，喂——喂——” 他一边大叫，一边去拉车门，没拉动，车门锁上了。 车里的女人听到声音，脑袋动了一下。 陈旭见到她有反应，心中大喜，在叫道，“你别动，我马上救你出来。” 说完，他往回跑去。 悍马的车窗紧闭，他之前试过，汽车上的玻璃车窗都非常坚固，没有趁手的东西，很难砸得开。 他三步两步跑回到卡车那里，从车副驾驶座位下面找到一个盒子，从里面翻出一把玻璃刀，就往回冲。 他用玻璃刀破开副驾驶座的车窗，将车门拉开，半抱半拖，终于将那个女人给弄下了车。 是她！ 陈旭抱她下车的时候，她的头垂了下来，正是罗希云。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忙走到路边，将她放下，给她检查起了伤势。 她双目紧闭，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陈旭略微检查了一下，全身上下，只有额头一处伤口。 他不是医生，也不知道她伤得有多重。不过，她的呼吸很平缓，体温和心跳也还算正常，让他稍微放了点心。 确认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陈旭将她抱到车上，带回了大本营。 一路上，他开得很慢，生怕晃得太厉害，让她伤势加重。 回到大本营，陈旭将罗希云抱回了自己的房间，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又用干净的毛巾，擦掉她脸上的血污，然后清理伤口，消毒，再裹上绷带。 “希望你能快点好。” 陈旭心中想到。忙活了半天，他肚子开始咕咕作响。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罗希云一眼，轻轻掩上了门。 006 留下 陈旭随便做了点面条，填饱了肚子后，回到了屋内，搬了张凳子坐在床前，看着昏迷中的女人。 看得出，这段时间她过得不太好，没有化妆，头发也因为疏于打理而略显干枯，皮肤明显晒黑了。身上简单地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和一件浅色牛仔裤。 跟以前在公司时的光鲜亮丽相比，完全变了一个风格。 但是，素颜的她，颜值也没有崩塌。绝对称得上是天生丽质。 也许是额头上的伤口有点痛，即使在昏迷中，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略显苍白的嘴唇，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气质。 罗希云完全符合他的审美，精致的五官，皮肤很白，身材并不夸张，却恰到好处，正是他喜欢的那一款。多一分稍嫌丰腴，少一分又过于平坦的程度。 更何况，她还是他的上司，家庭出身又不一般，妥妥的白富美。是他以前接触不到的那种女人。 毫无疑问，这样的女人，正是完美的yy对象。 不过，以他这一个月的经验来看，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是虚拟出来的，但是跟现实中的罗希云，多半也是一模一样的。不论是从长相身材，还是性格内在。 “唉，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陈旭不知第几次发出这样的叹息，他原本以为，在梦境中，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结果，他要面对的，是跟现实中一模一样的罗希云。 难道要跟她谈恋爱？ 这可一点也不值得期待啊。 从他侧面听到传闻来看，这位罗总监，人长得美，却并不是太好相处的样子。 算了，在这个空无一人的世界里，能有个养眼的美女陪着，就算不错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道。 ……………… 不知过了多久，罗希云的睫毛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瞳孔中没有什么焦点，有些迷茫地看着天花板上一个女明星的海报。 这是哪？ “咝——” 她刚想转头，额头上传来痛楚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车，头撞在方向盘上，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不过，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摸一下伤口的位置，碰到了一层纱布。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有人帮她包扎过了。 几秒后，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坐了起来。她看见了干净的地面，明显经常有人清扫，没有多少灰尘。 她有多久没有看见这么干净的地板了？ 她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她抬起头，打量着这里的一切，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有些凌乱，床尾的桌子上，放着一堆穿过的衣服。 房间的主人明显是一个男人。 隐隐约约地，她听到门外传来了声响，不由站了起来。 这一个月来，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死寂，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偶尔出现的风声。以前的她，睡觉的时候最喜欢安静，很轻微的噪音都会让她烦燥。 现在，她最害怕安静，一定要听着音乐才能睡着。 她站了起来，握住门把手，拉开门，听得更清楚了一些，有点像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她注意到，走廊上的灯是亮着的。 原来是发电机。 这时，她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她巡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穿过走廊，一步步下了楼梯，推开一道门，看着那道正在案板前切东西的身影，泪水夺眶而出。 陈旭在这个寂静的世界待了一个月，对声音异常敏感，身后轻微响动，他就有所察觉，霍然回头，见到了站在门口的罗希云，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能醒过来，证明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 他说道，“你醒啦，很快就可以吃了，你先坐。” 说完，他将切好的五花肉放进了锅里，在热油中，发出滋的一声响。 罗希云背过身，将眼泪抹掉，走进了厨房里，在桌子旁坐下，看着陈旭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间厨房很大，陈旭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设备，就重新改造了一下，灶台只留一个，空出来的地方用来放东西。 餐桌就在旁边不远。以前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现在，桌旁添了一张椅子，一副碗筷。 很快，肉就出锅了。 陈旭把菜端了过来，总共三菜一汤，番茄炒蛋，小炒五花肉，蒜苗炒牛肉，加一个花旗参炖乌鸡。 “吃吧。” 陈旭坐到她对面，招呼一声，端起饭，开始吃了起来。 罗希云默默地拿起了碗筷，夹了一块番茄，塞进了嘴里。 两人都没有开口，沉默地吃着饭。 陈旭一个月没跟别人说过话了，原本以为跟罗希云见面后，会有说不完的话，结果真的见到她后，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罗希云给人的感觉有点冷，不太喜欢说话的样子。 就在陈旭以为这顿饭会在沉默中吃完的时候，罗希云终于还是开口了，“你是营销部的陈旭吧？” “嗯。”陈旭并不意外，她是人事部的总监，认识公司里每一个员工。 顿了一下，罗希云又问，“这一个月，你一直待在这里吗？” “嗯。” 陈旭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这里物资比较齐全，哪怕剩下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一个人活下去吗？ 罗希云再度沉默了。 “你呢，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陈旭也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会弄一些动静出来，晚上会开一台大功率的照灯打到天上，没有远离这座城市，应该都能看见。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出现。 罗希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陈旭再迟钝，也能看出她情绪有些不对，正想着怎么转过话题，她就开口了，“我去找我外婆了，她住在c市……” c市属于这座市的辖区，距离市中心几十公里，不算太远，只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凭她一个人，想要赶过去并不容易。 陈旭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肯定是找到不她外婆的。只是，他很清楚这只是一个梦境，并不是真实发生的。自然没有那种感同深受的体会，安慰的话就说不太出口。 “c市跟这边一样，所有人都不见了，本来，我……”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后来，我开车的时候，收到一段无线电广播，就沿着地址找了过来。” 陈旭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发的无线电广播立了功。 “你，有遇见过其他人吗？”罗希云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希翼。 陈旭摇了摇头，“你是我这一个月来，碰见的唯一一个人。” 罗希云明显有些失望，喃喃地说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不见？” “先别想那么多，只要活着，日后总能够想办法找到真相。” 陈旭只能这样安慰她，“先吃饭吧，一会菜凉了。” 007 难堪 吃完饭后，陈旭把碗洗了后，找到正在大本营里走动的罗希云，说，“我们谈一谈吧。” “好。”罗希云点点头，跟着他走到了平常住的地方。 坐下后，陈旭问她，“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罗希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声音有些低沉，“我也不知道……” 如果整个世界的人类都消失了的话，却哪里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既然这样，我建议你先在这里住下来。”陈旭说道。 罗希云抬起头，看着他。 他继续说道，“一来，我们两个在一起，有个头痛脑热，相互之间也个照应。二来，我这个月来，也做了不少准备，这里的生活条件，肯定比其他地方要好一些。你觉得怎么样？” “让我考虑一下。” 罗希云没有当场答应，“晚上再给你答复。” “行。” 陈旭当然希望她能留下来，那么接下来的几个月，会轻松许多。 不过，退一万步说，即便她不愿意留下，也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只是个梦境而已，再过五个月，就能回到现实。并不是缺了她就活不下去。让他低声下气地去求她留下，是万万做不到的。 ……………… 下午，陈旭在旁边的一间店铺里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让罗希云住。 房间空了一个月，积了不少灰尘，花了不少时间，才清扫干净。 罗希云也一起帮忙。 打扫过后，又搬了一张床进来，还有一些桌子，椅子等等。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过去。 晚饭，陈旭简单地煎了两份牛排，没有蔬菜可以配，就弄了一点剩下来的绿豆芽放在盘子旁边。豆芽是他自己用绿豆发的，他拿来当蔬菜吃。 罗希云坐好后，陈旭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说道，“这就是传说中八二年的拉菲吧，我在一家装修挺高档的西餐厅里拿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着，他把红酒打开，用高脚杯一人倒了一杯。 “是xx大厦顶层那家云顶餐厅吧？”罗希云拿起酒瓶打量了一下，问道。 陈旭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以前我常去。”罗希云将酒瓶放下，“这上面有那家餐厅的标志。” 两人下午一起干活，冲淡了那种陌生感，彼此之间话也多了起来。 陈旭举起酒杯，说，“我听说，这红酒要用专用的醒酒器醒一下，口感会更好。不过，那玩意这里还真没有，咱们就将就一下。” “这样也挺好。”罗希云也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放下酒杯后，她说，“我决定留下来了。不过，有些事，我觉得提前说出来比较好。” 陈旭听她说愿意留下，心里挺高兴的。距离梦境结束，还有五个月。有个同伴，总好过自己一个人。 更何况还是个大美女，天天看着养眼也不错，他说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那我就直说了。” 罗希云双手手指交叉互握，看着他，“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希望以后的相处，彼此之间能够保留一点距离……” 陈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神情，变得僵硬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要说的事，居然是这个。 他知道自己长得并不帅，也不高，家里也不富。从小到大，他的女人缘也不怎么样。但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差。 如今，在这个梦境的世界里，只剩下罗希云和他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凑个一对，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换成任何一个男人有这样遭遇，恐怕也是这样想。 换成另外一个女人，大概也是这样的想法。 可是，罗希云却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说她不会喜欢他，让他死了这条心。 你以为自己谁，凭什么这样嫌弃我？ 陈旭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尊被狠狠地伤到了。 罗希云把话说完后，没有再出声。 一阵难言的沉默。 只有门外隐隐传来柴油发电机运转时发出的轰轰声。 陈旭右手捏着红酒杯，盯着桌子上表皮烤得有些焦黑的牛排，好一会，才缓缓地说道，“挺好的。” 他的声音有些干哑。 开口后，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 他又不是第一次被女人拒绝，而且，这只是在梦境中，就连眼前这个女人，也不是真人，而是虚拟出来的。 他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有些事情，提前说清楚，对大家都好。你提的这个要求，我觉得很合理，完全可以接受。” 罗希云原本紧绷的脸上，不由得一松。 陈旭松开捏紧酒杯的手，拿过旁边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掉了手上的汗水，“正好，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罗希云身体微微往后靠，眉头明显皱了起来，说道，“什么事？” “既然你愿意留下来，那么，以后我们两个人就要一起生活。我想谈一下分工的事情。” 陈旭没有看她，继续说道，“现在，这座城市里很可能只剩下我们两个。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外卖。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动手。” “以前呢，这些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在做。现在你来了，那么分担一部分工作，很合理吧？” 罗希云点点头，说，“确实很合理。” “本来呢，真的要公平起见的话，所有工作，应该是轮流来做。今天我负责打水，你负责做饭，明天则反过来，我做饭，你打水，不过——” “考虑到性别差异，我觉得还是换一种分配法。像是打水，弄柴油等等搬重物的体力活，就归我。像做饭，洗碗，洗衣服这些呢，就归你负责。你看这样分配，合理吗？” 罗希云再度点了点头，“挺合理。” “具体的分配，明天再谈。”陈旭说完，拿起刀叉，切开了这块早已经冷却的牛排。 罗希云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拿起叉子。 008 凭什么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旭跟往常一样，准时醒了过来。一个月来，他已经形成了生物钟。 窗外传来了一些跟往常不太相同的动静，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新搬来的罗希云弄出来的。 一觉醒来，他的心气已经平和了许多。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站在罗希云的立场上，要跟一个算得上陌生的男人住在一起，防范心重一点也很正常，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就是说话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 当然了，像她这样人，平常又何须顾及别人的感受？ 不过，他能理解，不代表能接受。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虚拟梦境”，居然能真实到这种程度，从样貌到性格，都一模一样，他绝对不会选择罗希云这样的女人进来陪伴。 在公司里，罗希云一直是一个话题人物。 在私底下，有很多关于她的议论，议论得最多的，就是她的毒舌，对谁都不留情面。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 据说，有一次，她当众让公司的老总差点下不来台。最后老总也没拿她怎么样，她的名声，却彻底传开了。 他现在算是领教了。 说实话，昨天晚上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真的产生了一种将她圈圈叉叉，再叉叉圈圈的冲/动。 不过，也就想想而已，这种事他还做不出来。 虽然他常常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境。但是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他越是没办法将这一切，完全当成一场梦。 最多，就是眼不见为净。 他这样想着，也准备这样做。 吃完早餐后，他拿着日程表，过去找罗希云。她就住在隔壁，原本是一家咖啡店。后来他收拾出来，放一些日用品。昨天腾出来后给她住。 他刚想敲门，就注意到门上新装了一个对讲机式的门铃。显然，这是专门为他而装的。用意也很明显，暗示他不要擅自进入里面。 “原来她捣鼓了一个早上，就是为了装这个？” 他这样想着，按了一下门铃。 “请进。”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 陈旭拉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发现地面是湿的，里面的东西也重新收拾过，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往里走，是一间办公室，现在则是她的卧室。 卧室的门是开着的，她拿着一条毛巾，弯着腰，正在擦桌子。 陈旭觉得有点奇怪，“昨天不是刚洗过吗？” 奇怪归奇怪，他什么也没有问，说，“我们来谈谈分工的事情。” 罗希云将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说，“我们出去谈。” 两人走到外边，找了张桌子坐下。 陈旭刚拿出日程表，就见她拿出一张湿纸巾，将双手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心里恍然，“原来是个洁癖患者。”心想她这一个月，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当然，这跟他没什么关系。现在他只想赶紧谈完，然后赶紧走人。 “这是我列出来的日常工作清单，我大致做了个方案，就是这个，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再讨论。” 他做的方案很简单，就是重体力活归陈旭，洗衣服，打扫整理之类的工作，则归罗希云。 罗希云接过本子，飞快地看了起来，很快，就问道，“清洁这一块，包括什么范围。” “就公共区域。”陈旭说，“我住的地方，包括一楼，都不用你打算，我自己会负责。” 罗希云点点头，表示认同了这一条。她继续往下看，不一会，接连提出几个问题，陈旭一一做出了解答。 终于，罗希云看完了整个清单，将它放到桌子上。 陈旭也轻松了下来，说道，“没问题的话，我们的工作分配方案，就这样暂定下来，以后要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再一起磋商。” 他说完，正想走，就听罗希云说，“有一个问题。” 他只得重新坐下，“你说。” “我好像没有看到做饭和洗碗这两项。”罗希云提出了疑问，“你打算安排？” “你说这个啊。” 陈旭说道，“我考虑过后，觉得还是各做各的比较好。” 罗希云看着他，好一会，才问，“为什么？” 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 陈旭干脆直说，“这样，你不用勉强自己面对着我，我呢，也不用对着你尴尬。” 罗希云定定地看着他，眼中隐隐有些不屑地说道，“就因为我昨天说的话，让你恼羞成怒了？你是男人，就不能有一点绅士风度吗？” 一阵沉默。 “凭什么？” 过了一会，陈旭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讥诮。“就因为我是男人，你是女的，所以，你可以不顾我的感受，说一些让我伤自尊的话。而我，就算心里不爽，我也不能表现出来？” “就因为你是女的，你家里有钱，你长得漂亮，你职位比我高。我就要事事都照顾你的情绪，恶心自己去成全你？”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绅士风度。那么，我想说——” 陈旭一字一句地说道，“去他的绅士风度。” “你——”罗希云脸色有些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陈旭都说到这里了，干脆说个痛快，“当然了，我虽然没有你口中的‘绅士风度’，但是，基本做人的原则我还是有的。你既然看不上我，那么，也不用担心我会怎么样你。” “不过，我呢，是个二十六岁的男人，从里到外，都很正常。所以，不用见面，对你，对我都好。” 说完之后，陈旭只觉得身心皆畅，有些事，他早就已经不吐不快了，只是在现实中，心里再多的不爽，很多时候也只能憋着。 现在，到了自己的梦境里，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用考虑其它后果。 罗希云会不会被他这翻话给气走，也无所谓了。爱走不走。 一个月都过来了，剩下的五个月也不是问题，这个时候，当然是念头通达比较重要。 陈旭没有去看罗希云难看的脸色，转身离开了。 009 寻宝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陈旭醒过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走下床，拉开窗帘，任由金黄色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轻松与宁静。 他越来越适应这样的悠闲的日子了。 外面传来水滴洒落地面的声音，这是罗希云在给种植在路边的蔬菜浇水。 他回转身，拿起大头笔，在墙上写下120这个数字。 这是进入梦境以来的第一百二十天，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 距离罗希云的到来，也过去了三个月。 他像往常一样，刷牙，洗脸，刮胡子，换衣服，吃了早餐。然后背上一个登山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如同往常一样，罗希云已经浇完水，回自己的屋了。 外面的街道，跟三个月前他一个人在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种植物，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只留下窄窄的通道。 其中，以各种蔬菜为主，周边还有一些花草点缀。摆放得很整齐，这些蔬菜，愣是种出了园林的感觉。 这自然是罗希云的手笔。除了蔬菜种子是他弄来的外，花盆和泥土，都是她从周边的花店里搬过来的，平时也是她在照料。 陈旭走出了这个菜园，来到了左边的横巷，这里变成了他的车库。 他选了最常开的一辆suv，这四个月来，他已经开过了能碰到的任何豪车，大多都是开个一两次就不怎么碰了，主要是不实用。 他出门都要带不少东西，体积小的车自然不适合。货车舒适性要差一些，于是大型suv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出发之前，他拿出了一张很简单手绘的地图，这是他自己绘制的寻宝图。 罗希云到来后，他平时的工作量减少了一半，空闲时间多了起来。于是，他开始了寻宝的旅程。手上这张简陋的图，正是这几个月来的成果。 “周边都探索得差不多了，这次去更远的地方吧。” 他心中已经有了目标，一直将车开到了目的地。 xx路，是这座城市最著名，也是最繁华的商业街。因为距离比较远，之前他还没探索到这里。 他把车停好后，拿上工具，下车走向了离得最近的一栋商业大厦。 进了大门，里面一片漆黑。他戴上一个头灯，手里还拿着一只照灯，一眼就看见旁边摆着几台“幸运盒子”自动贩卖机。 “又是这种骗钱的玩意儿。” 他嘴里这样说着，还是停了下来。放下手中的工具包，先是戴上口罩，再拿出一个榔头，砰的一声，敲破外层的玻璃。 一阵灰尘扬了起来。几个月没有人打扫过，这里到处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一动，就满天飞扬。 他退后几步，等灰尘散了，才上前将里面的盒子取出来，一个个拆开。 “面膜，这是什么牌子，听都没听过。” “手机壳，就多就值几块钱吧。” “耳机，杂牌的。” “某宝50元优惠卷，呵呵……” ………… 陈旭拆开一个，就吐槽一句。 这种幸运盒子的售卖机，最近突然流行了起来。扫码三十元，就能得到盒子，宣传上说，里面可能有手机，有单反，平板电脑等等。 不过，他这几个月，砸开的这种机器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上面宣传的东西，一个也没有见过，全都是这些不太值钱的商品。 他拿下倒数第二个盒子的时候，感觉要重一些。 “应该是香水。”他心中猜测，开的盒子多了，光凭盒子的重量，就能大致猜到是哪类物品。 盒子拆开后，他一看不由有些惊讶，里面居然是一个苹果x的手机包装盒。 “不会是空盒吧？” 他非常怀疑，一台苹果x差不多要一万块，投放这些售卖机的人会舍得下这样大的血本？ 他麻利地拆开包装，里面居然真的是一台手机，看起来是全新的，开机后，很快进入一个待激活的页面。 他按照提示，激活了手机，进入了系统里面。在设置里查了一下序列号，跟外包装盒子倒是能对得上。 “希望不是某多的山寨版。”他还是有些怀疑，不过，还是将手机装进了背后的背包里，在寻宝图上记下了这台售卖机的位置和盒子所在的号码。 他基本能够确定，梦境里的一切，都能跟现实对得上。 也就是说，在梦境里能找到的东西，回到现实后，在同样的地方也必定存在。 比如说，这个幸运盒子拆开了一台手机。那么，在现实中，这台售卖机的这个号码的幸运盒子里，必然也有一台手机。 所以，他才会将这样的行动，称为寻宝。 这几个月，他只要能抽出时间，就会出来寻宝。只是，收获并不大。 要说起来，这里整个世界的财富，都在等他去拿。但是梦境中的财富再多，带不出去也毫无意义。 同样的，他就算知道哪座房子藏着大量的现金，谁家的保险柜装着最多的珠宝，同样没有意义。总不能等他醒来后，去偷吧，那真是脑袋被门给夹了。 真正能利用上的赚钱机会，其实并不多，完全是碰运气。 毕竟，像“幸运盒子”这样的项目太少了。他砸了好几十台售卖机，才开出一台手机。这样的中奖几率，实在是太感人了。 接着，他将剩下的盒子都拆了，没有别的收获了，于是继续前行。 整栋楼都是黑漆漆的，又到处都是灰尘，看起来很有恐怖片的既视感。陈旭在前面几层随意逛了一圈，就撤了。这里给人的感觉太压抑了。 离开了大楼，他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心想以后还是少去这种商业大厦。反正里面的东西，对他没什么价值。 接下来，他走进了步行街，看着铺满了尘土和落叶的铺道，不由有些感慨，才几个月的时间，原本装饰得很精美的街道，就荒废成这样了。 轰隆。 他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一声闷响，抬头看去，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马上就要下雨了。 010 突如其来的台风 轰隆！ 一声惊雷响起，伴随外面哗哗的雨声，还有呜呜的风声，听着有些瘆人。 陈旭躲在一家服装店里，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不由有些皱眉。他看了一眼手机，13：45分。这场雨已经下了三个多小时，一点也没有停歇下来的迹象。 这样大的风，起码也是十级以上。 “可是，这个时候，怎么会刮台风？” 他觉得有点奇怪，进入梦境时是九月份，如今过去四个月，应该是一月份。从没有听过一月份刮台风的。 咦？ 也不对啊，一月是最冷的月份之一了，可是现在的天气跟九月时没什么区别，很炎热，他晚上睡觉还要开着空调呢。 这样一想，他就释然了。反正在梦境里，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这应该也是故意设置的不合理之处，来提醒身在梦境的人，这里并不是现实。 “肚子好饿啊。” 他摸着肚子，觉得不能这样干等下去了，这雨势看起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停了，还是去找点吃的吧。 早知道就随身带点零食了。 他有点郁闷地想道，车上倒是有吃的，可是这个时候回车里并不现实。车子离这里好几百米，这么大的风，他可不敢跑到大路上。 刚才，他已经听到好几次重物坠地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被吹断的树干，还是广告牌。 总之，外面很危险。 不过，这家店他已经搜过了，没找到吃的东西。肯定不能继续待下去，得到其他地方找点吃的。 他记得，隔几家店后有一家便利店，那里肯定有吃的。 他将背包解下来，将暂时用不上的东西都取出来，减轻负担。然后推开门。 呼—— 门一拉，强大的风力推得他直往后退，雨滴狠狠打在脸上，他赶紧放低重心，低下头，往外走去。 出了门后，风变得更大了，裹着雨水，很快就将他全身打湿。 他扶着墙壁，一步步吃力地往前走，短短十几米的距离，硬是走了几分钟。 来到便利店，因为门是开着的，挡不住风，里面一片狼藉，各种商品被吹得满地都是。 他没有停留，直奔后面的仓库，拉开门，躲了进去。然后奋力将门关上。 怦的一下，将风声，雨声都关在了外面。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清净了。 此时，他浑身已经湿透，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衣物。 “不愧是名牌的背包，防水性能不错。” 他赞道，换上干爽的衣服，整个人都精神了。然后，他提起照灯，开始找食物，这个仓库不大，放的东西却不少，都是此零食和饮料。 他拿了一包饼干，一盒纯牛奶，坐在一箱矿泉水上，听着门缝里灌进来呜呜风声，吃起了这顿午餐。 吃着吃着，他突然有些担心还在大本营的罗希云，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家里有吃有喝，还有电，环境比这边不知强多少倍，只要不出门……”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了起一件事，“今天星期几来着？好像是星期三吧。” 他记得，她每个周三都会出门来着。 他和罗希云就住在隔壁，两人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仿佛形成了一种默契。 做了三个月的邻居，两人碰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是，两人住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即使不碰面，在生活当中，也能无时无刻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早上醒来，能听到浇水声，出门时，看到门前的蔬菜有采摘的痕迹，去“车库”的路上，能看到她扔出来的垃圾。 还有，开门关门时的响声，做饭时飘过来的香味，每天都会晾在外面的衣服等等，都能让他清晰地知道，一个叫罗希云的女人就住在隔壁。 三个月下来，他没有刻意去关注，也大致掌握了她的生活规律。知道她每个周三上午九点，都会骑着一辆自行车出去，到十一点左右才会回来。 今天就是星期三，早上天气那么好，她肯定会按照计划，骑车出门，而这场雨，是十点多的时候开始下的，她一定会遇上。 “这倒霉孩子，好好待在家里不好吗，为什么要出门呢？骑的还是自行车。” 他摇摇头，同情地说道。又拿起饼干，塞进嘴里。 这个牌子的饼干味道不错，就是太甜了点。 他三口两口将整包饼干吃完，又撕开一包，加上两盒牛奶，才算是填饱了肚子。 “看会电视吧。” 他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里面下载有几部电视剧，是他专门准备来打发时间的。 这是一部都市爱情剧，剧情挺白痴的。但是他已经没得挑了。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速度又快，都是在线看，很少有人会把电影和电视剧下载到电脑里。他在公司大楼那边拆了几十块硬盘，也只找到几十部，大半还是韩剧美剧。 某岛国的*****倒是一大堆，论t算的。 外面的风好像更大了。 电视剧放了几分钟，陈旭却完全看不下去，心里老是想到罗希云。 “她这么大的人了，碰到大雨，自然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多就淋一点雨。” “说不定，她今天提前回家了呢。” “说不定……” 他有些烦燥地关掉了视频，在狭小的仓库里走了几圈，最后停了下来，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回去看一下吧。” 万一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剩下的两个月，就要一个人过了。 想到就做，他背起背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吃力地顶着风，放低重心，一步一步往前走。刚换的干净的衣服，很快再度湿透。 好不容易走到停车的地方，上了车，抹了一把脸，就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雨挟着风势，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玻璃上。 他将雨刮器的速度调到最快，视野还是很模糊，他不敢开得太快，还得小心路上多出来的障碍物。万一把车撞坏了，反而耽误时间。 直到进入熟悉的道路，他才敢加快速度。 四十分钟后，他终于看见了那幢熟悉的建筑的轮廓，猛地一踩油门，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车子一个加速，蹿了过去。 011 找人 吱！ 快到车库的时候，陈旭一脚刹车让车子停下，拉开车门就冲下去。 “罗希云！”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 那个摆得像花园一样的菜园子，完全毁了，花盆滚得到处都是，整条路都是一片狼藉。 他冲到罗希云住的房子前，粗暴地拉开门，冲了进去，“罗希云，罗希云……” 他找遍了，到处都没人，房间门也上了锁，喊半天也没人应。 “这个时候还没回来，肯定被困在路上了。” 现在都快下午三点了，这意味着，她被困了四五个小时。 他抱着万一的希望回来，想看她是不是已经安全回家了，结果事情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心头不由有些沉重，用力一拍房门，转身又往外跑去。 他重新回到车上，调了个头，猛踩油门，开了出去。 “罗希云，你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啊。”他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度过剩余的两个月时间。 “她每次回来，走的都是这条路。”陈旭开进了一条路，一边猛按喇叭。 此时还是下午三点，但是在这样的天气下，又是台风，又是暴雨，视野并不好，开了远光，也只能看到前面两三米的距离。 他只希望能通过喇叭声，来吸引罗希云的注意。 他不知道她骑自行车去哪里，走的是哪些路线，只能将这条路上的每一条岔路都走一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台风完全没有减弱下来的迹象。 天色越来越黑了，陈旭心中的焦燥也在不断累积，心里不断闪现各种各样的念头。 “是不是有哪条路错过了？她正好就被困在那条路上。” “她是不是出事了，所以没听到喇叭声？” “是不是她听到了喇叭声，却没有办法回应？” ………… 突然，他眼前瞥见后视镜上反射出一点亮光，虽然是一闪而逝，但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闪电。 他不由一个激零，猛地踩死刹车，然后打过方向盘，撞开路边停着的一辆小车，强行调转车头。 车子开出没多远，他就再次看到了那道亮光，这次他看清了，那应该是手机背后的灯光。 “找到了！” 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将车开近，当车灯照过去，他终于看清了罗希云如今样子。 她就站在路边，浑身湿透，却不管不顾，一手扶着路灯，一手拿着开着背灯的手机奋力挥舞着。 “看起来，她像是吃了不少苦头。” 陈旭心中想道，将车子停到了她身前。这时，她像是有些坚持不住了，被大风吹得站立不稳，坐倒在地上，只能改由双手抱着路灯，显得异常狼狈。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他觉得有一点好笑，又觉得这样幸灾乐祸不太好，将表情管理好，拉开门下车，冒着风雨，艰难地将她扶到副驾驶座。 后座放满了东西，没有坐人的位置。 陈旭上了车后，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然后启动车子，回家了。 ………… 一路上，罗希云都在默默地用毛巾擦身上的水渍，一言不发。她不说话，陈旭也不吭声，车里有一种尴尬的沉默。 他一是不太想说话，二来也确实不知道说什么。 对他来说，罗希云很陌生，也很熟悉。 上次两人这样坐在一起，还是三个月前，一起分配工作的时候。也是从那次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说过话。像是非常有默契，会错开出门的时间，避免碰上。 偶尔碰到一次，彼此都是视而不见，当对方不存在。 正因为如此，他对她很陌生。 但是，他同样对她很了解，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知道她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知道她周几会干什么，甚至，他还知道她大姨妈是几号来的。 两人就住在隔壁，很多地方是公用的，不用刻意去关注，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像是冻库里哪此肉类消耗得最快，门前的蔬菜被摘得最多，每天晾在外面的衣服等等。 当陈旭把车开回车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晚上七点。 他把车熄了火，正要开门下车，就听到罗希云说了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我脚崴了。” “啊？”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扭头向她看去，借着车里的灯光。他才发现她手臂上，膝盖上有擦伤的痕迹，至于脚，因为角度和光线的问题，他看不见。 看样子，她应该是骑自行车时摔了。 他思考了一下，这里距离家门口还有二十几米，要扶着她在十级台风里走这么远，有点困难。 他干脆重新将车打着火，将车开进了原先的菜园里，原先用来种菜的花盆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车轮时不时会压到，就会晃动一下。幸好这台suv的底盘够高，不会被花盆卡到。 他慢慢将车开到她家门前，再下车将她扶下来，开门走进了她住的咖啡店里。 进门后，他按一下灯的开关，“啪”的一声响，灯却没亮。 “灯坏了？” 他又开关了几次，灯还是没亮。他只得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电筒，扶着她走到房门前。 罗希云从旁边的一幅挂面顶上摸出钥匙，开了门。 陈旭扶她进去后，觉得自己应该走了，就听到开关打开的声音，不过，里面的灯却没亮。 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停电了？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 家里的电力供应，依靠的是柴油发电机。要是这台机器坏了，那就麻烦了。 希望只是跳闸吧。 他心中想道。 这时，他听到罗希云说了一句什么，可是声音太小，他没听清，于是问道，“你说什么？” 黑暗中，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重了一些，好一会，她的细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听清了，她说的是，“我想去洗手间。” 这是两人见面后，她说的第二句话。 陈旭能听出来，她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应该是很难堪的。 012 祸不单行 “嗯。” 陈旭应了一声，扶着罗希云走进了房间里，里面就有一个洗手间。 他知道，以她的性格，要不是急得快要不行了，绝不会跟他开口说这句话的。他虽然对她有些不爽，却不愿在这种事情上面为难她。 将她送进洗手间，顺手将手机搁到放洗发水的置物架上，充当光源。然后，就出去了。 洗手间的门关上后，失去了唯一的光源，陈旭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眼睛看不见，其他的感观似乎被放大了，像是嗅觉。他现在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很淡，很好闻的香味包围了。 那是一种甜甜的香味，就像是那年高中，他第一次跟初恋女友在黑暗的巷子里拥抱时，闻到的发香。 室外的风雨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给人异常安宁的感觉。 隔着洗水间的门，他还能清晰地听见另一种水声，心里的杂念像野草一样蔓延开来。 突然，他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罗希云说过的话。 他用力搓了搓脸，轻手轻脚地向门口摸去，没有灯，到处都是一片漆黑，他只能凭借刚才进来时的印象，一路摸黑走到大门。 拉开门，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他打了个哆嗦。他不敢停留，赶紧跑回隔壁。 十几分钟后，换了一身衣服的陈旭穿着雨衣，提着一大袋东西又回来了。 现在大本营停电了，也不知道是发电机的问题，还是线路的问题。现在这么大的风，想检查也很困难。 没有电，会造成很多麻烦。 罗希云又受了伤，行动不便。不管怎么说，至少在这个梦境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不说相互扶持，在一方有困难的时候，怎么也不能放任不管。 “就算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也应该帮一帮。” 他这样想道，走进了咖啡厅，将雨衣脱下后。一手拿着电筒，一手提着袋子，往里面走去。 他看见厨房里有亮光，心里想到她从早上被困到现在，脚又崴了，这么大的风，说不定一直没有吃东西，肯定饿坏了。 走到门口，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正照在罗希云的身上。 她背对着门口，好像在切东西，受伤的左脚提离地面，只靠右脚支撑，站得有点不太稳。她肯定知道他来了，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切着东西。 只有菜刀碰到砧板时发出的笃笃声。 陈旭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台灯，打开后，白色的光芒将整个厨房都照亮了。 “我来吧。”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装着食材的保鲜袋，挽起袖子，走了过去，伸手抓住她手中的菜刀，想取过来。谁知她并没有松手。 从她握刀的力量中，陈旭感受到了一股对抗的情绪。 他以前交过女朋友，并不是没有跟女人相处的经验，他很清楚。女人的沉默，本身就是在表达一种不满。 至于不满的点在哪里，他很多时候都弄不懂。有时候懂了，也会装作不懂。 他前女友不止一次当着他的面吐槽过，说他是钢铁直男。 现在，罗希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他也就更加不在意了。 他没开口，只是加了一些力量，罗希云坚持了一秒，还是松手了，任由他将菜刀拿走。 不过，她却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厨柜前，取出碗筷冲洗了起来。 这个厨房原本就是咖啡馆的后厨，空间够大，两个人在这里绝不会显得拥挤，各干各的，并不影响，所以陈旭也没有去阻止她。 ………… 十几分钟后，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出锅了。 厨房里放着一张桌子，罗希云已经将碗筷都摆好了，陈旭将锅端了过去，各自拿起碗筷，就这样吃了起来。 这是他们第三次坐在一起吃饭，同样是面对面坐着，隔着面汤冒起来的白色雾气，陈旭能看清她的脸，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停电的缘故，接她回来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正面看她。 她明显瘦了。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不小的变化，多了几分文静，也有几分柔弱。 环境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 他心里感慨。 实际上，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明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境，他完全是抱着度假的心态，但是在这里待了几个月，他也感觉到自己某些方面变了。 当然，这种改变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变得更耐心。 而现在的罗希云，看起来也顺眼多了。 两人都饿了，吃得很专心，也很快。不一会，一锅面条全都吃完，连汤水都没剩下。 吃完后，陈旭端起锅碗，拿过去洗。 他用惯了自来水，来到梦境之后，自来水厂都停止工作了，自来水自然也没有了。于是，他自己弄了一个蓄水池，作为水源。 蓄水池昨天才抽满水，够用几天的了。 他洗完后，将碗放回消毒柜，突然发现了一件事，这里很多东西，都是两只的，碗是一对，筷子有两双，调羹，杯子……就连饭桌旁的椅子，都是两张。 他心想道，“强迫症真可怕，幸好没跟她生活在一起。”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邋遢的人，每周都会打扫一次房间，每天都会把换下来的衣服洗掉，尽量保证房间的整洁。 但也就这个程度。 要是让他每天打扫得一尘不染，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他觉得自己肯定受不了。 而罗希云毫无疑问是个重度强迫症患者，从门外那个摆得像花园一样的蔬菜园，就能够看得出来。 他将东西都收拾好后，罗希云已经先回屋了，他拿起袋子和台灯，来到紧闭的门前，敲了两下，说，“让我看一下你的脚。”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就在他以为罗希云没听见的时候，她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用了。” 陈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拉门把手，一拧，居然没锁，他打开门走了进去，“我看一看。” 她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长长的头发披下来，看到他进来，别过脸去，僵硬地说道，“我不要你管。” 013 脾气 “我不要你管。” 陈旭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 很难想象，他会从罗希云的口中听见这样的话。 这句话，只有前女友对他说过，是气话，在他听来，也有一些撒娇的意味。关系不到一定的程度，女人是不会对另一个男的人说的。 至少，像罗希云这样，在他救了她后的第二天，就当面说出“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种话的女人。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对一个男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惊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随即而来的，就是有些不高兴，自己好心想帮她治伤，她却说这样的话，就像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以前，他前女友第一次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真的扭头就走了。 不过，再怎么说，罗希云受伤了，总不能真的不管。 他轻轻关掉手里的灯，反手将门给关上了，故意用了些力，发出“砰”的一声，人却站着没动。 趴在那里的罗希云以为他真的走了，突然抓起一只枕头，用力砸了出去。接着，肩膀不停地抖动着，不一会，就传出了啜泣声。 “呃——” 陈旭没想到，她居然会哭，一时间，心中有一些尴尬。 就算是前女友，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情绪失控过。 听着她的啜泣声，他的心中突地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过份？ 这三个月来，他从不主动跟罗希云接触，最大的原因，是不想自讨没趣。当然了，也有那么一丢丢，是出于小小的报复心态。 在现实中，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总会碰到一些不如意，受了委屈，得到了不公的待遇，心里就算不爽，往往也只能忍了，这是现实的无奈。 但是在这个梦境中，自然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罗希云既然说绝不会看上他，他如果还觍着个脸往前凑，那他也太没骨气了吧。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打定主意，要跟她保持距离。当然，如果她主动过来寻求帮助，他也不会拒绝。 不过，她像是有意跟他较劲一样，也不主动跟他接触，就这样，两人河水不犯井水地过了三个月。他相信，要不是今天这场台风，直到梦境结束，两人都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罗希云的性格很倔强。 陈旭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境，六个月后就会结束。所以他能用一种非常放松，类似度假的心态来过每一天，过得还挺惬意。 罗希云则完全不同，按照这个梦境的人设，对她来说，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自然不可能有他这样的心态，开头几个月，心里肯定很煎熬。 即便是这样的环境里，她也要争一口气，不愿意主动跟住在隔壁的他接触。这样的心气，证明她是一个非常倔强，也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 现在，这个陈旭印象中非常娇傲和倔强的罗希云，居然哭了，好巧不巧被他看见，这就有些尴尬了。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她总归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这几个月，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今天又碰到台风，受了伤，还被困在半路上，担惊受怕大半天，没有当场崩溃已经算不错了。 陈旭听着她的哭声，也有些心软，轻声说道，“脚很疼吗？” 听到这句话，罗希云还在抖动的肩膀僵住了，震惊地抬起头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水，鼻子红通通的。用一种惊怒又难堪的目光看着他，嘴巴微张，似乎失声了。 陈旭重新将台灯打开，将整间卧室照亮，接着又从袋子里取出冰袋，云南白药，绷带等物品，一边说道，“我先检查一下你的脚，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说着，他蹲下身，就要去抓她的脚。 罗希云脚被抓住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缩，羞怒交加地说道，“别碰我。” 陈旭马上松开手，免得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处，导致伤上加伤。皱着眉头说道，“受伤不是小事，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罗希云眼睛通红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关你什么事？” 到了这个时候，陈旭也懒得跟她生气了，从旁边搬了张椅子坐下，决定好好跟她说说道理，“再怎么说，我也没得罪过你吧？你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火气。” “之前，我也算救过你，这事先不说。就今天这事，我冒着这么大的台风，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一条路一条路地找过去，好不容易才把你接回来。你一声谢谢不说也就算了，还冲我发脾气，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罗希云胸膛急促起伏，眼圈变得更红了，却不再吭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陈旭见她这样的反应，耸了耸肩，站了起来，说，“算了，药我放在这里，你自己弄吧。”说完，提着袋子就要离开，那个充电式的台灯也没拿走。 拉开门，他突然停了下来，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看见我。那就赶紧把伤治好，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这一次，陈旭真的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屋里。罗希云的态度虽然让他有点小小的不爽，但是几个月没有跟别人有过交流，今天总算有人能聊聊天，就算有点冲突，总体上，他还是觉得挺高兴的。 014 搬家 接下来几天，陈旭每天都会过去罗希云那边，再怎么说，她现在是伤者，照顾一下应该的。 说是照顾，其实就是做多一个人的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他的话起了作用，罗希云虽然依旧很沉默，至少没有甩脸色给他看，也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吃饭的时候，两人依然是面对面坐着，桌子不大，两人的离得很近，旁边放着一只充电式台灯，用来照明。 陈旭在吃饭的间隙，偶尔抬头，就能看到她的脸，这时候，他心跳就会加快一拍。在白色的灯光下，她的皮肤仿佛蒙上了一层光晕。 这种感觉，跟看照片或者视频完全不同，或许照片跟视频里那些女的，看起来更加的精致，毫无瑕疵。但是隔着电脑或者手机，看多了，就没什么感觉了。 现在，罗希云就坐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甚至能隐隐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味，看到灯光投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形成的影子…… 这一切，都让他有些心旌动摇。 陈旭很快就将目光收了回来，克制着内心的某些燥动。 他并不是独身主义者，但是如果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就这样单着也挺好的。他是过来人，觉得男女之间也就那么回事。 但是，一旦脱离了现代社会的环境，真正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确实不太容易。 之前他跟罗希云保持着距离，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近距离接触后，他发现自己的意志力，远远称不上坚定。 这样下去，他觉得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在某一天兽/性大发…… “发电机，修不好了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对面的罗希云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他有些恍惚间，还以为出现了幻听，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她。 他花了近一秒钟，才确定刚才她确实说话了，说，“呃——那个，电机坏了，没法修。” “哦。”罗希云听到他的回答，哦了一声。 陈旭心想，这也算是主动示好了吧。想到这几个月来她的倔强，这对她来说，也是挺艰难的一步吧。他考虑着是不是也主动说几句话。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还没等他想到要说什么，罗希云又开口了，她看向口，像是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 陈旭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见她的脸色很平静，但是这种平静里，他却感觉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大的雨，能下这么久。” 陈旭知道她说得没错。刮台风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台风刮了两天便停了，但是雨却一点也没有停歇的迹象。 大雨下了五天五夜，在陈旭的印象中，似乎也没有碰到过。相信有不少低洼的地区，已经淹水了。 这里地势较高，至少他进公司两年来，夏天暴雨的时期，从来没听过周边哪里被水淹过。 但是，这雨要是一直不停，就很难说了。 今天早上，他出去看了一圈，不少比较低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积水的现象。 实际上，他已经在考虑，要是过两天雨还不停的话，就准备搬走了，地点他都已经想好了。 陈旭安慰她道，“雨总会停的。” “要是一直都不停呢？”罗希云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黯淡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迷茫，“在世界末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对她来说，现在就是世界末日，人类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不是世界末日是什么？ 连绵的大雨，让她对未来变得悲观起来。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看淡了两人之间的“恩怨”吧。 陈旭说，“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不算是世界末日。” 罗希云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明亮。 “不过，你的顾虑也没错。这场雨，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我觉得，还是提前做好搬走的准备。”陈旭趁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搬走？”罗希云先是有些疑惑，随即变得惊讶。 ……………… 陈旭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的营地，并不打算六个月都住在这里。后来罗希云的到来，两人打起了“冷战”，他也不好提搬走的事，就一直拖了下来。 他老早就做了一些准备，他的车库里，一直停着一辆加满了油的十二轮大卡车，车厢里面存放了不少物资。 现在，他很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这天的雨下得更大了，给搬运东西带来了很大的麻烦，由于先前的准备，他要搬的东西就大大减少。 他花了一天的时间，在卡车剩余的空间都塞满了食物和水，休息了一个晚上后，第二天一早，就带着罗希云离开了这个住了四个多月的地方。 罗希云上车的时候，多少显得有些不舍，还有对未知的未来的畏惧。 “走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回来。”陈旭安慰她说道，启动车子，开向了新的未来。 他考的驾照是c牌，原本开不了这种重卡。这是他在这几个月里自学的，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清理路上的车辆，一辆辆开走太费事了。 于是，他想了简单的办法，开着一辆重卡，直接将挡在路中间的车子撞开。果然有效率多了，前后不到一个月，就将周围的道路都打通了。 基于对道路的熟悉，他绕过了那些有可能被水淹的低洼地带，多花了不少的时间，到接近中午的时候，才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栋建在山上的别墅，这里是一片别墅区，是这个区地势最高的地方，距离他的公司不算太远。他有一次寻宝的时候，来到这里，发现这是一非常合适作为住所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他选中的这间别墅，配有发电机。 没有电，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在这样的下雨天，更是如此。 他将车停在别墅的门口，两人进去后，先进行一场大扫除。 015 日子 罗希云的脚还没有好利索，主要还是陈旭在搬。他没有将东西全部搬下来，下着大雨，太不方便。只是拿了一些日常用品下去。 这是一栋两层的别墅，装修很豪华，各种设备齐全，外头还有个面积不小的院子。这样的房子，原本，陈旭一辈子都住不起。 当然，他比较在意的，是这间别墅的商品属性，也就是它值多少钱。让他住在这里的话，他还不愿意。 本质上，他是个挺懒的人，平常不太爱出门，一般都是网购，也经常点外卖。要是住在这个山顶别墅的话，快递员能不能进小区的大门，都是个大问题。要他自己跑到山下去取，那还不如出去吃呢。 陈旭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发电机打开。这里的发电机跟之前餐厅的那台不同，这是汽油式的，噪音要小很多，也不用经常加水，好处很多。 但是同样的，也有一些缺点，像是功率比较小，汽油比贵一些，也更不耐烧。 当然，这对陈旭没有太大的影响。 发电机开起来后，将别墅的灯打开，仿佛又回到了现代社会，感觉舒服多了。 来到别墅的第一天，基本是在打扫中度过的。 第二天，陈旭又出去了，很快，开了一辆油罐车回来，作为储备。回来后，他没有停留，又出去了，一直到晚上，才开着一辆大货车回来。 一连几天，他都往外跑，主要是搜罗各种物资，最多的是水，还有各种食物。 大雨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城市里的内涝越来越严重了，越来越多的路段被淹了，陈旭发现，每过一天，能通行的路线都会越来越少，在路上花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只要某个路段出现积水的现象，到了第二天，水就会变得很深，他不敢冒险将车开过去，万一车子大水里趴窝了，会有些危险。 到了第五天，他就不再往外跑，带回来的物资，足够他们两个在这里生存一年半载了。 这就样，他们在这栋别墅住了下来。 ………… 清晨，罗希云如同往常一样，准时醒了过来，从温暖的被窝中起来，冰寒刺骨的空气，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今年的天气非常反常，原本早该来到的寒冬，在那场台风带来的持续了二十天的大雨后，以让人措手不及的速度，袭卷而来。 更反常的是，这片位于大陆最南端的省份，居然下起了雪，一下，就是一个星期，如今，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冰雪覆盖了。 她不知道历史上，这座城市有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反正在她的记忆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她也习惯，或者说麻木了。 在五个月，当她发现周边的人都消失了的时候，她的世界就已经崩塌了。那时候，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去找外婆。 一路上，她没有碰到一个人，回了外婆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外婆从不离身的手镯也都留在了地上。那一刻，她万念俱灰。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坚强的人。但是，当她发现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比想像中要脆弱得多。 要不是她在车上听到陈旭发的广播，她已经驾着车开进河里，一了百了。 但是，当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人活着的时候，她欣喜若狂。于是她一口气赶回了这座城市，见到陈旭的那一刻，她心情无比的激动，一个失神，车子就失控撞上了路边的车子，人也受伤昏迷。 等她从昏迷中醒来，见到人之后，她终于重新燃起了生存下去的勇气…… 罗希云一边想着，一边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洗漱的时候，她听到屋外传来“砰，砰”两声枪响。 她丝毫没有惊讶，她知道，这是陈旭在练枪。 打枪，是陈旭其中一个爱好，自打她跟他成了邻居，每天都能听到砰砰的枪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也就前一段时间下大雨，他不得不暂停了这个活动。等雨和雪都停了，他每天早上，又跑到外面打枪去了。 她洗漱完后，系上围裙，去做早餐了。 她煮的是粥，炒个午餐肉，再弄点炸花生米用来下粥。 刚搬来别墅这里的时候，她早餐做的都是三明治，直到她发现陈旭的胃不太好，早上一定要吃热乎的食物之后，就改成煮粥了。 说起来，在末日之前，她从来没有做过饭，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为一个男人做饭。住到别墅来之后，一切似乎是自然而然的。 当这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不论两人如何相处，日子久了，彼此都会成为对方不可或缺的存在。 但是，最初的时候，她的心态绝不是这样的。 不由得，她又想起刚遇到陈旭时的情形，心态平复过来之后，她也认出了陈旭，心中是有些失望的。 她是公司的人事部总监，对陈旭的资料挺熟悉。 陈旭比她大两岁，毕业于某个大专院校，工作能力一般，能做好本职的工作，但是没有太亮眼的地方。性格偏内向，显得有些点不太合群。 说句不好听的，在她看来，这是一个合格，却属于可有可无的员工。 再看长相气质，可以用普通来形容。 这样的男人，完全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换作末日之前，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是，这个男人却成了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同类，她能怎么办？就算不太情愿，也只能认了。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很清楚男人都是什么德性，更何况，在这样的末世当中，再也没有法律和道德的约束。万一对方变得丧心病狂了怎么办？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表达一个强硬一点的态度，以此来保护自己。同时，也是一个试探，观察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让她松了口气，陈旭并没有表现出人性中黑暗的一面。 但是，接下来的发展，就出乎她的预料了。 016 认命 罗希云想起那三个月，陈旭故意晾着她，不搭不理，好像完全当她不存在的经历，不由得恨得牙痒痒的。 在个时候，她不止一次想过，干脆离开算了。 但是，很快她又泄了气，她能去哪呢？ 最后，她心中所有的怒气，都转到了陈旭的头上，都恨不得将这个小肚鸡肠，毫无风度的男人撕成碎片。 她很清楚，他就是为了报复，自己最初那翻话，伤到了他的自尊。他想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她，让她主动低头。 太无耻了。 你这样算什么男人？ 她不止一次想冲到陈旭的面前，这样怒斥他。 可是她没有，陈旭故意用这样的态度对她，不就是想让她主动去找他吗？她要是这样做了，就意味着她认输了。 要她向陈旭低头，做梦。 你当我不存在，我也不理你。看谁先认输。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陈旭的恨意不但没有消除，反而在不断地积累。 一开始的时候，她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心里彻底无视对方。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这根本就做不到。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网络，没有其他人可以交流，在这样的环境中，孤独和寂寞无时无刻在啃噬着心灵，分分钟把人给逼疯。 在最开始的那一个月，她已经有了切身的体会。 哪怕她再怎么告诉自己，将陈旭当成空气。可是，在这个死寂一般的世界里，两人共同生活在这么小的地方，陈旭在她的生活中留下无数的痕迹，她根本做不到视而不见。 直到某一天，陈旭出门了，她一整天都没有听到那边的动静，不知为何，就变得有些心神不宁，做什么事都静不下心来。 从那时起，即使她再不愿意承认，在她的内心深处，已经意识到，她对于陈旭，有着某种依赖。 如果这个男人出了什么意外，她知道自己是没有勇气，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空无一人的世界里的。 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愿意认输。 她的心里还憋着一股气，要跟这个混蛋斗到底。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关系就维持在这样一个微妙的平衡中，表面上，都不理睬对方，实际上，各自的工作都完成得很有默契。 整整三个月，罗希云就这样看着陈旭像是没事人一样，悠然自得地过着自己的日子，真是恨得牙痒痒的。 直到一个月前那场台风，她骑着自行车外出，遭遇到了大雨，一时心急，连车带人都摔了，脚受了伤，被困在了半路，进退不得。 当时，她缩在路边的店铺里面，看着倾盆而下的大雨，唯一的想法是，那个混蛋会来救她吗？ 这那一刻，受伤的痛楚，那可怕的台风带来的危险，她都不在乎了。她只想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来救自己。 这一等，就是八个小时。 在这样的绝境中，等待是一件无比煎熬的事情，可是，她的心情却很平静，这样的平静，甚至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直到，那两束灯光刺破了浓重的雨幕照过来，她眼中的泪水当即夺眶而出，仿佛后知后觉般，心头涌起了恐惧，焦急，屈委的情绪，浑身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坐倒在地上。 就这么一耽搁，车子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她发现了之后，马上打开手机电筒，不顾大风，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冲到路边，一这将手机的电筒对着车子的方向用力挥舞。 当陈旭下来的时候，她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到。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她知道自己只要开口，就会忍不住哭起来。 她不愿意在他的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 同时，她对陈旭的表现非常不满，他连一句安慰都没有，甚至连问候懒得说一句，一言不发。 说会话会死吗？ 她心里被委屈给占据，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铁石心肠的男人，到这种时候，还无动于衷。 但是，她依然绷住了。 直到这个混蛋说要看她的伤势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心中积累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跟陈旭爆发了一场冲突。 这几个月，她虽然每天都在心里骂他是个混蛋，但是却没想到他居然混蛋到这种程度。 冷静了几天后，她也想通了，或者说，认命了。碰到这样的男人，她是什么办法也没有。 她知道，陈旭是说得出，做得到。等她的伤好了之后，他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以后不再搭理她。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是离开，要么认命。 既然离不开，那就只能认命了。 想通了之后，她终于在一次吃饭的时候，主动问了一句话，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两人之间那重厚厚的冰墙融化了。 她原本以为陈旭还会端一下架子，结果完全没有，他很自然地答话，问话，态度一点也不恶劣。就好像两人之间长达三个月的冷战，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觉得自己更加弄不懂这个男人了。 不过，两人终于可以像正常那样，一起说话，一起吃饭，一起交流，一起干活。在这个末世里，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她已经很满足了。 一个月的接触下来，她发现陈旭并不难相处，并不像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样蛮不讲理，说话很温和，而且，在两人的接触中显得非常有分寸，一点也不会让她觉得有被冒犯的感觉。 她也明白过来，这货就是属驴的，只能顺着毛捋，不能对着干。 她一边想着往事，菜已经烧好了，拿起搁在客厅里的无线对讲机，说，“吃饭了。” 很快，陈旭的声音传了过来，“马上就回来。” 不一会，门从外面推开，陈旭走了进来，站在玄关的位置，脱掉身上厚厚的防雪服。 罗希云上前，接过他脱下来的衣服，突然说道，“你额头出血了。” “是吗？”陈旭脱下手套，伸手向额头摸过去。 017 报复 “别动。” 罗希云拉住陈旭的手，不让他碰，然后进了房间。 陈旭摘下围巾，拿出手机照了一下，见到眉毛上方，有一道很小的伤口，应该是被冰屑溅到，划伤的。 不一会，她提了一个白色的小箱子出来，拉着他坐到沙发上。 陈旭见她拿出酒精和棉签，说，“就划破了点皮，不至于吧。” “都出血了，万一感染了呢？”她用医用棉签沾了酒精，轻轻擦在他的伤口上，见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说，“忍着点。” 擦完后，她凑过去，轻轻在他在伤口上吹了口气。 接着，她就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眼神和呼吸的变化，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那是报复得逞的笑。 她刚才吹那口气，完全是故意的。 不管平时陈旭掩饰得多好，她还是能时不时地感觉到，他投射过来的异样的眼神。 女人对于男人的目光，总是异常敏感。 哼，男人，不管嘴上说得多冠冕堂皇，也掩饰不了内心的龌龊。 她心中很鄙视。 直到有一次，她帮陈旭打扫房间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抽纸比昨天少了四分之一，用量远超平常，而垃圾筒里，却没有多少用掉的纸巾。仿佛那一部分纸巾，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终于知道，要怎么“报复”这个混蛋了。 从那时候起，她常常装作不经意间，跟他有了一些肌肤的接触，然后，到了第二天，就能发现他房间里的抽纸消耗量大幅增加。 她一想到在自己的面前，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心里不知憋得多难受，就有一种报复得逞的快意。 这个混蛋，你也有今天。 她对陈旭早就恨得牙痒痒了，可又不能硬着来，现在找到了一个让他吃瘪的法子，完全无法按捺住冲/动。 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想方设法撩拨他一下。然后，看着他压抑着内心躁动，假装平静的样子，心里别提多舒爽了。总算是出了心头的一股恶气。 这一次，也不例外。 吃饭的时候，陈旭显得有些沉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同居”了一个月，罗希云也熟悉了他的性格，对他的定义是，一个喜欢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现在，他明显又在神游了。 发现这一点，她也就不奇怪了，为什么那三个月，他能做到对她视而不见。 恐怕世上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他也能过得很好吧。 “他应该没什么朋友，一直以来，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吧……” 罗希云心里突然有些压抑，觉得这气氛有些沉闷，忍不住开口道，“那个，是你女朋友吧？” “嗯？” 陈旭有些反应不过来，疑惑地看着她。 “我倒垃圾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你桌子上的钱包，捡起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一张照片。” “哦，那是我前女友。” “前女友的照片为什么要留着，忘不了吗？” “只是觉得扔掉有点可惜吧。”陈旭已经不太记得，为什么要留着那张照片了。既然留着，他也懒得扔了。 “你呢，怎么没听你提过你男朋友？” 罗希云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的？” “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有个帅哥开着法拉利来接你下班。像这种事，在公司传得特别快。” 罗希云语带讥讽地说道，“看不出，你也喜欢说别人的八卦啊。”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是例外呢？”陈旭反问道。 “哼。” 罗希云冷哼一声，显然对公司里的那些八卦很反感，“平常不好好工作，天天在那里对别人的私事评头论足，恶意传播，对得起自己的工资吗？” “你觉得他们对不起你发的工资，把他们炒掉啊，留着干什么？”陈旭没好气地说道，这种站在资本家的立场说的话，作为打工者，他听得异常刺耳。 罗希云不由语塞，她刚才不过是一时气话，她也清楚，像员工私下八卦的事情，很难杜绝，这是人的天性，就算换一批员工也是如此。 她随即转过了话题，“他叫杜锋，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高管，拥有麻省理工博士学位。他父母跟我家是旧识。他一米八五，长得很帅，家里有钱，自己又有学历，有能力。别人都说，他是完美的对象。” 陈旭点了点头，说，“听起来简直跟你是天生一对，不错。” “是吗？我以为你会说我配不上他。” 陈旭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平常不是挺自信的吗？” “以前确实是。” 罗希云吃得差不多子，放下筷子，说道，“不过，遇到某人后，哼。” “你是说我啊？” 陈旭忍不住笑了，“其实呢，我之所以没有被你的美色诱/惑，不是因为你长得不够漂亮，而是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既然不可能，就不要去想。” 罗希云问，“你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情伤？” “算不上什么情伤。” 陈旭说道，“碰壁多了，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很多时候，你只需要透露出那么点意思，人家已经把所有后路封死了。有的呢，就这样钓着你，把你耍得团团转。还有的呢，你什么都还没做，就干脆地利落地拒绝你。” 最后一句，明显指的是罗希云。 罗希云脸上再一次浮现讥讽之色，“碰了个钉子就打退堂鼓，你就是这样追女人的？” “你刮奖的时候，刮出一个‘谢’字后，非要将后面三个字都刮出来吗？”陈旭反问。 “这能是一回事吗？”罗希云有些激动地说道，“女人有时候拒绝你，只是出于一种矜持，你接着追啊，死缠滥打都不会吗。这么轻易就放弃，真是活该单身。” 陈旭不为所动，说道，“我觉得，单身也没什么不好。” “这都是你逃避的借口。”罗希云冷一声，说道，“你敢说，你就没有特别渴望有一个女朋友的时候？” ps：求几张推荐票。 018 难忘的教训 “你敢说，你就没有特别想要有一个女朋友的时候？”罗希云盯着陈旭，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陈旭放下手中的筷子，取了纸巾擦了擦嘴，说起了一件不相干的事情，“我高中的时候，就决心考个重点大学，学习特别刻苦。到了高三时，每天做题做到十二点，早上五点多就起来背单词。结果，你猜我高考考了多少分？” “520分，别说重点大学了，连普通本科的分数线都达不到。周边的人都劝我，说就差几分，太可惜了。不如复读一年。” “但是我没有同意，很多亲戚朋友都为我惋惜，我父母体谅我高三学习太苦。其实我不怕吃苦，如果复读一年就能考上重点大学，那我毫不犹豫就去了。” “但我清楚我已经到极限了，就算再读一年，也不会有什么进步。” 罗希云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陈旭没有给她机会，自顾自地说道，“后来，我大学毕业，很幸运地进了公司。” “刚进公司那年，我很努力地工作，也尽力搞好同事之间的关系，一年，两年，现在快要三年了。跟我同时进公司的人，除了离职的之外，升职的升职，加薪的加薪。” “我呢，就只有基本工资提了一些。就连几个晚我一年进公司的同事，升得都比我快。” 说到这里，陈旭摇了摇手，没有给罗希云插口的机会，说道，“人呢，一定要有自知之明。要知道自己能力的极限在哪里。” “就像读书和上班，我付出了百分之一百的努力，才能考到520分，才能让基本工资涨个几百。那么，我就算拿命去拼，最多，就能让分数提高个几分，让基本工资再涨个一两百。” “但是，这有什么必要呢？付出与收获，完全不成正比。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我日子过得轻松多了。” 陈旭说到这里，舒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找女朋友也是一样的道理，如今的社会，在男女关系里面，男人本来处于弱势的一方。如果你没有颜值，又没钱，没房没车，还不会来事，不会讨女人的欢心。那么，你想追到心仪的女人，真的很难很难。” “你要用别的方面来打动那个女人，舍弃你的尊严，将你仅有的钱都花在她身上，付出所有的时间精力，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给她看。” “即便是这样，人家多半，也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备胎而已。” “你终于醒悟了，看开了。实际一点，打算找一个各方面都还过得去的女人。” “接着你发现，她总是动不动就生气，一生气，你就得哄着她。因为女人是情绪化的动物。” “你跟她吵架了，不管谁错了，你一定要先认错。因为她是女的，你应该让着她。” “那几个重要的节日，一定不要忘了送礼物，不然后果很严重。送的礼物不合心意了，她还要说你是直男审美。” “两个人在一起，要不出去吃，要不点外卖。她不会做饭，因为是现代女性，不会做饭不是很正常吗？” “终于，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她的父母提出要求，要彩礼，男方要买房，买车，婚后工资卡要上交……” “为了娶这个女人，你不但要付出自己的一切，还要付出你父母大半辈子的积蓄。” 陈旭说到这里，摊开手，说道，“找个女朋友，会让我原本就不高的生活质量，断崖式下跌。还真不如一个人单着呢。至于结婚，我还真的结不起。” 罗希云听完后，目光闪动，半晌没有开口。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陈旭微微一笑，说，“当然了，你肯定是体会不到这种烦恼。你想谈恋爱的话，大把男人排着队让你挑。” 罗希云的神情变得柔和了许多，说道，“我觉得，你可能只是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 陈旭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罗希云皱起眉头，语气中多少有些不悦。 “没什么？”陈旭也意识到这样有些不礼貌，收起笑容，起身收拾碗筷。 他说的这些，都是心里话。在现实里，没有可以倾吐的对象。现在在梦境中，才能够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他并不是为了寻求安慰。 特别是像罗希云这样，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困境的人，从她的口中说出安慰的话，完全不在点子上，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 罗希云见陈旭端着碗筷进了厨房，也跟了进去，说道，“说到底，你就是太安于现状。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缺乏进取心。在我看来，你并不比别人差多少，只要你肯努力拼搏，几年之后，一样可以升职加薪……” 说话间，陈旭已经洗好了碗筷，摘下胶手套，转过头看着她，“第一，现在我不是你的下属。第二，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我们，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而已。空闲的时候，可以坐在一起聊聊天，谈谈心，但是，请不要对我的事情指手划脚。这是彼此之间，最基本的尊重。” 说完，他走出了厨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罗希云站在那里，胸膛急促起伏，显然气坏了。 ……………… 半个小时后，陈旭穿着厚厚的防寒服，背上背包，出门去了。 大门刚刚关上，罗希云房间的门就打开，她从里面探出头来，见陈旭已经离开，闪身走了出来。 她走到陈旭房间门前，一拧就开了，他的房间向来不上锁。她直奔电脑前，开机，很快进入密码登陆界面。 她见过陈旭输入密码，是四位数，很简单，就记住了。于是在键盘上输入四位密码，成功进入了桌面。 她拿起鼠标，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混蛋，我一定要给你一个难忘的教训。” 她将硬盘几个区一个个点开，看到超过1g的文件夹就点开，几分钟后，就找到了目标，某个几百g的文件夹，右键删除，接着又清除回收站。 做完这些，她关掉电脑，离开了作案现场。 019 你想干什么 天完全黑了，陈旭才开着一辆货车回来，比上一次晚了一个多小时。 进门的时候，他的眉头紧皱着，这一趟的收获并不多，那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大雨，加上后来的大雪，将大半座城市都埋在了冰雪之下。 他每隔几天，就会出去搜寻物资，周边能弄到的物资，都被他搬得差不多了。 别的东西还好说，像是食物和水，还算充裕。最要紧的是汽油，现在天寒地冻的，为了保暖，消耗比计划中多了很多。 而大量的加油站，都被覆盖在冰雪之下。附近幸存的几个加油站，已经被他抽干了。不得已，他只得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找。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幸存的加油站，库存却所剩不多，最多还能取一次。 “距离梦境结束，还有一个月时间，看来得再找一个加油站才行。”他心里想着，反手将门关上的时候，紧皱的眉头松开了，若无其事地走到玄关处，脱掉了身上厚厚的御寒服。 客厅里见不到罗希云的身影，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洗澡。 吃饭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不锈钢保温饭盒。他换好衣服后，先到厨房洗了手，才打开饭盒，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闻着饭菜的香味，他食欲大口，拿起一旁的筷子，夹起一片火腿送进嘴里。 相比一个月前，罗希云的手艺有所进步，不像一开始那样难以入口。 说实话，这一个月的“同居”，他也发现了她身上的一些优点。最起码，有团队合作精神，该她干的事，她都会努力完成。即使两人有点小磨擦，也不会耍性子说撂挑子不干。 吃完后，他拿着手电筒，到地下室，将大的那台发电机关掉，将剩下那台小一点的发电机加满油。 为了节省汽油，他将取暖和其它日常用电分开来，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只需要将那台专供取暖的发电机开着就行。 回到一楼，如往常一样，他洗完澡，拿着笔记本电脑钻进被窝，打开昨天还没看完的电视剧。那是一部狗血都市言情剧，没有演技，没有逻辑，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至少，女主的颜值是在线的。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无聊了。白天还好，有各种事情忙，不会觉得难熬。入夜后，到睡觉的这几个小时，是最无聊的。 他对电脑游戏不感兴趣，也就看看电影，看看电视剧打发时间了。到了现在，他已经不怎么挑剧了，只要女主看得顺眼就能看得下去。 看完两集后，他关掉了视频。伸了个懒腰，然后，习惯性地打开了某个文件夹。 “咦？” 一点开，发现那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不见了。愣了一下，一个文件夹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消失？ 很快，他就确认那个文件夹被删掉了，一声“我靠！”脱口而出。 那可是他从几十个t的资料里面，筛选出来的精品。现在，居然被删了！ 而且，他从来没有备份这些资料的习惯，被删掉，就没了。 这一刻，他出离愤怒了。 没有了这些精神食粮，掉下来的一个月，他怎么过？ “她怎么敢？” 不用想，他都知道是谁干的，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除了罗希云，还能有谁？ 他越想越怒，掀开被子披上一件外套，跳下床，拿上一个充电台灯，走到罗希云的房门前，用力敲了几下。 ………… 时间拨回到几分钟前，罗希云正缩在被窝里，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她手上的手机屏幕上发出的光芒，映照着她有些紧张的脸。 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手机上，而是支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陈旭回来后的一切行动，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她听到隔壁房间门被关上，心头开始怦怦跳了起来。 陈旭发现那个文件夹被删掉后，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很生气？ 会不会直接翻脸？ 她心里有些忐忑，冷静过来，她多少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过于冲/动了。可是，事情都已经做下，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希望他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这一个月的相处来看，陈旭确实是她生平仅见的钢铁直男，缺点一大堆，脾气又臭又硬，没一点绅士风度，不会照顾人，也不会说好听的。 但是，他并不是那种脾气暴燥，蛮不讲理的人。 只不过，他的自尊心特别强。说不定，他会觉得这种事难以启齿，假装不知道呢？ 就在这种忐忑不安的等待中，门外响起了砰砰声。 来了！ 她的心头剧烈跳动起来，将被子蒙在头上，不敢动弹，假装没有听见。 砰砰砰！ 更用力的砸门声响起，她知道逃避只是徒劳，硬着头皮说道，“什么事啊，我已经睡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幸好隔着厚厚的被子，听不出来。 “开门。” 隔着一扇门和一层被子，罗希云依然能听出陈旭声音里的愤怒，不由有些心惊肉跳，“有，有什么事，明，明天再说吧。” 砰砰砰，这几下，几乎是用砸的了。 这一下，罗希云也冒起了些火气，心想自己已经这样委曲求全了，他还这样不依不饶，也太过份了。 开就开，你以为我真的怕了你吗。 她把心一横，掀开被子下床，将门拉开一条缝，一道光从门缝照到她脸上，她看见了脸色有些阴沉的陈旭，心头一跳，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这……这……么晚了，你……你想干什么？” 陈旭伸手将门推开，罗希云像是受了惊吓一样，后退了几步。 陈旭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什么要动我的电脑？” “我……”罗希云的声音有些颤抖，不但声音在抖，连身体也在抖。陈旭这才发现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被门外的寒风一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他眉头一皱，走进了房里，反手将门关上，将寒风都挡在了外面。然后，将手上的台灯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将外套脱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这一下，罗希云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了。 020 同居一室 陈旭见到罗希云有些惊恐的样子，手一僵，停顿了一秒后，将刚刚脱下来的外套随手放到桌子上，拉开桌子前的椅子坐下，说道，“坐下吧，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罗希云对他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手摸着床沿，坐下后，小声问，“什么事？” 陈旭的目光在房间四处打量着，自从搬进这栋别墅后，他还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同时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罗希云见他不说话，而是四处敌瞄，心里有些忐忑，仿佛在等待着审判，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就在她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陈旭终于说话了，“我房间的暖气坏了。” 暖气坏了？ 她嘴巴半张，愣愣地看着他。 陈旭将手一摊，说道，“现在外面的温度已经是零下几十度，没有暖气的话，根本没办法睡觉，所以……” 所以？ 罗希云依然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有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我决定搬过来。” 她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头皮一麻，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张口结舌地说道，“可是……” 陈旭已经站了起来，说，“我去拿被褥。” 走出罗希云房间的时候，他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他刚才确实很想发一通火，可是她那副心虚的样子，真的发火的话，说不定她会当场哭出来，到时候，反倒像是自己欺负她一样。 可要是就这样放她一马，吃下这个哑巴亏，他才嗯不下这口气。于是，他想到这样一个报复的手段。 像她这样的有洁癖的强迫症，跟他住在一个房间，恐怕很快就会被逼疯。 你不让我痛快，我也不让你好过。 他想到这里，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暖气给拔掉，卷起枕头被子，去了罗希云的房间，她还坐在床边，似乎没反应过来。 他反手将门关上，自顾自地将一层被子铺在地上，摆放好枕头，然后躺了上去，盖上被子，伸手正在关掉台灯，突然想起还坐在床边的罗希云，抬头问道，“还不睡吗，我要关灯了。” “呃，哦……”罗希云应了一声，就动了。 嗒的一声，灯熄了，房间里陷入黑暗中。 这是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陈旭从小就有点怕黑，很不习惯这样的环境，进入这个梦境世界后，他晚上睡觉时，都会亮着一盏小夜灯。 今晚，是个例外。也许是因为看不见，他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听到罗希云略有些局促的呼吸声。 他躺在那里，想着她心头纠结的样子，心情愉悦地闭上了眼睛，如同往常一样，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陈旭自然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看时间，早晨五点零九分。 此时他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也不想马上离开这个温暖的被窝。 罗希云应该还在睡梦中，他能听到她悠长的呼吸声。 “我睡着的时候，这个梦境世界是什么样的状态呢？”他突然想道，在这里，他从来没有做过梦，似乎眼睛一闭，再一睁开，一个晚上就过去了，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赖了一会床，他还是起来了，收拾好被褥，离开了房间。 想要在这个空无一人的世界里，维持有水有电的生活并不容易，有很多活得干。 他先到地下室，给两台发电机都加满油，接着将旁边的水缸灌满水，现在天寒地冻的，怎么让桶装水不结冰，就挺麻烦的。 他花了两个小时，才忙完这些琐事，累出了一身的汗。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难得一个好天气，他提着一个长方形的箱子，走到距离别墅几百米外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的一头，堆满了玻璃瓶子的碎片。他取了十个完好的瓶子，在地上摆好。退出十几米，打开长方形的箱子，里面放着两把枪。 他取出一把手枪，装上子弹，站好，略微瞄准便射击。 砰砰砰…… 他一口气将手枪里的子弹都打光，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看着六个依然完好的空瓶子，轻轻摇摇头，显然对这个表现不太满意。 连续射击，后坐力对准头的影响太大了，打到最后几发的时候，枪口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这几个月，他几乎每天早上起来玩枪，一天几百发子弹打下来，准头已经相当不错，像这样十几米的距离，打玻璃瓶不说百发百中，起码也有九成的命中率。 也幸亏他当初找到了一个枪械库，才有这么多子弹可以挥霍，打了个过瘾。 当然了，枪法就算练得再好，回到现实后，也是没有用武之地。他又不是军警，估计下半辈子都没有摸枪的机会。 他玩枪，纯粹是出于兴趣。在这个缺乏娱乐项目的末世，这几乎是他唯一娱乐活动了。 一个小时后，他打光了带来的子弹，才有些不舍地将枪放回到箱子里，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回到别墅，这一次，罗希云没有出来迎接，而是在厨房里。他心中暗笑，也不在意，换好衣服后，走到桌子前。 刚坐下，罗希云就端着早餐出来了。 陈旭看见她眼中有些血丝，眼袋也有点肿，故意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我睡觉的时候，可能会打呼噜，没吵到你吧？” 接着，他看到她拿着勺子的动作有明显的停顿。 过了几秒，她问，“你房间的暖气，今天能修好吗？” 陈旭摇头，说，“估计修不好了。” 她又停顿了两秒，装完了一碗粥，才说，“那，将角落那间房收拾出来吧。” 这一层总共有三间房，除了他们住的两间外，还有一个被当成了杂物间。 陈旭看着她，点点头，说道，“行啊。不过，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两天。过两天吧。” 罗希云面无表情地说道，“没关系，我来收拾就行了。” 021 互相伤害 吃完早餐，陈旭拿着笔记本，进了罗希云的房间，在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觉得不太习惯，又将自己的电脑椅搬了过来。 “你干什么？”晾完衣服回来的罗希云看到这一幕，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 陈旭说，“搬椅子啊。” “谁让你搬的？” 陈旭诧异地问，“不能搬吗？” “起码要经过我的同意吧，这是我的房间。” 陈旭恍然大悟，“原来，你也知道要经过别人的同意，才能动别人的东西啊。” 罗希云哑口无言，脸色有些涨红。她私自动陈旭的电脑，是实实在在的痛脚。 陈旭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推着椅子进了房间。 “等一下。”罗希云一跺脚，叫住他，“先清理一下。”说着，拿出了一瓶清洗用的喷剂，还有抹布，将陈旭的椅子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遍。 陈旭坐在她的椅子上，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道，“就你这样，你男朋友受得了啊？” 罗希云没有理他，专心擦试着椅子的扶手。 陈旭摇摇头，自顾自地说道，“换作是我的话，肯定受不了，麻不麻烦就另说吧，最主要的是，你表现得好像赚我脏一样，说实话，让人心里挺不舒服……” 罗希云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冷冷地道，“第一，我们不是朋友。第二，我们甚至连熟人都不算。我们，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而已。空闲的时候，可以坐在一起聊聊天，谈谈心，但是，请不要对我的事情指手划脚。这是彼此之间，最基本的尊重。” 陈旭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真是现世报，来得快。这是他前天跟她说过的话，结果她现在原话怼回来，还真是无话可说。 他默默地转过身，戴上耳机，看电视剧去了。 ………… 一整天，陈旭都待在别墅，没再出门，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任由罗希云在忙进忙出，收拾那间杂物间。 一天很快过去，傍晚，罗希云停下手里的活，做饭去了。 晚饭很简单，只煮了面条。 罗希云见陈旭吃面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手里的书，心里怒气都快要爆棚了，心想自己忙了一天，给他收拾房间，他居然一点忙都不帮，就坐在那里看了一天的书。 她冷笑道，“看不出来，你还看科幻小说啊。” 陈旭眼睛没有离开书本，随口道，“早就想看这本《三体》了，只是一直没时间。见你书架上有，就拿来看了，确实挺不错的。” 罗希云见他完全没有听出自己话中的嘲讽，心里更加抑郁了，咬牙说道，“你看得懂吗？” 陈旭看了她一眼，说道，“看小说，图的就是一个消遣。不管作者想要表达什么，我愿意往下看这本小说，是因为我从中得到了阅读的趣味。跟懂与不懂，有什么关系？难道，看个小说，还能看出优越感来了？” “说那么多，还不是怕露怯？”罗希云不屑地说道，“承认自己看不懂，也没有什么丢人的。” 陈旭知道她心情不爽，也不过份刺激她，继续看自己的小说。 ………… 吃完晚饭后，陈旭总算将书看完了，用力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下楼将一台发电机关掉，再给另一台加满油。 他拿着书进了房间，罗希云正在衣柜前拿衣服，看见他，脸色一板，说道，“你出去。” “干嘛？”陈旭将书塞回书架，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要洗澡了。” 陈旭奇道，“你洗你的，我在房里看我的书，又碍着你了？” 罗希云气急道，“你给我出去。” 陈旭双手一摊，说道，“外面的暖气已经关了，难道你忍心让我到外面挨冻？” 罗希云气呼呼地瞪着他，“冻死最好。”话是这样说，人却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太矫情了。” 陈旭摇摇头，从书架上抽出《三体》的第三部，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翻开了第一页。 很快，从浴室里传出水声。 原本他还没觉得什么，刚才被她这么一说，他心里就有些异样起来，脑中不可遏制地浮现浴室里的情形。 这间房是主人房，浴室跟房间用一扇巨大的玻璃墙隔开，当然，不是透明的，什么都看不见。 哗哗…… 陈旭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的心里撩啊撩啊，喉咙有些发紧，他拿过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一边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觉得灯光有点亮。这几个月，他已经养成了节省能源的习惯，就想将大灯关掉，只留几盏小灯。 房子的主人应该是个挺有情调的人，房间里装着各种各样的灯，能营造出各种效果。 他走到开关处，见上面有七八个开关，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随手按了一个，边上几盏照灯亮了。 还是太亮了。他关掉，开了另外一个开关。 试了几个，都不太满意。 到了第五个开关，他一打开，灯却没亮，正奇怪间，目光在浴室的道玻璃墙上扫过，像是中了定身术，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道玻璃，变成透明了。浴室里面的情形，清晰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还有这样的开关？ 他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眼睛却眨也不眨。 浴室内，水雾蒸腾中，他看到一个白得晃眼的后背站在淋浴龙头下，白色的雾气，更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咕噜…… 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已经完全移不开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燥热。 仿佛过了很久，又像是刚刚过去一瞬，浴室里的罗希云关掉了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走出隔断，开始穿衣服。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转身。让陈旭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庆幸。 当她打开浴室门的时候，陈旭条件反射一般，将那个神奇的开关关掉了。 罗希云走了出来，奇道，“为什么要把大灯关掉？”接着，就看到陈旭站在开关的位置，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大变，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按了……哪……个开关？” 陈旭终归是有点心虚，脸色很不自然。 罗希云脸色涨红，用力抱住胸口，骂道，“变/态。” 022 遇困 灯已经关了，陈旭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也睡不着。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很少失眠。今天属于特殊情况。 刚才透过玻璃看到浴室内的情景，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眼前似乎还有白花花的背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燥热难耐。 他刚刚翻过一个身，就听到床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她也还没睡着。 我这算不算是自讨苦吃？ 突然，他脑中浮起这样的念头，心里忍不住叹气，这简直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互相伤害，搬到这个房间，固然能让她难受。结果自己也不好过。 说实话，刚才他好几次差点忍不住，想扑到床上去。 可是他不敢，以她的性格，说不定会在枕头底下藏一把刀，被捅死了也就算了，万一她手起刀落，给他来个一刀两断……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下面一凉。 即使这是梦境，不是真实的，分分钟也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他哪里敢乱来。 “都怪那个虚拟梦境设备，场景弄得这么真实也就算了，连复制的角色也要百分百还原真人，也太蛋疼了吧。” 他有些郁闷地想道。 如果真的像在自己的梦里，可以让自己为所欲为，那该多好。 可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在我的梦里，不应该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吗？” 想到这里，他又翻了一个身，烦燥之下，干脆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打开保存在手机里的一部小说，强迫自己看了起来。以转移注意力。 他保存在手机里的，都是最经典的，也是他最喜欢的网络小说，每一部都看了好几遍。 渐渐的，他的心神沉浸在故事里，看着看着，他也犯起了困，眼皮都有点抬不起来，终于睡着了。 ………… 第二天，陈旭比平常晚了一个小时醒来，忙活完后，已经是早餐时间，只得将练枪暂停一天。 吃饭的时候，罗希云脸色是冰冷的，一句话不说，也不去看他。 陈旭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昨晚，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无意中按到那个开关……” 砰的一声，罗希云将筷子用力放在桌面上，一声不吭开始收拾碗筷。 陈旭当即闭上了嘴巴，人家都不想听他解释，他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原本他计划在家里休息多一天，可是现在这样的气氛，他可不想待在这里对着一张臭脸。吃完饭后，他开着车，出门了。 这一趟出去，主要是探路。 附近的路，他已经非常熟悉，直到两个小时后，终于开到了陌生的区域。 那场持续了二十多天的暴雨，将大半座城都给淹了，接着气温骤降，那些水都结成了冰。一路开过去，全都是冰面。 他开得很慢，因为冰面很滑，开得太快容易出事故。他对自己制作的防滑链并不是太有信心。 他每开十来分钟，就会停下来，用红色的油漆，留一个标记，免得找不到回家的路。 冰面上一眼望不到边，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没有指南针，连方向都无法辨认。 他一直开了两个小时，才见到有建筑物的踪影，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幸好，离得不算太远，动作快一点的话，一天之内也够来回一趟。 等到开近了，他看清那些建筑物的样子，才暗叫一声倒霉。 原来，他面前的这片建筑，都是被水淹了一半的高楼大厦，由于楼层很高，有一部分没有被水淹没。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汽油。但是加油站也不可能建在高楼上面吧。这片建筑，对他来说没什么价值。 他的车一直开到最近的一幢大楼前，才停下，拿出望远镜往前望去，能看到越来越多的建筑，出现在冰面上。 “现在是一点三十分。从这里回别墅，大概三个小时多一点就能到。” 来到这里，他花了四个小时。实际上，在途中，他光是留下标记，就花了不少时间。一路不停地开地话，肯定用不了这么久。 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再往前开一个小时。这样晚上八点前回到别墅，也不算太晚。 有了决定后，他上了车，往前开去。 越往前开，出现的建筑就越多。他心头有些振奋，这意味着前面的地势越来越高。只要到了平地上，很快就能找到加油站。 呜—— 走出没多远，外面刮起了风，卷着雪粒，砸在挡风玻璃上。 他不由得放慢速度，开得越发谨慎。 嗒，嗒，嗒…… 车顶上传来的声音，让他暗叫不妙，这是冰雹。看这样子，是要下大雪了。 “不能再往前了。” 他果断地打起方向盘，原地调了个头，往回开去。 不一会，他就离开了这片高楼群，沿着来时的道路开回去。 开了半个小时，突然，他感觉车子猛地震动了一下，不知哪个位置传来一阵嗤嗤的气流声，车子熄火了。 糟！ 他意识到麻烦大了。 车子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此时，陈旭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焦臭味，额头上不由冒出大片的汗珠，手拧动钥匙，嘴里念叨着，“你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啊。” 他拧动了七八次，引擎依然毫无反应。 “这下惨了。” 他靠坐在椅背上，双手用力地揉着脸。 终于出现了最坏的情形，车子坏了，而他不会修车。 而且，车子停在冰面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更倒霉的是，外面还下着冰雹。 “怎么办？” 过了一会，他冷静了一些，看着外面被风卷起的雪粒，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想来想去，只有先等冰雹停下来。现在下车，很可能被冰雹活活给砸死。 就是不知道，这场冰雹，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车上有食物，有水，还有煤气能取暖，被困个几天也没问题。他担心的是罗希云，自己回不去的话，她怎么办？ 023 意外 雪越下越大，车子的挡风玻璃已经完全被雪给覆盖了，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陈旭掰开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听着外面呜呜的风声，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一个月前那场毫无征兆的台风。已经有些明白了这个梦境世界隐藏在名字后面的内容。 “原来，《末日求生》并不单单指的是世上的人类都消失了，后面还有很多天灾，等到梦境要结束的时候，说不定就是真正的世界末日吧。” 他叹了口气，拧开保温壶的盖子，倒出一杯热水。看着杯子里冒出来的水雾，眉头越皱越深。 现在，他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如果雪一直不停的话，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活活冻死。他带的食物，最多能坚持三五天。 而附近十公里，都没有建筑。离开的话，由于他不会滑雪，只带了溜冰鞋，在雪地里无用武之地。在这样的大雪里面，说不定死得更快。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个梦境而已，死就死吧，最多只是梦境提前结束而已。 可是—— “我死了的话，罗希云怎么办？” 他喃喃地说道，“而且，我还没把她给睡了呢，怎么能就这样死掉。” 是啊，这几个月，他受了这么女人多少气，不把她给睡了，怎么能甘心？ 他三口两口将剩下的巧克力吃掉，一杯水喝完，躺在座位上，准备养足精神，等不再下冰雹了，就离开这里，走回去。 ………… 这一等，就是一个晚上。 冰雹是在傍晚的时候停下的，可是，晚上外出更危险，陈旭又等了一个晚上。 天亮后，他已经准备妥当。出发前，他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吃饱喝足，拉开车门，顶着风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堪称全副武装，穿着厚厚的登山御寒服，戴着护目镜，柱着一根登山杖，身后背着一个背包。 “好大的风。” 陈旭一出门，就感觉到风大得超乎想象，每走一步，都是异常吃力。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积雪，加大了前行的难度。 这个时候，他只能咬牙前行了。 风雪中，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方向难以分辨。他走一阵，就看一眼指南针，以免迷失了方向。 走着走着，陈旭的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股孤寂感。也许是失去了之后，才懂得珍惜，他愈加渴望见到罗希云。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几个月来，罗希云的陪伴，对他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如果没有她的出现，自己一个人，真的能够承认住这种巨大的孤寂感，熬到现在吗？ 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即使比较内向，不太爱交朋友，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他依然是一个正常人，是人类社会密不可分的一份子。把他单独从整个社会中抽离出来，根本无法存活下去。 ………… 几个小时后，陈旭第五次停了下来，艰难地从兜里取出一块巧克力，用牙咬掉外包装，囫囵地吃进肚子。 接着，他从背包的一侧取下保温水壶，倒出剩余不多的水，一口喝光。 他随手将空的保温壶扔掉，抬头往前方看去。此时的风雪比出发时要小了一些，能见度也高了一些。 周围的地形没有任何变化。 “我走了应该有十公里吧。”他大致猜测，随着雪不断落下，地面的积雪也越来越深，加上体力的消耗，速度是越来越慢的。 “天黑之前，应该能走出这片冰面了。” 他歇了几分钟，感觉原本沉重的双腿，正在飞快流失温度，不敢耽搁，迈起脚，继续前行。 又走了几个小时，放在兜里十块巧克力都吃完了，两个保温瓶的热水也空了。 累。 此时，他只有一个感觉，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只是机械地往前走。嘴里不断地喘着气，肺部火辣辣的，仿佛马上就会从喉咙里喘出来。 渐渐的，他的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不行，得停下来休息一会。”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他发现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些建筑的轮廓。精神不由得一振，终于走出这片冰面了。 有建筑物就好办，可以躲在里面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一想到这里，他的体内又生出了新的力量，向着建筑物的方向走去。 又走出十几步，那座建筑的轮廓更加清晰了。 “再加把劲。”他重重地喘了口气，给自己鼓劲。 他再次迈出一步，突然，他的脚尖碰到什么东西，身体失去了平衡。此时，他的体力已经耗尽了，根本无法调整，就这样一头栽倒，倒下后，身体不断往下翻滚。 “糟了。” 他心中一惊。一路过来，都是异常平整的冰面。他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个斜坡。一路滚下去，额头砰的一声，撞到了一块硬物，一时间眼冒金星。 终于，他滚到了坡底，勉力想睁开眼睛，视野完全被一片红色占据。 “完了。” 他竭力想保持清醒，只是意识不断往下沉去，终于失去了意识。 ………… “那个混蛋怎么还没回来？” 陈旭离开的当天，晚上八点多，罗希云见他还没回来，有点心神不宁起来。 这几个月，陈旭经常会开车出去，却从来没有在外面过过夜。即使是在他们冷战期间，也是如此。 “他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她牙痒痒地想道。白天的时候，她已经发现陈旭房间里的暖气好好的，只是拔掉了插头而已。居然敢骗她说暖气坏了，害得她这两天，都在收拾那个杂物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里越来越不安，直到半夜十二点，她不得不认识到，陈旭很可能出事了。 那一夜，她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她仿佛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一个月。四周的黑暗，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一点一点将她给吞噬。 “陈旭……” 也只有这个常常让她气得咬牙切齿的男人，能够在这个空无一人的世界，给她抵抗这种孤寂的力量。 就这样，她枯坐了一夜。 直到天亮时，她猛地站了起来。 她要去找他。 024 口是心非 “陈……旭……” 隐隐约约中，陈旭听到一个声音，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传了过来。 是谁在叫我？ 他吃力地想要分辨那个声音的来源，周围的黑暗，却像是潮水一样，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潜意识告诉他，这个声音对他非常重要。 “陈……旭……”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却变小了，正在远去。 他一急，猛地一挣，终于睁开了眼睛。 哼。 他一动之下，扯动了伤口，额头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眼冒金星。 好一会，他才缓过劲来，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是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雪已经停了，天色有些昏暗，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他昏迷的时间，应该不算太长。 不过，此时他的情况很不妙，半个身子都埋在雪里，手脚已经冻得麻木。幸好他醒得早，要是再过一两个小时，直接被冻死了。 “陈……旭……” 远远的，一个声音隐约飘了过来，在呼呼的风声中，时断时续，听不清楚。 是罗希云的声音。 陈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想要回应。 “我——”一张口，喉咙像是被粘住了，发出的声音很沙哑，他拼命叫了几声，声音却根本无法传出去。 不行，声音太小，她不可能听得见。 怎么办？ 他心焦如焚，突然，想起了口袋里有一个报警器，那是女性用的防狼报警器，他身上这套御寒服，口袋里放满了各种小物件，每次出门，都要带着，就是以防万一。 此时，他的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手也没有那么麻木了，吃力地抬起右手，用牙齿将手套咬着脱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报警器。 这些平日里无比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他所剩不多的力量，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咬牙不让自己晕过去，一口咬住报警器的开关，用力一扯。 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近距离下，陈旭感觉耳膜都要被刺破了，难受得要命，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将手里的报警器扔得远一点。 做完这些，他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头脑昏沉，在那刺耳的警报声中，只能强撑着不昏过去。 过了一会，他隐约听见了汽车的引擎声，不由松了一口气，再也撑不住了，缓缓闭上了眼睛，最后看到了一个踉跄的身影，向这边跑过来。 随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 “哼。” 不知过了多久，陈旭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看着顶上的天花板发呆。 “这是哪？” 他觉得头痛得厉害，刚想动，浑身酸软无力。 这些痛楚，唤醒了他的记忆。 是罗希云把我带回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盖的被子，终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是罗希云的房间，而他则躺在她的床上。 一瞬间，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自己一夜没回去，她一定急疯了吧。 她开着车，毫无目标地四处去找他，也不知道找了多久。 上次她被台风困住了，陈旭也是这样到处去找，很清楚那种夹杂着恐惧，担忧，焦急得五内俱焚的感觉。 喀嚓一声，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罗希云端着碗走进来，到了床边，发现他已经醒了，脸上浮起惊喜交加的神色，“你醒啦……” “水……”陈旭一张口，声音嘶哑。 罗希云忙将手中的碗放到一边，倒了一杯水，坐到床边，用一只手扶着他坐起来，将杯子凑到他嘴边。 陈旭就这样半倚在她的怀里，咕噜咕噜将一杯水喝光。 “还要吗？”她问。 陈旭点点头。她又去倒了一杯。 两杯水喝下去，陈旭总算恢复了一些力气，靠在床头坐着。 “我煮了粥，要不要吃点？”罗希云端起刚刚拿起来的那只碗，问道。 “嗯。”陈旭看着她的脸，任由她一勺一勺将粥喂进嘴里。心里一阵悸动。这样的温柔，他从来没有在前女友的身上感受过。 一碗粥吃完，罗希云问，“还要吗？” 陈旭突然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说，“这两天，你是不是都没休息？” “你干什么？” 罗希云有些手足无措，羞恼地将他的手推开，退后一步，说道，“你……你别误会，我照顾你，是因为，你受了伤，不是因为别的。” 陈旭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这次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我也想通了。现在，我们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谁也离不了谁。保必要相互置气呢。不如，相亲相爱地度过剩下的时光……” “不要痴心妄想了。”罗希云胸膛急促起伏，打断了他的话，“我告诉你，就算你死了，我也会好好地活下去。下次，不许对我动手动脚，不然，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拿着碗，离开了房间。 陈旭不屑地说，“这样的威胁，真是一点威慑都没有。” 话是这样说，他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吗？ 他躺在那里，胡思乱想了一会，渐渐睡了过去。 ………… 陈旭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恢复了许多，正想起身，就感觉旁边有一个人，转头看去，见到罗希云坐在床边，上身趴在床沿睡着了，一只手压在他的身上。 他有些好笑，刚刚还说得那样绝情，现在却守在自己的旁边睡着了。 真是口是心非。 他伸出手，拨开她散落下来的头发，看着她的脸。 真是越看越漂亮。 想到她刚才说的话，他心里还有点气，轻声说道，“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的。” “哼……” 罗希云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醒了过来，一抬头，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揉着眼睛说，“你醒啦。”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一看时间，惊道，“哎呀，我怎么睡了这么久？”说着，急急忙忙就出去了。 陈旭有些好奇，掀开被子下了床，跟着走了出去，见她在厨房里忙活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025 死要面子 “你出来干什么？” 罗希云一转头，发现陈旭出来了，急道，“赶紧回去休息。” 【她确实很关心我。】 陈旭从她一瞬间的反应中，已经确信无疑。 出到社会上，吃过几次亏后，他悟出了一个为人处事的道理，不要听别人怎么说，而是看对方怎么做。 别人说的话，听听就算了，不要当真。看他的行动，就知道他对你的态度了。 而且，随着他阅历的增加，他隐隐明白，有时候，某人说的话，跟做的事完全相反，也许并不是故意要欺骗别人。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人就是这么矛盾。而女人，更是矛盾的集合体。 他感觉自己把握住了罗希云的心理，心情大好，笑道，“房间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你看，我这样——哎呀！” 陈旭一边说，一边跳了两下，突然，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小腿在一旁的凳子上撞了一下，疼得他直吸冷气。 “陈旭——” 罗希云见他摔倒，扔下手里的锅就冲了过来，将他扶起来，一脸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了，没伤到吧？” “没事。” 陈旭强撑着摇摇头，左手环着她的腰，慢慢站了起来。 罗希云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问，“是不是伤到哪了？” 陈旭此时已经缓过来了，有些尴尬地说道，“迎面骨被撞了一下。” “我看一下。”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拉开他的裤腿，见到只是一块小小的乌青，伤得并不重，才松了口气，说道，“别逞强了，我扶你回房吧。” 陈旭没有吭声，重新将左手放在她的腰上，往房间里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转头去看她的脸，见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好像丝毫没有察觉他们现在的姿势很亲密。 到了房里，罗希云将他扶到床边，让他坐下，取出了一个药箱，拿出药油帮他涂了一下伤处，最后说，“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等她一走，陈旭回想着她对自己种种矛盾的态度，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 吃晚饭的时候，陈旭一直盯着罗希云看。 “我脸上有东西吗？”罗希云忍不住放下筷子，在自己脸上摸了摸。 陈旭摇摇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现在又能跟你坐在一起吃饭，真好。我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罗希云嘴唇动了两下，才问道，“你，你怎么会昏倒在那里？” “车子坏了，只能步行，走到那个坡的时候，不小心被绊倒了，又倒霉地敲到头，才晕了过去。”陈旭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不待在车上？” 罗希云深吸了一口气，“昨天下那么大的雪，走路多危险。要不是我刚好在那里经过，说不定你就……你就……”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有些激动起来。 陈旭听着她的指责，一点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心里有一种喜悦，他轻声解释，“车子停得太远。” 罗希云闻言皱起了眉头，她找到陈旭的地方，已经是最远的区域。再往外，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冰面区了。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瞪大，惊道，“你跑到冰面区外去了？” 所谓的冰面区，那是被雨水淹没的庞大地势比较低的地区，降温之后，结成了厚厚的冰层。 她偶尔也会跟着陈旭出门，对周边的环境有一些了解。 他们住的别墅周边几公里的范围，像是一座孤岛，被冰面区包围着。不论从哪个方向望去，都看不见冰面的尽头。 就她所知，陈旭一直都是在“孤岛区”活动，没有去过冰面区，所以，一开始并没往那方面想。 “嗯。”陈旭点点头。 “你……”罗希云咬着下唇，问，“是因为汽油不够用了吗？” “库存还够用半个月，我这次是想先去探一下路，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就出了意外。”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陈旭说道，“当初说好的，我主外，你主内。这是我的份内事。” “你就是大男子主义。”罗希云没好气地说道。 过了一会，她用筷子扒拉着饭粒，问道，“你，在雪地走了多久？” 陈旭说，“也就几个小时吧。” 几个小时？ 罗希云想到昨天开着车去找他时，那漫天的大雪，可见度还不到十米。随着地上积雪的加深，让她不得不放慢速度，就这样，车轮还是时不时打滑。有时候，车轮会陷进松软的雪中无法前进，还得下车去处理。 她开车都如此艰难了，更何况是步行？ 她难以想像，在那样的恶劣气候下，需要什么样的毅力，才能坚持几个小时。 “你……” “其实，我也是没办法。”陈旭说道，“车上带的食物太少了，我觉得这场雪会持续好几天，留在车里，也是死路一条。” 罗希云嘴巴微张，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拆穿他。 她将陈旭救回来后，将他带的背包打开过，里面一半都是巧克力，压缩饼干和罐头。足够他吃一个星期了。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男人还是这么嘴硬。 【死要面子。】她在心里说道。 ……………… 洗了碗后，罗希云推开房间的门，看见陈旭刚刚从浴室里出来，正在用毛巾擦头发，显然刚洗完澡。 “到你了。”他说。 她走到衣柜前，找了一身衣服，神情有一些迟疑。 陈旭似乎知道她的担心，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偷看的。” 她没说话，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将门关上后，她想到陈旭刚刚在这里洗过澡，心里不由有些异样，却没有排斥的感觉。 记得当初，她跟陈旭还在冷战的时候，就连晾衣服的时候，她都要将两人的衣服分开几米。 现在，共用一个浴室，都不觉得反感了。 【没办法，现在缺少汽油，要省着点用。】她这样想道，开始脱起了衣服。 026 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罗希云洗完澡出来，见陈旭已经打好地铺睡了，说，“你的伤还没好，要不然，到床上睡吧。” 陈旭抬起头来，笑道，“没事，在哪里都一样。” 【他是怕我不习惯吧。】 罗希云心里浮起这样的念头，走到床前，钻进被窝，顺手将灯关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躺在床上，她回想起这几个月，跟陈旭的点点滴滴。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之后，再回头看他的种种行为，能发现很多以前忽略掉的东西。 【其实，他是个很体贴的人。】 她想着想着，心中掀起了波澜。 他的体贴，是克制的，隐藏在他跟别人保持距离的社交面具之后。 在两人的接触中，他从来不会侵入到她的心理安全距离，所说的话，做的事，都给她留了很大的空间。 以前，她只是觉得陈旭很有分寸。现在，她才意识到，这样的分寸背后，何偿不是一种体贴呢？ 换个角度，就能看见一个人的另一面。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躺在几米外的那个男人。 “希云。” 黑暗中，陈旭突然小声地叫她。这是她第一次听他喊自己的名字，心里有一种轻微的异样感，她回答的时候，声音有些发紧，“怎么了？” “我有点冷。”黑暗中，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啊？那怎么办？” 她有些着急，将身体侧过一边，伸手想去开灯，就感觉身后的被子掀开了，一个身体钻进了被子里，就躺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她身体一僵，“你，你干什么？” “我们一起睡吧，这样，暖和一点。”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吹在着后脑，痒痒的。 【怎么办？】 【他说他很冷，可能是在雪堆里被冻到了。要是不理的话，病情会加重的。】 【他只是想暖和一点而已。应该，没问题吧。】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就这样背对着陈旭，侧身躺着。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即使背对着，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挨得很近，几乎就要碰到了。 过了一会，男人再次说话了，“我们睡近一点吧，不然热气都跑光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火热的身体靠在了背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想要将他推开。 【不，不能这样。】 【可是，他只是生病了，觉得冷，想靠在一起取暖而已。】 这一犹豫，便什么都没做。幸好，身后的男人只是贴着她，手还是规规矩矩的。即便是这样，她一颗心也越跳越快。 “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突然，陈旭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不……”她刚想说话，一只大手就伸到她额头上，又摸了摸她的脸。 “是有点烫，我看看。” 嗒的一声，床头的一盏就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和柔和，一点也不刺眼。 “我没事……”她伸手想将陈旭的手推开，却没有推动，那双手反而加大了力量，她身不由己地转过身上，变成了平躺。 她睁开眼睛，陈旭正俯身看着她，橘黄色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她看不太清他的脸，只有一双眼睛，里面像是有一团火，烧得她心里一阵阵发慌。 他伸出手，将她脸上几缕头发拨到一边，说道，“你真的生病了，你看，你的嘴唇都干了，我帮你湿润一下。” 说着，他便凑了过来。 唔—— 她的眼睛陡然瞪大，头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推开他，手却软绵绵的，推了几下，没有推动。不知不觉，改为抓着他的衣领。 过了一会，她感觉自己已经透不过气来，头脑一阵眩晕。 他松开了她，她喘着气，依稀中，听到他说，“你的心跳得好快啊，是不是不舒服？我摸一下。” 一只手从她的衣服下面伸了进来，一直往上。 “不要……”她心里一惊，想要抓住他的手，可是，已经迟了。陈旭俯下身，堵住了她下面的话，瓦解了她最后的抵抗。 “关……灯……” 她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嘴唇，喘着气说道。 嗒。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黑暗中，只剩下两道重重的喘息声。 ……………… 第二天，陈旭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一睁眼，就看见了罗希云的鼻尖，两人的额头碰在一起，下巴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过了两秒，重新睁开，见她依然存在。证明眼前的她并不是他的幻想。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的事，确确实实发生过。 自己真的把罗希云给睡了。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他心中激荡，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顺着下巴往下，脖子，划过锁骨…… 然后，一只手将他的手死死抓住，阻止他继续往下。 “你摸够了没有？” 罗希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努力想要板起脸，但是脸上的红晕，和眼眸中盈盈的水光，美得动人心魄。 “不够，一辈子都不够。”他有些情动，凑过去想吻。 她急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又羞又恼地说道，“臭死了，你还没刷牙。” 陈旭后退了一点距离，笑道，“你的意思是，刷了牙后，就能随便亲？” “想得美。”罗希云白了他一眼，用手推着他的胸口，说，“你转过去，我要穿衣服了。” 陈旭摇头，说，“我不要。”不等她说话，又笑嘻嘻地说道，“除非，你亲我一口。” “才不要。”罗希云说完，脸上像是火烧一样。这句话的语气，简直像是在撒娇一样。 陈旭呼吸都有点变了，说，“要不然，我亲你一口。” 罗希云咬着嘴唇，有些气恼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陈旭往后缩了一下，扁着嘴，委屈地说道，“这样都不行啊。那，最多我自己亲自己一下。”说完，在手背上亲了一口。 罗希云脸上绷不住了，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027 什么感觉 罗希云进了浴室后，陈旭也起来穿衣服，顺手将被子叠好。 “咦？” 突然，他看见天蓝色的被单上面，有一块很浅的红色，不由有些奇怪，从痕迹来看，应该是昨天晚上两人激战时留下的。 “不会吧……” 他心中突的一跳，想到了一个可能。看着那块淡红色的痕迹，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昨天晚上，居然是她的第一次？ 她不是有男朋友吗？ 他有些难以置信。 那块痕迹的颜色太浅了，一开始，他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可是，正常情况下，没道理会是有颜色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了。 他想了想，走到垃圾桶前，看到昨晚完事后，她用来清理的纸巾，上面的红色更加明显。 果然。 其实，仔细回想。昨天晚上她这动作确实很僵硬且生疏。不像有什么经验。 还有，她刚才进入浴室的时候。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 不一会，罗希云洗完澡出来，见陈旭并不在房间，正想出门去找他。突然瞥见床单上那滩痕迹，脸上有点发烧。赶紧过去将床单收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一张新的床单铺上。 她刚处理完，就看见陈旭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一边说，“我做了早餐，来，趁热吃。” 罗希云一看，粥里放了红枣枸杞红豆，有点奇怪，“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这是专门给你做的。”陈旭拉着她坐到床边，端起一只碗，舀了一勺粥，送到她的嘴边。 罗希云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不自在，用手一挡，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陈旭没有坚持，将碗和勺子都塞到她手里，说，“多吃点，锅里还有很多。吃完了我再给你盛。” “你也吃。”罗希云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上有些燥热，对他说道。 “好。”陈旭端起碗，也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后，陈旭洗了锅碗回来，见她皱着眉头，一脸忧虑的样子，坐到她旁边，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罗希云欲言又止，低下头，不敢去看他，小声说道，“那个，昨天晚上，你没戴，那个。万一，怀孕了，怎么办？”她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陈旭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含羞带怯的样子，完全颠覆了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形成的落差，让心里痒痒的，凑到她耳边，说，“真怀了，就生下来呗。” 罗希云羞燥不堪，一把将他推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说八道。” 陈旭见她真有点急了，没再刺激她，安慰道，“放心吧，你现在是安全期，不会怀上的。” 他话刚说完，就看见罗希云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有点心虚，问，“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她用怪异的语气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安全期。” 陈旭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个，才让她的神情变得这样古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确实，正常来说，非男女朋友的关系，男人却关注女人的经期，就很奇怪了。 罗希云咬牙切齿地说道，“果然，你就是个大变/态。” 她的脸上染着一层红晕，眼中像是蒙着一层水雾，说话时带着鼻音，明明是一句斥责的话，从她口里说出来却是说不出的缠绵悱恻，听得陈旭心头一荡。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坏笑道，“那，你跟一个大变/态滚床单，感觉怎么样？” 罗希云满面通红，用力把他推开，恨恨地说道，“恶心。” 陈旭哈哈一笑，见好就收，没再逗她，免得她气急败坏，到头来，还不是要把气出在他的身上。 ……………… 两人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接下来的日子里，便开始了真正的同居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面的风雪似乎越来越大了。 到了第五天，陈旭终于下定决心，带上罗希云一起，出去一趟，弄点汽油回来。 他有一种预感，随着梦境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气候会变得越来越恶劣。再不去，就去不了了。 如今，外面的积雪已经有半米多厚，车子根本开不了。于是，他又花了两天时间准备，到了第七天，才正式出发。 出发那天，陈旭在前面开着一辆铲车，负责铲雪。罗希云开着大货车跟在后面，现在他们缺的是汽油，柴油倒是有很多库存。这一次，他们在大货车里装了半车厢柴油。 这样一来，速度自然很慢。 他们不敢在半路休息，生怕车子坏了，那样就真是死路一条。 足足十个小时，他们才穿过了那一片冰面区，来到了上次陈旭到过的建筑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加油站。 两人开了这么久的车，累得够呛，决定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说。在附近找了一间大门足够宽的建筑，将铲车和货车都开了进去。 这原本是一间卖瓷砖的店，门原本是锁上的，陈旭硬是把门给撬开，里面的面积足够大。他将店里展示的瓷砖用铲车铲到一边，足够停得下两辆车。 然后，陈旭从车上拿下一只野炊用的小型瓦斯炉，煮了一锅面条。两人围着锅，狠吞虎咽般吃了个精光。 陈旭吃了面后，才感觉活了下来。那台铲车上没有暖气，他几乎快要被冻僵了。 休息了一会，他在角落的位置生了一堆火，在旁边把帐篷搭了起来。 “这场雪，什么时候才会停下？” 忙碌过后，两人坐在火堆前烤火，罗希云双手抱着膝盖，盯着眼前的火堆，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旭看着她那张被火照得红扑扑的脸，柔声道，“应该下不了多久了。” 罗希云转过头，看着他，“要是一直不停呢？” 一时间，陈旭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他知道，这场雪，也许真的会一直不停地下下去。 028 短暂的温暖 这些天，随着风雪变得越来越大，陈旭能感觉得到，罗希云正在变得越来越焦燥不安。每天半夜，都会被恶梦惊醒。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脆弱无助的一面，在这个时候，他除了给她更多的身心上抚慰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他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罗希云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手掌的冰凉与略显粗糙的触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眉宇间的忧虑，渐渐抚平。 陈旭看着她平静安祥的脸，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 这些天，他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当这个梦境结束后，他醒了过来，这个梦境世界会怎样，生存在这个梦境中的罗希云呢？ 他很想问那个将他送到这个梦境世界的虚拟梦境设备，可是不论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半点回应。 在他的感觉中，这个梦境世界，有一些不真实之处，接受这一点并不困难。 但是，罗希云给他的感觉，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的呢喃，她的尖叫，她的哭泣，她的颤抖，她的痉挛……都是如此的真实。 当梦境结束，她会跟着梦境消失吗？ 但是，即便这个梦境世界能够保留下来，他离开后，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对她来说，也许比死更可怕吧？ 他有些迷茫。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只剩下你一个……” “我会好好活下去。”罗希云没有睁开眼睛，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太伤心了，我还以为你会为我殉情呢。” “别自作多情了。我不会为任何人活着。” 罗希云说完，等了好一会，没听到他说话，睁开眼睛，见他盯着火堆，柔声道，“怎么，伤自尊了？” “是啊。伤得可深了。” 陈旭露出笑容，说道，“行了，你先去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来干活，花了一个早上，将带来的空桶都装满了。这可是体力活，把两人累得几乎要趴下。 于是，他们又在这里歇了一个晚上，恢复消耗的体力，到了第三天早上，才离开了这里，走上了回家的路。 他们按原路返回，来时铲出来的路还在，一路上轻松了许多，只花了五个小时，便回到了别墅。 陈旭松了一口气，幸好一路上没出什么意外。这次运回来的汽油，节省一些的话，坚持两个月不成问题。 为了庆祝这次任务圆满完成，两人拿出了仅剩的几只番茄，炒来吃了。 当初的暴雨来得太快，他们搬家的时候，带的新鲜蔬菜很少，为了保存，只能冻起来。这几只番茄，是最后的存货了。 屋外，风雪漫天。 屋内，温暖如春，两人坐在餐桌前，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至少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这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幸福。 但是，陈旭知道，当梦境结束进入倒计时，这样的幸福，维系不了多久了。 ………… 倒数第十五天，在睡梦中，房间的玻璃窗突然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凛冽的寒风裹着雪粒吹了起来，原本十几度的室温，瞬间变成了零下几十度。 被惊醒的两人裹着被子，赶紧逃离这个房间。 到了外面，他们发现，别墅里所有的玻璃窗，都炸了，无一幸存。原本温暖的小世界，也无法抵御严寒的侵袭。 最后，他们只能躲到主卧旁的衣帽间，两人裹着一条被子，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声，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陈旭心里已经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并没有受到打击，只是，他很担心罗希云。 让他意外的是，他怀中的罗希云显得很平静，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一言不发。 慢慢的，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关于梦境，不再去想门外零下几十度的酷寒。 一张鹅绒被，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呼吸，索取着彼此的温度。 享受着这短暂的温暖与宁静。 ………… 天亮后，陈旭两人穿上厚厚的御寒服，用整块的木板，将所有窗户都封死。除了客厅阳台那扇落地窗，因为找不到那么大块的木板。 幸运的是，地下室里没有窗户，所以逃过一劫。放在这里的发电机没有受到影响。 只要发电机还能使用，问题就不算大。至少，不用担心会被冻死。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干净。但是，生活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至少，每次出去客厅，都要穿上厚厚的衣服。 而且，陈旭明显感觉到，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下来。暖气的制暖效果越来越差。 这里毕竟是南方，冬天的温度很少会达到零度以下，这栋别墅虽然用了一些隔热材料，但是建造之初，也不会考虑到零下几十度的天气。 罗希云也变得越发沉默。 当倒计时进入第十天，陈旭也想开了，放开了一切，什么都不想，只想纵情地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光。 只有对他的索取，反应变得越来越激烈。面对他一些比较出格的要求，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抗拒，总是半推半拒，最后还是从了。 倒数第五天。 早晨，罗希云如同平日一样，从陈旭的怀中醒来，轻手轻脚地起身，将被子盖好。洗漱完毕后，像往常一样，她穿上了厚厚的防御服，将门拉开一条缝。 她马上就察觉出了异常，打开门的时候很轻松，预想中的从门缝灌进的寒风也没有出现。 她心中突地一跳，将门拉开一些，终于确认一件事。 风停了。 她猛地冲出门外，站在阳台前，捂着嘴巴，眼泪冲出了眼眶。 阳台外面，依然是银装素裹的世界，但是，持续了半个多月的雪已经停了，天地的尽头，一轮金黄色的太阳，正在散播着光和热。 029 呸，渣男 罗希云站在阳台前，看着那一轮金黄色的太阳泪流满面。 呆立了几分钟，她才想起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陈旭，冲回了房间，将陈旭摇醒，一边激动地说道，“快起来，雪停了，出太阳了，快——陈旭，你怎么了？” 她摇了几下，才发现陈旭的情况有点不对，他的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像是得了重病一样，大吃一惊。 “可能是着凉了。”陈旭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罗希云伸手在他额头摸了一下，说，“我去拿药。” 陈旭看着她在柜子里翻找，心头有些沉重。他觉得，这很可能并不是病。他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却不像平常感冒发烧那样难受，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一会，罗希云终于找到了药箱，倒了一杯水，找了一些感冒药，喂他吃下。 “你好好休息，我去熬点粥。”说完，她帮陈旭盖好被子，出门去了，轻轻将门带上。 陈旭躺了一会，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 陈旭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罗希云正趴在床边，就像是上次他受伤昏迷一样。 他有些吃力地低头，发现身上的衣服换过了，心里一沉。 “你醒啦。” 这时，罗希云醒了过来，惊喜地说道。 陈旭见她眼中布满了血丝，问，“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她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岔过了话题，“我熬了粥，来吃一点。”说着，从一旁的保温壶里倒了一碗粥。 陈旭很配合，勉强吃了一碗，跟她聊了一会天，眼皮又变得沉重起来，很快失去了意识。 ………… 第二次醒来，罗希云不在房间里。这一次，他又换了一套衣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些吃力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床头上的万年电子钟。 距离他第一次昏迷，已经过去两天了。也就是说，他每隔一天，才会醒来一次。 “草。” 想明白了之后，他忍不住大骂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他再度失去了意识。 ………… 第三次醒来，罗希云正躺在他的怀中。 他一动，她便感觉到了，抬起头来看着他。 床头那盏橘黄色的台灯亮着，他们亲热的时候，她喜欢开着这盏灯，灯光柔和，氛围特别好。 今天她化了不一样的妆，那鲜艳的红唇，凸显出一种冷艳的气质。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在他的嘴唇上划过，俯下身，鼻子在他脸上嗅着，移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后面吗，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 陈旭听她说着大胆露/骨的话，有些口干舌燥，他艰难地说道，“你起来，我们聊会天，行吗？” 突然，罗希云抓住他的衣领，怒道，“这个时候你说不行，你算什么男人？你把我骗上/床时的干劲呢？你不是说要把我弄得喊爸爸吗？你这个死变/态，你起来啊，你给我起来啊……” 陈旭任由她发/泄着，心头一阵酸楚。 罗希云是一个感情内敛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像现在这样情绪激动过，显然，他倒下后的这几天，她已经接近崩溃。 过了一会，陈旭的眼皮又开始变得沉重，知道时间不多了，涩声道，“对不起。”随即，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在他彻底陷入黑暗之前，隐隐听到了哭泣声。 ……………… 梦境最后一天。 陈旭最后一次醒过来，被明亮的光芒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你醒啦。”罗希云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这一次，她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很快，他的眼睛就适应了周围的光芒，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湛蓝的天空像一个蓝色的穹顶，素白色的地平线尽头，一轮金黄色的太阳，正缓缓升起，将整个冰雪的世界，染上了一层金光。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瑰丽的景色，有些目眩神迷。 此时，他坐在一张轮椅上，底下几座建筑有些眼熟，很快就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这里是别墅所在的那座山的山顶，开发商在这里建了一个观景的亭子，供人在这里观赏风景。 没想到，罗希云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雪停了。”他看着眼前的景色，心胸都变得开朗了。 “四天前就已经停了。” 罗希云推着他，走到围栏前，“这几天，温度一直在回升，昨天中午，已经接近零度。相信过不了多久，气温就会回升到零度以上。” 说着，她走到他的旁边蹲下，继续说道，“等雪一化，我打算开着车北上，去寻找其他的幸存者。我相信，地球上，一定还有其他人躲过了这场灾难。” 陈旭听她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至于她是在故意刺激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他马上就要离开。 再过几分钟，他在这个梦境里停留的时间，就足足有一百八十天。等时间一到，这个梦境就会结束。 也许是这几天的昏睡，让他的头脑变得异常的清醒。进入梦境以来，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无误地知道，这六个月他经历的一切，都是一个梦。 随后，他再一次感觉到眼皮变得沉重，他知道，当他闭上眼睛，就是梦境结束的时候。 这一刻，他的心里涌起一个疑问，无比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他转过头，问，“罗希云，你爱过我吗？” 罗希云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咬着下唇，“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像你这样自以为是，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的感受的男人，我为什么要爱你？”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陈旭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了，脖子无力地往旁边倒下。 她颤抖着手，摸向他的颈动脉，片刻后，脸色已经是一片苍白。 “你有什么好的？我不开心，你不会说好听的话来哄我。有好吃的，也不知道让着我。东西到处乱扔，说你两句，还跟我……急。睡……觉……还打……打呼……呜——” 说着说着，她趴在陈旭的腿上，已经是泣不成声。 过了一会，她的哭声渐渐止住，站了起来，将躺在椅子上的陈旭拉起，用几根背带将他的脸对着自己，紧紧绑在身前。 她一手扶着轮椅，站到了围栏之上。看着面前这张并不出众的脸，喃喃地说道，“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呢？你还没跟我表白，没有向我求婚，没有帮我戴上戒指……还想让我爱上你，我呸，你个渣男。” 说完，她轻轻吻在陈旭的嘴唇上，闭上眼睛，往前倒去。摔下了悬崖。 030 成绩结算 “恭喜您完成梦境《末日求生》的任务，顺利生存了一百八十天。本场梦境难度为零，正在为您结算。” “结算成功，本次梦境，您获得的积分为50。希望您再接再励，在下次梦境中，获得更好的成绩。” “恭喜您第一次度过完整的梦境，您的奖励已经发放至个人背包，请注意查收。” “下一场梦境，将在一个月后开启，敬请期待。” 陈旭问，“那积分是什么东西？” “积分是完成梦境后，根据您在梦境中的表现，综合评价后得到的奖励。在梦境开始之前，可以用积分兑换一些辅助物品，。” 陈旭听完，有些失望，这样看来，也就能兑换一些在梦境世界中使用的东西。不能用在现实中。 连带着，对得到的那个奖励，也没有什么期待了。 他打开个人背包，看到了一张卡片，背面有着奇异的花纹，一下子把他目光吸引，说，“打开吧。” 卡片翻转过来，只见上面是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标枪一样的东西，作势欲掷。 “恭喜您获得天赋卡片——投掷精准。是否使用？” 陈旭也无从判断这张卡片的价值，只是觉得，怎么搞得跟个游戏似的。 不过，想想也对，这就是一个单机的虚拟游戏啊。他刚刚打完了一个副本，通关之后，得到了金币（积分），还有技能书（天赋卡片）。 没毛病。 他说道，“使用。” 卡片亮起了一道光芒，上面的男人手中的标枪化为了流星，向他飞了过来。 他的眼睛被光芒刺得睁不开来，接着，耳朵便起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再强大的天赋，如果不努力训练，也会荒废掉。” 几秒后，一切恢复了正常。 他有些惊讶，“特效这么炫。说不定，这个天赋还真的挺强的，嗯，到下一个梦境里，可以好好试一试。” 好了，都处理完了，可以醒来了。 ……………… 陈旭感觉自己从一个悠长的梦境中醒来，头脑有些昏沉，躺了几分钟，才完全清醒过来。 他走到窗户前，拉开窗户，看着楼下的行人，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声音。往日，他总是嫌弃外面的噪音太大，听着心烦。 现在，他却觉得噪音也如此悦耳动听。 “果然，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他感叹道，在梦境中那个空无一人的世界待了那么长时间，才会意识到现代便利的生活，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他在窗前站了几分钟，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自己刚刚在梦境里经历了生离死别，为何现在一点也不觉得伤心，还有心情在这里悠闲地看风景？ 这样一想，他又发现更奇怪的事情，关于梦境的记忆，变得非常模糊。大概的内容他还记得，只是所有细节都记不清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吃惊，如果一觉醒来，梦境的内容都不记得，那么，这样的虚拟梦境有什么意义？ “请放心，这是本设备的防沉迷机制，为了防止梦境的内容，对使用者产生太大的心理冲击。在醒来的一段时间内，关于梦境的记忆会变得模糊。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梦境的记忆，会慢慢复苏。” 陈旭有些意外，这个梦境设备居然会主动给他解答。之前无论他怎样召唤，它都没有回应。 难道，拥有了积分之后，他的权限提升了？ 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他问起现实的问题，“要完全回想起来，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月。” 一个月并不长。 说起来，他觉得这个防沉迷机制很有必要。不然的话，会给现实生活带来巨大的影响。 有一个月作为缓冲，冲击就没那么激烈了。 “要不然，找个机会辞职吧。” 他心里突然冒起这个念头。虽然记不清细节，梦境里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是知道的。 梦境里，他跟罗希云同居了，还滚了床单。 可是在现实中，他跟罗希云是陌生人，见了面，恐怕会有些尴尬。更何况，她还有男朋友，想想都觉得不爽啊。 到时候梦境里的记忆完全恢复了，恐怕会更难受。 “一开始没考虑到梦境结束后，怎么面对她的问题。”他有些郁闷，这简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这时后悔也晚了。还是想办法找个新的工作吧。 想到这里，他看着远处一栋高楼，发起了呆，想着想着，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忍不住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现实中的罗希云在冥冥之中，跟梦境中的她产生了共鸣，觉醒了梦境的记忆。” “这种可能性为零。梦境中的角色，是以真人为蓝本的人工智能。不可能出现您说的那种可能。” 陈旭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叹了口气。 “警报，警报，系统数据出现错误，进入自检模式……” 突然，陈旭的脑海里响起了尖锐的警告，把他吓了一跳，视野中不断地闪烁着各种数据流。 什么情况？ 他懵了。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金手指，以为马上要走上人生巅峰了。结果第一次梦境结束，金手指就要坏掉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心里叫苦，却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十几分钟后，他眼前跳跃的数据流终于消失了，又变回了原来的界面。 “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切换了几次界面，似乎没问题了。 只是，不论他怎么呼唤，那个声音却不再出现。 “难道，权限又降低了？”他不由苦笑。 不管怎么说，这个梦境设备还能用，他已经非常庆幸。 ……………… 市区某栋豪华的公寓中，罗希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摸，脸上全是泪水，“这是怎么了？” 她坐了起来，以手抚额，只觉得头脑有些昏沉。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 突然，她猛地想起什么，慌忙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因为过于紧张，指节都有些发白。 “喂——” 当电话那头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时，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031 小财 陈旭再三确认身上的虚拟梦境设备还在，才暂时放下心来，真是虚惊一场。 一看时间，马上就要七点了。他正想趁着有时间，煮个面当早餐。突然，他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三下五除二刷了牙，穿上衣服就出门了。 “希望赶得及吧。” 下了楼，他连早餐都顾不得买，直奔公交车站，他没有上平常乘坐的那路公交车，而是上了另一辆。 在车上，他不停地看着时间，神情焦急。 七点二十六分，公交车到了一个站点，他第一个冲下车，向着公交站对面的商业大楼狂奔而去。引来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陈旭已经顾不得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他瞄了一眼手机，心中一喜，“七点二十九分，刚刚好。” 接着，他就看到那台幸运盒子的售卖机前，站着一男一女。心中一紧，立马冲了过去。 ………… “这就是最近很火的幸运盒子，没想到这里也有，我去扫一个。”一个微胖的男人一手拿着手机在拍，另一只手拿着另一台手机扫码付款。 “看，盒子出来了。” 男人将盒子取出来，说，“这就是盒子的包装，大家可以看到，还挺精美的。现在，我们把它拆开。” 他叫过同伴帮忙，很快将盒子拆开，一边拍，一边说，“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嗯，是一支唇膏。” 他将唇膏拿起来，展示在镜头前，“大家可以看到，上面都是棒子文。现在，咱们用某宝搜一下。” 不一会，他就搜到了，将手机展示出来，说，“大家看一看，这一款，某宝定价是七十五块。嗯，还行，至少没有亏。” 然后，他就停止了拍摄，有些不满地对旁边的女伴说，“你就不能过来帮一下忙吗？” 旁边的女孩不耐烦地说，“说好了陪我逛街，搞半天是为了你的生意啊。” 男人没好气地说，“我不想办法挣钱，哪里有钱给你买衣服？赶紧的，再拍一个。” 这个男人叫许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某天在看短视频的时候，看见幸运盒子这东西，马上意识到其中的商机。很快搞到几台机子，在人流比较大的地方投放。 借着短视频带起来的风潮，赚了点小钱。 不过，短视频的风潮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几天，他投放的幸运盒子，都卖不太动了。于是，他决定自己来拍短视频，以宣传一波。 这台机子就是他放的，为了确保能够吸引眼球，他买了一台苹果x。还是几分钟前，他亲自放进去的。 为了避免被围观的人给拆穿，他特意在大早上过来拍。 而且，作为一名小说爱好者，他明白铺垫的重要性。所以，他故意先扫了一个只有普通礼物的盒子。 不然的话，一上来就扫出一台苹果x，太生硬了，不够真实。 许明又开始拍摄了，“本来想送扫来送给女朋友，结果是一个男用的唇膏。还是再扫一个吧，这次，会得到什么东西呢，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说到这里，一个人突然冲了过来，将他挤到一边，抢先扫了二维码。 “居然被人抢先——” 许明心里先是咯噔一下，担心那个装有苹果x的盒子被选中了，随即觉得不会这么倒霉吧，嘴巴里还调侃着。 接着，他的喉咙像是被人给捏住了，脸色大变。 那个人，居然真的选中了那个盒子。 他心中大急，怎么会这么巧？好死不死，就选中了那只盒子？ 可是，盒子在别人手上，他再着急也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拆开了盒子，露出了苹果x的包装盒。 他终于忍不住了，“那个——” 谁知，那人飞快地将手机装进袋子里，警惕地看着他，说，“我的。” 许明看着他将手机收起来，脸上抽搐了一下，急迫地说道，“是这样……” “你还抢不成？”那人更加警惕了，后退一步。 许明哪里想到对方的警惕心这么强，有些张口结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 “抱歉，没空。”那人打断他的话，转身就走了。 “不是……你听我说完啊。” 许明想叫住那人，谁知对方发力狂奔，转眼间消失在门口。整个人都傻了，怎么会这样？ 想到那台昨天花了一万大洋买的手机，就这样落入别人的手里，心疼得简直无法呼吸。 他的女朋友在一旁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被人给拿走。”许明欲哭无泪。 ………… 另一边，陈旭已经上了地铁，顺利拿到了手机，心里美滋滋。 关于梦境的很多细节他都记不太清了，唯有装着这台手机的幸运盒子的位置和号码，他记得清清楚楚。 毕竟穷惯了，所以对关于钱的事情，特别敏感。 说实话，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结果还真的跟梦境里一样。这是一台还没有拆包装的全新的手机，一出手，就是小一万块。对他来说，称得上小小的一笔横财了。 “果然是黑科技啊。” 他心中有些感叹，对那个虚拟梦境设备更有信心了。居然能在梦境中完美地模拟现实的一切。 说实话，他第一次进入梦境，完全没有准备，也没有意识到那个空无一人的世界的价值，光想着怎么活下去了。 用游戏来比喻的话，他就是个菜鸟玩家，只会一板一眼地按照提示去做任务。却完全没有探索隐藏地图的想法。 “可惜了。” 他忍不住叹气，同时，对于下一个梦境世界，变得极为期待起来。 不一会，到站了。他走出地铁，拿出手机，给在数码城卖手机的高中同桌打了个电话，说有一台全新的苹果x想出手。 对方一口答应了下来，让他将手机寄过去。 谈完事，陈旭已经到了公司所在的大楼。来到自己的座位，刚好八点整。 打开电脑的时候，他想到很快就会见到罗希云，心里突然莫名有些紧张。 ps：虽然知道这么点收藏，求票也没什么作用。不过，周一了，不求一下票好像有点不合群，那就求一下吧。 032 新部门 很快，陈旭就没空去想其他事，他发现自己碰到麻烦了。 现实中，虽然只过了一夜，但是这一个晚上，他已经在梦里待了整整半年。隔了这么长时间，突然要让他去干半年前某一天干到一半的工作，多半也会懵逼。 现在，他坐在电脑前，一时之间，不知要从哪里下手。 “对了，公文包。” 他打开公文包，将里面的东西翻了出来，发现了一份资料，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总算有了一些头绪。 接着，他将东西塞回公文包里。拿起鼠标，打开了某个文档，他依稀记得，自己习惯将工作的资料，都存在这里。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苦逼地熟悉这些资料，慢慢找回工作的状态。还不敢问别人，那样太可疑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时间。老唐叫上他一起去吃饭。 他们去的是常去的那家饭馆，离公司有两条街。 陈旭到了店里，就有了印象，这里的东西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他们以前经常来这里吃午饭。 老唐跟他都不喜欢叫外卖，主要是不愿意一整天都待在公司。趁着吃饭的工夫，出来透透气。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坐下后，老唐突然问道，“我看这两天，你有点反常啊。” 陈旭知道自己早上的反常，瞒不过天天在一起工作的同事，说道，“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烦。” 说着，突然想到换工作的事情，可以让老唐给点建议。 “其实，我想换个工作。” “怎么这么突然？”老唐很意外。 陈旭无奈地说道，“我在公司的情况，你也清楚。待了快两年了，还是这样不上不下。我觉得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干脆换个工作。说不定有更好的发展。” 老唐看着他，想到他在公司的处境，劝说的话也就说不出来，问道，“你想清楚了？” “嗯。” “有目标了？” “还没，先投简历吧。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工资比现在高就行了。” 说话间，饭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 老唐毕竟工作的时间比较久，给他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吃完饭，两人回到公司，没再提这件事情，辞职的事情，不适宜被别的同事知道。 刚回到公司，正好碰到上门来取件的快递小哥，陈旭赶紧把那台苹果x递给快递小哥。他高中那位同桌就在隔壁城市，明天应该就能收到手机。 等卖手机的钱一到手，就能极大地缓解他的经济压力。 快递小哥一走，陈旭拿起杯子，准备泡一杯茶来提提神。 饮水机前，几个女同事正围在那里聊八卦，陈旭突然听到她们提起罗希云，才知道她居然出差了。 他跟罗希云差了几个级别，自然不清楚她的行踪。听到她出差了，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至少，这几天不会碰到她了。 接了水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背靠着椅子，一边思索着，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在回忆着梦境里的事情，想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挣钱的机会。 一直到休息时间快结束时，他也没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随手将那张乱涂的纸撕下来，揉成一团，向角落处的纸篓扔去。 纸团准确地飞进了纸篓。 他拍拍手，将椅子转过来，喝了一口茶，打起精神，继续跟电脑里的资料死磕。 ………… 接下来，陈旭又回到了以往平淡的生活，也只有高中同桌收到手机后，给他打过来了九千块，算得上一个惊喜。 他投出去的几份简历，也暂时还没有消息。 一个星期后。 如同往常一样，他准点来到公司，经过这一周的适应，他终于重新恢复了半年前的工作状态。 到了公司后，他发现同事们一反常态，凑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他转头问老唐，“这是怎么了？难道公司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也是刚到。”老唐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你们还没听说啊。”这时，陈旭旁边的同事蔡昊凑了过来，忧心忡忡地说道，“现在有消息说，公司准备成立一个营销部，到时候，很可能会把咱们广告部给撤消。现在，老王已经去打听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老唐一脸吃惊，“怎么这么突然？昨天还一点风声都没有。” 陈旭也意识到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他们公司并不是做产品的，新成立的营销部，明显跟广告部的作用有些重叠。 到时候，新部门肯定会被剥夺掉大量的权力，更严重的是，直接被裁撤掉。不论哪个结果，对他们这些广告部的成员来说，都不是好事。 当然了，对于已经准备好辞职的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要说起来，他所在的这家公司，可不是什么小公司，底下有近十家大型连锁超市，全都位于商业中心。 把底下那些大型超市的员工都算上，公司的雇员超过两千，妥妥的大型企业了。 作为总部的广告部，名义上，统管着所有门店的推广。 然而，实际上，每个卖场的独/立性很强，每次有什么促销活动，都是自行其是，最多打个报告上来通知一声，广告部根本插不上手。 至于原因，很简单，每个卖场的经理，都是一方大吏。名义上，跟营销部的部长平起平坐，实际上，人家能力比你强，收入比你高，背景比你深厚，根本就不鸟你广告部。 陈旭在这里工作快两年了，基本上就是做一些总结资料的工作。到了旺季，还要被调到卖场里帮忙跑腿，简直是苦逼。 这也是他打算辞职的原因之一，在这样比较传统的行业里，没有后台，上升渠道太窄了。 至于公司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成立一个营销部，他也搞不懂。反正，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一个早上，整个广告部都有点人心惶惶，大家都无心工作。 终于，主管老王带了消息回来，保证广告部不会被撤销，也不会裁减人员。新成立的营销部，负责的是线上销售，跟广告部职能并不重叠。 这样，总算是将底下的员工安抚下来。 “陈旭，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老王宣布完消息后，叫住了陈旭。 不会吧？ 陈旭有些郁闷，每次被老王叫到办公室，都没什么好事，“难道是因为最近表现太差，他想要敲打自己？” 033 天赋 “调我去新部门？” 主管办公室里，陈旭原本以为老王是要敲打敲打他，没想到却说要把他调到新成立的营销部去。 老王长着一张国字脸，左边颧骨位置有一颗痣，很有特色，“你可别小看这个新部门，老总们可是非常重视的。你能被调过去，是你的运气，也是你的机会。” “可是……” 陈旭都准备要辞职了，自然是不打算接受。 “别可是了。”老王打断他的话，小声说道，“这个新成立的营销部，由柳副总亲自担任经理，人手都是从各个部门抽调。我听人事部的老何说，调到新部门的，工资都有一定的上浮，最低百分之二十。” 说到最后一点，他脸上明显有些羡慕。 陈旭本来想要拒绝的话，当即咽了回去。 如果调过去能涨工资，那倒可以考虑一下。想到这里，他说，“给我一天时间考虑一下。” “行，反正明天老何要亲自找你谈。”老王说完，就让他出去工作了。 ………… “没事吧？” 陈旭刚回到座位，老唐转过头问道。 他摇摇头表示没事，习惯性地拿起笔，在纸上乱画了起来。他现在的工资，税后不过四千出头。就算是浮个百分之二十，也不到五千。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以前，他觉得以自己的学历，能进一家大公司已经很幸运了，即使工资低点，也能接受，就这样熬着。 可是，这么点工资，在这座大城市里，实在是不太够用。他每个月还要寄钱回家，日子过得更是拮据。 熬了近两年，薪水也才加了一点，他实在是熬不下去了。这也是他辞职的根本原因，至于罗希云，不过是一个契机。 “明天跟何主管谈一谈吧，看能不能争取更高一点的工资。” 他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这些天，他渐渐回忆很多梦境里的细节。这给他带来了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至少，对于跳槽不像之前那畏惧，也有底气去跟人事部主管谈判。 以前，他的顾虑太多，对自己的能力不够自信，担心失业之后，没有了收入来源，自己的生存成了问题，家里也会陷入困境。 现在，经历过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个人的生活后，他算得上什么事？ 光是梦境中那一段体验，对他来说，就是无比宝贵的财富。 他想到这里，将随手涂鸦的纸撕下，揉成一团，看都没看，顺手就往纸篓的方向扔过去。 扔出后，他才转头，看着纸团稳稳地飞进了纸篓内。 “咦？” 他有些惊异。 在想事情的时候，他一直都有在纸上乱写乱划的习惯，每次写完，他就会用扔的。 不过，他的命中率不高，经常都扔不中。那是，他还得走一趟，把纸捡起来扔回纸篓。即便如此，他还是乐此不疲。也是他用来解压的一种方式。 这几天，他的手气特别好，每次都能扔中，直到刚才那一下，让他觉得，这可不是手气好就能做到的。 “难道是……” 他想起了梦境结束时，得到的那张天赋卡片，名字正好是“投掷精准”。 莫非，这张天赋卡片，不单是在梦境世界里才有效？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再试一次。” 他再撕下一张纸，揉成团。然后，背对着纸篓，凭着感觉扔了出去。 一转头，就看见纸团飞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纸篓内。 他的心头也跟着一颤，知道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我的金手指终于上线了？” 一时间，他惊喜莫名。 然后，什么调任新部门，什么找新工作，都被他抛到脑后。一门心思地想着，这个从梦境世界中得到的天赋，能做到什么程度。 可惜，这里是公司，又是上班时间。他只能耐心等待着。 ………………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陈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开始了尝试。 从这个天赋的名字就可以得知，是跟投掷有关的。 他找了几样轻重大小不一的物品，有没开过的1.5l的矿泉水，有空的烟盒，有包装的薯片，还有一本书。 接着，他将一只桶放到墙边，退到阳台外，先试最重的矿泉水。 砰。 矿泉水掉到地上，没有扔中。 “不会吧……” 出师不利，让他皱起了眉头，过去将矿泉水捡起来，退回到阳台外，又试了一次。 砰。 这一次，矿泉水准确地落入到桶里。 “再试一次。” 他又将矿泉水捡回来，第三次扔了出去，又中了。 连中两次，他觉得还不够。 第四次扔之前，他闭上了眼睛，再扔出去。 砰，水瓶准确无误地飞进了桶里。 “看来没跑了。在梦境中得到的天赋卡片，在现实里也能起作用。” 这个结果，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在没有进入梦境之前，他以为虚拟梦境设备，只能满足一些yy的幻想。 第一次进入梦境后，他的想法有了变化，在梦境里，可以让他拥有旁人想象不到的经历，增加一些人生阅历。 到了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在梦境里得到的天赋，居然能出现在他现实的身体上。这个虚拟梦境设备的价值，比他想像中要高得多。 这意味着，他在梦境中学到的技能，在现实中也能够掌握。 可惜，他在上一次梦境里，练得最多的是枪法，在现实里，想要摸到枪并不容易，暂时没办法验证这一点。 当然了，即便他的这个猜测不对。只要再搞到几张天赋卡片，就足够牛x了。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马上开始第二次梦境。 “还有三个星期，好难等啊。” 他叹了口气，很快又转移了注意力，尝试起扔另外几样东西。 他就像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玩得乐此不疲，除了一开始准备的几样东西外，还将房间里能扔的东西，都扔了一遍。 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的规律。每次换一样东西，往往在前面一两次的时候，都会扔不中。 但是他总能很快找到准星，到了第三次，就没有扔不中的了。 这也让他明白，自己得到的，只是一个天赋，需要通过练习，才能完美地掌握。 034 清醒 第二天早上，陈旭走进公司所在大厦的时候，还在打着哈欠。 自从他发现自己拥了“投掷精准”的天赋后，一整个晚上，都在不停地扔东西，简直停不下来，由于过于兴奋，到了半夜三点多才睡着。 早上差点就起不来，一路上都是哈欠连天。 就这样的状态下，他看到有趁手的东西，都有一种抓过来扔出去的冲动。 他走到电梯前，看见前面有几个公司的同事，正在小声聊天，好像在聊即将成立的新部门的事情。 他还有点犯困，没注意听。 不一会，电梯到了，进去的时候，那几名同事见到他，跟他打招呼。 “早啊。”他微笑着回应。 电梯门缓缓关上。 同事甲问，“陈旭，你听说了没有，公司要成立一个新的部门。” 陈旭点头，“嗯，听说了。” 同事乙接口道，“这个新部门，是不是有什么内幕啊？我看不少人都在活动，想调到这个新的部门。” 同事丙小声说，“据说，这个新部门，是柳总在年度战略会议上提出来的，并且说服了其他的高层，将它作为下一年度的重点战略项目，并且由柳总亲自负责。这个新部门，当然吃香了。” 同事甲补充道，“我听人事部的朋友说，上头为了表示对新部门的支持，一被调过去，工资就涨百分之二十以上。” 同事乙羡慕地说道，“怪不得这么多人想调过去，工资涨百分之二十啊，这福利也太好了吧。” 同事甲叹息，“是啊，过去就能涨工资，谁不想去？可惜，多半轮不到我们。有关系的，早就把位置给预定了。” “那可不一定。” 消息明显比较灵通的同事丙说道，“我听说，最终的人选，是由罗总监把关。她那一关可没那么容易过。说不定啊，我们还真有机会。” 陈旭原本就有些昏昏欲睡，听他们提起罗总监，心里被勾起了一丝情绪，清醒了一些。 “她出差回来了？” 公司里，姓罗的总监只有一个，他们口中的罗总监，自然就是罗希云了。 这一周，她在都在外面出差。两人还没有碰过面。 随着越来越多关于梦境的细节被他回忆起来，他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他收起思绪，跟着几位同事走出了电梯。 ………… 陈旭走进办公室，见大家凑在一块，谈论新部门的事情，气氛挺热切的。 显然，关于调到新部门后涨工资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引起了同事们的热情。 他没有过去参与，放好东西后，拿出茶叶，到热水机前泡了一杯茶。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突然，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他有些奇怪，怎么大家忽然都不说话了？ 抬头一看，见所有人都望向他身后。 他的身后正是走廊。 还没回头，他就听到了噔，噔，噔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他的脑海里登时浮现出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一转头，见到了一身黑色风衣的罗希云走了进来。她化着淡妆，一头粟红色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骄傲地飞舞着。 “罗总监，早。”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她轻轻地摆了摆手，眼睛没有往这边看过来，径直进了办公室。 她又变回了那个高不可攀的罗总监。 陈旭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末，喝了一口。 微涩的口感，慢慢弥漫到整个口腔。 亲眼见到了她之后，也彻底粉碎了他心中仅有的那丝幻想。 并没有发生什么奇迹，她的态度，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直接把他当空气。 “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就当作是一场梦吧。”他心中默默地想道。 骨子里，他是个很务实的人。 罗希云有多难追，他在梦境里已经领教过了。即使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她一开始都看不上他，更别说是在现实中了。 既然知道不可能，他就不愿意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浪费感情。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杯子，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挣钱，改善自己和家里人的生活。别的，都先放一边。 ………… “陈旭，你出来一下。” 快到中午的时候，老王突然把陈旭叫了过去，“走吧，人事部的老何要见你。” 老何是人事部的主管，四十出头的年纪，长得高高瘦瘦，戴着眼镜。见到陈旭时，表情有些严肃。 “我看过你的履历，你一毕业就到公司，工作也快两年了。王主管对你有很高的评价。公司打算让你去新部门。现在，公司打算成立一个新部门，要把你调过去，你愿意吗？” 一上来，何主管就开门见山，说起了正事。 陈旭也干脆地说道，“不知道到了新部门，待遇方面会有怎样的调整？” 何主管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做人事工作的，跟员工谈待遇的事经常都有，但是他不太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态度，完全不关心新工作的内容，上来就问待遇。给上印象就不好。 他的语气变得冷淡了许多，说，“公司考虑到新部门的工作任务比较重，原则上来说，调任到新部门的员工，工资可以在现有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二十。” 陈旭点点头，说，“那我没什么问题了。” 何主管皱了下眉头，说，“你不问一下到了新部门后的工作？” 陈旭说，“我服从安排。” 何主管心中对他的评价更低了，不愿跟他多谈，说，“你可以出去了。收拾好东西，下午去新部门报道。” 陈旭离开了这间办公室，他并不是没有看出何主管对他有意见了，他只是不在意而已。发现了“投掷精准”的天赋出现在他身上之后，他的想法就产生了变化。 他可以从梦境世界里得到更多的天赋，学会更多的技能，并不是一定要上班啊。条件成熟后，完全可以自己创业，或者选择更好的职业。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他也不想折腾了，换个工作得有一大堆的麻烦事。还不如暂时留在这里，正好有个涨工资的机会，更加坚定了他留下来的念头。 035 老唐的提醒 陈旭先去找老王，说了同意调去新部门的事情，这种事，肯定要先告诉直属上司。 接着感谢老王这一年多来的照顾。 “说实话，我还挺不愿意放你走的。”老王拍着他的肩膀，半真半假地笑道，“马上就要到年底了，正是最忙的时候，你走了，我们就有得忙了。” “不过，你有更好的前途，我总不能拖你的后腿啊。” 陈旭笑着不知道怎么接话，说实话，老王这人还不错，算得上一个好上司了。 老王提议道，“这样吧，为了庆祝你去了新部门，晚上搞个聚餐，大家都去。” 陈旭忙打消他的想法，劝道，“主管，还是不要了，这样太高调。” 老王想想也对，新部门成立的事情全公司都盯着呢，这样大张旗鼓，确实影响不太好。有点惋惜地说道，“可惜了，下次一定要补上。” “行，行。”陈旭有点哭笑不得，没见过这么喜欢聚餐的人。 “走吧，跟同事们道个别。”老王带着他往外走去。 当老王向广告部的同事们宣布陈旭被调到新部门的时候，他们都很惊讶。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各种表现都有。 大家都出言恭喜他，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归没有人说什么怪话。只是起哄让他请吃饭。 陈旭只能说先记着，下次。 闹了一会，大家就散了，只有老唐还在旁边。陈旭知道，这些人里面，恐怕只有老唐是真心替他高兴的。 不一会，午休时间到了。 陈旭跟老唐一起去了常去的那家餐厅。 “你换工作的事？”老唐见四周没熟人，小声地问起这件事。 陈旭说，“不换了，先这样干着吧。” 老唐点点头，接着有些感慨地说道，“老刘和老郭都去找过老王，申请调入新部门，老王让他们写申请，结果被人事部那边否决了。没想到你不声不响就办成了。” 陈旭这才明白过来，刚才这两人的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说，“其实，我也莫名其妙，怎么会选中我呢？” 老唐琢磨了一下，说，“可能是因你的履历比较干净吧。” “这怎么说？”陈旭有些不解。 “我也是乱猜的。”老唐说，“柳总是去年从上面空降下来的，当初就有传言，说他是来接周总班的。这次新部门的成立，是柳总一力推动，肯定是想要做出些成绩。像你这样履历比较干净的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陈旭听了他的分析，觉得挺有道理。 “不过，去了新部门后，你要小心一点。”老唐提醒了一句，“新部门成立的事，闹得这样沸沸扬扬，我总觉得可能会出事。” 陈旭点点头。其实有些事不难猜，以前，公司是周总说了算。但是，自从柳总空降下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一年来，不少部门的主管都换了人。这是要抢班夺权的节奏啊。周总能忍？ 不过，这些事以前跟他没关系，现在跟他更没关系。他并不是很在意。 ………… 吃完饭后，陈旭回到公司，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到新部门报道。 公司财大气粗，整一层都是他们公司的，广告部在最西北的角落，而新部门在东南边。他在这里工作快两年了，还没到过这边呢。 他过去的时候，已经挂上了新牌子，并不是传言中的营销部，而是“电子销售部”。 办公室里有几个人在，应该是他的新同事，他敲了敲门，走了进去，自我介绍一翻。 接下来，不断有新同事进来。 陈旭冷眼旁观，发现来的大多是年轻人，很少有超过三十岁的。 等人都到齐了，他一数，加上他自己，总共是十四个人。 不一会，柳总也露面了，跟着他一起的，还有一个陈旭意想不到的人，罗希云。 他突然想起来，她跟柳总差不多是同一时间空降过来的，他们会合作，也不算奇怪吧。 柳总带着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了一个会。 柳总叫柳坤，三十四五岁，长得挺帅的，口才也不错，站在那里侃侃而谈。陈旭看着有些羡慕，以前，他最渴望的，就是成为这样的成功人士。像柳坤这样的，是他奋斗的目标。 可惜，残酷的现实让他清楚，他成不了柳坤这样的人。能力之类的，看不出来。但人家是名牌大学毕业，还曾经出国进修。光是这一点，他就比不了。 要知道，人家的起点，就是国外某著名投行。干了几年后，才跳到企业任职，不过三十多岁，已经有资格接任一家大公司的ceo职位。 很快，陈旭就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认真听讲，不一会，他就听明白，这个新部门是来干什么的。 柳坤计划建立一个线上渠道，以扩散超市的客户群。说白了，就是做电商。 具体就是，第一步，依托公司十家连锁超市，做一定范围内的送货上门服务。 大家都是经常网购的年轻人，理解起来很容易。 接下来，柳坤开始给每个人安排工作和职位。陈旭负责的工作内容，跟以前差不多，同样是广告方面的。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这些他都是干熟了，马上就能投入工作。 最后，是罗希云，她依然是总监，只是变成了电子销售部的总监。柳坤毕竟是公司的副总，还有其他一大摊子事，不可能总是在这里坐镇。他不在的时候，就是罗希云说了算。 陈旭虽然早有预感，但还是皱了下眉头，她居然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接下来，就是罗希云上台讲话。 陈旭见到了跟梦境中完全不一样的罗希云，那种自信，那种强势，那种专注。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些动摇。 现实中的她，和梦境中的她，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会，一开就是一个下午。 下了班后，柳坤提议，整个部门的人一起去吃饭，以庆祝新部门的成立。 自然没有人会反对。 ps：感谢大家的投票支持。 036 正确打开方式 饭桌上，柳坤吃了点东西就离开了，剩下陈旭他们一群年轻人。 不过，大家还是不太放得开，因为罗希云还在。 虽然她的年纪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小一些，但她的职位最高，又是出了名的难相处，不熟的情况下，大家都显得很拘谨。 陈旭基本上不说话，一直在埋头吃东西。这样的高档饭馆，他难得来一趟，不少菜都没吃过，注意力全在菜上面。 一顿饭，就在有些沉闷的气氛中吃完。 出了饭馆的门口，大家便准备分开了。有车的回公司取车，剩下的有打算打车的，有打算坐地铁的，有打算坐公交的。 “抢劫啊——” 突然，马路对面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刚刚散开的众人，纷纷朝声音响起的位置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上衣的男人在对面的马路狂奔，身后，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一边追一边大叫着。 街上有不少行人，被女人的喊叫吸引，都在驻足观望看热闹。帮忙的人却一个也没有。反倒有一些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在那里拍摄。 突然，那个黑衣男跳过了护栏，从马路横穿过来。 “谁来帮帮我……” 那穿连衣裙的女人眼看着要追不上了，站在护栏前，急得都快哭了。 站在饭馆门口的陈旭看到这一幕，被勾起了一段不太好的记忆。 就在他刚上大一的那年，他用暑假打工挣来的钱，买了一台三千多的手机，那时，他宝贝得不得了。 结果跟寝室的几个舍友第一次出去逛街，在大街上就被人给抢了。 他不敢告诉家里，最后买了一台二手的功能机来用。 从那以后，他就非常痛恨这些抢劫犯。 眼看着那个黑衣男人快要穿过马路。他突然将旁边一个女同事手中的瓶装饮料拿了过来，说，“借来用一下。” “你干嘛？”那个女同事看着他的动作，惊奇道，“你不会想用这个砸他吧？” 陈旭没有理她，瞄准了一下，刹那间，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态。那个男人的动作，在他眼中变慢了。 甚至，他似乎能预知对方下一步的动作。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对方几秒后的姿势。 就是现在。 他捕捉到了最佳的出手时机，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饮料瓶扔了出去。 与此同时，黑衣男人已经跑到了这边的护栏前，他将手里一个女式包挟在胁下，双手撑住护栏，一只脚踩上横杆，整个人站了上去。 只要跨过这道护栏，前面就是一个拐弯，到时候随便往哪条小巷子一钻，就能脱身。 想到这里，他准备跃下，脚刚一用力，就感觉到腿弯处被什么东西给砸了一下，脚登时踩了个空。 糟。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头朝下栽倒。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迟了。 砰的一声，他的头重重砸在了地上。 旁边看热闹的人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看到他的惨状，眼皮都是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个女失主刚刚跨过第一道护栏，隔着马路看到这一幕，简直是喜出望外，跑了过去，拿回了自己的包。 ………… “这也行？” 那个女同事看到那个抢劫的人从护栏上摔下来，嘴巴张成了o型，一脸惊讶地看着陈旭。 陈旭将手指竖在嘴巴前，示意她保密。 像这样的小偷和抢劫的，很可能有同伙。还是低调一点为好，免得惹上麻烦。反正刚才他扔饮料瓶的时候，除了这个女同事，应该没有其他人看见。 女同事快速点头，表示明白。只是眼中有点小激动。 这个插曲过后，大家就散了。 陈旭登上公交车后，突然想到，那个女同事叫什么名字来着？ 今天认识了十几个新同事，他一个人的名字也没记住。 不过，他转头就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他对刚才那个奇妙状态更感兴趣。之前，他扔过那么多东西，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 “难道，这才是‘投掷精准’这个天赋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心中很兴奋，亲身体会过那种状态后，他才明白这个天赋有多强大。可以预判对方的动作，瓶子扔出去后，就像是对方故意撞上去一样。牛的一批。 “因为目标是动态的吗？” 他心中有所猜测。 之前，他还真的没以试过动态的目标。 他不由想起了那张卡片，上面是一个手拿标枪，作出投掷姿势的男人的形象。这已经揭示出了这张卡片的真正用途。 “咦，莫非，这个天赋最适合的，是做标枪运动员？” 他想了想，觉得这并不靠谱。毕竟，标枪运动员考验的是谁投得更远。而这个天赋的重点，则在精准二字。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对成为田径运动员不太感兴趣，训练太辛苦了。 想着想着，突然，他感到一阵浓重的疲倦，就像精力消耗过度一样。 他不敢在车上睡着，强撑着，到了家后，连澡都不想洗，直接躺下，很快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陈旭才算是恢复了精神。 “这个太消耗精神了，以后还是少用为妙。”他有些后怕地想道。 果然，强大的技能，不可能不付出一定的代价的。主要是后遗症比较严重。 陈旭赶到公司时，同事们都到了。新部门，新领导，大家都想要好好表现，全都提前来了，也就他像往常一样，踩着点到的。 “陈旭。” 一进门，昨天那个女同事就挥手跟他打招呼。 “早啊。”他礼貌地回应，敏感地发现旁边几个男同事的眼神有些异样。 虽然他用非常大众化的女同事三个字，来称呼这个妹子。实际上，她的颜值挺高的，在整个公司，仅次于罗希云。 昨天开始，就有几个男同事往她身边凑。 显然，她主动打招呼，让他们把他当成了潜在的竞争对象。 他很想说，你们想多了，你们的对手是柳总。 在公司里，每个单身的妹子，看到柳总的时候，都是双眼发光。包括一些非单身的妹子。 037 柳坤的发现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旭是在加班中度过的，天天都忙到晚上八点，甚至九点都不奇怪。 电子销售部刚刚创建，事情特别多，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一开始，他还有点不适应，之前在广告部的时候，每天的工作内容都是有数的，同事们都已经磨合得很好，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基本都能在上班时间里完成。 现在，他就像是一根上紧的发条，没有停下来过。一件事刚做完，马上又要接着做另外一件，而且意外频出。 做到一半，发现事情跟计划中有很大的偏差，然后推翻重新做的事情，经常会碰到。 累当然是累了，不过，陈旭同样觉得很充实。觉得能学到很多东西。 在新部门，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会议很多。每天早上，都要举行一个例会，汇报各人的进度。柳坤每天不管多忙，都会来参加。 每一个同事都很努力，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劲。 陈旭很喜欢这样的工作氛围，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刚毕业时，能进入拥有这样工作环境的公司的话，情况肯定会大不一样。 ………… 又是一个周五，临近下班的时候，柳坤出现了，进门后，拍拍手，让大家停下手中的工作，说，“这半个月，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呢，大家早点回去，明天不用来公司了。该约会的就去约会，该陪家人的，就陪陪家人。” “柳总万岁。”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连轴转了半个月，终于能够休息了。大家都衷心拥护这个决定。 柳坤说完，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宣布下班。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办公室。 “陈旭，你还不走啊？” 那个叫戴子欣的女同事见陈旭还坐在电脑前，问道。 陈旭摆摆手，说，“还要等一个设计方案，你先回去吧。” “那我先撤啦。”戴子欣丢下一句，就走了。 很快，部门里只剩下陈旭一个，还有办公室里的罗希云和刚刚进去的柳坤。 他心里忍不住想道，“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 “希云。” 柳坤坐在办公桌前，眼中带着关切，“我听小雨说，你这几天，天天工作到半夜。” 罗希云放下手中的笔，无奈地说道，“柳雨萌这张嘴啊，我就不该让她住到我家。” “她也是为你好。你这样天天熬夜，身体怎么受得了？这几天，你不用来公司了，好好休息一下。” “不行。”罗希云干脆地拒绝了，“这里需要我。” 柳坤难得地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你要是真的把自己累垮的话，我怎么向罗总交待？” 罗希云听他抬出自己父亲，也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说，“放心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该休息的时候，我不会硬撑着。” 柳坤没有再劝，目光突然落在桌面的一个盆栽上，心里有些奇怪，她有洁癖，以前从来不在办公室里放置这种东西，因为讨厌泥水和虫子。 他像是不经意地问，“这是什么植物，看起来挺别致的。” “随便种的。”她含糊地说道。 柳坤分明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了某种情绪波动，更加好奇起来。联想到另外一件事，心想会不会有关聊，试探地问道，“听说，你拒绝了周浩。” 罗希云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你听谁说的？” “前几天，周浩喝多了，嚷嚷着要找出跟他抢女人的混蛋。说要打断那人的三条腿。”柳坤说出了一段趣闻，“现在，大家都很好奇，那个男人是谁。” 罗希云脸色变得有些冷。 咚咚。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罗希云开口道。 进来的是陈旭，他先是跟柳坤打了声招呼，“柳总。”接着才将一个u盘递过去，“罗总，这是广告公司那边发来的新方案。” “放下就行了。”罗希云的语气很冷淡。 “那我先走了。”陈旭向柳坤点头示意，离开前，他瞥见桌子上那个花盆里已经抽出了嫩芽，心里有些疑惑，“怎么像是番茄？” 在梦境中，为了吃上新鲜的蔬菜，他种过番茄，所以认得刚发芽时长什么样。 随即，又觉得不太可能。怎么会有人在办公室里用花盆种番茄？ 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他也没在意，离开了办公室。 柳坤也没在意这个员工，直到对方离开的时候，他眼前一瞥间，分明捕捉到罗希云看向那个员工的背影的目光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这一眼，让他产生了某种怀疑。 只是，这个猜测，是不是太过无稽？ 他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看向已经关闭的大门，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扇门，看见了那个员工。 没记错的话，那人叫陈旭，一个很普通的名字，跟对方的长相一样普通。 ………… 陈旭离开公司时，给老唐打了个电话，想趁这个机会，请他吃顿饭。以感谢他这一年多以来的照顾。 老唐让他不要破费，邀请他到家里吃饭。 于是，陈旭到超市买了一堆食材，直奔老唐家而去。 老唐的房子离公司有点远，当初搬家的时候，陈旭也去帮过忙。知道位置。 他打了辆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老唐的老婆长得不是特别漂亮的那种，却很耐看，是贤妻良母型的。 说实话，陈旭一直很羡慕老唐，经过自己的奋斗，在这座城市安了家，还找到了一个这样好的女人结婚。 这天晚上，他在吃过老唐老婆做的饭菜后，更加羡慕了。现在，想找一个做饭好吃的女人，太难了。 当天晚上，陈旭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第二次梦境中，复制老唐的老婆一起进入梦境中。 等他第二天醒过来，回想起梦里的内容，不由打了个冷战，幸好，这只是个梦。 他赶紧跑到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然后，他给自己定下这样一条，“以后进入梦境，绝不能选现实中认识的人来复制。” 038 江湖救急 难得一天放假，陈旭原本想着是不是出去逛一逛。走到窗户前，一阵冷风吹进来，让他打了个冷颤，登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已经是冬天了啊。” 转眼已经进入十二月份，今年的冷空气来得特别迟，剩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才有了些冬天的感觉。 想到过年，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两年前，他家里出了事，欠下几十万，都是跟亲戚借的。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催过，但是欠别人钱的感觉并不好受。 出来工作后，他每个月都会从工资中拿出一千块，寄回家里，用来还债。这个数目虽然少，但他依然坚持了下来。 他害怕自己如果懈怠下来，时间长了，也许这笔债永远也还不完。 这两年，过年的时候，到亲戚家拜年，成了他最难受的事情。 那几位亲戚从来没有提过让他们家还钱的事，可是陈旭面对他们的时候，依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现在最大的心愿是，赶紧把债还上。否则的话，在亲戚面前，他会一直都抬不起头。 去哪里搞钱呢？ 他专心考虑起了这件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涨了工资后，他每个月可以拿出两千用来还债，但还是太少了，一年才两万多，光靠他的话，要还到猴年马月啊。 太太太慢了。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搞钱。 挣钱，对有些人来说，就像吃饭喝水那样简单。有的是依靠出身背景，背靠大把资源。有的是靠头脑能力，有的是靠胆大加运气好。 但对大部分人来说，简直难如登天。比如像他这样的，家里没钱，又没有出众的头脑和才能，胆子还小，怕被人骗。唯有用笨办法，努力工作加上时间的积累。 这个国家的大部分普通人，应该都是这样过来的吧。 不过，陈旭比绝大部分人幸运，有了那台虚拟梦境设备，他的人生，多了很多选择。 陈旭坐在电脑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弹力球，往阳台外扔去。球精准地击中不锈钢的防盗网最下面的那条横杆上，又弹了回来，落在他的手上。 接着，他又扔出，这次，弹力球打在防盗网第二条横杆。 第三次，击中了第三条横杆。 这个弹力球，是他的新玩具，这样玩，真的特别解压。 上个星期，午休的时候，他在公司里玩弹力球的时候，被戴子欣看见了，大呼小叫的，非要缠着他拍扔弹力球的短视频。 他被缠得没法，只好答应了。 其中起关键作用的，是戴子欣请的那顿午饭。 从那之后，戴子欣每天都会缠着他拍一条短视频。每拍一条，她就请他吃一顿饭。 看在午饭的份上，他自然是欣然同意。反正拍条短视频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玩了一会弹力球，想到难得放一天假，玩一局游戏吧。他的手机里，只有一款游戏软件，那就是狼人杀。 这是一种桌游，后来有公司开发了相应的app，可以在线上玩。他平时空闲的时候，就会玩一把。 不过，最近老是加班，没有时间精力。毕竟，开一把游戏最起码要几十分钟，有时候一个多小时也结束不了。 他刚拿起手机，微信就响了。 消息是戴子欣发来的，“陈旭，快到xxx来，江湖救急。” “？？？”陈旭回复了几个问号，问她什么情况。 很快，戴子欣就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正在直播，突然好多弹幕说我是骗子，那些视频都是假的，气死我了。你赶紧过来，帮我正名。” 陈旭回道，“别，好不容易放一天假，我得在家好好休息。” 又是一条语音，哀求道，“你就帮帮我嘛。我好不容易才攒到这么多粉丝，你不来的话，我的粉丝都会掉光的。” 陈旭不为所动，“天气这么冷，要外出，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我给你报销来回车票，午饭和晚饭都包了。” 陈旭又发了一条，“好久没吃过夜宵了。” “再加上下午茶和宵夜。”从这条语音中可以听出她是如何的咬牙切齿。 陈旭精神一震，说，“把定位发给我。” ………… 半个小时后，陈旭就到达了目的地，就在离公司不远的一条街上。 这么冷的天气，戴子欣居然跑到户外来直播，也是任性。 “这边。”戴子欣正在一家店门前等着，看见他后，激动地挥手，“你总算是来了，呜呜——” 陈旭无视了她夸张的表情，这半个月的相处，已经熟悉她的性格。 她人很开朗，喜欢搞怪，或许说是“二”更准确一些。 有一次，她模仿一些恶搞上司的短视频，跑去调戏柳坤。结果柳坤把脸一板，吓得她手机当场掉到地上，屏幕都裂了。 对于这种作死的精神，陈旭只能说一声佩服。 幸亏柳坤只是跟她开个玩笑，还安慰了她两句。当然了，最后免不了敲打她一下，让她不要在上班时间拍这些东西。 陈旭见她两手空空，问，“你不是在直播吗？” “在里面拍着呢。我这不是出来迎接你吗。”戴子欣拉着他的手进了店里。 里面是一家特色餐吧，陈旭还没来过这种地方，觉得挺新奇的，四周打量着。看得出，店主装修时挺花心思，感觉挺有品味的，进门就挺舒服。 “快，高手来了，都闪开。” 在柜台旁边，用三角架架着一台手机，几个女生正在手机前，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戴子欣一声大喊，拉着陈旭挤了过去。 那几个女生都好奇地看向陈旭，问道，“这就是你视频里那个高手啊？” “没错，这就是本人了。” 戴子欣说着，看了一眼手机，见上面的观看人数掉了不少，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陈旭，“现在，就看你了。” 陈旭对着那几个女生点头示意，他答应让戴子欣拍短视频，要求就是不露脸，露了也得打上马赛克。 不过，现在是直播，不露脸有点不现实。 看在她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他露一下脸也没什么。 不过，现在要怎么证明那些视频是真的？直播不像事先拍摄，很多效果拍不到的。 他看着一脸求助戴子欣，心里忍不住摇头，看来，不能指望她出主意。 他的目光在餐厅里一扫，看见左边墙上挂着一块飞镖盘，心中有了主意。 039 大型翻车现场 陈旭指着那个飞镖盘，问其中一个像是本店店员的女生，“店里有飞镖吧？” “有，我去拿。”店员到柜台那边拿了一盒飞镖过来。 陈旭接过，道了谢后。便走到手机的镜头前。 “我去。” 陈旭一看屏幕上的自己，吓了一跳，这特么是我吗？ 早就听说现在短视频app的美颜功能很强大，他这是第一次拍，还真是够夸张的。 眼睛大了一圈，脸小了一圈，皮肤变白变光滑了，完全看不出是他本人。 “怪不得短视频上面，是个女的都挺好看的，原来是这样来的。” 他心中啧啧称奇。 这样一来，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就算认识他的人看见这个短视频，也绝对认不出是他。 刚看了几眼，一大波弹幕涌了过来，将整个屏幕都占满了。 “你的粉丝真热情。” 陈旭有些意外，没想到戴子欣的粉丝数量还挺多。 说实话，第一次站在镜头前，对面有这么多观众，他的感觉挺新奇，说，“大家好，我是子欣的朋友，之前那些扔东西的视频，都是我扔的，百分百真实。” 接着，他看到一大堆同样内容的弹幕，上面的字虽然小，但是大家都发一样的内容，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仔细一看，居然是，“弹力哥终于出镜了。” 陈旭眼角一跳，问一旁的戴子欣，“弹力哥是什么鬼？” 戴子欣目光有些躲闪，解释说，“那个，这是他们给你取的外号。拿西瓜扇的叫西瓜妹，卖石榴的叫石榴哥，玩弹力球的，自然就叫弹力哥了。”越说，她的底气越弱。 旁边几个妹子已经笑作一团。 什么破外号？ 陈旭在心里将戴子欣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镜头前，只好保持克制。 他决定，回头就将口袋里的弹力球扔进垃圾桶。 他不去管那个糟心的名字，拿出一个飞镖，说起正事，“听子欣说，有人怀疑视频的真实性。这样吧，我给大家表演一下扔飞镖。” “走，我们过去那边。”陈旭让戴子欣带上手机，走到那块飞镖盘前。 他观察了一下，在离飞镖盘大概三米外站定。他之前没有玩过飞镖，这个距离比较有把握，也方便拍摄。太远的话，拍不清楚。 一旁，戴子欣举着手机，亦步亦趋地跟拍着。 “一会呢，你们说要掷哪个位置，我就掷到哪里。”陈旭说着，又觉得不妥，补充道，“当然了，发弹幕的人太多了。这样吧，谁刷了礼物，我就听谁的。” 接着，他就看见手机屏幕上全都发起“骗礼物……”，再次占满了整个屏幕。 他脸上微微抽了一下，有点累，做直播也不容易啊。 突然，他看到其中一条弹幕，“投中了，刷礼物没问题。要是投不中呢？” 他心中一动，说道，“当然了，如果我投不中，也要接受惩罚，至于什么惩罚……” “这个可以有。”“投不中，直播吃飞标。”“直播吃翔。”“直播日电风扇。”………… 陈旭话没说完，就看见了弹幕提出了各种建议，到后面越来越重口，脸都黑了。 这届观众真的不行啊，素质太低了。 “投不中，我就承认自己是骗子。”陈旭赶紧说道，免得后面还有更重口的弹幕。接着，他看到很多弹幕表示同意，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先热一下身。” 陈旭说完，捏住一只飞镖，瞄准中间的红色圆心，投了出去。 飞镖射中了靶子，却偏到了边缘，正好扎在“6”这个数字上。 他眉头微皱着，显然对这个表现不太满意。 这是他第一次投飞镖，感觉跟掷其他东西大不一样。得用三根手指捏住飞镖的前部，之前没用过这种姿势。 戴子欣一直对着他拍摄，这一幕也拍了下来。瞬间飘过大量的弹幕，全都在刷，“这是翻车了吧？”“666，欢迎收看，大型翻车现场……” 旁边几个妹子，看着陈旭的眼神，变得怪异了起来。 就连对陈旭最有信心的戴子欣，脸色也很忐忑。这万一要是失手了，那她这个号肯定也完了。她不紧张才怪。 恰好，陈旭瞥见了戴子欣的神情，心里一动，原本瞄准的是中间的红心，这一次，故意瞄准了最上方的数字“20”。 一镖掷出，正中“20”这个数字上。 他还故意皱起眉头，见戴子欣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暗乐。 接下来，他又试了几镖，越来越离谱，好几次都脱靶了。戴子欣的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几乎是哭丧着脸，“陈旭，要不然，你还是投弹力球吧。” 陈旭原本心里开始有点不忍，听她又提起弹力球，那丝不忍又飞到了九霄云外，故意说道，“这不好吧，说好了投飞镖，怎么能临时变卦呢？再说，他们也不会同意吧。” 戴子欣一张脸都垮了，扁着嘴说道，“要是你搞砸了，我跟你没完。” 陈旭诧异地说道，“就算是搞砸了，也是我丢脸吧。” 戴子欣一脸抓狂地说道，“这是我的号，我的号……” 这时，直播间里的弹幕更热闹了，“又疯了一个……”“可怜的播主……”“震惊，美女主播被一个喜欢玩弹力球的男人搞疯了……” “好了，我要开始表演了。” 陈旭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轻咳一声，宣布道。 “我来第一个，投个六十分。”很快，就有人刷礼物了。 陈旭微微一愣，上面只有一到二十的数字，哪有六十分？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他问道，“六十分，是哪个位置？” 直播间，再一次被弹幕占满了，简直变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 戴子欣眼前一黑，绝望地说道，“别告诉我，你没玩过飞镖？” 还是那个穿着制服的妹子告诉他，“看到那靶上那两环圆形的圈没有？外面那环，就是两倍区。中间那个环，是三倍区。跟二十分重合那一块，就是六十分。” 这样一说，陈旭就懂了。 ps：感谢几位书友的打赏。 040 套路深 陈旭目测，这个镖靶直径在五十公分左右，他要投中的那块区域，不足百分之一大小，估计比饮料瓶盖要小一些。 他略作瞄准，手中的飞镖射了出去。 拿着手机在拍摄的戴子欣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看到那根有着红色尾部的飞镖紧紧的钉在二十分区的三倍分区，激动地大叫起来，“投中啦，投中啦——” 她叫了几声后，才想起正在直播，将摄像头对着自己，“看到没有，投中啦。” “播主的镜头晃得我眼晕，什么都没看见。” “不算数，不算数。” “对，没看见，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趁我们不注意，用手插上去的。重射。” 很快，便是一大波的弹幕，“重射……” 戴子欣在那里据理力争，“明明是他投中的，我亲眼看见了。” 陈旭过去劝道，“算了，重掷就重掷，你把架子固定好。” 说完，他就瞥见手机屏幕上有人刷起，“还是弹力哥厚道……”，眼角跳了一下，怎么还有人提那个倒霉的外号啊？ “今天，我一定要给你们一个深刻的印象。”他心中发狠，打定主意，一定要尽快摆脱这个外号。 “明明投中了……”戴子欣嘴里不停地嘀咕着，将手机重新放到架子上，调整好拍摄角度。 “开始了。”陈旭又拿起一根飞镖，射了出去。 三米的距离，打中一个瓶盖大小的目标，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换成弹力球的话，都不用瞄准—— 呸，怎么又想起那个倒霉的弹力球了？ 飞镖稳稳地插在刚才那个飞镖所在的位置。 “又中啦。”戴子欣激动地跳了起来，走到手机面前，“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下子不能抵赖了吧？” 马上，又有人刷了个礼物，“二分的三倍区。” 陈旭取镖，瞄准，投出，一气呵成。 “中啦！”戴子欣欢呼一声。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送了礼物，陈旭一一射中，镖无虚发。 不一会，戴子欣发现没人送礼物了，而是出现了满屏的感叹号。 “怎么了？”她有点奇怪。 “城市果然套路深。” “喂，幺幺灵吗，这里有人扮猪吃老虎，骗人礼物，简直是丧尽天良。” “弹力哥的飞镖一般般，但是这波演技，我是服的。” “还有播主，这个双簧唱得，太特么专业了。” “特别是那声质问，简直是入木三分啊。播主，在这里直播，完全是埋没了你的天份啊，还是转行去演戏吧。” ………… 那些弹幕，都是在调侃的。 戴子欣看得有些懵逼，这意思是，自己跟陈旭在这里跟他们演？ 有这回事吗？ 这时，陈旭也凑了过来，看了一会，开口了，“大家好像对我的飞镖不以为然，这样吧，我增加点难度。” “大家快坐好，弹力哥又要开始装逼了。” “坐等弹力哥秀演技。” “确实，飞镖没什么看头，你还是继续磨练你的演技吧。” 陈旭瞥见了几条这样的弹幕，都无力吐槽了。觉得自己确实干不来主播这行，能被这些人给气死。 他过去问刚才那个服务员妹子，“你们这里眼罩，或者干净的布条吗？” 那妹子说，“有，我给你拿。” 不一会，她便拿了一个黑色的眼罩过来了，上面还有卡通的眼睛图案，“这是我自己用的。” “谢谢。” 陈旭接过眼罩，放到眼前试了一下。走到手机前，将眼罩蒙在摄像头前，说，“这是完全不透光的眼罩，你们可以看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将眼罩拿开，说道，“我用这个蒙住眼睛，还是在刚才那个位置，你们报个位置。我要是投中了，你们就刷礼物。我要是没投中——”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戴子欣，说，“我就将子欣的微信公布出来，保证每一个送了礼物的老铁，都能加她为好友。怎么样？” “不对啊。” 戴子欣先不干了，说道，“凭什么你投不中，要公布我的微信啊？” 陈旭耸耸肩，“刚才你说过的，这是你的直播。” 戴子欣不由得语塞。 “666，这波套路我服。” “这个骗礼物的套路有新意，朕赏了。” “还有这种操作啊？” 弹幕上，又是一波调侃，显然，没有人相信陈旭能蒙着眼睛射中飞镖。觉得他只是用这个作为幌子。实际上，是用主播的微信来吸引别人刷礼物。 不管怎么说，戴子欣妥妥美女一枚，无论怎样都不亏。 有观众点出这一点后，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又刷了一大波弹幕。 陈旭走到刚才射飞镖的位置，说，“我只射三次，机会有限，要的赶紧报位置。” 戴子欣很快从最先刷礼物三个人里，报出了位置，“十九分的三倍区，一分的三倍区，还有二十五分区。” 陈旭很快就找到前面两个位置，但是二十分在哪？ 不等他问，旁边的服务员妹子已经说道，“就是最中心红心外面那圈绿色的圆环。” “哦，谢谢。” 陈旭将这三个位置牢牢记在心里，将眼罩戴上，拿起了一枚飞镖。 这时，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顾客，特别是看到陈旭要戴上眼罩的时候，这些顾客都忍不住好奇，围了过来。 陈旭三根手指捏着飞镖，凭借记忆，在心里瞄准。整个过程中，旁边的人都被气氛感染，变得紧张起来。没有人发出声。 “第一个，十九分的三倍区。”陈旭报出位置，手中的飞镖就射了出去。 “哇哦。” 旁观的顾客齐声发出一声惊呼。 “中啦！”戴子欣声音有些颤抖，心中无比激动。 这时，陈旭又拿起了一根飞镖。一下子，旁边的人又安静了下来。 “一分的三倍区。”他报出位置，再度出手。 “哇——” 这一次的惊呼声，比刚才大了许多。 不但是那些顾客，之前那几个妹子也都惊呆了。 戴子欣捂住嘴巴，眼中瞪到了极限。 这还不止，陈旭再一次拿起一根飞镖，喝道，“二十五分区。”声音未落，手中的飞镖化为了一道闪电，稳稳地插在了那中心外环那圈绿色的区域中。 啪啪啪…… 旁边的所有人都用力鼓起了掌，为了他的精彩表演。 手机上，直播间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空荡荡，一条弹幕都没有。 过了几秒钟，瞬间涌出了无数的弹幕，数量之多，超越以往任何一刻。 041 真香 陈旭听着周围传来的掌声，摘下了眼罩，看着周围人惊叹的表情。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出风头了。 这种感觉，还真不赖。 绷住了。 他暗自告诉自己，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能笑，更不能得意洋洋。这个时候，越是淡然，越是不在意。在别人的眼里，你的形象就越高大。 当然，也不能在那里傻站着，他走到那个服务员妹子面前，将眼罩递过去，“谢谢你的眼罩。” “不客气。”妹子略显激动，看他的眼神，跟刚才完全不同，是仿佛在放光。 陈旭心里升起一股酥爽的感觉。 说实话，这个妹子的颜值一般，也就路人的水平。但是当她脸带红晕，用略带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时，确实给了他一种异样的感受。 他还是第一次从女人那里收获这样的眼神，对他来说，很值得铭记。 “陈旭，他们让你再表演一个。” 突然，戴子欣大声叫了起来，语气有些激动，“刷了好多礼物啊。” 陈旭摇头说，“不了，我还没吃早饭呢。” 他知道，这个时候，得适当端着。不能随随便便表演，那样就不值钱了。 “哦。那嘉嘉，你们帮我招呼他一下，问他想吃什么，一会我买单。” 戴子欣明显有些失望，却还是叮嘱自己的朋友。 服务员妹子热情地招呼陈旭，“过来这边坐吧。” ………… “你想吃点什么？”那个叫嘉嘉的妹子拿过菜单，问道。 “你们呢？”陈旭礼貌性地问另外两个妹子。 两个妹子点了饮料，陈旭则要了一份三明治。 嘉嘉下了单后，走了。 陈旭跟另外两个妹子聊了一会，知道她们跟戴子欣的关系挺不错，大概是闺蜜。 戴子欣大学时，曾来这里打过暑期工，她们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他不是很意外，就戴子欣那样的性格，肯定有一大堆朋友。在新部门这半个月的时间，就她的人缘最好，连罗希云都对她特别和颜悦色。 聊了一会，嘉嘉端着东西过来了，放下后，顺势坐了下来，好奇地问道，“你肯定是专业的飞镖运动员吧？” 陈旭笑道，“还真不是。” “你到底是怎么练的？蒙着眼都射中，真的太厉害了。”嘉嘉一脸崇拜地说道，“我练了几个月了，睁着眼睛，还老是射不准呢。” “这是天赋吧。”陈旭实话实说，要是没有那个天赋卡片，他肯定办不到。 “你刚才演得好像啊，一开始，我都被你骗了。还故意装作不知道三倍区在哪，我真的以为你是新手，还担心你来着。” 陈旭笑而不语。没有说自己还真的是第一次玩飞镖，说了也没人信，别人反而会觉得你强行装/逼。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嗯，味道还不错。 “对了，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参加比赛呢？”嘉嘉看起来也是个特别话多的妹子，一说起就停不下来。 听到比赛两字，陈旭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问，“这个飞镖，还有比赛？” “当然有啊。”嘉嘉见他似乎真的不懂，说道，“飞镖是一种室内运动，在国外非常流行，比赛也比较多。不过，现在国内也越来越多人玩了，每年都举行不少比赛，有专业的，也有业余的。” 陈旭又问，“那，这些比赛，赢了的话，有奖金吧？” 嘉嘉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有啊，国际最高级别的奖金几百万。国内的一般的也有十几万。对了，上周有一个业余的比赛，第一名是五万。” 陈旭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蠢爆了，发现了自己的天赋后，居然一直没想到飞镖这个运动，这特么不是跟这个天赋最契合的运动吗？ 要是早点想到，去参加嘉嘉所说的那个业余比赛，五万块奖金还不是手到擒来？说不定，还有别的比赛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像是在滴血，感觉自己损失了一个亿。 “怎么了？”嘉嘉见他突然沉默下来，有点奇怪。 “最近还有没有这样的业余比赛？” “你想参加是吗？”嘉嘉有些惊喜地问道，拿出手机，“我到群里去问问。” 陈旭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一只三明治吃完，嘉嘉才问到，说，“群里的人说，现在年底了，国内没什么比赛。最快也要过完春节。国外倒是有，不过比赛资格挺难弄的。” “哦。”陈旭心里很失望，还要等到过完年啊。原本想着在年前参加几个比赛，挣一笔钱来着。 “咱们加个微信吧，如果有飞镖比赛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问题。” ………… 午饭，是戴子欣请的，她很大方，去了一家挺高档的餐厅。 这顿饭只有他们两个，另外两个妹子跟男友约会去了，嘉嘉还要上班。 陈旭也不跟她客气，点了三菜一汤，反正吃不完可以打包。 “陈旭，要不然，咱们合作吧。”吃到一半，戴子欣突然提议道，“你呢，负责表演，这个号的所有收益，咱们一人一半。” “算了吧，这个直播，搞一次就够累人的了。我不是干这个的料。”陈旭头都没抬，对桌子上的菜更感兴趣。 戴子欣见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神情间有些遗憾，又吃了几口东西，说道，“不管怎样，今天收了不少礼物，主要是你的功劳。我觉得这钱，得分你一半。” 陈旭也是个有原则的人，摇头说，“算了吧，你都请我吃饭了，怎么还能拿你的钱？”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戴子欣态度很坚决，说，“我算了一下，收到的礼物，应该超过两千块，我能分到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六百，一会微信转你三百。” 突然，陈旭停下了筷子，抬起头看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戴子欣有点不解，想了想，说，“一会微信转你三百？” “再前面一点。” “钱得分你一半？” “再前面。” “咱们，合作吧？” 陈旭伸出手，说，“合作愉快。” 042 罗希云的纠结 “合作……愉快。” 戴子欣对陈旭态度转变之快，感到有些无语。但是，一想到有了他的加入，自己粉丝肯定蹭蹭往上涨，马上又兴奋起来，提议道，“明天中午的时候，我们再直播一次吧。” 陈旭想了想，说，“不行，直播太频繁的话，就不值钱了。饥饿营销，懂吧。咱们得维持自己的逼格，钓住粉丝的胃口，才能更好地收割礼物。” 戴子欣见他这样说，心里有些遗憾，她更看重粉丝的数量，至于礼物，反而是其次了。不过，这事只能听他的，于是问道，“那下次什么时候直播？” 陈旭考虑了一下，说，“我觉得一周两次比较合适，下次就定在周四，还有周末。具体的时间，咱们再定。” 戴子欣觉得没问题，就同意下来，“行。” 谈完了合作，两人心情都挺愉快。 “咦，总监？” 两人正在讨论下次直播时表演什么项目，面对门口坐着的戴子欣突然叫了起来。 罗希云来了？ 陈旭心想怎么这么巧，回头看去，打了几眼，却没看到罗希云的身影，问道，“人呢？” “刚刚明明看到了，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戴子欣有些纳闷，“难道是我看错了？” “肯定是你认错人了。”陈旭也没在意，跟她继续讨论起来，“刚才我们说到哪来着……” ………… “怎么了，这是？” 柳雨萌被罗希云从餐厅门口拉着走了出来，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我不喜欢这里。”罗希云丢下一句，松开她的手，径直上了车。 柳雨萌跟着上了驾驶室，说，“那我们去上次那家，怎么样？” “嗯。”罗希云应了一声，手托着脸颊，看向车窗外，正好从那家餐厅的玻璃，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她的心里莫名有些烦燥，用力将车窗关上。 一阵音乐声响起，是她的手机响了。 “有完没完啊。”她一看号码，情绪有些爆发了，挂断电话，接着将这个号码拉黑了。 柳雨萌看着她，“又是周浩打来的？这家伙还不死心啊。” “别管他了，我们走吧。” 罗希云控制住脾气，将手机放回原位。 柳雨萌闻言，启动了车子，开了一会，她问道，“你晚上是不是还老做恶梦？我看你这几天，气色都不太好。要不然，我陪去医院看看吧？” “我没事。”罗希云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就别硬撑了，以前你什么时候化过这么浓的妆啊，黑眼圈都快遮不住了。我可跟你说啊，咱们女人皮肤的老化，是不可逆的。一旦肤质变差了，想要变回以前的样子，那可就难了。” 罗希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迟疑了，“真的很差吗？” “不但气色差，脾气气还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会影响内分泌，提早进入更年期。”柳雨萌接着说道，“你就听我的吧。明天跟公司请个假，我陪你去医院看一看，开点药。” 罗希云犹豫了一下，拒绝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从袋子里翻出镜子，仔细看着自己的脸。 柳雨萌又开了一会，忍不住问道，“说起来，你平时胆子那么大，到底做的什么恶梦，把你折磨得睡不着觉？” 罗希云手一顿，将镜子收了起来，头枕在椅背上，问，“你有没有做过那种特别长的梦？” “特别长的梦？”柳雨萌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一般做了梦，醒来后就忘得差不多了。” 说着，又好奇地问，“你那个梦有多长？” 罗希云呢喃着说道，“我在梦里，过了好几个月。一开始的时候，我也记不太清梦里的内容，只知道这个梦做了好久。” “嗯，然后呢？” “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醒来，就会记起梦里的事情。那些事情，太清晰，太真实了，感觉，就像我真的在梦里过了几个月一样。” 柳雨萌更好奇了，问，“梦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希云的眉头微微皱起，停顿了一会，才说道，“我梦到了一个男人。” “哦。”柳雨萌眼睛一亮，只觉得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罗希云“那个男人，我原本就认识。” “啊？” 柳雨萌大叫一声，吱的一下，突然将车停靠在路边，转头看着她，脸上满是兴奋，“是谁？我认识吗？” “不是你认识的人。”罗希云摇摇头，轻声说“他，我之前并不熟悉，连话都没说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他……” 柳雨萌发现，她的眼中闪过挣扎与痛苦的神色，心中突地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小声问，“难道，他是有妇之夫？” 罗希云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却深深地皱在了一起。 柳雨萌见她难受的样子，猜测着那个男人的身份，为什么会让她这么为难。劝道，“你也别多想，再怎么样，也就是个梦而已，过一段时间，就会过去的。” “你不懂。”罗希云像是在呢喃，却没有多作解释。 这些天，梦里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她已经能记起那栋别墅刚刚装修好的甲醛的味道，那冷入骨髓的寒风，还有罐头鱼，火腿，午餐肉，火腿肠，水果罐头这些吃了几个月的食物的让人反胃的味道…… 一切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最让她难堪的是，在梦里，她跟那个男人缠绵的记忆，仿佛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简直无法接受，梦里的那个人会是自己。这也是她痛苦的根源。 “你是不是在纠结，那个梦留给你的印象太深了。”突然，柳雨萌开口了，建议道，“既然这样，不如去验证一下。” 罗希云抬起头，小声问，“怎么验证？” “在你梦里的那个男人，身上有没有胎记之类的，或者别的什么特征。你找个机会，看一看他本人有没有，不就清楚了？” 罗希云没有吭声。 “这可不像你啊。”柳雨萌叹气，“这件事都你折磨成这样了，你还不行动起来啊？” 罗希云一怔，良久，才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这件事，总得解决。” “那就对了。”柳雨萌终于露出了笑容，说，“如果你不想露面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不用了。” 043 开眼了 休息了一天，陈旭精神饱满地来到公司，仿佛之前半个月的疲劳都一扫而空，满血复活了。 其实，他自己还没发现，在梦境里那半年在末日的经历，吃过了很多苦头。那段日子，磨练他的精神和意志，这也是为什么，连续加班了半个月也不觉得多辛苦。 上了楼，正好碰到人事部的何主管带了四五个人过来，说是他们部门的新同事。 电子销售部所有的成员，都热烈地鼓起了掌，就差高呼柳总万岁了。 现在部门里事情多得忙不完，多几个新人来分担工作，没有人会不欢迎。 刚说着，柳坤便过来了，鼓励了他们几句，顺便宣布一件事，“为了加快新同事融入这个集体，增强大家之间的默契感。我和罗总商量过后，决定这周进行一次团建活动。” 这一次，大家掌声的激烈程度，比刚才差多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参加团建活动的。像是陈旭，更喜欢一个人，即使出去玩，也不希望有太多人。 进入公司以来，他参加过两次，都是整个公司一起出动，并不是太美妙的经历。说到底，公司的高层年纪都偏大，多少跟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有些脱节。搞得太正式，一点都不接地气。 而且，现在天气挺冷的，到室外挨冻吗？ “团建啊，不知道会去哪呢。”戴子欣有些憧憬地说道，“希望能去个好玩一点的地方。” 陈旭看了她一眼，心想，部门里都是年轻人，年纪最大的柳坤也不到四十，思想也更开化。应该会比较有趣。 这件事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接下来，就有忙不完的事情将他们淹没，根本没空去想这些事。 到了周三那天，早晨开完例会后，柳坤宣布团建的时间定在明天，地点则在离城区一百多公里的某个县。 “现在天气冷了，正好去泡泡温泉。大家这一次，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陈旭有些惊讶，再一次感觉到有个大佬罩着的部门果然不一样，居然能去泡温泉，这福利能将之前的广告部甩出几条街去。 有人出声问道，“柳总，您不去吗？” “我还要留守公司。这次，将由罗总带队。而且，这次团建活动，就是由罗总策划，地点也都是她选的。”柳坤笑着说完，便宣布会议结束，离开了。 陈旭一听是罗希云带队，就知道这一次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在生活上，罗希云会将周边的东西摆弄得井井有条。在工作上同样如此，对属下的要求非常严格。稍有瑕疵都不行，一定要尽善尽美。这半个月来，将他们这班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而且，他有点奇怪，时间为什么要放在周四，一般不是在周末吗？ 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啊。 他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 周四早上，陈旭在约定的时间到了集合地点，罗希云直接租了一辆大巴，人都到齐后，便出发了。 车上，除了他们部门的人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罗希云介绍，这几个是她专门请来的团建主持者。负责主持这一次团建行动。 这几人都是搞气氛的高手，在路上的一个多小时，就让大家放开了拘束，不少人明显已经进入了状态。一路上欢声笑语。 最终，大巴在一家四星级酒店停下，大家下了车。 陈旭不由再一次感叹，有个大方的领导真的不错。昨天罗希云就说了，这次团建会持续两天一夜。 没想到，罗希云直接订了四星级酒店给他们住。 房间分配是两人一间，所有人把行李放好后，回到楼下集合，这次活动正式开始…… 不得不说，那几个主持人请得很值。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几个游戏下来，就连陈旭也玩得很投入。竟然生出了一种，其实团建也不赖的感觉。 到了下午，他们还打了一场篮球赛，由他们部门，对阵主持人队。 几个主持人都是经常运动的，身高虽然没什么优势，水平却不是他们这些上班族能比的，很快，就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陈旭都看不过眼了，他刚刚建立了团队的荣誉感，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部门惨败，趁着对方进球后，自己这方要发球的时候，拉住了发球的那人，说，“让我玩会吧。” “行。”那位同事显然平常不太锻炼，已经有点气喘吁吁，听他说想上场，同意了。 “换人。” 陈旭喊了一声，站在底线，将球发了出去。 “陈旭，加油。”戴子欣看到他上场，第一个喊了起来。 陈旭朝她挥挥手，跑向了对方半场。 读高中的时候，他唯一的课余爱好，就是打篮球。当然，水平是业余中的业余。到现在，已经很久没玩过了，估计带球都带不稳。 不过，这也没关系，只要能进球就行了。 刚才，大家热身的时候，他也过去扔了几个球，已经找到了准星。 他站在三分线外，见防守的人离得比较远，这很正常，在野球场，扔三分的比较少。他喊道，“传给我。” 控球的同事水平也有限，看到前面防守的人摆起架势，觉得突不过去，这个距离投篮又没什么信心，听到陈旭的活，于是把球传了过去。 陈旭接过球，瞄了一下，就投篮了。 唰，空心入框。 接下来，便是他表演的时间，对方投中一球，他就投一个三分，连续投中三个，这边的士气马上就提起来了。大家对他有了信任，每次都把球传过去。 对方也意识到他的威胁，他第四次接球的时候，防守他的人贴身了。 换成高中的时候，他还能突过去。现在，他连球都不敢运，分分钟就脱手了。 在这种情况下，投篮的姿势都摆不出来。 “你那三球，都是蒙的吧？”防守者忍不住吐槽，从陈旭接球后的反应来看，完全是个运球都不太会的菜鸟啊。不过，有时候就是这么邪门，菜鸟的手感来了，怎么投怎么有。 “你以为这样我就出不出手吗？”陈旭嘿嘿一笑，用左肩顶住他，右手一个大勾手，将球抛了出去。 这样的勾手，防守者除非再高二十公分，才有可能盖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飞了过去。 “篮板。”他大喊一声。三分线外的勾手，跟乱扔没什么两样，他第一反应就是，抢篮球。 唰。 球再次空心入框。 “这也行？”那人停下动作，傻眼了。 …… 第五球，那人依旧不信邪，再一次贴了过来，“我就不信，你的运气那么好。” 陈旭看了他一眼，用同样的姿势，将球投了出去。 唰。 “第五个。”突然，戴子欣大喊一声，其他人也都欢呼起来。 那个防守者嘴巴微张，眼神有些茫然了。 ………… 第六球。 那人不吭声了，贴上去。 又是一个勾手。 唰。 “第六个。”这一次，同事们同时大喊起来。 “我擦，这也太邪门了吧？”那人有点怀疑人生了。这样高难度的进球，一连来了三个。这怎么可能？ 接下来，已经再没有人关心输赢了，所有人都想知道，陈旭能进几个。 “第七个！” “第八个！” ………… “第十个！” 除了还在防守陈旭的那个人外，那几个主持人，看着陈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 “今天真特么是开眼了。”其中一人喃喃地说道。 044 我也是有小情绪的 一场篮球比赛打成这个样子，已经没有人在意胜负。主持人那边球权的时候，随便一扔，不管进没进，球权易手。 接着，球就发到陈旭的手里。 “再进一个，再进一个……” 旁边围观的同事们，还有过来看热闹的路人，跟着大声呼喊着。最起劲的就是戴子欣，激动得满脸通红，都有些破音了。 陈旭连中十个高难度三分，已经把现场的气氛带了起来。大家都等着看他表演。 他接过球后，散步一样，运着球走到中线的位置，举起左手，说，“今天玩了一天，都没力气了，这是最后一球。” 说着，他对那个一直防守他的人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在中场线投？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额头上青筋一跳，太嚣张了。居然还让自己上前去防守。 这还能忍？ 他也不客气，恶狠狠地贴了上去，用力挤着他，还举起双手努力干扰。 他就不信了，这样的运气球，能连中十一个。 陈旭还是那一招，左手顶着对方的胸膛，争取到一点空间，找到了出手的时机，奋力将篮球往篮框的方向扔去。 当篮球出手的那一刻，不但是四周的观众，场上的其他人，都抬头看着篮球。 整个篮球场，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防守他的那个人，也仰起头，看着那篮球的弧线高得离谱。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下子总进不了了吧？ 很快，篮球越过他的头顶。他的视线跟着那个略带旋转的篮球，不知不觉，头越仰越后。 当空中的篮球到达最高点，往下坠的时候，他整个人也失去了平衡，往后倒去。 唰—— 当篮球飞进篮框的时候，他刚好一屁股坐到地上，神情有些恍惚，假的吧，这也能进？ “哇——” 场边传来一阵惊叹声，随后，便是热烈的掌声。 陈旭走上前，伸出手，将那个坐在地上，一脸迷茫的人拉了起来，露出友善的笑容。然后，对其他人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应该都累了。” “还想看你再投几个神仙球呢。”主持人当中一个明显是领头的人笑着说道，“今天真的是大开眼界啊。真是太牛叉了，我玩这么多年球，还是第一次见。” 陈旭笑道，“都是运气。” 其他人都说道，有这样的运气，就够吹一辈子了。 没有人觉得他真的有这样的准头，就算是专业的运动员里最准的射手，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投进这样的球。 回酒店的时候，陈旭明显感觉到，同事们是以他为话题的中心。这种待遇，不论是上学那会，还是出来工作后，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真不赖。 ………… 回到酒店，各人回房间休息。 陈旭运气不错，本来是两人住一间，部门里正好有十三个男的。他空了出来，单独住一间。 到了快七点，群里发通知，去吃饭的地方集合。 罗希云订了个包间，摆了两张桌子，他们这些人正好坐满。 菜式很丰富，让陈旭再一次见识了她的大方。等啤酒上了之后，气氛就更热切了，简直就像是朋友聚会一样。 这一天的活动下来，陈旭对罗希云有点刮目相看，她在工作上虽然很严格，人却不死板，这次团建活动，称得上是很成功了。 特别是那场篮球赛后，陈旭能感觉到，同事们对这个集体，有了一定的认同感，彼此之间也多了些默契。 就像是他，之前除了跟戴子欣比较熟悉外，跟其他同事，就是工作上的关系，始终有着一层隔阂。 这一天下来，他跟同事们之间的隔阂感都消失了不少，喝了点酒后，相互之间都能开点玩笑了。 酒饱饭足后，罗希云站起来，宣布道，“八点钟，大家到陈旭那里集合，下一个活动是集体泡温泉。现在，先散了吧。” 大家并不意外，昨天通知的时候，特意提醒大家带泳衣。都是年轻人，接受度挺高的。 回房间的时候，陈旭见还有时间，叫上戴子欣，一起到酒店大堂做直播。 他们原本定的时间，就是周四直播。都跟戴子欣的粉丝说好了。结果碰上了团建，只能见缝插针了。 这个时间，酒店大堂里没什么人，陈旭在一边摆放起了道具。而戴子欣早就已经在那里直播了，先暖场。 等陈旭准备好后，给她打了个手势，镜头便对了过来。 “大家好，又见面了。” 陈旭简单地打了一声招呼，说道，“几天前，我给大家表演了飞镖。相信大家还有印象。但是呢，我听子欣说，还是有很多人，对那次表演的真实性，感到怀疑。觉得我作弊了。” “我觉得啊，这很正常。毕竟，看到那样的表演。心里肯定会想，我擦，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牛逼的人？这不科学，肯定是假的，作弊了。” 在他面前举着手机拍摄的戴子欣，差点忍不住笑场。这几天，她都会找时间做直播，看到不少弹幕在质疑陈旭蒙眼射飞镖的真实性，她心里是非常气的。 因为直播间太多人带节奏，她也很担心，跟陈旭提过。当时他显得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没想到一上来，就直接开怼了。 这时，她看到弹幕上开始刷起了“666”，“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陈旭继续说道，“但是呢，理解归理解，不代表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也是有小情绪的，好吧。本来呢，上次收到了不少礼物，我满心欢喜，打算再给大家表演一次。但是，知道有人质疑我后，我不开心了。所以，这次的表演没了。” 负责拍摄的戴子欣看到直播间里再一次刷屏了，不少人开始砸起了礼物。人气也在不断地增加。脸上笑开了花，不由得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045 你需要一副扑克牌（求推荐票） 陈旭话风一转，说道，“于是，我跟子欣说了，以后别找我来做直播了，你还是自己弄吧。我这个人性子直，受不了这个气。” “然后，子欣就劝我，说，哥，你消消气。那些人懂什么呀，就是一群井底之蛙，一点见识都没有，素质还特别低，跟个疯狗似的，没有证据，就疯咬一通。跟这些人计较什么呀，太跌份了。” 他正对面的戴子欣神情有些迷茫，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嘭。 陈旭一拍旁边的桌子，说道，“当时我一听，就来气了。我说，子欣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粉丝呢？就算他们是井底之蛙，就算他们素质低，就算他们无脑黑，那也是你的衣食父母。你得对他们有一个起码的尊重。” 戴子欣听着听着，嘴巴越张越大。 而直播间的弹幕，早就吵翻天了。 “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听起来，他是在帮我们说话，可是我怎么感觉他更像是在骂我们？” “还是指着鼻子骂。” “这人也太狗了吧？” “我去，第一次见到有主播拐着弯骂观众的。” ………… 陈旭看不到弹幕，还在说着，“当时，我就教育了她一顿。结果，她还不服气，跟我说，那些质疑的喷子，从来都不送礼物，算个屁的衣食父母。” “我跟她说，你要理解，这些人不送礼物，很可能并不是因为他们小，只是穷而已。你这样歧视他们是不对的。要有一颗包容的心。” 这时，戴子欣终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要不是现在正在直播，她恨不得过去把他掐死。 这混蛋，居然在直播的时候，这样诬陷自己。实在是太过份了。 陈旭没有留意她的神色，说完之后，只觉得神情气爽。 戴子欣告诉他直播间有人在黑他的时候，他心里就很不爽了，早就想好了下次直播的时候反击了。 只是，这种事情，想要自证清白并不容易，他才不愿意费那个工夫。但是直接开骂的话，容易被举报，会有麻烦。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算是出了胸中的一口恶气。 这一次，他学精了，不去看直播间的弹幕，免得给自己添堵了。 想想一会还要到温泉集合，他决定开始今天的表演。 “后来我想想，子欣也挺不容易了，公司天天加班到七八点。晚上，还要给你们直播。就为了挣点生活费。像她这么努力的女孩，已经很少见了。作为朋友，能帮一点就帮一点吧。” “今天呢，我准备了一点新的东西。如果大家觉得还可以，就多送点礼物。” 说着，他拿出了一根白萝卜，说道，“今天我要表演的，就是切萝卜。小的时候，我喜欢去外婆家，她种子很多萝卜，吃都吃不完。每次做饭的时候，我都抢着帮忙切萝卜。当刀切下的时候，那种清脆的声音，真的特别动听。” “现在，我切给你们听。子欣，把镜头拉近一点。”陈旭向戴子欣招了招手。 戴子欣听到他居然要切萝卜，神情有些疑惑。事前，陈旭没有透露要表演什么节目，连她也不知道。 不过，她对他有十足的信心，还是将镜头凑了过去。 而直播间里，再一次刷起了大波的弹幕，“6翻了，我纵横各大直播平台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表演切萝卜的。” “播主不是认真的吧？这里几万人看你切萝卜？” “你仿佛在逗我们。” “然而，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播主坏得很，肯定在套路我们。” ………… 陈旭煞有介事地问，“你们知道，萝卜要怎么切才好吃吗？” “一定要切成大小均匀，长度一样，一毫米都不能差。这样做出来的萝卜，才能保证每一块的口感和味道，都一模一样。” 说着，他拿出一把尺子，还有一支笔。用尺子量着，在萝卜上画上了四五条线。 戴子欣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有点想笑。不得不说，陈旭一旦站在直播的镜头前，就像换了一个人。 平时，他不会这么多话。 陈旭将笔和尺子收起来，说，“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切了。” 他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了一下，脸色一变，说，“糟了，我忘了带刀。这下怎么办？” “我这里有一把，借你用吧。” 旁边，不知何时已经围着几名观众，其中一人突然开口道，还真的掏出一把折叠的小刀，递了过来。 一时间，陈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居然跑出一个搅局者，这下子，叫他怎么接？ 正在拍摄的戴子欣差点笑喷，明明知道不应该，但实在忍不住，又怕刺激到陈旭，憋得好辛苦。 “拿着吧，不用客气。”那个好心人热心地说道。 陈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终于开口了，“不用了，我只用自己的刀，谢谢。” 那人一怔，有些讪讪地退了回去。 陈旭管理着自己的表情，对着镜头，说道，“当，那个，当我们手上没有刀的时候，怎么切这块萝卜呢？” 他嗑巴了一下，总算把这句话带顺了，语气变得流利了，“这个时候，你需要的，是一副扑克牌。”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扑克，拆开，洗了几次牌，说，“就是这么巧，刚才我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买了一副扑克牌。” “当然了，有人会问，纸质的扑克牌，怎么切开一根萝卜？我给大家展示一下。” 陈旭从扑克牌中抽出几张，剩下的又放回到口袋里。接着，退开了几步，“首先，要退开一点，大概五米距离。然后，用两根手指夹着，这样甩出去。” 说着，他一抖手腕，食指跟中指之间的扑克牌甩了出去，插在几米外那根萝卜上，力量之大，几乎将萝卜从中切断。 “你们看清楚了没有？我再甩一次。” 陈旭说着，又将一张扑克甩了出去，打着旋插在萝卜上。 “关键是腕力，你们看。”马上，萝卜上又多了一张牌。 “最后一张。” 陈旭将最后一张牌也甩出去后，示意戴子欣给个特写。 戴子欣走近那根萝卜，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四张扑克牌，每一张都准确地插在陈旭刚才划的线上面。 当镜头移近，整个直播间瞬间空了几秒，接着，就是疯狂的弹幕大军。 “擦擦擦，我没眼花吧？”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老婆，快出来看神仙……” ps：新书期最后一周，准备冲新书榜了，跪求推荐票。 046 年轻任性（求推荐票） 啪啪啪啪…… 酒店的大堂，有七八个围观者，凑前一看，都用力鼓起了掌。特别是那个主动要借刀给陈旭的那个年轻人，拍得特别用力，双眼还在发光。 陈旭挺满意这种效果，相信直播间里的观众，此时也会被震住。 为了将飞牌练到指哪打哪的程度，他花了好几个晚上。纸牌很薄，又软，只有在高速的旋转的状态下，才能切开萝卜。 想让纸牌旋转不难，难的是保持准头。力道，角度有那么一点点偏差，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而且，薄薄的纸牌非常容易受到气流的影响，所以不能有风，只能在室内。 这几天，他下班回到家后，一直在练，扑克都用坏了十几副，手被割破了好几个口子。才练到现在这种程度。 在五米以内，他的命中率已经超过九成。 他走了过去，对戴子欣震惊的表情感到很满意，那些看直播的观众，应该也是这种表现吧。 这一下，看你们还怎么黑。 表面上，他还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说，“看到没有，就要切成这样，每一段都同样长。想要做到这一点。秘诀就是——” “用尺子量。” 这时，不管是直播间，还是现场，都没有人听他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注意力全都在那根插着四张纸牌的萝卜上。 就连在大堂里值班的酒店工作人员，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一个个拿起手机，对着萝卜就在那里拍。 陈旭继续说道，“大家如果觉得我这个萝卜切得不错的话，就送点礼物吧。” 另一边，戴子欣看到直播间里不断有人刷礼物，脸上浮起欣喜之色，对着陈旭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又想到刚才他编排自己所说的那些话，脸瞬时又拉了下来。 陈旭从她的反应，就知道这一波应该收割了不少礼物，心里颇为满意，不枉自己这几个晚上的努力练习。 过了一会，戴子欣看着直播间的弹幕，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开口了，“他们，想要再看你表演一次。” 陈旭脸上有些为难，“这个嘛……” 戴子欣看着他拙计的演技，有点想笑的冲动，轻咳一声，说，“他们挺有诚意的。你就再表演一个吧。” 陈旭秒懂，说，“既然子欣开口了，那咱们就继续吧。”说着，他又拿起了一根萝卜…… ……………… 直播结束后，两人到了陈旭的房间里分赃。 “这次收的礼物，有三千多。” 戴子欣拿出一个小本，翻开看了一下，“加上前几个晚上，我自己直播时，收到了一千多的礼物。加起来大概是五千。三成就是一千五，一人七百五。” 陈旭听她这么说，看着她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跟你认识这么久，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戴子欣脸色绯红，莫名有些害羞，“你，你别……” “你人真好。”陈旭发自内心地说道。 戴子欣的脸僵住了，头脑有点充血，看着他真诚的脸，又一下子泄气了。 突然，她觉得心好累。她怀疑自己再这样跟他相处下去，迟早心态会崩掉。 过了一会，她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再次开口了，“这钱，可能要到发工资后，才能给你。我昨天刚买了一个镜头，没钱了。” “没关系，先记着。” 陈旭摆摆手，并不在意，她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 他问起一件事，“对了，我听说加入公会的话，分成会高很多。能有五成。是真的吗？” 这几天，他稍微了解了一下主播这个行业，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戴子欣眉头皱了起来，说，“我不喜欢公会。” 陈旭点点头，知道了她的态度，就没有再劝。 毕竟，直播是以她为主，他只能算是个合伙人。提提意见还行，对她的决定，还是要有最基本的尊重。 戴子欣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加入公会后，虽然有很多好处，有更多的曝光的机会，分成也更高，还会帮主播运营。但是，这样一来，主播会失去很多自由，我不喜欢那样。” 她把玩着手机，说道，“我做直播，就是出于兴趣，看到粉丝增加了就开心，我想直播什么内容都随我高兴。要是加入了公会，什么都要管，那就变味了。什么乐趣都没了。” 果然是年轻任性。 陈旭心里想道，能看得出她家境应该不差，对缺钱的烦恼，估计就停留在买不起某个最新款手机的层面。 不过，心里怎么有点羡慕呢。 有这样任性的资本，真好。 他站了起来，结束了这个话题，“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戴子欣看了一下时间，还差几分钟就到八点了，马上就要集合，跳了起来，“哎呀，我还要回房间拿泳衣呢。” 陈旭取过装泳衣的袋子，拉开门，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正要敲门，把他吓了一跳，“郭秘书？你怎么来了？” 那人是罗希云的秘书，姓郭。陈旭平时跟她接触挺多的。 “找你有点事。”郭秘书嘴里说着，眼睛却看向他的身后。 他后面是戴子欣，她被郭秘书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说，“那你们聊，我要回房间。”说完，就溜了。 陈旭也发现了郭秘书那暧昧的表情，并不是很在意。平时他跟戴子欣走得比较近，公司里早就有他们的绯闻在传了。他都懒得去澄清。 “要不然，进来说吧。”他邀请道。 “不用了，免得有人误会。”郭秘书意有所指地笑道，才说起正事，“是这样，罗总呢，希望通过这次团建活动，让同事们之间敞开心扉，工作时才更有默契。一会泡温泉时，需要有人活跃气氛，引导一下话题。所以，我来找你了。” 你找错人了吧？ 陈旭有些错愕，平时在公司里，他都很低调，话都不多说几句。这郭秘书，怎么就找上他了？ 活跃气氛这种天赋，他根本就没有点过啊。 他委婉地表示自己不擅长的时候，郭秘书笑道，“下午打篮球的时候，你不是干得挺好的吗。放心吧，到时候我会配合你的。”说完，就走了，根本不给陈旭拒绝的机会。 mmp，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ps：差一点就上榜了，求推荐票啊。 047 温泉池里的游戏 一个豪华的套间里，只有一盏乳白色的灯亮着。 罗希云坐在窗边，捧着一本书，看得很入神。 窗户露出一条缝，夜风吹进来，有轻微的呼呼声，时不时卷起窗帘。给房间里带来阵阵寒意。 她像是毫无察觉，不时会凝神思考一会，才继续往下看。 叮铃……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闹钟突然响了起来，她的目光从书上移开，看着手机显示的时间，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眉宇间浮起一丝忐忑。 “雨萌说得对，这件事，总要解决的。” 过了一会，她自言自语地说道，关掉手机闹钟。将书合上，放到床头。 只见书上的书名《梦的心理学》。 她推门而出，向电梯那边走去，快到拐角处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自己的秘书。 突然，她听到了一个名字，当即停下了脚步。 “……刚才我去找陈旭，你猜我在他房间看到谁了？”这个声音是她的秘书。 “谁啊？”另一人好奇地问道，罗希云认出这人的声音，是部门里的财务。 “戴子欣。” “啊？真的？” “骗你干什么，我亲眼看到她从陈旭的房间里出来。” “他们两个果然有一腿。” “干嘛说得那么难听，他们两个都是单身，光明正大谈恋爱又没什么。” “说起来，戴子欣长得挺漂亮的，听说公司里追她的人不少。怎么就看上陈旭了？” “谁知道呢……”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 这时，罗希云才往外走去。 “罗总。” 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郭秘书眼尖，看见罗希云过来了，赶紧将门打开。 “罗总。”另一人也道。 罗希云略微点头，走进电梯。后面两人拘谨地往后退了退。 郭秘书更是大气都不敢透，她跟着罗希云快半年了，很了解她的脾性。 在工作上，她非常严厉，一点小错都不能犯。训人的时候，从来都不留情面。要是碰到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下场只会更惨。 正因为如此，她练出了察言观色的本领，能通过一些微表情，来判断罗希云的情绪。 刚才，她就察觉出罗希云的心情非常差，心里不由哀叹，也不知道是谁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幸好，罗希云不是无端迁怒别人的人，只要不是工作出了差错，就没事。 所以，在这种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出错。 旁边那位也是有眼力的人，察觉出了空气中的压抑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叮，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后。两个女人都是松了口气。 其他同事都到了，就剩她们。 人到齐后，在酒店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前往酒店后面的温泉。 这家酒店建在半山腰，主打的就是温泉，后面有一片露天的温泉浴场。 陈旭还是第一次泡温泉，在更衣室换上泳裤后，披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走出了室外。被寒风一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在山上，这里室外的温度比较低，在十度以下。 整个浴场，笼罩在一层橘黄色的灯光中，四面是围墙，将外部环境隔绝在外。 中间是温泉池子，池子呈8字型，一边大一边小，中间没有隔开，水是互通的。 陈旭顾不得观察，跟着同事们一起，脱掉浴袍，下到了温泉里。 刚进水的时候，他觉得水稍微有一点烫，泡了一会后，皮肤逐渐适应了水温，就感觉特别舒服。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年轻男人，围靠着池子的边缘，在一起聊天。 快十分钟后，七名女士才姗姗来迟，跟他们不同，下池子的时候，都没有脱外面的浴袍，终归还是有些拘束。 她们去的是另一个小一点的池子。男女很默契地各占一个池。 陈旭懒洋洋在躺靠在池子的边缘，仰着头，透过一片白茫茫的水雾，看着漆黑的天空。 今夜的气温特别冷，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不可遏制地想起了梦境最后一个月，在那个天寒地冻的世界里，和罗希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她的身体特别暖，他每天晚上抱着她光滑滑的身子，盖着两重鹅绒被子，就是这种暖洋洋的感觉。 如果梦境的世界还能够运转下去的话，她一个人应该也能活得很好吧？ 她那么要强，跟我说过，就一定会做到，她会努力活下去的。 等雪融化了，她就能开着车子，到处去旅行了…… 他想像着罗希云开着一辆大货车，行驶在灿烂的阳光下的场景，心里涌起一股微微酸涩的滋味。 此时，现实中的罗希云，就在不远处，一转头就能看见。 可是，他没有往那边看一眼，因为他知道，现在温泉里的那个罗希云，并不是梦境中的那个她。 ………… 罗希云浸泡在温泉中，滚烫的泉水，让她心里莫名有些烦燥。见大家各聊各的，完全违背了她搞这次活动的目的，于是，看了旁边的秘书一眼。 郭秘书心里叫苦，自从下了温泉，她一直想跟陈旭使眼色，结果他浮躺在那里，看都没看这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装死。 她心里记下了这个梁子。硬着头皮开口道，“光泡温泉挺无聊的，要不然大家一起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旁边有人配合地问道。 郭秘书说，“真心话。” “好啊。”大家纷纷同意。 郭秘书是罗希云的贴身秘书，有不少工作，都是由她代为传达，在部门里地位很高，没有人会驳她的面子。 郭秘书上了岸，不一会，取了一个袋子回来，拿出了一个转盘一样的东西，上面写着大家的名字。 她说道，“转到谁的名字，就要回答一个问题，必须诚实回答。下个被抽到的人，则由上一个人提问。” “好。”大家见她准备这么充分，更加没有人会有意见了。 女士们都转移到大池子里，近二十人围成一个圈。 陈旭也终于想起郭秘书交待自己的事，刚才都忘了干净，他也没太当回事。看向那个转盘，发现上面没有罗希云的名字，并不意外。 “开始了。” 郭秘书一拨转盘中间的那根箭头，转了几圈后，最终箭头指向了陈旭的名字。 陈旭暗叫倒霉，也只能打起精神来应付，说，“那谁来问？” 郭秘书说，“罗总，您来问怎么样？” ps：求推荐票。 048 像不像一个正方形（求推荐票） 围墙的两头，分别挂着一盏灯，特意做成了灯笼的模样，橘黄色的灯光，就是从那里照过来的。 “罗总，您来问怎么样？”郭秘书请示道。 罗希云本想拒绝，可是，透过氤氲的水雾，她看见了陈旭的脸。那个梦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这样注视着他的脸。 在灯光下，他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就像是梦中最后一天，他坐在轮椅上，凝望着冰山尽头那轮初升的太阳时那样。 她的心里涌起一阵悸动，转瞬间，引爆了心中那股烦燥。 为什么是他？ 怎么会是他？ 凭什么是他？ 不，那只是个梦而已。 她捏紧手里的毛巾，开口了，“你，走过来一点。”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神情变得严肃了。即便是不太了解她的新同事，也感觉到一股压力。 悄然间，气氛已经发生了变化。 陈旭依言走到池子中间，水不是很深，只到他的腰部。他站起来后，整个上身都露出了水面。 罗希云紧紧地盯着他的胸口某处，当那四颗不太明显的痣映到眼中的时候，她眼前开始晃动起来，然后变形，扭曲，旋转。 在一阵耳鸣声中，整个世界仿佛在离她远去。 恍惚中，她仿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身上真的一颗痣都没有啊，果然是天生丽质。】 【你戳我这里做什么？这四颗痣啊，小时候没有，长大后才出现的……连起来，像不像一个正方形？】 ………… 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罗希云眼前的世界又变得清晰起来，她看着陈旭那张一无所知的脸，胸口里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怒火。 “你是不是跟戴子欣在谈恋爱？” 在别人看来，她盯着陈旭看了几秒后，才问出这样的问题。虽然看不太清她的神情，但是光听语气，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力。 一时间，四周的气氛，仿佛比外面的气温更低。 其他人都看着站在池子中间的陈旭，替他捏一把汗。至于另一个当事人戴子欣，则是一脸的不安。 ………… 陈旭看到自己被抽中了，暗叫倒霉。 【郭秘书脑子有壳吧，居然提议玩这种游戏，又不是朋友之间，还有上司在场。不能问得太私/密，也不能问太正式的问题。这不是为难人吗。】 【不是吧，居然让罗希云提问？】 【她叫我过去？】 【不对啊，她的语气不太对，又在生谁的气？】 他心里浮现各种念头，从水里站起身，走了过去。直到能看清她的脸的时候，就自觉地停了下来。 这是她的心理安全距离，以目前两人的关系，再靠近一点，会引起她的反感。 【她看起来有点憔悴，最近没休息好吗？】 【她也太要强了，公司的事可以交给别人去干。女孩子家家的，那么拼命干什么。家里又不穷。】 【她怎么不说话？】 【咦，这个状态，她大姨妈来了？】 【不对啊，不是这个时候。这几天，应该是危险期。】 【对了，前女友在排卵期也会有点不舒服。她不会也是这样吧？嗯，也许更严重也说不定。】 【一会要小心点回答，这里不是梦境。又不能反击，要是被她当众训一顿，那就太没面子了。】 【她说话了，问我什么来着？】 【好像是问是不是跟戴子欣谈恋爱。奇怪，她什么时候会过问别人的私生活了？】 【我不记得公司有规定员工间不能谈恋爱啊。】 陈旭习惯性地走神了，罗希云问完话后，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说，“没有，我跟子欣，是正常的同事关系。” 他说得很坦然，罗希云心中的怒意却丝毫未减，声音依旧很冷，“是吗？有人看到她从你的房间出来，这怎么说？” 陈旭很想转头去看郭秘书，虽然知道这些人爱说别人是非，但是这才半个小时不到，已经传到罗希云的耳朵里，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他简短地解释了一句，“我们只是在谈事情。” 罗希云看着他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心里的那股怒意仿佛要炸开来。 可是，当着众多属下，她本能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声音，只是，那语气变得更加冷冽，“你要知道，公司有规定，不允许出现办公室恋爱。一经发现，立马开除。” 一时间，在场的都是心惊肉跳。 【真的有这样的规定吗？】 陈旭心里有些疑惑，他记忆中好像没有。不过，这时候出言顶撞，显然是不明智的。 【今时不同往日啊，要是在梦境里，她哪里敢这样跟我说话。】 他心里有些唏嘘。 不过，人生存在这个社会中，总要认清现实啊。 眼前的这个罗希云，可不是梦境里已经认命的那个罗希云。在工作上，那是对谁都不留情面的。 【你说有就有吧。】 他没有吭声。 罗希云看着他这个样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被她强行压制了下来，“就算你们没有谈恋爱，也要注意一下影响。不要做出让别人误会的行为来。下次，不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传闻。”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她站了起来，“我有点累了。”便上岸离开。 ………… 直到罗希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所有人几乎同时呼出一口气。 “好可怕啊，传闻原来是真的。” “好强大的气场啊，吓得我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陈旭，你真倒霉，撞到枪口上了。” …… 一群人小声谈论着，纷纷表示被吓着了。 “罗总发火真可怕，她平时也这样吗？”另一边，跟郭秘书比较要好的女财务小声问她。 郭秘书愣愣地摇了摇头，正要说话，紧接着想到了什么，马上又将嘴巴闭上。看着靠在池子边的陈旭，眼神很怪异。 她跟了罗希云半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 而且，罗希云从来不会过问别人的私生活，这样的愤怒，本身就是不同寻常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 ps：感谢大家的打赏，真的是受宠若惊。谢谢大家。 049 他不是 罗希云有些踉跄地回到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背倚着门。身体慢慢地滑落，坐倒在地。 她缩起脚，双手环抱住膝盖，将头埋在腿上，任由湿漉漉的头发垂落，水珠顺着头发滴落到地板上，渐渐形成了滩水渍。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手提袋里隐隐传来了一阵音乐声。 一分钟后，音乐声停了。过了几秒，又再次响了起来。 就这样响了停，停了响，四五次之后，她终于动了，伸出手，将袋子里的手机拿出来，接通了，放到耳边。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怎么样，你确定了没有，那个人跟梦里是不是同一个？” 电话那头，传来柳雨萌急切的声音。 她沉默了一会，说，“他不是。” “哦，那不是好事吗？怎么听起来，你不太高兴。” “我先挂了。”她说完，挂了电话，关机后，将手机扔到一边。 过了一会，她重复了一次，“他不是。” 渐渐的，一阵深沉的疲倦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模糊间，她又看到了那个一字一句说着“去他的绅士风度”的陈旭。 那个心肠比铁石还要硬，因为她的一句话，可以几个月对她不理不睬的陈旭。 那个受不得一点委屈，心眼比针尖还小，只会凶她，混蛋透顶的陈旭。 那个临死之前，也不愿意说一句好听的话。丢下她孤零零一个人，还假惺惺地让她一个人好好活下去的不负责任的渣男…… “他不是你……” 房间里，响起她微不可闻的声音。 ……………… 罗希云离开的时候，陈旭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头一酸，突然涌起一股追上去扶她的冲/动。 她是在伤心吗？ 他克制住了这股冲/动，心里却有一些疑惑，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她似乎很悲伤。 都是幻觉吧。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心中怅然若失。 其他人则彻底放松下来，在郭秘书的引导下，正式开始了游戏，没有领导在场，大家才放得开，不一会，已经是欢声笑语。 某种程度上来说，达到了罗希云一开始的目的。 只有陈旭，一直心不在焉的，游离在众人之外。 其他人也表示理解，毕竟，被罗总当众批评了，心情不好很正常。 有人劝他先回去休息，他顺势同意了，先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静下心来后，认真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是关心则乱。 即便他花了很多时间，事前做好了心理建设，将那一切都当成一个梦。 但是，在梦境里几个月时间，跟她的感情，岂能是说忘就忘，说斩断就斩断的？ 平时接触不多，问题还不大。像今天这样，面对面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心理建设，脆弱得一批。情不自禁就会去关心她。 想通了这一点，他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当初，我的脑门一定是被门给夹了。为什么非要复制一个现实中认识的人进梦境呢？” 梦境中如胶似漆的情人，一觉醒来，就成了陌生人。还要天天见面，任谁也受不了啊。 “不行，不能在公司里待下去了。过了这个月，就辞职吧。” 他下定决心，要快刀斩乱麻。只要不见她，一段时间后，这一切，就会变成他心中一段美好的回忆。 “别胡思乱想了，她不是梦里的那个她。” 他默默地对自己说，渐渐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陈旭准点醒了过来，睡了一觉，心情也基本平复。洗漱完毕，就去二楼的餐厅，那里是他们今天天集合的地点。 刚到二楼，碰到了一个同事，才从对方口中得知。罗希云生病了，郭秘书连夜送她去了医院。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个消息发在工作群，只是陈旭还没看到。 “人没事吧？”陈旭心中一紧，脱口而出问道。 那人说道，“说是发高烧，吊了针后，烧已经退了。现在，郭秘书先送罗总回家。你看群里就知道了。” 陈旭拿起手机，翻了一下群里的信息，正好看到郭秘书刚刚发的消息，已经将罗希云送到家里。这才放下心来。 “那今天的活动怎么办？”陈旭想起一件事。 “问一下。”那人拿起手机，给郭秘书发了一条询问的消息。 很快，郭秘书回复了，“自由活动。” 他们电子销售部的结构比较奇怪，理论上，柳坤是第一负责人，实际上，日常管理都是罗希云负责。整个部门可以说是他们两个说了算。 再往下的话，应该是郭秘书了。她是罗希云的助手，很多命令，都是通过她来下达到每个人那里。 然后就没了，其余的同事，都是普通员工，没有级别高低之分。 陈旭猜测，柳坤和罗希云是希望搞扁平化的管理。想法是好的，但是如果柳坤和罗希云两人不在的话，很容易变成一盘散沙，都不知道听谁的。 就算现在，罗希云和郭秘书离开了。他们连个话事的人都找不到，也只能自由活动了。 陈旭没有去找戴子欣，经过昨天晚上的事后，她有点躲着他了。 想必昨晚罗希云把她吓得不轻。 说实话，他颇为欣慰，现实给她上了一课后，总算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了。 他也不想待在酒店，见外面天气不错，就信步走了出去，到处走走。 周边景色不错，不知不觉间，他走到昨天团建活动的那个篮球场，一看，那几个主持人正在打篮球。 他们也看到他了，纷纷停了下来。 “我昨天听他们叫你陈旭。”那个领头的男人主动走了过来，跟他打招呼，“我叫赵刚。” 陈旭露出友善的笑容，“你们还没回去啊？” “要等下午，跟你们一起坐车回去。”赵刚说着，指了指球场那边，“要不要一起玩几局？” 陈旭摇头，说，“算了吧，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你们撞的。” “来吧，我们是技术流，不会用身体欺负人的。”赵刚热情地邀请。 陈旭才不上当，他技术烂得一批，不愿上场丢人。 “要不然，咱们比投篮。”这时，昨天那个被陈旭投得几乎怀疑人生的男人提议道。 陈旭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不是找虐吗？ ps：看到那么多打赏，真的压力山大。不说了，码字存稿去。 050 第二个梦境（求推荐票） 陈旭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他们比了起来。只要不是斗牛，单纯比投篮，谁来都得跪。 几轮下来，包括赵刚在内，所有人都输得心服口服。 他口里谦逊着，心里想的是，要是我拿出真实的本事，还不把你们给吓死？ 刚才他放水了，故意投失了几个。 他最近虽然膨胀了不少，但还是谨记着做人不能太嚣张的原则，做事情都会留有一些余地。 至于直播，那是为了挣钱，能一样吗？自然要全力以赴。 “可惜了，以你这样的投篮天赋，要是再高个二十公分，肯定有机会进cba打球。”赵刚有些婉惜地说道。 陈旭笑了笑，并没有当回事。跟赵刚聊过后，他已经了解到，他们这群人，都是街球爱好者。就是在一起打街球时认识的。 后来，他们聚在一起成立了一个团队，主要搞搞培训之类的。而副业是拍短视频。 陈旭不由感叹，现在短视频是真的火，那么多人在拍。 赵刚他们的粉丝，可比戴子欣多得多了。只是变现的方式不一样，人家不搞直播，主要是卖体育用品。 他们边聊天，边打篮球，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中午了。 “就到这里吧，马上就是午饭时间了。”陈旭提议道。 “那走吧。” 赵刚他们收拾好东西，一同步行回酒店。 快到酒店的时候，赵刚突然说道，“陈旭，我想邀请你进我们拍短视频的团队。” “啊？”陈旭很意外，没想到他会作出这样的邀请，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刚补充道，“我们团队拍视频的时候，一般在周末和假期，不会影响到正常工作。” 陈旭想了想说，“这样吧，我考虑两天，再给你回复。” “好，到时微信聊系。” 到了酒店，陈旭跟他们分开了。 他说的是考虑一下，实际上在心里已经拒绝了，只是不想让场面变得难堪，才说考虑一下。 他倒不是对赵刚有什么意见，反而觉得这班人挺不错，挺阳光，人也健谈，可以交朋友。但是合伙的话，就没那么简单了。 赵刚没有谈酬劳的问题。他去拍一次，能拿多少钱呢？他又不能主动提。只能等赵刚看着给。 给多了，他会觉得过意不去。给少了，他又觉得亏。 就算赵刚跟戴子欣一样，不太在乎钱的事，但他团队里的其他人呢？一旦涉及到利益，事情就会变得相当麻烦。 想想看，他加入进去后，产生的作用，吸引了多少粉丝，产品销量提高了多少，有一个量化的标准吗？ 根本就没有。那样利益的分配，就是一个掰扯不清的问题。 他才不愿意去趟这样一滩浑水。 跟戴子欣的合作又不同，就他们两个，谈妥就成。而且直播一次，就分一次钱，账目清晰。 万一哪天戴子欣觉得亏了，那就直接终止合作，好聚好散。不会产生太多利益纠葛。 陈旭想着想着，到了二楼餐厅，其他同事都到齐，就等他一个。 吃饭午饭，各人到房间里收拾行李，坐上来时那辆大巴车，开始了回程的路。 ………… 从温泉酒店回来后，陈旭好几天没见到罗希云的身影，听郭秘书说，好像是柳坤强制让她在家养病。 等到罗希云开始到公司上班，他就开始每天到处跑了。 部门里的广告业务，大多都外包给了广告公司，而且，这家广告公司还是柳坤亲自找的。陈旭的主要工作，就是跟广告公司的人联络。 之前，广告方案还没听，他就一直待在公司里。空闲的时候，还要帮忙干点别的活。 现在，广告的方案终于确定了下来，他就要频繁往外跑了，郭秘书还算仗义，拨了一辆车子给他。 他在梦境中学到的一个知识点，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那就是对周边道路的熟悉。 然而，这并不能为他节省太多的时间，这座城市，实在是太堵了。而且，经常找不到停车位，开了几天后，他将车停回到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将车钥匙还给了郭秘书。 还是坐地铁方便快捷一点。当然了，前提是避开早晚高峰。 就在这样的忙碌中，一周很快过去。 距离上一个梦境，终于过了一个月。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陈旭便醒了过来。 他迫不及待地唤醒了虚拟梦境设备，视野中，出现了那个熟悉的界面，右上角多了一条提示。 “果然出现了。” 他心头一阵兴奋，当注意力落在上面后，登时弹出了一条提示。 “是否进入梦境《异兽入侵》？” 这个名字…… 他摸着下巴，跟《末世生存》倒是一脉相承，不过，肯定更加危险。从这个名字透露出来的信息，大概率会碰到怪物。 果然是虚拟游戏吗？ 他继续看后面的提示，跟第一个梦境差不多，有三个选项，只是提供的物品不太相同，人物倒还是那几个。 最后，他看向那个扫描的选项，有点头疼。 说实话，他还是倾向从现实中复制一个人进去陪自己，毕竟，要在里面待半年，自己一个人的话，太孤独了。只有真正经历过，才知道那有多难挨。 至于从系统里选一个同伴，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勇气，跟一个纯粹的npc产生不可描述的感情。 要找个伴，自然要找颜值高的，身材好的，气质优雅的。就算在期间不能发生点什么，看着也养眼啊。 反正，只是在梦境里，他心里没什么负担。 “一个原则，绝不能找认识的人。以后也不能有交集的。” 其实，想找到符合他这些标准的，最简单的就是去找明星，国内的曝光率太高，个个黑料满天飞。最好还是找国外的。 他对大洋马不太感兴趣。 棒子国都是一个模子，最合适的，是霓虹那边的女明星，不能说漂亮程度超过国内的女明星，至少气质比较独特。 可惜，现在办签证已经来不及了。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嗯，今天在大街上物色一个吧。 他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ps：说一下更新，没上架前，一天两更。如果有加更，会提前说明。今天开始，我尽量准点更新，大家留意时间。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 051 平易近人 虚拟梦境设备有规定，必须在夜晚，才能进入梦境。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 陈旭精神有点亢奋，完全没了睡意，便起来了，洗漱过后，随便煮了点面条，没滋没味地吃了一碗。 这个时候，感觉干什么都没心思，在家里待得有点气闷，干脆拿上公文包，出门了。 此时是凌晨五点四十几分，天还没亮。 陈旭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寒风迎面吹来，丝毫不觉得冷。 偶尔能碰到几个行人，步伐都很快。不是赶着去干活，就是着急回家休息的。 他信步而行，不一会，就走到了完全不熟悉的街道。说实话，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他还没有好好逛过这附近。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广场，这里晨练的人还不少。中老年居多，也有一些年轻人。 他就在这里消磨时间，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往公交车站走去。 前去公司的路上，他都在观察，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路上倒是碰到几个挺漂亮的，但是都不太满意，总觉得哪里差一点。 他比平常早几分钟来到公司，等电梯的时候，意外地碰到了罗希云，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要不然，带她进第二个梦境？” 这个念头让他很心动。论颜值，罗希云在她见过的女性里面，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也许正是跟她待的时间长了，挑第二个人选时，心里不自觉地拿来跟她对比。才会觉得哪哪都不太满意。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罗希云的性格，他已经领教过了，绝不想再来一次，那完全是找虐。除非，她能够保留第一个梦境时的记忆。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 陈旭开完例会后，就离开了公司。 部门里的广告业务，都外包给了一家广告公司。他就是个跑腿的，而且没有任何决定权，所有的图片之类的，都是交上去，等上面挑选。 出了公司的大楼，他往地铁的方向走去，刚经过一个路口，突然一辆大奔停在面前，后面的车窗放了下来，居然是柳坤。 “柳总？”陈旭很诧异，他怎么会特意停下来拦住自己？ “陈旭啊，你去哪？” 柳坤脸上的笑容很温和。 陈旭说，“去xx路那家门店。” “正好顺路，我搭你一程，上车吧。” “谢谢柳总。” 陈旭道谢后，从另一边上了车，神情略有些拘谨。 “开车吧。”柳坤对司机说道，等车启动后，他转头打量着陈旭，问道，“在新部门待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就是加班比较多，一开始确实有点不习惯。” “嗯，部门刚刚建立，事情确实比较多。辛苦你们了。” “主要是公司给了加班费，大家累点也值得。” “哈哈……”柳坤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够坦诚的。” 一路上，两人闲聊着，柳坤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还问了一些生活上的事。一点也不令人反感。 “我在这里下车就行了。” 到了一个路口处，陈旭说道。 车子停了下来，他再一次道谢，拉开车门下车。一直站在路边，看着车子开走。脸上有些疑惑。 他有点想不通，柳坤这样的大忙人，怎么会注意到他这样的小人物，还特意停下车，捎了他一程。 总不会只是想在属下面前，表现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吧？ 还是说，他慧眼识珠，准备重要自己？ 刚才在车上，柳坤就是在闲聊而已，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陈旭只能乱猜了。 总不致于他是闲得蛋疼吧？ 陈旭想了一会，没有头绪，也就不作理会，向门店那边跑去。 ………… “柳总，柳总……” 陈旭下车后，柳坤一直坐在那里凝神沉思，司机叫了他几声都没听到。 “柳总！”司机只得加大了音量。 .“嗯？” 柳坤这才惊醒过来。 “已经到了。”司机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事，走吧。” 柳坤恢复了正常，下了车。今天要见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他不能为别的事分心。 这是一个地下停车场，柳坤带着司机上了一个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一开，对面就是一个前台。 柳坤调整了一下领带，才走出电梯，对前台的工作人员说，“我是柳坤，跟你们杨总约好的。” 前台的工作人员微笑道，“杨总已经吩咐过，这边请。” 柳坤示意司机在外面等着，他跟着工作人员，登上了一个弧形的楼梯，上了楼，走到一扇门前。 进门之前，柳坤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才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办公室，正对着门的墙壁立着一个木架，上面摆着各种精致的盆栽。 右边整扇都是玻璃墙，将整个天空尽收眼底，底下正对着一条八车道的公路，笔直地通向远方。在前面，看不见一座比这里更高的楼。 柳坤往外望了一眼，即使不是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他还是被外面的格局所震憾。 自己有朝一日，能否拥有这样的一间办公室？ “杨总，柳总到了。” 一个女声将他拉回现实，抬头望去，见到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只水壶，正往紫砂茶壶里倒入热水。 “坐。” 她年龄在二十七八的样子，化着精致妆容，头发盘起，穿着一件素黄的上衣，神情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茶盘。 柳坤看到这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灼热。很快，又将目光垂下，坐到桌旁的一张椅子上，态度异常恭谨。 女人倒好了一杯茶，用木制的夹子将茶杯递到他面前。 柳坤低着头，伸出双手虚接着。 “你的来意，我知道了。” 女人放下夹子，拿起一块布，将桌子上的水渍抹去，“不过，你应该清楚，我只投资，从来不管具体的运营。” 柳坤小心地说道，“若是为了公司的事，我绝不敢来打扰您。只是，希云为了这个项目，都累倒了，我只是希望帮帮她……” 女人凝望着旁边一株植物，片刻后，开口了，“下不为例。” “多谢。” 柳坤心里一松，喝了茶，便告辞了。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由始至终，那个女人都没有正视他一眼。 他想回头再看一眼，脖子却是无比的僵硬。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他无声地叹息一声，向外走去。 052 初见 中午接近一点，陈旭终于从那家门店离开，忙活了一个上午，他已经是饥肠辘辘，正想在附近找家快餐店。 “陈旭？” 走出没多远，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一回头，认出是大学同学，有些惊喜，“刘晓尚？你怎么在这？” “我公司就在这边，你呢？也在附近上班吗？以前怎么没碰到过你。”刘晓尚也挺兴奋，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陈旭笑道，“我过来办点事。” “吃饭了没有？” “正要去。” “那太好了，一起吧，我请，你不许跟我抢。” 陈旭也没跟他客气，刘晓尚是他们班的副班长，人向来大方，陈旭跟他关系也不错。 两人找了一家餐厅，叙了一下旧。 陈旭加了班级的微信群，只是从来没有发过言，主要是不知道聊什么，还设置了免打扰。 只是偶尔看到关系比较好的室友发言的时候，会点开来看一下，了解他们的近况。 他知道刘晓尚毕业后混得不错，房子车子都买了，交了个女朋友。还在群里发过照片，长得挺漂亮。 不过，这也羡慕不来，人家投胎投得好，家里比较有钱，人长也不错。 刚聊没一会，刘晓尚的手机就响了几次。 “是我女朋友。”他解释了一句，打开语音放到耳边听了起来。 声音不大，陈旭还是隐约听见，好像在说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复她的信息。 刘晓尚小声回了条语音，“我现在在外面。” 手机还没放下，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定位。”这一次，声音大了不少。 刘晓尚手顿住了，手指在额头上用力搓了搓，叹气道，“我这女朋友，有时候就是太粘人了。” 说着，将定位发了过去。 陈旭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拿起杯子假装喝水。 “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呢，是我大学同学……”刘晓尚小声地汇报，一边还小心地看了陈旭一眼，“男的！” 陈旭只能装作没听到，拿出手机，解锁后，将页面划来划去。 叮叮咚叮…… 刘晓尚的手机马上又响了起来，来视频电话了。 陈旭有点装不下去了，见刘晓尚神情有些难堪，也不去接视频。说道，“是你女朋友？赶紧接啊，听说你找了个特别漂亮的妹子，早就想见一见了。你不会还想藏着不让我见吧？” “哪能啊。”刘晓尚露出笑容，只是笑得有些僵硬。拿起手机，接通了视频。 视频里面的女生确实挺漂亮的，当镜头转过来，陈旭礼貌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就你们两个吗？”打过招呼后，视频里的女人又问。 这时，刘晓尚的脸色有点难看了，默不作声地将手机三百六十度转了个圈，让视频中的她看到桌子旁确实没有其他人。 “那你跟你同学继续吃吧，下班后早点回家，爱你。”说完，视频就挂了。 刘晓尚终归还是什么都没说，放下手机后，手拿着装水的杯子。 陈旭主动挑起了话题，“你们住在一起了？” “嗯。” 刘晓尚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兴头，过了一会，才补充说，“我们打算过完年就结婚。” “那恭喜你了。” 刘晓尚这才露出微笑，说，“我结婚那天，你可一定要来。” 陈旭点头，“那必须的。” “你呢？”刘晓尚看向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陈旭说，“没有，去年交了一个，很快又分了。压力太大，交不起。” 刘晓尚有同感地点点头，“我那位，花钱也挺厉害的。要不是我挣得也不少，还真顶不住。” 陈旭笑道，“看得出来，你很爱她。” 这句话，似乎让他有些触动，他看向窗外，说，“我追了她两年。” “你还不知道吧，她是我们学校的，比我们低一届，那时，她有一个男朋友，他们毕业才分的手……我追到她，真的挺不容易的。” 陈旭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只能说，大概是真爱。 他能理解这种感情，大概，很多人都碰到过那个不顾一切都想去得到的人。只是，由于现实的种种原因和困难退却了。小部分人坚持了很久，最终碰到头破血流。能够得偿所愿，修成正果的幸运儿，只是少数。 这样的感情，即便最终没有结果，最起码，不会留下遗憾。 他仿佛又被勾起了埋藏在心底的那段情愫。 “哇哦——” 突然，他听到刘晓尚发出一声惊叹，一抬头，见他盯着窗外，眼睛似乎在发光。 “看什么？” 他回过头，往窗外看去，立马就知道他在看什么，一个穿着淡黄色衣服的女人正站在路边打电话，第一眼，就让人觉得很惊艳。 “就是他了。” 他眼睛一亮，扫了一眼女人旁边停着的那辆车，是外省牌。 “不是本地人，简直是完美的人选。” 他毫不犹豫“唤醒”虚拟梦境设备，启动扫描功能，将目标定为这个女人。 扫描成功。 这时，那个女人打完电话，上了车，转眼离开了。 陈旭和刘晓尚相视一笑，没有提刚刚那个女人，聊起了毕业之后，各自的一些情况。 上班时间快到的时候，两人才结账离开，约好下次一起喝酒，就分别了。 陈旭下午又赶到另一家门店，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才赶回公司，将成品交给郭秘书，终于下班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租房，整个下午，他时不时会想起中午的惊鸿一瞥，越想，越对晚上的梦境充满了期待。 就像是挑选某种神秘代号的片子的时候，看见了特别惊艳的封面时，下完之后，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情。 期待中，还夹杂着些许不安，万一，是封面党怎么办？ 有些女人，从某些角度看去，堪称完美。可是整体却很一般，这种情况他并不是没有碰到过。 对陈旭来说，自己的梦境是完全私人的。可以直面内心深处，所有不能宣诸于口，却是每个人都拥有的隐私的角落。 就像是某个男人关起门来，看*****。在现代社会，谁会指责他道德败坏吗？ 同样的道理，他在自己的梦境里，yy了哪个女人，谁能指责他人品低劣吗？ 053 在废墟中醒来 陈旭回到家中，煮了点面条，囫囵吃了一碗填了肚子。 吃完后，他坐着休息，“唤醒”了虚拟梦境设备，在提示新梦境世界的界面里，有一个写着道具两字的小窗口。 这样的窗口，在第一个梦境的时候，并没有。 他猜应该是自己完成上个梦境任务，得到五十积分之后，才达到开启的条件。 点开后，他的面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图，当他的注意力落在某个图上时，那个图就会放大，形成一个立体的图形。 都是一些器械，像枪支，匕首，斧子，药品，大到车子等交通工具，零零总总有几十种。 陈旭感觉，真的越来越像游戏了。 上面的道具都不算贵，一把普通的手枪，只需要两个积分，一百发子弹只要一个积分。 从这个世界的名字来看，大概率会碰到怪兽，所以，需要武器来傍身。 他换了一把手枪，一把步枪，巧的是，型号是他在上一个梦境世界一直用的那种。两种子弹各两个单位。 这样，就花掉了五个积分。 接着，他买了一只外骨骼机械臂（左），价值四十积分，剩下的五积分，买了个背包，饮用水，食物和若干药品。 他仔细考虑过了，上面的道具，不论是机枪，还有火箭弹等重武器，威力确实强大。但也要打得中才有用处。唯有这种外骨骼机械，可以直接增强他的实力，用处也更大。 就是太贵了，单只机械臂就要四十积分，要凑齐整套，需要八十积分。他积分不够，只买得起一只。 这个外骨骼机械臂内置能源，整件重量只有三十公斤，最大的功率却达到了十吨，妥妥的黑科技。 花光了积分，他就退了出去。躺到床上，准备入睡。 ………… “即将进入虚拟梦境《异兽入侵》，该梦境难度为一级，持续时间为一百八十天。祝您在本次梦境中，得到美好的体验。” 陈旭再次听到那个声音，不由得睁开眼睛。 他看到的，是昏沉的天空，仿佛蒙着一层暗黄色的浓雾，让人心头压抑。 “这次不是在房间？” 他闻到了一阵浓浓的焦臭味，想要站起来，发现身下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头，很硌人。站起来往四周一看，有点发蒙。 四周，全是一片死寂般的废墟，就像是电影中才能看到的，被夷为平地的城市。到处都是倒塌的楼房，他现在就站在一堆废砖和断裂的水泥柱上面，偶尔能看到一截严重生锈的钢筋。 这是一座毫无生机的城市废墟。 呜—— 一阵风吹过，发出渗人的声音。 陈旭看着远处那栋从中折断的大厦，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那些入侵的异兽，将世界毁灭掉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也太危险了吧，要在这里生存一百八十天，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即便他有过一次梦境的经历，面对着这样的环境，心里依然有点发毛。 “对了，我兑换的道具呢？” 他的身上空无一物，花费五十积分兑换的道具，都不见踪影。 “不是吧？” 他焦急地四处寻找，转身后，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血流了一地，看着无比血腥。 “尺度这么大？” 他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刚才他闻到的那股焦臭味，那么像是毛发和肉被烧焦的味道。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反胃。 他强忍着不适，向尸体走了过去。 从鲜血的颜色看得出，这人应该死了没多久，这意味着，附近很可能潜藏着危险。他的第一反应是，搞把武器防身。 尸首穿的衣服款式很奇特，看起来像是军人，身上很可能有武器。 陈旭走近后，看到脚边有一把手枪，眼睛一亮，上前捡了起来。 “怎么是这个型号？” 他很意外，这正是他用惯的那个型号，退出弹匣，上面装满了子弹。 不管怎么说，有枪在手，他心里安定了不少，碰到危险，也有一搏之力了。 他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很快又发现了新的状况，对面十几米外一栋保留相对完好的建筑里，有东西在燃烧。 “过去看看。” 他将子弹上镗，慢慢靠近，一边还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当他看清建筑内的场景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到外面那具尸首时，他就有些猜测，只是，没想到现场惨烈到这种程度。 里面有人的尸体，也有怪物的尸体。到处都是激战的痕迹，血喷得到处都是。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进去。 因为他看到了一具外骨骼装甲，很眼熟。那个样式，跟他用积分兑换的那台一模一样。要说是巧合，打死他都不信。 “就是一些npc和怪物，吓不到我的。” 他心里默念着，刻意不去看那些尸体，刚走近建筑，就捡到了一把步枪，不出意外，跟他兑换的那把一样。 他默默地把枪背到身后，走到那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尸首前，发现右臂损毁严重，左臂却完好无损。 很明显，这些都是他兑换的道具。只不过没有直接出现在他的手上，而是通过这样的形式，让他得到。 “这是为了增加真实感吗？” 他有点苦笑不得。刚才他还以为兑换的东西都丢了，心痛得不行，结果在这里等着他呢。 “要是我粗心一点，直接离开了，岂不是就错过了？” 他只能感叹，游客无人权，玩个游戏，连个提示都不给。什么都要靠自己摸索。 接着，他回忆了一下操作流程，将那只外骨骼机械臂从尸体的身上脱下，穿到了自己身上。 说是机械臂，实际上包含了腿部，没有脚部的支撑，光是三十公斤的重量，就能累死个人。 这套机械臂是半覆盖式的，穿戴上后，简直像是穿上了半套铠甲。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感觉影响并不大，跟平时一样灵活。 “试试力量。” 他见地上倒着一根两米多长的水泥柱，抓住一头，一用力，重达几吨的水泥柱离开了地面。 “果然是黑科技。”他将水泥柱放下，心里感叹，“这样看的话，这个世界的科技，比现实要高很多啊。”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些动静，猛地转过身，看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绿皮怪物，流着涎水，离他不到五米。 一时间，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054 抬手就是一枪 砰！ 陈旭手里那把枪一直没放开过，发现身后站着一只绿皮怪兽，这一惊非同小可，抬手就是一枪。 怪兽的脑门中爆出一团绿色的血花。 砰砰砰砰………… 他不断地扣动扳机，一直将枪里的子弹全部打空都没有停下，变成撞针空击的轻响。 “呼——呼——呼——” 他胸膛急剧起伏，看着倒在地上，头部近乎变形，淡绿色的液体汩汩地从伤口中流出来。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草，吓死我了。” 他嘴里说着，渐渐放松下来，这时右手还有点哆嗦，换弹匣都不利落。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面对危险的时候，表现会这么不堪。 刚才，他的脑子完全是一片空白，开枪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 幸亏他枪法练得不错，本能朝脑袋打，不然的话，以对方的体型，打中躯体未必能直接将它打死。 “不就是个绿皮猩猩吗，有什么好怕的？” 他心里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有些羞/耻，发泄似地甩了甩还在发抖的右手。 那只怪物体型和行走姿势有点像猩猩，只是脸更丑，那一口利齿看起来更加凶猛。 “得赶紧离开这里，刚才的枪声，很可能将别的怪物吸引过来。” 他终于给手枪换上弹匣，没敢多停留，快速地在现场搜寻一翻，找到了进来前兑换的物资。 然后，他看着那几大桶水，有点犯难，子弹，药品和压缩食物还好说，体积不算大，用那个超大的背包，勉强塞得下。 水就没办法了，这里足足有一千升。用十个一百升的桶装着，起码得用一辆面包车才拉得走。 “先放在这里吧。” 陈旭没有迟疑太久，一咬牙，将能带上的东西都带上，离开了这里。 他穿着半边外骨骼机械臂，重心有点偏移，很不适应，导致走路姿势有点奇怪。不过，这时已经顾不上了。 他没有走远，直奔最近一座还幸存的十几层的建筑。 刚才的枪声，除了会吸引到怪物外，还有可能将那个女人也吸引过来。所以，不能走远，免得错过了。 “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然后再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心中很紧迫。 这里跟上个梦境不同，有怪物的存在，要危险得多。那个女人又不像他，能兑换武器进来。手无寸铁，碰到那种绿皮猩猩，那就死定了。 要是进入梦境的第一天，他选的同伴就死了，那真的是倒霉透顶。 不一会，他就进入了那栋建筑，沿着楼梯往上走。 他不敢走太快，要时刻留意四周的环境，确保自身的安全。 建筑的结构保存还算完好，只是墙体破坏严重。他难以想像，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花了十几分钟，他上到天台。 确认天台上没有潜在的危险后，他将手枪收了起来，换上步枪，走到边缘处，往外看去。 “没有？” 他在天台上转了一圈，四个方向都看过，却什么发现都没有，既没有看到人，也没有看到怪兽。 “难道，躲起来了？” 他皱起眉头。这栋建筑，是附近最高的，从这里往外看，底下一览无余。 只是，下边还有一些低层的房子保留着，有很大的可能，她躲起来了。 “按理说，她应该就在附近。” 他心中想道，否则的话，这个带个同伴进来的功能，根本就没必要提供。 离得太远，怎么碰面呢？ 所以，他很笃定，那个女人就在这周边。 “是被枪声吓到了吧。” 他意识到，摆在自己面前的问题是，找到她后，怎么让她相信自己没有恶意？ 复制一个不认识的人进来，也有麻烦啊。任谁莫名其妙到了这样危险的地方，对一个陌生人，也会充满戒备吧。 他叹了口气，事情果然没有两全齐美的。 复制认识的人，接上头比较容易，但是在梦境里培养出了感情的话，醒来后真的挺难面对的。 但是不认识的人，很难接上头啊。 算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至于复制男性朋友进来，他连想都没想过。谁要跟一个同性好友，在梦里朝夕相处半年时间？ 那也太奇怪了吧。 他想了想，走到自己一开始出现的方向，站在那里守着，那也是她最有可能躲藏的区域。 现在，要先确认她躲在哪个位置。 ………… 陈旭将外骨骼机械臂调到休息模式，这样他比较省力，不用那么累。 看着眼前这片废墟，他心里渐渐涌起一股悲凉的感觉。 他不由想起了上一个梦境，当那场连续下了二十天的大雨将半座城市都淹没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感觉。 作为人类的一份子，眼睁睁看着现代文明世界被毁灭，那种感觉是难以形容的。 “可惜了，准备的那些赚钱的法子，一个都用不上了。” 他突然叹了口气，感觉很遗憾。 从第一个梦境醒来后，他特意跑到一个常去的论坛，问类似的情况下，有哪种赚钱的路子。 也是在那个论坛上，他第一次知道了一种叫做“刮刮乐”的玩意。 了解到那是一种即开即兑，由国家彩票部门发行的正规福利彩票后，他简直是捶足顿胸，错过了多大的一个机会啊。 要是之前就知道的话，他早就发财了，买房买车不好说，将家里的债还掉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正因为错失过那样的机会，这一次进来前，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如果像是第一个梦境那样的情况，他一定要将整座城市所有的彩票站一网打尽。 结果进来一看，特么居然到了一片废墟。 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大概率不是在地球。 那些赚钱的计划，自然全部泡汤了。 突然，他听到楼梯口似乎有动静，全身神经紧绷，手里的枪举了起来。 一片绿色的影子从楼梯口冒了出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就要扣动板机，下一个瞬间，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全貌，瞳孔一缩。 砰！ 一声枪响，绿色的影子应声而倒。 055 我叫，夏锦瑟 砰！ 陈旭的左手稳稳地抓住枪的握把，在机械臂的辅助下，抵住枪托的肩部感觉不到一点后坐力。 此时，他完全没有关注到这个，身体因为后怕，而有些发僵。 他就这样保持着开枪时的姿势，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绿衣服的女人，感觉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太险了。 刚才，要不是在开枪前的一刹那，他将枪口抬高那么一点点，这个女人已经被他一枪爆头。 他平时不会那么鲁莽，只是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变得有点神经质，看到绿色的身影，下意识地以为又是一头绿皮猩猩。差点酿成一出惨剧。 还好，刚才子弹从女人的头顶飞过，她只是被吓到了，才会摔倒在地。 没事穿什么绿色的衣服啊。 他后怕之余，也忍不住埋怨。目光与那个女人对上了，心头微微一跳。 她脸上看不出恐惧的神色，反而更像是震怒，目光凌利，带着一种威慑力。 陈旭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直觉这个女人不简单。 “你没事吧？” 他终于想起要将枪收起，一边问道，尽量让语气显得柔和，“我刚才以为你是怪兽，才开的枪。抱歉，没吓着你吧？” 说着，他伸出手，想拉她起来，以表示友好。 绿衣女人没有抓他的手，扶着墙壁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沾在裙子上的尘土。 陈旭见她还有心思关心衣服脏不脏，觉得更加奇怪了。 想想看，一个女人一觉醒来，发现身处的城市变成了一片废墟，接着碰到一个男人朝自己开枪，大难不死之下，第一反应居然是，把裙子拍干净？ 这种反应，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她拍了几下，发现裙子还是有一片泥印，没再管它，抬头看向陈旭，目光明显在那造型奇特的外骨骼机械臂上扫过，问，“这是什么地方？” 陈旭眉头微微一皱，他不太喜欢她的语气，随意，但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强势，他对这个很敏感。 这很可能是一个比罗希云还要难搞的女人。 这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幸运的是，她并不是封面党，本人跟白天时，给他惊鸿一瞥的惊艳完全相符。 一瞬间，他心头转过许多念头，口中说道，“不知道。” 她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又问，“你是什么人？” 陈旭不答反问，“你呢？” 女人沉默了两秒，说，“我叫，夏锦瑟。” “陈旭。” 陈旭原本想跟她握手，想起刚才她宁愿自己站起来，也不让他扶，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说，“你应该跟我一样，都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怎么知道？”夏锦瑟问。 “你穿的衣服，跟这里格格不入。”陈旭说道，“联想我自己的经历，就能猜得出来。” 夏锦瑟看向他手里的枪。 陈旭解释道，“这些玩意，都是捡的。那边有一个战斗现场，可惜人都死光了。” “刚才的枪声，是你弄出来的？”她又问。 “我碰到了一个怪兽，像一头绿皮的猩猩，被我打死了。所以，刚才你出现的时候，我才会下意识地开枪，颜色太像了。” 陈旭解释了一下自己开枪的原因，然后问她，“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夏锦瑟秀气的眉毛深深皱了起来，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活下去。” 陈旭说，“不介意的话，我们组个队吧。两个人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在这个危险的世界，生存的几率也更高一些。” 夏锦瑟沉默了片刻，问，“能带我去看一下那个战斗现场吗？” 陈旭知道她对自己不放心，也不生气。如果她直接答应下来，反而不太正常。毕竟，他们是陌生人，没有任何信任的基础，必然怀有强烈的戒心。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依旧是灰蒙蒙一片，跟他醒来时一样，看不出什么变化。也看不见太阳，无法判断时间。 凭感觉，从醒来到现在，应该过了一小时左右。 两人离开了天台，往楼下走去。 ………… 夏锦瑟在前，陈旭在后，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虽然第一次碰到绿皮猩猩的时候，陈旭差点被吓尿。但是，亲手用枪将它杀掉后，心中也多了一些胆气。 绿皮猩猩长相狰狞，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可怕，同样是血肉之躯，用手枪都能打死，更别说步枪了。即使被近了身，还有外骨骼机械臂，抡起来轻松能将它打爆。 只要注意，不要被偷袭到就行了。 所以，为了取得夏锦瑟的信任，他还是决定冒点险，回现场一趟。 到了地方后，陈旭看着夏锦瑟仔细地观察整个战场，人的尸体，怪兽的尸体，就连墙壁上枪击的痕迹都不放过。 说实话，他不是没想过勘察一下这里，特别是那几头怪兽的尸体。只是着急去找夏锦瑟，才放弃了这个打算。 十几分钟后，夏锦瑟从最后一头怪兽尸体旁站起身，说，“我们要将那些水带走。没有干净的饮用水，我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陈旭点头，同意了她的看法，之前在天台观察了一阵，这座城市被毁得很彻底，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看到有水的地方。 “可惜那辆运输车损毁严重。”夏锦瑟有些遗憾地说道，没有交通工具，要将这么多水运走，可不是个小工程。 “这个交给我吧。”陈旭活动了一下包裹着左手的外骨骼机械臂，接着说道，“我觉得，今天晚上还在那栋楼落脚。我看过，那里有几间还算完好的房间。住那里，不用担心被怪兽突然偷袭。” 夏锦瑟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他们搬着一桶水回到了那栋建筑，在第三层找了一个房间，清理了一下。 忙了一会，两人都饿了，陈旭拆了一包压缩饼干分给她一半，坐着吃。 夏锦瑟拿起饼干咬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突然说道，“我同意组队。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056 我也有一个条件 陈旭细细咀嚼着，压缩饼干很硬，口感比较差，味道却意外地不错，是香葱味的。 他将嘴里的饼干咽下后，才开口，“你说。” 夏锦瑟手里拿着那块咬过一口的饼干，缓缓说道，“我需要私人的空间，任何时候，你都不能靠近。” “呵……” 陈旭忍不住笑了，一点也没有掩饰笑声中的嘲讽。 “有什么好笑的？” 夏锦瑟的脸变得有点冷，此时的眼神，再一次让陈旭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面对的是公司的领导。 他心中有些好奇这个女人现实中是做什么的。能用一个眼神就给别人产生压迫感的，肯定不一般。 不过，这里是他的梦境，就算是川普来了，他也是一点也不怵，照怼不误。 “你这个要求，有点可笑。” 陈旭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了，“也不看看我们现在什么处境，这里是一片废墟，随时都有可能碰到怪物，连生存都难以保障。还要求什么私人空间？” 经过上一个梦境后，他已经有了一些心得。对这样长得漂亮，出身好，心气又高的女人，绝不能讨好迁就。 在他少不更事的年纪，他也曾天真以认为，只要你真心对待别人，就能收获同样的真心。然而现实给了他一个又一个巴掌。 结果往往是，你越是讨好迁就别人，对方越不把你当回事。 很多时候，你给了别人三分颜色，人家就能开染坊。 但凡你态度强硬一点，能够坚持原则。别人反而高看你一眼，至少，不会不把你当回事。 有时候他觉得，这些人是不是有点贱？ 明白了这一点后，他的朋友少了，日子却过得舒心了。 至于像夏锦瑟这样的女人，平时应该强势惯了，骨子里就有一股颐指气使的气质。他要是退让一下，她指不定还会提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所以，他此时的态度是毫不客气，“要是你在睡觉或洗澡的时候，受到怪物袭击呢？” 夏锦瑟冷冷地答道，“就算是那样，我也不需要你救。” “我不会看着你死的。”陈旭说着，不愿再啰嗦，继续吃饼干。 夏锦瑟盯着他看了一会，终于还是说道，“有特殊情况的话再说，平时的时候，你必须遵守。” 陈旭将第二口饼干咽下，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尊重是相互的，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对待，就要用同等的态度来对我。” 陈旭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有多么的高人一等，有多少人围着你转。在这里，就你跟我，谁也不比谁高贵。” “还有，别说男人就该让着女人，女人就该得到照顾。在我这里，不存在的。想要活下去，就要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别指望我会包揽一切。” 夏锦瑟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脸上流露出愕然之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旭说完后，就没再理她，就着水，吃完了饼干，才站起来，说，“赶紧吃吧，吃完我们就出发了。” “出发？”夏锦瑟疑惑地问。 陈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刚才在那辆车子上，我从一个像是导航仪的机器上面，看到了一个注明定居点的地方。离这里不是很远。” “什么？”夏锦瑟吃惊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陈旭背对着她，说道，“刚才，你还不是我的同伴。” 夏锦瑟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让人心头压抑。 陈旭带着所有家当，带上夏锦瑟，就这样出发了。 他们先去找那辆运输车，打开导航仪，两人一起将前往那个定居点的路线记下来。 定居点离这里并不远，总路程十二点三公里。路线也不复杂，导航仪上有实况路线，只要记住几个标志性的建筑就行了。 准备妥当，两人正式上路。 陈旭在左侧，夏锦瑟在右侧，跟他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两人默默前行，一路无言。 他不停地观察着四周，防止有怪物突然袭击。目光偶尔在她身上扫过，不由得想到了很多。 虚拟梦境世界，给他一种精分的感觉。 一方面，在细节上，追求的是极致的真实，根本无法辨别跟现实的区别。在另一方面，又会在某些地方，留下明显的漏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这里并非真实。 在上一个梦境，他就深有体会。 现在，他也有这种感觉，最明显的一件事就是，能制造出外骨骼机械臂这种黑科技的世界，城市的建筑水平，居然跟地球一样。 他刚才在那个导航仪上，看到地图的时候，觉得怎么这么眼熟，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里不就是他所在的城市吗？ 刚才他醒来的地方，就是他的租房所在，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因为大部分建筑都倒塌了。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就将很多地点跟现实对应起来。找到外骨骼机械臂的战斗现场，是一个中型的超市。那栋幸存的大楼，是一座新建的小区住宅楼。 人也是一样，不论是罗希云，还是夏锦瑟，本身都是很聪明的人。但是，她们偏偏对于梦境世界的不协调之处，从来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去深究。 到现在为止，夏锦瑟都没有提过一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这本身就很诡异，正常情况下，谁碰到这种事，第一反应都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夏锦瑟压根没有提过，就像是事先就接受了这种设定。 这种违和感，陈旭在罗希云的身上，也感受过。当然了，时间长了，接触得多了，慢慢会忽略这一点。 他猜，这应该是为了防止使用太过于沉迷梦境中。毕竟，对大部分人来说，比起现实来，梦境里的生活要丰富得多。 正因为如此，他虽然常常回味第一个梦境里的日子，却也不会为此伤心。 057 危机 噔！ 套着外骨骼机械支撑的左脚踩在一块暗红色的砖头上，发出金属碰击的闷响。 陈旭停下脚步，向远处眺望了一阵，回头对步履有些蹒跚的夏锦瑟说道，“还有几公里就到了，先在这里歇一会吧。” 说着，从瓦砾堆中搬出一截水泥梁，让平整的一面向上。他坐在一头，拿出水壶，倒到盖子里，喝了几口水。然后将水壶放到了水泥梁的中间。 积分兑换的背包是多功能的，配有不少小工具，其中就有一个水壶。也仅有一个，只能两人共用。 夏锦瑟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不停地冒出汗水，也顾不得有灰尘，一屁/股坐到水泥梁的另一头，喘着气，探过上身，将水壶拿了过来。 她仰着头，让水壶口隔着几公文，小口小口将水往嘴里倒。 陈旭虽是坐着，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着四周。他特意选了一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来休息。 两人走了快三个小时，大约走了十公里左右。 主要是休息得太多，夏锦瑟明显不经常运动，体力比较差，走了半个多小时，就累得走不动了，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除此之外，还算有惊无险。 一路走来，他碰到过一次怪物的踪影，当他举枪想射击的时候，它迅速借着地形逃掉了。有夏锦瑟在旁边，他不敢去追。 他担心那头怪物会带着一群怪物过来，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一边还提心吊胆。 走了近半个小时，也没见到大群怪物追上来，他们这才放下心。 那次过后，他就变得更加警惕，走的路线，都尽量选择视野开阔一点的。那只怪物并不是之前见过的绿皮猩猩，而是另外一个品种，体型不大，速度奇怪，应该擅长偷袭。 “我们走了快十公里了。” 夏锦瑟喝了水后，将水壶放回原位，突然开口了。 陈旭有些意外，自从出发后，她就没有说过话。他还以为她要冷战一段时间来着。 “你注意到没有，我们一路走来，连一株活的植物都没碰到过。” 夏锦瑟的神情有些忧虑，“我留意过，发现这里的泥土都已经沙化。我担心，这座城市都是这样。” 陈旭心中一懔，他也注意到植物的问题，原先觉得只是梦境设定的问题，听了她的话，才意识到严重性。 他站了起来，走到一片裸/露的水泥地面上，抡起机械臂，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几拳过后，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坑。 扒开上面的石块后，他抓出一把沙子，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如果整座城市的土地都沙化了，那意味着这里变成一座真正的死城，根本不适宜生存。 其实，这已经有了预兆。一路上走来，除了一头怪物外，他们没有碰到过别的活物， 夏锦瑟也走了过来，看到地面底下的情况，问他，“你身上，还有多少食物？” 陈旭想都没想，答道，“正常情况下，足够我们两个吃十天。节省点，能坚持两周。” 夏锦瑟叹了口气，说，“希望在那个生存据点，能得到一些食物补给。” 否则的话，他们两个就麻烦了。 陈旭很快又打起精神，安慰她道，“别担心，既然这里还有运输车经过，也有怪物在这里生存，情况一定没有坏到那个程度。” “希望吧。”夏锦瑟喃喃地说道。 陈旭看着她，见她脸上有着担忧，却看不见任何的恐惧，忍不住说道，“你好像并不害怕？” “害怕有用吗？”她反问道。 陈旭摇摇头，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没几个人能做到。害怕是正常的心理反应，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至少，绝大部分普通人都做不到。” 夏锦瑟突然露出笑容，那张精致的脸变得柔和起来，“你是在变着法子夸自己吗？” 言外之意，是指陈旭本人都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情绪。 陈旭笑了，对她态度的变化感到颇为满意，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再也没有那股颐指气使的味道了。 她终于能够正确摆正自己的位置，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 两人休息了近半个小时，再次出发了，土地沙化的事情，让他们心中有了紧迫感，想要赶到定居点看看那里的情况。 在那台导航仪上，那个定居点的名称是编号g5232。所在的位置，是一座低矮的山包。这里已经是另一个区，陈旭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对应现实的是什么地方。 四十分钟后，他们已经能看见一道围墙，知道定居点马上就要到了，精神都是一振。 可是，当他们接近一段距离，看清那道大门的情况后，心里都是一沉，同时停下了脚步。 定居点的大门，是开启的，门口处，有几只体型较小的绿皮猩猩在嘻耍。 “怎么办？”夏锦瑟问道。 陈旭沉声道，“看来，这个定居点已经沦陷了，里面的人，多半已经……就是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头怪物。” “门口就有五头小的，最好的情况是，有两头大的。坏的情况，是一群。” 陈旭同意她的推测，这种绿皮猩猩，有可能是家庭为单位群居，也有可能是整个族群住在一起。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夏锦瑟看着他，等他拿主意。 陈旭握紧了手里的枪，思索了几秒，说道，“我们杀进去，一会你一定要跟紧我。” 夏锦瑟咬了咬牙，说道，“给我一把枪。” 陈旭问，“你开过枪？” “没有，你教我。”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不想看着自己被怪物吃掉。” “我拒绝。” 陈旭用左边的机械臂抓住步枪，右手拿着手枪，慢慢站了起来，说道，“我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的。跟紧了。” 夏锦瑟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跟在他身后冲了出去。 058 她的应对 “锦夏……你干什么……” “我……喘不过气来了……咳……” “嗬……嗬——” 杨锦夏站在黑暗中，静静看着病床上那个少女眼角滑落的泪水。随后，场景飞快远去，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她睁开眼睛，马上察觉不对，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绑架？ 她看着上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头一沉，在她从地上坐起身的短短几秒，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眼前的景象，让她之前所有的猜测都击碎，也让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这里，是一片城市的废墟。 倒塌的大厦，入眼是一堆堆的砖瓦砾，在她的脚边，有一个变形的铝合金窗户框，以奇怪的姿势立着。随着呜呜的风声，在轻轻摇曳。 这里是死寂一般的末世。 她的脑海里跳出这个概念，一时间，只觉得一股深沉的寒意从心头升起，眼中不可遏制地流露出恐惧之色，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哒！ 突然，身后响起了石子相碰发出的轻微声响。 这是…… 在她的耳中，这轻微的声音，简直如同炸雷，猛地转过头去。 她看到身后不远处，一个男人正从地上爬了起来。 有人！ 这个人的出现，将她从无尽的恐惧中拯救了出来。对她来说，独自生存在一个死寂的世界中才是最可怕的。 转瞬间，她就恢复了过来，马上就衡量出利弊。见那个男人正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便轻手轻脚地躲到旁边塌了一半的砖墙后，透过一条缝隙，观察着对方。 那个男人身份不明，还是不要急着接触为好。 衣着很普通，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看起来不算强壮。她在心中做着评估，多少有些失望。 嗯？这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接受能力还算不错。 他在找什么？ 还有尸体？ 她顺着男人所对的方向看去，有些惊讶，刚才自己居然没发现。 回想了一下，发现尸体正好处于视角的盲区，发现不了很正常。 接着，她看见男人在尸体旁边捡起一把枪，拆开弹匣看了一眼，又装了回去，接着拉了一下枪身，那应该是一个上镗的动作。 难道他是警/察？ 她心中一喜，对方熟练的动作，一定是经常摸枪的人。在国内，也只有警/察和军/人这两个群体了。对方的举止不像是军/队出来的。 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碰到一名警/察，简直是无比幸运的事情。 不过，她没有冲动地跑出去跟他见面，打算再观察一下。 接下来，男人握着枪，以警惕的姿态，往前方的一座建筑走去。这更加坚定了她的猜测，对方十有八/九就是一名警/察。 她悄悄地跟在男人的后面，对方的注意力都在前面，并没有发现她。 随后，她发现那栋建筑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显然刚刚经历过了一场惨烈的战斗，从她的角度看去，能看见几具尸体。 男人在里面搜索了一会，居然穿上了一台造型古怪的机械甲，其中一半坏了，只有半套。接着，他便展示了这台机械甲的力量，将地上一块水泥柱抬了起来。 她非常吃惊，那块水泥柱，起码有几吨重。依靠着半套造型古怪的机械甲，就能抬起来？目前的地球科技，不可能造出这种东西吧？ 她的公司也投资有一些高科技产业，对于前沿科技，有一定的了解。如果有这样的产品，不可能不知道的。 就在她有些惊疑的时候，男人突然转过身，砰的一声，开枪了。 发生了什么事？ 她吃了一惊，无缘无故，他怎么开枪了？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枪响， 她忍不住将头探出一点，终于看见了男人前面不远的怪物，原来是碰到危险了。 他应该没有用枪对付敌人的经验。 她从这个男人的反应，看出了一些东西，猜测对方是个新手。从他的侧脸来看，人也比较年轻。 但是，枪法却极其出色，哪怕表现得这么失态，每一枪都能打在怪物的头上。 一个毕业没多久，加入警队有一段时间，枪法出色，却没有应对重大案件的经验的新警/察。 她心中已经勾勒出了对方的大体形象。 过了一会，男人才缓过来，又在现场找到了一些东西，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她急忙追了上去，却不敢冒然出声。虽然判断这个男人不会对她有什么恶意。 但是，现在他的神经应该还处于紧张的状态，万一条件反射下，给自己一枪，那就死得太冤了。 男人跑步的姿势很古怪，一瘸一拐的，速度却很快。不一会，就进了一座建筑。 她跟着进了那栋建筑，走到楼梯口，听着噔噔噔的脚步声，一直上到天台才消失。 他跑天台去干什么？ 她有些奇怪，想了想，却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在建筑内到处寻找了起来。 终于，她在某个房间，找到了一块还算完整的镜子。吹去上面的积灰，对着镜子，开始整理起来。 她穿的是一件绿色的睡衣，什么化妆品都没有，妆在睡觉前也卸了，现在完全是素颜。不过，刚才一阵小跑，还是累出了一点汗，沾了一些灰尘。 她小心地将这些灰尘擦掉，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边在心里模拟着跟那个男人见面的场景。 她知道，目前来说，想要更好地活下去，必须依靠天台上的那个男人。 幸运的是，他是一个年轻的警/察，不太需要担心他会伤害自己。 而她现在能利用的，只有女人天生的武器。 目标是一个出身普通家庭，长相平凡的基层警/察……她心中渐渐有了方案，见面的时候，要说什么话，用什么样的神情语气，都已经想好了。 将见面时的场景在心中过了两遍后，她走上了楼梯。 楼层比较高，她途中休息了几次，不然流太多汗，会影响形象。 终于，她走到了最后一段楼梯。 她停下来调整了一下，走了上去。 ps：考虑了一下，还是将她的视角放了上来。光是用主角的视角的话，很难完全塑造这个角色的形象。 059 体现价值 杨锦夏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迎接她的，居然是砰的一枪。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脚下一拌，非常狼狈地摔倒在地。 几秒后，她意识到自己没中枪，心中腾地涌起一股怒火，自己居然差点被枪杀了？ 男人看起来也有些后怕，问她，“你没事吧？我刚才以为你是怪兽，才开的枪。抱歉，没吓着你吧？”说着，向她伸出了手。 她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可是，计划中的出场方式，已经被那一枪打了个稀碎，那些对话自然就进行不下去了。 想着，她已经站起身，借着拍裙子上泥土的动作，思考了起来，口中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她又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呢？”对方不答反问。 她心中悚然一惊，从这句话中，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不满，还有轻微的对抗情绪。 杨锦夏，难道你长时间安逸的生活，让自己忘了如何面对危局了吗？ 她登时冷静了下来，说道，“我叫，夏锦瑟。” 她下意识地说了一个假名，即便她从来不接受采访，平时极为低调，名字也不为大众所知。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她还是选择了隐瞒身份。 接下来，她终于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跟他的长相一样普通，陈旭。 她假装是第一次见他，聊了一会天，以降低他的戒心。 然后，陈旭提出了组队的想法，她没有马上答应，说要考虑一下。 冷静下来后，她分析着现在的形势，在这片废墟中，自己必须依靠对方，才能活下来。而对方有枪有物资，这意味着，他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可以说，她处于绝对的劣势。这绝不是她想要的，必须扳回一些主动权。 她唯一能利用的，就是漂亮女人先天的优势。 ………… 到了吃饭的时候，杨锦夏吃着硬梆梆的压缩饼干，提出了需要隐私空间的要求。这同时也是一种试探，试探他对待自己的态度。 结果，陈旭的一番话，让她明白，自己碰到了一个反女/权主/义的直男，这她感到相当棘手。 再接下来，她得知陈旭隐藏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更是大吃一惊。 他真的是警/察吗？ 突然，她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一个正常的年轻男人，怎么会对一个漂亮，外表看起来无害的异性有这样的戒备的心思？如果对方是警/察的话，就更加不可能了。 联想到对方对枪支的熟悉程度，她心中涌起了巨大的危机感。 出发前往定居点的路上，她一言不发，回想着陈旭的一言一行，以分析他的性格。 这个男人，要么是对女人不感兴趣。 要么，就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钢铁直男。 以直觉来说，她比较倾向于后者。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跟其他正常的男人一样，只是更加收敛。 身处这样末世的环境中，他居然还能保持着这样的克制，要么他有着很高的道德水准，要么，他就是个变/态。反正就不是正常人。 走了十几分钟，她有点累了，脚底被磨得有点痛。 她一声不吭，咬牙坚持着。 她心里明白，他对自己的美色都无动于衷，这意味着，自己对他来说，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这已经非常危险。 在任何一个团队中，如果有人无法发挥任何作用，那随时都有可能被抛弃。她不能他的拖后腿。 幸好，当中陈旭几次主动提出休息，让她能坚持下来。 即便是这样，她的两只脚都磨破，每走一步，都是火辣辣的痛。额头上出的汗，有一大半，都是因为痛的。 终于，他们赶到了那个定居点，却发现那里已经被怪物攻占了。 “怎么办？”她问。 最终，陈旭下定了决心，“杀进去。” 这个时候，她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要求道，“给我一把枪。” 枪，是武力的象征，有枪在手，份量便完全不一样。 “你开过枪？”陈旭问。 然而，她并没有，只能说道，“我不想看着自己被怪物吃掉。” 陈旭拒绝了她，说，“我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 还是失败了。 她心中涌起了懊恼的情绪，这个男人，简直油盐不进。 眼看着陈旭往定居点走了过去，她只得硬着头皮跟上，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当武器，聊胜于无。 砰砰砰砰砰！ 接近到二十米左右，陈旭开枪了，门口五只长得像猩猩的样的绿色皮肤怪物，纷纷中枪倒地。 杨锦夏在后面看得很清楚，五只怪物，都是头部中枪，这么霸道的枪法，让她震惊不已。 现实不是拍电影，在实战中，不可能存在百发百中的枪法。 这个陈旭，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强压下这个疑惑，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况且，他的枪法越准，自己的安全也越有保障。应该庆幸才对。 进了定居点，陈旭用机械臂推着厚重的大门，将它关上，听到咔嚓一声响。 “陈旭，这里有一张整体布局图。” 杨锦夏并没有闲着，跑到了旁边的门卫值班室的窗前，往里面观察，很快，就找到了有价值的东西，喊道。 陈旭闻言忙走了过去，看见墙上那张布局图，赞许道，“干得不错。” 她问，“我们先去哪？” 陈旭一边将图记下，一边说道，“控制中心。” 定居点的整体布局并不复杂，控制中心就在中间，门口这条笔直的大路直走，就能到。 两人马上就出发了，还是陈旭在前，杨锦夏在后。 “其实，你可以不跟进来的。”突然，陈旭开口了。 杨锦夏说，“我们是队友，不是吗？” 突然，她心中警兆突升，抬头望去，见一道黑影直扑而下，目标正是前面的陈旭。 “小心。”她大喊一声，猛地将陈旭推开。接着，头顶一阵恶风袭来，手臂来不及缩回，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拉着她，将她提离了地面。 砰，一声枪响。 一股温热的液体糊到她脸上，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060 控制中心 “小心。” 陈旭听到杨锦夏的提醒，心中有所警惕，背后被狠狠推了一把，往前跨出两步，感觉到脑后一阵强风刮下，登时明白受到了袭击。 他转过身，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两只爪子抓住杨锦夏的双手。 几乎是本能一般，他完全来不及瞄准，一甩手枪，在某个时机，扣动了扳机。 砰！ 那只庞大的生物扑腾了一下，栽倒下来，杨锦夏也跟着摔倒在地。 该死。 他看见她鲜血淋漓的左臂，脸上有些愤怒，走上前，又在那只还在扑腾的怪物身上补了几枪。 这时，他已经看清这只庞然大物的本体，看起来像一只巨鹰，浑身灰白，体形非常巨大，一对翅膀展开后，超过两米长。 他与其说在愤怒这头巨鹰的突然袭击，还不如说是懊恼自己的大意，居然没想到天空会存在威胁。 要不是杨锦夏及时提醒，并且将他推开，现在受伤的，就是他了。 他将背包解开，拿出药箱，帮她处理伤口。 她的左手小臂的位置，被抓出四个血洞，伤口比较深，不断有血冒出来。 陈旭拿出一小瓶酒精，拧开盖，说，“忍着点。”说完，将酒精倒在她的伤口上。 他看了看她的脸，却发现，她的嘴唇哆嗦着，鼻翼扩大，明显是痛极了。眼睛却在扫射着他的身后。 这个时候，她还不忘观察环境？ 他拿着酒精瓶的手微微一抖，是什么样的成长经历，才会让她这么漂亮的女人，形成这样的警惕之心？ 他默默地取出几片止血胶带，仔细地贴在她的伤口上。 这些止血胶带，他之前没用过，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产品，就像这台外骨骼机械臂一样。 他观察了一下，贴上去后，血就止住了，效果很好。 “这个不能贴太久，半个小时后，就要揭下来。”他吩咐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一会我忘了，你记得提醒我。” “好。” 杨锦夏没有多说废话，起身将刚才丢掉的棍子捡起来，又站到他的身后。 陈旭看着她的行动，嘴巴微张，最终什么也没说，继续前行。 ………… 这条路很宽，大概能让四辆汽车并排行驶。 路的两旁都是一座座像是仓库的建筑，有一些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一片狼藉，损毁严重，地上能看到一些枯萎的植物。 从那张整体布局图来看，这里都属于种植区。 也就是说，这些其实都是种植大棚。 陈旭极目望去，见到这个的大棚延伸到道路的尽头，起码有几百座。他目测了一下，每一座的面积大约有一千平方。 这样看来，这个定居点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其中有一部分种植大棚的门紧闭着，明显没有受到破坏，数量大约在三分之一。 “就是不知道，里面种的是什么东西。只要有一座种的是粮食，就足够两个人吃半年了。”他强忍着去打开那些大棚的冲/动。 当务之急，是消灭定居点内的所有怪物。 砰。 陈旭透过准星，看见大棚内那头体型巨大的绿皮猩猩倒下，将枪口垂下，心里默念，“第五头。” 进了定居点后，他就将手枪收了起来，只用步枪，威力更大，也更容易瞄准。 加上门口那五头小的，他已经干掉了十头怪物，总共开了十枪，全都是一枪毙命，离得最远的一头，隔着五六十米，被他一枪暴了头。 “我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枪法？” 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在第一个梦境里，他练了几个月，充其量也就是刚入门的水平，打打固定靶还行。十米以内准头可以。超过二十米，命中率就大幅降低了。更别说是移动的目标了。 好像一夜之间，从刚入门的菜鸟，突然就超神了。 他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在上个梦境结束后得到的天赋，可是，依旧非常惊讶，“投掷精准的天赋，对枪法的增幅这么夸张的吗？”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意识到，这个天赋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地方。 自己这一个月，一边忙于工作，一边沉迷于扔各种东西。并没有真正去深挖这个天赋的潜力。 虽然名字是“投掷精准”，但并不意味着，这个天赋只局限在“投掷”这个动作上啊。 他真的想敲一下自己的脑袋，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个呢。 这是他思维陷入了一个盲区，下意识地将这个从梦境中得到的天赋，当成了一种游戏的奖励。 在游戏中，可以设定某种天赋，只能在那个范围上发挥。 但现实不是游戏，不可能说，你扔东西的时候特别准，隔着十几米能扔中乒乓球大小的目标。用枪射击的时候，却连靶子都打不中了。 只要细想一下，就能推断出来，想要达到“投掷精准”这个效果，必须要有两个前置的条件。 一个是准头，一眼就能够看出目标的距离，大小，需要多大的力量等等这些的判断能力。 另一个则是对力量无比精准的控制。 这样算下来，他相当于有两个天赋。 相比起来，用枪需要考虑的因素就要少得多了，跟投掷的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他之前又练过枪法，有了精准这个天赋的加成，所以一下子就超神了。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开阔了。恨不得马上就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冲/动，不管怎么说，先清理掉了定居点内的威胁再说。 心里想着，他的脚步不知不觉加快了许多。. 他明白自己枪法大进，也有了更大的底气。只要不被近身，就目前碰到的这种绿皮猩猩不足为惧。 至于那种灰色的大鹰，只要提前有了戒备，也没什么威胁。整个天空一览无余，有足够的时间提前发现它。 两人又走了十分钟，其间干掉了四头绿皮猩猩。终于看到了控制室的大门。 同时，也看到了两只体型特别巨大的绿皮猩猩。 陈旭停下脚步，目测了一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金刚？” ps：我觉得本章说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东西，我每一条都会看，了解读者的想法，用来调整自己的写法，有时候还能开阔思路。希望大家踊跃发言，积极参与。 061 不要过来 远远的，陈旭两人看见了一座光秃秃的石山，那扇通往控制中心的大门，就嵌在山体上。 看起来，控制中心应该是建在山腹内。 嘭！ 突然，一道巨大的绿影从旁边一座高塔跳了下来，砸在一座大棚的屋顶，发出一声巨响。屋顶整个塌下。 陈旭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金刚？” 那是一头接近五米的巨大绿皮猩猩，站起来的时候，比大棚还要高，块头更是大得离谱。一张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看起来非常凶残。 他之前碰到的那些绿皮猩猩，跟这头比起来，就像是吉娃娃跟藏獒。 他非常怀疑，自己手上的枪，能否打穿它的肌肉。 嘭！ 紧接着，又有一头跳下来，砸到另一座大棚上。 这只稍微矮一些，身材也纤细许多，动作更加敏捷。 “吼……” 两头四五米高的巨型猩猩一边怒吼着，一边狂奔着，两只前臂按在地上，一蹦一蹦的，看起来有点滑稽，速度却是极快。每一蹦都是几米远。 “它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陈旭看到两只两层楼高的怪物向这边冲来，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力，呼吸都有些不稳。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将枪抵在肩上，瞄准冲在前面的那头巨型猩猩。 他甚至顾不上跟杨锦夏交待一句，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一颗颗子弹倾泄而出，打在体型较小的那头猩猩的左腿膝盖处，爆出一串血花。 “嗷！”它惨叫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将旁边一座大棚撞破了个大洞，滚了进去。 这时，另一头体型更大的猩猩已经离他们不到二十米。 陈旭暂时解决掉一个威胁，急忙调转枪口，还没瞄准。就见它落地后，身体高高跃起。 看着一头两层楼高的猩猩砸过来，他感觉到巨大的震撼，心脏抽紧，呼吸一窒，完全是下意识地抬高枪口。 好死不死，它的前臂挡在脑袋前。 生死一线间，他的本能反应更快，疯狂地扣动了板机。 砰砰砰砰…… 巨型猩猩的胸口处不断爆出血花。 嗒嗒…… 陈旭枪里的子弹都打空了，只剩下空响，他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还在不停地扣动着扳机。 砰！ 跃到空中的猩猩突然坠落下来，砸在陈旭面前，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它四肢无力地抽搐着，硕大的脑袋就在垂落在他的脚边，那双泛绿的眼睛正对着他。 再怎么强壮，也是血肉之躯，一发子弹打不穿，一梭子弹叠加，直接撕裂了它的肌肉组织，将它的心脏打成肉酱。 陈旭看着它的瞳孔缩小，眼皮垂下，知道它终于死了。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只觉得手脚有些发软。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来到这个梦境才几个小时，就碰到两次了。真是吓得不轻。 轰隆。 突然，不远处的一座大棚的墙倒塌，烟尘中，那只摔进棚里的绿皮猩猩一瘸一拐地冲了出来，嘴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声，一边发疯一般向他们扑过来。 陈旭这才想起还有一只没有解决，刚抬起枪，脸色就是一变。 刚才，他已经将枪里的子弹打空了。 就这么一耽搁，那头瘸了一条腿的猩猩已经接近到十几米的距离，那扑面而来的压力，让他心脏差点跳出胸腔，肾上腺狂飙。 这时候，换弹匣已经来不及了。 甚至，连抽出腰间手枪的时间也没有。 难道，刚进来第一天就要挂了？ 他看着绿皮猩猩那张狰狞凶恶的面孔，压抑的情绪瞬间就炸了。 不就是一头绿皮怪物吗？ 他用尽所有力量，将打空了子弹的步枪扔了出去。 呼—— 飞出去的步枪正中猩猩的脸，巨大的力量，让步枪当场四分五裂。 猩猩被砸得脑袋一个后仰，发出一声惨嚎，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双手。 被激起了凶性的陈旭忘了身上还有一把枪，冲到它的面前，跳到它的肩膀上，抡起机械臂，向它脑袋砸去。 噗的一声，他像是打在一只腐烂的西瓜上，整条手臂都没入进去。 猩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倒下。巨大的身体砸在地面，扬起了大量的灰尘。 在机械臂数吨的力量之下，它的脸部肌肉和颅骨，脆弱得像一层纸，直接被打穿了。带起的颅骨碎片，瞬间将它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 “呃……” 陈旭感觉自己的手就像浸泡在粘糊滑腻的腐烂果肉中，一阵恶心，忙将手抽了出来，深绿色的血浆顿时喷了他一身，浓浓的腥臭味，冲得他差点闭过气去， “陈旭，你没事吧？” 这时，杨锦夏跑了过来，见站在猩猩的尸体上的他有些摇摇欲坠，焦急地问道。 陈旭强撑着从尸体上跳下，伸出手，想让她不要过来。 她走近前，脸色明显变了变，憋住气问，“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臭。” 陈旭脸色弊得通红，勉强说了一个字，就向那个被撞得快要塌的大棚跑过去。他看到里面有水流出来，可能是哪根水管被弄断了。 他必须洗一下，否则，很可能会被熏晕过去。 杨锦夏知道他没有受伤，松了口气，还是跟着他跑了过去。 进了大棚里面，很快找到漏水的地方，是在墙角，可是漏水的位置离地面太低，无法直接冲洗。 陈旭只能用双手去接，一捧一捧地接水洗脸。 杨锦夏四下里一看，找了几个完整的容器，过去帮忙接水。 这些容器都有脸盆大小，陈旭等接满一盆后，从头顶冲下，感觉终于活了过来，拼命地呼吸空气，虽然还带着腥臭味，总算没有那浓郁了。 他转头看向杨锦夏，她手扶着那个容器放在出水口，能明显看得出她在憋着气，脖子接近下巴的肌肉紧绷着。感觉随时会吐出来，却在那里强忍着。 “满了。”她将容器从出水口移开，拿过另外一个空的容器，继续接。 “谢谢。” 陈旭深深看了她一眼，端起水盆，再次从头顶冲下。 062 避难所 陈旭在清洗的时候，也没有脱下外骨骼机械臂，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还不到放松警惕的时候。 来来回回冲了七八遍，那股中人欲呕的腥臭味，总算变淡了许多。 “好了。”陈旭放下手中的容器，将脸上的水抹掉，让她不用再接水了。 杨锦夏这才放开接水的容器，洗了洗手，跑到大棚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陈旭跟着出来。 杨锦夏笑道，“这种时候，我们本就应该相互扶持，战斗我帮不上忙，也就能递一下水了。” 陈旭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默然想道，这样的觉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啊。 很多时候，你明知道要怎么去做，才符合最大的利益，但是由于心中某些坚持，却不愿去做，或者说，做不出来。 就像是在职场上，明知道跟上司搞好关系很重要，却不愿说一些吹捧奉承的话。 如果跟她易地而处，他自问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回想几个小时前，刚碰见她的时候，她身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那种傲气。对比现在，她已经迅速认清了现实，转变过心态，并且放下了架子，付诸了行动。 这样巨大的转变，让他心里泛起了一丝寒意。 在这个世界上，总是庸人居多。他也见过一些成功人士，失去了财富和地位后，要么崩溃，要么颓废。就没有一个不心态失衡的。 他认识的人里面，给他感觉最厉害的，应该是柳坤。能力强，又有手腕，对底下的人也能放下身段展露平易近人的一面。这样的人能上位，他是服气的。 但是，如果将柳坤放到这个环境，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陈旭突然感觉到了旁边的视线，收起思绪，拔出腰间的手枪，说，“走吧。” 两人走到了那扇嵌在山体上的大门前。门很大，有五米多高，近十米宽。从这里可以推断，里面的规模不会太小。 门上有不少凹痕和刮印，底下零散地堆着些碎石。 陈旭想像着两中猩猩愤怒地用石头砸门的景象，开口道，“看来，那两只怪物想要砸开这扇门，却没能成功。也就是说，里面很可能还有幸存者。” “嗯。”杨锦夏点点头，“可是，怎么将门打开呢？” 陈旭也有些犯难，这扇门整体用金属制成，那两头猩猩块头那么大，力量不会小到哪里去，也砸不开。硬来恐怕不行，他也舍不得用外骨骼机械臂去砸门。 “先把这些碎石搬走吧，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开关。”他说着，上前去搬堵在门前的石头。 杨锦夏也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很快就将门前的石头清理一空。 大门旁原本有一个类似开关那种装置，可惜被拆开砸烂了。 两人站在门前，有些一筹莫展。 突然，一个合成电子音响了起来，“大门即将开启，请退到安全线外……” 陈旭下意识将身边的女人拉到身后，退开几步，警惕地看着缓缓上升的金属大门，枪口对着里面，以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身后的女人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显得非常紧张。 “大门正在开启，请退到安全线外……” 那个电子合成音还在响着，金属大门升到了一米高，陈旭弯下腰，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里面的灯光很亮，只能看到门后有一个圆桶形的物体。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台吸尘器。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人和东西了。 陈旭摸不准情况，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将枪口对准那个圆桶形的东西。 金属大门升到两米后，便停了下来。 “两位幸存者，欢迎你们来到g5232号避难所。”那个圆桶形的物体突然发出了声音。 陈旭吓了一跳，盯着它，问，“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l9型厨师机器人，编号2003。”圆桶形物体再次发出了声音。 这时，陈旭的眼睛也适应了里面的灯光，看清了它的样子。 它的头上有两个眼睛一样的部位，里面有两团淡绿色的光芒，身前有一个显示屏，发出声音的时候，上面会出现一个波动的绿条。 圆桶两旁各有一截很短的金属，看起来不太协调，多半是被折断过。 一台机器人？ 陈旭更惊讶了，不过看造型，也不是什么高级货。他没有贸然进去，先摸清情况再说，问，“控制室里的人呢？” “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圆桶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陈旭竟然从它的话中，感觉到一种伤心的意味，虽然知道多半是模拟出来的，但还是有些吃惊，这意味着它的智能程度并不低。 “你的意思是，这个定居点已经没有人了？” “是的，先生。” 陈旭又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大部队撤离后的第五天，变异猩兽就闯了进来，来不及躲进避难所的人都被杀了。只剩下五个人，成功躲了进来。” “后来呢，那五个人是怎么死的？” “没有食物了，大部分食物都被大部队带走，变异猩兽来的那天，大家正在种植仓里的收粮食，它们一来，所有人都在逃命，没有带多少粮食回避难所。三个月后，所有人都饿死了。” 陈旭听着没有什么感觉，对他来说，这此都是设定而已。出于谨慎，他没有完全相信它的话，继续问，“避难所里，应该不止你一台机器人吧？” “他们吃完粮食后，命令避难所里所有机器人出去攻击变异猩兽。最后，所有出击的机器人都被变异猩兽毁灭了。” “那你呢？怎么幸存下来的？” “我的双臂在一次意外中被毁，变成了残次品，被扔到了仓库，并没有接到出击的命令。才幸存了下来。” 陈旭从它的话中听不太出漏洞，思索了一下，说道，“你知道我们在外面，控制室里，肯定有监控吧？” “是的，先生。您跟变异猩兽的战斗，我都看见了。您是我见过最英勇的战士。”它赞美道。 “里面的监控视频能保存多长时间？” “我并没有进入控制中心的权限，所以，并不清楚。” “带我们进去吧。”陈旭了解得差不多了，决心进去一探，不管是真是假，总要进里面，才能弄清。 ps：大家记得推荐票。 063 陈旭的失望 进了大门后，是一条通道。 陈旭打量着四周，不论是地面，两边墙壁还是头顶，都是同一种材质，泛着金属的光泽，问道，“难道这个避难所，都是用金属建造的？” 圆桶机器人答，“先生，抱歉，我的资料库里，并没有这个资料。” 陈旭见它走到墙边，身体倾斜，在某处碰了一下，大门又缓缓地落下，问道，“那是开关门的控制器？” “是的。上面的是开门，下面的是关门，中间的暂停。”机器人解释道。 陈旭记下了，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您可以叫我2003。”圆桶机器人等门完全关上后，在前面引路。 他这才注意到，它的底部轮子。 两人跟在它的身后，往里面走去。 通道顶端的灯光很亮，陈旭落后两步，杨锦夏则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没有说话，打量着四周，心里都在提防着。 路上，2003简单进介绍了一下避难所的情况。 走了几分钟，终于走出了通道，通过另一道门后，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厅。 陈旭见到大厅三个方向，各有一道门，不知道通往哪里。 “这里是去控制中心的门。”2003出声道，打开了正前方的门，是一条小一些的通道。 又经过了三个大厅后，它终于在一道门前停了下来，“这里就是避难所的控制中心，我没有进入的权限。” 陈旭说道，“我们是外来的人，能被允许进入吗？” 它解释道，“避难所的用途，就是给幸存的人类提供避难的场所。避难所里的人都死了，主机已经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第一个进入控制中心的人，将自动获得控制权。” “怎么开门？” 陈旭也只能赌一把了，按照2003的指点，将手掌放到大门旁边的一个操控台上，很快，墙上出现了一块屏幕，出现他的照片。 “扫描成功，欢迎您，幸存者。”一个悦耳的女声响起，大门唰的一声打开了。 陈旭回头看了杨锦夏一眼，示意她一起进去。 控制中心并不大，同样是空荡荡的。一进门，就能看见中间的座位旁边，有一具尸体。 刚才，陈旭已经从2003口中得知，避难所里的几个幸存者，是在几天之前死去的。另外四人死在外面，尸体它已经处理掉了。还有一人死在了控制中心。 他有些庆幸，要是再晚来几天，尸体开始腐烂，那场面就可怕了。 陈旭将尸体拖出了控制室，放在门外，打算一会再处理。接着走到控制台前，前面一块屏幕就亮了起来。 “确认权限，当前排名01幸存者，欢迎来到g5232避难所，请选择您要进行的操作。您可以用语音操作。” 这时，陈旭终于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想调取监控录像。” 马上，屏幕上出现了几个文件夹，“请选择日期。” 他见屏幕上提示，今天是五月七号，说，“今年五月三号以前的监控。” 那正是避难所最后一人死亡的时间，他想看一看，事情是不是跟2003说的一样。 “当天的监控录像为空。” 他很意外，“怎么会没有？” “已被删除。” 陈旭听到这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那之前的监控呢？” “五月三日之前的监控录像，均已经被删除。” “那，其他的资料呢？”陈旭依然抱着万一的希望。 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一行字，“系统硬盘已被格式化，所有资料库为空。” “我靠啊。”陈旭不由大骂。 杨锦夏忙问他，“怎么了？” 陈旭一拍旁边的椅子，怒道，“那个孙子，临死之前，把所有资料都删了。” 杨锦夏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指的是刚刚搬出去的那具尸体。 其实想想，这并不难理解，那个人被堵在避难所里，食物吃光了，只能等死，在这样的绝望中，做出什么疯狂的事都不奇怪。 她心里也很遗憾，他们两个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那台机器人也是一问三不知。主机的资料是他们了解的一个绝佳的途径。结果被人给删除了，也难怪陈旭会这么愤怒。 不过，她还是劝道，“事情都这样了，别生气了。” “唉。” 陈旭看着屏幕，叹了口气。心想，还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钻啊。 把这个梦境当成是游戏的话，这个避难所就是第一个副本，两头猩猩则是第一关boss，通关之后，得到的奖励就是这个被搬空的避难所。 但是，那两头猩猩难度虽然高，却没有到打不动的程度。得到的奖励也不可能太丰厚，一个机器人加一个可以容身的避难所就差不多了。如果再加上主机里的各种资料，就有些失衡。 他虽然明白这个道理，还是有点难受。 这个游戏能不能打通关，他不是特别在意。对他来说，最主要的目的，是找到挣钱的办法。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明显比地球要高一些，如果能得到主机里的资料，挑选一些有用的知识，学到手，等醒来后，说不定就能借此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了。 现在，说没就没了，能不郁闷吗？ “不对啊。” 突然，他灵光一闪，“那系统盘呢？你既然能够重启，说明系统盘还在是吧，里面的资料呢？” “系统资料无法删除。” 陈旭忙问，“里面有什么资料？” 马上，屏幕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文件夹。他打起精神，一个个看过去，很快，看到其中一个文件夹写着，“知识种子计划”。 “打开。”他命令道。 屏幕上出现了更多的文件夹。 “知识种子计划，是为了将人类的科学知识，流传下去的计划。包含了大部分基础学科的知识。”主机的声音在解释。 陈旭快速浏览了一下，看到其中一个计算机软件编程的文件夹时，打开了。 凭借印象，他知道人工智能是一个很有前途的方向，这里的人工智能水平，感觉比现实中要高。 虽说他现在对软件编程一窍不通，但可以学啊。 他心里想着，看起了目录，看着看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大学的时候，他上过计算机的基础课，知道c++，java啊这些，可是打开编程语言的子目录，根本没有他熟悉的这几门编程语言。那些名字，他完全没听过。 他问道，“那个，为什么编程语言里，没有收录c++语言？” “知识种子计划，只收集最主流的知识，编辑语言中，并不包含您说的c++语言。” 听到主机的回答，陈旭死心了，tm连编程语言都不一样，学个蛋。 064 学渣的悲哀 陈旭很快收拾心情，想起一件事，问道，“如果被外面的怪物抓伤了，需不需要打点狂犬疫苗之类的？” “若是被普通的变异兽抓伤，请前往医疗室，打一针z13型抗病毒血清。”屏幕上出现了这样的文字。 接着，又出现了一副路线图，标明了医疗室的位置。离这里不远，就隔着两个门。 陈旭和杨锦夏走出控制中心，2003依然站在门口，旁边就是那具尸体。 他问，“尸体一般怎么处理？” “尸体都要火化，地下三层有一座焚化炉。” “你能处理吗？” 2003答，“请将他的腰带扣到我后面的钩子上。” 陈旭看向它的身后，见到果然有一个钩子弹了出来，将尸体的腰带扣上去。 就这样，2003拖着尸体，离开了。 陈旭则带着杨锦夏去了医疗室，在自助终端那里，找到了z13型抗病毒血清。 “幸好他们没有将这些药物毁掉。”他取过注射器时，有些庆幸地说道。 给杨锦夏注射了血清后，两人说起了以后的打算，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暂时在这个避难所住下来。 那道厚重的大门，能给他们巨大的安全感。比起外面的废墟，真是好太多了。 而且，避难所虽然几乎被搬空了，设备依旧很齐全，能提供电力，暖气，冷气，干净的水，食物等等，这些能在末世中得到保障，简直是再幸福不过了。 有了共识后，两人很快就开始了行动。 首先，最最重要的是食物，两人要尽快将种植仓里的那些食物收割，运到避难所里储存起来。 多拖一天，就有可能被那些绿皮猩猩糟/蹋掉多一个大棚。 陈旭到控制中心，清点了一下，除了2003这台伤残的机器人外，他们能用得上的，只有一台小型的运输车。 据2003说，这台运输车的电池已经老化，充一次电也走不了几公里，避难所里又没有多余的电池，就扔在仓库里吃灰。 对陈旭两人来说，只要能动就行，赶紧到仓库将车开了出来。 说是小型运输车，体型快赶上十轮的卡车了。 陈旭上去试了一下，操控并不复杂，不过，稳妥起见，他还是启用了自动驾驶功能。 出了避难所的大门，陈旭的神经再一次紧绷了起来。 整个避难所，连一把武器都找不出来，也挺悲催的。他能用的，只有带来的那把手枪，离得远了，普通的绿皮猩猩也不一定能一枪打得死。 万一遇到一群绿皮猩猩，还是挺危险的。 他们从最近的一座种植仓开始收割。 这些种植仓看起来挺先进的，全部采用了无土壤种植，一个容器就生长着一个植株。共有三层，每一层之间，容器的间隔也很小。可以说，将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而且，他在控制中心看了一下介绍，这些种植仓都是全自动化的，光照，温度，湿度……全都是自动调节。只需要定期过来检查一下，确定系统没有出差错就行了。 太省事了。 陈旭心想，如果能将这套技术带回去就好了。 不过，也就想想而已，就算有一套成熟的规划，想要在现实里实现，估计投资会非常巨大，用来种粮食，肯定收不回成本。 第一座种植仓里种的是小麦，已经成熟了。 避难所原本有几台专用的收割用的机器，可惜，已经找不到了。说是丢在了外头，他们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 以那两头巨型猩猩暴燥的脾气，多半是被当成玩具给扔掉了。 没办法，两人只得亲自动手，人工收割。 收不到五分之一，天就黑了，两人收工回避难所。 随便吃了点压缩饼干，两人就去休息了。 整个避难所的规模很大，设计之时，以五千人为容纳的上限。总共分为五层，控制中心就在第一层。 他们在控制中心旁边找了相邻的两间房，一人一间。 陈旭经历了一天的惊吓，战斗，和劳动，也是累得不轻，躺下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是在不停地收割各种粮食和作物，小麦，水稻，小米，高梁，绿豆……各种成熟期完全不同的粮食，在种植仓里可以调整到同时成熟。 除了这些主食和杂粮外，还有各种水果，蔬菜，香料等等，简直是应有尽有，让两人大开眼界。 就是可惜那些被毁掉的种植仓了。 陈旭主机那里搜索过，并没有建造这种种植仓的资料，也就是说，毁掉一座就少一座。 期间，他又碰到了两头绿皮猩猩，被他用枪干掉了。 两人一车一车地将收下来的粮食往避难所里运，里面自然有相应处理的机器。不然的话，两人光是处理这些收下来的粮食，就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又要晒，又要脱壳，非常麻烦。 也幸亏这些机器都是大型的，难以移动，这才没有被送出去送死。 十几天下来，两人都瘦了一圈，总算是将种植仓里已经成熟的粮食作物都收完。还有一部分没动，因为还没成熟。 接下来，陈旭就整天泡在控制中心，翻找着主机里的资料，想寻找能在现实中利用的知识。 数学，连定理的名称都完全不同，作为一名学渣，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文字，这倒是基本一致，可是，资料库里没有小说？他想当个文抄公都没路子。 物理，化学，生物…… 他一门门学科翻过去，渐渐地感觉到一股悲哀，作为一名学渣，面对这样一座宝库，居然完全无法利用起来。 想想看，如果他能读到博士，不管是数学，物理，化学，还是生物等等理科专业，得到了这些资料，回到现实后，还不是发论文发到手软，日后拿个诺奖也是十拿九稳的事。走上人生巅峰不要太简单。 现在，他却只能对着这些资料干瞪眼。这是何等的郁闷。 “陈旭。” 这时，杨锦夏端着碗走了进来，说，“你在这里坐了半天了，吃点东西吧。” 陈旭正想说没胃口，突然鼻子动了动，看向她手中的碗，那是一碗面条，“好香啊，你做的？” “你尝尝。”她将碗和筷子递过去。 陈旭被勾起了食欲，忍不住接过来，吃了一口，“嗯，好吃。”说着，他飞快地将一碗面条吃了精光，连汤都喝完了。 “嗝……”他打了个饱嗝，大赞道，“看不出来啊，你手艺这么好。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他是南方人，主食是大米，平时也就吃点牛腩面之类的，别的种类的面条没怎么吃过。这碗面条给他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也形容不出来，只是感觉好吃。 杨锦夏笑道，“这可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有谁？”他奇道。 “你猜。”她卖起了关子。 “2003？” 065 学习使我快乐 “2003？” 陈旭说完，才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它说过自己是厨师机器人。他根本没在意，想不到它做的东西这么好吃，“可是，它不是没有手吗？” 杨锦夏说，“这几天我闲着没事，就在维修室里，试着给它装上一双手臂，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以后，有2003负责做饭，我们不用再吃营养餐了。” 陈旭想到那种寡淡无味的营养餐，有同感地点点头。 避难所里有一台食物合成机器，将原料倒进去后，能够合成一种营养餐，这几天他们都是吃这个，味道只能说可以入口。 他倒是会做饭，只是一心扑在控制中心，不愿浪费时间去做。而且，他不太挑食，营养餐味道是淡了点，能填饱肚子就无所谓。 至于杨锦夏，大概率是不会的。 “这几天，你一直待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杨锦夏接过他手里的碗筷，没有离开，而是问道。 “来，坐。” 陈旭突然心中一动，招招手，让她到旁边的座位上坐下，说，“聊一聊。” 杨锦夏依言坐下，问，“聊什么？” “假设，给你一个机会，在几个月后，可以回到了地球。但是呢，那时候你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月薪四位数，没什么存款，家里也给不了你什么支持。” “如果你想挣钱，甚至是做出一份事业。你觉得最有用的是哪一个方面的知识？” 杨锦夏感觉很诧异，难道这几天他泡在这里，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诧异归诧异，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下，问，“只能学知识吗，能不能带东西回去？” “不能带东西。” 杨锦夏凝神想了一会，最后摇头苦笑，说，“我想不出来。主机上面的知识，都是基础的理论，太前沿的，如果不是相应专业出身，看都看不懂。就算背下记下几条公式的证明过程，发表之后，也没人会相信是你推导出来的。” “是啊。” 陈旭听她这么说，点点头。这事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就是想听听她的意见而已。 但是，即便看不懂那些专业名词和各种论证的过程，光是弄清大致的概念，还有一些尖端科技的发展方向，就有巨大的潜在好处。 比如说人工智能，如果能够提前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就算以后没有那个资本直接投资，买相关公司的股票，也能稳赚不赔了。 知识，就是财富。在信息时代，更是如此。 现在有一个掌握未来科技的知识信息的机会在他眼前，他自然要牢牢把握。就算学得非常吃力，他还是硬着头皮看下去。 杨锦夏又说道，“其实，我从来没有做过具体的工作，真要去上班或者创业，肯定不如你。” 陈旭又想起一直以来的疑问，问道，“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将一缕头发拨到耳边，说道，“我在一家投资公司上班，说是秘书，其实什么事都不用管，就是混一份工资。我家里还算有些关系。” “哦。” 陈旭却不太相信，觉得她没说实话，或者有所保留。 她在第一天的表现，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一个出身非富即贵家庭，长得又漂亮，完全不需要为生计而操心的年轻女人，没有养出一身的公主病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表现。 他没有拆穿她的话，跟她聊聊天，也算是一种放松了。 ………… 从此之后，陈旭一心都扑在学习上。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学主机上的资料。 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去健身室运动一下，出一身汗，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战。 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三时期，可惜，不论是精力还是学习效率，都不如当年了。一天学个六七个小时，就已经是极限，效率还很低。 他跟杨锦夏见面也少了，就吃饭的时候能坐在一起，顺便闲聊几句。其他时间，都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随口问过几次，再后来，就不再过问了。 …………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午餐时间到了，请前往餐厅。” 控制中心，一个语音提醒响起。 陈旭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拍了拍有些发木的脑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离开了控制室。 走在前往餐厅的路上，他的脑袋不停地闪现那些艰涩拗口的专业名词，和各种抽象名词解释。 直到走进餐厅，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他精神一振，露出笑容，问，“2003今天又做了什么新菜式？” “先生，是黄豆炖排骨，猪肚鸡，通心菜，和花旗参炖竹丝鸡汤。”站在餐桌旁的2003回答道。 陈旭赞道，“你的资料库里，菜谱还真是丰富啊。一个月了，菜式就没有重复过。” 杨锦夏已经等在那里了，说道，“过来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陈旭有些意外，这一个月来，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吃饭时就是闲聊一下而已，用这么正式的语气，还是第一次。 杨锦夏反而不着急了，“我们吃完再说。” “好。” 陈旭也不催促，拿起碗筷，就吃了起来。 他投入大量的精力在学习上，脑力消耗很大，他的饭量也跟着大增，每顿都要吃三四碗饭。现在正饿得慌。 等他们两人吃完后，2003将桌子收拾干净。 杨锦夏不知从哪里端过来一个菜盘，各种茶具一应俱全，一边放水去煮，一边说道，“这是昨天制好的龙井，我好不容易在种子仓库里找到了种子，幸亏没有被糟/蹋光。” “那真是庆幸。”陈旭笑道。之前被饿死的那五个人，他们饿疯了，种子仓库里的种子没能逃过一劫，被吃了个精光。 杨锦夏泡好了茶后，端了一杯放到他面前，说道，“我觉得，是时候去跟其他避难所联系了。” 陈旭拿着茶杯的手一顿，一脸惊讶地看向她。 ps：求推荐票。 066 分歧 陈旭这时才注意到，杨锦夏今天看起来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头发盘了起来，多了几分成熟端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惊艳中，还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压迫感。 此时的她，才符合第一次见面时，给他留下的那种印象。 她一边揭开茶壶的盖子，一阵淡淡的水雾升起，突然，她的目光扫了过来，仿佛扫到了他的心尖上，一阵微微麻痹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 他将杯子递到唇边，装作喝茶，才没有当场失态。 说实话，他这一个月从来没有主动找她，一来确实是认为学习新知识更重要。泡妞哪有挣钱重要？ 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她心机太深，下意识跟她保持距离。 他见过太多男人在漂亮又有心机的女人那里吃过大亏的例子，其中，就包括他自己…… 找女人，还是找单纯一些的比较好。 比如像罗希云那样，虽然大小姐脾气挺厉害，本质上，却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只要能降得住她，一切都好说。 他将杯子里的茶喝下，放下杯子，问道，“怎么去？我们连代步的工具都没有。” “我已经将那辆运输车改装过了，我们可以带上足够的物资，再出发。” 他知道避难所有一个机械维修室，她能做到这点，并不奇怪，但是，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电池呢？那台车的动力电池已经老化，以避难所的设备，根本无法维修。”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在他看来，这个梦境世界最大的黑科技，就是这种超能电池。能量密度之大，超乎想像。不论是外骨骼机械臂，机器人2003，还是那台运输车，都是由这种电池提供能量。 在主机的资料库里，关于这种电池的介绍语焉不详，基础的原理都没有。 整个避难所里，超能电池就三块，机械臂和2003身上的电池容量太小，就算装到运输车上，续航问题同样无法解决。 所以说，无解。 要是有足够的超能电池，当初避难所里的那些人，也不至于被绿皮猩猩一波给干死了。 杨锦夏拿起茶壶，给他杯子里添满了茶，说道，“避难所里，还有一块超能电池，而且，容量是运输车那块的千百倍。” 陈旭马上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了，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我不同意。” 避难所里，确实还有一块超能电池。那就是整个基地的能源核心。避难所内所有设备，都是由它来提供能源。 按照避难所的设计，最初总共有十块这样的核心，现在，只剩最后一块了。 据2003所说，在一年前，还有超过一千人生活在这里，但是，随着另一块能源核心走到寿命的尽头，仅剩下一块，根本无法供应这么多人的生活所需。 然后，他们被迫迁移，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只有几十人选择留守在这里。 陈旭知道，她能提出这样方案，肯定验证过可行性，但是，他绝不会答应。 一旦离开了避难所，他就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悠闲地学习了。 杨锦夏眉头蹙起，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坚决，说道，“除了食物，避难所里各种物资都很短缺，一旦某个设备出了故障，我们都不会修。待在这里，总有一天会陷入绝境，我们必须走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陈旭思索了一下，松口了，“要走也行，但必须再等几个月。” 进入梦境，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有四个多月就会结束，到那时，去哪都没问题。 杨锦夏继续劝道，“记得2003是怎么说的吗，避难所那些迁移的人，是被救援军接走的。为什么早不接，晚不接，在这个时候来接。再加上土地的沙化，这块区域，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不能再等了。” “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要走，就四个月后再走。” 陈旭不想再跟她争论，断然道，起身离开了。 杨锦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 陈旭离开了餐厅后，向自己房间走去。将刚才的事暂时抛到一边。 走出社会后，他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定要拎得清自己。 很多时候，做事情不能太顾及别人的感受。不然，自己做事束手束脚，反而被别人拿捏住。事情做不成，还要受窝囊气。 特别是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你一时心软，别人捅起刀子可不会留情。结果你输得一败涂地，别人背地里还会嘲笑你的无能。 你自己都顾不上了，有什么资格去兼顾其他人的利益？如果这点都拎不清，倒霉也是活该。 在这件事情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学习主机里的那些知识，留在这里，才有这样的学习环境。 如果离开了，他的精力就会分散到其他的杂事上。再也无法静下心来。 所以，他一定要坚定自己的立场。不管杨锦夏说什么，他都不会动摇。 这只是一个梦境而已，这一点，他是拎得清的。 陈旭回到房间后，躺到床上，他也是真的累了，设下一个小时的闹钟，很快就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陈旭醒了过来。 为什么闹钟没响？ 他有些奇怪，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很久，肯定不止一个小时。 马上，就他察觉到更大的异常，灯没有亮。 避难所的房间智能化程度很高，灯光都是自动感应的，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后，灯会自动熄灭，醒来后，会自动打开。 可是，现在他睁开眼睛已经好几秒，眼前依然一片漆黑。 “难道——” 又过了几秒，他的脑海里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猛地坐了起来，用力一捶床板，怒道，“她怎么敢？” 他心里怒极，摸黑走到墙边，穿上了外骨骼机械臂，打开了胸前自带的灯，将紧闭的门强行拉开，走了出去。 一路过去，他将所有通道的门都拆了，失去了电力供应，门已经无法自行打开，只能暴/力拆开。 很快，他就来到了机械维修室，怒喝道，“夏锦瑟！” 067 解散 机械维修室里一片明亮，2003身前的屏幕在发光，正是光亮的来源。 中间的位置，停着那辆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运输车，杨锦夏站在一旁，控制着钩机将各种东西搬到车上。 “夏锦瑟！” 门口传来一声暴喝。 杨锦夏回过头，见到气势汹汹的陈旭，脸上没有半点畏惧，还露出了笑容，“你醒啦，我刚想让2003去叫你。正好，东西很快就能搬好，马上就能出发了。” 陈旭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外骨骼支撑脚踩在地面时，发出叮叮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极具压迫感。 杨锦夏似乎感觉不到紧张的气氛，脸上依然带着微笑，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柔声道，“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气，你可以打我骂我，想怎么出气都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就算，不为了我们自己着想，也要想想我们的孩子…… 他在离她一步的距离停下，盯着她的眼睛，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觉得，已经吃定我了。你觉得自己看透了我的性格，觉得只要造成既成的事实，我就一定会妥协。对吗？” 陈旭只觉得胸口里有一团火在烧，语气却极为冷静，“有一点你确实没看错，我的确不会对你怎么样。为了生存，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但是，一定要有自己的底线，那是身为人的尊严。如果连最后这一点尊严也失去，那就不配当个人。” “但是，有一点你想错了。你以为制造了既成的事实，然后再给我一点甜头，我就会妥协吗？” 他冷笑一声，“夏锦瑟，你太自以为是了。” “凭什么，你可以不顾我的意愿，先斩后奏？又凭什么，要我，来顾全大局，要我来妥协。凭你脸比较大吗？” 杨锦夏听着听着，眼中不知何时有泪光闪动，低下头，有些哽咽地说道，“对不起……” “把这一套收起来吧。” 陈旭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又冷又硬，“是我小看了你，从现在开始，我们这个团队正式解散，等到了下个避难所，我们就分道扬镳。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他没再理她，向运输车的驾驶室走去。 2003出声道，“先生……” “你闭嘴。”陈旭瞪了它一眼，拉开车门，走了上去。 杨锦夏抬起头来，眉间带着一丝忧虑，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打起精神，继续搬运剩余的物资。 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后，她将车厢门关上，然后登上了驾驶室，见陈旭坐在后排，闭着眼睛，神情冷峻，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最后上车的是2003，它小心翼翼地在副驾驶座上坐下，轻轻地扣上了安全带，不敢发出声音。 驾驶室的空间挺大，有七八个座位，后排的座位空间也足够宽敞，原本就是给一些体型稍大的机器人坐的。 改造过后，只留下三个座位，其余的都拆掉了。空出来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两张椅，一张单人床，还有一个洗手间。 “出发了。” 杨锦夏握住方向盘，提醒了一句，启动了车子，开了出去。 通道的大门都提前打开了，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出了避难所，离开了这个他们待了一个多月的地方。 ………… 在主机的系统资料库里，能找到全国的避难所的位置地图。光是这座城市的周边，就有五个这样的避难所，g5232是规模最小的一个，只有g级。 距离最近的，是编号a020号避难所。是这座城市范围内，最大的避难所，属于a级，能容纳十万人。 这也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运输车的速度并不快，最高只能开到一百公里。不过路况不太好，杨锦夏不敢开得太快，保持在四五十公里的速度。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山区。 “先生，有不明物体在靠近。”一真没有出声的2003突然提醒道。 陈旭睁开了眼睛，将手枪拿了出来，打开保险，侧耳倾听了起来。 “这是你的枪。” 这时，驾驶座上的杨锦夏递过来一样东西，他本来不想理会，可是眼角一瞥间，见她手上拿的，居然是一把步枪，跟他当时拿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那把枪，在第一天的时候，被他当作武器，砸向了巨型猩猩，完全散架了。 “我把所有零件都捡回来，在维修室里试着修复，还好成功了。” 陈旭默默地接过枪，拿出弹匣一看，已经上满了子弹。 这时，外面已经出现了怪物的踪影，是一种外形长得像狼的生物，体形更加巨大，速度也非常快。眨眼间，已经冲了过来。 他迅速上镗，将车窗放下，瞄准最前面那头。 砰。 伴随着枪响，一只只巨狼倒下。 一只弹匣都打光了，巨狼倒下了二十多头，终于将剩余的吓住了，不敢再追。 运输车摆脱掉了这一群巨狼，驾驶室内，又恢复了平静。 陈旭将弹匣退了出来，看向了2003。 2003松开安全带，从座位上跳了下来，很快从床底下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子弹，双手递给他。 陈旭跟2003接触多了，知道它的智能水平很高，有时候不用开口，它就能判断你需要什么东西。很多时候，他甚至会不自觉地将它当成一个人。 他拿过一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内。装满后，又将弹匣装回到枪里。最后，把枪横放在大腿上，继续闭目养神。 刚才开枪打死了一群巨狼，总算是将堵在心头的那股气发泄了出去。即便是这样，他依旧不想理她。 运输车继续往目的地驶去，一路上，又碰到了两次怪物的袭击。都被陈旭用步枪打了回去。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行驶，他们终于看见了a020号避难所外围的围墙，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那些围墙比g5232的围墙要高得多，起码十几米。 陈旭却愈发提高了警惕，按照游戏的一般套路，接下来，这里是第二个副本，很可能会碰到第二关的boss。 068 骨头 运输车在行驶中，微微颠簸着。 驾驶室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还有轮子压在地面上的声音。 陈旭闭着眼睛，思索着下一步要怎么走。打枪真的很解压，杀退了几波来袭的怪物后，他心中的怒火也发泄了大半，平静了许多。 距离梦境结束，还有四个多月，并不短，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在避难所里，他一怒之下，跟杨锦夏说要分道扬镳。话已经说出去了，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首先，要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可以去附近另外几个避难所碰碰运气。 嗯，一会分家的时候，把车要过来。对了，还有2003，它会做饭，在自己睡觉的时候，还能负责放风。能帮上很多忙。 能源核心可以留给她，作为进入a020避难所的敲门砖。不过，要换一个功率小一些的电池回来，不然运输车没有动力。 至于其它物资，就一人一半。 “到了。” 就在他思考着分家的方案时，听到了2003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向车窗外看去。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外面一片昏暗，隐约中，能看见一座高高的围墙，如同一片巨大的阴影。 白色的车灯照得很远，穿透了那片黑暗，映照出墙体上斑驳的黑色锈迹。 他看了一眼，感觉到了一股异乎寻常的气氛，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把枪。 按照一般游戏的套路，现在他们已经到了第二个副本，在这样阴森的气氛，正是守关boss出场的时机。 会是什么呢？ 他的手心开始渗出汗水。 对于这个世界，他一直深怀戒心。 这样一个发展出了众多黑科技的世界，居然变成了一座座废墟，人类只能躲到地下的避难所里。到底是遭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 如果像是这个世界的名字揭示的那样，是异兽造成的。那么，这些怪物的实力，得强大到什么程度？ 简直难以想像。 就他目前遇到的那些绿皮猩猩，巨狼之类的，根本不足以给人类造成什么威胁。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他有时候虽然也会感到好奇，却不太想冒险。 他一个月才能进一次梦境世界，而且，这个设备还出了故障，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完全损坏了。自然分外珍惜这样的机会。宁愿稳一点。 杨锦夏似乎也被这样阴森的气氛影响，车速变慢了，向着大门的方向驶去。 不知何时，天完全黑了。 窗外黑漆漆一片，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盯着看久了，让人心慌。 只有车前的灯，将前面的道路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光带，随着车子的微微颠簸，光带不时晃起，照向了围墙的更高处，似乎有黑洞洞的枪口一闪而过。 即便是经历过上一个梦境，习惯了死寂与黑暗的陈旭，此时也感到有些心慌气短。 在一片死寂中，陈旭能明显听到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他向驾驶座的方向看去，借着车内的灯光，见她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没有一丝颤抖。 即使心里对她有意见，他心里还有有些佩服。这种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人能具有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跟她待在一起吧。那样，活下去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可惜，这毕竟只是梦境而已。他所追求的，不仅仅是活下去。这一点，杨锦夏肯定是无法理解的，他也不会告诉她真正的理由。 梦境世界，是他最大的秘密，他绝不会透露给任何人。哪怕是在梦境里，哪怕知道对方只是真人复制出来的，本人不会有记忆，他也不会说。 因为他知道，人心有时候是非常脆弱的，在梦境里都忍不住说出来。那么终有一天，在现实中，也会憋不住告诉别人。 他原本只想找个颜值高气质好的妹子陪着，度过这六个月。没想到，会遇到杨锦夏这样的女人，这就有点尴尬了。 现在，就看她愿不愿意低头了。 到了最后，如果她都不低头的话，那就算了，以后各走各的。本质上，他依旧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就算是在梦境里，也不愿意做超出底线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他清楚人心有多脆弱，在梦境里做太多肆无忌惮的事情，最终会影响到性格，到了现实里，也会渐渐变得无法无天。 吱—— 运输车突然停下。 陈旭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铺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骨架，一眼望去，有上百米的范围，在车灯的照耀下，透出惨白的颜色。 车灯拉远，投到百米外的围墙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头骨黑影。乍一看，吓得他心头怦怦狂跳。 “是……是影子。” 杨锦夏用带着颤抖的声音说着，双手急拨方向盘，将车头转过九十度，打算绕过这片骨架形成的地带。 陈旭没有出声，回想着刚才那片骨头铺成的路，那些看起来似乎都是动物的骨架。 难道说，这座避难所，曾经被大量的怪物围攻。 从现场只遗留下骨头来看，这件事发生在久远的时间之前。 那么，为什么避难所的人，不将尸体清理掉呢？ 要知道，数量这么庞大的尸体，腐烂的时候，那个场景简直难以想像。 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难道，这个避难所，已经被怪物攻陷了？ 那样的话，g5232避难所又是怎么幸存下来的？ 他的脑中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只觉得迷雾重重。 而且，预想中的boss并没有出现，而且看起来，应该也不会出现了。 这意味着，危险很可能出现在避难所里面。 他看了一眼正在驾车的杨锦夏，将手上的枪握紧了一点。 车子行驶的速度加快了一些，显示出她的内心的焦急，旁边的路不太好，车子颠簸得厉害。 几分钟后，车子驶过一个土坡，再一次剧烈地颠了起来，当车子落下时，陈旭看见了一条平整的道路。 杨锦夏将车开到路上，将车头调转过来，终于看见了一道紧闭的大门，前面，清理出了一条通往大门的路。 ps：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下周分类强推。 069 S01 陈旭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头紧张之余，也禁不住好奇。这座避难所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 运输车的车灯照向大门，可以看见，地面清理得很干净，肯定是人为的。 再加上紧闭的大门，是不是意味着，这里并没有被怪物攻破。 但是，同样还有一个可能，避难所被攻破了。这条路，是后来者清理出来的。如果这种情况的话，这些人也许已经离开了。这才能解释，为何围墙之外，会留下这么多的怪物尸骨。 他心里做着各种猜测，运输车慢慢地驶了过去。 随时距离越来越近，陈旭看到锈迹斑斑的大门上，有几处反射出金属的光泽。突然醒悟过来。大门表面那层深浅不一的褐色色块，并非是诱迹，而是血迹。 “这片围墙之前，到底死了多少怪物？” 他头皮有些发麻，到底是什么样的魔力，能让无数不同种族的怪物，集体发起自杀性的冲锋？ 这个避难所环绕的迷团越来越多，让他不期然地多了几分紧张，期待着一会进入避难所，会遇见什么事情。 运输车越开越近了，马上要抵达大门的时候，一束刺眼的白光从上面照了下来。 “里面果然有人。” 陈旭被白光刺得睁不开眼，心里却油然生出一丝欣喜，有人可以交流，更有机会解开他心中的疑团。 至于自己的人身安全，他没有太过多想。担心也没用，避难所里的人真的想杀他的话，他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接着，一个机械式的声音响起，“你们已经闯入a020避难所的范围，请立刻熄火下车，并且放下手中的武器。” 这个声音…… 陈旭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听起来，像是机器人的声音。 “陈旭——”杨锦夏的声音有些迟疑。 “走吧。” 陈旭没有废话，松开握枪的手，又将腰间的手枪摘下来，放到座位上。然后摸索着拉开车门，下了车。 另一边，杨锦夏跟2003嘱咐了几句，也跟着下车，将2003留在了车上。 “这位先生，请将您身上半套外骨骼机械臂脱下。”那个机械式的声音再度响起。 陈旭依言脱下外骨骼机械臂，走了出来。 “现在，说出你们的来意。” 这时，杨锦夏大声说道，“我们来自g5232避难所，上个月，避难所遭到了袭击，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们。我们带来了避难所的能源核心，想要换取进入你们避难所生活的名额。希望跟你们的最高负责人商谈。” 说完之后，几秒都没有回应。两人心里都略微有些忐忑。 隆—— 突然，两人听到了机括转动的声音。 陈旭感觉眼睛对强光已经适应了一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见到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两位幸存者，请进来吧。”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那冷冰冰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客气。 两人肩并肩地走向了那扇布满了血迹的大门。只留下2003守着车辆和所有的物资。 跨过这扇大门，陈旭总算进入了这个充满了疑团的避难所。 头顶上有一道射灯照下来，为他们指明道路。借着这道灯光，陈旭看到了与g5232避难所完全不同的景象。 入目所及，全都是一座座方型的金属箱子，体积不大，就像那种旧式的电话亭。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泥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清理过。 他完全猜不出，这些东西有什么作用。 相邻的金属箱子之间，间隔着十米的距离。由于那道射灯的照得不远，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这种东西。 “这些不会是棺材吧？” 陈旭的脑海里，甚至闪过这样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两人一直前行，见到的金属箱子越来越多。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东西，没有别的建筑，更没有人。一切，都显得如此诡异。 越往前走，两人的心里越忐忑，可是，都走到这里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一直走了近半个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一扇嵌在山体上的大门，知道目的地到了，不约而同地重重松了一口气。 一路过来，全都是那种积满了灰的金属箱子，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刚刚走近，门就缓缓打开。 一个浑身泛着金属光泽的人影，出现在门后。 门后的灯光很暗，加上周边诡异的气氛，陈旭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副骨架，惊出了一身冷汗。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具机器人。 “怎么会只有一个机器人露面？” 他心中有些惊疑，再三确认，除了这具机器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这台机器是仿人形的，通体银色，那流畅的线条，一看就是高级货，2003跟它一比，简直就像是简陋的玩具。 它眼窝的位置，有两个圆形的绿芒，落在他们的身上。 “你们好，两位幸存者，欢迎来到a020避难所。我现在是避难所的最高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s01。” 陈旭忍不住跟杨锦夏对视了一眼，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 这么大的一个避难所，居然让一个机器人当最高负责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脑海中，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心中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s01再度开口，“不要误会，我成为避难所的最高负责人，是经由全体人类一致提议的。经由联合军总部认证。” 杨锦夏忍不住说道，“能冒昧问一下，避难所其他人在什么地方？” “大部分已经跟随联合军派来的救援队迁移了。” “还有一小部分人呢？” s01答，“抱歉，这属于机密，不能向外人透露。” 这时，陈旭插口问道，“为什么联合军要特意派救援队带避难所的人撤离？”这时，正是解开他心中疑惑的好机会。 “这片土地，已经不适宜人类生存。”s01回答道。 陈旭以为它会对自己起疑心，毕竟，救援队已经去过g5232避难所了。结果，它完全没有反应。 ps：今天有点事，所以耽搁了。这是今天的第二更。 070 真相 陈旭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一套说辞。毕竟，他们两个什么都不知道，太惹人怀疑了。 结果，这个避难所的最高负责人，居然是一台机器人。对他问出这样的问题，根本没有起疑。 “这是机器人的局限吗？” 他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跟2003相处多了，他就发现，虽然它的智能水平很高，但同样有着其缺陷。对于超出其资料库范围的事情，往往无法做出反应。 显然，这台s01机器人，即使智能化水平比2003更高，也无法摆脱这种局限。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心中大喜，意识到这是一个机，可以解开他心中的种种疑惑。 这时，s01发出邀请，“两位，请进来吧。” 两人都来到这里了，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只能闯一闯了。很坦然地跟在它后面，向通道里面走去。 通道里，只有他们头顶一小块地方，亮着微弱的光芒。前方深邃漆黑，看不见尽头。 随着他们的前行，前面的灯光不断亮起，他们走过之后，灯光又迅速暗下。 这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 杨锦夏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身体却不自觉地向陈旭这边靠近。终于，她忍不住提出了疑问，“为什么这些灯这么暗？” 说话时，声音在通道里回响着，听着有些碜人。 s01一边走，一边答，“为了节省能源。” 她继续问，“避难所很缺能源吗？” “是的。” 陈旭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这个避难所的一些怪异之处，为什么就开着一盏照灯，为什么都不派一辆车出来接他们，而是让他们步行进来。 原来，都是缺少能源闹的。 这么说来，它之所以会对自己这么客气，有问必答。是看在那个能源核心的份上吧。 看来，进入这个副本的条件，并不是打boss，而是这个能源核心。 他趁机问道，“这个避难所，也没有制造超能电池的技术吗？” s01答道，“世上原本仅有五个超能电池制造中心，那场战争后，所有制造中心都被破坏。至今，联合军的总部都无法重建。” 陈旭恍然，也就是说，超能电池是不可再生资源。怪不得避难所大部分人要迁移了，这里的土地沙化如此严重，没有足够的能源供应的话，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 他继续追问，“你说的那场战争，交战双方是谁，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旁边的杨锦夏听到他的问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s01却毫无所觉，答道，“一百五十年前，世界三个主要的大国，为了争夺制造超能电池的原料，爆发了一场战争，很快袭卷了全世界。最终，战争打了十几年，所有的城市被毁灭，导致百分之七十的人口死亡。” 它发出的声音是机械式的，没有任何语气的波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在这样的环境下，陈旭两人听着，心里都不由有些沉重。 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通道里，只有两人和s01的脚步声。 “之后呢？” 过了一会，陈旭继续问道。 “战争刚刚结束，全世界各地突然出现了变异的动物，疯狂地袭击幸存的人类。后来，人类统称这些变异的动物为异兽。” “至今，人类都无法弄清这些异兽的来历。它们具有强大的攻击性，比自然界的猛兽更加凶残。异兽的个体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它们的繁殖能力。仅是a020避难所，一百多年来，杀掉的异兽，就超过十亿只。” “异兽是如何迅速繁殖的，到现在依旧是一个谜。我们捕捉过很多异兽，做过各种实验，却始终没有发现。” “后来，人类还发现，异兽的存在，对环境会产生毁灭性的破坏……” 陈旭听着它的介绍，对于这个世界的背景，终于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算是解开了心中的一个疑团。 这样的话，这个世界应该不会存在超自然的那种怪物，危险系数降低了许多。只要不被大量的异兽包围住，凭借他的枪法，想在野外生存下来，并不困难。 以目前这块地区土地沙化，植物几乎灭绝的情况，肯定不会有太多异兽生存在这里。再怎么样，异兽也是要吃东西的吧。 “我听说过你们g5232避难所。” 就在陈旭思考着这些问题的时候，s01突然说道。 他惊异地抬起头，这个话题，提得有点突兀。一点也不像是它的风格。 “你们将宝贵的资源，都用在享乐上。为此，建造了五百多座种植仓，和十几个肉类合成工厂。仅仅在食物上，就浪费了大量的能源……” s01说话间，眼前突然变得开阔，终于走出了通道，进入了大厅。 陈旭四下打量，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看起来，比被搬空了的g5232避难所还要干净。 “……你们的避难所被毁灭，是预料中的事情。”s01接下去说道。 陈旭多少能理解a020避难所的人的心情，一路过来，他算是看出来了，为了抵抗异兽的围攻，他们过得非常的窘迫。 窘迫到连围墙外的尸体，都没有余力去清理，任由它们堆在那里腐烂。 窘迫到连灯都舍不得开多一盏，日子过得多么苦逼啊。 相比起来，g5232避难所应该没有怎么遭受过异兽的进攻，所以，才有闲情建了几百个种植仓，不论什么食物，主粮，杂粮，蔬菜，水果，香料等等，都种有。 还有十几个肉类合成工厂，什么猪肉，牛肉，羊肉，鸡肉等等，一直不会缺少。 除此之外，各种饮料加工厂，酒类加工厂等等，都建有。 这样的生活，在a020避难所的人看来，无异于天堂啊。 而且，很可能就是因为a020吸引了大部分的仇恨。g5232避难所才能一直躲在背后安然无恙，悠哉游哉地过吃喝不愁的幸福生活。 a020避难所，恐怕早就看g5232的人不顺眼了。 这样看起来，g5232避难所的人，会被一锅端掉，也就不足为奇了。生活一直太安逸，一点忧患意识也没有。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就不知道怎么应付了。 071 交换 s01带着陈旭两人穿过空荡荡的大厅，走到隔壁一间稍小的房间内，这里倒是桌椅齐全，虽然简陋，总算有坐的地方了。 “请坐。”它说道。 陈旭两人依言坐下。 s01站在他们的面前，昏暗的灯光下，让它看起来格外有一种冷硬的气质。 它说道，“避难所当初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接纳幸存的人类。我代表a020避难所全体欢迎你们的到来。” “我介绍一下现在避难所的情况，几个月前，救援队到来，大部分人都随之迁移了。他们带走了绝大部分的物资，只留下了一块能源核心，用来维持避难所的日常运转。” “鉴于资源比较紧张，避难所暂时只能提供基础的营养餐和饮用水。即便你们带来了一块能源核心，短时间内，也无法建造出种植仓……” 陈旭等它说完，才开口道，“其实，想要留在你们基地的，只有她一个人。我等一会就会离开。” “陈旭，你——”杨锦夏脸色一变，抓住他的手臂，语气焦急。 陈旭没有看她，说道，“我说过，到了这里后，我们就分道扬镳。” “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杨锦夏咬着嘴唇，用恳求的眼神望着他，“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这种事……” “不要说了。” 陈旭有些烦燥地打断她的话，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她，说道，“其实，在你的心里，并没有把我当回事，不是吗？” “我……”杨锦夏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说不下去了。 她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她没有真正看清楚这个男人，他其实并不像是平常表现出来那样理智。 “车上的物资，我会留下一半。车我要开走，还有2003，我也要带走。”陈旭说起了分家的方案，“能源核心可以留下，不过，我想换取一些东西，s01，你觉得怎么样？” s01说，“这样的提议很合理。不知道先生想换一些什么呢？” “一块运输车的电池。” “可以。” “一把可以随身携带的大威力武器。” “可以。” “一个可以储存信息的个人信息处理终端。” “也可以。” “在这台终端里，还要复制你们避难所所有的技术资料。” s01说道，“这个恐怕办不到，先生你的权限太低，有很多技术资料，我无法交给你。” 陈旭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限制，无奈地说道，“那就把你能够给的资料都存进去。” “可以，请问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就这些了。” 陈旭见好就收，没有太贪心，就这个避难所表现出来的寒酸样，再提要求的话，说不定s01会翻脸。 谈妥了之后，陈旭通过避难所的设备，跟门口的2003语音对话，让它将运输车开进来。 其间，杨锦夏一直安静地坐着，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默认了他的处理。 趁着2003还没到，陈旭又向s01问道，“上次异兽围攻，是什么时候？” s01答道，“六年前。” “按照你们的经验，异兽一般几年进攻一次？” “最初的几十年，异兽每年都会进攻一次。从五十年前开始，变成了隔年一次。随着时间的推移，进攻的频率越来越低，变成了三年一次，最后是五年一次。而且异兽的数量也越来越少。” 陈旭感叹，“你们能坚持这么久，真的不容易。” “一百多年来，为了抵御异兽的进攻，历年来，避难所牺牲的人数超过十万。”s01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陈旭接着问，“你觉得，它们还会来吗？” “这几年，这片地区环境恶化越来越严重，异兽的数量也急剧减少。围墙之外，已经近一年没有见过异兽的踪影。按照救援队的判断，这片地区的异兽数量，已经少于一万只。不会对避难所产生太大的威胁。” 听它一说，陈旭心里也有些底了，这座城市这么大，加上周边区域，一万头异兽分散开来，称得上稀少了。凭借车上的那些物资，过往接下来的四个多月，应该不成问题。 他又问，“你有没有异兽的分布图？” “救援队曾经留下过一份，我会留在那台终端内。” “多谢了。” ………… 2003终于将车开过来了，就停在大厅之外。接下来，就是将东西从车上搬下来。 能源核心是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圆型装置，上面有好些接口和卡槽。 陈旭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跟想像中有很大的区别。 s01上前，用两条机械臂将能源核心从车上卸下来。展现出了超强的力量。陈旭原本就有些怀疑，现在更是肯定，s01本身的构造，就是一个外骨骼装甲。 它毫无疑问是一架战争机器，他就算穿上一整套的外骨骼机械臂，也不一定能干得过它。 它就这样抱着比自己还庞大的能源核心，飞快地离开了。 过了近半个小时，它才提着几样东西回来，正是陈旭刚才说的那几样。 陈旭接过后，将电池交给了2003，拿着其余两件东西，到一旁研究了起来。 武器的造型像是一把步枪，体型更粗大一些，通体金属制成，重量却不算重。跟他用积分购买的那把差不多。 这是一把电磁步枪，至于威力，可以离开了避难所后再试验。 另一样是个人信息处理终端，是一个眼镜一样的物品，戴上后，按照s01的指点，开机后，眼前当即出现了一个操作界面，可以通过语音，或者手势来操控，非常方便。 他第一时间打开了储存空间，翻看了一下，心中颇为满意，看起来，s01并没有唬弄他。里面的资料，比g5232避难所的主机还要多不少。 又过了一会，2003他们已经将物资分好。 陈旭带着2003上了车，离开之前，回头看了杨锦夏一眼，说，“保重吧。” 杨锦夏似乎有话想说，最后还是忍住了，看着车子缓缓消失在通道之内。神情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女士，我带你去你的房间。”s01说道。 她一动不动。 072 话唠模式 陈旭控制着运输车，缓缓向通道外驶去，透过后视镜头，看到杨锦夏一直站在那里，随着车子的前进，身影越来越小，渐渐的，看不清了。 “陈旭，我们真的要丢下她一个人吗？” 副驾驶座上，2003小声地问道，声音里有些不安。 陈旭看了它一眼，觉得它最近变得越来越人性化了，记得刚接触的时候，它跟s01差不多，都是一板一眼的，哪里会关心人。 “我肚子饿了，帮我弄点吃的吧。”他说道。 “……好的。” 2003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下来，走到后面，取了一个小锅，倒了点水，煮开后，放了点面条。 它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说道，“夏姐姐最喜欢我做的海鲜面条，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她肯定会不习惯的？” “这个避难所里，不知道有没有型号跟我一样的厨师机器人。要是没有的话，她又不喜欢做饭，那就糟了，难道她以后都要吃那些难吃的营养餐吗？” “夏姐姐真的好可怜啊……” 陈旭越听越觉得奇怪，忍不住打断它的话，“你以前没有那么多的话的啊，怎么会变得这么啰嗦？还有，你居然叫她夏姐姐？” 2003说，“夏姐姐说了，在避难所太无聊，平时连个聊天的人也没有。嫌我话太少，就将我切换到了活泼的模式。还让我在没人的时候，要喊她夏姐姐。” 陈旭听着它的话，第一次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也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这个废墟般的末日，父母亲人，朋友和周边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了。就算在他面前表现得再怎么坚强，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有孤独脆弱的一面吧。 他心里想着，嘴里说道，“我看，是话唠模式吧，废话这么多。”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出了通道，到了外面。 陈旭一直将车开出了围墙外，才停下来，换由2003开车，他坐到副驾驶吃面条。 不得不说，它做的海鲜面确实好吃，像他这样平时对面条无感的人，也能吃得津津有味，面条筋道，汤底鲜美，吃得停不下来。 不一会，一大碗面条已经吃了个底朝天。 2003将车速放得很慢，一边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c332号避难所，位置我已经输入导航仪内，跟着走就行了。” 陈旭吃完后，将碗筷放到一边，叮嘱一声说，“你专心开车，我休息一下。”接着，调整了一下靠背的角度，让自己躺得更舒服。再打开了那台个人终端，开始浏览起了里面的资料。 s01给的资料更加丰富，除了“知识种子计划”之类的理基础理论知识之外，还有不少具体的技术资料。 他出于好奇心，先看起了这部分新的技术资料，翻了半天，觉得这部分资料，对自己的价值并不大。 里面的所有物品，很多核心部件，都需要某种编号的特殊合金，而这些特殊合金的资料，这里根本没有。 特别是电子类的产品，全是各种编号的芯片，各种专业名词。看得眼花缭乱，没有相应的前置科技，想要将这些科技含量较高的物品制造出来，根本不可能。 当然了，经过这一个月的学习，他对于这个结果也有所预料，科技越发达，各个门类的分支也越多越细。 以这个世界的科技发达程度，哪怕是某个门类的一个极小的分支，想要完全掌握，也是不可能的，哪怕花一辈子的时间在学习上，也做不到。 陈旭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就算不吃不眠地学习，背下来的知识也不多。主要是基础太差了，他大学学的是工商管理，那些理科方面的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相比起来，那些基础的理论知识，虽然更加的枯燥，对他来说反而更有价值。因为他可以不必完全背下来，只要理解这个概念就行了。 “可惜啊，梦里的道具，如果能带出去就好了。” 他心里很惋惜。 到现在，他都没有完全搞清楚这个设备的功能，那个能回答问题的系统智能，也不知道是不是挂了，上次梦境结束后，就没有出现过。 他只能自行摸索。就算有什么隐藏的功能，也很找到。 看了几个小时，他感到越来越困，将终端关掉。叮嘱2003一声，让它有危险的时候，就叫他起来，然后，就坐在副架驶上，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 第二天，陈旭醒过来的时候，见外面的天已经亮了，车子停在了一块开阔的空地上。 2003不在车上，他伸了个懒腰，拉开车门下车。见它在车子的后面，正在火堆前忙活着。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过去，问，“为什么把车停在这？” “前面的路不是很平，我担心车子会颠簸。”它答道。 陈旭突然很庆幸将2003要了过来，这么贴心的机器人，真的是居家旅行，必备的良伴啊。 要是每个梦境都能带着它就好了，不但做饭好吃，还这么细心，很会照顾人。 他见它不停地往火堆里加柴木，有些奇怪，问，“你在做什么？” 2003说，“我见还有时间，就下车来，做一只叫化鸡，这是夏姐姐教我的做法，她非常喜欢这种食物。” 陈旭在它旁边蹲下，看着面前的火堆，说，“她到底教了你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2003反驳道，“夏姐姐教我的，一点都不乱七八糟。” 陈旭忍不住笑了，“你啊，真的越来越像一个人类了。从昨晚到现在，你提了多少你夏姐姐了？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 “我只是觉得，夏姐姐肯定很需要我们。” 陈旭捡起一根树枝，用力掰断，扔进火堆里，自嘲地一笑，说，“她也许很需要你，但一定不包括我。” “不是的。”2003说道，“夏姐姐做什么事，都会提起你。” 陈旭手上的动作一顿，说道，“她一定没说我的好话吧。” “嗯，她经常说你是个笨蛋。” ps：马上就是一大波新读者要来了，加了书架，请不要忘记投票哦。 073 通话请求 “你才是笨蛋。” 陈旭伸手在2003头上敲了一下，问，“还没好吗，我肚子快饿扁了。” “又不是我说的。”它的声音有些委屈，“还要二十分钟。” “我先去刷个牙，好了再叫我。”陈旭站了起来，向车上走去。 二十分钟后，陈旭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早餐，叫化鸡这种神奇的食物，他早已经是久仰大名了。记得读初中那会，第一次看射雕英雄传，看到里面的描写，就很好奇。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吃上。 这是他第一次吃，表皮酥而不烂，口感嫩滑，又半点也不腻，真的是好顶赞。忍不住将2003又夸了一顿。 这手艺，真的挺绝的。他原本对食物的味道并不挑剔，可是现在却觉得，能天天吃到这样的美食，真的是一种享受。 要是2003能带回现实去就好了。 他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开个饭馆，由它来当大厨，完全不愁没有生意啊。 吃完早餐，他们继续上路。 ………… 离a020避难所越远，陈旭就有一种越荒凉的感觉。一眼望去，就如同进入了一片戈壁滩。 一阵阵黄沙被风吹过来，让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变得更加模糊。 路面也变得越来越松软，一不小心，车轮就会将压出一个坑，陷进去后，就会打滑，完全走不了。 这时，陈旭就只能下车，用机械臂将车从坑里拖出来，非常麻烦。 他虽然尽量走原先的公路，但是路面风吹雨晒的，跟一般的地面看不出什么区别。一不小心，就会开出路基的范围。 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才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嗤…… 陈旭感觉车子一顿，往下陷去，有些烦燥地一拍方向盘，说，“算了，你先去做饭吧。我去把车拉出来。” 说着，穿上了外骨骼机械臂，正要下车，就听到2003提醒道，“好像有异兽，好多。” 陈旭瞬间将挂在车壁上的步枪抄起，拿在手中，警觉地问，“在哪个方向？” “那边。” 他顺着2003指的方向看过去，隐约看到对面的山坡上，有一群异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不。 由于隔得比较远，看不太清楚，但是数量起码有上百头。 他立马怂了，上百头异兽一起冲过来，他就算枪法再准，也杀不完啊。被冲到近前，就死定了。 “先不忙煮饭，赶紧把车拉出来。” 他不敢耽搁，扔下枪，跳下车。用机械臂将车推回到路基上，再跳回到车上，一边喊，“赶紧离开这里。” 车子不断远离那片山坡，陈旭才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汗，说道，“没想到，这里还有成群的异兽，真是凶险。对了，它们在那里干什么？” 2003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它们好像在相互厮杀。” 陈旭奇道，“自相残杀吗？” 刚才他没有细看，只想着赶紧跑路了。 “准确地说，是两个不同的族群之间的厮杀。” 陈旭这才明白过来，感叹道，“这么看来，环境的恶化，让异兽也出现了覆灭的危机。” ………… 这次有惊无险的遭遇过后，他们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异兽了。 陈旭看着周边几乎快变成沙漠了，怀疑这边的异兽早就迁移，要么是死绝了。 这恶劣的环境，让他打起一退堂鼓。不过，想到马上就要到了，才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c332避难所是一个c级避难所，规模比g5232要大。这一点，从围墙的高度就能看得出来。 陈旭一直将车开到大门前，他按了几声喇叭，等了片刻，里面还是没有反应，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下车走到大门前，就见到门上似乎刻着字，只是上面沾满了尘土，看不太清。 将上面的尘土擦掉后，露出了里面的字迹。 “这里是c332避难所，全体人员已经随着救援队离开。如果有幸存者来到这里，你可以使用里面的所有设备，我们封存了一部分压缩食物，遗憾的是，没办法留下电池。开启大门的方法，就在这段文字的底下，挖开下面的沙土，可以看见一个开关。祝你一切顺利。” 看上面的日期，这个避难所的人离开，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陈旭看到这里，忍不住轻叹一声。这样的结果，不太出乎他的预料。 这附近的环境，比之前两个避难所周边要恶劣得多了，没有人留守，也不奇怪。 “陈旭，要进去吗？”2003也下了车，同样看到了门上的刻字，问道。 陈旭摇摇头，说，“算了，我们去别的地方。” 这里几乎要成沙漠了，真正的一片荒芜，光是水源，就能要了他的命。运输车上食物还算充足，却带不了太多的饮用水。在这里停留并不现实。 至于里面的那些食物，他也没有去动，直接回到车上。 2003问，“那接下来，我们去哪？” “往回走，在g5232避难所的另一个方向，还有一个b级避难所，我们去那里看看。”他当初决定到这里来，就是想着离a020最近。 现在他想明白了，级别越高的避难所，资源越多，实力也越强，越容易保留下来。 这一次往回走，他们没有走原路，为了不撞上那一大群异兽，他们绕了一大圈，花了近两天的时间，才回到g5232，也是他们最开始去的避难所。 到这里的时候，刚好是夜晚。陈旭干脆将车开进了避难所内，在里面过夜，更安全一些。 陈旭吃过晚饭，坐在椅子上，看起了里面的资料。 突然，他的眼前跳出一行字，上面显示，有通话请求。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有人通过这台终端，想要跟他通话。 会是谁呢？ 他怀着好奇心，答应了通话请求。 “先生，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视频，居然是s01。 也对啊，除了它之外，还会是谁呢。这台终端，就是它给的啊。 他暗骂自己的迟顿，礼貌地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s01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机械式的，没有一点起伏，“你的那位同伴病倒了，我认为，你最好过来看一看她。” 074 创伤 “病倒了？” 陈旭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在第一个梦境的时候，他和罗希云被雨淋过，还在冰天雪地里昏倒过，都没有生过病。他就有过猜测，在梦境里不会生病，应该是一种隐性的设定。 他问道，“你那里没有医疗系统吗？” 以他跟s01上一次的接触来看，这台机器人完全是有问必答，不能回答的。就会直接告诉你事关机密，不便透露。它没有理由会为了这种事撒谎。 s01说，“有的，可是我们的医疗系统，对她的病情无能为力。” 陈旭眉头皱了起来，“难道是绝症？” 在大街上随但拉了一个人，居然有绝症，不会这么狗血吧？ 而且，还是连这个高科技世界都解决不了的绝症。 他心里非常怀疑，从平常的接触来看，她并不像是有病的样子。而且，哪有这么巧，刚刚分开，就发病了呢？ 疑点太多了，他真的难以相信。 拉着，就听s01说道，“医疗系统判断，是精神方面的创伤后遗症。” 精神创伤？ 陈旭有点茫然，自己明明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啊，哪来的精神创伤？ s01说道，“她现在情况不太好，医疗系统监测到，她的生命体征正在不断衰弱。系统建议，让她熟悉的人来照顾她，也许能将她挽救过来。” “哦，我知道了。” 陈旭还有些发蒙的时候，对面已经将视频关掉了。他看着视线中的那条“通讯结束”的提示，半天没有反应。 一旁的2003小声地问道，“陈旭，是不是夏姐姐出了什么事？” “我也说不清楚。” 陈旭摇摇头，没有告诉它详情。 他还是不太相信，像夏锦瑟适应能力那么强大的人，会有什么精神创伤，还是那么严重，危及到了生命。 过了一会，他终究是有些放心不下，叹了口气，说，“走吧，回去看一下。” “太好了。”2003欢呼一声，主动跑到了驾驶座上，说，“我来开车。” ……………… ……时间分割线……………… “……等到了下个避难所，我们就分道扬镳。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其实，在你的心里，并没有把我当回事，不是吗？” 杨锦夏站在通道的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运输车向外面驶去，耳边又响起了陈旭之前的话。 他真的就这样走了。 没有半分留恋。 他是个脑残吗？ 我已经道过歉了，我说过愿意补偿，可以做他任何想做的事情。 他就这样不屑一顾？ 是我不够漂亮？ 不，他一定是个死基佬。 还是个脑残死基佬。 …… 她心里愤怒到了极点，简直快要气炸了。 走吧，滚得远远的。 此时，通道完全黑暗下来，运输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嗡—— 她的耳边，突然响起震动声，四周的景象，都在微微晃动。 整个世界，仿佛在离她远去。 “锦夏，你是不是很生气？”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她转过头，看见穿着白色衬衣的小雅，她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人不爽的神情。 “别这样，是他有眼无珠，你这么漂亮，外面大把男人喜欢你。”她的声音依旧是柔柔的，特别动听。 杨锦夏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声。 小雅一步步向她走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好久不见了，你想我了吗？” “女士。” 一个非常突兀的声音传了过来。 “女士。” 这一次，那个声音变得更清晰了。 瞬间，杨锦夏眼前的景象一点点破碎开来，小雅脸上的笑容凝固住，很快碎成一块块，化为了虚无。 前面依然是一片漆黑的通道。 她抬起头，看见了一个金属脑袋，眼窝中两点绿荧荧的灵动光芒，问，“什么事？” s01说，“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好。” 杨锦夏跟在它身后，昏暗的灯光下，它浑身上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毫无人类的气息。 隐隐的，她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脚步声。 几分钟后，s01在一个门口停了下来，说，“就是这里。” “谢谢。” 她走了进去，突然停下了脚步，问，“你有办法聊系到陈旭的，对吧？” 它说，“是的，那台个人终端，本身是一台联络器。” 杨锦夏说道，“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她手按在门框上，说，“如果我死了，麻烦你通知他一声。” s01眼窝中的绿光闪烁了几下，似乎对于这个要求有些不解，还是答应了下来，“好的。” “谢谢。”她走了进去，身后的门自动关上。将外面的机器人隔绝开来。 整个世界，再次剩下她一个。 “锦夏，这是我男朋友，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耳边，再一次响起了小雅柔柔的声音。 “周末我们去野餐吧，跟我男朋友一起。你不去？那不行，我妈肯定不会答应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末你到我家接我。” “……你别看她一本正经的，其实心里有点变/态。她现在肯定在偷听我们讲话……你看她，耳朵都红了……” “……我跟你说啊，她们全家都不是正常人，她的奶奶其实……还有她的妈妈……听到又怎么样……嘻嘻，走吧，我们去那边，嘘，别让她知道，我们自己去……” 哗…… 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冷。 恍惚中，她脚下一绊，滚落到山坡下，掉入了一个坑里，眼前一片漆黑。 好痛。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好黑啊，我什么都看不见。 有没有人？ 小雅，你在哪里？ 奶奶……妈妈…… 来人啊…… 谁来救救我？ 谁都好，快来救我…… 冷……好冷…… 075 重新审视 陈旭和2003花了两个多小时，赶到了a020避难所，运输车接近围墙门口的时候，大门就自行开了，让他们直接开了进去。 车子穿过了树立着金属箱子的空地，来到了避难所那扇嵌在山体上的大门前。 厚重的大门缓缓升起，露出一条可供车子进入的空间。 随着运输车开进通道，一束白炽的灯光笔直地照了进去，隐隐能看到，通道尽头站着的s01。 陈旭下了车后，直接问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s01答，“她还没有恢复意识。” 陈旭说道，“麻烦你带我去看看她。” “请跟我来。” s01在前面带路，陈旭和2003跟在后面。 在车上还说个不停的2003，这时却格外安静。上次也是这样，似乎在s01面前，它的唠叨模式就自动失效了。 穿过两个大厅后，s01在一个房门前停下，将门打开，“她就在里面。” 陈旭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音乐声，走了过去。 房间的灯很明亮，杨锦夏躺在里面的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脆弱而无助。 他第一眼几乎没有认出是她，才短短几天，她怎么就成了这样？ “医疗系统建议，放一些轻快的音乐，能帮助她舒缓神经。”旁边的s01说道。 他的心里原本还有些疑虑，现在已经完全打消了，心情变得有些沉重，问，“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就在你们离开的第二天凌晨，四点的时候，我接到她房间的生命监测仪发来的警报，那时，她已经失去了意识，生命体征正在不断地衰弱。” 陈旭难以理解，转过头，看着它，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 s01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说道，“我带她去医疗仓做过全身的扫描，她体内没有药物反应，身体各个器官也没有病变的迹象。最终判定，是她精神方面的原因。” 陈旭盯着它，缓缓地说道，“这个理由，我无法接受。” “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助她苏醒过来。” s01眼窝中的绿点闪烁了几下，语调变慢了一些，“她这样的病例虽然罕见，但是在医学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 陈旭心里也明白，如果它真的要害她的话，根本没有必要通知自己。于是压制住心里的不满，问，“要怎么做？” “像她这样的情况，应该是经历过一次濒死的状态，并且，在当时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创伤。所以，当她再次陷入相似的环境中，或者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时，令大脑产生应激反应，潜意识中认为回到了当日的情景，让身体也重现了当时的状态。” s01详细地解说道，“这种情况，一般可以用药物阻断。可是，避难所已经无法生产这类药物。” 陈旭听到这里，突然说道，“她这种情况，你完全可以叫醒她吧。为什么要拖到现在，让她变得这么严重？” s01说，“抱歉，我的底层程序里，禁制在任何情况下，做出伤害人类的举动。” 陈旭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一旁的2003。 它说道，“没错，每一台正规出厂的机器人，都会被写上这样的程序。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医疗机器人，才有权做出相应的措施。” 陈旭不知如何评价这样的做法，怪不得，这台s01说话做事都是一板一眼的，估计类似这样限制性的底层程序，还有很多。 他问，“你的意思是，强行叫醒她，有可能会给她造成伤害，对吗？” “是的。解除她这种状态，最好有她亲近的人在场。” 陈旭摇头，“我跟她认识才一个多月，而且关系一点也不亲近。” s01说，“她在你离开后，就陷入这样的状态。” “你的意思是，她现在变成这样，是我造成的？”陈旭听出了它言外之意，眼睛紧盯着它，脸上明显有了一丝怒意。 s01说，“她当时跟我提出了一个要求。说她如果死了，让我通知你。” 陈旭脸色先是涨红，随后变得铁青，走到床前，看着躺在那里的杨锦夏。 她双眼紧闭，眉头时不时微微蹙起，看起来非常柔弱。完全颠覆了她在他心中的印象。 他站了一会，神情渐渐平静下来，开口了，“我们认识才一个多月，平时也没多少接触，我不相信，你会是因为我的离开，而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你不会这么脆弱的。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蠢。就算我因为你的死，一辈子内疚，又怎么样呢？你人都死了，这对你有什么意义？” “而且，我最看不起，用命来威胁别人的人。命是你自己的，拿自己的命来惩罚别人的人，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他说着，坐到了床边，抓起她的手，入手冰凉，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他怔怔地看了她一会，突然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说起来，也是我太过忽视你的情绪。正常人突然来到这个世界，这样巨大的变化，都是很难接受。我应该多给你一些关心才对。” 他第一次觉得，将别人复制到梦境中，有点不太厚道。毕竟，从某种程度来说，被他复制的角色，跟活生生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点，在上一个梦境，他的感受还不太深。主要是罗希云表现得太坚强了。 结果没想到，看起来适应能力更强的夏锦瑟，反而很快就承受不住，简直就像是彻底崩溃。 “我当初选择复制她，目的是什么呢？” 突然，他开始正面审视起自己的内心。他希翼的，是一段美好的梦境之旅，而绝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也明白症结在哪里，只是在此之前，他不愿意正视而已。 “你为什么就不能诚实一点呢？” 他苦笑着，对自己说道。 “我奶奶从小就告诉我，不能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别人。”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076 保持距离 陈旭惊讶地看向床上的杨锦夏，见她眼睛依然紧闭着，只是嘴唇在动，似乎刚才的话，是无意识中说出来的。 她是在回答我的话吗？ 他心中一喜，这意味着，她的意识已经恢复了一部分。 “喂。” 他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喂。” “嗯？” 杨锦夏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有些烦燥地将他手给拨开，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坐在面前的陈旭。 陈旭见她醒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头对2003说道，“去倒杯热水过来。” “既然夏女士醒过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s01适时地告辞了。 陈旭站起身，说，“我送送你吧。” 出了门口，走出几步，陈旭说道，“这次多亏你及时通知我。不然的话……” “救助人类，是我们的天职。”s01说道。 陈旭点点头，说道，“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想要留下来，想征求你的同意。” s01说道，“可以，避难所最初设置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幸存的人类有一个存身之所。欢迎你，先生。” “谢谢。” “不客气。我会将你的权限，从游客提升到居民。这里的房间，你可以挑选一间来居住。” “麻烦了。” 陈旭回到房间，见杨锦夏已经坐了起来，手里捧着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原本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红润。 见到他进来，她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睛看着杯子上飘起来的水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有一丝尴尬的沉默。 陈旭走了过去，屋内没有凳子，只能站着，他觉得脸颊有点痒，伸手挠了挠，开口了，“饿不饿？” 杨锦夏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好好休息，让2003在这里陪你吧。我就在外面。”他叮嘱了一句，临出门前，说道，“不要胡思乱想。” 他什么也没问，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被揭开的过去，更何况，是严重到危机生命的这种。 他走到对面的房间，尝试着将手放在门旁的门禁感应器上，只听嘀的一声，门自动打开了。不由暗赞，“s01的动作够快的。” 房间不是很大，跟杨锦夏那间差不多，应该是单人间，设施倒是齐全，浴室洗手间一应俱全，就是没凳子。 他不由感叹，“连凳子都舍不得放一张，这个避难所的人，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现在还是半夜，他折腾了几个小时，也累了，和衣躺到床上，门也没关，就这样睡了过去。 ………… 陈旭醒过来的时候，快要九点了，起身朝门外望去，见对面杨锦夏的房间是关着的。既然没来叫自己，应该没什么事吧。 他起身洗漱，出了门，就碰到了2003，“陈旭，吃饭了。” 他问，“她人呢？” 2003走到他身边，说，“她在餐厅那边。” “她好点没有？” “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餐厅离得不远，规模很大，放了几十张桌子，看形式，就是个集体食堂。 杨锦夏坐在最中间的一张桌子前，跟昨晚比起来，她气色好多了，只是嘴唇依然有些苍白。 陈旭走到她对面坐下，桌上是空的，东西还没上来。 “稍等一下。”2003直接进了厨房。 餐厅里也保持着这个避难所一向的风格，只是他们坐的桌子上方亮着灯，柔和的灯光下，让她有一种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柔弱的美。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柔，“谢谢你。” 陈旭感慨道，“我们总归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就算有什么矛盾，我也不想看到你出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之前的事，是我不好。” 杨锦夏握住他的手，“以后，不论什么事，我都不会自作主张，一定会征求你的意见。对不起，让你这么不开心。” 陈旭听着她柔声软语地道着歉，神情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怎么了？”她见他没有反应，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 陈旭回过神来，“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他交过两任女朋友，不管矛盾的起因是什么，都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认错。曾经过一段时间，他对“女朋友永远是对的”这一条，真是深恶痛绝。 实际上，他在梦境中，不论是面对罗希云，还是杨锦夏，都不自觉地将从前两位女友中受到的气，撒到了她们的身上。 毕竟，这是在梦境里，在面对她们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不用藏着掖着。 杨锦夏看着他，说，“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吗？” 这时，2003端着早餐过来了，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它做的海鲜面，将面放下后，就退到一边。 “趁热吃吧。”陈旭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说道，“我一直觉得，将一个的内心剖开的话，最里面，大概是黑的。” “要是再拿放大镜去看，更加会觉得丑陋不堪。” “但是，如果不剖得那么深，在浅一点的部位，反而能看到一些美好的事物。” “就像是情侣之间，刚刚心生爱慕的时候，对对方的印象是最美好的。接着走到了一起，开始的时候，也很甜蜜。但是，在一起越久，就会越发不满，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对方面目可憎。” “然后，要么无法忍受，分手了事。要么，接受对方的不满意的部分，继续在一起。但是，最初的美好，只能在回忆中找到了。” 陈旭说到这里，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跟任何人交往都是一样，如果不想毁掉对方在你心中的美好形象，就不要靠得太近。更不要试图去挖掘对方内心深处的东西。” “保持适当的距离，是非常重要的。” 杨锦夏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有一种异样的光芒闪烁着，轻声说道，“你这样活着，一定很痛苦吧？” ”哈。“陈旭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没那么矫情，生活中，还是能找到很多有趣的乐子的。“ 077 人呢？ 杨锦夏凝视着陈旭的脸，直到把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了，问她，“干嘛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 她展颜一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的笑容，“我只是觉得，你真是一个好人。” 陈旭听得心里有些不得劲，说，“咝，我感觉你像是在夸人，可是，这句话总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我是说真的。” 她双手托着下巴，说道，“我知道，当失去法律与道德的约束，又陷入了困境后。人会变得没有下限，真的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我一直很庆幸，碰到的是你。换作别的男人，我的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这跟是不是好人，没有关系。” 陈旭摇摇头，也许是在心里憋得太久了，他今天的话特别多，“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我有一个表哥，比我大两岁。在我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我最羡慕的人就是他。” “他妈妈特别疼他，给了他很多零花钱。他每天买各种好吃的，各种玩具，经常逃课去网吧上网，玩游戏。日子过得非常潇洒。他妈妈从来不管他，他爸想管，她也拦着不让。有他妈撑腰，他逃起课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那个时候，一到放假，我就跟着他蹭吃蹭玩。有一次周末晚上，我跟他在外面玩得很晚，快半夜十二点了，我想回家，他不让。突然提议说生个火玩玩，就把搭在路边的一个修单车的棚给点了。” “火越烧越大，我吓坏了，赶紧跑回家。因为回家太晚，被家里人骂了一顿。那一晚，我吓得一夜都没睡着。” “后来，我才听人说，幸亏周边的住户发现得早，在火势蔓延开来之前，将火扑灭了，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这件事，让我担惊受怕了好几个月。之后，我偷偷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无聊啊。我当时简直无法理解，他有那么多零花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逃课就逃课，想去网吧就去网吧。这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他居然说无聊？” “那件事后，我有点怕他了，就没怎么跟他玩。” “过了几年，他上了高中，日子过得更潇洒了，跟几个社会上的朋友，天天开着一辆小车，带女生去兜风。身边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直到我中考结束的那天，我听说他被抓了。说实话，当时我并不惊讶，像他那样整天瞎混，迟早有一点会出事。只是，没想到他犯的事那么严重。” “他跟几个人，把一个女生给轮了，还把人家男朋友给捅了，男的当场就死了。” “后来，我爸不知怎么想的，特意回家，带我去看守所看他。我爸当时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特别懊悔，说，本来想找个乐子，没想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杨锦夏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陈旭一口气说完，笑了笑，说，“从那以后，每当我压力特别大，特别累，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他，然后问自己，就算你抛开一切，放纵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会开心吗？” “还真不见得。就算他最后没被抓，我看他过得也挺空虚的。” “这样一想，似乎又觉得，生活没那么累了。” 陈旭将话都说了出来，感觉心里舒服了许多，见她一直没有动筷子，说，“赶紧吃吧，一会面条要糊了。” “嗯。”杨锦夏拿起筷子，说，“你也吃。” 一边吃，眼睛一边往陈旭看。 ………… 陈旭在这个避难所住下后，不像之前那么宅了，除了每天抽两三个小时看资料外，其余的时间，就到处乱逛。 这里比之前那个避难所大得多，总共有七层，呈金字塔结构，最上一层面积最小，越往下，占据的面积越大。 上面四层，是生活区，最底下三层，属于生产区，有各种各样的工厂车间，整个避难所，就像一个小型的王国，几乎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不过，现在大部分人都已经随着救援队离开了。除了第一层外，下面的六层，都已经废弃掉了。 陈旭从s01那里得到了许可后，一层层逛了下去。倒是淘到了不少东西。 当初避难所的人离开的时候，有不少东西都没来得及带，每个房间都遗留了不少东西，大多是一些日用品。偶尔也能找到一些电子产品，应该是原主人不小心遗漏的。 这样逛了几天，他已经基本确认，整个避难所，应该只剩下s01一台机器人，至于人类，却不见踪影。他一直都记得，s01说过，有一小部分人还留在这里。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人，跑哪里去了？ 他问过s01，它答这是机密，他没有知道的权限。 所以，除了搜寻一些用得上的物品外，他还想找一找，那些人到底在哪里。 花了近一个月时间，他把底下六层都逛了个遍，每个房间都打开来看过，还是一无所获。 他在第二层的一个比较豪华的房间里，得到了一台个人终端，像是一个掌上电脑，他尝试着登陆，居然成功了。应该是连接着主机。 这台终端里，有避难所完整的地图。他正是沿着这个地图，找遍了每一个房间。 人虽然没找到，但是带回去了几台很有用的东西。 “看我找到了什么。” 陈旭一回去，就兴冲冲地去找杨锦夏。 “什么东西？”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杨锦夏已经完全恢复了，她正在大厅里弄一个盆栽。陈旭下到最底下一层后，终于找到了一些泥土，就带回来给她，打算用来种点蔬菜之类的。 一个月下来，他们从g5232带过来的的疏菜和肉类，都吃得差不多了。饮食方面的质量，下降了一个档次。 陈旭喜道，“看，三台小型的肉类合成仓。以后，我们不愁没肉吃了。” “那太好了。”杨锦夏也很高兴，有肉吃确实是好事情。 陈旭又说起了正事，“就是人没找到，所有地方我都找遍了，没有。” 杨锦夏点点头，说，“这样看来，只可能在一个地方了。” 078 如芒在背 在这个废墟般的末世里，生存的威胁有很多，粮食和水的缺乏，变异的怪兽等等。 而对陈旭两人来说，在这个避难所里，这些威胁都可以往后排。他们现在最在意的，反而是留下来的那一部分人。 一开始，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迟迟不愿露面，就非常有问题了。 人心是最难测的，他们一想到这个避难所里，还有其他人在。并且，一个多月了都不愿意露面，简直是如芒在背。 他们总共有多少人？ 为什么要躲着不露面？ 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陈旭两人在这里住的时间越长，心里的猜忌就越深。 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被那些人看在眼里，两人更是感到毛骨悚然。 不将这些人给揪出来，他们都难以心安。 本来，经过上次的事，陈旭已经想通了，他最初选择扫描杨锦夏，就是见她长得漂亮，气质又好，想跟她在梦境里展开一段超乎友谊的感情。 至于她心机深不深，性格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梦境一结束，这段关系也到此为至，甚至她本人也不会知道，绝不会有任何手尾，这么美完的关系到哪里去找？ 如果是在现实里，以他的条件，想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机会很渺茫。而且，一般颜值高的女生，都不会缺乏追求者。说得好听一点，多多少少有点公主病。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有点作。 就算，他侥幸追到手了，他觉得自己也忍不了多久，很快就会闹掰。 而长得又漂亮，人又温柔体贴，还善解人意的女生。嗯，似乎也只有在梦里才找得到了。 现在的杨锦夏就有点那个意思，不说小意讨好吧，至少处处都照顾着他的情绪，既不会动不动就给他脸色看，也不会胡搅蛮缠。 他很清楚，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态度，正是因为处在这样的特殊环境中。 换到现实里，像她这样的女人，估计连眼角都不会扫他一眼。 他心里明白，如果是在以前，也许几年后，他会在父母的要求下妥协，找一个看得顺眼的女人结婚，凑和着过日子，生儿育女。 但是，得到了虚拟梦境设备后，他绝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 他是一个普通人，也渴望获得一份爱情，可是，如果需要用卑躬屈膝的态度才能得到，他宁愿不要。 现在，他可以在梦境得到近乎理想的感情，何乐而不为呢？ 他反思了一下，之前对待罗希云和杨锦夏的态度，主要还是因为代入太深，心态没有调整好。 现在心态调整过来了，可是，陈旭还是没能展开实际的行动。 一想到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人，他就觉得别扭，如果那些人真的在偷窥，真的跟她做什么，那岂不是现场直播？ 杨锦夏似乎也有同样的担忧，两人虽然没有正式地沟通过，在这方面，却是有着默契。 “可是，要怎么进去？”杨锦夏显然也知道陈旭说的是什么地方。 如今，整个避难所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隐藏起来的人。那就只剩下他们没去过的地方。 s01给他们的权限挺高的，只有一个地方，他们没有进入的权限，那就是控制中心。 两人此时的位置是在大厅，站立的地方，是经过仔细挑选，只要将声音控制在定的范围，就不会被监听到。 陈旭得到的那台掌上电脑一样的终端里，能调出这个大厅的监控。他们也是通过这个终端，知道了所有监控的布置。 两人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用手挡住嘴巴，免得被看到口型，简直就像间谍接头那样，小心翼翼。 陈旭小声说道，“控制中心的面积不算大，大概是一百五十平方左右。就算有人隐藏在里面，也不会太多。” 杨锦夏补充道，“这半个月，我一直让2003盯着控制中心那边，s01一直没有离开过那里。而且，我查看过供水系统上的数据，并没有异常，” 陈旭皱着眉头，说道，“也就是说，控制室里除了人之外，还要保存着大量的食物和饮用水。这不合理啊。” 一群人，哪怕只有三五个人，躲在一百五十平米的控制中心里，吃喝都在里面，图什么呢？ 她说道，“我也觉得不像。除非，避难所还有一些隐藏起来的空间，连那台掌上电脑的地图也找不到。要不然，就是s01撒谎了。” “它没并要说这种谎。”陈旭觉得s01的话还是值得相信的，沉吟了一会，说道，“不管怎么说，先想办法进入控制中心确认一下。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提前撤。” 杨锦夏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她当初执意人离开g5232避难所，就是想得到更大的生存空间。来到这里后，虽然失去了最高的权限，但是这里的设备比原先可是先进了很多。 大部分的物资都被带走了，仓库里还是能找到一些边角料。大工程是做不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却够用了。 这一个月，两人齐心合力，将运输车重新改装过。用了更加坚固的特种合金钢板，加固加宽，还安装上了小型的雷达预警器，空气过滤器，小型种植仓等等。 经过他们的改装，在野外的生存能力大大加强了。可以直接去找联合军。 当然，这是后备选项。因为联合军的大本营很远，单凭现在使用的电池，根本到不了。 真的要走的话，就要将那个能源核心抢回来。那样，s01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嘀——嘀—— 突然，四周响起了长长的警报声，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将正在密议的两人吓了一跳。 “难道被s01发现了？它准备先发制人？” 陈旭先是一惊，马上又冷静下来。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看向了杨锦夏。 她也正向他看来，脸上看起来并不惊慌，似乎在思索，小声说道，“这，好像是入侵的警报。” 陈旭说道，“走，过去看看。” 079 机密 陈旭身上的外骨骼机械臂没有脱下，现在他除了睡觉外，连吃饭时都穿着。时间长了，他都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 在一声接一声的警报声中，两人向控制中心室走去。 拐角处，他们碰到了2003，它焦急地说道，“陈旭，夏姐姐，不好了，这是异兽入侵的警报。” 陈旭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果只是一两头异兽出现的话，s01应该不至于要发出警报。 难道，有大股的异兽袭击？ 突然，陈旭想起上次前往c332避难所的途中，碰到的那群异兽。心头一紧，不会那么巧吧？ 那群异兽，最少也有一百多头，甚至可能多达几百头。真要是它们的话，就只能祈祷避难所的大门足够结实，能够挡得住它们了。 他说道，“先去问问s01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拐了个弯，就看见s01站在控制中心的门口。 陈旭看了一眼它身后紧闭的大门，问，“发生了什么事？” “是异兽入侵。” s01的声音里，比平常多了几分沉重，“刚刚预警雷达发出警报，有一群异兽，正在往避难所的方向逼近，数量为五百多头。我想请求你们，帮助我抵御这些异兽的攻击。” 陈旭听到数量比预想的还要多，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又问，“是什么品种？” “酸蚁兽。” 陈旭望向杨锦夏，关于异兽的资料，她比较了解。 杨锦夏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酸蚁兽是一种甲壳类异兽，危险系数是a级。它的体/液腐蚀性非常强，数量足够的话，可以融穿避难所的大门。” “麻烦了。” 陈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世界，对异兽的分级，是按照它对避难所的威胁程度，来进行区分的。 有些种类的异兽，像绿皮猩猩，个体很强大，但是无法打烂避难所的金属大门。危险系数也并不高，只是c级。 目前为止，已经发现的危险系数在a级的异兽，还不到十种。没想到就被他们给碰上了其中一种。. 陈旭心里暗叹一声，果然，这个梦境游戏，是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在某个地方一直苟到梦境结束，。总要弄出各种变故出来，相当于考验或者关卡吧。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出现第一个关卡了。 他知道，这种事是躲不过的，只能积极应对。迅速开动脑筋，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以目前避难所的防御系统，有多大的把握挡住这些异兽的攻击？” “数据太少了，无法推算。”s01眼中绿光闪烁了一会，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陈旭心中一动，趁机提出了一个要求，“我记得你说过，还有一部分人留在避难所。现在大敌当前，也应该让他们出来见一见了吧。” s01说，“抱歉，这个要求我无法同意。” “为什么？” “抱歉，这是机密。” “那他们会跟我们一起去跟异兽战斗吗？” “由于某些原因，不能。” 陈旭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只能抱歉了。我们选择离开。” s01说道，“先生，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们这个时候离开，会受到异兽的攻击，处境更加危险。” 陈旭摇摇头，说道，“说到底，我们只是客人。这里受到袭击，哪里要让客人去拼命，而主人躲在家里的道理呢？我无法接受这种事。” s01说道，“先生，你误会了。他们都是最英勇的战士，只是出于一些原因，不能出战。” “那就告诉我们原因。”陈旭态度很强硬。 “抱歉。” 陈旭一脸遗憾，“s01，我很愿意相信你，你不会害我们。但是，我不相信那些人。希望你能明白。” s01不出声了，眼中的绿光快速闪烁起来。 陈旭看了杨锦夏一眼，意识到有戏。避难所的生死存亡的危险，优先级肯定是高过那个机密了吧。 “我明白了。” 终于，s01眼中的绿芒，被一种深蓝色的光芒所取代，“请跟我进来吧。” 说完，它终于打开了控制中心的大门，走了进去。 陈旭给了杨锦夏一个眼神，率先跟了进去。 这个控制中心的规模，比g5232的要大得多，中间的控制台大了好几倍，摆了近十张椅子，围成了一个圈。 整个空间一览无余，完全看不出有人在这里生活的迹象。也就是说，他们之前的猜测，并不正确。 这时，后面的杨锦夏也跟了进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s01径直走到一个角落处，那里放置着十几个冰柜一样的设备。 “冰柜”上面一层是透明的，陈旭两人跟了过去，就看见每一台这样的“冰柜”里面，都躺着一个人，有男有女，大多都是三四十岁的中青年。 “这是什么？”陈旭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还是问道。 “这些是人体冻存设备，躺在里面的人，都是对避难所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在跟异兽的战斗中，受了无法治愈的重伤，只能依靠这种设备来维持住生命。等待某一天，医疗技术更发达之后，再将他们解冻，进行治疗。” s01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陈旭知道了真相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明白它为什么坚持不肯告诉自己。这相当于一个保命的设备，告诉了他们，很可能会引发歹念。 杨锦夏突然插口道，“怎么保证一定会有人将他们救醒？” s01说道，“避难所拥有很多重要的生产设备，一旦战争结束，为了迅速恢复生产，联合军一定需要这些设备。” 杨锦夏点点头，不再问了。 陈旭还在思考着这件事，好的一方面是，不用再抬心暗地里有人在窥视他们，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坏的一方面是，这次异兽的入侵，只能靠他们两个，加两台机器人了。 他沉声道，“接下来，我们来讨论一下，怎么对付那些酸蚁兽吧。” ps：这两天感冒了，鼻塞，真的难受。 080 防御系统 s01走到控制台前，开口道，“避难所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电源功率全开，开启防御系统。” 陡然间，控制中心暗了下来，s01面前，出现了一个全息图像。 陈旭一眼就认出，正是避难所的结构图，在不远处，一群一闪一闪的红点，正在向这边靠近。 “酸蚁兽在四十分钟后，就会到达第一道防御圈。”s01说道，全息图像上，其中一个圆形的圈亮了起来，正是围墙的位置。 “上面布置有一百六十台微型电磁炮。” 随着s01的介绍，圆形在圈上面亮起了一个个小点。 陈旭问，“你能不能远程操控这些电磁炮？” s01答，“不能，这些电磁炮，必须人手来操控。” 看来，这个游戏确实没有空子可钻。什么大范围的杀伤武器，肯定也是没有的。 陈旭只能放弃幻想，老老实实考虑起来。 他看着全息图像，摇摇头，说道，“围墙太长了，就算加上你和2003，我们也只有四个人，每个人操作一台，根本守不住这么大的地方。异兽只要分散开来，很容易绕到我们后面，反过来把我们给包围了。” 以四对五百，唯一的办法，就是据险而守。围墙那里，并不是好的选择。 他的目光落在了围墙内，那几百个小点，问，“这些是什么？” “这里是第二道防御网，布置有三百六十台武器平台，里面的武器是高能激光枪。”s01说着，全息图像旋转放大，显示出那些小点的具体结构。 陈旭恍然，原来那些方形的金属箱子，都是武器平台啊。人可以躲在里面射击，外面是金属壳子，防护很到位。 怪不得这个避难所可以在异兽的进攻下，坚守这么多年。异兽就算突破了围墙，在这道防御网里面，也是只有被屠杀的份。 他注意到，这些武器平台是通过底部的通道，跟避难所连接。 那个掌上电脑里，并没有这条通道，看来属于避难所的最高机密。 他当即说道，“我们就在第二道防御网狙击它们。” s01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这个决定就通过了。 趁着还有一些时间，他们商议了一下行动的细节。 期间，2003还去煮了两碗面条，填饱肚子后，还能坐着歇一会。 ………… “异兽还有五分钟抵达第一道防御网。” 陈旭听到耳朵里2003的提醒，对杨锦夏说道，“那，我先去了。” “等等。” 杨锦夏拉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小心一点。” 陈旭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关切与眷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笑道，“放心吧，还没跟你滚过床单呢，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杨锦夏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轻声说，“我等你。” 陈旭松开手，转身向通道走去。 杨锦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内，周边的灯光暗下来。耳边似乎又开始嗡嗡作响。 一个柔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锦夏，没想到，你会栽在了这样的男人的手里啊。” 她的视线中，一件白色的衬衣晃过，小雅出现在面前，脸上又浮起了那种让人不爽的笑容，“这样自以为是，大男子主义，爱面子，表面强硬，内心敏感脆弱的男人。不正是你以前最讨厌的吗？” “其实，你并不喜欢他，对吧。” “你只是离不开他而已。” “嘻嘻……” 杨锦夏安静地听着那个声音。 “夏姐姐，你应该就位了。” 耳机里传来2003的声音，那阵嗡嗡声戛然而止。 她的手在墙上一拍，头顶露出一个入口，从上面自动降下一条梯子。 她顺着梯子爬上去，上面的空间颇为狭小，只有一个座位。她坐了上去，按照提示，打开了瞄准镜，握住了两边的把手，耐心地等待起来。 ………… 另一边，陈旭也已经就位了，坐到了武器台的座位上，趁着异兽还没到，抓紧时间熟悉了一下武器的操作。 底下的座位操控很灵活，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瞄准镜里的视野也非常开阔。可以清晰地看见四周的情形。 “我这里准备完毕了。”他说道。 “就位。”s01说道。 “我也就位了。”这是杨锦夏。 接着，是控制中心的2003，“还有一分钟。” 按照他们的计划，没有装载战斗程序的2003，留在控制中心，负责给他们传送消息。 而s01在最前面，靠近围墙的位置，趁着异兽刚进入围墙，还不清楚情况的时候，给予对方迎头痛击。 杨锦夏在靠后一些的位置，主要是负责捡漏。 而陈旭坐镇在最后面，负责大门的安全，这是他主动要求的，因为他的枪法最好。 同样的，相比起来，这里的危险性也是最大的。 异兽的目标，应该是避难所，碰到前面的s01和杨锦夏，可以绕过去。 但是，一旦它们被大门阻拦住，到时候，它们就算再蠢，也不可能光挨打不还手，一定会将他当成主要的攻击目标。 到时候，就看他能不能支撑到s01赶过来了。 计划是，当所有的异兽都冲进来后，s01就要放弃前面的武器台，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支援。 能不能挡得住这五百头异兽，他心里也没底。 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就外面那样的路面情况，他开着运输车，也逃不远。而且，那些异兽大概率会追杀过来，到时候没有掩体的保护，死得更快。 “来了。” 耳朵里，传来了2003的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飞快地拆开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一边嚼着，感受着略微苦涩的味道，集中起了精神。 嘭嘭嘭…… 远远的，听到密集的声响，是s01开火了。 嘭，嘭…… 紧接着过了十几秒，另一个更清晰的声音也响起。 “好快的速度。”他心中微微一紧，杨锦夏的位置，跟s01相隔近两百米，这意味着，异兽的速度比人类要快得多。 又过了十几秒，他的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一个黑影。 他看清那异兽的模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叫酸蚁兽？这tm就是异形啊。” 081 激战 陈旭前面的瞄准镜，有自动放大功能，当那个小点出现在视野中，局部自动放大，将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种节肢类的生物，体表是深褐色的甲壳，有着流线型的脑袋，体形纤细，身长超过两米，奔跑时四肢着地，一跃就是好几米，速度非常快。 他看了这种生物一眼，本能就有一种畏惧感，手指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发射键。 嘭。 枪口中发出一声闷响，手掌能感觉到轻微的震感。 瞄准镜中，那颗流线型的脑袋炸开，黑色的液体四下溅开。 他来不及观察，视野中，又有好几个黑点冒了出来。 嘭，嘭，嘭…… 几个点射，那几头酸蚁兽纷纷倒地，其中有一发打歪了，打到了肩膀的位置，它倒地后，摇晃着又站了起来。 “好顽强的生命力。” 他有些心惊，瞄准镜里，可以清晰地看见它的一只前爪和小半个身体都被炸没了，却还能站起来。 嘭。 补了一枪，正中它的脑袋，它终于倒地不动。 还不等他喘一口气，视野中，密密麻麻的黑点出现了，数量之多，让他头皮为之发麻。 “干。” 他大骂一声，对准那一个个黑点，疯狂地扣动发射键。 嘭嘭嘭…… 枪口中不断地喷射出一发发激光，远处那些外形狰狞的酸蚁兽不断倒地，但是，后方不断涌现更多的黑点，黑点不断变大。 看着那些异兽不断接近，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全身肌肉紧绷，好几都打偏了，命中率受到了一些影响。 短短几十秒，酸蚁兽的尸体已经倒了一地，后面还源源不断地出现。 嗞—— 突然，手上那阵熟悉的震动感没有出现，反而响起了异常的提示音。 他从紧张亢奋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赫然注意到瞄准镜上，多了一条红色的提示，“枪管过热损坏，请更换枪管。” 糟。 他猛然想起，这种高能激光枪，由于温度太高，快速连射的时候，枪管只有五十发的寿命。 刚才精神过于紧张，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样就浪费了几秒时间。 眼看着那些酸蚁兽飞快地接近，他一扳旁边的一个开关，底下的座位一空，身体往下坠落，摔在了通道内，屁/股底下有一块软绵绵的气垫缓冲，人没事。 他以最快的速度，向旁边一个武器台冲去，打开顶上的仓门，三步两步爬到上面，跳到座位上。 瞄准镜一开，正好看见一只酸蚁兽扑到了他刚才所在的武器台前，两只前爪捅进了合金制成防护板内，生生将合金板撕开了。 这一幕，看得他眼皮直跳。 这可是厚达几厘米的合金防护板，居然被它给撕开了，它的爪子居然锋利到这种程度。 他毫不犹豫，按下了射击键，将那只酸蚁兽爆头。 除了这一头之外，不远处还有六七头酸蚁兽扑了过来。 嘭嘭嘭…… 他转过底下的座椅，枪口在一群酸蚁兽中扫过，一连串的激光射出，打得血肉横飞。总算是将十米以内清空了。 但是，后面还有一群酸蚁兽，迅速调转方向，朝他这边扑了过来。 “s01赶过来了没有？” 陈旭看着距离十几米的几十头酸蚁兽，一边射击，一边朝着耳机吼道，脑门开始冒汗。 “还要三十秒才能到。” 耳边传来2003的回答。陈旭怒骂一声，知道这是生死关头，眼睛倏地充血。 嘭—— 突然，在他的感观中，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慢了，就像是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慢放键。连激光枪传来的反震力，也变得非常缓慢。 他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进入了那种神奇的状态。 总共三十八头酸蚁兽。 他只看了一眼，脑海中就自动出现了这些信息，哪一只动作快一点，哪一只个头矮一点，所有的信息，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中。 嘭，嘭，嘭…… 高能激光枪的最快射击速度是零点五秒一发。要杀光这三十头酸蚁兽，最快，也需要十五秒的时间。 以它们的速度，在十秒之内，就能扑过来，再用一两秒的时间，撕开外层的防护板，顺便将他干掉。 从计算的结果来看，他死定了。 在两发激光弹的间隙，他想明白了这一点。 枪口再一次射出激光的时候，同时带走了两颗脑袋。 嘭。再一枪，又爆掉两颗。 嘭，嘭，嘭。 又是六颗脑袋炸开。 随后，他觉得时间像是潮水一般涌过来，恢复了原来的速度，从那种超神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嘭，嘭—— 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手依然很稳，两枪干掉三只脑袋，顺便带走了一只酸蚁兽的半只肩膀。 短短五秒钟，他干掉了十六头酸蚁兽，顺便打残了一只。 嘭，嘭，嘭…… 五秒，四秒，三秒…… 十七，十八，十九…… 当第二十六头酸蚁兽的脑袋爆开时，后面的一只，终于冲到了面前，两只爪子捅了过来。 在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金属撕裂的声音中，陈旭将它的脑袋打爆，顺便将它身后那只的躯干打出一个大洞。 通的一声，头顶上传来一声响。 最后一只完好的酸蚁兽，跳到了顶上。 头顶，正是这把激光枪的射击死角。 吱——吖—— 在一阵金属扭曲声中，陈旭头皮一阵发麻，先将扑过来的废了一只肩膀的酸蚁兽打飞。再腰间掏出一只手枪，对准上方。 此时，上面那头酸蚁兽已经将全封闭的金属板撕开了一道口子，正好能看见它的口器，裂开的大口中，露出锯齿一般的尖齿，细长的舌头上滴落粘液。 他仿佛闻到了一股酸臭味。既恐惧又恶心，疯狂地扣动板机。 子弹打在那只酸蚁兽的脑袋上，喷溅出深绿色的粘液，沾到旁边的合金板，就是一阵滋滋作响。 陈旭直接将手枪里的子弹打空了，才停下来。 上面那头酸蚁兽脑袋变得如同破布一般，身体栽倒，脑袋卡在那道撕开的口子处，大量绿色的粘液流了下来，在一阵滋滋的声音中，裂口迅速扩大。 好惊人的腐蚀性。 陈旭刚刚逃过一劫，惊魂未定中，又被吓了一跳。 ps：跟朋友出去吃夜宵，回来后赶紧码一章，不然睡不着。 082 发生了什么事？ 陈旭一按旁边的开关，落到底下的通道里，逃离了这个正在被酸蚁兽体液不断腐蚀的武器台。 他刚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响起滋滋的声音，回头看去，见到上方有绿色的粘液滴落，很快将通道的地面腐蚀出一个洞。 “还好跑得快。” 他一阵庆幸，突然感到左手小臂有灼痛感，低头一看，见到防护服上，被溅到了几滴绿色的粘液，已经将防护服烧出几个小洞。 为了不影响速度，他没有穿上外骨骼机械臂。穿的是s01提供的高强度材料制成的防护服。他用手枪试过，三米以内，子弹都无法将它击穿，防弹能力非常出色。 结果被几滴粘液就将它给烧穿了。 他急忙将防护衣脱掉，取出随身携带的水，拧开瓶口，冲到左手手臂上。接着打开了便携式的医药包，取出消毒水，倒在伤口上。再用纱布包好，绑紧。 他简单地处理完伤口后，对着耳机说道，“将上面的实时监控传过来。” “是。”耳机里传来2003的回应。 眼镜中，登时出现了上方的面画，只见大门前，已经有几头酸蚁兽围在那里，挥舞着前爪，将大门抓得火星四溅。 后面，更多的酸蚁兽正在不断聚集。 他扶着墙壁往前走，一边问道，“上面还有多少头异兽？” “三百零九头。” “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 他结束了通讯，计算着时间。 s01应该马上就到了，还有杨锦夏，按照计划，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到时候，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朝兽群射击，形成交叉火力。 其中的关键，就看是酸蚁兽先攻破大门，还是他们先将这些异兽杀光。 避难所的大门是按照最高标准建造的，厚度达到了五十厘米，材质更是强度最高的合金，酸蚁兽想用体液将它腐蚀穿透，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 陈旭花了近十秒，才赶到预定的那个武器台，刚刚爬上去，就听到外面传来枪响，知道是s01已经到位了，心下就是一定。 他坐到位置上，打开瞄准镜，对准离大门较远的兽群，开火了。 嘭嘭嘭…… 转眼前，那些聚集在一起的酸蚁兽，一片血肉横飞。 又过了十几秒，另一个方向的武器台也开火了，杨锦夏比预定的时间更早加入了战斗。 三台高能激光枪，交织出了一道道死亡的光线，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原本密密麻麻的兽群，空了近乎一半。 s01那边最先哑火，过了几秒，就轮到杨锦夏那边。 只有陈旭，刚才有意识地降低了射击的频率，以此来延长枪管的寿命，就是防止出现这样的空当。 酸蚁兽那边，迅速反应过来，开始了反扑，分成了三队，分别向三个射击的方向扑来。 一路上，碰到武器台，就会有一只酸蚁兽跳上去，撕开外层的合金板，毁去里面的武器。 陈旭一边射击，将冲在最前的酸蚁兽击杀，一面感到不妙。这些异兽似乎有着一定的智慧，知道危险的来源，居然懂得要将武器台毁掉。 兽群发现他这边还在开火，加入这一队的酸蚁兽的数量陡然增加，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再也顾不得另外两个方向。 嘭嘭嘭…… 一连十几发后，瞄准镜上，终于出现了枪管损坏的提示。 他毫不犹豫地扳动开关，跳下了通道。向着预定中的位置冲过去，刚刚拐过一个弯，就听到了地面传来的枪声。 几秒之后，另一道枪声也响起。 他松了一口气，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顺利。 “注意，所有酸蚁兽放弃了大门，向你们冲了过去。”耳机里，突然传来了2003的警报声。 陈旭目光一凛，这些酸蚁兽，居然知道要先解决掉最大的威胁，再去开门，智力一点也不低啊。 “它们的数量还有多少？” “一百二十几头。” 陈旭得到答案时，来到了那个武器台下面，打开门，爬了上去。 瞄准镜一开，他很快就看清了眼前的局势，两群酸蚁兽，拼命地往那两台正在喷射着激光的武器台扑去。 扑向s01所在的异兽数量更多，显然知道这里的威胁更大。 杨锦夏那边的数量要少一些，但是异兽逼近的速度却更快。因为她的枪法较差，命中率不高。 他瞬间就判断出，只要再过四五秒，两个地方都会被数量众多的酸蚁兽撕裂。 只能救一个？ 他额头上冒出了一片汗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始了射击，将杨锦夏那边，跑得最快的几头异兽击杀。 “抱歉了。” 他只能在心里对那位机器人说道。 一些零散的酸蚁兽发现他这边也开火了，马上集合起来，向他这边冲来。 “2003，让你夏姐姐先撤。” 他大声对控制中心那边说道，免得待会顾此失彼。 两秒后，杨锦夏那边停火了， 他也调转枪口，朝那些向他冲来的酸蚁兽射击。在转过来的一瞬间，他似乎见到s01所在的武器台，被几头酸蚁兽攻占了。 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它了，越来越多的异兽向他这边涌来，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是不停地按动发射键，将这些不断逼近的异兽杀死。 枪口不知喷发了多少发激光，突然，嗞的一声，瞄准镜前，出现了那条提示。 而此时他面前，只剩下两只还活着的酸蚁兽，距离不过两米。 “靠。” 他暗骂一声，扳动开关，人往下坠去。 就在这时，合金板砰的一声响，生生被撕开了。他仰着头，看见了一只个头更大的酸蚁兽。 时间仿佛定格了，那巨大的复眼中，倒映出他的脸。 座位迅速复位，隔挡住了双方的视线。 砰。 陈旭摔在了一块软垫上。 与此同时，一只标枪一般的前爪，穿透了舱门，向他抓来，距离他的脑袋，不过几十公分，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陈旭，接枪。” 身后传来杨锦夏的声音，他回过头，看见抛飞过来的步枪，伸手接住。 此时，酸蚁兽的脑袋也挤过了舱门，巨大的口器张开，发出难听的嘶叫声。 “去死。”陈旭将枪口对准它的复眼，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板机。 它的脑袋炸开，大量的粘液溅了下来，淋在陈旭身上。 “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粘液糊了的半个身体，有些郁闷，没想到一级难度这么难，第一个关卡就没撑过去。 接着，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那里一抽一抽的酸蚁兽，如果还能进这个游戏的话，一定先把你给干掉。 “陈旭！” 杨锦夏终于冲了过来，奋力将他拖到一边。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和你……”陈旭心里很不甘，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咳血，渐渐的，意识开始消退。 接着，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 “恭喜您完成梦境《异兽入侵》的任务，顺利生存了一百八十天，本场梦境难度为一级，正在为您结算。” 陈旭恢复了意识后，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原本还有懊恼，猛然觉得不对。 咦？不是失败了吗？ 怎么回事？ 他整个人都蒙了。 083 坏死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和你……” 杨锦夏看着陈旭的手伸到半空，一阵咳血后，手无力地垂落。脑袋里仿佛有什么炸开。 嗡嗡的声响中，那个柔柔的声音又出现了，“他死了，看起来好惨啊。” 杨锦夏脸色变了，说，“他不会死的。” “锦夏，你就别逞强了。你没看到他半个身体都变焦炭了吗？” “我不会让他死的。” 杨锦夏说着，弯着腰，拖着陈旭的身体，吃力地往避难所的方向走去。 突然，通道上方挂着的那只残破的脑袋不见了，一只坑坑洼洼的金属脑袋出现了，眼窝中，闪着危险的红色光芒。 “s01？” 杨锦夏有些吃惊，随即就是大喜，急道，“快，陈旭受伤了，带他去医疗中心。” “好。” s01从上方跳了下来，只见它原本流线型的金属身躯上，布满了伤痕，左手甚至少了一截，半个身体都是坑坑洼洼，看起来更加吓人。 此时，它眼中的红色光芒消失了，变回了原来的绿色，抱起地上的陈旭，向避难所的方向跑去。它的速度很快，陈旭在它的手上，一点也没有颠簸。 杨锦夏追得很吃力，进入避难所与通道连接的大门时，她看见了陈旭放在这里的外骨骼机械臂，突然停了下来，将它穿到了身上。 ………… 医疗中心。 “你们来得太晚了，他的身体的多个器官，都被毒素破坏，必须马上安排器官移植手术。” 一个男人的三维立体图像悬浮在杨锦夏面前。 s01说道，“现在已经没有器官的库存。” “联合军那里一定有。”杨锦夏的神情依旧很冷静，问道，“有没有办法保住他的命，让他在几个月的时间内不会死去。” 那个三维图像摇头，“没有。以他现在的情况，再过十分钟，大脑器官就会停止运作。” “不，你撒谎。” 杨锦夏盯着三维图像，“用人体冻存设备，一定可以保住他的命，对吗？” “这个……” “不。”s01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避难所已经没有多余的人体冻存设备。” 杨锦夏看着治疗仓里的陈旭，平静地说道，“我明白，对你来说，当然是那些避难所的功臣更加重要。但是……动手。” 站在门口不声不响的2003，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对准了s01，扣动了板机。 s01眼窝中的绿芒不自然地跳闪起来，身体似乎僵住。 杨锦夏转过身，外骨骼机械臂抓住它的脑袋。 砰的一声，s01的脑袋生生被扳断，断茬处，冒着点点火花。 “我不会让他死的。” 她的神情依旧平静，只是声音中，有一种不容质疑的决心。 说着，她松开手，s01的脑袋滚落到地上，眼中的绿芒微微闪了闪，彻底熄灭了。 杨锦夏走到治疗仓前，打开盖子，将接受过治疗的陈旭抱了出来，在机械臂的辅助下，丝毫不觉得吃力。 她经过2003身边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它一眼。 2003刚才用的，是一把大功率电磁脉冲枪，这是她偷偷制造出来，连陈旭都不知道。是专门用来对付s01的。 这把枪，只能由2003自带的电池供能。 同时，以这把电磁脉冲枪的功率，足以将负责开枪的2003的芯片摧毁。 对于它来说，开枪，相当于自杀。 但是，它的夏姐姐一声令下，还是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2003……” 杨锦夏停顿了一下，就跨出门外，走到控制中心。开启了其中一台冻存设备，拖了里面的人体，将陈旭放了进去。 确定设备开始运行，将陈旭的身体冻存起来后，她说道，“你乖乖在这里待着，我去处理一下手尾。” 她走到控制台，从主机那里轻易获取了最高权限。 接下来，她开始调出避难所的监控，确认所有的酸蚁兽都已经死光，也知道了最后那十几头酸蚁兽是怎么死的。 从监控来看，酸蚁兽攻破了s01的武器台后，它就展露出战斗机器的超强实力，跳了出来，手持一把剑，将十几头酸蚁兽一一砍翻，自身只受了一点小伤。 它将最后一头酸蚁兽杀死之后，收起剑，才跳下通道。 她看完监控后，放下心来。暂时来说，避难所是安全的。 ………… 夜晚。 控制中心内，明亮的灯光下，一张桌子放在冻存柜前，另一头，坐着杨锦夏。 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碗面，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2003的配方有点复杂，我怎么做，味道都不像，没有你做的那么地道。”她的声音很轻柔，在她的位置，透过上面透明的盖子，能清楚地看见陈旭的脸。 “你现在吃不到，没关系，最多一年，你就能吃到我做的面了。” 她又夹起一口面吃下，过了一会，继续说道，“我在主机里找到了联合军的地址。我已经规划好了，先把2003修复好。它的芯片烧了，在维修室应该能修好。” “还有s01，它的实力很强，一路上能够保护我们。” “再将运输车重新改装一下，就能够出发了。” “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你要有点耐心。” “如果顺利的话，一年后，我就能带你去联合军那里，给你做器官移植手术。我查过了，这种手术并不困难，找个好点的医生，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钱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将两个能源核心都带上，这东西很值钱的。换掉一个，就够手术费了。” “还有一个就留着。” “我知道的，你不太喜欢跟别的人接触。嗯，每次我提到联合军那里的人的时候，你一点都不上心。” “到时候，我们可以开着车子，到各地去旅游，谁都不带，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杨锦夏说着，耳边似乎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一个少女的影子，从旁边走出来。 她仿佛视而不见，眼睛一直盯着冻存柜里的陈旭，说道，“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有个好朋友，她叫小雅。” 084 只有你 “小雅家里跟我们是世交，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杨锦夏声音很轻，眼神飘忽，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她长得可漂亮了，头发又直又黑，眼珠乌溜溜的，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酒窝。就像她妈妈一样。” “她的声音也特别好听，有时候我心里生气了。她只要拉住我的衣服，轻轻地喊我的名字，我的气不知怎么就消了。” “初三那年，她交了一个男朋友。怕家里人知道，每次约会的时候，都要拉上我当掩护。” “她经常偷偷跟他男朋友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知道，她是怕我抢了她的男朋友。可是，我还是有点生气。” “在第二次约会之后，我跟她去了她家。她妈妈问我今天去哪里玩了，我装作不经意地说，同行的还有一个男同学。当时，阿姨脸色都有点变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之后有一个月，小雅都不理我，整天板着脸，我知道，她肯定是被她妈妈骂了。她妈妈可厉害了。” “直到有一个周末，她又想拉上我当掩护，我不肯，她就质问我是不是我偷偷将她谈恋爱的事告诉她妈妈。现在，她妈妈逼她跟那个男人分手，说着说着，她哭了。说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约会，” “我的心又软了，就答应了她。” “那一次，我们去爬山。小雅男朋友开着摩托车带我们去的。” “到了山上，小雅又偷偷说我的坏话了，还说我的家里人，我心里很生气。然后，他们还撇下我，悄悄走了。我刚想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来接我，突然下起了雨，手机不小心掉到山坡下。” “我想，他们应该会回来接我吧，就想找个地方先躲雨。不远处，有一个小亭，我向那边跑过去。雨越下越大，我跑得有点急，不小心滑倒，摔到旁边的山坡底下。” “那个山坡很陡很深，我一路滚下去，脑袋被什么给撞了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说着说着，神情又变得平静下来，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波动。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好冷，到处都黑漆漆的，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很害怕，想要起来，却动不了。” “我大喊着，想要让人来救我。” “没有人。” “其实，我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我想，我真的还活着吗？” “我什么都看不见，动也动不了，什么也听不见，就是感觉，好冷，好冷。” ………… 杨锦夏的声音越来越低，旁边穿着白色衬衣的小雅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我好像听到了奶奶的声音，心里奇怪，难道我还活着？就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了奶奶。然后，我又能动了，也感觉不到冷了。真好。”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次之后，我感觉不到旁边有人的话，我会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死了。” 她喃喃地说道，“不过，你别担心，你就在这里，我一定能感觉得到的。” 过了片刻，她继续道，“还是说回小雅的事吧。那件事过后，她就有点躲着我，没怎么来往了。直到一年后，我听奶奶说，他们一家驾车出行的时候，出了严重的车祸。” “她父母当场身亡，车上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也受了重伤。我知道后，马上去医院看她。” “我知道，她家亲戚都在外地。她一个人孤零零在医院，也太可怜了。” “她伤得很重，一直昏迷不醒，要戴着呼吸机。那段时间，我一放学，就去医院陪着她。她的几个亲戚，都忙着别的事。我每次去，病房里都只有她一个。” “没过几天，她从icu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说，多给她讲以前的事，也许可以让她醒过来。我就给她讲学校里的事，给她念她喜欢的明星的最新八卦。” “第七天，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皮动了，真的要醒过来——可是，她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痛苦，好像呼吸不了——” “医生来晚了，她就这样死在我的面前，我永远都忘不了那时候她脸上的痛苦。我知道，她不想死，她还那么年轻，她长得那么漂亮，她还有那么美好的未来……” 她的声音变轻了，“可能是我太想她了，周围没人的时候，她就会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说话。呐，她现在又出现了，不过，我装作看不见她，有时候，她真的挺烦的。嘘，别让她听见。” “这件事，我谁都没有告诉，连我奶奶都不知道。” ………… “对了，还有一件事，其实我结过婚，他长得比你帅多了，就是人比较讨厌。” “你也不用吃他的醋，我跟他刚登记，他就病倒了。” “嘿，说是病，实际上，是被人给打成了瘫痪，这件事，谁不知道呢？我都听说了，他是为了一个女明星，跟别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真是太丢人了。” “他父母受了这样的打击，没多久就病倒了，一年后陆续去世。他自己本身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在床上躺了两年，有一天心脏病发作，也跟着死了。” “我知道，背地里有人说我是扫把星，黑寡妇。我奶奶听说后，非常生气，要将那些乱嚼舌头的人狠狠教训一顿。每次，我都会劝她，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我并不生气，因为我知道，这都是真的。我出生之后，我爷爷就死了，我爸……也死了。我们家，就剩我们三个女人。” “我长大后，小雅死了，我嫁给的那个人也死了，他父母也全都死绝了。我知道的，谁要是跟我扯上关系，谁就会倒霉。” “就连你，都出事了。” “不过，你跟他们不一样。” “他们都该死，你不同，你不能死。” “你说得对，人的心如果切开来，里面一定是黑的，奶奶是这样，妈妈是这样，小雅是这样，那家人，也是这样。只有你，你嘴上说得再凶，心里是护着我的……” “只有你……” ps：刚发现，可以创建角色，大家有时间，去投个票。 085 只是一个梦？ “今天，就到这里吧。” 杨锦夏躺在床上，侧身面向人体冻存柜的那一面，看着躺在里面的陈旭，道了一声晚安，闭上了眼睛。 控制中心的灯慢慢暗了下来。 寂静中，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 …… 眼前漆黑一片，世界仿佛再度离她远去，那股冰冷的感觉，再一次蔓延全身。 “放心吧，还没跟你滚过床单呢，我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倏地，陈旭的声音在她耳边清晰地响了起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了冻存柜里的男人，微笑道，“早安。” ………… 十天后。 她还是吃着一碗面条，对着冻存柜说道，“2003的芯片终于修好了。可是，重启过后，它也不是原来的它了。” “我仔细看过主机里，关于人体冻存技术的资料，按照上面的记载，人体冻存之后，会对大脑有一些损伤，也许会失去记忆。” “如果你醒来后，不记得我了，该怎么办呢？” 她侧着想了想，叹气道，“我知道的，你并没有爱上我。” “我猜，你对着任何人，都是这样小心翼翼，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对吧。你没什么朋友，就算有人对你表示善意，你会心存感激，施以回报，却永远不会敞开心扉。” “你这样警惕地防备着外界的一切，又怎么会轻易让我走进你心里呢？” “正好，你真的忘掉一切，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吗？” 她想到这里，微笑了起来，夹起一口面送进嘴里，忍不住说道，“2003的手艺退步了，现在做的，还没有你做的好吃呢。” ………… 第三十天。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s01也修好了。幸好地下六层有一个芯片加工车间，我好不容易凑齐原材料，重新造了一个芯片。终于将它重启过来。恢复了出厂设置后，它总算变得听话了。” ………… 第四十天。 “我这几天出了一趟门，去了一趟附近几个避难所，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嗯，最重要的是，又找到了两台机器人，虽然被s01给打坏了，修修的话，应该还能用。可惜，没有找到医疗机器人。” ………… 第四十五天。 “那两台机器人修好了，我在它们的资料库里，知道了一个地下研究所的位置。我特意查过了，主机的资料库里并没有相应的资料。很可能，是一个高度机密的地方，我打算去看一看。” ………… 第五十天。 “我都准备好了，今天就出发。不知道这一次要去多久。我把2003留下来陪你。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 第六十天。 “我回来了，哈，我没猜错，那里果然是军方的一个战争机器人研究所，里面封存着十几台机器人。要是早点发现那里的话，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除了机器人外，我还找到了好多别的物资，这次真的是大丰收。” ………… 第七十天。 “居然又有异兽来进攻了，有好几千头，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不用担心，我现在有二十台机器人。嗯，我用研究所的图纸，真的制造出了几台机器人。” ………… 第八十天。 “异兽终于死光了。真是奇怪啊，到底是什么力量，驱使它们不断前来送死。这完全违背了动物的求生本/能啊。” ………… 第一百天。 “联合军派了联队小队来了，说要去剿灭异兽的大本营，要征收这个避难所。我说考虑一下，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你肯定会说，去你/妈的，对吧。” ………… 第一百零一天。 “联合军的那名军官死了，我让他派一个人护送我们去联合军的大本营，他都不肯，连运输车都不肯给我们留下，我只能让他去死了。是他的手下动的手，我还录了视频，他们一定不敢声张。” “他们太笨了，还以为我只有2003，s01出马，就将他们制住了。” “不过，这样还是不保险，我们可能要提早离开了。” ………… 第一百一十天。 “我们出发了。前几天，联合军去进攻异兽大本营的部队好像失败了，他们一定会到避难所来休整。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正好，今天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百八十天。不知道去联合军的大本营，需要多长时间。” ………… 杨锦夏如同往常一样，睁开了眼睛，看见的，并不是那个冻存柜，也没有那个男人的脸。 身上光滑柔软的触觉告诉她，她身上穿的，也不是那套超薄的防护服。 底下躺的，更不是已经睡惯的硬梆梆的床板。 这是哪？ 她有些失神地看着前面的一切。 这一切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咚咚—— 两声敲门声后，门从外面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还没走近，就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说道，“杨总，您，您醒啦？” 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正是每天早上负责叫醒她的私人助理。 她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你先出去吧。” 终于，她开口了。 女孩离开了，顺便轻轻将门关上。 她闭上眼睛，几秒后，重新睁开，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她低下头，看着身上那套绿色的丝质睡衣，神情有些迷茫，“那，只是一个梦？” 她伸出双手，手指纤白细嫩，上面苦练枪法时留下的老茧，根本就不存在。 几分钟后，她神情恢复了正常，起身换衣服。 明明是无比熟悉的房间，她偏偏有一种疏离的陌生感，连衣服放在哪个地方，都要想一想才记得起来。 换好衣服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助理就在外头等着。 “今天是几号？”她问。 助理给出了答案。 杨锦夏听到日期后，沉默了一会，说，“将今天的所有行程都取消。” “是，杨总。您有其他安排吗？” 她说，“去医院。” “明白了，我马上安排车。” 她轻声说道，“好久没去看奶奶了。” 助理心里奇怪，明明昨天才去过，哪里来的好久。不过，这种话她不会傻到问出来。只是低头在后面跟着。 086 为了奖励 怎么就完成了？ 陈旭有点想不通，第一个想法就是，系统出bug了？ 在第一个避难所，待了一个月零几天。到了第二个避难所，同样是一个月零几天，加起来，大概是七十天左右。还差着一百一十天。 不过，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系统出了这么大的bug，估计离崩溃也不远了。 “难道……” 他的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我当时并没有死，夏锦瑟把我给救了，还让我活过了剩下的时间？”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当时他受的伤虽然重，但是以那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应该能保住他的命，然后，将他往人体冻存设备里一放，再活几个月，完全不成问题。 反正任务的要求，只是生存一百八十天。就算没有意识，只要人还活着，肯定也算。 “没想到，最后还是靠她，才顺利完成了任务。” 他心情有些复杂，像想着她孤身一人，守着一具半死不活的身体，在避难所里度过了几个月时间，期间，要承受怎么样的孤独寂寞？ 他呆呆地站了一会，才有些伤感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情谊，在现实社会中，也许一辈子也不会碰到。在梦境里，能亲身体会到，他觉得很幸运，也很感动。 夏锦瑟爱他吗？ 他觉得并不是，那多半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就像是两条陷入困境的鱼，互相用口中的水沫沾湿对方的身体，更多的，是为了生存。 “不知道在现实中，还能不能遇见你呢？” 他有些惆怅地想道。 很快，又摇了摇头，就算能遇到，又能怎么样呢，那不过是一个梦境而已。现实中的她，并不知道梦境中的事，更不会认得自己。 那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他这样告诉自己，收拾心情，将注意力放在后面的提示上。 “结算完成，本次梦境，您获得的积分为150，希望您再接再励，在下次梦境中，获得更好的成绩。” “恭喜您第二次度过完整的梦境。” “本次梦境内容，由教育中心提供，请您提交一篇心得体会，字数在两千字以上。检查通过后，即可获得奖励。” 什么鬼？ 这个跟上次完全不同内容的提示，让陈旭愣住了。 心得体会？ 两千字以上？ 这种既视感，完全是学校包场看电影啊。 画风转变得太快，他有点措手不及。 过了一会，他才回过味来，“所以，这是一个具有教育意义的梦境吗？” 嗯，人类内战，导致世界末日的到来，环境恶化，催生出了异兽这种玩意。 仔细一想，里面确实有很多点，设置得有点刻意。 还有在第一个避难所那里，之前的人们沉迷于享乐，在能源不可再生的情况下，还浪费大量的能源，在食物的享受上。最终，死于安乐。 第二个避难所里，为了抵御异兽的进攻，无数人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来守护人类的家园，可以说，跟前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至于后面的剧情，他就猜不到了。 “这是把我当成小学生了吗？” 陈旭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为了得到奖励，他也只能认了。 他就着刚才总结出来的几点，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水了一篇两千字的读后感。多年没有写过作文，早就生疏了。 写完后，他提交了上去。然后，就紧张地等待着宣判。 “恭喜您，通过。希望您能够谨记游戏中的教训，能够爱护环境，节约能源。星球是我们的家园，每一个人类，都有义务爱护它……” 陈旭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喜悦，至于后面的话，他完全没有听进去，就想着能得到什么奖励。 说实话，这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 上次梦境结束的时候，提示上刻意强调了，是第一次完成梦境的奖励。他还以为只有第一次有。 没想到，第二次梦境完成后，也有奖励。虽说要写一篇读后感才能拿到，但也绝对是值得的。 “……奖励已经发放至个人背包，请前往领取。” “下一场梦境，将在六个月后开启，敬请期待。” 陈旭看到最后一条提示，有些吃惊，不是一个月一次的吗？怎么又变成六个月后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难度提升了？”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他百思不得其解，问了几声，那个声音也没有给他解答。 “算了，还是先把奖励给领取了吧。” 他无奈地想道。他现在的权限，还只是一名游客，限制太多了，一点人权也没有，好多功能都打不开。 想到这里，他赶紧打开了个人背包，看到的，同样是一张卡片，背后的花纹，跟上次的天赋卡片，有着明显的区别。 卡片翻过来后，只有两个字，“耐力”。 “恭喜您获得基础卡片——耐力，是否使用？” 陈旭心中一喜。从这个卡片的名称上，就能猜出它的作用，是增强耐力的。 读大学的时候，他就没怎么运动过，出来工作后，就更没有那个时间了，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也是懒。 他的身体素质也就那样，耐力更是不行，跑步时，跑个几分钟就喘不过气来了。 他也想过要锻炼一下，只是一直下不定这个决心。 现在，能用卡片直接提升，那简直就是懒人的福音啊。 他迫不及待地说道，“使用。” 卡片亮起了耀眼的光芒，投入了他的体内。 他闭上眼睛，听到了一个声音，“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有不断的锻练，才能获得更强的耐力。” 几秒后，光芒敛去。 从刚才的提示音，可以推断出，想要增强耐力，还是得锻练之后，才有效果。 这个游戏，还真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啊。 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大部分时候，人们在某件事上坚持不下去，原因就是看不到效果，或者说，出效果的时间太慢了。让人失去了动力。 如果都像得到了天赋卡片之后的他那样，只要肯去练，就能有收获，相信绝大部分人，都能坚持下去。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已经是无比幸运。 ps：这几天是清明假期，白天比较忙，没什么时间码字，大家多担待。 087 开玩笑的 陈旭醒了过来，盯着那块天花板看了一会，很快就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严格上来说，这次他在梦境里待的时间，只有两个月多一点，剩余的近四个月，都是在昏迷中度过的。 当然了，系统很人性化地将昏迷期间的时间，给略过去了。 他从枕头旁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零三分。 舒展着身体坐起身，洗漱完后，走到厨房，看着简陋的厨房，脸色有一些不满。 他戴上了好久没用过的围裙，取过钢丝球，挤了些洗洁精，将厨房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遍。 然后，才开始起锅烧水。 如果说，这一次在梦境里最实用的收获，那就是从2003那里学得的厨艺。 不管是那些高科技物品，还是知识种子计划里的基础理论知识，对于改变他目前的处境来说，都没什么卵用。 但是厨艺不一样，民以食为天，有一手好的厨艺，虽然做不到大富大贵，但是发点小财并不难。 到了第二个避难所后，他认认真真考虑过后，发现现阶段对他最有用的，居然是2003的厨艺。于是，就每天抽出一些时间，跟2003学了起来。 可惜，时间太短了，从他醒悟，再到酸蚁兽来袭，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也就学了几个菜，完全不成体系。 至于学了哪些菜，他还想不起来。 那个该死的防沉迷系统，让现在的他，对于梦境里的很多记忆，都有缺失。特别是细节方面。 他只记得，自己学的并不多。 “要是能学满四个月，别的不说，开一家饭馆绝对够了。” 他心里惋惜，手下却没停，拿着一把比水果刀略长的刀，飞快地将一只番茄切好，放进了已经翻滚的汤里。 不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出锅了。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脸上有些不满意。 “今天下班后，得去超市一趟，买多点调料回来才行。” 作为一名独居的单身青年，他平常做饭的频率不高，家里的调料更是少得可怜，就盐和酱油，嗯，最多连老干妈也算上。就连醋都没有，更别说其他调料了。 这碗面条，就放了一只蛋，一条火腿肠，还有上次剩下来的一包老坛酸菜牛肉面的调料包，葱花都没放，能好吃到哪里？ 以前，他对于食物的味道要求并不高。 现在，他在不知不觉间，胃口已经被2003养刁了。加上自己也学到了一些手艺，要求也变高了许多。有条件的话，他希望能吃得好一点。 “对了。” 他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起身到电脑桌前拿过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一边吃，一边翻看了起来。 本子上面，是他在进入梦境之前写的，上面记载了之前半个月的工作记录，在什么时间点，去了什么地方，跟什么人，做了什么工作，都详细地记了下来。 上次梦境回来后，因为记忆中的时间隔得太久，工作上的事情几乎忘得一干二净，他被搞怕了。所以这一次，他提前写了这本工作记录。 除了之前半个月的事，本子上还有未来几天的工作安排。 有了它，从梦境中醒来后，就不用担心工作出差错了。 ………… 陈旭吃过早餐，看熟了工作日记，时间也差不多，就出门了。 在避难所里待了两个月，现在重新见到了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大街，他感觉胸中变得开阔了起来。平时里有些厌烦的噪音，似乎也变得悦耳。 拥挤的公交车上，在他眼中更是显得生机勃勃，这种热闹的气息，让他格外感动。 他来到了公司楼下，远远看见了戴子欣，就冲了上去，在她肩膀上一拍，叫道，“早啊。” 等她回过头，脸上那惊愕的表情。让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神经？”戴子欣没好气地说道。 “嘿嘿。” 戴子欣疑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特意来催债的吧？跟你说过了，等我工资发了，就转给你。” “你怎么一脸晦气的表情。谁惹你不高兴了？” 陈旭见她情绪不高，奇道。认识她以来，她一直都是个乐天派，就没见她哪天不高兴过。 “我掉粉了。”戴子欣说着，脸就哭丧了起来，“上两周，他们发现直播时你没在后，粉丝就一直掉，现在，都快掉一半了，呜……” 陈旭说，“这两周不是忙吗，那有什么办法。” 戴子欣郁闷地说道，“这样下去，我好不容易攒到的粉丝，就要掉光了。” “啊——我受不了啦，要不然，我干脆辞职算了。” 这时，他们已经快走到电梯门前，听到她的话，旁边的人纷纷朝这边望过来。其中，有好几个是公司的同事。 陈旭惊讶地看着她，真是生猛啊，这种话都敢在公司大楼里当众说出来。 戴子欣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是开玩笑的。” 叮。 这时，电梯到了。 陈旭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向电梯走了过去。 这部电梯人满了，两人都没能进去，只能等下一部。 戴子欣有些不安地说道，“陈旭，刚才，好像有人事部的同事在，他不会听到了吧？” 陈旭反问，“你说呢？” 戴子欣哭丧着脸，“完了，要是传到罗总他们耳朵里怎么办？”. 陈旭正要说话，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个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在有些嘈杂的大厅里，并不明显。可是那特殊的频率，让他下意识产生了反应，回头看去。 七八米外，穿着一件白色大衣的罗希云正向这边走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而过。 陈旭心里微微一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每一次，都能将他心中刚刚生起的热情浇灭。 “罗，罗总。”一向落落大方的戴子欣，这次见她，莫名有些紧张。 罗希云的目光在她脸上掠过，说道，“上次的话，你们忘了？” “不是的，罗总……”戴子欣想要解释，被一旁的陈旭拉了一下。 陈旭看着穿着高跟鞋，比他还高了一点的罗希云，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说，“我想，公司里的规定，也没有这么不近人情吧？” ps：感谢大家的打赏，人数比较多，就不列出所有的名单了。着重感谢加美加诚，个耳朵，ゑ无悔ゑ，废弃阿里四位书友的万赏。嗯，又快周一了，求几张票吧。 088 辞职 戴子欣见陈旭居然敢当面怼出了名六亲不认的罗总监，吃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偷偷去看她的脸色，见她神情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就感觉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想起之前听到的种种传闻，一时间，她有些心惊肉跳，忍不住替陈旭担心起来。 “什么意思？”罗希云的声音有些冷。 “我们是正常的同事关系，关系比较好，难道公司不允许异性同事之间有接触吗。”陈旭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慌，语气也并不激动，很平缓。不是质问，也不是疑问，只是一个陈述句。 有那么一两秒钟，罗希云都没有出声。 一旁的戴子欣，只觉得空气都要凝固了，大气都不敢喘。 叮—— 电梯到了，打破了三人间的沉默。 “自己注意一点。” 罗希云说完，向电梯走去。 戴子欣一脸吃惊地看着她的背影，就这样轻轻放过陈旭了？ 说好的六亲不认呢？ 说好的吹风机呢？ 说好的女魔头呢？ 一时间，罗总在她心里的人设有点崩塌了。 “愣着干什么，赶紧进电梯啊。”陈旭催促着，她才跟着走进电梯。 到了办公室后，戴子欣等罗希云进了办公室，才忍不住对陈旭说道，“这罗总，跟传闻中说的不一样啊。” 陈旭一边翻开那本黑皮笔记本，一边问，“传闻中她是什么样的？” 戴子欣不由语塞，在办公室，同事们都在，她哪里敢说上司的坏话，她又不是真的蠢。 陈旭又说道，“公司还传闻，我们在谈恋爱呢。你觉得，这样的传闻，靠谱吗？” 戴子欣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对啊，自己明明就是公司私底下流传八卦的受害者，怎么就信了这样的传闻呢。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 “你进新部门也快一个月了，什么时候见过她骂过人？”陈旭一边说，一边翻着本子，“她只是对工作要求比较严格，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只要你没错，她不会故意针对你的。” 戴子欣听了这翻话，再回想这段时间跟罗总的接触，觉得还真的有一些道理，忍不住说道，“陈旭，没想到你对罗总这么了解。” “揣摩上司的性格，是每一个职场人员的必备技能。不要听风就是雨的。”陈旭说到这里，将本子合上。起身向罗希云的办公室走去。 戴子欣看着他的背影，简直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他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存在感也不高，没想到这么有料。 ………… 咚咚。 办公室里，罗希云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正在给桌上那盆正在抽芽的植物喷水，听到敲门声，将喷壶放好，摘下手套，坐到座位上，才说，“进来。” 门开了，陈旭走了进来。 她微微一怔，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敲开她办公室的门，之前，他有什么事，都是通过郭秘书传达。 她略微转过椅子，身体正对着前方，问，“什么事？” “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一声。”陈旭坐到她办公桌前，“我打算辞职。” 说完这句话后，他心里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之前，他都不太能下得定决心。他的压力太大了，每个月要寄钱给家里，自己的日常开销也要花钱，又没什么存款。一想到会面临到这些情况，他就不敢轻易做决定。 现在他才发觉，其实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等了几秒钟，才听到罗希云的回应，“为什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是陈旭对她太了解了，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点点愤怒的情绪。 他能够理解，现在新部门刚成立，正是急需要人手的时候，他提出辞职，确实有一点不太厚道。她感到不爽，也是应该的。 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说一声抱歉了。 “私人理由。”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陈旭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梦境中，她在跟自己闹别扭。 “现在公司需要人手，辞职的事，过年后再说。”罗希云打破了沉默。 他收敛心神，说，“好。”他原本就是这样计划的，年前是公司最忙的时候，他也不能说走就走。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陈旭稍微有些奇怪。她可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人。凭他对她的了解，她此时的反应应该是，让他马上结工资走人才对。 看来，这一个月亲自负责具体的工作之后，她也变得理智了一些。 他很快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倒是颇为欣慰。 她总算是有所成长，这是一件好事。要是像她之前那样的性格，在商场上，总有一天会吃大亏的。 他走出办公室，迎面就碰到郭秘书，朝她点头示意。 郭秘书有些诧异他怎么从罗总的办公室里出来，也没多问，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走了进去，“罗总，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一下。” 罗希云接过文件，翻开来看了几眼。 郭秘书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她翻文件的动作中，察觉她情绪有点不太对头。心想，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 罗希云显然没什么耐心，几下翻完，拿起笔，就签字。 嘶—— 写到“希”字的最后一笔，笔尖直接将底下的纸给划破了。 郭秘书心中突的一跳，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低头的时候，注意到她握笔的手非常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她额头上都冒汗了，语气惶急，“这……” 罗希云将文件递过去，平静地说，“重新打印一份。” “是。” 郭秘书如蒙大赦，拿起文件急急地离开了办公室，出门之前，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手里依然紧紧握着那根签字笔。 她轻轻将门关上，只觉得心脏怦怦狂跳。 跟了罗希云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失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突然想到刚才进门前，碰到了陈旭。心里闪过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不会是因为他吧？ ps：一到过节，事情就比较多，更新不稳定，很正常，大家见谅。晚上还有一章。 089 套路 中午，郭秘书有一些事情没做完，就叫了外卖，留在办公室里继续工作。好不容易完成了工作，已经一点多了。 她坐得腰都痛了，拿着杯子，去外面倒水，顺便走动走动。 出了外面，不少同事在那里休息。她倒完水往回走，见两个女同事正在问戴子欣跟陈旭的关系。 听到陈旭的名字，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还说你们没关系，早上的事，我都听说了。” 另一人好奇地问，“什么事，快说。” 一开始说话那人说道，“陈旭为了她，连罗总都顶撞了。当时好多人在等电梯，很多人都看见了。” “哇，看不出来，陈旭胆子这么大啊。”另一人吃惊地说道。 戴子欣无奈地说道，“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是不是看不上他啊？” “也对，你条件这么好。可以挑个更好的男朋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最好跟陈旭说清楚，大家都是同事，别最后搞得鸡毛鸭血，对你也没好处。” 戴子欣听着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都快要疯了，“什么跟什么啊。你们这些话要是传到陈旭的耳朵里，我还不是要被他笑话死。我求你们了，就别传这些谣言了。” 另外两人见她神情不似作假，有些半信半疑，“他真不是在追你？” “绝对不是。”戴子欣断钉截铁地说道，就差赌咒发誓了。 “咦，郭秘书，你怎么来了？”这时，才有人发现郭秘书站在旁边，奇道。 郭秘书说，“出来倒杯水。” 说着，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说，“刚才听你们提到陈旭。你们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另外几人你望我，我望你，都没有吭声。 郭秘书知道自己问得有点生硬了，只能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他是不有点孤僻啊，话特别少，除了跟子欣关系比较好外，好像跟你们也没什么交流的样子。” 其中一个女生忍不住道，“对啊，他这个人挺怪的，上次团建，我找他拍照，他都找借口推掉。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他从来不发朋友圈的。” “不会吧。”另一人说道，“我还以为他把我屏蔽掉了。” “我本来也奇怪，正好我跟他原部门的一个同事认识，特意问过，才知道他从来不发朋友圈。” 原本趴在桌上休息的一个新来的妹子抬起头来，说，“我连他微信都没加上。上次想让他帮我买点东西，发了好友申请，一直没通过。” “我去，你也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个待遇呢。还想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又有一个人抬起头，同样是新来的，一个男同事。 …… 戴子欣听着同事们对陈旭的控诉，心想，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他奇葩啊。 不过，作为朋友，她觉得自己有义务为他说句话，“其实，他在工作上是很负责的。” 对于这一点，郭秘书也是认同的。她跟陈旭，一直以来都是工作上的交流，经过他手上的事，从来没有出错过，既不会啰嗦，也没有抱怨，交待下去的事情，总能办好。让人省心。 凭这一点，就超过不少人了。 至于其他的，现在听了这么多同事的评价，她心中也大致有数了。最起码，在跟同事的相处上，并不合格。 怪不得在公司干了两年了，职位都没怎么动过。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纳闷，这样各方面都不算出奇的男人，怎么会跟罗总扯上关系呢？ 她之前就看过陈旭的档案，完全可以用乏善可陈来形容。怎么看，都不像是跟罗总有交集的样子。 “肯定是我搞错了。”她心里这样想着，却怎么也放不下今天罗总那反常的样子。 ………… 陈旭并不知道郭秘书心中的纠结，他还在外面跑，这一次，他既没坐公交，也没有乘地铁，就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去了。 早上到现在，他都没时间锻练，正好利用赶路的机会，骑单车也算是一种锻练了，来试一试“耐力”卡片的效果。 一天下来，赶了三个地方，累得够呛。 倒是真的试出了跟平常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恢复能力，有了明显的提升。 他平常缺乏锻炼，上次去跑步，跑了几分钟，累得气喘吁吁，几个小时后，才完全恢复过来。 现在，同样是累得大喘气，休息半个小时，就差不多了，感觉满血复活。 他心里很兴奋，决定每天抽时间来锻练，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本钱，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又解决了一个分店的工作后，他拿出手机，发现戴子欣给他发了几条微信，问他为什么同事加他好友，他却没同意。 “有吗？” 他完全没印象，点开联系人那栏，确实有两个好友申请，回想了一下，才记起是怎么回事。解释道，“他们没留名字，头像也看不出本人，我还以为是卖茶叶的，就没理会。” 很快，戴子欣回复了，“我晕，不是有个男的吗？” “他用了个女人的头像，我哪知道。” 陈旭觉得挺无辜，前一段时间，老是有挂着妹子头像的人加他，说自己被交往了好几年的男朋友抛弃了，然后自己身世怎么怎么惨，再接着请假回外公的茶场…… 特么每个人的套路都还一样，他给弄烦了，就不能搞点新鲜点的吗.，所以，看到类似的头像，就理都不想理。谁能想到其中会有自己的同事？ 他刚回了信息，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名字，是三叔打来的，赶紧接起，“三叔。” “陈旭，你现在有空吗？刚才学校给我打电话，说小琪今天没去学校。”电话里，三叔的声音非常焦急，“我现在人在外地，暂时回不去。打她电话也不接，急死我了。” 陈旭忙安慰他，说，“你先别急，我给她打个电话试试。” 说着，挂了电话，给这个堂妹打了过去，一直没人接。 这死丫头，跑哪去了？ 他叹了口气，给三叔回了个电话，“这样吧，我跟公司请个假，马上去找她。你先跟我说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090 堂妹 “最近因为一些事，她跟我置气来着。可是没想到她连学校都不去了。”电话那头，陈旭的三叔的语气有些无奈，“我已经买了明天早上的机票，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回去。陈旭，还得麻烦你了。” “不麻烦。”陈旭听出他不愿说，也不多问。 挂了电话后，他给郭秘书打了个电话请假。还好今天的任务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家门店没去，可以推到明天。 请了假后，他在网上叫了一辆车，前往三叔的家。 他三叔家在同一个市，不同的区，离得挺远，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到。 那是一个挺旧的小区，原本是教师公寓，后来住在这里的老师陆续把房子卖掉，搬到外面去住，人员就复杂了许多。 他三叔很多年前在这里买的房子，这里他来过很多次了，像是端午中秋这样的节日，三叔都会叫他过来吃一起吃顿饭。 大学刚毕业那会，他三叔还提议过，让他到这里来住，就在附近找个工作，被他婉拒了。 一来他不想寄人篱下，二来，三叔那个女儿，不太好相处。 他三叔为人大方，两家关系非常好，他家出事的时候，三叔出的钱也最多，还强调不用着急还。 记得刚上大学那会，他每个周末都会过来住，三叔每次都会为他准备好吃的，对他很好。 直到临近寒假的一个周末，他无意中听到堂妹跟人在打电话，听到了一句，“家里来了个蹭吃蹭喝的……” 从那之后，他就很少来了。三叔还是常常喊他过去，他只是说自己忙。 只有在过节，还有三叔生日的时候，才会过来吃一顿饭。都是吃完就走，没有再在这里过夜。 那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三叔的女儿才四五年级，现在，她已经初三了。 陈旭一边想着，已经来到了三叔家门前，拿出钥匙开门，大门没有反锁，一拧就开了。 “陈子琪。” 他一边进门，一边喊道。 砰。 一个房间的门猛地关上，他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 果然在家里。 他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三叔打了个电话，说，“她在家里呢，我一进屋，她就把房间门反锁了。好，我会好好跟她说的。行，那先这样吧。” 挂了电话后，他走到门前，说，“开门。” 房间里，传来陈子琪的尖叫声，“陈旭，不关你的事，你走开。” 陈旭有点挠头，十四五岁的叛逆少女最难搞了，要不是看在三叔的面子上，他才不想管。 “我没时间跟你耗在这里。”他说道，“你爸刚才说了，只要不让你离开家里就行，你要是不开门，我就把你房间的门给钉死。再去上班，反正你爸明天就回来了。” “哼。” 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冷哼，表示不屑。 陈旭心想，我还治不了你？ 下楼到最近的五金店买了几个锁牌，回来后，找出工具箱，拿出锤子，走到房间门前，咣咣咣就砸了起来。 “陈旭！你疯啦？” 陈子琪听到动静，拉门一看，见他真的拿着锤子要将门给封住，又惊又怒，心疼地看着门框，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看，你把我门框都砸坏了。” “我警告过你的。” 陈旭将铁锤放回到工具箱，把门一推，走了进去。 “哎，你干什么，不许进来。”陈子琪想要推他，以她的小身板，根本就推不动。 陈旭进了房间后，目光扫过每一处有可能藏人的地方，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这要是房间里多出一个男人，那事情就大条了。 陈子琪忍无可忍，大声吼了起来，“陈旭！你够了。这里是我家，你凭什么进来？” “陈子琪。” 陈旭转身看着她，说道，“你以为我想管你啊？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上班两年来，第一次请假，这个月的奖金没了一半，年终奖也会少一大块。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损失。” “那又怎么样，你家还欠着我爸的钱……” 陈旭打断她的话，“是你爸的钱，不是你的。” “我……我……”陈子琪气极，眼圈都红了，“等我爸回来，我就跟他说，你欺负我。” 陈旭无所谓，“你尽管去说，看他会相信谁。” 说完后，就不去理她，走到桌前，见上面是一本数学习题，中间夹着一支笔，翻开一看，有一道题刚写了一半，明显刚刚还在做题。 “别动我的东西。” 陈子琪上前一把抢过习题，瞪了他一眼，放回到了书架上。 陈旭知道，至少在气势上，已经压住了她，问起了正事，“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去学校？” 上初中后，陈子琪就开始住校了，只有周末才回家，今天是周三，她没去学校，老师立马就打电话通知了家长。 陈子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一本书，挡在面前，没有理他。 “不说也行，反正你爸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自然有他收拾你。”陈旭故意说道。 果然，她马上有了反应，将手上的书放下，气乎乎地说道，“他敢？我还没收拾他呢。” 陈旭听了这话，心里忍不住摇头，三叔把这个女儿宠得真是没大没小了。 “怎么说话呢，那是你爸。” 陈子琪的声音陡然高了一个八度，“我才没有他那样的爸爸，他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包养女人。” 陈旭一听，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好笑地说道，“看你说得，你爸都离婚多少年了，再找一个很正常，至于说得那么难听吗。” “你知道什么？” 陈子琪眼睛红红地，尖叫道，“那个女人，才比我大几岁，还在上大学呢。” 陈旭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不过，他觉得不太可能，说，“不可能吧，你爸不像是那样的人。” “怎么不是呢，他都亲口承认了。”陈子琪说着，委屈地哭了起来，“就算找谁，也不能找那个女人啊。反正，我不同意。” 091 我叫你哥 陈旭奇道，“听你的意思，你跟那个女的认识？” 陈子琪咬牙切齿地道，“她以前就在旁边那所中学读书，我六年级的时候，她给我辅导过功课。当时我就不喜欢她这个人，看着婊里婊气的。她肯定是当时就计划着勾/我爸了。” 陈旭除了在心里说一句三叔牛x之外，找不到别的话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妹子长得怎么样。 客观来讲，三叔在他们几兄弟当中，确实长得最帅，以前的三婶长得就很漂亮。虽然快四十岁了，但事业也算有成，就算带了个女儿，在女人那里，估计也是比较吃香的。 不过，看陈子琪这副样子，三叔想要过她这一关，恐怕不容易。 “你打算怎么做？”他有些好奇地问。 “我绝不会让那个女人当我的后妈。”陈子琪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陈旭想着跟三叔的交情，想尽最后一把努力，劝道，“何必呢，你爸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你，过得多苦啊，现在他想找个伴，你应该支持他才对。也许，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呢。” “真爱？” 陈子琪嗤笑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老陈已经四十了，身体一堆毛病。那个女人是图他爱喝酒呢，还是喜欢他有腰椎病？还不是图他有钱？” 三叔，我尽力了。 陈旭无话可说。 突然，陈子琪话语一转，语气软化了下来，“陈旭，这次你要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陈旭不为所动。 “我叫你哥。” “我本来就是你哥。” “哥——” 陈子琪扯着他的袖子，声音拉得很长，委屈地说道，“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以后就要被恶毒的后妈虐/待了，呜呜……” 我去，这变脸的功夫，差不多跟夏锦瑟有一比了。 陈旭惊了，刚刚还怒目圆瞪，冲着他大吼大叫，转眼间，就变成人畜无害的小绵羊，撒起了娇。 怪不得三叔被她吃得死死的，换作他有这么一个女儿，肯定也是没辙。 “别跟我来这套。” 幸好，她只是堂妹而已，他还能板起脸来，将手抽了回来，“我是小辈，可不会去掺和长辈的事情。你想怎么折腾，是你的事情，别拉上我。” “哼，冷血。” 陈子琪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腾地站了起来，“既然这样，你就别管我了。” 说着，从角落里推着一个行李箱出来，就往房间外走去。 陈旭追了上去，“你这是去哪？” 陈子琪不理他，“不关你的事。” “那不行，你爸回来之前，你不能离开。”陈旭挡住了她。 她松开行李箱，气呼呼地看着他，“有本事你把我绑起来啊。” 陈旭是真头疼了，这死丫头脾气看起来也真是倔，还真不能硬来，不然的话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这种叛逆少女，一旦疯起来，往往不会考虑后果。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心平气和地谈一谈，“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见老陈。”陈子琪提出了条件。 陈旭不置可否，“还有呢？” “我要到外面去住几天。” “不去学校了？” “让老陈去给我请假。” 陈旭见她不像开玩笑，皱眉道，“功课怎么办？你明年就要中考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 “我不管。老陈一天不跟那个女人分手，我就一天不去学校。你别想着把我送到学校，一转头，我就能偷跑出来。到时候，我就离家出走。” 陈旭心里不由得为三叔默哀起来，他感觉，这丫头是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他问，“那你想去哪里住？” 陈子琪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去你家啊。” “我家？”陈旭有点躺枪的感觉，“我那里只有一个房间，住不下两个人。” 陈子琪皱着鼻子，说道，“你以为我想去你那里住啊，我去别的地方，老陈肯定不放心。要不然，我住酒店也行，问题是，你有钱吗？” “……我考虑一下。” 陈子琪转过身，昂着头回了房间。 现在的中学生，都这么厉害的吗？ 陈旭有点牙疼，想当年，他读初三那会，就只知道读书，哪里像她这样，一套一套的。 他走到门外的走廊，给三叔打了个电话，询问他的意见。 ………… 大约十分钟后，陈旭回到屋里，对陈子琪说，“你可以到我家里去住，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说。” 陈旭说，“房间要收拾干净，衣服自己洗，还有拖地，做饭，洗碗，所有家务，你都要做，怎么样。” 陈子琪瞪大眼睛，“那我岂不成了你保姆了？” “干不干吧？” 陈子琪恨恨看着他，好一会，才说，“搬东西。” 陈旭感觉总算扳回了一点颜面，提起箱子就往外走。 “等会。”陈子琪拿出一把车钥匙，说，“接着。” “这是干什么？” “废话，难道要让我带这么多东西挤公交啊？”陈子琪白了他一眼，“开我爸的车，就停在对面楼下。” ………… 陈旭开着车回到租房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将东西搬上去后。他带着陈子琪又下楼了。 “去哪？” “吃晚饭。” “怎么不开车啊？” “那边没停车位，走吧，没多远。” 穿过两个条横街后，两人来到了一条小吃街，刚刚入夜，已经有不少摊位摆出来了。 “晚饭就是吃烧烤，也太上火了吧。”陈子琪嘴里嫌弃着，眼睛却在放光。 陈旭没有理她，一路不停，走到巷子的最里面的一个店面，卷闸门半拉着，墙上贴着“转让”两个字。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坐着，脸上有些发愁，见到他们过来，站起来招呼道，“坐吧，想吃点什么？” 店面门口，摆了四五张桌子。 陈旭坐下后，问，“老板，你们这里转让？” 中年男人闻言，打量了他两眼，问，“你有兴趣？”说着，已经搬过一张凳子，坐到他的对面，掏出烟来，递过去一根。 陈旭接过，说，“谢谢。” 092 租店 “陈旭，你好好的工作不干，居然想开宵夜摊？” 吃完晚饭后，两人回家的路上，陈子琪终于说话了，用稀奇的目光看着他。 “是副业。”陈旭纠正她，心里还在考虑着，去哪里搞钱。 之前他天天加班到晚上八点多，回家的时候，都要经过那条小吃街。晚上的时候，这里人还真不少。 进入梦境前几天，他就留意到那家夜宵店在转让，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在梦境里，跟2003学厨艺的时候，就考虑过接手这家店。 这家店位置稍偏一些，面积也小，租金应该不会太高。二来离家也近，三来可以先当副业来搞，白天上班，晚上做宵夜，并不冲突。等生意上了轨道，就可以全职来干。 结果刚才一问宵夜档的老板，才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租金一个月三千五，他还能接受。但是对方开口要五万的转让费，他就无法理解了。就店里那些东西，一万块就顶天了。 他还想跟老板讲讲价，结果人家一点也不松口，咬死了就要五万。 无奈之下，他已经准备放弃了。 他的心理底线是三万，超过这个数，也不是凑不出来，但是他觉得压力太大了。做任何生意，都是有风险的。他最先考虑的是，如果生意失败了，亏多少钱能承受。 老板还解释说，他当初接这个店的时候，出了五万转让费，至少要将这笔钱收回来，不然太亏了。店里不是没生意，只是他们有急事，不得已，才打算转让出去。 陈旭就问他有什么急事。 原来，他儿媳怀了双胞胎，快要生了。到时候，大的小的都要人照顾。他儿子一个人肯定是照顾不过来的，商量着让他们回去。他们也同意了。 眼看着预产期快到了，这段时间，他儿子天天打电话过来催他们。他们原本想着关门一两个月，再回来接着开店，后来又考虑着儿媳出了月子后，也照顾不来两个小的，不知道要留在家里多长时间。干脆就把店转让掉算了。 陈旭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并不舍得这家店，转让纯属无奈之举。 突然，他心中一动，说出了一个提议，让老板将店跟店里的设备，租给他几个月的时间。几个月后，老板回来了，还可以继续开这家店。 那个老板明显有些心动，跟他老婆商量了半个小时，又问了他的基本情况，最终同意了这个方案。条件是，他要拿出两万块，做为押金，租金方面，只要了他四千块。 陈旭同意了，约定好明天签合同。 从谈话来看，老板两夫妻人挺厚道的，还说这顿饭要请他们。只是陈旭没同意，硬是把账给结了。 现在他卡里还有一万块，还有两天才发工资，而且发了工资，多半也不够。 还是得跟别人借啊。 一旁，陈子琪见他不吭声，惊讶地道，“你都出来工作两年了，不会连两万块都拿不出来吧？” 陈旭觉得她是在故意刺激自己，不想搭理她。 陈子琪又说，“要不然，我借给你啊。” 陈旭不为所动，拍拍她的脑袋，说，“你的钱，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不许动我的头。” 陈子琪想要打开他的手，打了个空，冲他皱了一下鼻子，“死脑筋，借你钱都不要，活该你赚不到钱。”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两人说话间，回到了租房。 陈旭洗了个澡，拿着公文包和车钥匙，说，“我出去了，晚上你一个人在这里睡，门记得锁好，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还有，别到处乱跑。明天早上，我会给你带早餐的。” 陈子琪正在收拾东西，见他说个没完，不耐烦地说道，“知道啦，赶紧走赶紧走，真是的，比我爸还啰嗦。” 陈旭这才离开。他租的是单间，虽说可以打地铺，但是她也十四五岁了，睡在一个房间总归不方便，就算是亲兄妹，也得避嫌。 他开着车，去了公司，打算在那里住一晚。旅馆一个晚上也要不少钱，还是能省则省。 到公司的时候，刚好八点，部门里还有人在加班。见到他，都有点奇怪，问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想起有点工作没完成，你们忙你们的。”陈旭应了一声，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忙活了起来。 正好，先把明天要做的事情先准备好。 九点多的时候，另外几个同事都走了，就剩他一个人。 他把电脑关上，走到窗户边，拿起电话，拨通了老唐的号码，“喂，是我。现在说话方便吗？” 接着，就听到关门的声音，“什么事，说吧。” 陈旭说道，“你现在手头方便吗？能不能借我一万，过两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 “什么时候要？”老唐没有多问。 “明天下班之前。” “行，明天我拿给你。” 陈旭准备了很多话，没想到他什么都没问，最后，化为一句，“谢谢。” “先这样吧，我老婆洗完澡了，我要进去了，明天再聊。”老唐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旭长长舒了一口气，两万块的押金，总算是解决了。他坐回到座位上，拿出纸笔，开始写明天要买的食材。 梦境里，从2003那里学到的厨艺，大部分细节都还记不起来。现在还记得的只有一样，那就是熬汤的秘方。 以前他看电视剧，说什么百年老店的百年老汤多么值钱。很多面馆，都是靠着一锅老汤撑起来之类的，老汤熬的时间越长，生意就越好。 当然了，他也没去吃过那些百年老店，不知道味道怎么样。2003熬出来的汤，确实特别鲜美，他当时就觉得，应该不会比那些百年老汤差吧。所以比较上心，记得也特别仔细。 原材料不算多，都是一些普通的食材，就是做起有点麻烦，得提前准备。 他将所有要买的东西列出来后，撕下这张纸，叠好后，放进了口袋里。起身走到会客室里，躺到沙发上，开始睡觉。 093 开张大吉 第二天，陈旭提前跟郭秘书说了一声，在正常时间下班了。 回到家，陈子琪正抱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看电视，抱怨道，“你们家的网速也太慢了吧，看视频老卡。” 陈旭放下公文包，见房间收拾得挺干净，颇为满意，随口问了一句，“晚饭想吃什么？” “我想吃扣肉。” 陈旭走到厨房，穿上围裙，说，“那就下个面条吧。” “那你问个p啊。”陈子琪翻了个白眼。 不一会，陈旭端着两碗面条出来。 陈子琪一看这碗面条清汤寡水的，瞪大眼睛看着他，“陈旭，你也太抠了吧。这不就是白水煮面吗？你就拿这个招待我啊？” “你吃不吃？” “哼。” 陈子琪冲他皱了皱鼻子，拿起筷子，嘴里念叨着，“本来就是事实，还不让人说啊。明天我一定要出去买点零食回来。” 说归说，她还是用筷子捞起面条，吃了一口。 嗯？ 又夹起一口吃下。 嗯。 三下两下，很快就将一碗面条吃了个精光。 她将最后一口汤喝下，见陈旭盯着自己看，说，“看什么看，我就是饿了，谁叫你这么晚才回来。” 陈旭指了一下两个空碗，又指了指厨房。 “就不能让我歇会吗。”陈子琪肩膀一塌，嘴巴嘟了起来。 “赶紧的。” “你这样会失去本宝宝的。” 陈旭忍无可忍，敲了她的额头一下，“就你话多，赶紧去。” “不许打我的头。”陈子琪大怒。 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陈旭过去接了起来，回头对她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你别出门啊。” 说着，就匆匆离开了。 他下了楼，走到路边，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到他面前，车窗放下，正是三叔。 “三叔，子琪就在楼上，我带你上去吧。” 三叔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说道，“这次多亏你了。” 陈旭没有多作客套，等他把车停好后，带他上了楼，打开门，对正在厨房里洗碗的陈子琪说，“你爸来了，你们好好聊聊。” 说完，关上门离开了。 这是他们父女间的家务事，他可不想掺和。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去找那家宵夜摊的老板，把合同给签了。 老板两夫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拿出草拟的合同给他过目。 合同很简单，就几个条款，涉及的金额也不多，称不上多正式，还是手写的。 陈旭看了一下，觉得没问题，就把两万块交给他们，签了合同。 老板接过钱，给他写了一张收据，还有钥匙。说他们已经买了明天上午的车票，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就走了。 陈旭目送他们离开，转头看着这间小小的店铺，有些踌躇满志，未来三个月，这家店就属于他了。 当然了，他也没指望这三个月能挣多少钱，主要的目的，是积累一些经验。 三个月后，正好春节也过了。到时候，就能去能加飞镖比赛了，那才是他收获第一桶金的机会。 这些，他都已经计划好了。 这家店铺很小，也就三十平方左右，搭在两座房子中间，严格说起来，应该算是违规建筑，不过年代看起来比较久远了，很难说得清。 陈旭捋起袖子，就开始打扫，先将那些烧烤用的工具，都搬到一边，这些他用不上。 打扫到一半，三叔打电话过来，说有事先走了，子琪就留在这里，让他帮忙照顾几天。 他没有明说，陈旭也知道，肯定是谈崩了。于是关上店铺的门，回租屋了。 陈子琪像个没事人一样，抱着平板在那里看电视。 他走过去，问，“谈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头都没抬，说，“反正，他不跟那个女人分手，我就不回去。” 陈旭也不想打听他们父女间的事情，见她情绪稳定，没什么事，就去洗了个澡。然后，照例叮嘱了几句，就走了。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过夜。 这一次，他没有去公司。刚才他在店铺里打扫时才发现，上面有一个阁楼，用一条人字梯可以上去，里面有一张折叠床，可以睡人。 他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床最便宜的被子和枕头，就在店铺的阁楼睡了一夜。 ………… 过了一夜，第二天正是周末。 陈旭一大早起来，去了最近的市场，开始大采购。 交了押金后，他手头只剩下五百多块。不过，他花呗里还有两千的额度，用来买食材是够了。 中午的时候，他把陈子琪拉过来帮忙。 “喂，我可没答应过你要干这个的啊。”陈子琪到了店里，看着油腻的灶台，冰箱，还有墙壁，头皮有点发麻，整个人都是拒绝的。 “我给你做饭，还没跟你算伙食费呢。” 陈子琪据理力争，“当初你说的是，你做饭，我洗碗，又没说要伙食费的事。事后加价，太不道德了吧。” “那你以后只能吃外卖了。” “别啊。”她脸登时垮了，“外卖多不健康啊。” “干不干？” 陈子琪不情不愿地地穿上了胶手套，一边忿忿地说道，“你这是使用童工，是非法的，知道吗。” 两人忙了近一个下午，总算将整个店铺，里里外外都清洗干净。 陈旭最后表扬她说，“表现不错，晚上给你加鸡腿。” 陈子琪将手套往盆里一甩，“一只鸡腿就想把我打发了啊？” “最多再加一根火腿肠。” “见过抠的，没见过这么抠的。”陈子琪瘫坐在一张椅子上，忙活了一下午，她也累得够呛，一动都不想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就看着陈旭在灶台前忙活，不断地往一只煮开的一大锅水里加各种食材。 “你还没好吗？”她坐在那里，手机都玩没电了，见他还在那里忙活，忍不住问道，“我肚子都快要饿扁了。” “马上。” 陈旭用勺子舀起一点，试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锅汤，终于熬好了。 2003给他的配方里，并不追求熬煮的时间，更讲究一个新鲜。这次煮的量比较多，所以花的时间长一点。 他问道，“你想吃什么？” 陈子琪想都没想，说，“面条。” “好。”陈旭给她下了一碗面条，给她端过去后，拿出一张红纸，用大头笔写上，“开张大吉”四个字，贴到了门口。 虽然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也需要一个仪式感。 094 追更 陈旭又拿了一张红纸，写上“2003面馆”。拿过人字梯，贴到了原来招牌的位置。 陈子琪端着碗走了出来，抬头一看，说，“2003？不对啊，你记错了，我04年出生的。” “你戏可真多。” 陈旭忍不住笑出声，差点把红纸给贴歪了。 “不过，我说你也真是逗，在这样的烧烤一条街上，做面馆，能有人来吃吗？” 陈子琪说着，吃了一口面，“虽然味道还行，但是大晚上的，都是出来吃宵夜，谁要吃面啊。就算没烧烤，也弄个砂锅粥啊之类的。” “不会？那皮蛋瘦肉粥，鱼片粥，鲜虾粥这些总会了吧。” “还是不会啊？炒河粉总会了吧。” 陈旭将红纸贴好，覆盖掉了原来的招牌，从梯子上下来，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说，“我这里是面馆，当然只做面条了。” “陈旭，你再碰我的头，我就跟你翻脸。”陈子琪气呼呼地说道。 陈旭收起梯子，回到店里，给自己弄了点吃的。 然后，就坐在门口，等待第一个顾客上门。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某点小说的app，最近公司里太忙，他有一段时间没看过小说了。 进入书架，见一直在追的《诡秘之主》，才更新了十七章。心中严重不满意，这都几天了，才更新这么一点。作者君实在是太懒了，不行，得给他寄盒刀片。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九点过后，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其他的烧烤摊，不断的有人进去。只有陈旭这边，一个人都没有。 偶尔有人过来，看到招牌变了，成了面馆。有的转身就走，有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只有一个问，有没有烧烤，听到否定的答案，也走了。 陈子琪给了陈旭一个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有点得意洋洋。 陈旭没有理她，打开了书架，看起了第二本追更的小说，《我有一个异世界》。 我去，怎么断更了？难道又太监了？这都第几本了？ 唉，算了，说不定作者君有什么难处呢。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啊，都体谅一下。 ………… 彦卿拉着女友冰凉的手，有些心疼地说，“我们开车出去吧，这里都是烧烤摊，你现在胃不好，不能吃这些东西的。” “我不想坐车，咳咳……”刘冰声音有些虚弱，说着，旁边的烧烤摊上吹过来一阵烟，浓烈的辣椒味，呛得她咳嗽起来。 彦卿赶紧拉着她，快步穿过这一片烧烤摊，一边劝道，“这些东西太上火了，你的胃受不了的。” 刘冰抿着嘴，低着头不吭声。 彦卿知道她想吃烧烤，但是她现在这情况，吃了只会更严重，只得狠下心来，突然，他看见最后面一家店前，没有烧烤摊，一看招牌，“2003面馆。” 名字怪，条件也非常简陋。但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说道，“那里有一家面馆，不如去那里吃吧。” 刘冰迟疑了一下，想起刚才闻到烧烤味时，就犯恶心，肯定是吃不下。一路走了这么多家店，她也不想再走了，就点点头。 彦卿大喜，生怕她反悔，拉着她走了过去。 店里，两个人的组合也很奇怪，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正在看手机，一个十几岁的女中学生坐在另一边。怎么看，都不太靠谱。 彦卿对于这家店的期待，顿时降到了冰点。 不过，他没有转身离开，在家里的时候，女朋友说想出来吃东西，一路走了这么多家店，她都不满意，现在总算愿意进到店里，说什么也要吃点东西再走。 还好，桌椅都挺干净的，不像别的烧烤摊那样油腻腻的。 坐下后，他说，“老板，麻烦把菜单拿过来。” 陈旭见有顾客上门，亲自上前招呼，“不好意思，今天刚开业，还没有菜单。” “那，有什么吃的？” “招牌鲜肉面。” 彦卿看了一眼女友，见她低头看手机，又问，“有牛肉面吗？” “没有。” “……”彦卿开始觉得，进这家店，也许是一个错误，出于基本的礼貌，他不好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只是说，“那来一碗你刚才说的那个。” “马上就好。” 陈旭下了单后，麻利地穿上一件新的围裙，走到灶台前。 彦卿总觉得不放心，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见他用的，是那种一箱几斤装的最普通的面饼，还只放了一块。 他心想，反正女友胃口不好，量少点就算了。 接着，他看见老板拿出一块肉，切了两片。 生菜，同样是两片。 他心里想说，mmp，就没见过这么黑心的，放这么点东西，面条能好吃吗？ 不一会，面条就起锅了，老板端着碗过来。 彦卿一看，汤清得跟白开水一样，只有底下一点面条，上面漂着两片很薄的肉片，两根青菜，还有，七八颗葱末。没错，葱末的数量一眼就能数清。 “这是鲜肉面？” 他看到老板要走，终于忍不住了，语气中，蕴含着一丝不满。 老板回过头，解释说，“确实是鲜肉，我早上买的，现在天气冷，我连冰箱都没放。” 重点是这个吗？ 彦卿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委婉了，心里很不满，正要说什么，见到女友已经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心想，要是女友吃一口就吐掉，一定要将老板臭骂一顿。 刘冰小口地吃了一口，嚼了几下，又吃了一口。 彦卿见女友愿意吃，才将那点不满放下。心想，看来她就能吃点清淡的，这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刘冰吃面的速度在加快，一开始还是应付式的勉强吃几口的样子，吃着吃着，似乎吃出了滋味，不知不觉，一大碗面条，连面带汤，被她吃了个干净。 彦卿不由喜出望外，心想，看来她是吃不了油腥，就得吃这种很素的面条。 结账的时候，听到老板说十五块，他心里更加不爽，真是太黑了，用微信付了款后，心想，以后再来，我就是傻子。 回到家，可能是因为吃饱了，女友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彦卿起了个大早，特意煮了一碗素面，等女友醒后，献宝一样给她端过去，“来，趁热吃。” “这是什么？”刘冰问。 “面条啊，我昨天看你吃得挺香的，照着做了一份，来，尝一尝。” 刘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突然跑到床边的柜子上，扯出几张纸巾，吐到上面。 彦卿有点受打击，“怎么，不好吃吗？” 刘冰摇头，说，“我要吃昨天晚上那家做的。” 彦卿立马摇头，开玩笑，他昨天说过，再去那家店，就是傻子。怎么可能反口。 几秒钟后，他就在女友的目光下败下阵来，说，“我马上去。” 十几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那家店门口，看着紧闭的卷闸门，脱口而出，“靠。” 095 挑食 夜深了，已经过了十二点。 陈旭见陈子琪缩在椅子里，抱着一个热水袋，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说，“打烊了，快起来帮忙。” “嗯？” 陈子琪迷糊地抬起头，才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热水袋，帮忙将桌椅搬进来，一边说，“不是还有人吗？” 陈旭说，“你都困成什么样了，刚才就叫你回去，你非要留下来。” “你以为我是那么没义气的人吗，你第一天开张，我当然要留下来帮忙。”陈子琪说着，手上的动作不慢。 “其实，你是不敢一个人回去吧。” “……” 陈子琪表示不想说话。 就几张桌子，两人很快就收完了。陈旭把门拉下，锁好，送她回租屋。 “陈旭，你今晚总共卖出去六碗面，一碗卖十五，流水才九十，利润算你百分之五十吧，就挣了四十五块，房租一天是一百三十三块三。你净亏损八十八块三。” 陈子琪一边走，一边给他算数，最后说道，“听我的吧，搞点烧烤来卖，不然的话，照这样下去，三个月你得亏七千九百多，何苦呢？” “这个就不用你来操心了，你还是关心自己的学习吧。” “什么学习，我现在在逃学，好吗。” 陈旭见她嘴硬，也不拆穿她，说，“你能明白现阶段最重要的是什么就好。初三是一个关键时期，不要松懈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子琪别过脸去，很快，就到了租屋。 陈旭等她进去后，正要把门关上，突然听她说，“陈旭，要不然，白天你去上班，我帮你守着店吧，不过，你得给我发工资。” “我可雇不起你。你还是在家好好待着吧。”陈旭好笑地说道，“还有，早点睡。” 砰的一声，他将门关上了，对着门，他露出一丝笑意。 接触多了以后，他觉得这个堂妹，其实并不讨厌，比起其他堂兄弟姐妹，要可爱多了。 ………… 第二天，陈旭又加班了，回到租屋，已经过了八点，一开门，就看见一双幽怨的眼神。 只见陈子琪窝在椅子里，可怜兮兮地说道，“陈旭，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了。” 陈旭奇道，“我不是给你点了外卖了吗？上面显示已经完成了啊。” 陈子琪往桌上一指，见到一袋外卖放在那里，袋子都没拆过。 “怎么不吃？”他更奇怪了。 “我要吃面条。” 陈旭皱着眉头说，“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挑食啊？再说了，买了又不吃，多浪费粮食啊。” “我不管，我就要吃面条。” 陈旭不想跟她吵，说，“好好好，以后点外卖，就给你点面条，行了吧。” “不要。”陈子琪还是摇头，“我要你给我做。” 陈旭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是吃上/瘾了。有点好笑，“你住在这里，我给你做是没问题，等你回家了怎么办？” 陈子琪脸色变得认真起来，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 陈旭也就这么一说，进厨房煮面条去了，不一会，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 陈子琪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拿起筷子，说，“要不然，我转学到这边来，跟你住一起算了。” “别。”陈旭乐了，“这话要是让你爸听到，非伤心死不可。他还不如一碗面条啊？” “你懂什么。” 陈子琪很认真地说，“唯小哥哥与美食，不可辜负。” 陈旭点头，说，“不错，这话我爱听。再叫几声小哥哥来听听。” “切，要不是辈份摆在那，你充其量就是个大叔。”陈子琪白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 吃完后，两人往店铺走去。 陈旭说道，“都说了，今天不用你帮忙，在家睡觉不好吗。” “你管我，我在租房待了一天，都快闷死了，我出来透透气不行啊。” “还说呢，今天这么大的风，你看你鼻子都冻红了。” “我只是有点感冒。”陈子琪说着，突然看见店铺门前站着一个人，忙转移话题，“咦，有个人在门口。” 陈旭望过去，果然有一个人，他一眼就认出，是昨天店里来的第一对顾客中的那个男的。 对方也看到他们了，当即冲了过来，大喊道，“老板，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都几点了。” 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把陈旭两人吓了一跳。 陈旭下意识地将陈子琪挡在身后，问，“你想干什么？” “老板，我等了你一天了。”那人正是彦卿，几乎用泪眼汪汪的目光看着他。 陈旭见他脸都被冰得发白，吸着鼻涕，看起来有些狼狈，应该是等了有一会了，有点不忍，说，“你是想吃面条是吧？” “对对，我要打包，两份，尽快。” “是给女朋友买是吧，行。” 陈旭说着，拿出钥匙把门打开，进去打开炉火，打算先给他做两份。 陈子琪一个人搬桌椅，见彦卿站在那里不动，不爽地说道，“喂，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啊。” “哦。” 彦卿见她是个小女生，也不好拒绝，就上前帮忙搬桌椅。一边问道，“不是，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开门？” 陈子琪说，“我们是做宵夜的，这个时候开门，很正常吧。” 彦卿一听，愣了一下，“你们开面馆，只做宵夜？” “你懂什么。” 陈子琪听出他话中的置疑，不乐意了，说，“这叫差异化竞争，整条街都是做烧烤的，我们偏偏要跟他们不一样，要有自己的特色，就做面馆。” 你是在逗我吗？ 彦卿嘴巴张了张，很明智地将这句话咽了回去。只是觉得自己冤枉死了，一天白跑了那么多趟，刚刚在这里等了快半个小时。敢请人家是晚上才开门。 陈子琪问，“你女朋友让你过来的？” “嗯，她胃病犯了，吃什么都没胃口，就你们家面条能吃下去。今天一整天，就吃了点粥。”彦卿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陈子琪有些同情地看着他，看得他有点莫明其妙。 “你的面好了。“这时，陈旭提着打包好的面条过来了。 彦卿付了款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里，把躺在床上的女友叫了起来，“面条我打回来了。” 刘冰一下子跳了起来，跑到客厅，打开一份就吃了起来，吃了两口，突然问他，“你干什么？” “吃面条啊。”彦卿已经拆开了另一份面条的袋子，答道。 “松开。” “啊？” “我觉得一份可能不够。” “呃——”彦卿有些心塞，自己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小时，连尝都没得尝。 “乖，你自己去吃泡面，啊。” 096 动力 嘀嘀嘀…… 陈旭在手机闹钟的响声中醒了过来，摸索着将手机闹钟关掉，坐了起来。 此时天还没亮，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那个小小的窗口处，投进来一束浅浅的白色的光，那是外面的路灯。 他打开床头的开关，头顶上那盏led灯泡亮起了耀眼的白光。这里是一座不算宽敞的阁楼，屋顶中间高，两边低，用瓦片盖的，一点也不隔热。 他搓了搓脸，强迫自己从温暖的被窝中起来，只感觉到嗖嗖地冷。 在寒冷的冬天，这无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特别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 起床后，他赶紧换上一身运动服，从人字梯走到楼下，刷牙，洗脸。然后就在店里，做了一会热身。 准备得差不多了，他将卷闸门拉开，一阵寒风迎面吹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将门重新锁上后，他看了一眼手上的电子表，记下了时间。呼出一口气，化为了一道白雾散开，开始跑了起来。 这边的建筑比较旧，路灯也是那种旧式的，不是很亮，隔着二十多米，才能看到一盏。 到处都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狗叫。 快到路口的时候，有一摊卖包子的，点着一盏灯，隔得老远，都能看到一片白雾升腾而上。 凌晨五点的大街上，让他似乎找到了一丝在梦境中的感觉。 几分钟后，他跑出了这个城中村的范围，到了最近的一个广场，他绕着这个广场跑起了圈。 大冬天的，在这里的晨运的人不少，多是一些中老年人。 广场中间立着一根很大的照灯，橘黄的灯光，将广场都照亮了。已经有一些大妈在那里跳广场舞。 陈旭有些佩服她们的毅力。 同样能碰到一些在跑步的人，也是中老年人居多。 陈旭没有刻意控制速度，跑了两圈后，就有点喘不过气来。他看了一眼手表，跑了有十分钟了，咬牙继续坚持着。 又跑了一圈，十三分钟，他终于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大力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顺着他的嘴巴进入到肺里，让他感觉到胸里有一点点刺痛，喉咙也干燥得厉害，非常难受。 他从腰包里取下不锈钢的保温杯，在杯盖里倒了点水，小口小口地喝着，让口腔喉咙湿润起来。 喝完后，他将保温杯重新盖好，塞回到腰包内。 他没有停下来休息，就这样慢慢走着，走了几分钟，肺部那种快要麻了的难受劲终于缓过去了，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他走了一圈，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看了一眼手表，休息了大概三十分钟，又开始跑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肺都快要喘出来的难受感，几乎快要跑不动了。 这时，正好有一名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经过，看到他这样子，说道，“小伙子，你刚开始跑步吧，不要一下子跑得太猛，小心弄伤了。” 陈旭一边猛喘着，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表示谢意。 男人很快就跑远了。陈旭手支着腰，一步一步往前走，难受归难受，他心里却油然升起一股喜悦。 今天，是他早上起来跑步的第二天，从最开始跑五分钟就喘不过气来，到现在坚持了十五分钟，可以说是进步飞快。 得到了基础“耐力”卡片后，他的恢复能力，大大提升了。不管再累，歇一会，都能很快恢复过来。 他现在用的，就是最简单粗暴的锻炼方法。一次次地达到身体的极限，一口气跑到跑不动为止，休息一下，再接着跑，累了再休息，然后再接着跑。 每一次，他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这种感觉真的很棒，相比起来，身体上的疲累，完全不算什么。 就像打游戏一样，练级的过程虽然枯燥，但是人物升级过后，各项属性都有提升，就感觉很满足，又有了动力。 陈旭现在的情况就类似，都快练上/瘾了，有点停不下来。 …………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亮了。 陈旭跑完第四趟，发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便往回走去。 在路上顺便买了早餐，回到租屋，陈子琪已经醒了，躺在被窝里，戴着耳机，正在背英语。 “唔，你别过来。”她抬头一看，就一脸的嫌弃，捏着鼻子，“你这两天你干什么去了，一身臭汗。” “吃你的早餐吧。” 陈旭将手上的肠粉放下，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澡，吃了早餐，他就去上班了。 今天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日子，他来到公司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比平常要热切许多。 “陈旭，你说，柳总说有加班费，到底作不作数啊？”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戴子欣，也是一脸的期待。 “不好说。” 陈旭觉得以柳坤的行事作风，应该不至于说话不算数，但是也没把话说死。 他以前的广告部，不怎么加班，也就最忙的年底的时候，会加班一两个小时，最后，就象征性的给一点奖金，算作加班费，像规定的给法，还真没有。有点无奈，但这是现实。 照例，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受到这个影响，大家都有点心不在焉。 早上人例会结束后，郭秘书很体贴地将每个人的工资条发了下来。 “一会你去人事部一趟。”发到陈旭那里的时候，郭秘书提了一句。 陈旭心中有数，应该是谈他离职的事情。领了工资条后，打开一看，有些吃惊，实发工资居然超了一万。一看条目，大头是加班费。 柳总大气。 他心里喜悦，这笔钱来得太及时了，对于柳坤，也大生好感。 再看其他同事，一个个也是喜动颜开。 相信从今之后，大家工作的热情，会更上一层楼。 就像他上次跟柳坤说的，只要加班费到位，工作辛苦点算什么。 陈旭依言去了一趟人事部，接待他的，依然是高高瘦瘦的何主管。 “这次找你来呢，是为了你工作上的调整。”何主管透过眼镜，用一种略带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你们柳总提议，让你当电子商务部的副主管，负责广告这一块。相应的，工资待遇方面，会有所调整，这是细则，你看一下。” “副主管？” 陈旭吃惊地抬起头，这个提议，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097 怀疑 陈旭脑中浮现上次坐柳坤的车时，他那温和的笑脸，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这是准备提携我了？” 心里想着，他下意识地拿起了那张纸，看了起来。 工资在原有的基础上，直接翻了一番。加上奖金这些，不算上加班费，年薪税后也超过十二万。 这算得上是很有诚意了。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在几个月前，三十岁之前月薪过万，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原本他以为能完成的希望很渺茫。没想到，就在他打算要辞职的时候，公司给他开出了这样的条件。 而且，这还是柳坤在提携他，要不然，他一点背景都没有，也没干出什么特别出色的成绩，好端端的，公司怎么可能会给他升职加薪？ 以后，抱上了柳坤的大腿，在公司里大有前途。 可惜…… “抱歉，实际上，我已经决定要辞职了。”陈旭说着，将那张纸推了回去。 何主管显得有些意外，没有去拿那张纸，说道，“要不然，再考虑考虑？” “我已经考虑好了，谢谢何主管的好意。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陈旭说着，站了起来。 如果有得选，谁愿意给别人打工呢？ 陈旭推开门走出去，心里一片轻松。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找了柳坤。不管怎么说，他出来工作后，这是第一个愿意提携他的人，光是这份善意，就弥足珍贵。不亲自去道谢，他心里过意不去。 柳坤正好在办公室，他的秘书听了陈旭的来意，请示过来，让他进去了。 “柳总。” 陈旭一进门，就礼貌地问好。 “来，坐。”柳坤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招呼到沙发上坐下，看着他的神情，笑着说，“怎么，升职加薪了，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啊。是不是年薪给你开低了？” “不是，柳总言重了。” 陈旭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说，“感谢柳总的关照，你能看得起我，给我升职加薪，我很感激。只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没办法接受你的好意，实在是抱歉。” 柳坤上身微微往后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问，“听你的意思，你是打算辞职？” “是的，过完春节就走。我已经跟罗总提过了。” “哦。”柳坤点点头，“能问一下，你打算去哪家公司吗？” “不，我不是要跳槽。就是想试一试自己创业。” 柳坤听到这里，翘起了脚，说，“哦，原来是这样。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就是可惜了，公司少了你这样的一个人才。” “柳总过奖了。”陈旭表示完感谢后，就想要告辞了。 “其实，提你当副主管，不是我的意思。”突然，柳坤这样说道。 “啊？”陈旭一怔。 柳坤看着他，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是你们罗总。前一段时间，我见她一个人要管那么多事，就提议过增加一名主管，给她分担一下，她没同意。” “到了昨天，她突然跟我说，想提一个副主管，推荐了你。” “说起来，你能进入电子营销部，也是她点的名。” “其实，我也观察过你。你的履历并不出色。不过，我以前也做过人事方面，知道有些人的能力，在履历上体现不出来。就像你，你办事很牢靠，这是一个难得的优点。” “这一个月，你经常要跟门店部的人打交道。那里的人，并不好说话。你能把工作办妥，就证明了你的能力。所以，我同意了你们罗总的提议。没想到，这样的人才，还是要从我手里溜走。” 他说着，神情有些遗憾。 ………… 陈旭从柳坤那里离开后，感觉头脑里乱糟糟，好像有无数个念头闪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实际上，柳坤后面说的话，他都没怎么听清。 他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出公司，扫了一辆单车，骑了出去，被风一吹，才一下子清醒过来。 是罗希云提议给我升职加薪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要挽留我？ 凭什么？ 论工作能力，论态度，他表现并不是出色的，部门里有几个人完全不比他差。罗希云凭什么对他另眼相看？ 还有，她为何要点名让自己加入电子营销部？ 论学历，公司大把人比他强。论办事稳妥，也有老唐这样资历更老的员工，自己这样的职场小透明，是怎么入的她的眼？ 一个个疑惑，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原本没有放在心中的事情，一一浮现。 在温泉的时候，她的反应就有些奇怪。 还有她桌子上的盆栽。 还有她听到自己要辞职时的反应—— 一瞬间，一个隐隐出现过，却从未深想的念头，石破天惊般闪过。 吱—— 他猛地抓紧刹车，车胎跟地面间，发出一声摩擦声。 难道，进入梦境的，并不是罗希云的复制体，而是她本人。 一时间，他有些口干舌燥。 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种可能。就算觉得罗希云有一些怪异，也没有深想。 但是，当这么多疑点汇聚起来，他终于还是产生了怀疑。 并不是不可能的。毕竟，虚拟梦境设备已经出了故障。上次那个疑似智能助手的声音，就是因为系统错误，消失掉的。 “如果梦境里的那个，是罗希云本人……” 他只觉得心头怦怦狂跳，跳下车，将车停到路边，就往公司的方向跑去。 刚跑出几步，他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如果，真的是跟他猜测的那样，她为什么不跟我相认呢？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在温泉的时候，应该已经能确认是我。可是，那次之后，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也对，对她来说，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恍惚间，他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最后那一刻，她在耳边说的话，“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像你这样自以为是，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的感受的男人，我为什么要爱你？” 对啊，凭自己在梦境中的表现，她凭什么爱自己呢？ 他一步步往公司的方向走去，神情不断变幻着。 过了一会，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抛开了这些杂念，继续往前走去。 不管怎么说，他必须要去确认一下。 ………… “你想见罗总？” 郭秘书听到陈旭的请求，脸上有些为难，“其实，罗总请假了。” “为什么？”陈旭有些惊讶，这个时候，她居然请假了？早上的例会她缺席了，他还以为她有别的事。却怎么也没想到，她是请假了。 郭秘书左右看看，见四周没人，小声说，“好像是说这段时间累垮了，昨晚晕倒在地上，被她家人送到医院休养。” “什么？”陈旭脸色一变，忙问，“在哪家医院？” 郭秘书脸上有些尴尬，“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家人将她手机电脑都没收了，强制让她休息。不许再碰工作的事情。现在，我都联系不上她。” 陈旭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虽然很想见她一面，可是想来想去，却根本没有联系上她的办法。 看来，只有等她回来再说了。 ps：这两天，胃病犯了，智齿又开始野蛮生长，好痛苦啊。突然，我寻思着，为什么不到上架的时候再发作呢，那时候卖一波惨，订阅绝对能蹭蹭往上涨。可惜了。 098 便宜你了 一间高级病房里，罗希云躺靠在病床上，粟红色的头发自然地垂下，映衬出她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虚弱。 病床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那里，板着脸。 另一边，一位年轻的护士正在给罗希云换输液瓶。 “好了，有什么需要，就按上面的按钮。”护士叮嘱了一句，端着盘子就出去了。 门一关上，病房里的气氛就变得压抑起来。 “瞎胡闹。” 中年男人一拍旁边的扶手，声音不大，却让人感觉到其中的震怒，“要不是你的秘书通知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因为疲劳过度晕倒在家，进了医院。” 罗希云眼神垂下，一声不吭。 中年男人见她这样子，眼中更加恼怒，喝道，“柳坤是干什么吃的，我当初让他照顾你，他就是这样照顾的？” “跟他没关系。” 罗希云听到他迁怒柳坤，忍不住开口了，短短几个字，说得心促气短，“是，是我自己的事。” 中年男人似乎想要起身，又忍住了，语气柔和了下来，“你看看你。你想要证明自己，这很好。可是，像你现在这样，把身体搞垮了，就算这个项目给你做成功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为别人作嫁衣？” 他见女儿又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说道，“这个月，哪里也不许去，更不许跟公司联系。就在这里休养，好好想想我的话。” 罗希云猛地抬起头，脸上由于气愤，多了几分血色，说道，“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你如果不听我的，我就让柳坤离开公司。” 中年男人缓缓地说道，“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是，如果你还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不会放任不管。” 说完，他站起身，“我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医生同意你出院，你可以回家去住，也可以跟朋友一起去玩。唯有一点，不能管公司的事，也不能联系公司里的人。”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说道，“你妈妈，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 中年男人离开了医院，上了一辆车，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柳坤，我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罗总，是我的疏忽，我没有照顾好她。” “我这个女儿的性格，我很清楚。她虽然好强，也不会为了工作，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肯定还有其它的原因。我想你去查一查，是不是跟周浩有关。另外，查一下她最近有没有跟哪个男人走得比较近。” “我明白了，罗总。我会尽快给你答案。” “我等你消息。” 他说完，挂掉电话，将头靠在背枕上，闭目养神。 半个小时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过一听，正是柳坤打来的。 “罗总，我问过我妹妹了。希云跟周浩在一个月前，只是一起吃过两顿饭，希云拒绝了他，从那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而且，她也没有跟别的男人有什么接触。这一点，我跟郭秘书也确认过。”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异常了吗？” “有一点，据说她拒绝周浩的时候，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没有透露过那个人是谁，不知道是不是托辞。还有，我妹妹提过，她有一段时间，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 “她没有说过梦的内容。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吧。” “我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后，望着窗外的风景，陷入了沉思。 ………… 夜幕降临。 陈旭回到租屋，跟陈子琪打了一声招呼，就到厨房里做饭。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陈子琪正在津津有味地刷剧，一抬头，见他情绪不太对，问道。 陈旭摇摇头，不想说这个话题，“今天给你做点别的吧，我买了花甲，做个海鲜面。” 陈子琪一脸震惊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年轻比较好骗，放几个花甲，就算是海鲜面了？” “那你吃不吃？” “吃。”陈子琪果断地说道，这几天的相处，她也算是摸清他的脾气了，有时候，真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还是做哥哥的呢，一点也不知道让着妹妹。 要不是看在面条的份上，哼。 她在陈旭的背后，扬起了小拳头，作势砸了几下。 很快，海鲜面就做好了。 陈子琪飞快地将一大碗面条吃了个精光，打了个饱嗝，觉得有点撑，埋怨道，“干嘛做这么多啊，害我吃撑了。” “你昨天不是嚷着不够吃吗？”陈旭吃得比较慢，还有半碗，他一边吃，一边回了一句。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陈子琪振振有辞地说道。 陈旭懒得理她，自顾吃着面。 陈子琪双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女人了。” 陈旭还是不理她。 “你都二十五了，还没有女朋友，一个人孤零零，确实挺可怜的。” 陈子琪摇着头，说道，“以你的条件，加上恶劣的性格，估计也很难追到心仪的妹子。唉，我这个做妹妹的，总不能看着你一辈子孤老吧。” “这样，我把我闺密介绍给你，她是我同学，长得很漂亮哦，还会弹钢琴，还且是黑长直，我们班很多男生想追她，都没成功。算是便宜你了，谁让你是我哥呢。” 陈旭还是忍不住，弹了她的脑袋一下，“你小小年纪，脑袋瓜里想什么呢。” “切，不就是男人女人间的那点事吗，谁不懂啊。” 陈子琪捂着被弹的地方，一脸的不满，“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她已经满十四岁了，你跟她谈恋爱也不犯法。” 陈旭听她越说越离谱，感觉有点牙疼，没好气地说道，“我的事，不用你来操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真的不要？她身材也很好哦，童颜……” 陈旭听不下去了，又敲了她一记。 “说了，不准打我的头。”陈子琪怒道。 “下次不许胡说八道。” “哼，狗咬吕洞宾，以后你可不要后悔。” 099 五十份 哗。 陈旭将卷闸门拉上，打开开关，悬在门檐处的led灯亮起，将门前的空地照得清晰可见。 “好，今天的目标是，保本。” 裹着一件红色羽绒服的陈子琪哈出一道白雾，手掌合在一起。说完，就去将桌椅搬出来，摆在前面的空地上。 今天是面馆营业的第三天，第一天的顾客人数是六位，营业额是九十。第二天人数是八位，营业额是一百五十，多出的三十块，是陈旭多增加了茶叶蛋这种产品，两块五一个，真是够黑的。 而得知了茶叶蛋的定价后，她也推翻了之前的推测，陈旭的利润率，绝对不止百分之百。一只鸡蛋的成本，最多也就五毛，算上各种调料，煤气费，顶天也就七八毛，卖两块五，超过百分之三百啊。 本着科学的态度，她特意翻出了陈旭的购物小票，上面显示，他所用的面条，一箱是二十元，净重量是2.5千克，里面总共是三十块面饼。 这样算下来，一碗面的成本，简直低到令人发指。 发现了这个真相后，她觉得自己替他担心，简直是多余。理论上来说，只要营业额达到两百，就绝对不会亏本。 当然，这样也很不划算，他们两人等于做了白工。 “咦，又是你。” 陈子琪刚把桌椅都摆好，就看到昨天等着他们过来开门的男人，这一次，他又带上了女朋友。 来人正是彦卿，他对刘冰说，“看吧，我真的没骗你，这家面馆只做宵夜，要到晚上才开门。” 刘冰惊异地说道，“还真有这么奇葩的面馆啊。” “哼咳。” 陈子琪重重地咳了一声，表示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上前问，“两位吃点什么？” 彦卿忍不住吐槽，“你们这里还有别的吗？” “看那边，本店最新推出的产品，茶叶蛋，还有海鲜面。”陈子琪一指挂在墙边。 彦卿两人望过去，见那里有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三样产品，后面标了价格，招牌鲜肉面，中碗十五，大碗二十。海鲜面中碗二十，大碗二十五。 他问，“你们还有大碗的？” “有啊。” “为什么不早说？” 陈子琪眨眨眼睛，说，“你之前又没问。” 彦卿有些无语，“像你们这样做生意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那你吃不吃？” 彦卿发誓，要不是女友拉着他，他绝对掉头就走，为了吃碗面，他能受这种气。 “小妹妹，麻烦给我来两碗鲜肉面，大碗。”刘冰说完，拉着他坐到一个背风的位置上。 卧槽，原来这样怼人这么爽。特别是看着对方还要忍气吞声，不敢反驳的样子。简直了。 她眼睛发亮，仿佛发现了新的大门。 不一会，面就端了过来。 彦卿来了三次，总算能尝到这家的面条，想想还有点小激动，他倒不是多想吃，完全是好奇，这清汤寡水的面条，女友怎么这么喜欢？ 当面条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忍不住又想吐槽了，“这就是大碗？跟上次的中碗，不是一样大吗？” “但是面条分量增加了，还多了一块肉，多划算啊。”陈子琪答道。 “那起码换个大一点的碗吧。” “好主意。”陈子琪说着，就这样走了。 彦卿听着她敷衍的语气，简直有一种掀桌的冲动，这都什么服务员啊。 他对面，刘冰已经开吃了，那津津有味的样子，让他再一次忍下了这口气。不管怎么说，女友能吃饱，是最要紧的事。 他看向面前这碗面，端起来，先尝了一口汤。神情顿时有了细微的变化。 客观地来说，很鲜美，像是新鲜的鸡汤的味道，但更加淡一些，一下子就勾起了人的食欲。 这样的话，一份面条卖十五块，还真算不上贵。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也还行，没有想像中差，配着面汤，味道真的不错。 “老板，有辣椒吗？”他吃了几口，也吃出了滋味，问道。 “没有。”陈子琪头也没抬。 “啊？”彦卿原本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巴，就算没有辣椒，也能入口吧。 ………… 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多，陈子琪打着哈欠，看着隔壁热热闹闹烧烤摊，再看自家空无一人的店铺，嘟起嘴巴，念叨了起来，“烧烤有什么好吃的，这些人真不识货，我们家面条多棒啊。” 坐在门口看手机的陈旭抬起头来，朝手心哈了一口气，说，“今天天气太冷，我们早点收摊吧。” 陈子琪摇头，“不行，还差五十块我们就能回本了。开晚一点，肯定还有人来的。” 说话间，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看吧。”陈子琪一下子蹦了起来，“您好，请问要吃点什么。” 男人三十岁左右，脸圆圆的，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他看了一眼小黑板，说，“给我来一碗中碗的鲜肉面。” “好咧，稍等。”陈子琪露出甜甜的笑容，跑过去厨房里等了。 不一会，她端着面条出来，“您的面，请慢用。” 男人看着这碗面，旁边陈子琪从他的神情就看得出来，这一定是一个很挑剔的客人。 男人看了几秒钟，才拿起筷子，夹起一条面，也不吃，观察了一两秒，筷子轻轻用力，将面条夹断。 他放下筷子，端起碗，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才送到嘴边，尝了一口汤。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着，脸上原本并不在意的神情，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旁边的陈子琪已经看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不会是来找碴的吧？ “老板。” 男人睁开眼睛，亮得有点吓人，他将碗放下，大声喊了一句。 “你想干什么？” 陈子琪已经将他当成来找麻烦的人，一脸的警惕。 只听男人中气十足地说道，“给我打包五十份这个面，带走。” “咦？” 陈子琪神情呆滞了。 打包，五十份？ 我没听错吧？ 这，又是什么情况？ 100 喂猫的少女 “你确定要五十份？” 陈旭已经坐回到门口的位置，听到男人的话，就走了过来，确认道。 “对。” 男人圆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我们公司就在附近，今晚都在加班，我准备给他们打一些宵夜回去，你们的面还不错。” 陈旭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我今天没准备太多材料，应该只有二十几份吧。” “这样啊。” 男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说，“也行吧，我先给你二十份的钱，你帮我做着，我去开车过来。” 说着，他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就离开了。 陈子琪等他一走，激动地跳了起来，“终于有一单大生意了，哎呀，陈旭，你怎么不准备多一点啊。” 陈旭看了一眼桌上只吃了一口的面条，觉得这人有点怪，但是不管怎么说，对方已经付钱了，那就做吧。 他准备的汤不够了，由于这个汤不能放太久，他就没有做太多，怕浪费，到了今天，大概还剩二十几份的量。 煮面花不了多长时间，等那个男人开着一辆黑色的大众过来，陈旭已经做好了二十份，全部用一次性保鲜盒装好，还将汤和面分开，免得泡太久糊了。 陈子琪找了几个纸箱，用来装这些保鲜盒。等车一来，就搬上了车。 “总共二十五份。” 陈旭将最后几份放进了后备箱，说道。 “好。”那个男人拿出手机，又付了五份的钱，开车离开了。 陈旭宣布，“好了，收摊。” “没想到第三天，就盈利了。我们去庆祝一下吧，唱k怎么样？”陈子琪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明天要上班。” 陈旭一句话，就击碎了她的期待。 “哦。”她嘟着嘴，显得有些不乐意，却也没有缠着非要去。 陈旭看她这样子，不由好笑，说，“等周末吧。” “万岁。”陈子琪登时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突然，陈旭觉得，有个妹妹其实也挺不错，虽然常常会给你添堵，说话扎心，偶尔也挺贴心的。 陈子琪一拍手，说道，“到时，去我家那边吧，把我闺密也约出来。” 陈旭见她还不忘这件事，有点好笑之余，心中也一阵熨贴，拍拍她的头，说，“咱们就别祸害你同学了，成不。我不是交不到女朋友，只是暂时没有那个精力。你也别为我操心了。好好学习，才是正途。” “都说了，别碰我的头。” 陈子琪抓住他的手，不满地说道，“你怎么就不懂呢，趁着她年纪还小，容易骗。等明年她上了高中，见识多了，就看不上你了。” 陈旭简直又好气又好笑，“合着我在你心里形象这么差啊，要靠骗才能找到女朋友？” 陈子琪拍拍他的肩膀，叹气道，“我的傻哥哥啊，做人呢，要有自知之明。” “没大没小。” 陈旭弹了她脑袋一下，觉得有必要收回刚才的话。这样的妹妹，除了给人添堵外，就没别的了。 ………… 又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可能是受到加班费的刺激，陈旭发现同事们的工作热情高涨了不少，效率也提升了。六点半刚过，大家都下班了。 陈旭去了一趟卫生间，换了一身运动服。今天，他想挑战一下，跑步回家。 实际上，公司到租屋的直线距离并不算远，只是公交车会绕路，跑步抄近路的话，花的时间，说不定比坐车还要快。 他将换下的衣服，还有文件之类的，都塞到一个背包里，将背包背上，拉紧束带，就开始跑了。 一口气跑了二十分钟，大约跑了一半的路程。他停下来歇了一会，继续接着跑。 又跑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到了每天去晨运的广场附近，体力再一次耗尽，不得已，又停了下来。 到这里，离租屋已经很近了，他打算走回去。 算下来，跑完整段路程，也就一个小时左右。既不用挤公交，还能锻练身体。他决定以后下往，只要天气允许，都跑步回家。 上班的话，跑出一身汗到公司，始终不太好，还是坐车去。 他走的是小路，这会是晚饭时间，路人不多。能听到两边的房子里飘出饭香，还有一些说话声，电视里传来的声音。 转过一个路口，他走进了一家小超市，买了一瓶水。一边走一边喝。 突然，他看到前面不远的电线杆底下，一个背着书包的校服少女蹲在那里，正背对着他。 “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回家？” 他心里有些奇怪，却没有管闲事的念头，走近一些，才看到她面前不远处，有三只杂色的小猫，正在一个印有m记标志的纸盒前舔食着。 少女的手上，拿着一包小馒头的袋子和一瓶矿泉水。 电线杆旁的墙上，挂着一盏老式的灯，上沿的灯罩已经生锈，底下的灯泡发出金黄的灯光，将正在喂猫的少女的侧脸照得熠熠生辉。 在这条静谧的小巷，眼前的景像，简直如同一副画卷。 陈旭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似乎察觉到有人，少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对着几只小猫挥挥手，转过身，向着跟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叮铃。 错身而过的时候，他听到几声清脆的响声。回头看去，见到她的书包的拉链上，挂着一个很小的白色kitty猫的公仔，串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小小的铃铛。 转眼间，少女已经消失在巷口。 她转身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她耳朵里戴着白色的耳机。 陈旭收回目光，正要继续前行，眼角一瞥间，见到少女原本蹲着的地方，有一个东西。好奇之下，他过去将东西捡起，是一张校卡。 曹宁宁，xx中学，二年三班。 这个学校他听过，是一个重点高中，应该管得比较严，校卡丢了，也许会有点麻烦吧。 他心里想着，就追了过去，却已经见不到少女的身影。 他摇摇头，真是爱莫能助了。 ………… 穿着校服的少女穿行在巷子里，转过了几条巷后，出了大路，进了一个小区。 不一会，她乘着电梯，来到自己家门前，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手顿住了。 她将钥匙放回口袋里，走到楼梯口的窗户前，拿出手机，将音量调大，音乐声仿佛将外界隔绝开来。 她望向窗外，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夜空，一动不动。 101 被人耍了 “老板，来五十份面。” 陈旭刚刚把面馆的门打开，昨晚那个圆脸男人又来了，这次，他直接把车开了过来，就停在前面，一下车，就说道，“全部打包。” “帅哥，又来了啊，快，坐。”正在摆桌椅的陈子琪殷勤地过来招呼。 “谢谢啊，小妹妹。” 男人笑道，转头问陈旭，“今天的食材准备充足了吧？” “五十份，应该有，稍等。” 陈旭点点头，早上他没有去晨运，而是在店里熬汤，相比起来，当然是赚钱更重要一些。他用的还是之前那个锅，差不多就是五十人份。 陈子琪心想这是个大主顾，服务态度得好点，于是问道，“昨天晚上的面条会不会坨了？” 男人说道，“还好，我公司挺近的，没花多少时间就带回去了。” 这时，又有人过来了，正是彦卿，“老板，来两份鲜肉面，大碗的，打包。” 正在厨房忙碌的陈旭抬起头，说道，“不好意思，卖完了。” “卖完了？” 彦卿疑惑地看着那张放在空地上，还没有打开的桌子，不满地说道，“老板，你不是吧，你们这不是刚开门吗，有生意都不做啊？” “确实是卖完了。” 陈子琪今天心情好，解释道，“这位先生刚刚打包了五十份，店里已经没有食材。” “五十份？”彦卿吃惊地看着那个男人，忍不住问道，“你吃得完吗？” 男人不太喜欢他的态度，瞥了他一眼，说，“跟你有关系吗？” 彦卿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语气有点冲，也不愿向他低头，对陈旭说道，“老板，能不能做一份出来给我，我女朋友有胃病，别的都吃不下，就喜欢你们家面条。你行行好。” 陈旭见他这样子，说，“行吧，不过，你得先等一等。” “没问题。” 彦卿退了出去，见桌子还没摆好，正要上前帮忙。 陈子琪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傻呀，我们东西都卖完了，马上就要收摊了，还摆椅子干什么？” “哦，哦。”彦卿讪讪地停下来。 半个小时后，陈旭才将所有面条做好，他很精准地留出一份的量，给彦卿做了一份。 收了钱后，准备收摊。 “你得准备个大一点的锅了。”陈子琪提议道。 “这个不急。”陈旭说。 陈子琪看着他，叹气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啊，就是做事太保守了，没有很大的把握不会轻易做决定。现代社会，像你这样是不行的，会错失很多机会。” “就你啰嗦。”陈旭将门拉上，说道，“行了，你来了这么多天，还没带你去逛过，现在有时间，去逛商场吧。” “太好了，我要买衣服，要买鞋子，还有礼物。” ………… 第二天早晨，陈旭又去晨运了。 获得了基础的“耐力”卡片，不仅仅是恢复能力增强，精力也变得更好。 这几天，他晚上只睡五六个小时，一整天都是精神奕奕，早上晨运跑步，白天到处跑，晚上还要做面条，身体居然吃得消。就像回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身体无穷的精力。 今天早上，他甚至在闹钟响起来之前，就醒了过来，之后就毫无睡意。不像以前，被闹钟吵醒后，都忍不住要调后十分钟，能多赖一分钟算一分钟。 七点零几分的时候，他刚刚跑完第二遍，感觉运动量已经够了。 他的进步非常快，今天已经能够一口气跑三十分钟，两趟就是一个小时。他觉得差不多了，打算先回店里。 鬼神神差一般，他往昨天经过的那条巷子走去。 走到那条电线杆，没有看到昨天那个少女，他忍不住摸了一下腰包，早上出门前，他顺手把捡到的校卡也带上了，心想也许可能会碰到。 整条小巷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一抬头，见拐角处的那家小超市已经开门了，便走了过去。 “老板，给我来包芙蓉王。” 他买了一包烟，付了钱后，拿出校卡，问，“你认识昨天在电线杆那里喂猫的女学生吗？我捡到了她的校卡，放你这里吧，她要是来找的话，就还给……” 说到这里，他见老板忽然望着他的身后，神情有些诧异。正要转头，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手上的校卡取走了。 “是你啊。” 陈旭一看，正是昨天那位少女，还是穿着那身校服，戴着耳塞。她个子很高，快跟他差不多了，看起来很苗条。 她的眼睛明亮又清澈，被她看着，他莫名有点心虚，解释说，“我昨天在电线杆那里捡到的。” 少女将校卡收好，略一点头，算是道谢，转身离开了，出门的时候，长长的马尾扬了起来，绑绳上有一只白色的kitty猫。 陈旭有些无奈，现在的中学生，真的是没礼貌，连句谢谢都不会说。陈子琪也是一样，她看起来比子琪大一些，应该是高中生吧。 他将手上的烟收好，离开了这家小店。 ………… 陈旭按时来到公司，罗希云还是没来上班，公开的说法是到国外出差去了。不过，他更相信郭秘书之前告诉他的，罗希云病倒了。 虽然联系不上她，陈旭并没有着急，这点耐心，他还是不缺的。只是按部就班地上班工作。 到了晚上，陈旭带着陈子琪刚把店门拉开，彦卿就过来了。 “老板，你被人给耍了。”他一来，就一脸不忿地说道。 陈子琪刚把一张桌子搬出来，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一惊一乍，说得没头没脑的，谁耍我们了？” 彦卿说，“就是昨天那个胖子。” “胖子？” “就是昨天打包了五十份面条的那个。” “他哪里胖了？”陈子琪简直无语，“就是脸圆一点，算了，讲重点，他怎么耍我们了？” 彦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说，“今天我去xx路办点事，去一家新开的面馆里吃午饭，就看到那个死胖子了。我一打听，原来他就是那家面馆的老板。” “我一想，不对啊，他自己就是开面馆的，为什么要来你们这里打包那么多份面条？” 陈子琪一听，立马明白过来，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惊怒交加，“你的意思是，他在偷我们家的汤底？” “就是啊。” 彦卿一脸激动地说道，“我特意点了一份面条，那个汤的味道，跟你们家的非常像，就是味道要重很多。” 陈子琪一听，那还得了，气急地说道“陈旭，有人偷我们家东西了，我们去找他算账。” ps：周末了，求一波推荐票。 102 倒霉的胖子 陈旭原本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彦卿的话，不由恍然。 他之前就觉得那个圆脸男人有点古怪，第一次来吃面的时候，那个作派就不像一般的顾客，原来是同行，这就难怪了。 实际上，一般说的百年老汤，不是说真的一锅汤熬了一百年，每天都会加水，加新的食材。 隔一段时间，还要换一口新的锅，将底部的残渣都丢弃。再重新加材料熬一锅，关键就在于，要将上一锅老汤加一些进去。这样，这一锅汤也能保留老汤的风味。 据说，在旧时期，在类似的面馆里，学徒出师的时候，能带走一锅老汤，以后开店了，就有了立足之本。 当然了，这些都是他从网上的论坛看到的，也不知道真假。 那个圆脸男人显然是看上了他的老汤，就一口气打包了几十份，将这些汤作为引子，加进新熬的汤里，以此来提升他家汤底的味道。算是投机取巧的手段。 “陈旭，你还愣着干什么？” 陈子琪一回头，看陈旭站在那里无动于衷，急得都快跳脚了。 “你打算怎么找他算账？”陈旭问她，“去他店里闹？还是找人揍他一顿？” “这……”陈子琪一滞，这样做确实不妥，还是一脸不忿地说道，“那就在网上曝光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小偷，骗子。让他家店开不下去。” 陈旭摇头，说，“这种新闻没什么爆点，火不起来的，发到网上，对他家店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咱们没有证据，说不定他还会反咬我们一口，告我们造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算了？”陈子琪恼怒地看着他，“你就一也不生气？” “反正，对我们没什么影响，咱们做自己的生意就行了。”陈旭说着，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其实，我熬的这个汤，跟别家的汤不一样，不是越老越好。超过五天，就不新鲜了。” 陈子琪听到后面一句话，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等着看他倒霉吧。”陈旭说道。 等保鲜期一过，汤的味道变了，他们家的生意就很难做下去了，就算临时另熬一锅新的汤，也比不上老汤，会流失很多顾客，口碑一坏，就很难补回来。 陈子琪当即掰着指头算了起来，转头看向彦卿，说，“这几天，你多到那边转转，观察情况。” “没问题，反正我每天上下班，都要从那里经过。”彦卿一口答应了下来，昨天他就看那个死胖子不顺眼，而且还做这种事，巴不得对方倒霉。 ………… 接下来的几天，陈旭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早上去晨运，白天上班，罗希云依旧没有出现，下班后，给陈子琪做了饭后，两人一起去开店，晚上十一点多，收摊关门。 他每天跑步回家，都会经过那条巷子，每次都会碰到那个穿校服的少女，她总是蹲在电线杆底下喂猫，有时候用的是面条屑，有时候用小鱼干。 他对这个少女很好奇，为什么每天晚上七八点都不回家，宁愿在这里喂流浪猫。 不过，他从来没有上前搭讪，从仅有一次的接触来看，她对陌生人的戒心很重。他依然记得她当时看自己的眼神，谨慎中，带着一丝不信任与戒备。 当然，也就这一丝好奇而已，他知道，两人多半不会有什么交集。即使每天碰见，也不会相互打招呼，甚至，连眼神接触也没有过。 不知不觉，已经是周末了。 晚上，陈旭和陈子琪刚刚把面馆打开，彦卿带着他女朋友就来了，一上来，就迫不及待地喊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个胖子倒霉了。” “快说，什么情况？”陈子琪提着一壶热茶上前，第一次主动给他倒了一杯水。 这周到的服务，让彦卿感到很满足，笑道，“胖子那家店差点被人给砸了，好多人将店给围了，那场面，你是没看见。真是大快人心啊。” “活该。”陈子琪一听，感觉特别解气，这几天，她一直掰着指头数着日子，就看那个胖子什么时候倒霉。 她兴致勃勃地问，“事情的经过是什么样的？” “说是有个顾客，吃到面条有馊味，一定要老板给个说法。那死胖子也是横，说他就是来闹事的，当场吵了起来。” “死胖子也是踢到铁板了，那个顾客是开建筑公司的，带女朋友来吃饭，被落了面子，哪里肯忍，当场拉了十几个人过来，将门给堵了，非要讨个说法。” 陈子琪追问，“后来呢？” “死胖子还是怂了，道歉还赔了钱。不过，我看他的麻烦不止这么点，我走的时候，看到工商啊，卫生局的人都去了，应该是有人投诉了。真要查出什么问题，停业整改，那才好玩。” 陈旭在厨房里听着，都有点替那个胖子可怜了。 他熬的汤，过了几天后，也就失去了鲜味，会有点味道，也不至于变馊。但是碰到个较真的顾客，那也真是倒霉。 “对了，我还拍了视频，你看。”彦卿拿出手机，打开了视频，递给了陈子琪，“你看，旁边还有好多路人围观，反正这家店的名声是彻底臭了。” 三人聊得热火朝天，几分钟后，陈旭端着两碗面过来了。 彦卿奇道，“咦，老板，我们还没有点餐呢。” “我请你们的。”陈旭微笑道，这人这么热心，他怎么也要表示一下。 彦卿一看面前的碗，满满都是虾，花甲，分量惊人。惊道，“嚯，这么丰盛啊。” 陈子琪豪气地说道，“海鲜面，豪华版，一般人吃不到的哦。你们有口福了。” “多谢老板。”彦卿对陈旭说道，拿起筷子，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接着，又有几位顾客过来了，这些天，面馆也有了一点点的口碑，每天都有回头客，看到彦卿两人吃的面，纷纷问道，“老板，是不是出了新口味的面条啊。给我也来一碗。” “不好意思，那是友情特供版，不对外售卖。” 其他顾客嚷了起来，“这样不好吧，你这完全是区别对待啊。” “对啊，做生意要一视同仁才行。” 陈子琪不乐意了，说，“不是不卖，是太贵，一碗五十，你们要吗？” “这么贵，你们抢钱吗？” 陈子琪白了那人一眼，说，“这已经是成本价了，一斤大虾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有人忍不住吐槽，“小妹妹，像你这样的服务态度，怪不得面馆生意这么差。” “嫌我态度差，你怎么还来呢？” 那人无言以对，其他人都是哈哈大笑。实际上，不少人来这里吃面，除了味道还可以外，也是喜欢看她怼人。谁让她长得可爱呢，就算喜欢怼人，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103 陪你吃早餐 “陈旭。”…… “我们组个队吧。两个人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在这个危险的世界，生存的几率也更高一些。”…… “你这个要求，有点可笑。”…… “我也有一个条件。”…… ………… 一片漆黑中，男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开始，声音很模糊，听不真切，渐渐的，越来越清晰。 杨锦夏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眼睛，默念着刚才听到的名字，轻声道，“我终于想起你的名字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说，“进来。” 进来的，是她的私人助理，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她站在床前的位置，等着吩咐。眼角的余光，看见那身水蓝色的丝质睡衣底下优美动人的曲线，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张菁。” 杨锦夏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有些阴沉的天空，问道，“你跟着我有一年多了吧。” 张菁连忙抛开心中的杂念，说，“一年七个月了，杨总。” “明天开始，你直接去秘书部上班，温燕会给你安排轮班，就不用来我这里了。” “知道了，杨总。” 张菁低下了头，她其实已经有了预感。这一年多来，她每天必须在七点之前，赶到这里，叫杨总起床。 一开始的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需要别人把她叫醒，后来，只能归结为有钱人的怪癖。 既然是工作，她一直非常尽职。从来没有迟到过。 但是，半个月前的一天，杨总提前自己醒了过来，从那之后，她每天都是在自己敲门之前醒来。 那个时候，她就意识到，杨总不需要自己了。 果然，杨总还是把她调走了。要说不甘心，肯定是有的，可是，她不敢提出任何异议。 “把今天的日程改一下吧，直接去医院，我要跟奶奶一起吃早餐。”杨锦夏又说道。 “我马上去安排。”张菁说着，就退了出去。 ………… 杨锦夏到了楼下，对张菁说，“你不用跟着我了，直接去公司吧。”说完，就钻进了车里。 车子开到路上，杨锦夏问道，“琳姐，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车上，除了她之外，只有司机，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平平，却有一股英气，她透过后视镜，看了杨锦夏一眼，问，“杨总，你想找什么人？” 杨锦夏说道，“一个男人，二十几岁，不到三十，他叫陈旭，耳东陈，九日旭，应该是本省人。” “我记下了，不过，也许会有重名的。” “没关系，只要有照片，我就能认出来。” 司机说，“好，我帮您查一上，明天应该会有结果。” “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明白了。” “麻烦你了，琳姐。” “杨总，这是哪里话。” ………… 一间特护病房内，杨锦夏走了进去，身边跟着一位中年女医生，正跟她介绍病人这两天的情况。 “谢谢你，贾医生。我想陪我奶奶说说话。” 医生走后，她坐到病床前的桌子旁，上面，已经放了几样早餐。 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脸上布满了老年斑，头上戴着辅助呼吸机。她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缓。 “奶奶，我好久没有陪你吃早餐了。” 她看着病床上的老人，声音很轻，似乎生怕将她吵醒。拿起筷子，吃了点东西。 “跟你说一件事，最近，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在梦里，我跟一个男人在一个废墟般的末日里，挣扎求存。后来，那个男人为了保护我，差点死了。” “这个梦的感觉很真实，醒过来的时候，我心里隐隐作痛，好像，真的存在这么一个男人。”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不小心害死了这个男人，他才缠上了我。” “真的有这种可能，自从做了这个梦。小雅就没有出现过，好像消失了一样。” “这个男人如果是个鬼的话，一定是个超厉害的鬼，小雅都被他给赶跑了。” “不过，这几天，梦里的内容变得清晰起来，我记起了很多的细节，我知道，这应该不是梦。因为，在梦里，是不可能出现我理解之外的东西的。” 说到这里，她的神情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兴奋。 “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下过厨。在梦里，有一个叫2003的厨师机器人，厨艺很好。我还跟它学会做一种面条。昨天，我按照梦里的记忆，试着做了一次，跟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可惜，地球的科技水平不够，不然的话，如果能复制出梦里的电子产品，就更能够印证我的想法了。” “现在，我有别的法子了，我终于记起了他的名字。只要找到他，一切就清楚了。” “你放心，我让琳姐去办的，她是信得过的人。” “我相信，他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对待他。奶奶，你说呢。如果你还能说话，肯定能给我提供意见吧，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她一边说，一边吃，慢慢的，将桌上所有食物都吃完了。 “今天吃的有点多，没办法，这是在梦里养成的习惯，不会浪费粮食。毕竟，我在梦里待了半年，一百八十天……” “说起来，我身边的人，都觉得我变了。虽然她们没有说，我也能看得出来。最开始那几天，她们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您说，我是不是平时对她们太严厉了，她们居然这么怕我？” “其实，不少人都说，我越来越像你了。我知道，他们这么说，抱着一些恶意。可惜，敢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的人，都有点棘手，不然的话……” “换作以前，你肯定又要训我了吧，说我意气用事。其实，我就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对了，罗正海又提那件事了，让我履行当初的承诺，用我那个名义上的丈夫保存起来的精子，给罗家生下一男半女。不然的话，就要动用手段，追回属于罗家的财产。” “他那么着急，可能是天罗集团出了什么问题吧，可惜，我还没有打听到。” “要不然，他就是纯粹想恶心我。我想，他应该是怀疑，他父母的死，跟我有关。以前不发作，是因为力量不够。现在，他搭上了那一位，觉得有底气了吗？” “换成你的话，你愿意给一个死人生孩子吗？” ps：明天开始，更新时间固定下来吧，早上九点，下午四点。 104 借点钱 早上，七点半。 陈旭提着早点，来到租屋，用钥匙打开门，见到陈子琪站在床前，旁边放着两个行李箱，一怔，说，“你这是……” “我要，回去了。”陈子琪将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爸一会就来接我。” 陈旭有了一刹那的恍神，之前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以为她会永远住在这里。 “确实应该回去了，你都旷课多久了。”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将豆浆和肠粉放到桌子上，问，“那你爸的事……” 陈子琪抬起头来，脸上透出得意的笑容，“解决了。他们已经正式分手。”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你爸给降服了。” “这算什么，其实啊，就是那个女人抗压能力太差了。”陈子琪不屑地说道，“我给了他们一点压力，她就受不了了，前两天跟我爸大闹起来，要他二选一，说有她没我。切。” “到了我爸那个年纪，图的就是一个安稳，最喜欢乖巧温顺型的，那个女人之前还能装一装。被我一闹，就现出原形了。我爸心里能不腻歪吗？我再煽风点火一波，他们就掰了。” 陈旭看着她的眼神，登时有些怪异起来，“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一套的？” “这还用得着学吗，老陈那点心思，我一眼就看透了。”陈子琪眼中满是得意。 “知道你厉害了。” 陈旭难得地夸了她一句，说，“回去后，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陈旭，咱们别这样行吗。我有一个爹就够了。”陈子琪快受不了了，“这些话，留给你以后的女儿。” 陈旭刚刚涌起来的那股伤感被打断了，变得有些哭笑不得，揉着她的脑袋，说，“行了，我去上班了。早餐记得吃。” 说完，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陈旭，过年时，带个女朋友回老家。”陈子琪叫住了他。 陈旭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没大没小，我是你哥。” 陈子琪嘴唇动了动，等他出了门口，还是没能喊出口。走到阳台，看着楼底，过了一会，就看见陈旭从楼梯口出来。 “哥。”她轻声喊道。 ……………… 陈旭在车上，接到了三叔的电话，说了要过来接女儿的事情。 挂了电话后，他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他特别讨厌这种感觉。 小的时候，他父母在外面做生意，留下他一个人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只有暑假和寒假的时候，才会将他接过去团聚。 每当假期结束，他要跟父母分开，回老家时，他心里就会涌起一种无法排遣的失落感，每一次，他都会难受好长时间。 到了公司，开例会的时候，罗希云还是没有出现。 “陈旭，你怎么了，情绪有点低落。”戴子欣注意到了他的异常，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累了。”陈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答道。 戴子欣有些支支吾吾地问，“那个，钱你收到了吧？” “嗯，收到了。”陈旭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你这样，我看着都难受。” 戴子欣有些不好意思，说，“是关于直播的，你这几天有时间吗，能不能帮我一下？” “我最近还真抽不出时间。”陈旭抱歉地说道。 “哦，那算了。”戴子欣有些失望。 “我出去了，再见。”陈旭收拾好东西，就出门干活去了。 一天很快过去，陈旭换上运动服后，一路往租屋里跑去。 陈子琪早上就走了，租屋里现在空荡荡的，一年多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渴望有人陪的。 在梦境里是这样，在现实中，同样如此。只是，在现实里，他一直压抑着，时间长了，就以为自己习惯了。 陈子琪的到来，打破了他这样的状态。 他跑着步，心里却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那条巷子。 这一次，那条电线杆底下，并没有那个少女的身影，只有三只杂色的小猫，将小小的身体躲在背风处，脑袋微微扬着，看着一个方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陈旭看着那三只小猫一眼，走向了对面的小超市，买了一包烟和火机，站在门口，点起了一颗，深深吸了一口。 他平时不抽，只有在心情烦燥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他抬头看着天空，在黑夜中，云朵也被染成了黑色，看起来格外压抑。 呼—— 他吐出一口烟雾，就听到脚步声，一转头，见到那个少女，她还是穿着那身校服，背着书包，戴着耳塞，仿佛刚刚从学校放学回来。 他以为她要进店里买东西，往旁边让了让。谁知她直接走到他面前，明亮清澈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窘迫，小声问道，“能不能借我点钱？”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说话，声音很好听。 “你要多少？”他问道。 少女慢慢地，伸出一根手指。 “嗯？” 少女走进店里，拿起了一根火腿肠。 一块？ …… 陈旭看着少女跑到电线杆那里，将火腿肠捏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到三只小猫的面前，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灭，往租屋的方向走去。 ……………… “杨总，这是你要的资料。” 汽车上，杨锦夏让秘书先上楼，趁着没有的时候，接过了司机琳姐递过来的u盘。 琳姐说道，“我那位朋友说，希望您看完后，能删掉。” “我会的。”她将u盘放好，开门下车，向电梯走去。 走到拐弯处，她听到自己秘书的说话声，“我要一会才能下班，你们先去吧，把地址发给我。” 听声音，是在发语音。 她对秘书的私生活不太关心，也不在意，走了过去。 秘书很快就收到回复，刚刚点开那条语音，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忙转过身，将手机放到身后。还能听到手机语音响起的声音，“位置我已经发过去了，记住，店名是2003……” “对不起，杨总。”秘书手忙脚乱地将语音关掉，低着头，不敢去看她。 几秒沉默过后，杨总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将刚才那条语音，再播一次。” 她硬着头皮，重新播放了那条语音信息，“位置我已经发过去了，记住，店名是2003面馆。” 又是几秒沉默，秘书正忐忑间，听到杨锦夏说道，“有约会？”声音格外的温和。 她有些糊涂了，回答说，“是，跟几个大学同学。” “嗯，正好我有点事要出去，顺便带你过去吧。” “啊？” 105 真好 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停在一条小巷口。 车内，秘书小声地说道，“杨总，我到了，谢谢您送我一程。” “刚好顺路。”杨锦夏神情很柔和，微笑道，“这几天你也辛苦了，跟朋友玩得开心一点。” “嗯。” 杨锦夏随口道，“对了，我正好有点饿了，你不是要去面馆吗，帮我打一份面条过来。” “啊？”秘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杨总平时对吃这一方，是很讲究的，一般去的都是高档的餐厅，什么时候吃过路边的小摊贩？ 杨锦夏说，“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去吧。” “好的。”秘书忙拉开门下车，不敢耽搁，小跑着向巷子里跑去。 驾驶室里的司机琳姐默不作声，像是一个透明人，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四周，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物。这里是城中村，相对要乱一些，她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杨锦夏望着那条人来人往的巷子，目光有些恍惚，眼前浮现的，是一张隔着玻璃的毫无生机的脸。 “会是你吗？” ………… 轰隆。 天空中响起了一声雷鸣。 陈旭从厨房中探出头来，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天空，要是下雨了，今天的生意就做不成了。 “老板，今天怎么没看到你妹妹？” 说话的是彦卿，他今天带了几个朋友过来，都是女的，听起来，都是刘冰的大学室友，找个机会出来聚一聚。 陈旭说，“她回家了。” “咦，她不是你亲妹妹吗？” “堂妹，她是我三叔的女儿。” “哦，怪不得长得一点也不像。”彦卿几乎天天过来吃面条，见陈旭在厨房忙活，就主动站起来，拿过一只水壶，到热水机那里倒了热水，又拿了几只一次性杯子。 “我说，老板，你得请个服务员了。” “请不起。” “唉。”彦卿莫名叹了口气，“你妹妹不在，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对啊，对啊。”旁边有个顾客赞同道。 陈旭没有理他们，将面条做好后，一份份端了出去。放好后，见还空着一个座位，问，“还有人没来吗？” “对，说是快到了。”刘冰刚说着，就看见最后一个室友向这边跑过来，站起来挥手，“娟娟，这边。” 陈旭抬头看去，见到一个穿着职业裙的年轻女孩，走得挺急的，人还没到，就喊道，“老板，帮我打包一份面条，麻烦快点。” 陈旭问，“什么面？” 刘冰奇道，“娟娟，你给谁打包？” 叫娟娟的女孩看了一眼那块黑板，说，“就鲜肉面吧，中碗的。一定要快点。” “行。”陈旭转身进了厨房。 娟娟走到椅子上坐下，一边揉着脚裸，刚才跑急了，差点崴到，一边说，“我老板，她还等在路口那边呢。” “有钱人也吃路边摊啊？”其中一个女孩调侃道。 “谁知道呢。”娟娟没有多谈自己老板的事，进公司的时候，她就被再三叮嘱过，大老板最讨厌别人讨她的隐私，要她管好自己的嘴。 不一会，陈旭就做好了面条，打包好，装袋提了过去。 “谢谢。”娟娟起身接过，又是一阵小跑，往巷子外出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名女孩感叹道，“这么高的工资，也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这么晚了，还要为老板的事跑来跑去。” 另一人也说，“是啊，我看她，真的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之前几次聚会，她都抽不出时间。” 一个女孩突然说道，“听说，她上个月买了一辆polo，全款买的。”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冷场。 轰隆。 又打雷了，陈旭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去，见天上积累着厚厚的云层，但是并没有看到有闪电，心里纳闷，是旱雷？ ………… 车上，杨锦夏看见秘书出来了，放下车窗，接过袋子，说，“多少钱，等一下你发给温燕，让她给你报账。” “好的，杨总。” “走吧。”杨锦夏关上车窗，对司机说道。 车子开出不远，她就说，“拐过前面的弯后，找个地方停一下。” 等车子停下后，她说，“琳姐，你下车去等一会吧，面条味比较大，别熏到你了。” 琳姐看了一眼时间，说，“那我十五分钟后再上车。”说着，打开车门，下车去了，走到了车后方几米外站着。 将司机也打发走后，杨锦夏终于伸手去解绑起来的袋子。 刚才，她接过袋子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很淡，却很熟悉的味道。 面条用一次性保鲜盒装着，她用手托着底部，并不烫手，温度刚刚好。 她揭开上面那层盖子，一股并不浓郁的鲜香的味道，随着水汽扑面而来。 果然，那不是梦。 那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他就在一公里外。 她的眼前，那张隔着玻璃，仿佛永远没有生机的脸，变得生动了起来。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那熟悉的独特的味道，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阀门。 “尊重是相互的，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对待，就要用同等的态度来对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注视着她的眼睛，里面似乎蕴含着莫名的怒意。 “夏锦瑟，你太自以为是了。”他的脸上，带着冷笑，眼中带着的，是愤怒。“到了下一个避难所，我们就分道扬镳，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其实，在你的心里，并没有把我当回事，不是吗？”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自尊受损的憋屈。 “你为什么不能诚实一点呢？”模糊的面庞中，似乎带着关切。 “放心吧，还没跟你滚过床单呢，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的眼中，带着亲近与留恋。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和你……”他的眼中有着不甘与遗憾。 无数的声音，与一张张不同神态的脸不断闪现，梦中的那段记忆，从记忆深处浮现。最后，定格为冻存柜里，那张毫无生机的脸。 她期盼着有一天，在那个孤独寂寞的世界里。他能够睁开眼睛，看她一眼，跟她说一句话。 为了那一天，她在空无一人的避难所，待了一百多天。 在那一百多个白天与夜晚，她吃饭的时候陪着他，睡觉陪着他。因为她知道，孤独一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你终于活过来了，以后，你可以看着我，陪我说话了。真好。” 106 很重要 过了一会，琳姐走了过来，开门上车。 开车之前，她透过后视镜看了后座的杨锦夏一眼，把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杨锦夏对别人的目光异常敏感，笑着问道，“怎么了？” 琳姐又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说，“您看起来好像特别高兴，是不是碰到什么好事了？” “嗯。” 杨锦夏侧过头，看着车窗倒映出来的那张脸，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轻声说道，“刚刚知道了一个一直挂念的人的消息。” 琳姐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那人个，肯定对你很重要吧，我从来没有见过您笑得这么开心。” 杨锦夏脸上荡漾出浓浓的笑意，用很轻的声音说，“是啊，很重要，很重要。” “那您怎么不去见他？” “不，现在不是时候。” 杨锦夏伸出手，似乎想去摸车窗倒映出来的脸，“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现在去见他，会把他吓跑的。” 琳姐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您也终于有喜欢的人了，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杨锦夏目光闪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些奇特的变化，说道，“那，就去医院吧，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好的。”琳姐应声道。 ………… 早晨，陈旭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后，有些怔怔地看着屋顶。 陈子琪离开后，他回租屋睡了，毕竟是睡惯了的地方，睡得也舒服一点。 一觉醒来，上个梦境中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晰了，特别是关于夏锦瑟，一些相处的细节，他也记起来了。 说实话，他对于这个女人的观感很复杂。 她长得很漂亮，更吸引他的，是那种独特的气质。当初，在那家餐厅里，透过那道透明玻璃，惊鸿一瞥间，正是她身上的那股气质，击中了他的心。 可是，实际接触过后，他对她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忌惮的心理。 也许是年纪大一些后，更喜欢简单一些的女人。像她这样心机深不见底的，光是站在她面前，他有时都会一些浑身不自在。 曾经有那么几次，他觉得自己的心思，完全被她看透了。被她几句话一引导，不知不觉就偏离了一开始的想法。即便当时没有意识到，事后一想，也能回过味来。 如果是情侣关系的话，有这么一个女朋友，那绝对称得上是幸运儿。 可是，她喜欢自己吗？这一点，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直到，梦境结束后，他猜到是她保住了了他的命，让他能够苟延残喘，活到游戏时间完结后。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才有了很大的改观。 她的心机就算重一些，至少，是个讲义气的。 嘀嘀嘀…… 正出神间，手机闹钟响了起来，他摸到手机，将闹钟关掉。摇摇头，不再想梦境中的事。反正，他跟夏锦瑟遇上的几率，小之又小。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对现实中的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只是心中多少有些遗憾，一开始的目的，并没有达成。 他起身洗漱，穿上了运动服，推门而出，开始晨运。 今天的气温，明显要低一些，应该是冷空气又来了。 这座城市的冬天，一般是以冷空气的到来，才宣告开始的。当冷空气过后，气温又开始回升，然后，下一场冷空气来袭。几次往复过后，春节也差不多到了。 而最冷的时候，都是冷空气刚到的那一两天。 今年的冬天，明显比往年要冷一些，室外的温度，差不多在五摄氏度以下，一股寒风吹来，祼/露在外的皮肤就是一阵刺痛。 跑了一会，也就适应了。 在这样的天气下，锻练的效果应该会更好。寒冷中，运动时，体力的消耗会更大一些。 他一边跑，控制着呼吸，鼻子下，时不时呼出两道白雾。 广场里，人比往常少了一些。没有了那些广场神曲，也安静了许多。 他跑完两趟，差不多是七点钟，比昨天提前了几分钟。 此时，天已经亮了，只是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天空，看不见太阳，四周还是阴沉沉一片。 他往租屋的方向走去。 轰隆—— 又有雷声响起，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冰冷的水滴掉落到额头上，一滴两滴，很快，水滴连成了串。 下雨了。 这样的天气，下雨是讨厌的，会让整个世界，变得又冷又潮，不单是衣服，袜子，就连被子，都会变得湿腻腻的。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拐过一个路口，就是那条小巷。 掉落的雨滴越来越大。 他加快了速度，冲到了那家小超市门前，正想买一包纸巾，发现少女正蹲在门口。 她身上的校服湿了一片，头发也湿漉漉的，蹲在那里微微有些发抖。怀里抱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羽绒服里，探出三只毛绒绒的脑袋。 他忍不住说道，“你这样会着凉的。” 少女没有说话，头都没抬，一直看着那三只小猫。 陈旭摇了摇头，走进了店里，买了一包抽纸，还有一把折叠伞。 他将身上的水擦干，拿着剩下的半包纸，走到门口，递过少女，说，“擦一擦吧。” 少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接过纸巾，抽出几张，擦掉脸上的水滴。 “它们生下来，就没有人照顾。我看着它们，挺可怜的。”她轻轻地说着，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陈旭见她衣服很单薄，又淋了雨，一定很冷，心中有些不忍，脱下了外面那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说，“别着凉了。” 说完，撑开伞，走到了雨中。 少女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想要说什么，雨幕中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 陈旭回到家中，洗了个热水澡，从浴室里出来，正好听到手机响了一声，走过去拿起一看，是陈子琪发过来的。 “认识一下，这是我闺密。”文字消息旁边，还配着一张照片，正是她跟另一个女孩的合照。 陈子琪倒是没撒谎，她朋友长得确实很漂亮。可是，这么小，就算长得跟天仙一样，他也不可能伸手，那也太禽兽了。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他都懒得回复，将手机放到一边，开始收拾公文包里的东西，准备去上班。 107 我信得过你 早晨的例会。 陈旭坐在椅子里，手里拿着笔，笔尖悬在本子上。眼睛看着台上的郭秘书嘴巴一张一合的，却根本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罗希云还是没有来公司。 已经好几天了，她的病很严重吗？ 郭秘书上次说得语焉不详，他现在有点担心了，在梦境中的时候，没发现她身体上有什么问题啊。 不过，以她好强的性格，就算是有，她也不会主动告诉他吧。 他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直到戴子欣拉了他一下，才发现例会已经结束，人都走了，收起本子，站了起来。 戴子欣说，“这两天人，你是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 “别提了。” 陈旭摇摇头，揉了揉眼睛，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眼皮一直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是哪边跳？” “两边一起跳。” 戴子欣说，“嗯，你今天要注意一点了，肯定会碰到一些事，可能是好事，也有可能是坏事。或者，好事坏事一起来。” 陈旭笑了笑，也没在意。 刚出会议室的门口，郭秘书走了过来，说，“陈旭，柳总让你过去一趟。” 戴子欣看着她，意思是，看吧，马上就应验了。 ………… “坐。” 陈旭进了办公室，柳坤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让他坐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柳坤脸上带着笑容，“我们正在跟方东集团方面洽谈，到时候，可以接入他们的线上渠道，他们已经答应，会给予一定力度的推广。” 陈旭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惊讶。 方东集团，是国内最大的b2c电商平台。公司居然能跟他们敲定合作方案，而且听柳坤的意思，还不是一般的合作。 是柳坤自己去谈的，还是总公司出面？ 他们公司有十家大型的商场，公司规模不算小。但是跟总公司比起来，就什么也不是了。 总公司是一家地产集团，是老牌的商业地产公司，在cbd拥有好几栋写字楼。公司十家商场所在的大厦，全是总公司的产业，称得上是财雄势大。 不过，总公司并没有上市，向来很低调，大众知名度也不高。出了本省，根本没几个人知道。跟方东集团这样的互联网明星公司，完全没得比。 不管怎么说，想跟方东集团达成合作，柳坤肯定是花了极大的心血。从这里也看得出他的野心。 更让陈旭意外的是，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 刚才的例会让，他应该没有宣布这个消息，不然的话，同事们不会那么平静。 柳坤说道，“不过，这个消息暂时要保密。有一些事，我不方便出面。你们罗总现在又不在公司，我能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了。” 陈旭对他的话持保留态度，像他这样的人，在公司里还找不出一个信得过的人？ 不过，他倒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让我去办？” 柳坤点点头，“没错。你现在天天在外面跑，没有人会注意你。下午，方东集团会派代表过来，你去接待他们。” 陈旭一听是这么重要的任务，哪里敢揽下来，就要拒绝，“可是……” “现在开始，对外，你就是电子营销部的副总监了。” 柳坤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拿出了一张卡和一把钥匙，说，“这里面有十万，密码是六个零。你拿去买一身好一点的西装，鞋子。至于方东集团住的酒店，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到机场接到他们后，送他们去酒店就行了。就开我的车去，就停在地下车库，车牌是……” 陈旭看着那张金闪闪的卡，还有车钥匙上保时捷的车标，有点为难，“可是，我都要离职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柳坤说，“你办事稳妥，我信得过你。” 这是第一次，有上司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表示信任。 不管柳坤出于什么目的，这翻话，确实是对他的认可。 陈旭心头有些触动，伸手将银行卡和钥匙取过来，郑重地说道，“我会好好招待他们。” “好。” 柳坤笑了，说，“你先将手头的工作放下，一会就去买衣服。下午三点，到机场接人。” 说完，又交待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才让他离开。 等陈旭走后，柳坤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咔嚓一声，门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的是他的秘书。 她脸上有些不解，“哥，跟方东集团那边，不是已经谈妥了吗？这次不过是走个流程，让我去接待就好了，为什么要将这个陈旭扯进来，我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值得你提拔的地方。” “有些事，你以后就会懂了。”柳坤淡淡地说道，“还有，在公司里，要叫我柳总，下次注意。” 秘书眼中有些不忿，说，“知道了，柳总。”说完，就转身出门去了。 砰。 听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柳坤摇摇头，这个秘书是他的表妹，刚毕业没多久，带在身边，想教她一些事情。她工作上面还好，就是这脾气，还得磨一磨。 叮铃铃……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妹妹柳雨萌打过来了，接了起来，“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哥，你是不是猜到那个男人是谁了？” “什么男人？” “还装，你昨天晚上问了我那么多希云这段时间的事情。快说，那个男人是谁？把她伤得这么深。” 柳坤说，“你天天跟她在一起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猜得出来。其实，那些事，是罗总让我问的。医生说，希云她睡眠不好，她又什么都不肯说。罗总很担心，才让我从你那里了解情况。” “那么严重啊？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她。” “你出差回来了？”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我跟经理说一声，先提前回去，希云现在这个样子，我有点担心。” “嗯，那你好好开导一下她。” 柳坤说着，挂掉电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悠闲地看着窗外。 108 是她？ 早晨，顶层的办公室里，杨锦夏站在一个花盆前，正在观察着泥土里刚刚抽出来的一条嫩芽。 “今天，方东集团总部那边，派了代表过来，想约您见一面。”旁边，秘书正在向她汇报。 “方东集团？” 杨锦夏神情微微一动，目光从花盆前移开，问道，“是为了跟万华公司签合同吗？” 秘书答道，“是的。” 杨锦夏目光闪动了一下。 昨天晚上，她打开了琳姐给的那块u盘，看过了陈旭的资料，上面就有他工作的地方，正是万华公司。 当时，她就感慨，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 她跟万华公司，有一些渊源。 怎么也没想到，陈旭居然就在那里上班。 有了这一重关系，她对万华的事情，多了一些关心，问，“万华那边，负责接待的人是谁？” “这个……”秘书没想到她会过问这样的小事，迟疑了一刹那，说道，“我打电话给柳总问一下。” 杨锦夏也就是顺嘴一问，但见她已经拿出手机，也就随她，转过身去，继续观察那棵刚刚长出来的植物。 她喜欢植物在生长时，勃发出来的生命力。 秘书走到一边，小声地打电话后，不一会就过来了，说，“说是一个叫陈旭的副总监。” 杨锦夏不由得一怔，很快，脸上浮起一丝微笑，这就是缘份吧。哪怕她不去找他，他也会自动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说道，“让温燕过来找我。” 不一会，温燕进来了，她有些微胖，左边鼻翼处有一颗很明显的痣，即使化着妆，从皮肤状态来看，年纪也不算小了。 她进门后，问，“杨总，您找我？” 杨锦夏招招手，说，“过来坐。” 等她坐下后，才问道，“我之前在一家公司挂过职，叫什么来着，裕丰地产对吧，现在那个职务还在吗？” 温燕说，“还在的，每个月还往您的工资卡发工资，五险一金也一直在缴。” “嗯。” 杨锦夏点点头，说道，“这几天，我奶奶的情况有些恶化，我决定搬到医院陪她。这段时间，你要看好公司。” “我会的。”温燕应道，神色有些迟疑地问，“老夫人她，没什么大碍吧？” 杨锦夏说，“放心吧，她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过了一会，她转过了话题，说，“对了，方东集团那边，也需要有个人常驻了，下次有类似的事，就不用我亲自跑一趟。” 温燕请示道，“您觉得应该派谁去？” “让蔡娟娟去吧，她进公司也有两年了，做事还算用心。” “好的，我马上找她谈。” “行了。我现在就走。”杨锦夏说着，站了起来。 “需要派个人跟着您吗？” “不用，我带着琳姐就行了。”杨锦夏说着，推门走了出去。 琳姐已经等在外面，两人乘坐专用的电梯，一路下到车库。 杨锦夏说，“开那辆沃尔沃。” 两人坐上了一辆白色的沃尔沃，琳姐问，“去哪？” “我们去做个头发，然后，买几身衣服。”这一次，杨锦夏坐到了副驾驶，将遮阳板放下来，对着镜子看了一会，似乎有点不太满意现在的形象。 “好。” 琳姐启动了车子。 ………… “阿嚏。” 陈旭刚刚把车停好，鼻子突然发痒，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心想难道是早上淋了雨，有点感冒了？ 拉开车门下车，他走进了一家礼服出租店。 他当然懂得柳坤给他这张卡的意思，可是，他很清楚，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自己都要离职了，柳坤还给他这样的好处，怎么看，都不正常。 像柳坤那样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给别人好处。当他这么做的时候，意味着他想从你身上，得到更大的利益。 他虽然不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柳坤图谋的，但是小心点，总没有坏处。 再说了，退一万步说，柳坤真的看中了他的才能，想通过这种手段来拉拢他。他也只能说抱歉，更不会接受，人情债，最难还。 他租了一套西装，鞋子。换上之后，提着换下的衣服，又去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高档的美发店，做了个新的发型。 从美发店出来，他见快要中午了，就去吃了个午饭。 吃完饭，他开着车，前往机场。也不知道路上会不会堵车，还是提早去比较好。 两点三十分，他抵达了机场，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接到了人。 两女一男，看起来都很年轻。 陈旭秉承着少说多做的原则，一路上很少说话，除了回答对方提问，不然绝不开口。 前半段，还偶尔有人说话，到了后半段，就只有沉默了。 陈旭将他们送到订好的酒店，说，“你们应该也累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晚上，柳总给你们设了晚宴，到时，请一定赏光。如果还有什么其他的需要，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 三人客气一翻，就上了楼。 陈旭一直将他们送到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将他们送到酒店，不代表任务完成，作为接待人员，要保证随叫随到。他不能就这样离开。柳坤也给他订了一间房，今晚就住在这里。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到周围逛了逛。 他平常比较少出来逛街，直到进入第一个梦境，不得不天天出去逛。只是，在那时候，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梦境的后遗症，他现在看到街上人来人往的样子，就感觉特别舒服。 “咦，那里有一家狼人杀俱乐部。” 他走出没多远，抬头看见一个招牌，心下好奇。一直以来，他都是在线上玩网杀，从来没有玩过面杀。 他走了过去，问了一下，就告辞了，一个小时几十块，真心玩不起。 刚从门口出来，一抬头，看见路边一辆白色的车门打开，一个女人从驾驶座上下来。一瞥之间，他心中突的一跳。 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 他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浑身血液上涌，有一种僵住的感觉。 即便她发型变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下了车后，并没有看向这边，围上围巾，向前面走去。 眼看着她就要离去，陈旭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脱口而出道，“夏锦瑟。” 109 如释重负 这几天，一直有一个疑问，横亘在陈旭的心中，迫切想知道答案。 罗希云的种种反常举动，是不是因为，进入梦境的，并不是她的复制体，而是她本人，并且，还保留着梦境中的记忆？ 可是，她一直没去公司，他也联系不上她。 每过一天，他心里的焦躁就增加一分，渐渐的，他有点沉不住气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一个答案。 当他看见夏锦瑟的一瞬间，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罗希云能保留记忆，那么，她也一定可以。 问她就行了，问了她，就能解开那个疑问。 “夏锦瑟。” 所以，在看到她要走远的时候，他脱口喊出了她的名字，接下来的一瞬间，四周仿佛安静了下来，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心脏一阵阵收紧，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在期待，还是在担忧。 一秒，两秒…… 她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依旧一步步向前走去。 预想中的场面都没有出现，陈旭心里有些错愕。 认错人了？ 还是，没有听到？ 他握紧拳头，迈步追了上去。 不管怎么样，他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夏锦瑟。” 他跑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拦住，然后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戒备与疑惑。她后退了一步，身体自然地呈现出了防御性的姿态，脸上既没有见到不可能的人出现时的震惊，也没有被陌生叫出名字的错愕。 她说，“你认错人了。” 她不认得自己。 陈旭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涌起了一股巨大的失落。同时，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原来，是误会而已。 他的心里变得轻快了许多。 梦境中，在最后那段时间，跟罗希云的相处，确实让他有些念念不忘。但是，如果罗希云也保留了梦境中的记忆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她。 他很清楚，在梦境中的那段关系，并不是爱情。即使在他“临死”之前，她依然说并不爱他。 即使她有了梦中的记忆，又能怎么样呢？ 徒增烦恼而已。 “不过，她为什么会说我认错人了？” 陈旭突然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她左边眉毛看去，能看到中间的位置，有一个不显眼的小红点。 是她没错啊。 随即，他就明白了过来，“也就是说，她告诉我的，是一个假名。” 嗯，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好意思啊。” 陈旭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不想跟她有什么纠缠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梦境与现实一定要分开，不论梦境中，两人有过什么故事。在现实里，他跟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说完，他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这时，女人却叫住了他，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你认识我，对吗。不用否认，你刚才那一眼，是在确认我的身份。说吧，你是什么人？” 陈旭心中微微一紧，她太敏锐了，真要是接触得多了，说不定真的被她看出什么来，说，“不是，你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 “那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我很好奇，你那位朋友，长得跟我有多像。” 陈旭有些语塞，“这个，不太方便。” “所以说，你在撒谎。” “好吧。”陈旭无奈，说，“其实，我就是想跟你搭个讪，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不等她说话，就跑了。 杨锦夏看着他跑开时的背影，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容，自言自语地说道，“很失望吗，失望就对了。你们男人啊，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不懂得珍惜……” 等陈旭的身影消失，她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店里。 ……………… 陈旭转到了另外一条小巷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确定虚拟梦境设备没有出现故障后，他感觉像是卸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浑身都轻松了下来。 他之前复制罗希云，夏锦瑟进入梦境，心里没有半点负担，因为虚拟梦境设备上的说明，只是复制了她们的记忆，形成了一个角色。就像是想像出来的人一样。 直到罗希云的一些异常表现，让他产生了一些怀疑，梦境中的也许是她本人，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再加上她病倒了，很可能是梦境的经历对她的影响，他心中更是愧疚。 现在，从夏锦瑟这里，他终于有了答案，完全是他想多了，顿时一身轻松。 如今回想起来，这样的怀疑，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了。罗希云的那些异常，多半是身体不舒服引起的。 放下了一件心事，他也失去了逛街的兴致，同时也担心再碰到夏锦瑟，不对，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 于是，他干脆回了酒店，在房间里，换上了运动服。问服务员健身房的位置，正好有时间，去做做健身，反正住客是免费的。 他别的器械都没碰，直接去了跑步机，热了一会身，就开始跑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快要五点了，他满身大汗地离开健身房，想回房间去洗澡。 他乘着电梯，回到所在房间的楼层。 “叮。” 电梯门打开，他正要跨出去，一抬头，看见夏锦瑟正要进电梯，两人目光一接触，都是一愣。 怎么到哪都能碰到她？ 陈旭看见她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头皮微微一麻。 “你在跟踪我？”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我没有。”陈旭指了指外边，说，“我住在这里。” “这么巧吗？” 她伸出手，“房卡拿来看看。” 这时，电梯门自动缓缓合上。陈旭按了一下开门的按钮，走了出去。觉得跟她纠缠下去，并不合算，果断地掏出房卡，递了过去。 “还真是。”她接过房卡，看了几眼，递还给他。 陈旭接过，就要走人。 “等等。”她挡住了他的去路，眼睛一直打量着他，也不出声。 陈旭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问，“你，你看什么？” 她疑惑地问，“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陈旭听得心头一跳，摇头否认，“没有啊。” “不对，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对我非常熟悉。你到底是谁？”她凝视着他的眼睛。 电梯门缓缓合上，隐隐能听到电梯向上升的响动。 长长的走廊里，暖色调的光芒下，陈旭从她的瞳孔中，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一段段记忆，在他心头涌起。 他轻声说，“我们确实不认识，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杨锦夏，杨柳的杨，锦绣前程的锦，夏天的夏。”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问，“你呢？” 他喉咙抖动了几下，说，“陈旭。” 110 家规 叮。 隔壁的电梯门开了，杨锦夏走了过去，进电梯前，又停下了，回过头，微笑说，“下一次，如果我们还能碰见的话，我就给你一个请我吃饭的机会。” 说完，走进了电梯。 陈旭看着电梯门关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梦境中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开朗的一面，带着一些俏皮。这才是一个年轻女人，应该有的气质。 这才是真实的她吗？ 在梦境里，她其实一直戴着面具？ 也许，是那让人绝望的环境，在生存的压力下，让她变成了那个样子…… 陈旭站在原地发了一会怔，直到身后的电梯再次打开，有人出来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将这些念头抛到脑后。走向自己的房间。 晚上的晚宴，对陈旭来说乏善可陈。全程没有说话，就低头吃东西。这样的星级酒店，东西未必有多好吃，但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晚宴结束后，柳坤便离开了。三名来自方东集团的代表，说要去外面逛一逛。他便开着车，带着他们去了几个著名的地方。 在这期间，他心中隐隐有一丝期待，杨锦夏会不会从旁边冒出来。目光常常不经意地在人群中扫过。 可惜，一直到他们回酒店，他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如果我们还能碰见的话，我就给你一个请我吃饭的机会。” 回到房间后，他放下东西，耳边又响起了她的那句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句话，莫名有些熟悉。 这不是有一些女人，用来应付备胎的套路吗？ 没想到，她也会玩这一套。 看来，警惕心还不是不够，差点就中招了。 他想到这里，心中顿时释然了，换上了便服，躺到了床上。 ………… 方东集团的三名代表待了三天，陈旭就陪了他们三天。 第三天，他将他们送上了返程的飞机之后，就将西装退租，然后开着车回公司，向柳坤交差。把银行卡和钥匙，还有这几天花销的票据，交给了他。 “事情办得不错。”柳坤夸奖道。 陈旭谦逊了几句，没有多做打扰，告辞了。 等他一走，柳坤看着桌上那十来张发票，面色有些沉静。 “柳总。”他的秘书，也是表妹进来了，问，“需要核对一下数目吗？” 柳坤瞥了她一眼，摆摆手，让她拿走。 等她走后，他起身走到窗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望着窗外，喃喃地说道，“罗希云难道真的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他会作出这样的猜想，并不是有什么真凭实据。所用的，只是简单的排除法。 他妹妹跟罗希云是好朋友，经常一起逛街。从他妹妹那里，他得知她并没有跟哪个男人走得比较近。 而在公司里，她也没有跟哪个男同事有特别多的接触。惟有上次，在她的办公室里，他察觉到一丝蛛丝马迹，她对陈旭的态度，有点特别。 可是，他对陈旭的了解越多，越是有些动摇。在理智上，他很难相信，像罗希云那样的女人，会喜欢上陈旭。 他并不是看不起陈旭，而是从性格上分析。 他情场经历颇为丰富，很清楚想要打动女人的心，除了外在条件，还需要胆大，心细，脸皮厚。 一些手段比较高超的男人，即使硬件条件不够，碰到了合适的机会，也有可能拿下一些很出色的女人。 但是，以他的观察，陈旭的骨子里，是一个相当有自知之明的人，送上门的好处，他都不敢拿，这样谨慎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去主动追求自己的上司？ 更何况，他平时话也不多，称得上有些无趣。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罗希云跟陈旭都不会有什么可能。她总不会平白无故，就喜欢上他了吗？ “难道，是我看错了？” 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 陈旭从柳坤办公室离开后，就回家了，柳坤给了他半天的假期。 说实话，他总觉得柳坤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他都是快要辞职的人了，为什么还特意给他安排这样的工作，还刻意给了他好处。 既然想不通，他也就没多想，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在职场上混。 他直接去了店铺，只见卷闸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有事休息三天”。 这张请假的纸，是他特意打电话给隔壁烧烤摊的老板帮他贴上去的。 他拉开门，揭开装着汤的锅盖，闻了一下，已经有一点点变质的味道，端起来，整锅倒进了下水道。 还有其他剩余的青菜，瘦肉，配料等等，该扔的都扔掉。幸好现在是冬天，有点变质，还没有腐烂，味道不重。 再将厨房清洗一遍，他开始重新准备。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了。 八点多的时候，开始有顾客来了。 “老板，这几天你去哪了。你不开门，隔壁老江的生意都变差了。”那名顾客调侃道。 隔壁摊位上，正在烧烤炉前忙活的老江闻言，露出憨厚的笑容。 陈旭的面馆开了之后，不少顾客嫌面条味道太淡，不过瘾，都要在旁边的烧烤摊那里点一些烧烤来吃。 他也没阻止，结果就是，他这边人越多，旁边老江那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而且，老江很上道，每天他收摊的时候，都会过来帮忙，将地上的烧烤签，骨头等等残渣清扫掉。 几次过后，他跟老江也熟悉了起来。 “老板，你可算是开门了。” 陈旭不用抬头，都能听出是谁的声音，肯定是彦卿带着女友过来了，一抬头，见除了他们外，上次来过的几个女性朋友，也来了。 “自己坐，我就不招呼你了。”他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 彦卿说，“今天我们给朋友饯行，还好你这里开门了，不然都不知道要去哪。” 陈旭问，“饯行？” “是啊，这位大美女高升了，过两天就要去魔都上班。”彦卿指着其中一人说道。 陈旭有点印象，上次还特意给她老板打包面条，好像叫娟娟来着，跟他一个小学同学同名。 “老板，你这里的面条真好吃，可惜以后吃不到了。”那位叫娟娟的女孩笑道。 “以后有机会的。”陈旭笑了笑，问，“你们吃什么？” 彦卿第一个说，“我要牛腩面，大碗，加辣的。” “鲜肉面，大碗。” “海鲜面。” “鸡蛋面。” “拌面有吗？” 陈旭说，“有。”开店快半个月了，随着顾客的增加，他也增加了面条种类的供应。现在，小黑板上都快写满了。 他熟练地将面饼扔进开水中，煮熟后，捞起，倒进碗里，再从汤锅里，舀了一勺汤倒进去，再从一旁的配料里，用小勺捞出几块牛腩，又添了几勺汁水，最后加上自制的辣椒酱，撒上葱花，一碗牛腩面就完成了。 随即，他就做起下一碗，前面的步骤都是一样的，只需要配上不同的配料，就是不同种类的面条。 跟他最熟的彦卿不止一次吐槽过，他做的，其实都是同一种面条。 陈旭正想着，彦卿吃完面条，过来找他聊天。 “老板，你厨艺这么好，就没想过找个位置更好的地方开店？” 陈旭看了他一眼，问，“你想说什么？” 彦卿问，“我知道有一家面馆想要转让，位置不错。你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彦卿不死心，问，“你是不是缺钱啊。我们可以合伙啊，你有多少钱，剩下的我来出，行吧？” 陈旭摇摇头，“我不会跟别人合伙做生意，特别是朋友。” “为什么啊？” “这是我们家规。” 111 请你吃饭吧 “呃。” 彦卿有些遗憾，他确实是觉得陈旭在这里开面馆，有点埋没了。顺便也想做一些投资。没想到，对方是这个态度。 陈旭看了他一眼，说，“其实，我没有想过长期做这个，过完年，我可能就要转行了。” “不是吧？”彦卿大吃一惊，说，“别啊，你要是不做了，我们去哪里吃宵夜？” “这确实是个问题。” 陈旭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又做好了一碗。 彦卿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下半句话，等他做到第三碗的时候，忍不住问，“然后呢？” 陈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这又不是我的问题。” “……” 彦卿感觉有点扎心，幽幽地说道，“我终于知道，你妹妹为什么要回家了。” ………… 明天就是周末，顾客比较多，陈旭比平常提早收摊了，算了一下今天的营业额，一共是八百九十五块。 他心里美滋滋，去除成本，利润至少有六百左右，都说餐饮利润高，果然没错。跟2003学厨艺，真的是明智之选。 要是每天能维持这个客流量，到春节回家，能净赚三万左右，可以大大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 这个星期以来，不少老顾客都带了朋友过来，顾客群体在稳固增长。特别是陈旭允许顾客向旁边的烧烤摊买烧烤之后，来的顾客明显更多了。 他拉上卷闸门，回了租屋。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晨运了。 之前三天，一直住在酒店，早上都是去的健身房跑步。 半个月的锻炼，让他的体力有了长足的进步，最多一口气跑能跑四十分钟。并不是普通的慢跑，而是用稍快一些的速度。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进步也慢了下来，没有之前那种突飞猛进的感觉。 他并不失望，这才是正常的，要是无止境地进步下去，他很快就会变超人，那就太魔幻了。 他已经考虑，到了夏天的时候，经济条件好一些了，就天天去游泳，据说锻炼效果更好，而且不伤膝盖。 七点的时候，他结束了晨运，用毛巾擦掉汗，向租屋的方向走去。 他习惯性地来到了那条小巷，今天天气不错，那层厚厚的乌云已经散了，难得看见了太阳。 走在巷子里，斜照过来的阳光，被四周的高楼挡住，只有偶尔在高楼之间的间隙漏出来一道，照在房屋的墙壁上，形成一道金黄色的光斑。 陈旭看见到那个少女蹲在电线杆前，有些意外，今天是周日，高二上学期，应该还没有到周日也要补课的地步吧。 今天她背的不是书包，而是一个更小的背包。 他如同往常一样，没有惊动她，直接走了过去。 少女察觉到有人从身后经过，回过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摘下耳机站了起来，小跑着追了上去。 陈旭看着她从身后冒了出来，有些惊讶地停下了脚步。却见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看得他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少女终于收回了目光，将背后的小背包放下来，拉开拉链，取出了一个袋子，“还给你。” “什么？” 他先是疑惑，接过一看，袋子里装着一件蓝色的薄外套，才想起上次是自己披在她身上的那件。 这几天他一直在忙，都把这事给忘了。 外套明显洗过了，叠得很整齐，里面还套了一个薄一些的袋子。 “还有这个。” 少女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一块钱的纸币。 陈旭见她一脸认真，到了嘴边的客套话又咽了回去，将那张对折叠起的一块钱接了过来，说，“你还记得啊。” “谢谢你。” 少女将书包背到身后，说道，“我请你吃饭吧。” 陈旭笑道，“不用了，都是小事。” 少女摇头，说，“我不想欠别人的人情。”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钱包，拉开拉链，抽出一张二十块，说，“我只有这么多，只能请你吃早餐了，肠粉行吗？” “真的不用——”陈旭说着，见她眼中的光芒黯然下来，垂下头，地将钱重新叠好，塞回到钱包里，心头闪过一阵悸动。 他想起了自己中学的时候，父母在外地，每个月只有很少的零花钱，吃个早餐就没了。周末的时候，甚至不敢跟同学一起去打篮球，因为买饮料的钱都没有。 他不愿让同学看轻，更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班里的活动也不怎么参加。 少女刚才一闪而过的眼神，让他仿佛看到了当时的自己。囊中羞涩，好不容易鼓起勇起，想表示一翻好意，被别人拒绝的话，也是很伤的。 他说，“一碗可能不够，我饭量大，最少要吃两碗。” 少女抬起头来，脸上微微有些愕然，随后，展露出一个笑容，“好啊。” ………… 那家早餐店就在路边，不远处就是小学。像这样开在小学边上的早餐店，一般都是非常热闹，特别是学生上学之前。 今天是周末，人要少一些，不像平时那样围着一堆人。里面还有几张空桌。 陈旭过去占住一张桌子，少女去买早餐。 不一会，她就端着三份肠粉过来了，两份鸡蛋肠粉，一份猪肉肠粉，上面都浇满了酱汁，快要溢出碟子的边缘。 “你认识这家老板？”陈旭有点好奇地问。 陈子琪在这里住的时候，早上都要吃肠粉，他都是来这里打包，份量可没有这么多。他刚才还看到少女跟老板说了几句话。 “我以前在那里上小学。”少女指着对面的小学门口，“那时候，天天都来这里吃。” “怪不得。” 陈旭撕开一双筷子，吃了起来。 他也确实是饿了，很快，就将两碟肠粉吃了个精光。拿过纸巾，擦了擦嘴巴，见她那碟刚吃到一半。 少女放下筷子，说，“你是不是没吃饱，要不然，再要一份？” 陈旭摇头，“不用，刚刚好，早上吃太饱对胃不好。” 少女也就没有坚持，继续吃。 陈旭光坐着，感觉有点不自在，还好，她今天没有穿校服。即便这样，他还是觉得四周投过来的目光有些怪异。 她还是个中学生。 他心里对自己说，假装观察店里的装潢，目光在天花板和墙上扫来扫去。 过了一会，少女也吃完了，拿出随身带的纸巾擦了擦嘴，见他没看这边，拿起手机，将镜头对准他，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陈旭眼角的余光发现了她的动作，怀疑她是在拍照，想了想，还是没有拆穿，说，“吃完了，就走吧。” 少女拿起小背包，站了起来，出门的时候，问他，“对了，我叫曹宁宁。” “陈旭。” 112 素描 曹宁宁跟陈旭分开后，回到家中，用钥匙打开大门，进了屋后，将门关好，换上拖鞋。 客厅的地板上一片狼藉，各种东西摔了一地，在饭桌旁的地面上，还倒扣着一桶桶面，汁水流了一地。 她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径直走到房门前，推门走了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她拿起空调遥控，打开了空调制热，将小书包挂到门后的挂钩上，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叠满了课本和各种辅导书，正中的位置，放着一面镜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在空调的嗡嗡的运转声中，房里的温度渐渐上升。 她脱下外套，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摊开放在桌面上。那是一张画了一半的素描画，应该是一张人脸，只有大致的轮廓。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进入一个文件夹，里面全都是人脸的照片，旁边还有用编辑手写的人名。 她翻到其中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旁边写着新英语老师。仔细打量了一会，将手机立着放在一个固定架上。 “好像不太对。” 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歪着头对照着画了一半的素描和照片，喃喃地说道，将纸抓起来，揉成一团，扔到角落的纸框里。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全新的纸。 她咬着下唇，用笔头轻轻敲着鼻子，盯着照片看了一会，突然摇了摇头。伸手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换过了一张照片。 一个中年女人，旁边写着，一楼的大婶。 又划了一下，是一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写着新来的小区保安。 再划，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旁边写着陈旭。 她手指停顿了，盯着照片看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就你了。” 她竖起铅笔，对着照片量了一下大致的比例，开始在纸上画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一边勾勒着线条，一边往手机瞄了一眼，上方提示有微信，显示出一行字，“宁宁，我出去有点事，你自己……” 她收回目光，继续画了起来。 她画得很专心，直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她才停下笔。伸了一下腰，拿过手机，退出了照片，打开微信，看起了刚才那条信息。 “宁宁，我我出去有点事，你自己弄吃的吧。”后面，又发来一个红包。 她点击了领取，红包里是二百块。她退出微信，打开了外卖app，点了一个外卖后，又调出那张照片，拿起铅笔，继续画了起来。 ………… 曹宁宁吃过午饭后，正想要继续，电话响了，本想挂掉，一看名字，又接了起来，“莉莉，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你爸妈在家吗？” “不在。” “那我过去吧。” “行。” 她挂了电话后，拿起笔，继续画了起来。 没过多久，外面的门铃响了。她小心将鼻子部位的阴影描好，才放下笔，出去外面开门。 莉莉跟她是同学，是个长相普通的女孩子，一进门，看到客厅的样子，小声问，“你爸妈又吵架了？” “嗯。”曹宁宁点点头。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我爸前天晚上没回家。” 莉莉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说，“要不然，我们出去外面吧。” 曹宁宁说，“我上周买了新耳机，零花钱都用光了。你呢？” “我也刚买了一件新衣服。”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都没有钱，顿时没了外出的兴趣。 进了房间后，莉莉看着书桌上的素描，走了过去打量了几眼，问她，“这是谁？” “陈旭。”曹宁宁走了过去，“别动，还没画好呢。” “嗯？”莉莉先是茫然，想了一会，也没想到有哪个认识的人叫这个名字，问，“那是谁？” 曹宁宁没有抬头，说，“一个好心的路人。” “啊？”莉莉更不解了，“既然是路人，干嘛要记他的样子？” “嗯。”曹宁宁闻言，用手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因为他看起来比较顺眼。” 莉莉凑过去，左看右看，虽然不丑吧，可也称不上帅，怎么就顺眼了？对好友的审美，简直无力吐槽。 “话说起来，你学素描也有几年了，前后画了几百张了吧，记住的人有多少个了？” 曹宁宁说，“有二十几个吧。” “才这么点啊，那你这素描不是白学了？” “也不是啊，我画了之后，一段时间之内，还是能记住的。那些不经常见面的，又会忘掉。” 莉莉说，“我就想不明白，你明明记性那么好，背单词比我快多了。为什么就是记不住别人的脸呢？” “医生说了，这是大脑某个部份功能不全，算是一种病吧。我这个还不算太严重，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莉莉同情地说，“唉，连帅气的小哥哥都无法欣赏，你也太可怜了。” “好了。” 曹宁宁画了最后一笔，满意地将笔放回笔筒内，拿起那张画，在前面展开。 “咦，画得真不错啊，你这几年素描真不是白学的。”莉莉看着这张素描，有些惊讶地说道，“特别是这个眼神，真的好像在偷看你一样，哇，太棒了。宁宁，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去学美术。” “嗯，我也觉得，这是我画过的最好的作品。” 曹宁宁越看越觉得满意，说，“决定了，我要把它贴起来，就那里。” “不是吧？”莉莉有些吃惊，在房间里贴一个陌生男人的素描画像，也太奇怪了，又不是明星偶像。 曹宁宁已经拿出透明胶，叫她过去帮忙。 “别人都是贴明星海报，你这个，就算要贴，也找个帅一点的啊。”莉莉嘴上说着，还是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很快就将这张素描画贴好。 曹宁宁这时才觉得有些口渴，问，“你喝什么？” “还是看看你家冰箱有什么吧。”莉莉不太抱希望地说道。 两人去了厨房，拉开冰箱，里面东西还不少，饮料只有苏打水。两人各拿了一瓶，回房间聊天。 “我们看电视吧，最近有个恋爱的综艺节目，挺有意思的。”莉莉提议道。 “好啊。” 曹宁宁取过了一块平板电脑递过她。两人肩并肩坐到床上，看了起来。 播放广告的时候，莉莉突然想起一件事，“六班的那个打篮球很厉害的那个男生，叫周阳的，不是约你看电影吗，后来怎么样了？” 曹宁宁想了想，说，“你是说，汗酸味很重的那个高个？” “……” 莉莉张了张嘴，最后说，“我们还是看电视吧。” ps：下周上强推了，五一正式上架。说件事，下了新书榜后，一直没怎么求票，不过，大家投票的热情都比较高，先感谢一下。然后，就是想求一波推荐票，看看上架前最后一周，能涨多少张。有票的，尽管投过来吧。 113 送我回去（求推荐票） 陈旭的生活，再度恢复了平静，每天晨跑，上班，下班，晚上开店，如此循环往复。只有在那条小巷里，跟曹宁宁的相遇，能说得上是生活的点缀。 两人一起吃过早餐后，算是正式认识了，每次碰面，会打一起招呼，偶尔会聊两句。最多两句，她的话不多，给陈旭的感觉，是挺有个性，处处都透着奇怪的少女。 他们的接触，也仅限于此。 陈旭没有问过她，为何每天晚上八点多都不回家。他觉得，保持着这样淡淡的交往，挺好的，如果再往前一步，就有点变味。 她也从来问过他的事。 两人聊天的内容都是，“今天天气不错”，“今天有点冷”，“小猫好像不能喝牛奶”之类的。 不知不觉，就这样过了二十天，距离春节，也只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 就在陈旭以为，日子会这样风平浪静地持续下去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个几乎快要遗忘的人。 随着春节的临近，工作似乎变多了起来。这一天，又忙到了八点多才下班。 因为比较晚，陈旭没有选择跑步回去，他还要赶回去开店，最近生意越来越好，总不能耽误了挣钱。他扫了一辆单车，骑车总比跑步快。 他骑着车，在各个道路里七拐八弯，这座城市真的是四通八达，很多路，平时根本没机会去，估计也只有送外卖还有送快递的，才会比较熟悉。 陈旭几乎每天都跑步回去，尝试过许多不同的路，已经找到了一条最短的路线。 单车转出一条巷子后，看见了一个红绿灯口，陈旭抬头看了一眼，绿灯只剩下几秒，显然已经赶不上了，他放慢了速度。 刚刚在人行道前停下，他随意地打量着周边的店铺，这座城市的夜晚，感觉比白天更加繁华，人也更多。 他不经意地转过头，望向了马路对面，跟一道目光不期而遇。 下意识般，他有一种转身而逃的冲动。 “陈旭。” 可惜，已经迟了，对方已经扬起手，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要不要装作没看到？ 他低着头，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接着，身边的人潮开始动了起来，已经是绿灯了。他赶紧骑着车，穿过了马路，然后停了下来。 没办法，杨锦夏就站在面前，他不可能装作没看到。 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打了声招呼，“这么巧啊。”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 杨锦夏笑得异常开心，说道，“正好，我喝了点酒，不可能开车，正愁着怎么回去呢，你就出现了。你送我回家吧。” 陈旭挠挠头，说，“那个，不好意思，我有急事，真的帮不了你。” “那就开车去，先去办你的事，完了再送我回家。” “这个……” 陈旭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然后呢？” 陈旭没有去看她，硬着头皮说道，“所以，我应该跟其他异性保持一些距离。” 杨锦夏突然将脸凑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现在，像你这样有原则的男人，已经很少见了。” 陈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说，“那，我先走了。” “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杨锦夏小声说道。 “你可以叫个代驾。” “碰到坏人怎么办？” “那，可以叫朋友来接你。” 杨锦夏的语调变得更低了，“在这里，我没有朋友。” 陈旭有些无奈，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只见过两面，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如果你真的不怀好意的话，早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不是吗？” 陈旭哑然。 “你是不是有点怕我？”杨锦夏突然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陈旭不知道怎么回答，要说怕，他确实有一点，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忌惮吧。 杨锦夏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地说道，“小时候，我奶奶总是批评我，说我爱卖弄小聪明，以后一定会吃亏的。果然，后来，我最好的朋友都跟我疏远了。那之后，我就没交过什么朋友。” 陈旭抬起头，很意外地看着她，在梦境中，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感觉你特别熟悉，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 陈旭听到这里，心头微微一动，难道，虚拟梦境设备复制了真人之后，会跟梦境里的复制体有一些联系？所以当梦境结束后，本人也会有一些感应？ 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这些天，我一直有些后悔，那天没有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刚才看见你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可是，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落。 陈旭怔怔地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梦境中，她从来没有流露出过这样柔弱的一面，在固有的印象中，她是一个意志无比坚定的强者，常常让他忽略掉她的长相。 正是因为如此，当她流露出这样的一面时，给他的触动更加的强烈。 他感觉自己的心防被瓦解了，问，“你家在哪？” 杨锦夏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欣喜，说，“有点远。” 陈旭将单车放好，从她手上接过钥匙，走近了一些，确实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脸颊也是红扑扑的。 也是因为喝了酒，才会说出这翻话吧。 他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上了她那辆白色的沃尔沃，她坐在了副驾驶，将手机放在固定架上，问，“要不要去先办你的事？” “不用，开着车不方便。” 她没有追究，说，“那按导航走就行了。” “好。”陈旭启动车子，开上了马路。 开了一会，他随口问道，“怎么喝这么多？” “公司搞了个庆功宴，一高兴，就喝多了。”杨锦夏说着，用手指揉着额头。 陈旭听她说话的语气懒洋洋的，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都快要闭上了，忙说，“喂，你可别睡着啊。” “嗯。”她将眼睛睁开，说起一件事，“对了，你家住哪里，要是太远的话，就开我的车回去吧，不要耽误了你的事。” 陈旭看了一眼手机导航，目的地确实有点远，有些迟疑，“那你明天上班怎么办？” “公司明天放假一天，我也不想出门。” “那，好吧。”陈旭觉得，还是不用跟她客气。 开了一会，他发觉旁边没有了声息，转头一看，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已经睡着了。 不是吧？ 他登时一个头比两个大。 ps：早上有点事出去了，所以这章有点晚。大家很给力啊，继续求推荐票。 114 另一面 “往前行驶两百米，目的地在道路前方右侧……” 陈旭听着手机里报出的导航信息，将车停在了路边，伸手推了推旁边的杨锦夏，“到了，醒一醒。” “嗯？” 她揉着眼睛，抬起头来，有些迷糊地问，“到了？”说着，用手挡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陈旭见她真的是困了，说，“我送你进去吧。” “嗯，麻烦你了。” “没什么。” 真要论起来，陈旭觉得，自己欠了她一份人情。他能够顺利在梦境里度过半年时间，多亏了她。虽说现实中的她，并不知道梦境里的事，说到底，也是同一个人。 所以说，他很难对她完全硬起心肠。 人情债总是最难还的。 杨锦夏所住的小区，一看就挺高档的，保安让他登记后，才让他进去。 将车停好后，他见她还是没什么精神，干脆送她上楼。 坐电梯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没喝多少，主要是这几天没休息好。”杨锦夏一手扶着电梯的厢壁，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电梯一动，她脚下一个踉跄，另一只手抓住陈旭的手臂，才稳住。 陈旭下意识地扶住她的手，心里很疑惑，像她这样的人，怎么会喝成这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杨锦夏将身体靠在厢壁上，小声地说道，“我奶奶她，昏过去了，医生说，她也许永远也醒不过来。” 陈旭默然，在梦境的时候，他唯一听她提过的亲人，就是她的奶奶，显然两人之间的感情非比寻常。 发生这样的惨事，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出言安慰。 “我爸在我没出生之前，就死掉了。我出世没多久，我妈就改嫁了，是奶奶，一手把我带大。” 电梯不断往上，轻微的嗡嗡声中，她的声音在小小的电梯内回响着。陈旭看着她平静而苍白的脸，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她是一个鲜活的人，跟所有人一样，有着脆弱的一面。 他轻声说道，“会好起来的。” 杨锦夏抓住他肩膀的手微微一紧，喃喃地说道，“我发过誓，一定会让她长命百岁的。” 陈旭还想说什么，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两人走出电梯。 陈旭把她送到门前，“我明天早上把车开回来给你吧。” “难得放假，我还想睡个懒觉呢。” 陈旭想想也对，“那要等我明天晚上下班了。” 杨锦夏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 陈旭很干脆地拿出手机，解锁后，放到她手上。 她拿过手机，过了一会，才还给他，说，“我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微信也加了，你来之前，跟我说一声。” “好，那我走了，你进去吧。” ………… 陈旭开着车行驶在公路上，脑海里不断浮现跟她在梦境中经历的点点滴滴，再跟刚才的她来对比，简直难以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呢？” 他心中忍不住浮现出这样的疑问。 叮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心中微微跳了一下，是她吗？ 拿出手机一看，是老妈。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右边没车，打了转向灯，将车停到了路边，才接通电话，“妈，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你年底不是经常加班吗，我怕打扰你工作。你现在下班了没有？”电话里，传来了他/妈妈的声音。 “已经下班了。” “你今年什么时候回家？” “半个月后，可能是小年夜那天回去。” “今年怎么这么早？” “这不是到了新部门吗，新的领导安排的。”陈旭还没有将辞职的事情告诉他们，怕他们担心。 “那过完年，什么时候上班？” “初七，跟去年一样。” “那就好。等过了年，别着急走，你二姨和小姨给你物色了几个女孩子，跟你是同一座城市的，到时候你见一见。” 陈旭听着有点不对劲，惊道，“妈，你这是，要给我安排相亲？” “不算什么相亲，就是年轻人之间，相互认识一下。” 有区别吗？ 他无奈地说道，“妈，我才二十五，不用那么着急吧。” “二十五不小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生下你了。” “现在时代不同了。再说，我现在这情况，哪个女孩子能看得上我？” “……”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老妈有些低落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我们连累了你。” “妈，你别这么说。我是真的不想这么快找女朋友，我自由惯了，受不了有人管我。” “这算什么话，年纪到了，就要结婚生子，怎么能由着性子呢。总之，到时候你就去见一见，能不能成，还得看缘份。” “行，听你的。”陈旭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忤她的意，就答应了下来。到时候，就当去见客户了。 被老妈这么一说，他没敢提同学结婚的事。 前几天，大学时的副班长刘晓尚，给他打了个电话，邀请他去喝喜酒，就定在年二十四那天。 刘晓尚跟他算是半个老乡，在同一个市，不同的县。 据他说，他邀请到了不少人，连陈旭大学时的几个室友也决定要去了。他觉得反正有时间，正好见一见老同学，就答应了。 要是让老妈知道他大学同学结婚，就更有得说了。 他挂了电话后，再一次启动了车子。 赶到面馆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那里，见他过来开门，纷纷开口埋怨。 “不好意思，今天加班。”陈旭一边解释，一边打开卷闸门。 这时，有人问道，“老板，你做什么工做的啊，工资能比你开面馆还高？我看不如干脆辞了吧，找个好点的位置，开一家正式一点的面馆。到时候我一定天天去光顾。” “是啊，是啊。”马上就有人附和了。 “你开面馆，只做夜宵，这像话吗？要不是我们这些忠实顾客，你早就倒闭了。” “你要是开一家正经的面馆，生意肯定比现在好十倍，比你上班强多了。” 陈旭一边系上围裙，一边说道，“其实，开面馆，只是我的爱好。” “我信你个鬼。”其他人登时嗤之以鼻。 陈旭打开炉火，问，“谁先点？” “我，来一碗牛腩面。”“海鲜面。”顾客们纷纷报出来。 “一个个来。” 陈旭一边等水开，一边做起了其他的准备工作。 有一点，他们说得挺对的，现在面馆每晚的收入越来越高，比工作强多了。幸好，只剩下半个月，就能离职。 他觉得，做人要有始有终。不管怎么说，他毕业后，就在这家公司工作，多少有一些感情在。 ps：马上就要上强推了，求推荐票。 115 是时候说再见了 第二天，陈旭没有开杨锦夏的车去公司，还是坐的公交车。被熟人看到的话，解释起来也麻烦。 如同往常一样，他八点五十分左右抵达公司，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靠坐在椅子上，听着同事们的闲聊，只等柳坤一到，就开始今天的例会。 “又要过年了啊。”旁边的戴子欣轻轻地摇着椅子，感慨着说，“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我毕业都半年了。对了，过几天就是年会了，听说往年年会的奖品都很丰厚，是真的吗？” 陈旭说，“确实很丰厚，去年的一等奖是一台价值两万多的笔记本电脑。不过，像我们这些普通的员工，手气都比较一般。” “什么意思？”戴子欣觉得他话中有话。 “没什么意思。”陈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罗总。” 突然，门口那边响起了一个略带激动的声音。陈旭喝茶的动作一顿，倏地转头看去，见到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依然是一身黑色的风衣，走路的时候，仿佛带着风，一进门，整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 “罗总好。”同事们纷纷起身打招呼，对这位顶头上司之一表示欢迎。 “大家好。”罗希云环视一圈，看向陈旭时，两人的目光交汇，她微微一怔，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收回目光，向办公室走去。 陈旭见她脸色红润，目光很有神，显然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顿时放下了最后的一点心事。半个月后，可以安心地离开公司了。 有时候，他也会想，她很可能像杨锦夏那样，受到梦境里复制体的影响，对他会有一些感觉。如果行动的话，也许真的能将她追到手。 每次产生这个念头，他就想起在梦境里她说的话。 “他叫杜锋，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高管，拥有麻省理工博士学位。他父母跟我家是旧识。他一米八五，长得很帅，家里有钱，自己又有学历，有能力。别人都说，他是完美的对象。” 然后，他就什么念头也没有了。 在梦境里，他可以随心所欲。但是现实中，要顾忌的事情太多了。 ………… “这就是你的办公室？” 柳雨萌跟着罗希云进了办公室，四处打量着。 她刚才是跟着罗希云一起进的公司，只是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罗希云把手里的包包放好，脱下了风衣，说，“都说了，不用陪我过来。” “你到了新部门后，我还没来过呢，早就想来看看了。你怎么在桌上放了一个盆栽？”柳雨萌很快就注意到桌上的那盆植物，奇道，“你不是讨厌灰尘吗？” “别动。”罗希云见她伸手去碰，叫住了她，拿出了喷壶，拧开盖子看了一眼，见里面的水很清，应该是刚换上的，重新拧上后，对着植物喷了些水上去。 她离开这一个月，应该是郭秘书在照料它。长得还不错，只是没有搭起架子，叶子没有蔓延开来。 柳雨萌看着她熟练的动作，说，“你真的变了。” “你自己坐吧，我要工作了。” 罗希云将喷壶放回原位，坐到座位上，打开电脑。一个月没来公司，她得花时间熟悉一下工作。 “那叫你秘书陪我到处走走。”柳雨萌站了起来，出去找郭秘书了。 “嗯，你去吧。”罗希云没有管她。 柳雨萌出了办公室，去找郭秘书了，让她带自己到部门里转了一圈。 “那个是谁啊？”走了一圈，柳雨萌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郭秘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说，“他叫陈旭，主要负责广告方面的事情。” 陈旭。 柳雨萌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自从进入公司后，她一直在观察罗希云，还真的被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罗希云看这个男人的眼神，跟其他员工完全不一样。 不过，横看竖看，这个叫陈旭的男人，也太普通了。到底哪里吸引到罗希云了？ 她心中好奇，却没有去跟陈旭接触的想法。 作为闺密，有些忌讳一定要尽量避免。罗希云可是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 她的好奇心还没有重到那种程度，反正心中有数就行了。 她这次跟来的目的，就是想看一看是哪个男人，现在有了一个疑似的对象，也就不多停留，回办公室跟罗希云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 陈旭终于把各个门店的素材都收集完全，交给郭秘书后，也不用整天在外面跑了。只是隔三差五，还要跟广告公司那边沟通。 除此之外，他平时都待在公司，检查广告公司那边提交过来的成品，仔细检查，看有没有错误之类的。 他经常打开电脑，一坐就是一天。偶尔会开点小差什么的。相比其他人，算得上是非常悠闲。 他马上就要辞职了，本职工作也能按时完成，偶尔偷一下懒真不算什么。 到了下午，临下班前，他敲响了罗希云办公室的门。 “进来。”等里面响起她的声音后，他才推门走了进去。 罗希云正在翻着一份文件，一抬头，见到是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随手将文件合上，问，“有事？” 陈旭的目光在桌上个盆栽上停留了一秒，植株已经长起来了，一眼就能认出，确实是番茄。 这也是受到梦境里复制体的记忆碎片的影响吧。 他心中猜测着，移开了目光，说，“我想谈一下离职的事。” “坐吧。”她的话一如概往的简洁。 陈旭坐到她面前的椅子上，说，“我想下个月十号走，是不是安排一个人来交接一下我手上的工作？” 罗希云没有看他，眼睛一直盯着那盆番茄的嫩芽，说，“我会安排的，你直接按流程走就行了。”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陈旭说完，起身离开了。 砰，门轻轻关上。 罗希云伸出手，轻轻摸着番茄苗最上面一片嫩绿色的叶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的休养，让她想通了很多事。最后一个星期，柳雨萌还陪着她，出国旅游去散心，心胸仿佛变得开阔起来。她的睡眠，有了很大的改善。总算能够睡个好觉。 生活总要继续，那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是时候跟它说再见了。 就把这个奇异的梦，当做人生中一段奇妙的经历吧。 她这样想道，可是一想到他要离开了，心里却像是被什么给攫住了，有些喘不过气来。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如果我出言挽留，他会不会留下来？” ps：总算上强推了，感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求点推荐票。 116 那，我请你 陈旭正式说了辞职的事情，本职工作也完成得差不多。就不打算留下来加班了。反正，等到了明天，开始走流程，那些消息灵通的同事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他跑步回家，洗了澡后，准备将杨锦夏的车开回去给她，出发前，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很快，她就回复了，“我在外面，到这里来接我。”后面，又发了地址过来。 他一看，离她家不是很远，是一家咖啡馆，于是回复，“行。” 杨锦夏家大概有四十分钟路程，这会是晚高峰，一路上红绿灯耽误了不少时间，足足花了近一个小时，才赶到那家咖啡馆。 他把车停好，发了条信息，“我到了，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你还在那里吗？” 几乎是秒回，“我在，你进来吧。” 他下了车，走进咖啡馆，目光一扫，就见到了靠窗位置的杨锦夏，除了她之外，她对面还有一个男人。 “陈旭。” 他还没开口，她已经离开座位走了过来，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挽住他的手，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公司的营销部的主管，张超林。我男朋友，陈旭。” 陈旭虽然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意外，不过，总算是经历过两次梦境，心理素质也锻练出来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 他打量着那个叫张超林的男人，三十来岁，西装笔挺，头发梳得笔直，不得不承认，外形还不错。 此时，张超林脸上有些错愕，虽然很快收敛起来，脸色却明显有些不自然，问，“怎么之前没听你说？” “我这是我私事，没必要告诉别人。”杨锦夏语气没什么变化，“好了，这些公事，明天到了公司再讨论吧，我先走了。”说着，另一只手拿起包包，挽着陈旭的手，离开了。 张超林脸色变了变，看着他们走出了咖啡馆，脸上有些不甘。 出了门后，杨锦夏说道，“这个人很讨厌，老是假借工作上的事来纠缠我，要不是职位比我高，我早就赶他走了。幸好你来了，不然真不知道要被他缠到什么时候。” 陈旭问她，“为什么不早点跟他说清楚？” 杨锦夏笑吟吟地说道，“我就等着某个人来英雄救美了。” 陈旭看了她一眼，将手抽了出来，说，“好了，这里他应该看不见了。”说着，将车钥匙还给她，说，“我还有事，要回去了。” 杨锦夏不接，将双手背到身后，说，“我上次不是说过吗，只要我们能够再次相遇，我就给你一次请我吃饭的机会。你现在可以邀请我了。” 陈旭看着她明艳动人的脸庞，说，“我是真的有事。” 杨锦夏瞪了他一眼，向前面走去。 陈旭看了一眼手里的车钥匙，只能跟了上去，说，“这个……” “算了。” 她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说，“那，我请你，这样总行了吧。” 说完，她小声嘀咕道，“你这个人，真是一点情趣都不懂。” “我……” “不许拒绝我。”杨锦夏转过身，将他的话堵了回去，“不然的话，我就哭给你看。” 明知道她是在开玩笑，陈旭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同时，也更加清晰地感觉到，她跟梦境中的她的巨大不同。梦境中的杨锦夏，是绝不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的。 到了这时，拒绝的话，他就说不太出口了。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单纯只是不想跟她走得太近。 以前，他是对她忌惮，不敢跟她在现实中有过多的接触。 现在，原因就更复杂了。 他问，“去哪？” 一瞬间，他就看见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们去吃火锅。” ………… 陈旭进了火锅店后，还在想着她刚才那个笑容，脑海里一个念头闪动着。 跟我在一起，她真的有那么开心吗？ 杨锦夏点好菜，一转头，见他盯着自己，问，“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陈旭认真地问道，“我在想，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有很多优秀的男人环绕在你身边，为什么非要拉我陪你吃饭呢？” “陈旭。” 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手上，用力握着，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可以更自信一点的，其实，你不比任何人差。” 陈旭精神一个恍惚，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爸是性格有些古板的人，话不多，对他向来严厉，在他印象中，从来没有夸过他一句。 他妈妈有点唠叨，对他要求比较高，喜欢说谁家的小孩怎么努力读书，谁家小孩又考了多少分，似乎，他永远也比不上别人家的孩子。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胸口处，仿佛有一股暖流，一点点向全身扩散，那是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了。 过了一会，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谢谢。” 杨锦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一只手跟他互握着。 不一会，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上菜了。 杨锦夏这才松开手，问，“喝点酒吗？” “不了，晚上确实还有事，喝饮料就行了。”陈旭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就橙汁吧。”她让服务员拿一瓶饮料过来，拧开后，倒了两杯。 中间的火锅，已经咕咚咕咚地沸腾开了，一阵阵热气向上冒着。 两人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杨锦夏轻声说，“能认识你，真好。” 陈旭听着她的温声柔语，觉得心里某个位置渐渐融化，将杯里的橙汁一饮而尽。 ………… “在这里下就行了。” 白色的沃尔沃快要进入城中村的路口时，陈旭让杨锦夏将车停下。 她好奇地望向外面的建筑，问，“你就住在这里？” “是啊，一个单间，带洗手间和小阳台，二十平米。”陈旭说着，解开了安全带。 “我想去看看，行吗？” 陈旭急着去开面馆，婉拒道，“下次吧。” “马上就要过年了，接下来会很忙。下次你想跟我吃饭，要等到年后了。” 她说着，又埋怨道，“而且，我们公司在外地有一个项目要开盘了，我被抽中，要去出差，年二十就走，今年要在外面过年了。” “那，我们年后再见吧。”陈旭心里有些失望，同时，似乎也为之一松，难以分清是什么感觉。 ps：周一，求推荐票。 117 一定要稳住 第二天早上，陈旭准时来到公司，等电梯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 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杨锦夏，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去洗内裤了。 当初在梦境中的时候，他嘴上说着要跟她滚床单，实际上，从来没有产生过那么强烈的冲动。否则的话，在两个月里，他有无数的机会将她推倒。 真的想要的话，肯定能够克服那些障碍的。 现在，他想到春节前都见不到她，心里甚至有点急躁。 “不行，一定要稳住，先打电话，你就输了。” 他这样告诫自己。 他很清楚，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很多时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像杨锦夏这样外形出众，各方面条件也非常出色的女人，又不是没见识的无知少女，两人刚认识没多久，怎么可能对他有多深的感情？ 也许，仅仅是出于一种新鲜感，才不断向他接近。等到他开始主动后，说不定马上就会失去兴趣，不愿再搭理他。 这种事情，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大学同宿舍的一个哥们，就是这样成了某个女生的备胎，一直到毕业，都没能转正。 他乘着电梯，到了公司后，总算是调整过来，刚刚坐下，就见到郭秘书带着老唐过来，正奇怪着，就听郭秘书介绍，老唐居然是来接手他的工作的。 “你们以前是同一个部门的，应该不陌生了，工作尽快交接。”郭秘书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恭喜你成为新部门的一员。”陈旭是真心替他高兴，进了新部门后，能涨工资不说，前途也更加广阔。 柳坤跟方东集团的合作，他是亲眼见证的，接入了全国最大的平台，公司的线上销售，发展得一定会非常迅猛。老唐这个时候能进来，也算是搭上了一班快车。 以老唐的能力，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 “你怎么突然又要辞职了？”老唐小声地问道。 “等午饭时，再跟你说吧。” ………… 早上的例会后，柳坤去了罗希云的办公室，跟她聊了一下，这一个月来的进度。 “跟方东集团的合作，是怎么回事？”罗希云问道，“我看过合作的方案，按理说，方东集团不可能给我们这么大的支持力度的。” 柳坤神情很平静，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说道，“我去找了锦锈投资的杨总。我以前也算是她的员工，见过她几面。她手里有很多方东集团的股份，能影响方东的一些决策。” 罗希云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说，“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何必去招惹她呢？” 柳坤说道，“放心吧，她这次帮忙，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罗希云摇摇头，说，“人情债，更难还。我，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 “罗总那边，我会一力承担的。”柳坤郑重地说道。 “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晚了。” 罗希云正色道，“以后，我希望你不要背着我，自作主张。” “我知道了。”柳坤低下头。 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谈得差不多，柳坤站起来，正要离开，像是随口问道，“明天的年会，你去不去？” 罗希云想起去年在年会看到的那些，正要摇头，突然想起什么，说，“还是去吧，这种场合，我缺席也不太好。” “嗯。”柳坤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把秘书叫了进来，问，“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技术部那边搞定了没有？” “已经办妥了。” “手脚干净吗？” “放心吧，技术部那边管理混乱，我略施小计，就办成了。肯定没有人怀疑到我身上。” 柳坤脸上不置可否，这是他第一次交待她办这种事情，也算是一个小考验吧，办砸了也没关系。 秘书有些迟疑地说道，“哥，你是想给通过这件事，给那些人一个教训。可是，这能行吗？他们总不至于这么蠢，将把柄送到你手上吧？” 柳坤冷笑，“他们不蠢，只是肆无忌惮惯了，以为现在还跟以前一样。本来，我也不是容不下他们，可是，他们要坏我的事，哼。” ………… 中午，陈旭和老唐一起出去吃饭，自从他进了新部门，他们就很少见面了，只是借钱和还钱的时候，一吃过饭，聊过几句。 “新部门待遇挺好的，发展前景也不错，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说要辞职？”上了菜后，老唐不解地问道。 “我想自己出来创业。”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老唐的意料，以他对陈旭的了解，陈旭不像是会做出这种决定的人。一时间，没有说话。 陈旭笑道，“我想趁着年轻，出来闯一闯。” “去了新部门后，你的变化真的很大。” 老唐有些感慨，“那你准备做什么？” 陈旭说道，“餐饮，其实，我现在已经开始在做了，就在我租屋附近，开了一家面馆，我下班后开门营业，做得还不错。” 老唐见他考虑周全，笑道，“那我就提前恭祝你生意兴隆。” “谢谢。” “等过两天周末，我去你店里看看吧。” 陈旭说道，“好啊。” “陈旭。” 突然，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他有些愕然转头，见到是一个女同事，正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你真的要辞职啊？跑去开面馆了？” 陈旭一看是她，就知道自己开面馆的事情，很快会传遍整个部门。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保持微笑，说，“是啊。” ………… 果然，陈旭跟老唐吃完午饭后，一回到公司，就有几个比较熟的人围了上来，问他辞职和开面馆的事情。 公司里消息传递实在是太快了，他怀疑，其他同事是不是建了一个八卦群，单单把他剔除在外。 他好不容易应付了过去，等到其他同事回来，又是一通询问，同事们的热情，让他有点吃不消了。 “要不然，这个周末，我们就去陈旭店里搞个聚会，算是提前给他做一个欢送会。”有人提议道。 “好啊。”其他人也都纷纷同意。 陈旭心里颇为意外，到了新部门后，除了跟戴子欣熟一些，对其他同事，一直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没什么交情。没想到，他们还能这么热情。 他要是拒绝，那就太不近人情了，表示了欢迎。 “你们这是干什么？”突然，罗希云的声音从门口的位置传了过来，“马上就要上班了，吵什么？” 大家登时安静了下来，赶紧回到各自的座位。 只有戴子欣站起来解释道，“陈旭快要离职了，我们大家商量着，到他的店里搞一个欢送会。” 罗希云眼中闪过一疑惑，“店？” 陈旭说，“是这样，我开了一家面馆，大家比较捧场，说要去光顾。” 罗希云面无表情，说道，“以后，上班时间，不要讨论这些东西。” 说完，她直接进了办公室。 戴子欣有些后怕的吐了吐舌头。 陈旭还在看着办公室的门，他感觉，她的态度变得更加冷淡了。 这样也好，他心想。 “罗总她，一直都是这样吗？”老唐小声地问。 戴子欣小声答，“不是的，昨天都还好好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ps：周一，求求求推荐票。 118 中大奖 这一天，难得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 “原来我们公司这么有牌面的啊。” 戴子欣随着人群走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打量着旁边的人，吃惊地对旁边的陈旭说道。 陈旭说，“那你是不知道，我们公司有多挣钱。” “我知道公司挺有钱的，但是，没想到开个年会，要到五星级酒店，还邀请这么多的人。”戴子欣感慨着，“难道，开超市真的这么赚钱？” “这么跟你说吧，咱们公司旗下的十家门店，场地的租金，十几年一直没变过。” “不是吧？” 戴子欣惊呆了。这十几年，国内房价翻着跟头往上涨，商业地产就算没有房子涨得那么猛，同样也是突飞猛进，像是黄金地段的租金，涨的幅度同样吓人。 十几年没涨租金，难道公司是地产公司的亲儿子？ 陈旭见她惊讶的样子，微微一笑，当初他知道这个的时候，也觉得很吃惊。直到他听说了一件事，就恍然了。 当初创立这家公司的人，现在是总公司的老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公司确实是集团的亲儿子。 公司每年的年会，都要办得很隆重，除了十家门店的大部分领导层要来，还会邀请供货商前来，足足五六百人，节目也不少，要开一天时间。 当然了，员工们也非常期待这一天，因为，在会上，会发年终奖金。 说实话，他之所以要等到过年完再走人，为的就是年终奖。 这家公司有一些让人不太满意的地方，但是比较有人情味。去年他有个同事也是过年前辞职，年后才走，年终奖还是照发。 往年，年终奖是两个月的工资，这不是一笔小钱。能拿到的话，自然最好。 这家酒店，有一个很大的礼堂，能够容纳几百人。去年的年会，也是在这里开的。 早上是最无聊的，冗长又乏味的会议，几乎每一位高层，都要上去发言，一句话，总结过去，展望未来。 好多人听得直打嗑睡，但是这样的场合底下，也没有哪个敢真的趴在那里睡觉，都是强撑着精神在听。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午宴开始后，气氛总算是轻松了下来。 大家都在期待着下行的活动，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大厅里显得非常热闹。 午宴的时间很长，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公司的几位大领导端着酒，到每一桌去聊几句，说一些鼓励的话。 陈旭见他们年纪也不小了，这作秀的劲头，真是一点也不输给年轻人。 好不容易撤掉了宴席。大家休息了一会，下午的活动开始了。 这也是所有员工最期待的环节，发年终奖。 领导在台上，念到名字的，就上台去领，发完一个部门，再发下一个部门。每个领到的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陈旭他们部门安排在最后，等了很久，旁边的戴子欣有点沉不住气了，还有几个新人也差不多。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部门，第一个念到的，就是陈旭的名字。 陈旭走上台，领到了在这个公司最后一份年终奖，道了声谢，就下台了。信封很厚，他没有点，直接放进了外套的内袋里。 等所有人的年终奖都发完后，就进入了游戏环节，此时大家的情绪高涨，参与的热情很高。加上主持人也挺有经验，一个下午，就在欢声笑语中度过的。 就连陈旭，也受到了感染，在戴子欣的怂恿下，参加了一个游戏，还拿了一个小奖品。 不知不觉，到了晚宴的时间。 最先开始的，是抽奖环节。奖品很丰厚，特等奖是七天六夜豪华双人欧洲游，后面还特意注明，可以折现五万。 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台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十台平板电脑，十台笔记本，还有其他一些奖品。 陈旭算了一下，不由感叹，公司为了举办年会，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哇，最新款水果手机，买的话，要一万多，要是能抽中就好了。”戴子欣有些兴奋地说道。 那也要抽得中才行。 陈旭没有说出来，不忍心击破她的希望。 别的公司他不知道，反正在这里，年会抽奖，实际上是管理层变相给自己发福利。中奖的，都是管理层以上。这点事，公司的老员工都心中有数。 如果他不走的话，混个副主管的位置，说不定也能拿到一份。现在嘛，肯定是没戏。 所以，他只是专心吃东西，也不关心哪个奖被谁给抽到了。 公司用的是电脑抽奖，还用投影仪，将抽奖的过程，投放到台上去，以示公平。 随着一个个奖被抽中，时不时响起掌声，特别是自家部门的老大中奖的时候，员工都很识趣。 陈旭还听到了罗希云的名字，旁边的戴子欣他们，立马用力鼓掌起来。 又过了一会，戴子欣有点紧张地说道，“只剩下最后的特等奖了，不知道会被谁抽到。” “我猜是王总。”陈旭随口说道。 旁边的老唐接口道，“我猜也是。”说着，两人相视一笑。 其实这并不难猜，公司就几个份量最重的副总，今年你拿，明年他拿，后年轮到另一个。至于老总，他不参与这个，估计也是丢不起这个人。 台上，传来司仪激动的声音，“马上，就是最后的大奖了，会是谁幸运地获得呢。七天六夜的豪华双人欧洲游，开始。” 投影仪上，一个名字在快速变动。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陈旭依旧在埋头吃东西，菜色不错，他平时比较节俭，也就在这样的场合，能吃上这些菜了，不吃多一点，就可惜了。 “中奖者是——”司仪将声音拉长，伴随着烘托气氛的密集鼓声，司仪的声音激动得破音，“陈旭，恭喜这位朋友。获得了七天六夜的豪华双人欧洲游。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折……” 咦，居然不是王总？ 不对啊，我们公司的副总有姓陈的吗？ 陈旭心中正疑惑，旁边的戴子欣突然尖叫起来，拉着他的衣服，“陈旭，你中奖啦。大奖，特等奖。” 119 丢人丢够了没有 “我？” 陈旭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才司仪喊的，不就是自己的名字吗？抬头往台上看去，见到投影仪的幕布上，显示的，正是陈旭两个字。 “先别激动，可能是同名同姓。” 陈旭忙抓住戴子欣，让她冷静下来。他这个名字挺常见的，万一弄错，那就尴尬了。 而且，他看到人事部的王主管走过去，正在跟司仪说着什么。 此时，整个宴会大厅有些乱槽槽的，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在场的，绝大部分都是老员工，对于抽奖的潜规则都心中有数，突然间，最大的奖被一个陌生的名字抽中了，所有人都觉得非常意外。 “等一下，好像弄错了。”司仪再度开口，“各位，不好意思，原来是抽奖软件出现了故障，这次不错，重抽。” 整个宴会大厅先是一静，紧接着，就是一声哗然。 还有这种操作？ 戴子欣简直是目瞪口呆。 陈旭也是惊了，当着这么多供货商的面，真的是连脸都不要了？ 一些原本就对抽奖机制不满的员工，趁机机哄，所有人都大声议论，整个宴会大厅吵嘈一片。 “给我安静。”人事部的老王走上台，大声说道，“看看你们，都成什么样子？” 老王作为人事部的主管，对员工的威慑力十足，很快，员工们都安静了下来。 他正要将话筒交还给司仪，就听到砰的一声响。他怒目而视，想要看是谁敢挑战他的权威，一看过去，脸色就僵住了。 距离表演台最近的一个张桌子里，罗希云已经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丢人丢够了没有？” 老王登时面红耳赤，隐含怒气地说道，“罗总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抽奖抽到的名字，说作废就作废。当着这么多合作伙伴的面，你们一点都不考虑万华的脸面吗？简直是混账。” 罗希云愤怒的声音穿透了大半个宴会厅。引起了员工们的共鸣，纷纷喊道，“反对黑幕……” 老王看见场面几乎要失控了，忙用救助的目光看向另一张桌子。 “行了。” 这时，柳坤站了起来，走上台，拿过司仪手上的话筒，宣布道，“今天的宴会就到这里，请外联组的人员，将各位贵宾送回去。” 很快，就有人引导着邀请过来的宾客，出了宴会厅。 顿时，厅里只剩下本公司的人员。 柳坤没有去看去一旁面如土色的王主管，继续安排，“主管级别以下的人员，也都可以回去了。陈旭留下。” 陈旭刚刚听到罗希云突然发飙，这几乎就是当众撕破脸了，有点担心她会吃亏。这时听到柳坤点名让他留下，迟疑了一下，便走了过去。 员工们很快离去了，诺大的宴会厅，顿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二十来人。 这时，一个五十来岁的副总开口道，“侄女，就是一点小事而已，何必大动肝火。小王，你过来，给罗总监道个歉。” “小事？” 罗希云没有理会跑过来的王主管，盯着那位副总，“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想我们？万华的高层，为了一点奖品，连脸都不要了。普通的员工抽到了大奖，直接就作废重抽。你们不如干脆拿个喇叭，大声告诉所有人，奖品已经内定了。” 那名副总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罗希云，你这是什么态度？” 旁边一个人拉了他一下，“老王，你就少说两句吧。” 罗希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面的几个人，缓缓地说道，“之前，我敬你们是公司的元老，不想让你们脸面上难看。可是我没想到，你们一点也不将万华的名声当一回事，我对你们太失望了。” 那名姓王的副总脸色变了变，正想说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开口了，“这件事，是王定年做错了，你自己辞职吧。” 王定年，正是王主管的名字，一听到他的话，脸色瞬间变白了，却根本不敢为自己辨解。 陈旭见罗希云跟王副总正面硬怼，气势完全将一众高层都压倒，简直对她刮目相看。到最后，居然要吴总出来救场，转眼间，就将王主管给处置掉了。 他这时才发觉不对，罗希云在公司的地位，似乎高得过份了，连老总都要向她低头。 换成另外一个总监，敢跟王副总叫板，分分钟就被教做人了。 据他所知，王副总，正是吴总的小舅子。 “你就是那个抽到特等奖的员工吧，过来。”吴总突然向陈旭招了招手，他本来站在外围。吴总一发话，他面前就让开一条道。 他走了过去，喊了一句，“吴总。” 吴总问，“你是哪个部门的？” 这时，旁边面如死灰的王主管想起了一件事，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喊道，“吴总，他已经在办离职手续了，根本没有资格参加抽奖。我才会上台宣布抽奖结果作废。”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脸色就产生了一些变化。 “是这样的情况吗？”吴总问向陈旭。 陈旭点点头，说，“我下个月十号正式离职。” “哼，既然已经离职，自然没有资格参加抽奖。”王副总算是找着了机会，冷声道，“依我看，他连拿年终奖的资格都没有，应该要收回。” 陈旭登时反驳道，“这不对吧，我的离职手续还没有办完，就是公司的人，凭什么没有资格？” 王副总冷哼一声，“我说没有就没有。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陈旭正想据理力争，罗希云上前一步，挡到他的身前，面对着王副总，昂然道，“王明森，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他一天没有离开公司，就是我电子营销部的人。谁说他没有资格？” “你——”王副总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员工，对自己这样不客气，只气得脸色涨红。 “好了。”吴总打断了他，说道，“我宣布，这次抽奖的结果有效，特等奖由电子营销部的陈旭获得。这件事，通告全公司。解散。”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其他高层也跟着走了。王副总丢了这么大的脸，离开的时候，脸色更是铁青无比。 最倒霉的，可以算是王主官，想要拍马屁，结果踢到了钢板上，成了牺牲品。 “我先走了。” 柳坤是最后走的，跟罗希云说了一声，才带着秘书离开。 然后，只剩下罗希云，陈旭和郭秘书三人。 “我去下洗手间。”郭秘书很有眼力，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宴会厅里，只剩下了陈旭和罗希云两人。 “谢谢。”陈旭知道，这次要不是她为自己出头，是不可能真正拿到特等奖的。 罗希云平淡地说道，“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法。”说着，向外边走去。 陈旭在后面跟着，没再吭声。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再次开口，“既然选择创业开店，就好好做。” 陈旭怔了怔，才说道，“谢谢。” 120 小火苗 第二天早上，陈旭刚到公司大厦的一楼，就碰到几个别的部门的同事跟他热情地打招呼。出于礼貌，他也回以微笑。 上了楼后，一路上碰到的人，不管认不认识，熟不熟的，都跟他打招呼。他真没想到，昨天的事，在公司里影响这么大。 仿佛一夜之间，他成了公司的名人。 等他走进电子营销部的时候，其他同事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昨天的事情，弄得他有点难以招架。直到罗希云进来，他们才散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陈旭，那个双人游，你准备跟谁去啊？”戴子欣调侃地说道。 “当然是折现。” 陈旭想都没想就回道。 先不说找谁去的问题，就他所知，不少这样的旅游，都有陷阱在里面，连包不包来回机票都没说明，谁知道里面有多少坑，还是折现实在。 等明年他参加飞镖比赛，赚了大把的奖金，有钱又有闲情，想去哪里旅游就去哪。 折现后，有五万块，就算扣掉税，也有四万吧，加上年终奖两万，再加上这一个多月开面馆赚到的两万多，还有离职时能拿到的这个月的工资，总共就有十万了。 他的存款，还是第一次超过六位数，简直是美滋滋。 开完例会后，陈旭正想去询问一下，怎么领昨天的奖，财务部的刘总监就过来了，找他谈领奖的事情。 陈旭很意外，一个年会抽奖而已，居然让一位总监亲自出马。 这应该是昨天罗希云发飙过后造成的影响吧。 两人去了会客室谈，刘总监态度很客气，问他是想参加这个二人游，还是折现。 陈旭说想折现，对方立马拿出了相关的文件，让他签名，并且说，今天之内，钱就能到账。 陈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效率，不由感叹，有人罩着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最后问起交税的问题。 刘总监微笑着说道，“五万是税后。” 一瞬间，陈旭对自己辞职的念头，产生了动摇。在公司里，有罗希云的大腿可抱，似乎非常有前途啊。 这样的念头也是转瞬而过。就算再有前途，也是依靠别人成事。又怎么比得上凭借自己的本事打造出来的事业。 以前没得选，只能给别人打工。现在，他要自己做主。 ………… 接下来的十几天，陈旭越来越悠闲，手头上的工作，都被老唐接手了。老唐之前也是做类似工作，上手特别快。 上班以来，他第一次变得无所事事，说实话，有点无聊。 幸好，这种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办完离职手续的当天，他请了部门所有同事，到面馆来，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两桌菜。 “陈旭，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跟他关系最好的戴子欣尝过他做的菜之后，惊呆了，“怪不得你要开饭店，就你这手艺，肯定能成功的。” 其他同事纷纷表示赞同，有人提议道，“到时候，部门有什么聚会，就到陈旭开的饭店吃就行了。” “同意，这水平，好多大饭店都比不上啊。” 陈旭笑道，“行啊，到时候给你们打折。” 有人调侃，“我说陈旭，你可真不够意思，有这么好的手艺，居然一直藏着，不让别人知道。” 戴子欣说道，“就是，要是早知道，我天天去你家蹭吃。” 老唐幽幽地补充了一句，“我跟他同事两年，都不知道他会做饭。” 一时间，其他同事纷纷对他进行言语上的讨伐。直到他答应开店的时候，一定会请他们再吃一顿，他们才暂时放过他。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人很快都走了，只有老唐留下，帮他收拾残局。 陈旭在里面洗碗，老唐在外面扫地。 “陈旭，这些垃圾倒在外面的垃圾桶就……”老唐提着垃圾铲，走到门口，抬头一看，不由愣住，后面的话也忘了。 “嗯，倒那里就行了。”陈旭回了一句，奇怪怎么没有声响，抬头一看，也愣住了，只见罗希云正向这边走来。 “罗，罗总。”老唐太意外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嗯。”罗希云朝他点了点头，向门口走去。 陈旭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那个，我想起家里有点事，先走了。”老唐连忙把垃圾倒进垃圾桶，说着，就溜了。 面馆里，就只剩他们两个，旁边原本有些嘈杂的烧烤摊，突然变得安静了许多。那些男顾客，都被罗希云吸引了注意力。有的大胆地看过来，有的偷偷地瞄过来。 罗希云就站在门口的位置，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包，略微打量了几眼，开口说道，“我就是过来看看。”说完，转身就要走。 陈旭这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来都来了，吃碗面条再走吧。” 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到刚刚清理干净的桌子前，看了一眼凳子，坐下了。 不过几分钟，陈旭就端着面条过来，放到她的面前，说，“这是我店里的招牌鲜肉面。”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筷子我刚刚从消毒柜里拿出来的。” 罗希云默默地接过筷子，夹起面条尝了一口，目光中，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手上的动作，有了明显的停顿。 “怎么，不合口味？”陈旭见她这个样子，问道。 她摇了摇头，说，“味道很好。” 接下来，她没再说话，慢条斯理将一碗面条吃完，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嘴，站了起来，说，“祝你生意兴隆。” “我送送你。”陈旭说着，起身将面馆的卷闸门拉下来，跟隔壁烧烤摊的老板说了一声，让他照看一下。 “走吧。” 两人一同向小巷外走去，彼此之间，隔着二十公分的距离。罗希云没有说话，陈旭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默默地走到路口。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他忍不住问，“你换车了？” “嗯。”罗希云走到车门前。 陈旭看着那辆红色的跑车，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巨大鸿沟，这道鸿沟是如此之深，让人望而生畏。 罗希云拉开车门，走上车。 一阵寒风吹来，掀动着陈旭的头发，也刺痛着他的脸颊，片刻后，又变成了一片麻木。 “为什么要帮我？”他张开嘴，说话的时候，呵出白色的雾气，马上又被风吹得零散。 罗希云手已经抓住门把，正要关门，听到他的问话，眼睛看着仪表盘，说，“我只是看不惯。” “就没有一点点出于关心吗？” 砰。 车门关上了，嗡的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着，仿佛在宣泄。 两秒后，车窗突然打开一道缝，引擎声变低了，她的声音传了出来，“现在问，不嫌太迟了吗？” 话音刚落，红色的法拉利已经窜了出去，转眼间消失在夜幕中。 陈旭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笑容。在寒风中，他的心里却仿佛有一朵小火苗，暖暖的。 ps：这本书写到这里，已经接近二十五万字，自我感觉，风格还算统一。 我一直觉得，看一本书，就像跟这本书谈一场恋爱。当你从一见钟情（一口气看完），到日常相处（追更），你会渐渐发现，它的身上有一些缺点（节奏慢，更新不够快），这很正常，谁还没个缺点呢？ 你的心里渐渐不慢，开始埋怨，拌嘴，甚至吵架，都很正常。直到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无法忍受它的缺点了，你威胁它，再不作出改变，我就要怎么样怎么样。但是，如果它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做出了改变，它还是那个当初你喜欢的那本书吗？ 你当初喜欢上它，不正是因为它独特的气质吗？它也许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高的，也不是最惊艳的。但它一定是独特的，在茫茫的书海中，你一眼将它辨认了出来。现在，你想让它变得像其他庸脂俗粉一样，抱歉，它做不到。 如果你实在无法忍受，你可以尝试着先放一放，让这段关系冷却一下。可以让它搁在你收里的某个地方（书架），也可以将它抛到脑后。等到某一天，你突然想起它，或者，在书海中重新相遇。也许，还能再续前缘。 如果你已经厌恶了。那么，你可以跟它说清楚，也可以默默地离开。但请不要恶语相向。毕竟，它曾经给你留下过美好的经历，不是吗？ 和平分手，大家都能留下美好的回忆。 不要反目成仇，那样，对彼此，都会留下伤害。 如果，你做得太过份，也许，它就会这样消失在茫茫的书海中。也许几年后，你午夜梦回，想找回当初那本气质独特的书，最终，却只能空留遗憾了。 最后，感谢那些一直喜欢这本书的读者，正是你们的喜欢，让我享受到了写作的乐趣。 121 她怎么会在这？ 农历十二月二十二，陈旭背着背包出门的时候，天有点阴，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于是，他又回头拿了一把折叠伞。 他穿着新买的蓝色羽绒服，手头上宽裕了一些后，他也不愿意太委屈了自己。 他走到路口，不一会，一辆黑色的大众停在了面前，车窗落下，年轻的司机会家乡话问，“就一个行李？” 在这里能听到家乡话，让陈旭倍感亲切，他笑道，“是啊，就一个。” 司机打开了后备箱，让他把行李放进去。然后，他上了副驾驶座。 “还要去接三个人。”司机解释着，启动了车子。 陈旭老家离这座城市有四百多公里，前两年通了高速后，开车只需要三四个小时。之前他都是坐的大巴，这两年，改坐顺风车了，这样还方便一些，费用也相差不多。 另外三名乘客都是年轻的女孩，应该是大学生。一般在公司上班的人，没有这么早放假的。 几个女孩子在后排聊天，陈旭戴上耳机，听着音乐，闭目养神。 他小时候晕车比较严重，每次坐车都会吐。到了初中之后，才好转一些。现在虽然不晕了，但有一点，不能看手机或者看书，一看就晕得厉害。 所以，他坐车的时候，要么跟人聊天，要么就闭目养神。 一路上大家相安无事，很顺利地抵达了老家。 这是一个小县城，这两年通了高速路后，发展变快了，环城路一通，城区扩大了好几倍。一年没回来，感觉整个都变样了。 直到车子停到了巷口，陈旭才找到了那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他走下车，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已经变得晴朗，暖暖的阳光照下来，有点出汗了。 此时，已经是十二点多，他提着袋子，走进了巷子里。这一片全都是老式的居民区，大部分是几十年前的老建筑。 他家就在第二栋，一楼的楼梯口的门换成新的了，他上前一拉就开了，没有上锁。 狭窄的梯楼，给人一种逼仄感，走在这里，他又找回了熟悉的记忆。 他一口气走到最顶层，也就是四楼，大门没有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电视广告声。 “妈。” 一进门，他就喊道，结果就看到陈子琪坐在那张老式的藤椅上看电视，不由愣住了。 “surprise。”陈子琪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脸的得意。 陈旭很惊讶，“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陈子琪笑嘻嘻地说着，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背包，放到沙发上。 “小旭回来啦。”厨房里，老妈听到动静，拿着锅铲走了出来，见到他，说，“你先坐着喝口水，休息一下，马上就有得吃了。”说完，又回厨房了。 陈旭提起背包，正要回房间，被陈子琪拉住了，“这间是我住的，你住那间。” 陈旭奇道，“你自己家的大房子不住，要跑来住老房子？” “要你管。”陈子琪推着他到旁边的房间。 这套房子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当时他爷爷工作时分配的，原本是两房一厅，大概八十平米，后来又从客厅隔出一个小间，变成三房。 陈旭父母住了一间大房，现在陈子琪又占了一间，他只能去那个小间住了。 房间确实很小，就放了一张一米宽的床，加上一张书桌，桌子前连张椅子都放不下。 房间明显打扫过，床单枕头和被子都是新换上去的。 他把背包挂到墙上，问陈子琪，“你今年怎么回来了，往年不都是跟你爸在外面过年的吗？” “老陈哪一年不是忙得人影都见不到？在外面也是一个人过，还不如回老家呢。”陈子琪埋怨着说道。 陈旭想想也是，三叔开了三家连锁超市，规模挺大的。一到过年的时候，就要给工商，消防，食品等等部门的头头送礼，请吃饭，哪里有时间陪女儿。 他说，“那今年就在我家过年吧。” 陈子琪一瞪眼睛，“那当然，不然你还想赶我走不成？” “谁敢赶你啊。”陈旭敲了她的额头一下。 陈子琪捂着额头，嘟起嘴巴，过了一会，说道，“一会吃完饭，陪我去逛街买衣服，回来两天了，天天闷在家里，无聊死了。” “行。” 陈旭答应了下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忙活的老妈，问，“爸呢，没回来吗？” 老妈一边炒菜，一边说，“今年商场的生意更好了，你爸走不开，这几天中午都是在店里吃的。” 陈旭知道那家商场是老爸的老同学开的，想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看着，就找到了老爸。由于工资给得比较高，他爸对这份工作特别上心。 至于老妈，则在附近一家幼儿园帮忙打扫卫生，现在幼儿园放假了，就待在家里。 很快，老妈的菜炒好了。陈旭帮忙端菜，外面的陈子琪已经把桌子擦好了。 饭桌上多了一个人，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以前他爸在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都是两母子在边吃边聊，现在多了陈子琪时不时插一下口，气氛就温馨了许多。 吃完饭，陈旭跟老妈一起洗碗的时候，老妈悄声对他说，“以前别人都说你三叔这个女儿叛逆得很，没想到还挺懂事的，你三叔好福气。” 那是你没见过她叛逆的时候。 陈旭觉得好笑，不过他知道，老妈以前一直想要再生一个女儿，对长相可爱甜美的陈子琪产生好感一点也不奇怪。 洗好碗后，陈旭跟老妈说了一声，就带着陈子琪出门了。 小县城，也没有多少可以逛的地方。陈旭准备带她去广场那一带，服装店比较多。 下了楼，陈旭拦了一辆三轮摩的，问了价钱后，才坐上去。 陈子琪说起一件事，“我昨天听二婶打电话的时候，说要给你安排相亲了，你打算怎么办？” “就我家现在这情况，不管谁听到了，还不是跑得飞快？”陈旭摇摇头，说，“就我老妈还心存幻想。现在的人，都很现实的。没几个女的愿意陪你吃苦。” “所以说，你要找，就找那种年纪小，人又单纯的……” 陈旭好笑地看着她，“你跟你闺密到底是多大仇啊，孜孜不倦地想把她推进火坑？” 陈子琪惊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自己是火坑的。” 说完，有些恨铁不成钢，“陈旭，你这样的性格，怎么在这个社会上混？脸皮不厚，心也不黑，就是一只羊羔，迟早一天，被别人给吃掉，后悔都来不及。” 陈旭敲了她的额头一记，“你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该让你爸好好管管你了。” “我有说错吗？”陈子琪不服气地看着他。 陈旭还想再说，三轮车停了下来，前面的司机回过头，“到了。” 陈旭瞪了她一眼，给了车费，下车了。 也许是快过年的缘固，街上人特别多，三轮车停下的地方，正是一个十字路口，来往的车子，把路都给堵住了，一些没耐性的司机，不停地按着喇叭。 陈子琪喜欢这样的气氛，开心地说道，“还挺热闹的。” 陈旭说，“以前没这么多人的，我们过去那边吧。” “陈旭。” 这时，突然身后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陈旭只觉得心里有一道电流窜过，猛地回过头，一个人影已经冲了过来，一下子把他抱住。 他被冲击力撞得退了一步，脖子被紧紧搂住，鼻子里闻到一股有点熟悉的香味，怀里是温热的身体。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愕，与不知所措的茫然。 杨锦夏？ 她怎么会在这里？ ps：说一下上架后的更新。上架当天，最少五更，视情况加更。之后稳定三更，最少六千字。如果成绩能爆，我会投进更多的精力。一切视上架那天的情况而定。 122 纳了闷了 陈子琪刚要过马路，突然听到有人喊陈旭的名字，一转头，就见到一个漂亮的女人飞奔过来，将陈旭紧紧抱住。 她显然很激动，差点把陈旭给撞翻了。两人撞在一起，那声音听着有点疼。 陈子琪很惊讶，这女的谁啊，跟陈旭的关系明显不一般。如果仅仅是同学或者朋友，不可能这么激动，更不可能一上来就抱在一起。 关键是，长得这么漂亮！ 老情人？前女友？ 她心里好奇地要命。 这时，两个看起来那是那个女人同事的年轻女性走了过来，一脸揶揄地笑道，“锦夏，这是谁啊，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杨锦夏这才松开搂住陈旭脖子的手，改为揽住他的胳膊，看着他的脸，脸色微红，说，“这是我的心上人。” 陈子琪看着她脸上带着羞红，一瞬间绽放出来的美丽，就连作为女人的自己，都差点为之心动。再一听她的话，惊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到。 心上人？ 这是什么鬼？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我想，我不能跟你们去逛街了。”杨锦夏有些歉然地对两位同事说道。 两位女同事见她完全没有介绍她们的意思，也很识趣，离开了。一边走，一边还在耳语着，时不时回头看陈旭他们一眼，显然在讨论着他们两个。 杨锦夏打发走了两位同事后，一脸兴奋地问道，“对了，陈旭，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陈旭终于反应过来，挣脱了她的手，说，“这个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杨锦夏瞪大了眼珠，“难道你不是偷偷打听到我在这里出差，特意来给我一个惊喜的吗？” “上次你说要去外地出差，就是这里？”陈旭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也太巧了吧？ “对啊，那你怎么……” 陈旭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家就在这里。” “不会吧？” 杨锦夏怔怔看了他一会，眼眸中有波光微微闪动着，轻声说，“这是缘份吗？” 陈旭有点抵受不住她的目光，眼神偏到一边，假装看着她身后的店铺，一边说道，“你刚才那样说，不太好。就算知道你在开玩笑，传开后，也会变味的。” “不然呢？”杨锦夏反问道，“我要是跟她们说你是我男朋友，你心里会不高兴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 陈旭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身上，嘴唇动了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杨锦夏重新挽住他的胳膊，这一次，他没有出声，任由她挽着。 “这位是谁啊？”这时，杨锦夏仿佛才发现旁边的陈子琪，脸上带着笑，问道，“这么可爱，一定是你妹妹吧。” 刚才陈子琪一直看着他们两个在说，一点也插不进嘴。这时看着杨锦夏脸上的微笑，明明声音很温柔，但是不知为何，脊背却是一阵发寒。 “这是我三叔的女儿，陈子琪。”陈旭这才想起陈子琪还在，介绍道，“她是杨锦夏，我的，朋友。” “锦夏姐。”陈子琪很乖巧地喊了一声。 “你跟你哥长得真像，我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妹呢。” “是啊，别人都这样说，不说的话，别人都不知道我们是堂兄妹。” 陈旭听着两个女人的对话，有点莫名其妙，他跟子琪长得哪里像了？ 接下来，他们三个人一起逛街。 主要是两个女人买衣服，陈旭就在一旁陪着，陈子琪是低估了老家这边的寒冷，这里没什么工业，又是山区，冬天要比大城市冷不少。她没有带够御寒的衣服。 杨锦夏则是低估了天气的潮湿程度，最近一直是阴天，偶尔还下一阵小雨，衣服洗了之后，晾几天都干不了。她的衣服不够换了。 陈旭一开始还担心她们会处不好，毕竟陈子琪有时候有点毒舌。没想到两人很融洽，一路上都是有说有笑的。 今天陈子琪特别乖巧，让他心里暗赞，在他朋友面前，她还是很给面子的，回去得好好夸夸她。 逛了一个下午，陈旭的耐力已经练出来了，他除了陪她们看衣服外，趁机也买了些年货，过几天再来买，就得排队了。 幸好杨锦夏开了车过来，大包小包，全放到车上。 他们一逛，就是一个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他们准备回去。 “你来开车吧，这里你比较熟。”杨锦夏将车钥匙递给了陈旭，自己则上了副驾驶座。 陈旭刚上车，拉过安全带，电话突然响了。他一看，是刘晓尚打来的，给杨锦夏一个抱歉的眼神，接起了电话。 “喂，新郎官，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刘晓尚说道，“陈旭，蔡彬那里有事耽搁了，要明天才能到。估计你得自己坐车过来了。” “这样啊，没关系，我坐车过去就行了。”陈旭说着，就挂了电话。 明天就是刘晓尚的喜宴，而蔡彬是陈旭的室友，原本说好蔡彬今天到刘晓尚那里，然后明天一早开车过来接他，结果，出了这样一档事。 刘晓尚给他发来了位置，离他家也就一百来公里，主要是位置比较偏，有一段十几公里的山路。坐车的话，要转车。 可是，打车的话，那么偏的地方，估计没有哪个司机愿意。除非是包车，这得花不少钱。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旁边的杨锦夏问，“怎么了？” “没什么。” 陈旭摇摇头，他知道，他开口的话，她肯定会答应借车给他。不过，他觉得借车一定要谨慎。 相关的新闻看多了，他以后买了车，也绝不会把车外借。自然也不会轻易向别人借车。没出事还好，万一出了点事，就很难向别人交待。 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会跟别人借车。 他心想，去喝个喜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多花一点钱。 杨锦夏看他的样子，问，“是不是要用到车？” “没事，我坐车去就行了。”陈旭说着，启动了车子。 杨锦夏先是有些疑惑，接着似乎明白了什么，说，“你是要去喝喜酒吗，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这两天我休息。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在宿舍待得闷死了。” 陈旭奇道，“你不是在出差吗？还有休息的？” “当然了，现在楼盘还没有开盘，没什么事可做。天天就在办公室发呆。” 陈旭迟疑了一下，说，“我考虑一下吧。” ………… 到了陈旭家楼下后，杨锦夏自己开车回去了。 上楼梯的时候，陈子琪一脸严肃地说道，“陈旭，我劝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陈旭问，“为什么这么说？” “相信我，你要是真的跟她在一起，一定会被她吃得死死的。” 陈旭好笑地说道，“别小看你哥。” 陈子琪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再说，他并没有反驳他们的关系，这意味着，他离沦陷也不远了。说什么也没用。 更搞的是，他本人似乎没有意识到。 通过一个下午的观察，她发现这个女人的段位太高了，那个缠着她老爸的女人，跟这一位比起来，简直就是还没毕业的小学生。 特别是最开始时那个眼神，她到现在想起来，依然有点心里发毛。 她有一种直觉，要是陈旭的身边真的出现了别的女人，那这个女人会死得很惨。 当然，这也意味着，这个叫杨锦夏的女人，确实很在乎陈旭。 只是，她完全想不通，这种段位的女人，怎么就看上老哥了？ 真是纳了闷了。 ps：昨天忘了说了，五月一号上架，各位要养肥的，记得那天来订阅。 123 你舍得吗？ 清晨五点，陈旭如同往常一样醒了过来，换上运动服后，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免得吵醒家里的其他人。 门一拉开，手机电筒一晃间，就看见同样轻手轻脚的父母。 “你们怎么这么早？”陈旭很惊讶，之前也听他们说过，这两年早上都有去运动，跑个步什么的。可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老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别吵到陈子琪。 三人出了门后，一起下楼梯，老妈说，“现在我跟你爸天天早上去运动，感觉身体都好多了。” 陈旭有点心疼，说，“那也不用这么早吧，这么冷的天，六点后再去也行啊。” 老妈说道，“我们都习惯了，到了这个点就睡不着了。” 陈旭默然，这次回来，他明显感觉得出，父母比以前老了，脸上的皱纹增加，还有动作举止上，偶尔会有一种迟缓感。 他知道，这两年，为了还债，父母既操心又劳力，老得比以前快。 明年，他们才五十，在这个时代，这个年龄并不算老。 一定要尽快把债还清，让他们不用那么操劳。 他心中默默地想道。 到了楼下，一家三口往江边公园走去。清晨的县城里，路上看不到什么人，连车也没几辆。 三人一边走一边聊天，主要是陈旭跟老妈在聊，老爸只是偶尔说一句话。 到了江边公园后，就各跑各的。 六点多，他父母就先回去了，留下陈旭自己在跑。 七点整，陈旭跑完回家，陈子琪还在睡，爸妈都不在家里。厨房里有刚煮好的粥，饭桌上，揭开直径近一米的菜罩，里面是豆浆和油条，还有一碗盐酥花生。 他先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盛了一碗粥，就着花生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就看见老妈提着菜进门，上前帮忙提过来，放到厨房里，问，“老爸呢？” “上班去了。”老妈喘了一口气，说道。 “怎么买这么多菜？”陈旭昨天已经告诉他们今天要出门，不用做他的饭了。 老妈说道，“子琪那丫头说，想吃点家乡菜，我想着给她多做几样。” 得，敢情不是为了自己买的。 陈旭无语，不过，老妈跟陈子琪这么投缘，他心里是很高兴的。 ………… 八点多，陈子琪还在睡，陈旭想去叫醒她，老妈拦住不让，说她是长身体的时候，难得放假，让她再睡会。 陈旭摇头，说“她在这里住一个月，不知会被你惯成什么样。” 老妈白了他一眼，“胡说，子琪多懂事啊，你像她那么大的时候，跟她没得比。” “……” 陈旭很识相地闭了嘴，不得不佩服陈子琪讨长辈欢心的能力，怪不得能将她爸吃得死死的。 这时，他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正是杨锦夏打来的，接通后，说，“行，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后，他说，“妈，那我走了，晚上不回来了。”到房里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包，下楼了。 “在外面小心点。”老妈走到门口，特意叮嘱了一句。 她又绕到阳台，看着楼下，过了一会，就见到儿子出现，走到一辆白色的车子前，接着，她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一个女的，虽然看不太清，但是感觉挺年轻的。 “婶，你在看什么？” 阳台旁边的窗户打开了，陈子琪揉着眼睛问道，显然刚刚醒来，看到二婶在阳台张望，好奇之下，就开窗问道。 “快，你出来看看。”陈母向她招手。 陈子琪披上外套，就跑出来了，凑到她旁边看下去。 陈母问，“开那辆白色车的女人，是你哥的朋友，你认识吗？” “不认识。”陈子琪自然认出是昨天那个女人的车，还是摇头说道。 陈母嘀咕道，“看起来挺年轻的，不知道跟你哥是什么关系。” “别看了，车都走了。”陈子琪挽住她的手，问，“婶，今天吃什么？” 陈母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说，“今天我给你做酿豆腐和扣肉。” “好啊，我要帮忙。”陈子琪拉着她，回去客厅。 ……………… “这次麻烦你了。” 陈旭上了车，对杨锦夏说道。昨天晚上，他想在网上找辆网约车，结果根本没人接单。最后，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其实，他还有另外的选择，可以跟大伯家或者小叔家借，只是相比三叔，他跟大伯和小叔的关系要生疏一些。还是选择了杨锦夏。 “我到这里后，还没有去逛过呢，正好出去走走。”杨锦夏说着，启动了车子，“我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陈旭说，“著名的景点应该没有。好玩的地方……其实我也不熟，上学的时候，只顾着读书，都没怎么出去玩。上大学后，一年就回来一次，也没时间到处去。” “你从小就住在这里吗？” “那倒不是，上小学前，我住在乡下外婆家。上了学后，只要是长一点的假期，我都会去外婆家住几天。” “那你就带我去你外婆家玩几天吧，我长这么大，还没在乡下住过呢，一定很有意思。” “你真不怕我是坏人啊？万一我把你拐卖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舍得吗？”杨锦夏转过头，白了他一眼。 陈旭心头咚的一跳，转过头，望向窗外，转过了话题。 一路上，两人聊着天，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 自从认识以来，陈旭还是第一次跟她在这样气氛下闲聊，感觉很轻松。 其实也没有聊什么有营养的内容，就是说说自己在工作生活中碰到的有趣的事，吐槽一下奇葩同事。 不用刻意迁就迎合，有时候，说的话题也是牛头不对马嘴，你说张三，我说李四。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两人的谈兴。 到了最后一段路，两人共同吐槽起来，真是窄，又弯，又陡。杨锦夏开得小心翼翼，不过十公里长的路，开了半个小时。 期间，刘晓尚打了几个电话来催，说是马上就要出发去接新娘了。 最后，陈旭两人赶到目的地的时候，车队都列好了。 “你怎么才来啊？”刘晓尚刚好从家里出来，他穿着一身特别骚气的红色西装，埋怨着，就看到他身旁的杨锦夏，“你还带了家属——我去！” 他看清杨锦夏的长相，登时惊了。 陈旭这才想起，第一次见到杨锦夏的时候，他正跟刘晓尚在吃饭，刘晓尚也是见过她的。 可是，那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这货还记得杨锦夏的长相？ 124 一点都不动心的 陈旭看着刘晓尚眼中的震惊与不信，觉得还真有可能。有点佩服他的记忆力，两个月前见过一面的人，都还能一眼认出来。 “晓尚，快点，要出发了。”后面，一个中年女人催促道，看样子似乎是他妈妈。 刘晓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说，“你怎么不早说要带人过来，本来想让你加入伴郎团的，唉，算了，车里没位置了，你开车跟上吧。”说着，跑回屋里，拿了一个张喜字贴，让他贴到车头。 “去哪接啊？”陈旭记得，她女友家挺远的。 “县城。”刘晓尚说着，就跑到第一辆车那里。 陈旭一听，有点蛋疼，他好不容易跑完一趟这弯弯绕绕的山路，现在又要开回去，早知道就问清楚，在县城那边等算了。 他将喜字贴到车头，对杨锦夏说，“还是我来开吧。” 她明显不经常开车，一路过来，开得很慢，也很少超车，特别是这段山路，开得有点战战兢兢的。 “好啊。”杨锦夏将钥匙递给他。 两人上了车后，前面的车队已经启动了，陈旭开车跟到末尾。 车子拐过一个急弯后，杨锦夏突然问道，“你同学刚才为什么那样看着我？我好像没见过他吧？” 陈旭微微愣了一下，差点忘了这一茬了，眼珠一转，登时有了理由，说道，“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吗，当时我正跟他一起吃饭，透过玻璃窗见到你。他跟我打赌，赌我敢不敢跟你搭讪，输的人要请吃饭。然后我赢了。” “哦。” 陈旭觉得她这一声“哦”有一些意味深长，莫名有点心虚，难道她还能听出我在撒谎？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在现实中，他们也就接触过几次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将他看透。 杨锦夏轻笑道，“那我得好好感谢他，要不是他跟你打赌，我们也不会认识了。” 陈旭不知道怎么接话，照例不出声了。 到现在，他都想不通，像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正是因为心有疑虑，他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回应。 有些话，一旦挑破了，很多东西就会变味，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感觉。 也许，杨锦夏接近自己，是别有目的，也许，只是出于一时的好奇。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样的她，让他讨厌不起来，甚至，有些喜欢。 他更加清楚，对他来说，杨锦夏就像是天边的云彩，很美好。但，离得再近，他也无法真正地抓住。 她太神秘了，他甚至不知道杨锦夏这个名字是不是真实的。 上个星期，他出于某种疑虑，托老唐查过这辆沃尔沃的车牌号，老唐的大舅子就在车管所工作。 结果，车主的名字，并不是杨锦夏，而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也许，这无法代表什么。但是，他也不可能完全不当回事，只是一直没有挑破而已。 如果哪一天，她突然消失了，他一点也不会觉得吃惊。 ………… 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为了保持队形，走得更慢了，花了近四十分钟，才赶到县城。一直开到一家看起来颇为豪华的酒店。 接新娘的场面，略显火爆，陈旭没有上去凑热闹。 刘晓尚的人缘不错，大学同学来了七八位，初中同学更多，十几个年轻人一水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陪着新娘过来的两位伴娘哪里挡得住，伴郎团瞬间就破门而入，带走了新娘。 整个过程，还不到十分钟。 从这可以看得出来，刘晓尚为了接新娘，做了不少的准备，才能这么干脆利落。女方那边的伴娘亲戚等等，估计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接到新娘后，车队掉转方向，往回开去。 陈旭和杨锦夏连车都没下，就是跟着跑了一趟，打了回酱油。 回到镇上，快到中午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之后，车里的主要人物都下车了，司机则是把车停好。 镇上的路不是很宽，陈旭开出一百多米，才找到一个停车的地方。 “街上好热闹。”杨锦夏下车后，看着对面那条人挤人的街道，显得很好奇。 陈旭看过去，说，“那里应该是主街吧，马上要过年了，在外面做生意和打工的都回来了，出来买年货，所以才这么热闹。” 杨锦夏问，“这就是赶集吧？” “差不多。不过一年就这么几天，等过完年，那些人出去了，就又变冷清了。”陈旭说着，见她这么感兴趣，说道，“一会吃完饭，我们去逛一逛。” “好啊。” 两人走到刘晓尚家，门口围着一堆人，正在看热闹。 他们这边的习俗，对新人还比较友好，进门也不会遭到刁难，闹也不会闹得太过份。 陈旭见这么多人，也不想挤进去受罪，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时不时响起的欢呼声，应该是新人正在给双方的父母敬茶。 杨锦夏好奇地问，“你们这里结婚，是不是有很多规矩？” “看个人吧，有些人比较讲究，要三媒六聘，还有一些比较独特的习俗。不过，大多数人都没那么讲究，基本上就是合个八字，再去女方家里给聘金，选个日子摆酒席。” “还要合八字？” “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很少会有八字不合的情况。有的话，其实是一方家长没看上对方找的借口。” 两人聊天的时候，屋里终于行完了礼，里面的人走了出来，招呼着大家去酒楼，马上开席了。 酒楼就在不远处，走几分钟就到了。 刘家总共订了十几张桌子，陈旭他们这些大学同学刚好坐了一桌，今天他们班，加上他总共来了八位，七男一女，其中有两位在大学时代就是一对情侣，看他们亲密的样子，现在也还在一起。 落坐后，大家一时没有话说，一个个，显得有些紧张。 气氛有点尴尬。 “你们是陈旭的大学同学吧，你们好。”杨锦夏落落大方地跟他们打起了起呼，打破了沉默，却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你好。”其他几人也纷纷回应。 “我还以为，这次能见到他前女友呢。”杨锦夏说着，看了陈旭一眼，脸上带着微笑，“看样子，好像没来？” 几位同学你看我，我看你。还是跟陈旭最熟的同寝室友蔡彬说道，“她不是我们班的，跟晓尚也不熟，应该没有邀请她。” 陈旭瞪了他一眼，这就把自己给卖了，太不够意思了。 杨锦夏显然很感兴趣，继续问道，“哦，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蔡彬说，“当然没有你漂亮。” “我不信。”杨锦夏又看了陈旭一眼，有些幽怨地说道，“他眼光这么高，我倒追他，他一点都不动心的。” 顿时，一整桌的人，都在倒吸冷气，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旭。 125 弱势群体 陈旭听到杨锦夏的话，当即头皮发炸。 这不是在给我拉仇恨吗？ 果然，他立马就察觉到几位老同学眼中，那仿佛在看阶级敌人的目光。 他连忙澄清，“你们别听她乱讲，其实……”说着，他突然觉得不对，这要怎么解释？难道告诉他们是自己追的她？ 要说她是在开玩笑，别人铁定不信，有哪个女孩子，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直接否认的话，只会让别人觉得他是渣男而已。 他跟杨锦夏的关系，似乎一下子就坐实了。 他真的是哑口无言，这个时候，他觉得，男人果然是弱势群体。 杨锦夏眼睛在看他，随妈接着他的话说道，“好吧，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大家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几位同学忙说道。 陈旭相信，要不了多久，同学群里，就会有关于他被一个大美女倒追的消息发出来。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 简直是太有面子了。 “喂，喂，大家好。”这时，台上一个像是婚礼主持人的男人拿着话筒在试音，“欢迎大家来参加刘张两家的婚宴……” 陈旭婚礼参加得不多，大学毕业后，也就去喝过老唐的喜酒，当时老唐没请太多人，就是双方亲戚，加上公司的同事，也比较简单。 刘晓尚这次的婚礼要隆重多了，场地布置得很用心，又是彩条，又是气球的。还专门请了婚礼主持人，旁边有好几台摄像机，从种个角度在拍着。 陈旭觉得，这多半是新娘要求的。虽然没有见过本人，但上次跟刘晓尚吃饭的时候，她查岗的行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一会，一对新人上台了。 陈旭发现新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不太高兴。不由得为刘晓尚叹气，在婚礼上，都要给老公脸色看，婚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新郎新娘在台上玩了几个小游戏后，喝了交杯酒，就下台了。接着，新娘就不知去哪了，留下刘晓尚一个人一桌桌去敬酒。 菜一个接一个上桌了。 “你喝什么？”陈旭问杨锦夏。 桌上摆着一瓶白酒，一瓶红酒，一瓶雪碧，还有椰子汁，橙汁等，任由客人自己选择。 她说，“椰子汁吧。” 陈旭拿起饮料，给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诶，你喝这个。”旁边的蔡彬倒了一杯白酒，放到他面前，顺手将那杯椰子汁拿走。 陈旭说，“一会我还要开车。” “让你女朋友开就行了。”另一名同学也搭腔了。 “再不行，就让晓尚给你们开个房，在这里住一晚。” “总之，今天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陈旭见他们一个个都看着自己，大有不把他灌醉不罢休的势头，头皮有点发麻。果然，装逼是要付出代价了，这一下，激起公愤了。 “我最近胃不好，真的不能喝。”陈旭极力推拒。 他倒不是撒谎，上一次喝多了，他非常难受。头痛也就算了，关键是胃里，那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难受劲，持续了大半天。他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蔡彬继续说道，“放心，胃药我一会给你备好。” “怎么了？”这时，新郎看到动静，走了过来。 “大家在劝陈旭酒呢，他就是不肯喝。” 刘晓尚一听，这哪行啊。特别是看到坐在他身边的杨锦夏。走过去，亲自拿过一个杯子，倒满了一杯，塞到他手里，说，“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一定得喝一杯。” 说着，从旁边的伴郎那里接过一杯酒，说，“我先干为净。”仰头就干掉了，将杯口倒过来，表示已经喝光。 陈旭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对于这种劝酒文化，真是深恶痛绝。一时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这时，杨锦夏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的杯子，说，“我替他喝吧。” “好。”旁边看热闹的人哄然叫好。 陈旭见她将杯子凑到嘴边，拉住她的手，将杯子拿回来，一饮而尽，咽下后，一股热气上涌，冲到鼻子的位置，有点难受。 “这才像样嘛，再来一杯。”刘晓尚又给他倒了一杯。 这一次，陈旭很干脆，接过就喝下去。他知道，今天这些家伙不把他灌趴下，是不会放弃的。 还好，刘晓尚没有太过份，又敬大家喝了一杯后，就走了。 一连喝了三杯，陈旭胃里一阵难受，赶紧坐下，一连吃了好几口菜，才将这股酒劲压了下去。 这时，刚好上了一罐鸡汤。杨锦夏站起来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说，“喝碗汤，这样好受一点。” 大家喝了酒后，气氛也热络了许多，酒桌上唯一的那位女同学问杨锦夏，“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杨锦夏夹起一块鱼肉，放在碗里，听到她的问话，说，“大概是两个半月前，我刚调过来，住在酒店里。一天下午，我出去买东西，刚下车。他跑过来跟我搭讪，我们就这样认识的。” 就这样？ 同桌的六个男人听得发愣，张着嘴巴看着陈旭，一个搭讪就搞定了，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所以，你们是一见钟情？”那个女同学有点不可思议，看了一眼陈旭，由于喝了酒，他脸上有点红，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有那么大的魅力。 “其实，经常有男人跟我搭讪，我从来不搭理他们。”杨锦夏一边说，一边将碗里的鱼肉的刺挑出来，沾了点浸着姜丝的酱油，放到了陈旭的碗里。 她的动作太自然了，几个男人看得眼都直了。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很特别，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人。回到酒店，我们又碰见了。我当时就觉得，我跟他真的很有缘份。” 蔡彬听完后，喃喃地说道，“我为什么非要来喝这顿喜酒，被新郎虐一次不够，还要被你们再虐一次。” “来来来，喝一杯。”有人举起了酒杯。 那个女同学的男友站了起来，给陈旭倒满了一杯，说，“啥也不说了，来，干。” 陈旭也豁出去了，没有废话，接过来就干了。 几个同学轮着过来敬酒，陈旭也喝嗨了，基本上来者不拒，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直到再也喝不动了，晕乎乎地趴在桌子上。 要不是旁边的杨锦夏扶着，他直接就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而旁边，他那几个同学早就趴下了。 这时，酒席也差不多要结束了，杨锦夏正好见到新郎官，招手叫他过来帮忙照看一下陈旭。然后，去将车开了过来，将椅子放倒一些，才将陈旭扶上去，让他躺好。 “谢谢。”忙活完了后，杨锦夏道了声谢。 “不客气。”刘晓尚轮翻给客人敬酒，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了，现在依然很精神，一点醉意都没有。 她像是不经意地问，“对了，听陈旭说，你们上次一起吃饭时，见过我？” “对啊，他连这事都跟你说啊。”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呃，三个月前吧。” “当时是在哪？” “xx广场那边。” 杨锦夏眼中微微一闪，说道，“那先这样吧，我带他回家。” 刘晓尚说，“那好吧，有机会让陈旭带你出来一起吃饭。” “好啊，再见。” 126 什么梦？ 杨锦夏开着车，转过第一个大弯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车子晃动间，还是听到旁边的陈旭闷哼一声，转头看去，见他已经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似乎有点难受。 “你醒啦？” “他们呢？”陈旭显然还醉得厉害，口齿都有点不清，嘟囔着说道。 “他们都被你喝倒了，看不出来，你的酒量还挺大的，喝了快两瓶了，我劝都劝不住。” “胡说，我最多就五杯的量。你的话，没一句是真的。” 杨锦夏侧头看去，见他眼睛半闭着，目光迷离，说道，“你真的醉了，我现在送你回家。” 陈旭上身动了动，似乎想起来，刚撑起一点，又倒了下去，就放弃了。好一会，才喃喃地说道，“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 “不回家，你要去哪？” “我要去外婆家，好久没见她了，上次她住院，我都没去看她。他们瞒着不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杨锦夏见他情绪有点失控，忙安抚他，“行行，我带你去你外婆那里。” 等他安静一些了，问，“你外婆家住哪？” “……石……下村。” 她转头一看，他眼睛几乎要闭上了，眼看就要睡着。 “详细地址，陈旭，陈旭……”她喊了几声，他哼了两声，几乎要睡着了。 她瞥了一眼前面的路，见前方没有车，看着他，小声问道，“那个梦，是怎么回事？” “梦？” “梦——”陈旭眼睛突然睁大了一些，迷离的眼神在一秒钟之内重新聚焦，多了几分理智的光芒，他用低沉嘶哑的声音问，“什么梦？” 杨锦夏脸上浮起微笑，说，“你忘啦？你刚才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到外婆了，想去见她。” “是吗？”陈旭揉着发胀的脑袋，隐隐记得似乎有这么回事。 “对啊，我正想叫醒你，问详细的地址。刚才你只说了在石下村。” 陈旭听她提到石下村，便不再怀疑，说，“那你靠边停一下，我把地址输入到导航里。” 杨锦夏依言将车停好，陈旭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软件，输好地址后，将手机递给了她。 车子继续上路，开没多久，陈旭再次酒劲上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杨锦夏这次没再找他说话，专心开车，让他好好休息。说到底，他这次被灌了那么多酒，大多是因为她，给他拉了太多的仇恨。 陈旭外婆家并不太远，离陈旭在县城的家大概二十公里左右。 杨锦夏一路上开得比较慢，花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了镇上，按照导航的提示，转入了一条村道。 这条路，比刚才去陈旭同学家的那条路还要窄，刚好只能容两辆车通过，汇车的时候，一定要非常小心。 幸亏这条路车很少，开了十公里，才碰到了一辆。杨锦夏干脆把车停了下来，等对方开过去后，开继续前行。 越往里开，房屋越少，山越多。虽然铺了水泥路，但是道路两旁的植物异常茂盛，都长到水泥路上了。 除了山之外，有时会经过一片平整的土地，原本应该是农田，现在大部分都荒废了，里面长满了杂草。只有一些靠近路边的地方，偶尔能看到种了一些青菜的田地。 有时经过一个村子，能看到一些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基本上看不到年轻人。 四周很安静，只能时不时听到一些鸟叫声。 这种寂静，让杨锦夏想起了那个梦。 终于，她再一次进了一个村子，看见路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石下村。 她将车子停下，推了推还在沉睡的陈旭，“醒醒，我们到了。” 喊了几声后，陈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往外看去，“到了？” “嗯，你外婆家在哪？” “就在前面。”陈旭坐了起来，打着哈欠说道。 不一会，杨锦夏按照陈旭的话，将车停在了一座房子前。 “谁啊？” 似乎是听到动静，一位老太太走了出来。 “外婆，是我。”陈旭拉开车门，一边喊道。 “小旭？”老太太认出了他，惊喜地说道，“怎么来也不说一声。”等他走近，闻到一大股酒气，埋怨道，“怎么喝那么多酒？” “我刚喝了喜酒回来。”陈旭拉住外婆的手，解释道。 外婆被刚刚从车上下来的杨锦夏吸引了目光，问，“这位是？” 陈旭被风一吹，头又有点晕了，说，“我朋友，你可以叫她锦夏。” “外婆，你好。”杨锦夏乖巧地喊道。 “你这个朋友长得真标志。”外婆赞叹道，她说的是家乡话，杨锦夏还是听懂了，说，“谢谢外婆。” “进去，外面风大。” 外婆招呼他们进屋，进去后，见陈旭精神不太好，说，“你看你，喝那么多，快去楼上休息。” 陈旭强撑着精神说，“我还没陪你说话呢。” “有什么话，等你睡醒再说，快跟我上楼。”外婆不由分说，就往楼上走去。 杨锦夏见陈旭走路都有点歪歪扭扭，明显酒劲又上来了，扶着她跟了上去。 到了一个房间，外婆从柜子里拿出床单和被子，铺到床上。 陈旭这时确实有点顶不住了，他以前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刚才睡了一路，现在又困了，躺到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走，我们出去。”外婆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出了房间，就是客厅。 “喝茶吗？”外婆问。 “不用了，我不渴。” 外婆还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坐下后，一脸慈祥地看着她，问，“你跟小旭是在处对象吗？” 杨锦夏手轻轻环住杯子，感受着热水传递过来的暖意，摇头说，“现在还不是。” “那也快了。小旭他从来没有带过女孩子来见我。”外婆笑得开朗，说道，“我这个外孙，哪里都好，就是嘴巴笨，什么事情都闷在自己心里，不说出来。” 说着，她抓起杨锦夏的手，说，“以后啊，我希望你能多体谅他。” “我会的。” 杨锦夏说道，随即转过了话题，“外婆，陈旭跟你的感情真好。” “那是。他三岁的时候，就跟着我，一直到上小学，才去了他奶奶那里。” 杨锦夏对陈旭的成长环境也颇为好奇，问，“那他父母呢？” “我们这里是穷地方，他爸妈不想一辈子种田，结婚后，就去大城市闯荡。小旭三岁的时候，他妈又怀上了，就把他送回来，让我照顾。” “后来，出了点意外，孩子没了。他妈妈受了不小的打击，身子骨又弱，就一直没有接他出去。直到他七岁的时候，为了给他更好的教育，就把他送到他奶奶那里。” “他奶奶那边，有好几个小孩，他大伯的，小叔的，大姑的，二姑的，加上他，有七八个。他爷爷奶奶人又偏心，只庞着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小旭在那里，一点也不被重视。还要被堂哥表哥欺负。” “你不知道，他小的时候，很开朗，很爱笑，人又懂事，嘴巴甜。到他奶奶那里住了几年，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很内向，问他什么也不肯说。我看着心疼。我一直很后悔，当时没有坚持把他留在身边。” 杨锦夏安静地听着，眼中看向房门，想起了在梦里，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有些酸楚。 127 不要走 陈旭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头痛有所缓解，就是口干得厉害。起身想去喝水，刚坐起来，就看见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杯子，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他抽出纸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亮，看了起来，“这是外婆给你准备的酸梅泡的水，说是可以解酒，醒了记得喝。” 他脸上露出笑容，将纸条放进口袋，端起杯子，还是暖的，咕噜咕噜一口喝光了，登时好受多了。 将杯子放好，他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没有开灯，也没人。下了楼梯，一楼的客厅也没人，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这座房子是几年前，两个舅舅合建的，装修得很新，一点也不比城里的房子差。就是外婆节俭惯了，经常灯都舍不得开。 厨房那边传来了谈话声，他走了过去，见人都在厨房里，杨锦夏和外婆坐在一张矮桌前，正在择菜。还有三姨站在灶台前炒菜。 “你醒啦。”杨锦夏看见他，问，“头还痛吗？” “好多了。谢谢你的酸梅水。”陈旭说着，喊了一声“三姨。” 三姨笑道，“你小子够贼的，不声不响，交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连你妈妈都瞒着，就偷偷带回来给你外婆看。” 陈旭一听，就知道完了，她肯定已经打过电话给老妈。到了晚上，老妈一定会打电话过来问，他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喝酒真的是误事啊，要不是喝醉了，他怎么会这样冒失，把杨锦夏带到外婆这里来。 一旁的杨锦夏解释道，“三姨，你误会了，其实，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是吗？”三姨用暧昧的眼神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笑笑没再说什么。 陈旭只能往好的方向想，有了她的这句解释，至少有一个理由可以跟老妈推脱了。 不一会，饭菜做好了，端到客厅的饭桌上。 陈旭开了灯，顺手把小夜灯关掉，开始把碗筷摆好。 大家落座后，三姨从电视柜下面，提出一个玻璃瓶，问杨锦夏，“要不要喝点米酒，这是陈旭外婆酿的，专门给坐月子的女人喝的，我偷偷留了两瓶。” 杨锦夏说，“我喝不了度数太高的。” “度数很低的，我倒一点，你试一试。”三姨拿出小杯子，给她倒了小半杯。 杨锦夏拿起来尝了一下，只觉得口感绵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说，“甜甜的，很好喝。” 陈旭提醒她说，“你别喝太多，这酒度数虽然不高，但是后劲挺大的。” 三姨问他，“你要不要来点。” “不用。”陈旭摇头，他今天喝了太多酒，现在闻到酒味都想吐。 四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气氛很温馨。外婆显得特别高兴，频频给陈旭夹菜，让他多吃点。 饭还没吃完，陈旭老妈的电话就打来了，他放下筷子，拿着手机走到外面后，才接通。 在电话里，他老妈一个劲地问杨锦夏的事情，他费了不少的口舌，好不容易才应付了过去。顺便连消带打，让老妈取消了年后的相亲。 挂了电话后，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等到了明年回家时，随便找个借口，说他们已经分手，这事就过去了。 他回到屋里，她们已经吃完了，菜还给他留着。他坐下继续吃，将剩下的菜全吃完。然后，将碗盘都收到厨房。 等他洗好碗出来，就听到杨锦夏的娇笑声，问，“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外婆笑着说，“在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陈旭见杨锦夏手里拿着一本老式的相册，不由有点牙疼，那本相册里，有他七岁之前的照片，里面有不少黑历史。 他无奈地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啊。”杨锦夏的声音，比平常多了一点甜腻。 陈旭觉得有点不对，仔细看去，见她白皙的脸上染着一层红晕，眼中仿佛带着盈盈的水光，脸上的笑容明显带着一丝醉态。 他问，“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 得，看样子果然是醉了。 “好了，我带你上去休息吧。”陈旭拿过她手里的相册，见到翻开的一页里，正是他三岁时穿着开裆裤的那一张。 他将相册合上，放到桌上，拉着她站了起来。 她起身后，站得有点不稳，人看起来也有点晕乎乎的，说，“外婆，三姨，晚安。” “嗯，你们也早点休息。”外婆笑得很欣慰。 三姨叮嘱道，“陈旭，好好照顾人家，知道吗。” 陈旭只当作没听到，扶着她上了楼梯，走了几级后，她力气越来越弱，整个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这样不太好用力，他干脆将她横抱起来。 上了楼，他抱着她去了下午睡的那间房，将她放到床上，说，“这里条件比较简陋，你将就休息一个晚上。” 说完，就要离开。 “不要走。”杨锦夏拉住他，声音软糯，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这里黑。” 他说，“那我把灯打开。” 这里是农村，外面的路也没有路灯，一到晚上，不开灯的话，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而且非常静谧，只能听到微弱的唧唧唧唧的声音。 “不，我要你陪我说话。”她拉住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 陈旭只觉得触手软滑滚烫，柔声道，“你喝醉了。”伸出另外一只手，将插在床头上的小夜灯打开，微弱的白色光芒，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朦胧的气氛。 她的柔顺的头发自然散落在枕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眼睛里，仿佛蒙着一层水波，在朦胧的灯光下，闪动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他的心脏，一下子抽紧。 “睡吧。” 好一会，他轻声说道，拇指轻轻地在她脸上摩挲着。 “我怕。”她闭上了眼睛，小声说道。 陈旭声音很轻柔，哄她说，“没事，我就在这里。” 她喃喃地说道，“答应我，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陈旭很想说“好”，可是这个字，仿佛有千斤重，他无法说出口。 沉默中，她像是梦呓一般说道，“我曾经被困在一个山洞里，那里很黑，很冷，很安静。我本来以为，我已经死了，后来，是我奶奶把我叫醒。我才知道，我还活着。” “那次之后，我就不能待在太黑的地方，如果太安静，旁边又没有人的话，我会以为自己死了。我奶奶很担心，怕我哪天睡着以后，就再也醒不过来，每天都会叫我起床。她病倒后，就请了一个人，专门负责叫醒我。”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陈旭听着，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很沉重。他终于知道，在梦境中，她那次发病，是怎么回事了。 房间里，继续响起她喃喃的声音，“直到三个月前，我做了个梦，梦到了一个男人。当我醒来之后，再也不需要别人把我叫醒了。我知道，一定是因为梦里的那个人，我有必须活下来的理由。” “当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感觉，你，就是他。” 陈旭听到这里，心中一阵揪紧，伏下身，将她紧紧抱住。 不知何时，她已经重新睁开眼睛，右手按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幽幽地说道，“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知哪一天，就分开了。我只是希望，在这里，永远留有我的位置……” 陈旭捂住她的嘴巴，“别说了。” 128 把它焖了 陈旭感到鼻子有点痒，就醒了过来，睁眼一看，见到杨锦夏趴在他的胸口上，正拿着一缕头发，撩拨着他的鼻子。 见他醒来，她松开手，笑盈盈地说，“醒啦？” 那张笑脸，晃得陈旭有些失神。 他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以缓解那丝尴尬。很快，昨天晚上的事情，重新在心头浮现。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问，“昨晚睡得好吗？” “一点也不好。” 杨锦夏脸色一板，说，“你居然就这样规规矩矩地抱着我睡了一个晚上，难道我对你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陈旭觉得鼻子又有点痒了，强忍住没有去揉鼻子，有点尴尬地说，“我外婆就睡在隔壁。” “她老人家什么事情没见过？”杨锦夏哼了一声，坐了起来，“都是借口。” 陈旭也想坐起来，一动之下，才发现右手完全失去了知觉，根本不听使唤。 昨天晚上，他右手抱着她，被压了一个晚上，不麻才怪。 “怎么了？”杨锦夏下了床后，找了一根橡皮筋，将头发绑起，一回头，见他侧过身，正在捏着右手的手臂，问道。 陈旭强忍着那种酸麻的感觉，说，“麻了。” “活该。” 她嘴里说着，还是重新爬上去，轻轻帮他捏着手臂的肌肉，见他眉头时不时皱一下，显然很难受。不由说道，“你就不知道把手抽出来啊？” 陈旭笑了笑，没有说话。 “唉，你真是一点情趣都不懂。”她叹了口气，“就不能跟我说一些好听的话吗，你明明就是怕吵醒我。” 陈旭慢慢把手缩了回去，杨锦夏微微一愣间，就听到他用一种低沉的语气说，“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一直陪在你身边呢？” 她的目光从惊讶，变得平静，跟他对视着。 一阵无言中，气氛渐渐僵硬。 最终，杨锦夏嘴巴动了一下，开口了，“你……” 咚咚…… 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外婆的声音传了进来，“小旭，出来吃早餐了。” 瞬间，紧绷的气氛也被打断了。 陈旭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随后，发现杨锦夏神色也明显松驰了下来，心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应道，“来了。” 下了楼后，两人很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外婆给他们准备了新的牙刷和毛巾，因为村里现在连小店都没有了，买东西要到镇上，很不方便，所以常年备着这些日常用品。有人回家就用得上。 陈旭拿着牙刷和毛巾脸盆走到屋外去洗，将洗手间留给杨锦夏。 他洗漱完回来，洗手间的门还关着。女人清洗总是需要多一些时间。 他回到客厅，看到三姨脸上那暧昧的笑容，知道这次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只当作没看到。 此时，天已经亮了，时间是六点半。 这一次，他的生物钟第一次失效，睡过头了。 过了一会，杨锦夏洗漱完毕，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进门就先打招，“外婆早，三姨早。” “早。来，坐下吃早餐。”外婆笑呵呵地招呼她过来。 早餐吃的是粥，炒了一个青菜，鸡蛋，一碗咸菜和一碟盐酥花生。 陈旭一边吃，一边问她，“今天你要回公司吗？” “不用，刚才我请过假了。”杨锦夏说，“难得来趟，我想在这里玩一天。” “嗯，那吃完饭，我带你去镇上逛一逛。”陈旭还记得她昨天对热闹的集市感兴趣的样子。 “好啊。” 吃完早餐，陈旭开车带着她出门了，临行前，三姨让他顺便买点菜回来，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个镇子，比刘晓尚那里要大一些。实际上，在陈旭上小学的时候，这里就没有赶集的概念了，也是那个时候，这边的年轻人，大规模涌进大城市去挣钱。 即便如此，还是以旧供销社为中心的一条比较热闹的街道，光是超市，就开了两三家。还有数量更多的小的批发部。 他们赶到的时候，那条街已经很热闹了。有卖对联的，卖新年贴纸的，香纸烛的，各种小摊贩摆满了整条街。 陈旭将车停好后，两人向街上走去。 路口，是一摊卖猪肉的，用一辆摩托车，后座固定着一个木架平台。就这样将路中间给霸占了。 卖肉的是个中年男人，右手食指少了一截，看到他望过来，拿起刀，问，“老板，买肉？” 陈旭果断地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杨锦夏小声问，“刚才那个卖猪肉的好凶啊，你摇头的时候，我好怕他拿刀砍过来。” 陈旭不由笑了，说，“哪有人会那样做生意。不过，这些人确实不好惹。之前听村里人说，镇上卖猪肉的，都被十几家给垄断了。去年有别的镇上的人过来卖，被他们给打了，事情还闹得挺大。” 杨锦夏说，“我就觉得这些人煞气重。” 两人一种走过去，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卖菜刀的，卖药油的，卖电炒锅的，还有卖虫草花的。 其中最热闹的，当属一家用喇叭放着，“全场十元，每一件都是十元……”的十元店。那叫一个人挤人。 每经过一个摊，杨锦夏都要停下来看一看，看着摆摊的人用各种方式推销着产品。 陈旭也很少到集市上来，陪着她在一旁看着，觉得挺新奇的。 “看，那里有套圈的游戏。”杨锦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跑了过去。 陈旭跟了过去，见到一块空地上，放着十几只大鹅，脚和翅膀都被绑住了。离它们一米多左右，有一道栏杆，栏杆前，有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个小小的塑料圈，向一只大鹅的脖子套去。 他有些意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种游戏了。记得他中学那会，暑假去父母做生意的地方，晚上出去逛街，经常就能看到这类套圈的游戏。 后来城管管得严了，这类游戏就很少看到了。 没想到，现在老家镇上还有人摆。 “陈旭，我们也玩吧。”杨锦夏有些雀跃地说道。 陈旭当即去跟摆摊的老板买了十块钱，总共十只圈，交给她。 等前面那人把圈都用完后，她就走上前去，老板一边用杆子将地上的圈勾回来，一边提醒她不要跨过栏杆，不然无效。 杨锦夏拿起一只圈，对准一头离得最近的鹅头，扔了出去，偏了。 “哎呀，再来……” 不一会，十只圈都扔完了，一次都没中。 陈旭早有预料，这距离看着挺近，实际上，难度挺大的，一来圈太小了，二来，这些鹅的脖子又长双灵活，有东西扔过来，它下意识就会躲避。 “再来十个。”杨锦夏似乎玩上瘾了，又要了十个圈。 很快，她手上的圈一个个扔了出去，剩下最后两个，她突然回过头，说，“好难哦，要不，你来试试。” “好啊。”陈旭提过塑料圈，走近前，问，“你想要哪一只？” “那只白色的，它最漂亮。”她指着中间一头鹅，说道。 “好。”陈旭看了一眼，就将手中的塑料圈扔了出去，眼看着就要套进它的头，它脖子一缩一闪，就避开了。 杨锦夏用力一拉他的胳膊，叫道，“哎呀，好可惜。” “再来。”陈旭观察了一下，冷不定将圈扔了出去，带上了一点旋转，速度快了一些。那只白色的大鹅这次没反应过来，头就被套住啊。 “中了。”杨锦夏欢呼起来。 旁边的观众也都鼓起了掌。 在摆贩老板面无表情的目光中，陈旭将那只鹅提走了，对杨锦夏说，“回去后，叫外婆把它焖了。” 129 你在怕什么 陈旭两人买了一大堆年货，把车的后备箱塞满，在午饭之前，回到外婆家。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外婆见他一袋东西一袋东西往里面提，有点埋怨地说，“干嘛花这个冤枉钱，等你舅舅他们回来，他们会买。” 陈旭笑着说，“没事，今年我升职了，涨了工资。” “够了够了，剩下的你拿回家去吧。” “家里的我已经买了，这是买给您的。” 杨锦夏拉着外婆走到一边，说，“这是陈旭的一点心意，您就别拦着他了。” “这孩子，花钱也没点节制。等以后你们结婚时，怎么办？”外婆半是埋怨地说道。 “外婆——”杨锦夏脸上有些娇羞。 三姨见到陈旭提着一只鹅进来，问，“怎么有只鹅？” 杨锦夏说，“那是陈旭在街上套的，就是拿那个塑料圈。” “哦。”三姨恍然，她经常去镇上，见过几次，问，“花了多少钱？” “二十。” 三姨笑道，“那你们运气可真不错。” 二十块买一只四五斤的大鹅，真的非常划算了。 “你们想怎么吃？” “陈旭说把它给焖了。” 三姨看向外婆，“这个我不太拿手，要不然，您来吧。” “行。” 这时，陈旭从屋里出来，听见两人的话，对杨锦夏说，“今天你有口福了，外婆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厨。我都好久没吃过她做的菜。” ………… 马上就要吃午饭了，这时做已经还不及，只能留到晚上。 吃过午饭后，陈旭两人陪外婆聊了一会，她说困了，上楼休息。 陈旭问，“要不，出去走走？” “好啊。” 这时是中午，难得出了太阳，外面也没刮风，比早晨温暖多了。 两人沿着马路，一直往前走。 “以前，我们这里很穷。到处都是山，田很少，道路又不通。这条水泥路，还是我读中学的时候，村里牵头，一条村一条村去集资，然后修的。” 陈旭一边走，一边感慨地说道，“我爸那代人，开始往外面走，打工啊，做生意啊。有人挣到了大钱，有人没挣到多少，但是日子过得也不错。总算不用窝在村里，一辈子种田。” “其实不但我们村，别的村也是一样。只留下老人和小孩，现在，连小孩都很少了。大家越来越重视孩子的教育，全都带到大城市去上学。” “现在，他们这代人很多都准备回来养老，你看，几乎每一家，都建了新房子。” 杨锦夏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突然问，“你们家呢？” 陈旭叹了口气，“我们家属于少数的，做生意失败的。欠了不少钱，连房子都卖了，现在住的，是我爷爷奶奶留下的房子。” “现在，我最大愿望，就是尽快把家里的债还清，然后买一套大房子给父母。其他的事情，我暂时不考虑。” 这时，他们已经走出了村子，路的右侧是一片竹林。 不知什么时候，又有风刮起，吹得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也吹乱了杨锦夏的头发，她停了下来，伸手将那缕头发捋到耳后，说，“你这是在变相拒绝我吗？” 陈旭也停下脚步，望着远处，山的另一边，是一座看起来很模糊的山，说道，“我是怕，我想要的，跟你想要的不一样。” 良久，陈旭都没听到她的回应，回过头，见到她站在那里，眼圈通红，不由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她是一个女强人，意志坚定，神经坚韧。哪怕在现实中，她好几次表现出柔弱的一面，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泫然欲泣。 “我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我一个女孩子，矜持都不要了，跟着你去参加同学的婚礼，跟你来你外婆家。我想要什么，你真的不懂吗？” “你在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说到这里，杨锦夏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她用力擦掉，说，“行啊，现在你只要说一句，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不想再看到我。我马上就走，以后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说啊。” 她上前，推了一他的胸口，哽声道，“你说啊。” 陈旭看着她眼中的伤心和愤怒，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当她第二次过来推他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将她抱住。 “别碰我，你这个混蛋。” 杨锦夏用力挣扎，一边推着他的胸口，想挣脱开来。 陈旭没有松手，反而越抱越紧，直到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听着她的喘气声，小声说，“对不起。” “我不要你跟我说对不起。” 杨锦夏不再徒劳地挣扎，听到他的道歉，喃喃地说道。 陈旭感受着怀里火热的身躯，心里某一处渐渐融化了，轻声问，“那你想听什么？” “你轻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才意识到，自己抱得太用力了，忙松开一些。 杨锦夏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的脸，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样子，说，“你以后，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那你愿意跟我好吗？” “愿意。” “你喜欢我吗？” 陈旭空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说，“喜欢。” 她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说，“陈旭，我要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永远，永远不要忘记。” 风越来越大了，撩起了她的长发，发丝飞到陈旭的脸上，痒痒的，一直痒到他的心里。 对啊，陈旭，你到底在怕什么呢？ 他这样问着自己，心底隐隐有个答案，可是，这都不重要了。 当他看到她眼中伤心与愤怒的泪水，他的心防就被击成了碎片。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在心里说道。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拥抱着，旁边的竹林时不时传来沙沙声，凭添了几分宁静的气氛。 嘟—— 突然，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开了过来，经过两人的时候，还按了一下喇叭。 陈旭有些不快地抬头看去，看见车牌号的时候，觉得有点熟悉。 这时，那辆已经开出十几米的车停了下来，慢慢倒了过来，车窗放下，驾驶座上，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既惊讶又高兴，“陈旭，居然是你。” “陈超？”陈旭也很意外。 “嗨。”后座上，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探出头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正是陈超的老婆和儿子。 130 试着追一下 陈超家就在陈旭外婆家隔壁，两人同岁，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关系还不错，高中的时候，他们就在隔壁班。 “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陈超挤眉弄眼地问道。 陈旭看了一眼怀里的杨锦夏，见她没有松开手的意思，笑了笑，说，“刚刚。” “行啊。” 陈超还以为他女友是害羞，对他竖了一下大拇指，说，“行了，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一会再去找你。” “好，一会见。”陈旭挥挥手。 等车子离开后，杨锦夏才懒洋洋地问道，“你朋友？” “嗯。”陈旭听到身后又有车子的声音，说，“又有车过来了。” “我不管。”她眼睛没有睁开，说，“我就要你这样一直抱着我。” 陈旭便继续抱着她，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能看见公路的情况。 那辆车子经过他们的时候，放慢了速度，车窗放下，正是陈超他哥，“陈旭？” “嗨。”陈旭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忙。”陈超他哥挥挥手，将车窗关上，很快离开了。 过了几分钟，又有一辆车过来，这一次，是陈超他堂哥，同样停下来跟他打了声招呼。 还好，之后没有熟人经过。两人就这样抱了半个多小时。 陈旭说，“我们回去吧。” “嗯。”杨锦夏终于松开手，挽住他的手臂，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刚刚那几个，都是你的朋友？”走了一会，她问道。 “他们几个是堂兄弟，家就在外婆旁边，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就刚才碰到的第一个，叫陈超，高中跟我读的同一所学校，就在隔壁班。上大学后，离得比较远，平时没怎么联系。就是每年过年的时候聚一次。” 两人说着，回到了外婆家里，隔壁的房子前，停着刚才碰见的三辆车，大门开着，里面的人正在打扫卫生。 陈超他们家爷爷那一辈都不在了，父母也全部接到外面去住，屋子平时是空着，每次回来，都要进行一次大扫除。 陈旭让杨锦夏回屋去睡个午觉，他脱掉外套，捋起袖子，过去帮忙。 外婆跟陈超他们家关系非常好，以前陈旭读小学的时候，外婆家还种水稻，每次播种和收割的时候，全靠陈超他们家帮忙。 陈超三兄弟，都是拖家带口，加上陈旭，四个男人，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将屋子打扫干净。至于三个女人，一边看着小孩，一边在收拾行李。 “走，闷窑去。” 干完活后，陈超跟陈旭招呼了一声，提起一个箱子，就往外走去。 陈旭一点也不意外，这是他们每年回老家的必备节目，还有一样则是钓鱼。 陈超两个哥也各提着一个箱子。他们先去了隔壁，女人们早就收拾好行李，带着小孩过去陈旭外婆那边喝茶了。 陈旭一进门，见杨锦夏就坐在外婆旁边，跟她们有说有笑的。 她又换了一身衣服，淡紫色的外套，款式并不张扬，却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是你女朋友？”陈超进了门后，看见杨锦夏，惊住了。刚才，她一直伏在陈旭的怀里，他没有看见她的长相。 “你们好。”杨锦夏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挽起陈旭的手。 陈超看着陈旭的眼光登时不太一样了，说，“行啊，藏得可真够深的。前两个月，莉姨才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女孩，想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他口中的莉姨，正是陈旭的老妈。 陈旭解释说，“我妈之前还不知道。” 陈超他老婆催促道，“行了，要去就赶紧，一会天都要黑了。” 这时，外婆说，“晚上你们就到我这里吃晚饭吧，正好小旭今天带了一只鹅，我们几个也吃不完。” 陈超他们没有推辞，一口应下，“又要麻烦叔婆了。” ………… 陈旭一行人找了一块翻过的田，这是今年刚种过番薯的田，挖出来的时候，带出很多泥块，是最适合结窑的地方。 四个男人分别找了一块地方，各自堆了起来。 陈旭先去找大小合适的泥块，杨锦夏也过来帮忙。数量差不多了，就挖一个近十厘米深的土坑，再用三块大的泥块，做了一个烧火用的门。 接着，用小一点的泥块，沿着土坑围成一个圈，再一层一层垒上去，往上不断收窄，十来层左右，就封顶了，形成了一个锥形的土窑。 陈旭完成的时候，其他人才垒了一半。他现在的双手不但灵活，控制能力更是非同一班，结个窑只是小意思。 “行了，我们去捡一些干草和枯叶过来。”陈旭拍拍沾满了泥土的手，带着杨锦夏去捡柴火了。 “烧窑的火越旺越好。” 陈旭一边走，一边跟她说，“树枝不要太大的，烧得太慢，得找那种细的。这种树叶也不行，里面还有水份。最好烧的，是那种晒干的蕨类植物，烧起来火特别旺。嗯，晒干的稻草也不错。” “不过，我小时候，大家都用不起煤气。这两样，都是大人用来烧菜的，敢拿来烧窑，会被打死。”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一片竹林。 陈旭说，“我们一般用干竹叶，竹枝，越细越好。还有这种竹壳，都很好烧。你别动，还是我来拿吧，别把衣服弄脏了。” “那我拿少一点。”杨锦夏也不嫌脏，从地上捡起几截枯竹。 两人来回跑了几趟，陈旭觉得差不多了，开始生火。 这时，陈超他们哥几个才把窑结好，也跑去捡烧火的东西了。 陈旭时不时往窑里塞一些枯竹和枯叶，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往里面撩几下，让火烧得更旺。 窑体的泥块先是发黑，然后，越烧越红。 “应该差不多了。”陈超那边也点起了火，走过来看了几眼，说道。 陈旭也觉得差不多了，将最后一把叶子全塞了进去，问，“食物呢？” “来了。”陈超老婆提着一个箱子过来，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了一只用锡纸包好的鸡，说，“这是从昨天晚上腌到现在，肯定够入味了。” 陈旭想起去年，回到老家后才开始准备，太仓促了，腌的时间不够，不太入味。最后大家都没吃多少。 看来，今年是汲取了教训。 这时，窑里的火势弱了下去。他用树枝，将里面燃烧后留下的灰都扒出来，再拿一块准备好大泥块，将门堵住。 接着，他将窑顶的泥块捅下去，露出一个足够大的洞口后，将锡纸包好的鸡放进去，又往两边扔了几条番薯。再拿起大石头，将泥窑给砸了，一个个泥块，都拍成了土。 拍平后。他从旁边挖了些土，覆盖在上面。 接下来，就是等了。 陈旭两人先到田边休息，几个女人也没闲着，搬了一张桌子，还有几张矮凳过来，可以坐着休息。 不一会，陈超他们也陆续弄好了，过来坐下，大家一起闲聊。 坐了没多久，四个女人一起回去了，说是去洗手间。 “这么漂亮，你是怎么追到手的？”等人一走，陈超就忍不住好奇，问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她追的我。 陈旭心里想道，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就是拉仇恨的。还是低调一点好，说，“我就是试着追一下，没想到她还真的答应了。” 试着追一下，就成了？ 陈超觉得他真的很欠扁。 131 我还是从了吧 一个多小时后，开窑了，大家一起动手，将土里的鸡挖了出来，用盘子装着，撕开好几层锡纸，露出被焖得油光滑亮的鸡，冒着丝丝热气。 陈旭戴上一次性手套，将鸡翅扯了下来，递给旁边的杨锦夏。 一群人，就坐在田垄边吃了起来，今天天气晴朗，风也不大，又是冬天，没什么蚊虫。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陈旭。”陈超抛了一瓶啤酒过来，陈旭一把接住。 他问旁边吃得津津有味的杨锦夏，“你要吗？”见她摇头，就跟他们要了一瓶椰子汁。 “等等。”她见陈旭就要拉开啤酒的拉环，叫住他，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小心地将瓶口那里擦干净，才递回给他。 其他几对都是老夫老妻了，见他们两个从神态到动作透露出来的柔情蜜意，心里都有点泛酸，再看自己的另一半，就只剩下羡慕了。 结果，晚上的焖鹅还是没能吃成。陈超他们带的东西太多，鸡的肚子里，还塞满了香菇。还有同时烤的番薯，土豆，根本就吃不完。 剩下的，都带回去，当晚餐了。 吃了晚饭，已经八点多，陈旭跟杨锦夏离开了外婆家。 临走前，外婆拉着杨锦夏的手，让她以后一定要常来玩。 “我知道了，外婆，你早点休息。”杨锦夏说着，跟她挥手作别，启动了车子。 离开了村子，她轻声说，“你外婆人真好。” 陈旭坐在副驾驶，他喝了两瓶啤酒，虽然没什么醉意，还是没有开车，听到她的话，说，“是啊，小时候，也就外婆最疼我了，每次回来，她都会偷偷给我塞零花钱。” “听外婆说，你上小学后，跟着爷爷奶奶住后，过得不太开心？” 陈旭看着漆黑的车窗外，说，“那也是没办法，两位老人要照看那么多小孩，哪里顾得过来。” 杨锦夏转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陈旭反握住，过了一会，就松开，说，“专心开车。” ………… 四十分钟后，车子来到了陈旭家楼下，停了下来。 “我走了。”陈旭松开安全带，说，“到了宿舍，给我打电话。” 杨锦夏看着他，问，“还有呢？” “什么？”陈旭先是不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说，“明天见。” 她挥了挥手。 他下了车，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处，才往楼梯口走去，就看到老妈和陈子琪走了出来，奇道，“这么晚了，你们去哪？” “人呢？”曾文莉见他只有一个人，恼道，“哎呀，你怎么不请人家到楼上去坐一下。” 陈旭这才知道，她们是想见杨锦夏。肯定是外婆通风报信，回来之前，他没告诉老妈。他无奈地说，“她明天还要上班呢。” 曾文莉瞪了他一眼，说，“也不差这几分钟啊，我就是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陈子琪在一旁劝道，“二婶，你这样热情，容易把人家吓跑的。” “我这不是着急吗。”曾文莉的语气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陈旭偷偷给陈子琪竖了一个大拇指，还是她有办法。 上楼的时候，曾文莉很快又问起陈旭，“她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什么工作，在哪上班，有几兄弟姐妹……” “妈，你这是查户口呢。”陈旭忙打断她，说，“你这样，我可不敢带她回家。” “你敢？”曾文莉回头瞪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又说，“算了，不问就不问。这个主要是看人品，人品好，其他的都没关系……” 陈旭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更无奈了。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之前，老妈就一直给他灌输一定要多生几个孩子的念头。现在，她身边有几个朋友都做了奶奶，她也开始急了。 ………… 陈旭洗了澡，回到房间，正在擦头发。外面陈子琪走了进来，坐到床上，抱起枕头，问，“你真的决定跟她在一起了？” 陈旭随口问，“怎么，你觉得不好吗？” “我觉得挺好的，看得出，她对你挺上心。你算是捡着大便宜了。” 她说着，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发现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神色间也有些不对，说，“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很高兴。” 陈旭将毛巾展开，挂好到衣架上，转过身，问了她一个问题，“你碰到一个你非常喜欢的男生，你为会他做到什么程度？” 陈子琪思索了一下，说，“如果真的很喜欢的话，我可能会倒追吧。” “既使，他三翻五次拒绝你，故意躲着你，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还能坚持不放弃吗？” 陈子琪眉头一竖，冷哼一声，说，“他敢？姑奶奶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还敢推三阻四。” 陈旭没有理会她的话，继续说道，“你能放下所有矜持，当着他朋友的面，说是你倒追的他吗？你能跟着他，到他偏僻的老家，去见他外婆吗？你能主动喝醉酒，拉着他睡同一张床吗？” 陈子琪越听，越是目瞪口呆。 “你会对一个男人关心得无微不至，主动帮他在朋友面前挣面子。在他为难的时候，挡在他的面前，既使逛街的时候，也会给他制造出风头的机会吗？” 陈子琪听他说完后，有点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小声说，“这，不是挺好的吗？这证明，她确实很爱你啊。” 陈旭用力地搓了搓脸，说，“没有人生来就会讨好别人，这是违反人性的。你见过刚出生的婴儿吗。刚生出来，只会索取，吃奶的时候，不论谁跟他抢，他都会用尽全力将对方推开。” “到了两三岁，他的玩具，也绝不愿意给别的小朋友碰。大人要是不教他，他绝不会主动跟别的小朋友分享。” 陈子琪隐隐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杨锦夏一看就是出自很好的家庭，那股气质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看起来很有教养，又特别的优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很羡慕。 一般，这样的家庭条件出身，人长得又漂亮，没有养成一身的公主病，就已经很不错了。她还能放下身段和矜持，去倒追一个看上去条件很一般的男人。这件事本身就非常不可思议。 陈旭会有这样的疑虑，其实很正常。 但是，他的行为又非常不正常。一般的男人碰到一个这样的白富美倒追，恐怕早就欣喜若狂地扑上去了吧。这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啊，最后就算分手，也不吃亏。谁会纠结这种事？ 她也不知道该说这个哥哥傻，还是夸他有责任心。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最后，她迟疑地问。 陈旭反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她思考了半天，老老实实地说，“如果是我，我还是从了吧。” 陈旭伸手在她头上揉了几下，说，“是啊，谁能拒绝得了呢？” ps：后天上架，大家准备好月票，还有订阅。上架当天，五更。 132 礼物 第二天，陈旭本来没打算出门，在家里待了一个上午，还是有点受不了老妈的唠叨，吃过午饭，带上陈子琪就出门了。 下了楼，他还是叫了一辆三轮摩的。 陈子琪问，“今天要买什么？” “买衣服。” “呃，这里的衣服太一般了，我还是回去后再买吧。” “是给我买。” 陈子琪打量着他，说，“也对，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总不能天天将那几件衣服轮流穿吧。是该买多几件衣服了，还有，发型也要重新弄一下。” 说着，抓了一下他的头发，“看你这，又长又乱，很长时间没剪过了吧。” 陈旭拍开她的手，说，“也没多久，两个月前才剪过。” “两个月没剪头发？”陈子琪一脸震惊，“不行，以后你半个月就得去一次。” 陈旭皱眉道，“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 陈旭看着她的头发，突然说，“别告诉我，你也是半个月去剪一次头。” “那当然，我前天才去剪过。”陈子琪撩了一下头发。 陈旭仔细看了一会，完全看不出跟之前有什么区别，说，“我怎么感觉，你这跟没剪过一样？” “什么眼神，没发现我的刘海剪短了吗？” “……你说有就有吧。” 陈子琪大包大揽地说道，“放心吧，今天就交给我了，咱们呢先去理发，再去买衣服。师傅，我们改去xx路xx发型店。” 陈旭见她一脸自信，想想她平时穿的衣服也还行，决定信她一次。 ………… 两个小时后，一家普通的男装品牌店里。 陈旭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站在镜子前，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剪短后，看起来果然精神了不少。穿上休闲裤加夹克后，也显得更成熟了。 “帅气。”陈子琪将他拉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最后竖起大拇指，赞道。 陈旭好笑，“你这是在变着法子夸自己吧。”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陈子琪说着，又拿了一双黑色的皮鞋过来，“再穿上这个，就完美了。” 陈旭换上鞋子，试着走了几步，感觉还不错。对跟在旁边的店员说，“衣服和鞋子我都要了，给我开个单。” 付钱的时候，陈旭心里多少有些肉痛。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这一身，就花了三千多。他还没有买过这么贵的衣服。 不过，这些钱得花。他自己可以不在意形象，但是他不能让杨锦夏因为他脸上无光。不说要穿多贵的名牌，起码不能太廉价。 出了门，陈子琪有点遗憾地说，“要是能把老陈那辆奥迪开过来，就更完美了。” 陈旭懒得理她，借别人的豪车去装个样子，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陈旭，我口渴了，去喝点东西吧。” “等一下，还要买一样东西。” “什么？” ………… 几分钟后，陈旭带着陈子琪走进了一家黄金珠宝店。 “你不会是要买钻戒吧？”陈子琪脱口而出道。 “又不是求婚，买什么钻戒？”陈旭见她一惊一乍的，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在想什么。 陈子琪松了一口气，说，“我还真担心你头脑发热。” 陈旭没理她，走到了项链的玻璃展示柜前，挑选了起来。 一名导购问，“先生，是买给女朋友的吗？喜欢什么款式？” “我先看看。”陈旭应了一句，专心挑选了起来。 陈子琪凑了过去，问，“你这是要买定情信物啊？” 陈旭还是不理她，很快就相中了一款，对导购说，“麻烦把这个拿出来看一下。” “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新款的简约风格的太阳图案吊坠。”导购一边说，一边将它取了出来，“项链的材质是白金的。” 陈旭接过吊坠，仔细打量了起来，上面吊坠大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是一个发光的太阳的边缘的形状，是很简约的那种风格，女性戴也没有问题。 他看了一眼上面标着的价格，超过了他心中的预算，不过，还在可以承受的获围内。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买下来。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了解了一下长度，重量等信息后，说，“就要这个了，帮我装起来吧。” “好的先生。” 付了款之后，陈旭将盒子放进了口袋里，一转头，见陈子琪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奇道，“怎么了？” 她抓着他的袖子，说，“我也要礼物。” “小孩子家家的，戴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不管，我就要。” “要也没有，没钱了。” 陈子琪嘟起嘴巴，不忿地说道，“陈旭，你偏心。” “行了，你不是说口渴吗，我请你喝奶茶。” “不要。” “那算了。” “我要果汁。” “那走吧。” 街口的位置，就有一家饮料店，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各点了一杯饮料。 陈旭时不时给杨锦夏发微信，抬头的时候，见陈子琪一直望着窗外，问，“你在看什么？” “看美女。” “？” 陈子琪说着，叹了口气，“看了半天，没有一个比得上杨锦夏的。” 说着，她想起一个问题，“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大街上认识的。” “具体呢？” “我去跟她搭讪，然后就认识了。” 陈子琪盯着他看了一会，又叹了一口气，“我真傻，居然还想给你介绍女朋友。你这桃花运，真是羡慕得让人妒忌啊。” “行了，我就不在这里吃你们的狗粮了。”说着，她站了起来，“你换下来的衣服，我帮你带回去吧。” “小心点，到家后给我发微信。” “知道了，比我爸还啰嗦。”陈子琪提着袋子走了。 ………… 陈旭又坐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才结账离开。 杨锦夏的公司在本地开发的楼盘，就在前两年才开通的高速路口附近。在他小时候，那里还是一片农田。 现在，通了环城路后，那边也纳入了城区的范围。 这几年，到处都发展房地产，这里也不例外，好一点的位置，早就被人给拿走了。 当然了，这里的发展虽然比较滞后，但是本地有钱人并不少，都是像陈旭父母一样，很早就到大城市去闯荡。这代人很多都回老家买房的。 陈旭听老妈说，最近十年，每次有新的楼盘推出，用不了多久，就被人给抢光了。慢一点都买不着。 杨锦夏公司的这个楼盘，他老妈也知道，虽然位置偏了一点，但是户型好，小区建得也漂亮，价格实惠。他大伯母就心动了，想给他堂哥买一套，用来作婚房。 陈旭还是坐的摩的，在这样的小地方，想找一辆出租车都不容易，最方便的还是这种交通工具。 摩的一直将他送到售楼部的门口。他下了车后，就给杨锦夏发了条微信，问她下班了没有。 消息刚发出去几秒钟，他就看到她从里面跑了出来，一头冲进了他的怀里。 她温热的气息环绕着他。 “想我了没有？”她抬起头，眼睛里仿佛在发着光。 “嗯。”他很用力地应了一声。 133 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陈旭注意到，售楼部的二楼的窗口，有不少人正往这边看，问，“上面那些是你同事吧？” “别管他们，我们走吧。” 杨锦夏松开手，打量着他，笑道，“理了头发后，看起来精神多了。”顺手将翘起来的衣领子扯好，“衣服也是新买的吧。” 陈旭抬起胳膊，闻了一下夹克，有一股新衣服特有的味道，问，“是不是味道比较重？” “没关系。”杨锦夏拉着他，走到售楼部的后面，她的车就停在那里。 上车前，她将钥匙递给他。 陈旭没有拒绝，接过钥匙，上了车后，问她，“晚饭你想吃什么？” “你拿主意吧。” “行，今天带你去吃点特别的。” 陈旭开车到了江边，拐进了一条街，这一片，大多都是九十年代建的居民楼，说新不新，说旧不旧，而且全都是自建的，一栋就是一户人家。 车子在一座酒楼前停下。 “这里是我一个高中同学的亲戚开的，这里的猪肚鸡不错。高考后，我们班搞了个聚会，在这里吃过一次。” 陈旭带着她进了酒楼，里面的装修有点陈旧，但是非常热闹，几乎满座了。 “好像没位置了，要等吗？”杨锦夏问。 “不用。”陈旭拿出手机，给那位同学打了个电话，问明白后，对服务员说，“我叫陈旭，订了青松包厢，麻烦你带我过去。” “稍等一下。”那名服务员去确认后，就带着他们到了一个包厢。 坐下后，陈旭见杨锦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她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细心，来之前，就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有备无患，多做一些准备，事到临头，才不会手忙脚乱。”陈旭一边说，一边将两套碗盘都拆开，拿过装着热水的壶，将碗筷都烫洗了一遍。 杨锦夏看着他的动作，目光有些变幻，轻声说，“看来，我要重新认识你了。” 陈旭一笑，说，“你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然后，将洗好的碗筷杯碟放到她的面前。 “我有一样礼物送给你。”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个盒子，递了过去。 “什么来的？”她接过盒子，神情间有些惊喜。 “打开看看。” 她眼中有些期待，揭开盖子，看着黄色锦锻间的那条项链，欣喜地看着他，说，“真漂亮。” “你喜欢就好。” 她将项链取了出来，放在手心，看着那个太阳形状的吊坠，越看越喜欢，嘴角含笑，说，“帮我戴上。” 陈旭起身，走到她身后。她一只手将头发撩起来，露出了修长白皙的后颈。 他取过她手中的项链，解开扣子，双手环在她的身前，一手拉住项链的一头，慢慢拉近。 扣上扣子的时候，他的手指指背在她后颈的肌肤上划过，粉腻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荡。 “好了。”他缩回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杨锦夏放下头发，从包里拿出化妆镜，照着镜子看了起来。 陈旭见她确实真的很喜欢，心里很高兴。 说实话，他以前给前女友送礼物，每次都被嫌弃，说他是直男审美。几次之后，他就不再送了。到了分手的时候，这个就成了他的过错之一，说他节日生日都不送礼物。 不一会，菜上来了。 杨锦夏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镜子，拿起了筷子。 两人边吃边聊天，聊一些天南地北的话题。 陈旭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谈兴特别浓。不管他说什么话题，她总是耐心地听着，有时候接几句，就算接不上，也不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更不会打断他。 这种感觉，真的特别好。 当然，他也不会一直说个不停，发现她不怎么接话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感兴趣，很快就换过一个话题。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说，“是我妈，我接一下。” “嗯。” 电话里，老妈先是问他在哪，然后，又问起他女朋友的事，话里话外，就是让他把人带回去。 “妈，我正在吃饭，等我回去再说吧，嗯，好的。”陈旭说着，把电话挂了。 杨锦夏问，“阿姨说什么了？” “没什么。”陈旭给她夹了一块肉，说，“赶紧吃吧，一会菜要凉了。” 杨锦夏有些好奇地问，“你跟阿姨是不是不太亲密？” “为什么这么问？”陈旭有些不解。 “我看别人打电话给父母，说类似的话的时候，都是那种有点不耐烦的语气。”她解释说，“你刚才说的时候，有点过于客气了，更像是在跟朋友说话。” 陈旭一怔，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交叉在一起，说，“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她说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克制自己，对别人是这样，对我是这样，对外婆是这样，对你父母也是这样。” 陈旭说起了一件往事，“我有一个亲舅舅，小时候很疼我。跟我们家关系也很好。在我上高中那年，他跟我爸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发生了一点口角，相互间，说了一些比较过份的话。那次之后，他就再也不跟我们家来往了，见到我，也是冷着一张脸，问他，他也不理我。” “其实，那真的是一件特别小的事情。我爸事后没多久，气就消了。可是他没想到，舅舅一直记到现在。两家的关系，也没办法挽回了。那是我妈妈的亲弟弟。”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这件事给我的感触很深。其实，带给你最多伤害的，往往就是你最亲近的人。最看不起你的人，很可能也是你最亲近的人。”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这样呢？” “后来我有点明白了，人的习惯，是很可怕的。很容易将父母亲人对你的好，变得习以为常，再然后，就是理所当然。当一个人觉得另外一个人应该怎么对他的时候，就是这段关系毁灭的开始。” “你是我父母，你就应该给我买车买房。你是我生出来的，你就应该听我的安排。你是男朋友，你就应该让着我……如果他想要的东西，对方没有做到，就会失望，愤怒，伤心。然后冲对方发火。” “光是听我这样说，你是不是觉得很离谱。但是这样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你最亲近的人，往往是你最忽视的人，在他面前，你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可以毫无顾忌地用一些恶毒的语言去伤害他。而你根本就不自知。” “有时候，我想到以前对待父母亲人的态度，我觉得挺愧疚的。” “我一点也不想伤害他们，所以，我对他们言听计从。” “但是，没多久，我就发现这行不通。因为，我同样不想让他们这样来伤害我。” “我宁愿退后一些，给彼此留出一些距离，我尊重你，也希望你能尊重我。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杨锦夏静静地听着他的话，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是神情有些震动，目光中，蕴含着一些陈旭看不懂的东西。 最后，她用很轻很轻的语气说，“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ps：赶在上架前最后一章，让主角说出了他为人处事的哲学。最后，下一章在今晚十二点之后，希望大家能够去订阅，拜谢。 134 我今晚不会去了（求首订） 夜晚，开始刮风了。 车子还没到路口，陈旭把车停了下来，说，“我就在这里下吧。” “嗯。” “回去后，早点休息。”陈旭解开安全带，靠过去，在她脸上轻轻一吻，便下车了。 等车子消失在道路上，他才转身往家里走去。 ………… 接下来，陈旭每天都去接杨锦夏下班，晚上一起约会，日子过得悠闲又甜蜜。 他对这样的生活很满足，只要将家里的债务还清，再买两套房，一套给父母，一套自己住，那就完美了。 他有自信，两年内，就可以达成这些目标。 只是，杨锦夏愿意一直跟他过下去吗？ 他也不知道，这个世上，又有什么事能够说得准呢？ 不知不觉，已经是大年三十，陈旭他们，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就吃了年夜晚。 吃完饭后，陈旭陪父母在客厅看了一会电视，差不多七点的时候，跟他们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他走后，曾文莉就抱怨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把女朋友带回来。” 陈信文说，“小旭自然有他的主意，他不愿意，你逼他也没用。” “不亲眼看一下那个女孩子，我怎么放心得下？” 陈信文说，“看了又怎么样，你不满意，还能逼他分手不成？” 曾文莉不由语塞，不说她会不会这么做，就算做了，她儿子肯定也不会听她的。 她这个儿子，优点是个性独/立，很有主见。缺点就是太有主意了，有什么事，从来不跟他们商量。上班之后，拿工资出来帮家里还债是这样，这一次交女朋友也是这样。 她有些讪讪地说道，“我这不是好奇吗，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就不信，你一点也不想见她。” 陈信文说，“我相信小旭的眼光。” 曾文莉觉得跟他说不通，懒得理他，转头问陈子琪，“琪琪，你一定见过那个女孩吧。” 陈子琪眨眨眼睛，说，“远远见过一次。” “长得怎么样？” “很漂亮。” “真的啊。”曾文莉一下子来了兴趣，又问，“其他情况呢？” 陈子琪摇头，“这些就不太清楚了。” “琪琪啊，你跟你哥比较聊得来，你去稍微打听一下，怎么样？” “哦，对了。”陈子琪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她家里应该挺有钱的。” 曾文莉登时有点心虚，“有多有钱？” “就她开的那辆车吧，就要四十多万。” 曾文莉不吭声了，他们家欠的债，总共也就几十万而已。 这时，旁边的陈信文叹气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啊，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曾文莉气不打一处来，说道，“还不都是怪你？要不是你信错了人，我们家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早说过了，那个人靠不住，靠不住，你非要……” “当着孩子的面，你说什么呢。”陈信文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曾文莉还想说什么，旁边的陈子琪忙拉住她，说，“婶，今天是年三十，咱们说点高兴的事情吧。” 曾文莉哼了一声，不再说那些话题。 ………… 陈旭并不知道，为了他的事，父母差点吵起来了。他正向杨锦夏工作的地方走过去，今天是大年夜，想找一辆摩的都难。 路上风很大，温度大概在七八度的样子，有点冷。 他走了一会，又担心杨锦夏等他，于是就跑了起来。 杨锦夏她公司的楼盘，是前天开盘的，她也变得忙碌起来，这两天都加班到九点多。每天都是他带饭过去。 今天是大年夜，还是得加班。 赶到那个楼盘的时候，他出了一点汗，不过不严重。将外套脱下，拿在手里，理了理头发，走进了售楼部。 进了大厅，就是一个巨大的小区模型，旁边围了不少人，还有穿着西装，手里拿着激光笔的销售人员，口沫横飞地给人讲解着。 “哎，陈旭，大年夜的，也过来找夏夏啊，这么紧张她，是不是怕她变心啊？”一名女销售看见他，调侃道。 这段时间，陈旭天天来接杨锦夏，跟她的这些同事都混熟了。 他笑了笑，一边走，一边随口问，“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啊？” “还没呢，哎呀，我们都是辛苦命。” 说话间，陈旭已经拐进了旁边的通道，第一间就是缴费的窗口，有七八个人在那里排队，等着交钱，有的两人在商量，有的在大声地打电话，显得有些嘈杂。 陈旭从窗口往里望去，没看到杨锦夏的身影。 其中一个同事见到他，说，“你找夏夏啊，她好像去那边拿东西了。” “谢谢。”陈旭道了声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到杨锦夏正向这边走来，旁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个男人超过一米八的身高，长相帅气，正不停地跟杨锦夏说着什么。 杨锦夏手里捧着一叠文件夹，一脸冷淡，对他并不搭理，“我不是销售，你想买房子，去大厅找……”说话间，她一抬头，见到陈旭，脸上流露出欣喜之色，“陈旭，你来啦。” 那男人见这个冰山美人秒变脸，愕然间，就见到她小跑着投入了一个男人的怀里。紧接着，他看到那个男人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一瞬间，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给捅了一下，一阵刺痛。 “想我了吗？” 耳边隐约听见那个男人在问。 “嗯。”女人这样回答。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让他一眼就为之心动的气质独特的女人，突然颓然转身。 那个男人论长相，跟他没得比。可是这个女孩看着对方的眼神，让他明白，自己不可能有什么机会。 ………… 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后，陈旭就松开了杨锦夏，她怀里还抱着一叠文件，顶在中间，有点不舒服。 “吃醋了？”她挨着他，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我干嘛要吃醋？” “你以前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亲我。” “这不是大年三十吗，一时高兴过头了。” 杨锦夏白了他一眼，说，“你就嘴硬吧。”她说完，就走进了交费室里，将文件放好，拎起自己的包，跟同事们招呼一声，就离开了。 “走吧。”她拉着陈旭的手，往外走去。 “再见。”陈旭跟她的同事们挥手道别。 这些天，他已经确认，杨锦夏确实像她在梦境里说的那样，是凭借关系进来的。在公司里的地位都不一般。别的同事犯了错，经理就是一顿训。她就算是早退，经理的态度也是客客气气的。 至于杨锦夏家里具体什么情况，她没说，他也没问。只是心里多了几分压力，想着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多挣些钱。 以前他虽然也急着想挣钱，但不会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现在，却有一种燃眉之急。 那种急迫的心情，就像大三，他看着父亲低声下气地求学校招生办的老师，让他们先欠着一部分学费时那样。 ………… 他们没有外出，而是去了杨锦夏住的地方，就在附近的一个小区，也是去年才建成的。 她住在最顶层，是两室一厅的小户型，面积大约是七十来平米，装修得很精美，家电齐全，她说这里是租的。 进了屋后，两人就脱了外套，室内空调的暖气一直开着，室内的温度在二十度以上。 光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来，杨锦夏在花钱上的习惯。 “今天想吃什么？”陈旭捋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你看一下冰箱里有什么菜，我先去换件衣服。”杨锦夏将头发绑在脑后，进了卧室。 陈旭拉开冰箱门，都是昨天买的菜，基本没有动过，数量不少，够他们做几顿了。他从中挑了几样，拿到水龙头底下清洗了起来。 不一会，杨锦夏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出来了，走到他旁边帮忙。 陈旭对她露出一个笑容，过了一会，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心里感叹，真的有那种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的人，简简单单的一件t恤，穿在她身上都特别的好看，跟她穿衬衣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杨锦夏喜欢他这样的眼神，说道，“是不是只有喜欢做菜的人，才能把菜做得那么好吃？我都是按照你教的做法来做的，味道却差了那么多。” “其实，我并不喜欢做菜。我很讨厌油烟，看到那种油腻的东西，就会心里不舒服。”陈旭摇头，说，“我都是把它当成工作来做的。” “那下次我来做吧。” 陈旭还是摇头，“我们一起做挺好的。” 确实，两人一起洗菜，一个炒菜，一个在一边搭把手，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很快，四菜一汤都做好了，端到了饭桌上。 杨锦夏已经开好了一瓶红酒，倒在了醒酒器里放着。坐下后，她给一人倒了一杯，举起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陈旭抿了一口红酒，说，“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 似乎是喝了酒，杨锦夏的脸上，飞起两片绯红。 ps：求月票。 135 我要你来追我（第二更求月票） 当陈旭说出那句话后，饭桌上的气氛，仿佛多了几分旖旎。 杨锦夏喝了两杯红酒，脸上的红晕没有散去过，眼中是像蒙着一层水光，目光偶尔跟他碰上，流露出一丝羞怯。 这小女人的一面，看得陈旭心跳加速，一桌菜似乎都没了味道。 好不容易吃完饭，洗了碗后。陈旭把手擦干，走到客厅，她正坐在沙发上，手拿着遥控缩在那里，眼睛盯着电视。 陈旭走到她旁边坐下，将她手上的遥控取过来，放到茶几上，便凑了过去。 杨锦夏低下头，用额头顶住他的嘴巴，手轻轻推着他的胸口，小声说，“去洗澡。” 陈旭站了起来，说，“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不要。”她拿过一只抱枕抱在怀里。摇头的时候，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发烫的脸。 陈旭笑了起来，转身走进了浴室。 杨锦夏用双手摸着脸颊，只觉得烫得厉害，眼中有几分憧憬，几分好奇，还有一分畏惧。 叮叮咚咚…… 突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电话铃声，她的目光顿时变得沉静，脸上的红晕并未散去，整个人的气质，却不一样了。 这个号码，只有有限的几个人才知道，不是重要的事情，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来。 她走了过去，看到屏幕上号码，正是温燕的，这是她最看重的员工之一。 她拿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拉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顺手把落地拉门给关上。 在寒风中，她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那位老先生说想要见你。”电话里，温燕的声音有些失真，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太好的缘故。 她望着漆黑的夜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厉，停顿了片刻，说，“什么时候？” “他说，元宵那天有空。” “告诉他，去我……奶奶的病房。” “好的。” 她说完后，把电话挂断，随手将通话记录删掉。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拉开门，走进屋内，轻轻把门关上，坐回到沙发里。 过了一会，浴室的门响了，拖鞋踩在木制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抬起头，见到了他的湿漉漉的头发下，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她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说，“我去洗澡。”正要溜走，腰一紧，已经一双大手抱住了。 “啊——” 她惊呼一声，人已经被顶在了墙上，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着，呼吸急促，“我，我还没洗澡……”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不一会，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 ………… 天亮了，陈旭仿佛从一个甜美的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后，便感觉到怀里有人，低头一看，见到了杨锦夏的脸，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他就这样看着她的脸，像是在看着一件艺术品，看了一会，脖子有些累了，便将手臂枕到脖子下。 这些天，他感觉真的像在做梦一样，比起他的梦境，更加的不真实。 她太完美了，长得漂亮，家世好，还会讨人欢心。就像是在梦中走出来的完美情人。他很担心，某天一觉醒来，她就直接这样消失了。 直到现在，他们有了最亲密的接触。他心里终于有了一些踏实感，至少在这个夜晚，她是彻底属于他的。 他看着她红润的脸颊，一点点回味着，渐渐的，他心中浮起了一丝疑惑。她昨天晚上表现得非常生疏，好像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一样。 可是，这不太可能吧？ 以她的年纪，加上接近他时的那些小手段，还有平时展现出来的风情，怎么看也不像是第一次。 他心里有些困惑，又像是猫抓一样，非常想要弄清楚。 可是，这种事，总不好当面问她。 其实，他倒也不是很介意，现在这样的社会风气下，很多事情是无可避免的。可是，一想到她的第一次是属于自己的，他心中也难免激动自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地面上的一个纸团上。昨天晚上，她都累瘫了，还是他帮她清理的痕迹，纸巾就随手扔到地上。 ………… 杨锦夏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刚把衣服穿上，陈旭就端着食物进来了。 两人就在房间里，你一口我一口，吃了一个甜蜜的午餐。 下午，他们也没有出门，就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看着电视重播的联欢晚会，过了一个下午。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一步大门都没有出，如胶似漆地待在房间里。 杨锦夏连公司都没去，就打了个电话去请假。 直到年初五那天，冰箱里的食物都吃光了。他们才第一次出门，去买东西。 打破了那种生活状态后，两人总算是恢复了正常，陈旭也回家一趟，免得父母担心。杨锦夏也去了公司上班。 只是到了晚上，陈旭还是到她那里过夜。在热恋期，让他们分开，那也太残忍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正月十四。 “陈旭，我要回去了。我奶奶那里，出了一点小状况，我不放心，得去看看。”早上起来，杨锦夏将脸贴在陈旭的胸膛上，轻声说道。 陈旭问，“没什么大碍吧？” “没有。” “正好，我也要回去了。我妈都问了我好几次，怎么还不去上班。什么时候出发？”陈旭说道。 “吃完早饭就走。” “行，我也没什么行李要收拾的。” 两人立马就起来了，吃过早餐，简单收拾一下，就开着车，回去工作的城市。 几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杨锦夏家所在的小区。 陈旭两人将行李搬上杨锦夏家里后，就出门了。房子雇了保洁阿姨定时打扫，食物却存不了那么长时间。他们准备去买食物。 “我们坐地铁去吧。”下了楼，陈旭正要去取车，杨锦夏突然提议道。 “好啊。”地铁站离这个小区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很方便。 ………… “等一下等地铁的时候，我们就装作不认识。”进了地铁站，杨锦夏突发奇想，说道，“等上了地铁后，你过来跟我搭讪。” “嗯？”陈旭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 “之前，都是我在追你，现在，我想试一下，你来追我，是什么感觉。”她说着，就松开他的手，“现在开始，我们相互不认识。” 陈旭有些无奈，不过，还是决定满足她的要求。 就像她说的，之前，一直都是她在主动靠近他，现在，让她感受一下被他追求的感觉，也不算什么。 ps：太晚了，顶不住了，还有三更，只能等到明天了。下一更应该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136 查一下他的身份（第三更求月票） 地铁里，张兴站在门的旁边，背靠着车厢，手放在座位边缘的扶手上，木着一张脸，盯着对面的广告。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多，他还没有吃饭。 早上，他不小心把一份文件遗落在家里。等到要用的时候，才想起来，被上司训了一顿，然勒令他马上回去取。 于是，他空着肚子跑回家里，取了文件，现在正在赶往公司的路上。 “好饿啊。” 刚才在路上飞奔的时候还没感觉，一上地铁，他就觉得肚子咕咕响。 这时，地铁的速度慢了下来，又到了一个站。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广告旁边的站点图，还有三个站。 地铁停下来后，有人下去，有人上来。这会不是早晚高峰，人不算特别多，他上来的时候，是有空座位的，只是他不喜欢跟陌生人凑得太近，宁愿站着。 他眼角一瞥见，被一个刚刚上来的靓丽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好漂亮。 以他向来挑剔的目光，也一下子就被对方给吸引了。他不是没有在路上碰到过漂亮的妹子，可是眼前这一位，气质很特别。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透出一股与众不同的冷艳。 她走到对面的扶手杆前，一手扶着站在那里。 他眼睛盯着上台的广告牌，时不时用眼角瞄了一眼那道身影。 地铁门关上，动了起来。惯性的力量，让他上身往右边倾了一下，抓住扶手的手用力，才稳住了身形。 这时，他注意到有一个男人正向她靠近，开口就说，“你好，能不能认识一下。” 他心里有点泛酸，居然是搭讪的。这种念头，他也就只有想想而已，对方竟然付诸了实践。而且，那个男人长得也不帅啊，还不如他呢，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我去，这种开场。上个世界的人搭讪都不用了吧。 他有些幸灾乐祸，就等着看那个男人碰一鼻子灰的样子。 果然，那个女人神情没有变化，连看都没看那个男人一眼，说，“不能。” 然后，那个男人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又不甘这样离开，有些冷场。 张兴看着心里都快要笑死了，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个新手，开局就挑战这种地狱模式，那不是找虐吗。 “为什么？”最后，那个男人憋出了这样一句。 “因为我不想认识你。” “……可是，我想啊。” 张兴听到这里，差点笑喷，心想哪里来的极品。这下子，美女应该要赶人了吧。 谁知，她并不生气，还看了那个男人一眼，问了一句，“为什么？” 不是吧？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展开，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那个男人略有迟疑，说，“因为你漂亮。” 一旁的张兴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哥，是不是太直白了一点。 就见那个女人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又问，“还有呢？” “气质好，身材好。” “还有呢？”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说，“你的眼睛特别好看，好像会发光一样，你看着我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张兴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搭讪就搭讪吧，居然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这也太过了吧。有哪个女人会喜欢？ “真的吗？”谁知，那个一开始看起来冷艳的妹子，居然有些娇羞。 张兴看得目瞪口呆，等等，妹子，你的高傲呢？你的矜持呢？你怎么能被这样两句肉麻的话给哄骗了呢？这货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啊。 这时，那个男人说，“把你的手给我。” “干什么？”妹子嘴里问着，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男人抓住她的手，伸进了外套里面，放在胸口的位置，对她说，“看着我的眼睛，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吗？” 这也行？ 张兴嘴巴越张越大，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一对男女，感觉三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难道，这才是搭讪美女的正确方式？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越靠越近，说起了悄悄话，接着牵起了手，过了一会，男人已经搂上了女人的腰。 最让他崩溃的，是他亲眼看着两人就这样亲上了。 亲上了。 上了。 了。 从地铁里出来，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看着墙上那巨大的广告画，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是谁？ 我在哪？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 陈旭和杨锦夏在前面一个站，已经下了地铁，正往地铁外走去。 杨锦夏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我们对面那个男人的表情？” “没留意。”陈旭第一次玩这样假装不认识的游戏，心里有些难为情。还真没去注意周围人的反应。 “我看他好像当真了。”她觉得很有趣，说，“你说他会不会用你刚才的套路，去搭讪别的女孩？” 陈旭一怔，“不可能吧，会有这么蠢的人？” “还真不一定哦。” 说话间，两人乘着又长又陡的扶手电梯，出了地铁口，走向了附近的大商场，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神态亲密，旁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对情侣。 两人经过一个路口，正是红灯，就站在那里等着。 在旁边的马路上，中间的车道里，略靠后的位置，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同样在等红灯。 后座上，一个中年男人靠着右边车窗坐着，看着外面，神情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突然，他眼角一瞥间，看到了一个背影，目光突地定住。 咦？ “罗总？”前面的司机回过头来问道。 罗总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不远处的那个背影。 这时，绿灯亮了，车子缓缓开动，那个背影也跟着人群，向公路那边走去。 “开慢点，跟着那个红色衣服的女人。”罗总吩咐道。 “是。”司机应了一声，过了红绿灯后，放慢了速度，一直跟着前面那两个人。直到那两人走进了商场里。 罗总对司机说，“你跟过去，拍下那两人的长相，注意，不要被发现。” “是。”司机将车停到路边，解下领带，便下车走进了商场。 十来分钟后，司机回来了，将手机递过去，“罗总。” 罗总接过来，看着手机里清晰的正面照，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说，“呵，有意思，原来，你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他将手机还给司机，说，“查一下这个男人的身份。” “好的，罗总。” “走吧。” ………… 傍晚，杨锦夏穿着一件围裙，正在厨房里切肉。旁边，陈旭已经把燃气灶的火打开，正在热锅，一只手靠近锅底，试着温度。 突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砧板上的肉只剩一小块，她三下两下切完，擦了擦手，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 “怎么不接？”陈旭回头一看，见她拿着手机，既不接通，也不挂断，问道。 “不认识的号码。”她说着，还是接通了。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很忙吗？弟妹。” 听到这个称呼，她脸上的所有情绪瞬间消失了，眼神冷了下来，看了一眼正往锅里倒油的陈旭，走出了厨房。 滋…… 身后传来青菜下锅时，水份需要热油时发生的滋滋的响声。 “哦，你在做饭啊，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杨锦夏一直走到阳台，说，“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是骗子呢。” “我是特意打电话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她眉头微微皱起，这件事，怎么被他知道了？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传来，“唉，我那个苦命的弟弟走得早，没有那个福份。不过，我们罗家也不是不通人情，你能找到新的幸福，我们会祝福你。你出嫁的时候，也会随一份大礼。” “不过呢，你替代我弟弟，掌管的那一部分属于罗家的财产，也应该物归原主了。你说是吧。” 杨锦夏终于开口了，冷淡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找那个叫陈旭的男人对质一下，说起来，他之前还是我们集团旗下公司的员工，跟我算是有一些渊源。” 杨锦夏望着阳台外，语气很柔和，“大伯，听说，你经常去一家茶馆。说起来也巧，那里的老板娘，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跟你前妻有点像，要不是年纪对不上，我还以为是她妹妹呢。” 电话那头，登时沉默了下来。 “我听说，跟你奶奶相熟的那一位，明年就要退了。” 杨锦夏淡淡地说道，“这种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谁啊？”这时，陈旭已经炒好了菜，端了出来，问道。 她微笑道，“一个骗子。” “那你理他干什么？” “闲着无聊，逗一逗他。”她走进屋里，帮忙端东西，一边说，“明天早上，我要去看一看我奶奶。”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好吧，你自己开车小心点。” ps：快要掉出前十了，求月票啊啊啊。下一更应该在晚上十点左右。 137 我不会做傻事的（第四更求月票） 病房内，杨锦夏坐在病床前，看着戴着呼吸机的老人，问，“快半个月没来看你了，抱歉，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听医生说，你最近的情况不错。” 她的目光从老人脸上移开，伸手在旁边的桌子上取了一只苹果和水果刀，一边削着皮，一边说道，“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梦里的男人吗，我找到他了。他长得很帅，可惜，现在不能带过来让你见一见。” “这半个多月，我一直跟他在一起，过得很开心。以前，你不让我看那些情情爱爱的小说，其实我私底下也有偷偷在看。现在，我终于明白，真的有书里描述的那种，甜甜蜜蜜的爱情。” “梦里的他，有点大男子主义，也有点粗鲁。跟他在一起后，才发现他原来是一个很体贴的人，那些冷漠，表现出来的粗鲁，其实都是他为了保护自己，做出来的伪装。” “他那方面也很厉害，每天晚上，都要好几次。我觉得有点吃不消了。”说到这里，她脸上微微一红。 “真的好想，就这样一直跟他在一起。过个几年，我们生一个小孩，嗯，就一个，不能再多了。最好是个儿子，生个女儿，万一一直缠着他怎么办。我才不要给自己生一个情敌呢。” 她说着，笑得越来越开心，手上的苹果最后一丝皮也削掉了，将苹果放到盘子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掉了水果刀上的汁水，刀身登时变得明晃晃的。 “但是，有人不许我跟在一起，你说，要怎么办？” 她的目光看向了心电监测仪，上面的跳动的频率突然加快了一些，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说，“你是怕我做傻事吧？也是，锦绣投资，是你一辈子的心血，为了它，你用尽了一切手段——” 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当即闭上了嘴，将手里的水果刀放回了原位。 温燕推门走了进来，“杨总，那位老人家来了。”说着，让到了一边，一位个子不高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脸上都是皱纹，能明显看到老人斑。只是染黑的头发，看起来没那么显老，进门后，他径直走到病床前，看着躺在那里的老太太，浑浊的目光中，变得有些复杂。 他轻声道，“她操劳了一辈子，现在终于有机会好好歇一下了。” 杨锦夏就站在他身边，说，“她自己恐怕不乐意一直这么躺着。” 老人转头，第一次正视着她，缓缓点了点头，说，“这几年，你做得很不错。没有让她失望。” “也多得您一路扶持。不然，光凭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保得住锦绣投资？” 老人看着她，轻轻一叹，“这几年，苦了你了。” “这都是我必须肩负的职责，锦绣是她毕生的心血，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别人从我手上抢走。”杨锦夏看着病床上的老妇人，坚定地说道。 老人眼中有些欣慰，过了一会，他说，“明年，我就要退了。我会帮你做一些安排，不过，你自己也要早做一些打算。” “我明白了。” 老人又待了一会，就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后，杨锦夏脸上浮起笑容，说，“你看男人的眼光还不错，你现在都这样了，他还念着当年的情份。我猜，你是不是跟他说过，我是他的女儿？” “这种话，你到底跟几个人说过？” “或许，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叮咚。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陈旭发来的，说道，“好了，他在找我，我得走了。” 她拿过手机，转身向外走去，突然又停下，说道，“放心吧，我还不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如果失去了财富和地位，我不但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他。只有我一直掌控着锦绣，才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他。” “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拥有保护我的力量了。想知道为什么吗？不，这种事怎么让别人知道呢？” “唯一麻烦的就是，万一有什么妖艳贱货缠上他，怎么办呢？他这个人心又软，又抵御不住女/色的诱/惑。唉，这就是男人的通病吧。” “不过，也没关系，到时候，大家就斗一斗吧。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还是离开了这间病房。 ………… “你这是怎么了，一直在揉眼睛。” 一家酒店里，老唐跟陈旭正在喝早茶，见他一直用手搓着眼睛，于是问道。 陈旭用力眨了眨眼，说，“不知为什么，眼皮一直在跳。” “是不是没睡好？” “可能吧。”陈旭干脆不去管它了，见一辆叠满了小蒸笼的餐车向这边推过来，说，“想吃什么，尽管拿。” “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唐笑道，他知道陈旭把中的特等奖折现了，得了五万块。所以今天约他吃饭，他就没有推辞，正好今天是周末。 陈旭说，“下次把嫂子和小侄女也带上，我介绍我女朋友给你们认识。” 老唐好奇地问，“你交到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过年回老家的这段时间。” “恭喜恭喜。”老唐是真心替他高兴，前年他跟上个女朋友掰了之后，情绪低落了很长时间。现在看来，他总算是走出了阴影。 说话间，那辆餐车终于过来了，两人站了起来，各自捡了四五笼爱吃的早点，放到桌子上。 陈旭一边吃，一边问，“对了，公司最近怎么样？” “就是忙，马上就要接入方东那边的线上渠道了，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现在，部门又新招了十几个新员工。” 老唐说道，“对了，吴总过完年，就辞职了。现在是由柳总代理公司的事务，如今整个公司的资源，都向部门倾斜，效率提高了很多。” 陈旭很惊讶，没想到总公司那边动作这么快，要知道，吴总是公司的元老，在总公司那边，也是有靠山的。结果，连一点浪花都没激起来，就自己辞职了。 “那公司这段时间岂不是大地震？” “那倒没有，柳总现在顾不上那些人，暂时冷处理了。有一些机灵的，已经走了。剩下的，都是没地方去的。”老唐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公司的情况。 陈旭觉得，这倒挺符合柳坤给他的印象，很务实。 老唐问起他的事，“你呢，接下来怎么打算，一直经营那家小面馆吗？” “那家面馆租期快到了。”陈旭摇头，前两天，那家店原先的老板打电话给他，说过几天就过来了。他们当时签的是三个月的合同，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我打算盘一个大一点的店面，你认识的人比较多，帮我问一下。”陈旭约老唐出来，不单单是为了叙旧，这才是主要的目的。 老唐一听，就问，“你现在有多少资金？” “十万块。钱不多，店面小一点也没关系，位置稍偏也能接受。最好是在商业区附近。”陈旭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老唐说，“行，我问一下我周边的朋友，看有没有合适的。” 陈旭拿起茶壶，将两人的杯子添满，以茶代酒，敬他一杯。 喝了一口，他觉得这家酒楼的茶，真的不怎么样。 这些天，杨锦夏天天给他泡茶，都把他的嘴养刁了。 两人吃完后，还剩下不少，都是一些包子，奶皇包，叉烧包。陈旭让老唐打包回去。 出了酒店，老唐就回去了。陈旭一个人到商场买了点东西，回到杨锦夏家里，她还没回来。看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就发了条微信去问。 不一会，就有了回复，说是在回来的路上。 他打开电话，坐在沙发上，看了几眼，就转过一个频道，接着又转到下一个频道。这样轮了几遍后，他听到大门有动静，于是将电视关掉。 “我回来了。” 杨锦夏换上拖鞋，走了进来，把手上的包放到桌子上，坐到他怀里，问，“今天买了什么菜？” 陈旭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啄了一下，“怎么去了这么久？” “陪我奶奶多聊了一会。”她说着，摊开手，说，“把你钱包给我。” “干什么？”陈旭嘴里说着，还是把钱包拿了出来，放到她手里。 她将钱包翻开，见到放照片那里已经空了，横了他一眼，问，“上面的照片呢？” “什么照片？”陈旭装傻。 杨锦夏轻哼一声，没有计较。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很小的透明封口袋，扯开袋口，从里面取出一张两寸的照片，上面正是她自己。 她将照片塞进里面，才将钱包还给他，说，“以后，你的钱包里，只能放我的照片。” “行。”陈旭有点好笑，翻开钱包看了一下，照片里，她面含微笑，眼中的光很明亮，选取的角度很完美，说，“这么漂亮，别人看到了，会以为是哪个明星呢。” 杨锦夏反问，“哪个明星有我漂亮吗？” 陈旭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对，全世界，你最漂亮。” ps：算了，是我太膨胀了，加更还是不搞了。我还是码多少发多少吧，呃，之前投的月票，我会加更两章，分别在明天和后天。最后，求一下月票。对了，下一章在今晚十二点之前，呃，有可能会稍晚那么一点。等不了的明天再看吧。确实是没存搞，全部现码现发。 138 我得走了（第五更） 第二天早上，陈旭晨跑结束，用钥匙打开门，换了一双拖鞋，脱下袜子，扔进了阳台专放袜子的洗衣篮里。 回到客厅，他脱下上衣，拿起挂在墙上的一条淡蓝色毛巾，将身上的汗水擦干。一边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见杨锦夏已经起来了，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比较嗜睡，往常，她都要睡到九点左右。 现在才七点刚过，她已经起来，而且穿好了衣服，梳好头发，化好妆。 她正坐在床前的一张椅子上打电话，见他推门进来，对电话里说了一句，“一会再说。”就挂了电话，起身走到陈旭面前，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中轻轻一吻。 如同蜻蜓点水，她看着他的眼睛，脸上有些无奈，有些不舍，说，“我要走了。” “走？” 陈旭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随即身体一僵，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走？去哪？” 她怜惜地捧着他的脸，说，“去我该去的地方。” 陈旭突然冷静了下来，问，“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不走不行吗？”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人生在世，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说完，她松开手，退后两步，拿起床尾的袋子，说，“我得走了。”就向门口走去。 陈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从身边走过，在她出门之前，问了一句，“在你心中，把我当成什么了呢？” 杨锦夏停住了脚步，说，“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会是我唯一的男人。”说完，她往外走去。 陈旭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闭上了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都结束了。 他并不是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快得让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双手撑着膝盖，慢慢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床尾，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心型的灯，像是想到了很多，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想起。 心里，仿佛空了一块。 ………… 下午，陈旭就提着行李，离开了那套房子，把门锁上后，他看着手里的钥匙，随手装进了口袋。 他步行出了小区门口，一辆车就停在不远处，正是他从网上预约的车。他坐到了后排，车子越驶越远，他都没有回头去看一眼。 当汽车经过江边的时候，他让司机找了个地方停下，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将杨锦夏家的钥匙取出来，轻轻抛到江里。他低头看去，隔得太远，连水花都看不见。 “走吧。”他回到车里，对司机说道。 回到租屋，二十多天没有住人，屋子里积了一层灰尘。 将屋子打扫了一遍，已经是傍晚了。他感觉有点累，不想做饭，于是下了楼，找了一家最近的饭馆，随便应付了一顿。 吃完晚饭，他回到租屋，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他如同往常一样，五点钟醒来，接着去晨跑，七点回到租屋，吃了早餐，就出门找店面去了。 一连几天，他的生活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这天傍晚，他刚回到家，就接到老唐的电话，说他有一个合适的店面，让他过去看看。 他二话不说，打车赶了过去。 那是一家特色餐馆，叫泡面食堂，装修都是新的，看得出来，之前的老板花了不少本钱在装修上，弄得很有特色。 “怎么样？”老唐带着他在里面参观了一下，问道。 “确实不错。”陈旭说着，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问道，“真的只要十万块转让费？” 这家店位置不错，附近有好几栋写字楼，有很多白领在那里上班，这条街上，就有不少的餐厅和快餐店。 面积也不算小，有六十几平方，开放式的厨房，还能放个五六张能坐四个人的桌子。 楼上还有一个夹层，同样装修得不错，可以住人。 装修还是全新的，设备齐全，证照也是齐备，只需要将招牌换掉，就可以开始营业了。 而且，租金也不算贵，比市场行情还要低一些，更重要的是，合同签了三年。这样的店，转让费只要十万块，让他有点不太敢相信。 老唐小声说，“这家店，是我大舅子的老婆的一个表妹，跟她两个同学合伙开的，说是想创业，才开了一个多月，一直在亏损，眼看着投资都打了水漂，三个小姑娘现在几乎要闹掰了。现在，她急着想把本钱拿回来，也不太懂行情。我可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真的想要的话，赶紧做决定。” “行，我要了。”陈旭也不是拖拉的人，立马做出了决定。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信得过老唐。 很快，老唐就把人叫了过来，确实是个年轻的妹子，看起来大学刚毕业，双方很快谈妥，拟了一份合同，签了字之后，陈旭把钱转了过去。 那个女孩松了一口气，显然已经将这家店当成了一个负担，想要快点脱手。她很快就离开了。 陈旭拿到钥匙，有一种不真实感。就这么一会工夫，他就拥有了一家店。 说实话，他确实是占了大便宜。现在，很多商铺，房东都只愿意签一年合同，第二年想要续签，行，先涨个房租，完了还要饮茶费，动不动就好几万，位置好一点的，敢开口要十几万。你不要，没关系，有的是人要。 很多生意做得不错的商家，就是这样被房东生生给逼走的。 他现在这家，签了三年合同，算得上是非常不错了。据老唐说，那女孩的家里有点关系，是她家里人出面谈的，才能有这样优厚的条件。 陈旭把店门关上，拉着老唐，一定要请他吃饭。 老唐也不拒绝，说，“好啊，正好把你女朋友带出来。”说完，他就发现陈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忙问，“这是怎么了？” 陈旭自嘲地一笑，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啊。”老唐有些惊讶，最后，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他也不是那种会说安慰话的人。 陈旭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样也挺好的，一个人，比较自由。” ps：五更完成，求月票。 139 何必呢（保底第一更） “所以说，她只是有事需要去处理，暂时离开了？” 一家烤肉店里，老唐和陈旭坐在一个靠里面的位置，两人面前放着只剩下半杯的啤酒。老唐听了他的话后，问道。 陈旭摇摇头，“微信拉黑了，电话是空号，去她公司找人，说是离职了。” “当她说要走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会是这样，我只是，有点不甘心而已。” 说着，他拿起杯子，将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光，拿起瓶子，又倒满了，“其实，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就像是她当初突然出现一样，离开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让人措手不及，没有一点征兆。” 老唐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说实话，他心里并不是很担心，因为，陈旭看起来并不是很伤心难过。跟上次分手的时候，有着明显的差别。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挽留呢？” 陈旭看着手上装满了啤酒的杯子，说，“你不了解她，当她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没有人可以让她改变主意。” “我相信，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而且，她也一定能够做出对事情最有利的决定。她一直都是这样，为了长远的利益，就算这样的决定，会伤害到别人，伤害到自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陈旭将一杯酒全都灌进肚子里，难受地打了一个嗝。 “我都知道。可是，我没办法接受。她凭什么擅自做决定？她凭什么认为，我不能跟她一起去面对困难？她凭什么，说要在一起就在一起，说要离开就离开？” 他越说越激动，砰的一声，将酒杯用力砸在桌子上。 老唐默默地给他倒满了酒，也给自己倒满，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挣钱，挣很多很多钱。然后去找她，我要让她知道，这段关系，是我说了算的。我点过头，才算开始，我没说结束，谁都不能让我们分开，包括她在内。” 老唐看得出，他有点醉了，说的也像是醉话。 从陈旭的只言片语中，他能听得出，那个女孩的背景可能比较复杂。几乎可以推测出好几个狗血故事的版本了。 陈旭对她的感情也很深，她要离开，他甚至不敢去问，他现在是在痛恨吧，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嘴里说着已经分手，心里想的却是有朝一日将她抢回来。 可是，恐怕连他自己也清楚，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老唐看得出来，他其实并不是特别的伤心，也许，他对于两人的分开，早已经有了准备。 这种事，真的很无解。 只能寄望地时间将一切伤痕抚平。 ………… 第二天，陈旭跟之前的老板，也就是昨天签合同的那个女孩，一起去工商局，将营业执照上的名称作了变更。 这件事，他们昨天晚上就已经说好了。 看得出，那个女孩的心情不错，看来是成功挽回了自己的友谊。 所以说，不要跟自己的朋友合伙做生意。他就从来没想过，要让老唐掺股，因为他很珍惜这段友谊。 花了一个上午，才将事情办完，送走了这个女孩，陈旭立马去找了一家广告公司，将面馆招牌给换了。 顺道，将大门的锁给换了。倒不是信不过那个女孩，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接着，他买了一张红纸，写了一张招工，贴在了门口。 到了晚上，招牌换好了，新的锁也装上去了。陈旭关上门，去了一趟超市，进行采购。 过年回家前，加上领到的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他的存款一度达到了近十二万。回家后，他拿了八千给父母，买了新衣服和送给杨锦夏的项链，最后只剩下十万。 为了这家面馆，花了十万。现在他的银行卡里，只剩下不到一千块，得赶紧把面馆开起来，这样才有收入。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去了一趟之前的2003面馆。 站在门前，他看着贴在门上的那张暂停营业的a4纸，上面，多了很多字。都是一些顾客留下的，字迹各不相同。 有问他去哪的，有让他赶紧回来开门的，也有威胁他再不回来，就要人肉他的。 他有些好笑，跟隔壁烧烤摊的老板要了纸笔，将新店地址写上后，贴到了门上。就离开了。 ………… 第二天一早，陈旭在门口贴了一张写着“开张大吉”的红纸贴在门口，就开始了第一天的营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店开张，早上的顾客不多，他只做了七单生意。 也有几个人来应聘，有的问了待遇后，说考虑一下，就走了。有的自己提出了想要的待遇，陈旭听了之后，礼貌地请她离开。 现在想招个合适的工人，真的不容易啊。 陈旭有些感慨，过年前，他还在公司的时候，跟门店部的人接触比较多。听他们提过，就算是大超市，也很难招到合适的人，主要是工资越来越高。 实在不行，就加点工资吧。 他这样想道。 到了午餐的时候，顾客多了一些，看起来大多是附近上班的白领。 “老板，出来接客了。”突然，门口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陈旭从厨房里探出头，一看，居然是之前的老顾客，彦卿。 他看到熟人，挺高兴的，说，“你怎么来了？” “嘿嘿，我昨天晚上看到你留下的纸条，就来了。”彦卿大笑着，才发现店里还有不少顾客，于是放低了声音，说，“我说老板，你终于想通了，真是可喜可贺。” 陈旭笑道，“坐吧，想吃什么？” “有没有新品没有？” “暂时没有。” “那来碗海鲜面。” “马上就好。” …… 到了晚上，彦卿又来了，这次带了女朋友，还有另个几个熟客。 陈旭为了感谢他们的支持，特意给他们加多了份量。 到了晚上十二点，他才将门关上。清点一天的收获，营业额达到了九百，扣除房租等等支出，盈利也算可观。 果然，对于餐饮行业来说，位置真是太重要了。想当初，他开2003面馆的时候，第一天就亏了不少。 接下来，陈旭就过上了当面馆老板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点开门，十点把门关上，出去买菜，十一点回来开门。 到了下午两点，又关上门，到五点再开，一直营业到深夜十二点。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月，随着口碑的扩散，面馆的生意越来越好，到了中午高峰的时候，店里八张桌子都坐不下了。他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不得已，只好把工资又往上提了一些。 结果，当天就有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来应聘，听了工资待遇后，表示可以接受。陈旭一听，甚至没有问她具体的情况，让她明天就过来上班。 招了一个月，终于有人愿意来这里做工，他觉得还是不要太挑剔的好。 几天后，陈旭觉得，自己真的是招对人了，周姨平时话不多，干活很利落。很多事情不用他开口，她已经主动去做好了，像是打扫卫生，洗碗，洗菜，做得又快又好。 ………… “陈旭。”老唐带着妻子走进面馆，见里面几乎坐满了人，跟厨房里的陈旭打了声招呼，说，“生意不错啊。”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晚饭时间早已经过去，面馆还有这么多人，证明生意真的是很不错。 陈旭抬头一看，挥挥手，说，“嫂子，你也来啦，你们先坐。周姨，麻烦你把里面那张桌子收拾一下。” “陈旭，好久不见。”老唐的老婆怀里抱着女儿，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陈旭又问，“要不要吃点什么？” 老唐说，“不用，我们已经吃过了，出来买点东西，正好经过这边，就带她过来坐坐。没事，你忙你的。” 过了一会，陈旭终于忙活完了，洗了手，脱下围裙，给老唐他们倒了水，说，“不好意思啊，地方小，没地方招待你们。” 老唐表示没关系。 他又问，“我看你门口贴的营业时间，你晚上开到凌晨一点？” “嗯，这边夜猫子太多了。我本来十二点就关门的，每次关门的时候，不断有人来打包，经常会拖我半个小时，干脆就开晚一点。” 老唐知道，做餐饮是很辛苦的，现在陈旭相当于既做早餐，午餐，晚餐，还做夜宵。面馆只有一个阿姨帮忙，陈旭一天能有几个小时睡觉，简直是拿命在拼。 他忍不住劝道，“你何必那么辛苦呢？现在店里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陈旭笑道，“习惯后，倒也不觉得辛苦。趁着还年轻，不拼一下，以后老了，就拼不动了。” 老唐看着他的样子，知道劝不动，转过了话题，说，“今天，罗总跟我问起你的近况。” 罗总？ 陈旭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老唐看着他，说，“我觉得，她挺关心你的，你，要不要去见她一面？” “现在，我只想挣钱。”陈旭摇了摇头。 老唐没有再劝，坐了一会后，见他这么忙，也不想打扰他，带着老婆离开了。 几个小时后，陈旭见时间差不多了，将大门关上，洗过澡后，躺到了床上。 他已经将之前租的房子退掉了，就住在面馆上面的夹层。 他唤醒了虚拟梦境设备，视野中，出现了那个熟悉的界面，他看了一眼任务的倒计时，还有二十几个小时。 半年时间，终于过去了，还剩下不到一天，就能够开启第三个梦境。 之前的两次梦境，他都是抱着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的念头。 这一次不一样了，他希望能在梦境中，得到更大的收获。 第三个梦境，会是什么样的世界呢？ 他心中闪动着这样的念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ps：下一章在晚上十点之前。 140 第三个梦境（保底2更）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陈旭提前关门了，洗了澡后，吹干头发，一看时间，还有十三分钟，才到十二点。 他躺到床上，唤醒了那个界面，安静地等待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界面上的倒计时归零的时候，他看见右上角多了一条提示。 他点开，“是否进入梦境《迷雾纪元》？” 这个名字…… 他凝神思索了起来，有过两次梦境的经历后，他知道，从梦境的名字，就可以推测出一些内容。 第一个梦境是《末日求生》，完全揭示了在梦境里要面对的困境，背景是末世，主题是求生。 第二个是《异兽入侵》，也明确地点出了最直接也是最大的敌人。 现在，第三个梦境的名字《迷雾纪元》，想来重点就在迷雾这两个字。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应该不会像那部电影里那样吧。 他有些迟疑，那部电影，除了迷雾外，还有隐藏在迷雾中的怪物。梦境世界如果真的像电影里那样，他估计自己最多活不过三天。 他没有急着进入梦境，而是打开了后面的提示，里面同样是三个选项，这一次，他不打算复制现实里的人进去了。 他打开了系统提供的人选，思考了一会，已经有了选择。 “就选这个吧。”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第三个人选上，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肌肉男，精通格技巧，可以作为他的保镖。 至于其它的专家，他觉得不是必须的，经历过两个梦境，也学了不少的生存技能。 叮咚。 一条提示弹了出来，“资料库出现未知错误，人物模版丢失。” 接着，整个页面的人物都消失了。 他有些目瞪口呆，不是吧？ 退出后重新进入，还是空的。 也就是说，内置的人物不能选了？ 他有些无奈，咬了咬牙，算了，就从第二个选项里，挑一个物品吧，里面有几样东西，也能派上大用场。 结果，点开物品选项，里面同样是空的。 他简直是咬牙切齿，卧槽，这破系统，尽早要完。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了。 那么问题来了，选择复制谁好呢？ ………… 又过了一天，中午两点。 “周姨，你先回去休息吧。”陈旭客气地对自己唯一的员工说道。 周姨摘下了帽子和围裙，挂到墙上，说，“那我先走了。” 等她走后，陈旭将门关上，给老唐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 “我在外面，怎么了？” “有点事找你，见面再说吧。你现在在哪？” “呃，在一个摄影棚，有一些设计需要更改，我过来找设计师沟通。” 陈旭一听，有点头疼，摄影棚一般都在郊区，他只有三个小时，一来一回，也不知道够不够时间。 不过，他也不想拖到明天了，说，“你把地址给我吧，我过去。” 如果要在身边找一个最信得过的人，那只有老唐了。梦境的难度越来越高，他自己进去，还真没什么底气，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 不一会，老唐就发了一个地址过来，那地方他熟得很，去过好几次了。 陈旭叫了一辆车，赶了过去。 等到了那间摄影棚，居然被拦在外面，门卫不肯放他进去，听对方的意思，好像是有什么明星在里面拍摄，所以不准放任何人进去。 “陈旭？” 陈旭正要给老唐打电话，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一看，正是之前经常一起合作的广告设计，说，“真巧啊，高主管。” 保安问，“高主管，这人你认识？” “当然认识，这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高主管笑道。 有了他的这句话，陈旭才顺利地走了进去。 “今天怎么这么严？”陈旭有点好奇地问，这里他来过几次，之前都是跟门卫说一声找谁谁谁，门卫就放他进去了，哪像今天。 高主管有些惊讶，“你不知道？今天白锦宣到这里来拍摄，门卫当然要紧张一点，免得被狂热粉丝混进来。” “哦，原来是这样。” 陈旭听过这个名字，是去年突然火起来的一个偶像，传说中的流量明星。就算是他这样从来不关心娱乐圈的人，平时就逛逛论坛，都听过她的大名。 不过，他连人家长什么都不知道，照片都没看过。 “我那个同事不是在这里吗？他人呢？”陈旭问起了正事。 “应该在摄影间。”. 陈旭跟他道了谢，去摄影间找老唐。 走到门口，他见里面站满了人，老唐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跟一个男人正在聊着什么。 他立马启用了扫描功能，将目标定为了老唐。 嘟嘟。 一条提示跳了出来，“根据第九十九条鼓励生育法规，进入梦境时，不得复制同性别的同伴，以免影响正确的婚恋观。” 陈旭看到这条提示，简直惊呆了。 这特么还有没有基本人/权了？ “请重新选择扫描的目标，注意，您的权限不足，本次使用过后，下一次开启本功能，需要在一个月后。” 几秒后，他的眼前又跳出一条提示。 这破系统。 他心中暗骂，向里面看去，整个摄影间，就几个女的，那个叫白锦宣的女明星，和她的助理，还有经纪人，还有另外几个工作人员。 他的目光在几个女人身上转了一圈，有些头大，他觉得这些人都不靠谱。 而且，他想到了杨锦夏和罗希云，从梦境中醒来后，本人也会获得梦境中的记忆碎片。他实在是不想再跟别的女人有这样的羁绊了。 还是算了，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在梦境中闯一闯。 就在他做出决定的时候，又一条提示出现了，“由于您超过时限，已随机为您扫描一个对象，请到人物模版内查看。” 呵呵，也就在这种细节上，才体现出了人性化。 他摇摇头，这时，正好老唐向这边望了过来，举起手，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声，就挤了出来。 他问，“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陈旭拿出一个精致的袋子，说，“你女儿不是快周岁了吗，我买了个小礼物，送给她的。” “谢了。不过，这种事情，没必要专门跑一趟吧。”老唐接过后，说道。 陈旭说，“过两天，我要去外地一趟，怕忘了。正好今天有时间，先给你送过来。” “那你的面馆怎么办？” “先歇业两天。行了，我先走了。” ………… 陈旭回到面馆时，已经超过五点，周姨正在门口等着。 他忙过去开门，说，“有点事耽误了，没等多久吧。” “没有，老板太客气了。”周姨笑道。 开了门后，就有顾客进来了，到了六七点钟，店内更是坐满了人，不少人选择在外面排队。 陈旭站在厨房里，就没有停下手过，直到九点以后，人才少了一些，可以找时间坐下来休息一会。 十点，周姨就下班了。剩下他一个人，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吃面。 十一点半，陈旭等最后一人走了，就将店门关上了。先去洗了个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然后，打开了道具窗口。 他的面前出现了几十个小图，这些，都是能够使用积分来购买的道具。 白天的时候，他已经挑选好了，现在直接就点了购买。 第二个梦境时，他获得了150积分的奖励，比第一个梦境足足多了两倍。 这次的道具，种类跟上一个梦境有着很大的差异，数量也多了几十种。看上面的介绍，很多都是高科技的用品。相必，即将去的梦境里，科技水平并不低。 他先是花了二十积分，买了一件薄款的贴身防护衣，以保证自身的基本安全。 然后，花二十积分，买了一把电磁脉冲枪。实际上，这里提供的，全都是电磁类武器，他买的是最便宜的一种。这是用来防身的。 剩下的一百积分，他全部用来买了各种辅助物品。 花光所有的积分后，他退了出去。 随即，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提示，“即将进入虚拟梦境《迷雾纪元》，该梦境难度为一级，持续时间为一百八十天。祝您在本次梦境中，得到美好的体验。” 伴随着提示的声音，他看见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墙面上，出现了一个个破损的痕迹，随后，一片雾气凭空出现，阻碍了他的视线。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进入梦境。亲眼看到这些变化，真的挺震憾的。 同时，也证实了他的一个想法，梦境设备设置的场景，都是以现实环境为蓝本的。 他一转头，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背包。他走过去，清点了一下，买的道具都在。 这一次，系统没有搞什么幺蛾子，买来的道具，直接就放在了身边。 他先把贴身的防护衣穿上，又戴上口罩和头盔。将普通手枪大小的电磁脉冲枪塞到腰带上，背上背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楼，像是被大威力的子弹扫射过，墙上布满了手指粗细的孔洞。看到自己面馆变成这个样子，他有点心痛。 幸好，这是在梦境里。 这里应该发生过一场战争，就是不知道，战斗的双方是谁。 而且，这一切就发生在不久之前，因为，他在翻倒的桌椅上面，没有看到积灰。 四周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知道，除了名字外，系统不会提供任何背景资料，所有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去探索。他走到已经是千疮百孔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将门拉开。 卷闸门拉起时，金属片挤压碰撞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世界里，传出很远。 门一开，一片浓雾慢慢涌了进来，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ps：下一章，在十二点之前。最后，求月票。 141 你怎么会在这？（加更） 陈旭往后退，是自然的反应，退出几步后，又反应过来，面馆就这么小，又能退到哪去？ 他停住脚步，任由那片白雾将他浑身包裹住。 转眼间，他的眼前，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连两米外的大门，都看不太清了。 他回头望去，浓雾已经弥漫到整个面馆。已经完全看不见里面的那道墙壁，视野中一片花白。 他往墙壁的方向走去，迈出六步后，终于隐隐能看见那道墙上的孔洞。 “最大能见度在四米左右。”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接着，他后退到门口的位置。从背包里拿出一台手电筒，打开最大亮度，往里照去，强光穿透浓雾，依旧是白花花的。 一步步向前走去，大概离墙还有五米的时候，透过电筒的光束，隐约能见到那面墙。 看来，强光电筒作用不大，最多将能见度提高一米左右。 他有些失望。将电筒关掉后，塞回到背包的侧兜里。现在是白天，手电没什么用，到了晚上，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接下来，他试着打开灯的开关，灯没有亮。 这并不出他的意外。 然后，他走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一阵哧哧的喷气声后，掉了几滴水下来，就没了。 断电，断水，加上发生在不久前的战争，还有这片迷雾。 光从这些信息，他也没办法判断这个梦境世界，是处于什么样的情况。 “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鉴于战争就发生在不久之前，应该还有幸存者吧，到哪里去找呢？” 他思索了两秒，就知道要去哪里了。 离这里几百米远，就有几栋几十层高的写字楼，像这样的建筑，地下停车场应该都是按照人防标准建造的，发生战争后，肯定有人到那里避难。 有了决定后，他迈出了大门，走向了那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 四周一片寂静，在前两个梦境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静，并不觉得难以忍受。 只是，放眼望去，四周全是白茫茫的浓雾，他能看到的，只有周边几米的范围，整个人，仿佛被困在了这小小的空间之内，有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每往走一步，道路就往前延伸一些。 走出十几米后，进入了公路的范围，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辆车，准确地说，是一个红色的车尾灯。走近一些，才看清车子的全貌。 车几乎被压扁了，顶部有一个深深的凹痕，地上能看到几块碎裂的玻璃。 他不由停住了脚步，有些疑惑，这辆车是被什么东西给砸扁的。因为上面什么都没有遗留。 想了一会，他没什么头绪，也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继续往前走去，只是，整个人变得更加的警惕。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一些速度，凭借记忆，穿过了马路，走到对面的时候，他见到了一个公路上有一个坑，深达半米，能看见坑底的泥土。 “是炮/弹吗？” 他心中想着，却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去。只想着尽快到最近那座写字楼。 几百米的距离，换作平时，跑起来一分多钟就到了。 可是，在这个被浓浓的白雾笼罩的世界，给人的感觉，仿佛随时都可能有危险出现。让他不得不紧绷起神经，走得小心翼翼。 五分钟后，他已经能隐约看见写字楼的外墙，不由加快了脚步，找到了一个入口，走进了大楼的内部。 进入大楼后，雾气变淡了一些。 只是，光线也变暗了，能见度反而变得更差。 他将手电筒拿出来，打开，找到楼梯，向下走去，一直下到了最底下的停车场。 轻轻推开门，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会，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人？” 他皱起了眉头，“还是说，在休息？” 到了这里，雾已经很淡，几乎不会影响视线。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拿手电筒照过去。 这个停车场有点空，十个停车位，才停有一辆车子。 要么，战争发生的时间，是在深夜。要么，就是战争发生的时候，或者之后，这栋大楼的人，将车开走了。 他拿着手电筒，几乎将整个停车场都走了一遍，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是全都遇难了，还是已经被疏散了？ 他心中猜测着，相比起来，他还倾向于后一种，因为一路过来，他连一具尸体都没看见。 “不过，也有可能幸存者都集中到了一起。” 他没有放弃，决定到附近那栋楼去看看。向停车场的出口走去。 越往外走，白雾越浓。当他走出了出口，整个人又被那仿佛是白雾组成的世界包裹住了。 “啊——”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惊尖声，心中一喜，真的还有幸存者。 声音距离有点远，至少是几百米，在八点钟的方向。 他登时跑了起来。听那个尖叫声，那个女人很可能是遭遇到了危险。 一边跑，一边从腰间抽出一截短棍，用力一甩，就变成了一米多长的长棍。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梦境的菜鸟了。在第二个梦境中，他花了些时间，学了一些格斗方面的技巧，又经历过生死之战。对于有可能发生的战斗，毫不畏惧。 跑起来后，他的速度很快，感觉快到时，就放慢了速度。 “在哪呢？” 他没有发出声音，而是侧着耳朵，仔细听起了周边的动静。 在这样的环境中，超出四米以外，他就是一个盲人。面对也许可能出现的敌人，先出声，那简直是找死。 他很想救下那名幸存者，不过，他可不会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那个女人，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他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摸索着走去。 突然，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距离很近，心中一紧，猛地一个转身，见到了一个人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下意识般，手里的甩棍已经抽了过去。 呼。 甩棍划破空气，发出尖啸声，最终，悬在了那个身影的头顶。 陈旭原本冷静的神色，变得愕然，失声道，“你怎么会在这？” ps：三章八千字，写得好累啊。求月票。 142 你的架子呢 “啊——” 站在陈旭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似乎被他这一棍吓蒙了，脸色煞白煞白，慢了半拍，才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抱头蹲下。 这个女孩，正是他白天的时候，在摄影棚见过一面的那个女明星，白锦宣。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很震惊。 当时，梦境设备随机扫描了拍摄间里的一名女性，他虽然听到提示，但是已经决定一个人进入梦境，根本就没去看扫描的是哪个。 在进入梦境之前，他眼前会跳出一个选项，提示他是否要带复制的角色进入梦境。刚才，他选的明明是跳过，因为没有“否”的选项。 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出bug了？ 陈旭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慌，梦境设备是他最大的倚仗，以前虽然也出现过一些小问题，都可以解释为他的权限低。现在，竟然出bug了，让他怎么不担心？ 如果失去了梦境设备，他很难在短时间内在现实中获得巨大的成功，如果拖得时间太长，十年，十几年后，就算他拥有了足够的资本，杨锦夏嫁人了怎么办？ 在现代社会，诱惑无处不在，谁会一直等着另一个人？就算她一开始是那样想的，但时间，总是会将一切冲淡。 就算是他自己，扪心自问，在这个过程中，也没有把握不会改变初心。 那天晚上，老唐说让他去见罗希云的时候，他承认，他有点动心了。 这时，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白锦宣捂着头蹲了一会，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小心地抬起头，悄悄往他看去。 那是一个浑身包得严严实实的人，戴着头盔，戴着口罩，看不出男女。腰间挂着一把像是枪的东西，手上的棍子还悬在她的顶上。 白锦宣见对方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心思登时活泛起来，突然想起刚才对方说的那句话，眼睛一亮，站了起来，问道，“你认识我是吗？你是不是我的粉丝？刚才你真的吓到我了，能把这根棍子收起来吗？” 陈旭心里本来有点烦燥，听她啰里吧嗦说了一堆，将甩棍收了回来，语气有不耐，“不认识。” “好，不认识就不认识。”白锦宣听他不耐烦的语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咽了一下口水，小声问道，“那个，大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有这么大的雾？” “不知道。” 陈旭不想理她，梦境设备出了这样的gug，让他产生了极大的紧迫感，连一刻都不想耽搁，转身就走。 “你去哪？” 白锦宣见他要走，不由急了，她刚才一醒过来，发现起雾了，转了快半个小时了，一个人都没有见到，都快要吓哭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活人，哪里肯让他这么走了。忙跟了上去。 “闭嘴。”陈旭的声音很严厉。 白锦宣用手捂住嘴，不敢再出声，只是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被他给甩开了。 她心里觉得自己好命苦，莫明其妙地起了大雾，她身边的助理，经纪人全都消失了，其他人也都不见了踪影，总算碰到了一个能说得上话的，结果还是个暴躁老哥。 就算是面对网上的那群黑粉，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委屈过。 我好歹是个明星啊，今年最火的，你怎么能这么无视我。 真的好气。 ………… 四周的能见度太低了，白锦宣甚至分不清现在是早上还是下午，抬头看去，同样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天空。 她寸步不离地跟着前面的男人，不敢稍有停留，在这样的环境里，只要跟慢了一步，对方很可能就会消失在浓雾中。 突然，前面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啊。” 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收不回脚步，惊呼一声，径直撞在他的后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道歉，扶住他的双肩站稳了，后退了小半步。生怕这个暴躁老哥发火。 “别出声。”陈旭压低了声音，再次提醒她，语气中多少有些无奈。他怎么感觉，这个女明星有点二呢。 这里是第二栋写字楼，这次，他直接找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从这里进去，就不用再走一次楼梯了。 入口有点陡，他一步步往下走去，速度有些快，身后的白锦宣紧紧跟着，时不时抓一下他的手臂，显然跟不太上他的速度，要依靠扶着他来保持平衡。 陈旭心里有些烦燥，真的出现紧急情况，原本能躲开的，被她这么一抓，真的会被害死。可是，想到她也是被自己带进来的，说起来还挺无辜。只得放慢了一些速度，让她能够跟上。 随着他们的深入，雾气变淡了，四周越来越暗。 突然，陈旭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扯住了，停下脚步，用很低的声音说，“放手。” 白锦宣果然松开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后，又被拉住了。他再次停下来，转头向她看去。 白锦宣一个哆嗦，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上衣，说，“对……对不起，我……我有，有点怕……” 陈旭听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确实是被吓得不轻，顿时觉得脑壳有点疼。突然很怀念罗希云和杨锦夏，杨锦夏不说，罗希云也从来没有给他拖过后腿。 早知道，还不如带罗希云进来。 其实，最佳的人选是杨锦夏，可惜，现在她人都不知道在哪，想见都见不到。 这种时候，发火只会适得其反，他强压下火气，解释说，“不要拉我的衣服，万一有什么突然情况，你会害死我，知道吗？” 黑暗中，他见到白锦宣在点头，说，“你先放松。”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才说，“我好了。” “走吧。”陈旭这才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白锦宣果然没有再拉他的衣服，情绪稳定多了。 女人果然麻烦。 陈旭在心里暗暗摇头。 随着心态的变化，他对于一起经历梦境的同伴的要求，也变得截然不同。 之前，他是抱着体验一份不同的人生的心态，对于探索深挖梦境世界的内幕并不热衷。 现在，为了追赶杨锦夏的脚步，他再也没有了那份悠闲的心情，必须认真对待。 特别是发现梦境设备出了bug之后，产生了一种担心，万一梦境设备就此损坏了呢，万一以后再也无法进入新的梦境，有可能，这是他最后一个梦境了。 所以，他变得心急火燎的，对很可能会拖他后腿的白锦宣，态度才会这样恶劣。 刚才两人刚碰面，他转身就走，未尝没有就这样丢下她的想法。结果，她很果断地跟了上来，估计以后也甩不脱了。 让他说狠话把她给赶走，他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他也觉得很无奈，她怎么说也是个大明星吧，自己这样恶劣的态度，她居然还跟了上来。说好的明星架子呢，说好的矜持呢？ 换成了罗希云，早就转身离开了。 陈旭心里闪着这样的念头，很快就将整个停车场给找了个遍。 同样一人都没有。 “难道真的全都转移了？” 他走到最里面的一卡停车场后，停了下来，手里拿着那台电筒，照射着各个角落，陷入了沉思。 这时，白锦宣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在找什么？” 陈旭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会发出尖叫，你碰到了什么？” 白锦宣有点后怕地说，“我推开一间屋子的门，一具骷髅突然掉到我的脚边，可吓人了……” 陈旭一听，眼睛一亮，“快，带我去看看。” ps：老规矩，一下章在晚上十点之前，有可能提前。 143 你怎么骂人呢 陈旭进入梦境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小时，除了白锦宣这个同伴外，就没有见过其他人，连一具尸体也没有。 所以，听她说见过一具骷髅，他立马来了精神，也许，那里会有一些线索。 “呃——” 白锦宣小心翼翼地说，“这个，我不知道怎么走。” 陈旭觉得自己昏了头了，居然想让她带路，换了个问法，“是不是在我们刚刚碰见的那边？” “嗯，嗯。”她用力点头。 “走吧。”陈旭转过身，向停车场的出口方向走去。 白锦宣紧紧地跟在后面。 不一会，陈旭就回到了他们相遇的地方。 他的面馆开了有两个月，每天进进出出，对附近的路很熟悉。他们相遇的位置，是一家西餐厅的门口，跟他的面馆，不在同一条街上。 他停下来，说，“刚才我们就是在这里碰到的。你仔细回想一下，你都走过了哪些地方。” 白锦宣想了想，转过身，指着一个方向，“应该是那边。”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 “我记得我穿过了一条马路，有一辆黑色的小车，跑的时候，差点撞到了。对，就是这辆……” 她一边走，嘴里一边嘀咕着。一开始还要停下来想一想，才能想起是哪个方向，越到后面，记忆越清晰，走得也越快。 走了有近一公里，她终于停了下来，指着前面，说，“就是这里了。” 陈旭一路跟过来，见到她的表现，看着她的目光变得缓和了一些，还好，不是只会拖后腿，至少，记忆力很不错。 换成是他，在不熟悉道路的情况下，受了惊吓后，慌不择路，肯定回忆不起来走过哪些地方。 白锦宣说完后，立马又缩到他的身后。 陈旭拿出甩棍，用力甩开，慢慢向里面走去。 没记错的话，这条街上有好几家手机店，都是连在一起的。 他走近两步，身体带动的气流，让周边的雾气翻滚着，一道门逐渐显现在眼前。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脚踩在上面，发出碎片摩擦地板的响声。 他手里握着甩棍，正对着前方，目光警惕地扫射着四周。 再走近几步，一道高大的身影突兀地闯进了视野里。 他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手里的甩棍差点就捅了过去。 身后的白锦宣见他突然停下来，抬头看去，隐约能看见一个影子，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下意识地要尖叫，赶紧把手塞进嘴里，才没有发出声音。 一秒，两秒。 陈旭发现那个影子一动不动，试探着再往前一步，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眼中浮现惊讶之色。 眼前的，居然是一具机器人。 超过两米的身高，身上一片焦黑，像是被火烧过，胸口的位置被破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金属支架，显然已经完全损毁。 他身后的白锦宣探出头来，有些惊讶地说，“原来不是骷髅啊。” 陈旭没有去动它，而是先在手机店里转了一圈，确认这里没有隐藏的危险后，才走到那具机器人旁边，研究了起来。 光从构造上来看，这台机器人跟上个梦境中的s01，就有着不小的区别。s01通体都是由金属造成，充满了机械的美感。 而这一台，表面覆盖着一层人造皮肤之类的东西。更像是一种服务型的机器人，战斗力不会太高。 “这是机器人吧？”白锦宣也凑了过来，好奇盯着它身上的金属支架，“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吗？居然能造出这种机器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哎呀你看，它还有牙齿呢，不会跟我们人类一样，要吃饭的吧……” 陈旭转头看了她一眼，她忙用双手捂住嘴巴，眨巴一下眼睛，表示无辜。 “走吧。”他站了起来。 她还是忍不住问，“这个，不带走吗？” “要带你带。”陈旭没好气地说道。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她给烦死。 他走向旁边的手机店，搜寻了起来。 ………… 两个小时后，陈旭从一家西餐厅走出，站在门口，看着一点也没有散去迹象的浓雾，有些烦燥地说道，“真特么操蛋。” 浓雾阻隔了视线，极大地降低了他的效率。平时，他跑到一个房间，只需要看一眼。现在，他要跑遍每一个角落，稍有遗漏，就可能错过重大线索。 两个多小时了，他不停地跑来跑去，只是将周边几条街探索了一遍。除了那具机器人外，完全一无所获。 现在，他对这场雾，简直是深恶痛绝。 他身后，白锦宣悄悄地拆开了一块巧克力，正偷偷往嘴里塞，听到他的话，脸上有些涨红，“你你你怎么能骂人呢？” 陈旭原本就一肚子火气，听到她的话，更是烦燥到了极点，冷冷地说道，“那你就别跟着我。”说完，就往外走去。 “不要。” 白锦宣急了，冲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 “放手。”陈旭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想要甩脱她，谁知她死死拽住，就是不松手，听到他的话，很用力地摇头。 僵持了一会，陈旭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些，问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总行了吧。”白锦宣扁着嘴看着他，“是，我藏着两块巧克力，我肚子实在是太饿了，才偷偷拆开来吃的。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分你一块……” 接着，见他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急了，“你你你难道要全拿走？那我怎么办？怎么也要分半块给我……” 陈旭简直要被她气乐了，“谁要你的破巧克力，超市里大把。” 白锦宣先是愣住，随即嘴巴渐渐张大，喃喃地说道，“对哦。” 陈旭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过被她这么一闹，心里的烦燥消除了不少，说，“行了，你把手松开，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再走。” “你不会溜走吧？”白锦宣还是有些警惕。 陈旭叹了口气，傻姑娘，我真的要走，你拦得住吗？ “不会。” 白锦宣这才松手，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生怕他不讲信用的样子。 陈旭没有理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圆柱形的罐子，放到地上，按动了一下开关，顶端弹出一道半圆形的网。 做完这些后，他坐到地上，休息了起来。 白锦宣就坐在他的旁边，拿着刚才剥开的巧克力，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到一半，突然说道，“我想求你一件事，行吗？” 陈旭眼睛没有离开那个圆柱形的物体，闻言道，“说。” “下次你骂我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凶？” ps：还有一章，会比较晚，我也不知道会到几点，大家别等了，明天起来再看。 144 第一夜 陈旭看了白锦宣一眼，说，“既然觉得我凶，那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这些雾好可怕，要是剩下我一个，我肯定活不了的。”白锦宣想到那个画面，不禁打了个寒噤。 陈旭一直在看着她，觉得她不像是装的，心里倒是有些好奇，问，“你这种性格，是怎么在娱乐圈混出头的？” 他虽然不关注娱乐圈的事，也知道她现在很火，连陈子琪都是她的粉丝。 “因为，我注定是要成为大明星的。” 陈旭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莫明自信，似乎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心里有点好笑，她的自信，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他也多出一些谈兴，问她，“你拍过几部戏？” “没有。” 他有点惊讶，“一部也没有？” “嗯。” “那你是怎么红起来的？”陈旭有点无法理解，在他的那个年代，所有明星，都是靠着作品才红的。一部戏都没拍过，就这么红了，真是听都没听过。 白锦宣听到了他的质疑，不服气地说道，“我上过好几档综艺呢，还发过歌。” 综艺？ 陈旭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 “你唱过什么歌……算了。”他都好多年没听过新歌了，就算有些听过了，也不知道歌名，问了也是白问。 两人说话的时候，白锦宣已经将一根巧克力吃完了，犹豫了一下，将剩下的一根递过去，“你也还没吃过东西吧？” “不用，我有吃的。”陈旭说着，将地上那个圆柱形物体顶端的网收了起来，拧开上面的盖子，里面装满了透明的液体。 白锦宣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一种收集空气中的水份的仪器，自带过滤功能。”陈旭随口解释，将里面的水倒进一个杯子里，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压缩饼干，取出一块，放入了杯子里。 这是用积分兑换的高热量压缩饼干，一小块，就能为人体提供足够的热量了。 不一会，压缩饼干泡开后，变成了一杯糊糊。 他几口吃完，用剩余的清水，将杯子清洗干净。 白锦宣一直在旁边看着，当陈旭摘下口罩的时候，脸上似乎有些失望。 陈旭将东西收回到背包里，说，“怎么，觉得我长得不够帅？” “是有那么一点点。” “现在又不怕我了？” 白锦宣小声说，“我见到你的样子后，就觉得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陈旭盯着她看了一会，说，“我就觉得你不像情商那么低的人。行了，走吧。” “去哪？”她忙跟着起身。 “找个住的地方。” ………… 陈旭经过两个梦境，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既然短时间内找不到关键的线索，那就先找个住的地方。 其中的关键，就是食物和水。 水的问题不大，一来他用积分兑换了一个收集空气中的水份的仪器，不愁没有干净的水源。二来他也去超市里看过，里面的商品基本还在。 麻烦的是食物，他虽然兑换了一些高热量压缩饼干，数量也不会太多。一个人省着点吃，大概能坚持一个月。 所以，收集食物是重中之重。 “这就是你说的住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白锦宣指着眼前一辆大卡车，一脸惊讶地问。 “对啊。”陈旭正在检查油箱，里面的油大概有八成满，这让他颇为满意，够开一段时间的了。 接着，他打开后面的车厢，不由得更加满意，上面没什么货物，就十来个纸箱，近乎是一个空车了。 白锦宣跟着他上了车厢，里面有些气闷，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说，“我们找个房子先住着不好吗？为什么要住在车上呢？” “你如果觉得不满意，可以自己去找一间房子住下。” 一句话，就让她闭了嘴。 陈旭打开那几个纸箱，是一些金属构件，试着抬了一下，有点重，就先不去管它们。 离开车厢，他走到前面，从背包里找出一个车钥匙一样的东西。这是一个万能车钥匙，说是能解锁所有交通工具，是他用十个积分兑换而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玩意应该能派上大用场。 他用这个钥匙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座，白锦宣从另一边车门上车了。 “我们现在去哪？”陈旭点着火后，她问道。 “超市。” ………… 夜晚，终于看不见那些让人厌烦的浓雾了，到处都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超市里，几台充电的小台灯亮着。 陈旭坐在一张躺椅上，拿着一台手机，不停地划来划去。 对面不远，白锦宣正戴着耳塞，手里拿着一份杂志在翻，在台灯的白炽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翻动着杂志的手，在微微颤抖。 “陈旭。”突然，她喊道。 “嗯？”陈旭应了一声，眼睛没有离开手上的手机。 白锦宣将杂志合上，很严肃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是穿越了。” “哦。”陈旭随口应了一句。 白锦宣对他平淡的反应很不满，加重了语气，“穿越了，明白吗，这里已经不是地球了。” 陈旭说，“看到那具机器人的时候，不就应该猜到了吗？” 她神情有些茫然，“那怎么办？我们可能回不去了。呜呜，我不要，我才刚刚成为明星，我还没有当够呢。” 她越说越伤心，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完了完了，我才接了几个代言，钱都还没收到，还有，还有，我还没谈过恋爱……” “行啦。就不能安静一会吗？”陈旭觉得有点头痛，将手机扔到一边。手机连信号都没有，打不了电话，也上不了网。存储卡里也看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 白锦宣不敢说话了，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过了几分钟。 她又开口了，“陈旭。” “又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 “刚才我们去的那间办公室里就有厕所，自己去。” “……我不敢一个人去。” “……” “还有，我想顺便洗个澡。” 145 我超甜 陈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还有什么其他要求没有？” 白锦宣说，“对了，要热水，有淋浴就最好了。” “要不然，带你去泡个温泉？” 白锦宣一脸惊喜，“这附近有温泉吗？怎么不早说，我们赶紧去啊。” 陈旭看着她的神情，有点怀疑之前的判断了，连反话都听不出来，这情商能高到哪去？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们是在旅游吗？还热水淋浴，你咋不上天呢？” 她小声嘀咕，“你又没说不许提要求，万一实现了呢。” 这算是，厚颜无耻吗？ 陈旭被逗乐了，说，“热水淋浴是没有了，自己去提几桶大瓶的矿泉水，倒到桶里，凑和洗吧。” “还有，你一个女孩，要去洗手间，不要叫男人陪。容易让人误会，知道吗。”说完，他继续翻起了手机。 白锦宣见他一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慢慢站了起来，小声说，“我是真的怕啊。” “去多几趟，你就习惯了。” “不帮就不帮，好了不起吗？”她哼了一声，一手拿起一只台灯，大步向办公室走去。 过了一会，她又出来了，一路走到饮料区。一手提着一桶4.5l的矿泉水，将台灯夹在胁下，有点吃力地走回到办公室。 她来回跑了几趟，累得气喘吁吁，最后拿了一只新的桶过来，站在门口休息。 陈旭看了她一眼，奇道，“为什么不用购物车？” 白锦宣神情一滞，过了几秒，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愤怒，“你怎么不早说？” “我没想到，你是真的傻。” 陈旭摇了摇头，就她这么二的性格，真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恐怕两天都活不过。 “你才傻。”她气乎乎地提着桶走进了办公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白锦宣总算是洗好澡，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走过来，才发现陈旭已经打好地铺，躺在那里看手机。 她左看右看，没看到自己的地铺，有些发愣，问，“我睡哪？” 陈旭将手机移开，疑惑地看着她，问，“你平时的衣食住行，是不是都是你的助理给你安排好的？” “那当然，公司请她们，就是做这些事的啊。” “那你要习惯没有助理在身边的日子了。” 陈旭好心地提醒她，“日用品区在前面左手边，最里面的那条货架，被子就放在那里。” 说完，他翻了个身，继续看手机，然后想起什么，转过头说了一句，“不用谢。” 白锦宣在原地站了一会，神情略显迷茫。 过了一会，她回过神来，向货架那边望去，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影影幢幢，像是有什么隐藏在黑暗中，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加油。 她握紧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提起一只台灯，向日用品区走了过去。 一边走，她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一直走到通道的尽头，手里的台灯一晃间，看见了摆在货架上的被子，抓起一袋，转身就跑。 一口气跑回原来的地方，她只觉得一颗怦怦直跳，将台灯放下后，看着手里的被子，拍着胸口，刚才真是吓死了，她都不敢往别的地方看。 她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将被子摊到地上，这里两边靠墙，离陈旭有一定的距离，一抬头，又能看见他，正是最合适的地方。 她刚要躺下，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她忘了拿枕头了。 怎么办？ 去还是不去？ ………… 白锦宣睡下后，陈旭将手机放到一边，拿起一只耳塞塞进耳朵里，又拿出一块巴掌大小像是手机一样的东西，立着放在枕头旁边的地面上。 他原本打算一个人进入梦境，于是用积分买了一套智能的触发式警报装置，当有物体接近的时候，会发出警报，并且将该物体的样子和位置，都投射到显示器上。 有了这个东西，他才能安心睡个好觉。 他测试了一下，见警报装置能正常运行，才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在梦境中睡觉，是一种奇特的体验。实际上，在梦境中睡觉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做过梦，感觉就是闭上眼睛，再睁开，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超市里一片寂静，只有白锦宣那边，不时翻身时发出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嘀嘀嘀…… 耳朵里听到的一阵密集的报警声，让陈旭瞬间警醒过来，一看眼前的显示器，看见了一个人摸了进来，已经上到了二楼，刚走出楼梯口。 不对，不是人类。 它的眼睛正在发出红光，头颅左右转了一下，径直朝他们这边过来。 是机器人。 他心中一震，掀开被子，一手拿起显示仪，一手拿起那把电磁脉冲枪，冲了出去。 它的速度很快，跑动的时候，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旭透过显示仪，判断出了对方的目标，正是角落处的白锦宣。他几个跨步冲了过去，在横巷里等待着，举起手里的脉冲枪。 它的速度很快，可惜离得比较远，慢了一步，刚刚冲了出来，迎面撞上了枪口。 陈旭看见它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一道无形的电磁脉冲击中了那具奔跑中的机器人。 它眼中的红光爆闪了一下，就黯淡了下去，刚刚跃起的身体失去了动作，从空中摔落，砸到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往前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 陈旭见它彻底不动了，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积分兑换的道具页面上，提供的武器都是电磁脉冲类的。原来是用来对付机器人。 “你想干什么？” 他正想上前检查一下那台机器人，就听到白锦宣有些惊慌的声音。 刚才机器人砸到地面的时候，声音太大，把她吵醒了。 他扭头看去，见她双手抱在胸前，缩在角落里，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正想要解释，“我……” “给给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只听她用慌乱的声音说道。 “？” 陈旭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糊涂了。 “我我我们可以先谈恋爱，一个月，不不不，半个月，半个月怎么样，我们从约会开始，好不好？” 等会。 陈旭有点明白了，难道，她以为我要夜袭她？ 弄清楚后，他简直是哭笑不得。先谈恋爱，亏她想得出来。 “我保证，我会努力喜欢上你的。呜呜，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我想要有一个美好的体验，不要对我动粗，好吗？” “我会认真地跟你谈恋爱，真的，我超甜的……” ps：我们家收银请假，所以晚了，晚上十二点之前，还有一章。 146 电池 陈旭玩心突起，想要开个玩笑，等白锦宣把话说完后，将电磁脉冲枪搁到肩膀上，问，“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咦？” 白锦宣抬起头看着他，神情变得有些迷茫，怎么感觉剧本不太对。 陈旭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很优秀，你会对我一见钟情，我一点也不意外。” “什么鬼？”白锦宣眼睛瞪大，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弄错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跟我表白。就算是情难自禁，也有点不太合适吧？” 白锦宣摇头，“不，我没……”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碰见一个妹子，哭着喊着要跟我谈恋爱的。这让我很为难啊。”陈旭说着，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白锦宣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没有……” “要不然，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 “不不不，不是那样的……”到了这时，白锦宣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误会他了。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是太羞/耻了。 可是，现在她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难道要说自己以为他是见色起意，为了避免受伤，才用的拖延战术？ 想到这里，她简直快要哭了。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我有女朋友，我们很相爱。你啊，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陈旭说完，就不再理会她，走到那具机器人前翻看了起来。 另一边，白锦宣还在发愣。 这样的结果，明明应该庆幸的。可是，怎么感觉那么不爽呢？ 他居然拒绝我？ 虽然，其实只是个误会。可是，他居然拒绝我？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出现。 ………… 陈旭拿出一个电筒，照着地上这具机器人，它的外表看起来跟人没什么区别。 他伸手摸了一下，柔软又有弹性，跟人的肌肉还是有所不同，应该是硅胶之类的东西。它的手上拿着一把菜刀，上面的标签都没有撕掉，是这个超市里卖的。 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它确实是不怀好意。 “难道是机器人叛变人类的剧情？” 他心里猜测着，只是有点想不通，这跟那片浓雾有什么关联？ 难道，这是机器人为了对付人类，制造出来的？ 接着，他将菜刀拿过来，用刀刃抵住机器人的咽喉，用力一划，将它的上身割开。 这时，白锦宣刚好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一个激零，啪的一声，手里的台灯都摔到地上。 陈旭回头看去，见她脸色煞白，真的是吓得不轻，摇了摇头，继续解剖起来。 很快，机器人体表的硅胶之类的物质，都被他给切除，扔到一边，露出里面完整的金属结构。 说实话，从整体的结构，他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研究机器人的结构。很快，他就找到了需要的东西，电池，就镶在后腰的位置，形状是方形的，跟一块移动硬盘差不多大。 那具机器人整体的重量，接近两百斤了。刚才没有遭遇的时候，透过显示仪，他亲眼见到了它迅捷的动作，爆发力惊人。 而这具机器人能完成这些动作，全靠这块小小的电池提供的能量，妥妥的黑科技。 “你在做什么？” 白锦宣鼓起勇气，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的那些硅胶组/织，问道。 陈旭将电池放到一边，说，“看看它身上有什么能用的东西。你去把我的背包拿过来。” 她过来，就是想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闻言忙站起来，过去拿他的背包，一提，才发觉这个包异常的沉重，有些吃惊。今天，陈旭背着这个包走了一整天了。他不觉得累吗？ 心里想着，她脚上没有耽误，将背包拿过去给了陈旭。 “谢谢。” 陈旭拉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很小的工具盒，打开，是一整套的螺丝刀，是可拆卸的那种，各种头型都有，十字，一字，内六角，外六角等等。 而且，别看这把螺丝刀的刀身不大，却是电动的，拆起东西非常方便。 花了近十分钟，他就将机器人的主要部分大卸八块，开始研究了起来，回头对白锦宣说，“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先去休息吧。” “哦。”她再次站起身，想了想，将放在另一边的几个台灯都拿过来，打开后，光线明亮了许多。 接着，她将角落处的床铺拉到这条通道边上，让他能看到自己，然后躺好，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第二天，白锦宣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这里的灯光很明亮，陈旭已经不在原先的位置，她揉着眼睛起身，转过头，发现光芒是从挂在天花板下的一盏led灯泡上发出来的。 灯泡通过电线，跟放在桌面上的一个装置连接。 陈旭正躺在他的床铺上睡觉，她望过去的时候，他正好睁开眼睛，两人目光对上，她脸上莫名一红，说，“早啊。” “早。” 陈旭拿过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便起来了。 白锦宣也起身了，指着桌面上的那个装置，问，“这就是你昨天晚上弄出来的？它有什么用？” “有了它，我们就有电可用了。”陈旭一边穿着袜子，一边说道，“以后，你可以用它来烧热水洗澡。” “真的啊？”白锦宣眼睛登时亮了。 “别动啊，小心漏电。”陈旭提醒了一句，走到办公室里的洗手间，洗漱的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依依呀呀的声音。 出来一看，见她站在扶梯，张大嘴巴，发出长长的“啊——”声。 他问，“你在做什么？” 白锦宣停了下来，回过头说，“练发声啊。” 陈旭好笑地说道，“虽然，你的专业精神值得肯定，但是你就没想过，万一你把别的机器人招来怎么办？” “这——”她确实没想到这个问题，有点纠结地说，“可是，声乐老师说我嗓子先天条件不好，不努力的话，跟不上别人的。” “现在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吗？现在我们需要想的是，怎么样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活下来。”陈旭没好气地说道。 “哦。”她答应了一声，又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开始练？” “等我们安全了再说吧。”陈旭摆摆手。 超市里什么食物都不缺，有了那个电池后，至少做饭方便多了，接一个插板出来，可以用电磁炉煮东西。 白锦宣去洗漱的时候，他煮了几包方便面，作为早餐。 经过昨天的事，他心情不错，顺手给她做了一份。 可是，左等右等，他那份吃完了，她都还没有出来。 “不会出事了吧？”他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三十分钟了。站起身，向办公室走过去，问，“喂，你没事吧？” “啊，怎么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白锦宣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 他问，“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久？” 她回道，“马上就好了。” 洗手间的门没关，他走了过去，见她拿着化妆镜，竟然在化妆，登时惊了，“你花了这么长时间，就是在化妆？” “有吗？”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圆刷，正在脸颊上扫来扫去，“也没多久吧，我一般化妆，都要一个多小时。” 陈旭有一种无力感，难以理解她的脑回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化妆？” “嗯，好了。” 她说着，将化妆刷放好，还有面前那一堆瓶瓶罐罐全都收好，一边说，“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一定要时时刻刻展现出最完美的状态。化妆，是最基本的素养。” “现在这种情况，你这妆化给谁看啊？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素颜的样子。” “就算是私底下，也不能有任何放松，这样才能养成良好的习惯。” 陈旭摇摇头，说，“有敬业的态度是好事，可是也要分清时机吧。” “最多，我下次将化妆时间缩短到十五分钟。” 白锦宣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他，马上又说，“那，十分钟？” “反正，别拖我的后腿，不然，我可不会管你的死活。”陈旭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追了出去，保证道，“五分钟，不能再少了，不然化底妆的时间都不够。” 陈旭不理她，自顾自地去收拾东西。 她提着化妆盒也走了出来，看到桌上的面，摇头说，“不行，我不能吃方便面，会胖的。” 陈旭没好气地说，“不吃就倒掉。” “那，我还是吃吧。”她纠结了一会，还是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说，“面都泡胀了，好难吃。” 这个时候，陈旭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壳坏掉了，才会觉得昨天晚上的她有点可爱。 他冷冷地说道，“再废话，以后你自己做。” 白锦宣见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不敢再说，专心吃了起来，她肚子也确实饿了，很快就将一碗面都吃完。 这时，陈旭已经收拾好东西，说，“走吧。” 她赶紧拿上自己的东西，跟了上去。 147 看你表现吧 陈旭开着卡车，保持着很慢的速度在道路上行驶，打起精神看着前面的路。 雾太浓了，他只能看到前面四五米的路，速度稍快一些，很容易撞到旁边的栏杆。幸好路上停的车不多。 除了要观察路况，他还要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将警报器挂在倒车镜上，一直开着。昨天晚上，那台机器人的袭击，让他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太平。在这一片迷雾中，不知道隐藏着什么样的凶险。 副驾驶座上，白锦宣戴着耳机，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嘀嘀嘀…… 陈旭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之前设置的闹钟。 他将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关掉了闹铃，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你去哪？”白锦宣忙摘下耳机，问道。 “去方便一下。” 她说，“我也去。” 陈旭听到这句话，开门的动作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有点好笑，“你就这么怕我把你丢下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其实我也有点急。” 陈旭觉得她这个人还真有意思，傻的时候很傻，精的时候又挺精的。说她是装的吧，偏偏他一点也不感觉做作，如果能装到这种程度，那意味着，这已经成了她性格的一部份。 “那走吧。” 他摇摇头，开门下了车。 白锦宣没有打开另一边的车门，而是钻到驾驶座这边，跟在他后面下的车。 陈旭本来想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一下，现在白锦宣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只能去路边的店铺。 他上完厕所出来，从背包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一边洗手，一边对她说，“到你了，去啊。” 她有些不安地说，“你，你站在门口不要走，可以吗？” 陈旭将手上的水滴甩掉，开玩笑地说，“要不然，拿根绳子把我们绑在一起？” 她眼睛亮了起来，脱口而出道，“好啊。” 陈旭见到她的反应，有些无语了，问她，“你在怕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地踩着地面，说，“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你肯定觉得我烦吧，嫌我拖了你的后腿。” 陈旭心想，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她稍微抬起头，飞快地看他一眼，说，“你不是我的粉丝，又，又有女朋友，看不上我。我，我对你一点用都没有。” “我看得出，你一直想把我摆脱掉。所以，才会用那种凶巴巴的态度。你是想让我自己受不了跑掉，对吧？” 陈旭不知该说什么，他的那点用心，居然被她看出来了。而且，她对自己的处境，有很清晰的认识。 果然，混娱乐圈的，就没一个简单的。 她一脸认真地说道，“但是，我会努力成为帮得上你的人，我不会做饭，但我可以学。除了做饭，我帮你洗衣服，端茶倒水。只要你不打我骂我。我还可以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看着也养眼，不是吗？” 陈旭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神情柔和了下来，说，“我看你表现吧。”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她脸上流露出雀跃的笑容。 “你进去吧，我到车上把电磁炉拿下来。”陈旭说道。 在外面做饭不是一个好主意，还是在室内安全一些，将门关上后，浓雾会逐渐淡下来，视线反而更好一些。 陈旭走了几趟，才将东西拿齐，电池，锅，碗，水，面条，午餐肉，还有油盐酱醋这些调味品。 然后，他把门给拉上，开始烧水的时候，白锦宣从洗手间出来了，挽起袖子走了过来，“我来吧，我之前煮过面条。” 陈旭便站到一边，看她怎么做。 过了一会，他就大致了解了，确实像她说的那样，没怎么下过厨房，切个午餐肉切了近十分钟，锅里的水早就开了。 他没有上前帮忙，只是让她先把电磁炉关了，任由她慢慢切。 等面条煮好，已经是四十分钟过后了。 “味道怎么样？” 白锦宣等他尝过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能吃。”陈旭委婉地给了个评价。 她脸上略显失望，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皱着额头想了一下，说，“好像，有点寡淡。” “就放了点午餐肉，你还想做出高汤的味道啊？赶紧吃吧，一会糊了。”陈旭原本就不打算在吃上面花费太多时间，能入口就行。 他拿了一瓶辣椒酱，倒了一点到面里，问她，“你要吗？” “要。”她接了过来，倒了一点点。 吃过饭，两人继续赶路。 ………… 几天后，他们已经开出了市区，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有时候大段都只能看到种在路边的树。 这些天，他们也不是一直在赶路，每天都会花时间，往车上搬食物，还有一些用得上的东西。 夜幕降临，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中。 “我们到底要去哪？” 车头的座位上，白锦宣两只手各托着一桶方便面。 驾驶座上，陈旭在面前摊开一份地图，借着挂在头顶上的一个台灯的光亮，仔细看着。听到她的话，说，“军/营。” “军/营？”白锦宣有些不解。 陈旭将地图收了起来，说，“对，军/营，如果我没走错路的话，明天应该能到了。面好了没有？” 白锦宣反应了过来，将一桶老坛酸菜面递了过去，“应该好了。” 陈旭拔出叉子，将面搅了几下，说，“不是让你放两个卤蛋吗？怎么没有？” “我本来想放来着，拆包装的时候，一看，居然过期了。我就给扔了。那个奸商。” “一整箱，都给扔了？” “嗯，全都过期了。” 陈旭叹了口气，说，“我们这种环境，有得吃就不错了。过期了，又不是不能吃。” “那不行，吃坏了肚子怎么办？车上还有好多食物呢，够我们吃很久了。”她说着，将桶面放到一边，就要下车，“要不然，我切一点火腿吧。” “算了，别麻烦了。”陈旭拉住她，“你也赶紧吃，一会糊了。” “哦。”白锦宣重新坐好，端起桶面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叹气，“唉，我的经纪人要是看到我现在这样，天天吃方便面，肯定会把我念叨死。” 陈旭说，“等到了军/营里，就不用啃泡面了。” 她听到这句话，显得有些不安，问，“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 他说，“那里有军队，应该会比较安全。” 实际上，他是想要知道这个梦境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城市里也许有一些幸存者，可是就算能碰到，普通人知道的东西也有限。 如果真的是发生了战争的话，军/营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而且，还有获得普通人不知道的信息。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军/营的位置，实际上，是在上个梦境，从避难所的主机里保存的地图上找到的，为了印证一些想法，他背下了几个坐标。 梦境结束后，他在现实里，搜索过这几个坐标，跟梦境中的地点都能对应得上。也验证了他一开始的猜想，第二个梦境，同样是以现实为蓝本创建的。 其中一个坐标，正是军/营的所在。 当然，前往军/营，其实是有些冒险。如果真的发生了战争，那里肯定是敌人的重点攻击目标。去了那里后，会遇到什么，他无法预料。 不过，他觉得冒点险是必须的。 这个梦境的难度是一级，上一个同样是一级。如果跟上个梦境中一样，按部就班的触发任务，少了杨锦夏，他一个人很难安全地度过酸蚁兽围攻那样的危机。 既然这样，他干脆换一种玩法。 …………… 两人一人吃了一桶面，算是晚餐。 然后，陈旭走下车，绕着车子散起了步，长时间开车，一坐就是半天，他屁/股都坐疼了。所以，一有机会，他就会下车，来回走动，活动活动。 白锦宣跟他并肩走着，耳朵里一直戴着耳塞，嘴里哼着曲子。 “这是什么歌？”陈旭听她哼来哼去，都是同一段旋律，随口问道。 “冬日爱恋。”她说着，将耳机拔下来，手机喇叭里响起了一个女人的歌声。 陈旭听了一会，摇头，“没听过。” 她问，“你觉得好听吗？” “还行。” 她说，“这台手机，是我在地上捡到的。里面的歌，还有唱歌的歌手，我听都没听过。所以，我才知道这里不是地球。我们肯定是穿越了。” 陈旭笑道，“你知道得还挺多的嘛。” “那当然，我无聊的时候，会看一点网络小说。” “不错的爱好。”说着，他转头看向她，“你看的是正版吧？” “那当然，我可是歌手。” “那还行。我有个朋友就是写网络小说的，开了间小超市，生意很差，每个月都亏本，快要维持不下去了。只能靠小说稿费补贴家用，每天要搬货摆货，还要抽六七个小时写小说。我上次见他，都瘦了一大圈，真的是太惨了。” ps：下一章在十二点之前。 148 你很矫情 两人围着卡车，走了一圈又一圈。 只有车头的位置，放着一盏台灯，随着距离的变化，两人的影子不断拉长，又缩小。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黑的天空。” 白锦宣突然抬头望向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就算小时候在镇上，没有星星月亮，也不会黑成这个样子，什么都看不见，有点吓人。” 陈旭转头看着她的侧脸，前方台灯的光照过来，形成了一片阴影，看起来特别的立体。他心想，这样的脸形，就是明星脸吧，会比较上镜。 他问，“你怎么会想到要当明星的？” 她转头看向他，眼中像是有光芒在闪烁，说，“每个女孩，都有过当明星的梦想吧。只不过我运气好，实现了而已。” 陈旭笑道，“说实话，我觉得像你这样的性格，能当上明星，也挺稀奇的。” “那是因为，我一路上碰到了很多好人，一起打工的刘姐，愿意签下我的邵姨，经纪公司的老板，我的经纪人方方，还有我团队里的所有人。到了这里后，又碰到了你。我妈以前跟我说，乐观的女孩子，运气总不会太差。所以，我才能碰到这么多的好人。” 陈旭一听，不由笑了，“你对于好人这个词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偏差？我对你这么凶，又让你做这个，做那个，算哪门子好人？” “你想赶我走，只是想，又不是真的做了。” 白锦宣摇头，“你想啊，正是因为你收留了我，我才能吃上热的饭菜，还有热水洗澡，睡上可以睡个安稳觉。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说不定早就被那个机器人给杀死了。” “再说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我当然要做点事，别的我不会，只能做点杂活了。要是什么都不干，不就成了累赘了吗？我妈以前就教我，一定要成为有价值的人，大到整个社会，再到公司，到团队，小到家庭，都是一样的。有了价值，才不会轻易被抛弃。” 她说话的时候，陈旭一直看着她，回想着这几天的接触，心里有些震动。她小时候，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这么害怕被抛弃？ 他没有问，而是说道，“那你确实很幸运，希望，你以后也能一直这么幸运。” “谢谢。”她回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 第二天，陈旭他们继续赶路，卡车越走越偏僻，路旁的树木也越来越高大，已经看不见任何建筑的影子。 每次经过路口，陈旭都要停下来，拿出地图看一会，才继续前行。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路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截断掉的红色横杆，陈旭一踩刹车。 “怎么了？”眯着眼睛正在休息的白锦宣吓了一跳，问道。 陈旭走下车，从平滑的断裂处看，应该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切断的。 他将那条横杆拖到路边，拍拍手，回到车上，说，“我觉得，应该快到了。” 白锦宣看着前方消失在浓雾中的公路，心里莫名有些恐慌，说，“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陈旭认真地看着她，说，“你要是怕的话，就留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进去，没有危险的话，再回来接你。”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我要和你一起去。到时候，我就躲起来，一定不会拖你后腿。” 陈旭看了她一眼，启动了车子，向着浓雾深处驶去。 十几分钟后。 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洞开的大门，地面上，倒着一扇金属门。 陈旭看到这一幕，心下一沉。连门都塌了，难道，这个军营已经失守了？ 旁边的白锦宣看向他，没有说话，等着他做决定。 陈旭脸色变幻了几下，说，“我要下车进去看看。你确定要跟着我。” 就这样离开，他实在是不甘心，不管怎么说，他都要进去看一眼。有报警器在手，至少不用担心遇到突然的袭击，见势不妙，可以提前逃跑。 白锦宣用力点头。 他没有再劝，将车调头，停好后，将万能钥匙拔出来，走下车，带着白锦宣，一手拿着报警器的显示仪，一手拿着电磁脉冲枪，走进了大门。 走了十来米，地面变得坑坑洼洼，空气中，残留着硝烟味。这种味道有些熟悉，他每年回家过年的时候，打鞭炮后，就会有这样的味道。 越往里走，地面出现的坑越多。 陈旭感觉有些心惊肉跳，光从地面的这些坑，就可以知道战斗的惨烈程度。 只是，他一路走来，一具尸体也没看到。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希望，难道是幸存的战士，将战友的遗体都收起来了？ 手上的报警器一直没有动静，他也大着胆子，继续前行。 不一会，他终于看见了房屋，被炸塌了一半，能看到碎裂的水泥跟裸/露在外的钢筋。 他没敢进去，见显示仪上没有反应，就绕了过去。 经过这一片被炸毁的营房，他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于是，继续扩大搜索获围。 不过，他已经能确认，这场战斗，应该发生在好几天前。他刚才看到了一些血迹，都已经干透，只是颜色还很鲜红。 这个军营很大，一直到入夜，两人都没能走完整个营地。 说实话，陈旭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让他往回走，肯定走不回停放卡车的位置。 不过，他倒不担心找不到卡车，这里是有围墙的，只要找到围墙，沿着围墙走，肯定能回到大门那里。 “休息一下吧。”陈旭走到一座比较完整的建筑时，提议道。 白锦宣早就累了，闻言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随身带的水壶，喝了几口水。 “给。”陈旭放下手里的电筒，递过去一根巧克力。 “谢谢。”她接过后，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等她吃完，陈旭又递过去一根。 她接过，却没有拆开，说，“陈旭，说说你的事吧。” “我？” 陈旭靠坐在墙边，眼睛盯着报警显示器，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好说的。” 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说，“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是普通人。” “怎么说？” “在这样的环境里，你一点都不害怕，也不慌张，对什么都胸有成竹。我想，你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陈旭笑道，“你觉得你才了不起，很会恭维人，而且，明知道你在恭维，心里还是非常受用。这真的是很了不起的本事。”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不愿说就算了。”她说着，突然打了个哆嗦。 陈旭问，“很冷吗？” “有一点。” “你那边吹风，过这边来吧。” 白锦宣起身，坐到了他身旁，轻轻依偎在他身边，问道，“风这么大，为什么雾不会被吹散？” 陈旭说，“我也不知道，希望能在这里得到答案吧。” 接下来，两人没有说话，就这样依偎着，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黑暗环绕在四周，只有手电筒照射出来的一束白色光芒。 过了一会，她又开口了，“能说说你跟你女朋友的事吗？” “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挺狗血的爱情故事。”陈旭不想跟别人提自己感情上的事。 沉默了几秒后，她问，“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嗯？” “我觉得，你一直封闭着自己的内心。这样，不累吗？” 陈旭看着手电筒照出的那束光，反问道，“你拼命地向别人证明自己的价值，你累吗？” 白锦宣将脸贴在他的衣袖上，喃喃地说道，“陈旭，要是我爱上你了，怎么办？” “不会的。”陈旭想起了罗希云，心里一阵紧缩，说，“如果有一天，你有那样的错觉。仅仅因为你依赖我，成为了习惯而已。” “难道，那就不算是爱吗？” 过了一会，陈旭才轻声说道，“我觉得不算。” 外面的风声，变得更大了。 “陈旭。” “嗯？”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很矫情？” ps：可以求个月票吗。 149 地下基地 第二天一早，白锦宣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身旁的陈旭已经不在了，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她抱着外套，坐起身，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喊道，“陈旭，陈旭……” “你醒啦。”陈旭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个收集雾水的瓶子，递了过去，说，“去洗把脸吧，吃了东西，我们就继续。” “嗯。”她将外套还给他，接过了瓶子。 不一会，两人吃了些压缩饼干，喝了点水，当作早餐。就行动起来，继续探索这个军营。 这一走，就是几个小时。 陈旭站在一个升旗台上，上面的旗杆已经折断。他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心里有些烦燥。 进入这个梦境已经是第六天，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浓雾，真是让他烦透了。这些雾阻隔了视线，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让他感觉自己成了半个瞎子，不断地消磨着他的耐心，让他越来越焦虑。 在这个军营，他已经走了快一天了，什么收获都没有。 旁边的白锦宣有些气喘，说，“陈旭，我们休息一下吧。” “好。”他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坐了下来，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水。 休息了半个小时，两人继续往前探索。 ………… 天渐渐黑了，两人还是一无所获。 “找个地方过夜吧。” 经过这一天的搜索，陈旭已经有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抬头看了一下天色，说道。 几米外，白锦宣已经要走出他的视线范围了，突然，她的声音传了过来，“陈旭，你看这条路。” 陈旭闻言走了过去，她正指着地面，对他说，“是不是比别的路要新一些。” 他心中一动，这条水泥路，看起来跟别的地方的路不一样，颜色要深一些，明显跟那些路不是同一个时间建的。 他说，“过去看看？” 她点头，“嗯。” 两人沿着这条水泥路走过去，到了这里，路面很少看见弹坑。不过，还是有一些损毁的痕迹，有点像是被履带压过形成的。 他觉得，应该是坦克从这里驶过留下的。 这一走，就是半个多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旭拿出了另外一把手电打开，这次他总共带了两把，昨天晚上那把已经没电了，这是最后一把。 又走了几分钟，陈旭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心中一喜，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再走近两步，能够看得出，这是一条通道。跟之前梦境里进入避难所的通道类似。 不过，他看见那扇倒在地上，严重变形的厚重的大门，心头又有些吃惊。 这道门，明显是被暴力摧毁的，这意味着，里面已经被攻破了。 要不要进去？ 他神情有些凝重，一时间有些难以抉则。 不进吧，这几天的时间精力都白费了，实在是很不甘心。 进吧，很可能碰到大群的敌人，在这样密闭的环境中，又没有浓雾阻隔，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他在门前站了近一分钟，终于有了决定，回头对白锦宣说道，“你留在这里，我进去看看。一个小时后，如果我还没有出来，你就离开这里吧。” 说着，将还剩两格电的手机，还有手电筒，都塞到她手里。 她摇头，“我不。” “你要是跟过来，以后，就别跟着我了。”陈旭冷冷地说了一句，拿着电磁脉冲枪，戴上夜视仪，走进了通道内。 白锦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呼吸有些急促，咬着下唇，握紧了手电筒。 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迈起脚步，向通道走了进去，嘴里念叨着，“你都把我抛下了，我才不要听你的话……” ………… 通道并不是很长，大约二十来米后，眼前陡然变得开阔。到了这里后，雾气已经变得很淡，陈旭透过夜视仪，能看清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大厅，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地面，墙上，随处可见殷红的血迹，可以想像得到，这里经历过多么激烈的战斗。 “尸体到底哪去了？” 他觉得有些奇怪，大厅里有好几道门，门上分别写着01到05。 他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直接进了01号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门，往里看去，都是房间，会议室一类的。 几乎每一个房间，都有战斗的痕迹，血喷得到处都是。墙上有很多弹孔，还有一些爆炸留下的坑。 浓重的硝烟味，混和着血腥气，充斥在他的鼻腔内。他的眼前仿佛闪过惨烈厮杀的画面，浑身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他一步步向通道深处走去，这个地下基地，比预想中要大。走了近两公里，还没有到尽头。 突然，他蹲下身，往地上一摸，手套上沾了一丝血迹。这里的血，还没有干透。 咣当。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陡然响起，在这个寂静的环境里，听在他的耳中，脑袋一下子炸开，反件反射一般，躲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他握紧了手里的电磁脉冲枪，竭力控制着呼吸，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咣当。 又是一声响，他的心脏像是被敲了一下，重重一跳。 “来了！” 来到这个梦境这么多天，在迷雾中跑来跑去，现在，终于有所发现，他激动得手心都有些冒汗，不过，他没有贸然行动，依旧凝神屏息地等待着。 他听得出，那个声音，正在向这边接近。 咣当。 又过了几秒，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声音更清晰了，像是体积比较大的金属物相互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他伸手到背包后，取出了一面镜子，放出了门外，借着镜子的反射，观察了起来。 镜子里，是一辆拖车，正从拐角处驶出来，转入正对面的那个路口，拖车是一节一节连在一起，拖车的长度比较长，拐弯的时候，会碰到墙角，发出咣当一声响。 可惜，由于车头在另一个方向，他看不到车头上的是人还是机器人，也无法分辨是敌是友。 咣当。 又是一节拖车拐过弯，突然，砰的一声响，有东西从车上掉了下来。 陈旭透过镜子，看见那分明是一具尸体。 怪不得一路上一具尸体都看不见，原来是被带走了。其实不单是尸体，连武器都没有留下一把。 这时，他看见拖车突然停了下来。心头不由得咚的一跳。 片刻后，一道人影走了过来，拖起地上的尸体，往上一扔，就将尸体扔上了两米多高的拖车上。 陈旭看到这一幕，登时有一股寒气从背后冒出，这样的力气，不是一般的人能拥有的。眼前这个，是机器人。 这意味着，这座军营，包括这个地下基地，都已经被机器人攻占了。 这对他来说，是最坏的情况。 镜子里，那个机器人正要转身，突然停住了，往这边望了过来，两中眼睛中，亮起了一道红光。 被发现了！ 他心头大震，反应却极为迅速，人已经冲了出去，手上的枪瞄准，射击，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 只见那头机器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眼中爆出一团火光，就此不动了。 他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咚，咚”的声音，从前面的通道传来。心下一沉，知道自己还是被发现了。 他没有转身而逃，身后的通道是笔直的，如果对方用枪的话，他躲都没法躲。而且，他见识过机器人的速度，他不可能跑得过它们的。 这种时候，唯有一拼了。 他向拖车冲了过去，一边将电磁脉冲枪挂在腰间，用力跃起，双手抓住板车车厢的边缘，人已经翻了上去。滚落在一堆尸体。 “抱歉。” 他嘴里说着，很快跳到前面的拖车上，那里，全都是武器。 正前方的通道上，有好几只机器人的身影出现。它们每一步，头都几乎撞到通道的顶部，落下的时候，砸到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响。 每次它们落下，发出“咚”“咚”的响起，如同催命符一般。 当它们距离拖车不足三十米的时候，陈旭已经抱起一把轻式的机枪，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弹匣，见里面装有子弹，拉动枪栓，扣动了扳机。 嗒嗒嗒…… 枪口冒出了一串火光，通道前方的几个机器人一个个被打得倒飞出去。 他不断扣动扳机，直到看见每一个机器人的脑袋都打烂了之后，才停了下来。 突然，他听到身后有声响，调转枪口，一只手已经抓在枪管上，金属制成的枪管像是塑料一般，轻易被捏断。 他脚下踩空，向下倒去的瞬间，他跟那台机器人打了个照面，那是一张少女的面孔，眼睛很大很亮，脸上似乎带着笑容。 只是这一刻，这个笑容在眼中，是如此的阴森。 他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了腰间的电磁脉冲枪，正要瞄准，腿上一紧，接着是一阵剧痛，身体已经离地而起。 生死关头，他直觉一般，调整枪口，扣动了开关。 随后，他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摔落在地上，背后落地，砸得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他强忍着痛疼，从地上抬起头来，正好见到那个少女形象的机器人从拖车上掉落，砸到地上。 “咳……” 他心中一松，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艰难地翻了个身，躺在那里。 好险，差点就被砸成肉酱。 这些机器人，明明有着漂亮的外表，偏偏那么暴/力，居然想将他抓起来砸死。 喘息了一会，他尝试着想要站起来，双腿都是一阵剧痛，心下不由得一沉。挣扎着坐起来一看，只见两只小腿的部位变形严重，知道自己的脚恐怕是废了。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他猛地转过头，四下寻找起来，很快，在几米外，看到了自己的枪，爬了过去，将它抓在手里，将枪口对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一束光照了过来，紧接着，是一个有些气喘的声音，“陈旭——” 陈旭将枪口抬起，有些愕然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白锦宣，“你怎么……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 “你怎么了？”白锦宣见他躺在地上，忙走过去，问，“哪里受伤了？” 陈旭叹了口气，说，“我的脚受伤了，动不了。你赶紧走吧，这里很危险。” 白锦宣用手电筒往他脚上照过去，看了一眼，脸都煞白了。 陈旭抓住她的肩膀，说，“你马上离开，应该还还机会逃出去。” 白锦宣突然站了起来，将手电扔到一边，抓住他肩膀上的衣服，拖着他往后退，一边拖，一边咬着牙，吃力地说，“没有你，我在这里也活不了。反正都是死，我宁愿跟你死在一起。” 陈旭本想去抓她的手，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ps：这是今天的第一更，还有一更在晚上，我尽量早一点。 150 杀出重围 陈旭仰躺在地上，透过夜视仪，看到她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走一步，就甩落几滴，落到他的脸上，嘴边，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别拉了，扶我上去那辆拖车。”他开口了，让她停下陡劳的举动。 以她的体力，拉着一百三十多斤的他，走不了多远就要脱力。 白锦宣闻言，松开手，捡起地上的手电，往旁边一照，看见了车头的位置。旁边的陈旭已经自己翻过身，用手臂交替支撑着地面，向前爬去。 她有心有帮忙，却不知道要扶哪里。 “我自己能行。” 陈旭停下，说了一句。很快，就爬到了车头旁。白锦宣已经将车门拉开。 他抓住踩脚的位置，坐了起来，伸出手扣住门的边缘，对白锦宣说，“扶一下我的脚。”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脚抬起来，陈旭一用力，人已经坐到了座位上。 这半年来，他几乎天天都去晨跑，到了后来，他又增加了其他的锻练项目，像是俯卧撑，引体向上等等。不但耐力变强了，力量也增强了许多。在上个梦境里，他做不出这样的动作。 白锦宣从另一边上车，才发现是驾驶座，有些手足无措，说，“我，我不会开车。” 陈旭见车上的指示灯还是亮着，说，“这应该是一辆电动车，你看脚下，是不是有两个踏板。” “是，有两个。” “那应该跟汽车一样，左边是刹车，右边是油门。你踩一下试试。”实际上，陈旭也是靠猜，这种电车他没开过。 白锦宣神情有些紧张，说，“那，我踩了。”说着，轻踩了一下右边的踏板，车子往前窜了一下，吓得她连忙松开。 咣当。 后面一截拖车撞到边角，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没事，就这样开。”陈旭紧紧抓着旁边的扶手，鼓励她说道，“控制好方向，一开始速度别太快，你能行的。” “我能行的。” 白锦宣深呼吸了几下，给自己鼓劲，再一次踩下了油门。这次踩得更重了，车子猛地窜出，这次她有一准备，控制着方向盘，没有撞到墙上。 咣当。 这一次，最后一节拖车撞得比较狠，发出一声巨响，差点就侧翻了，轮子碾在地上一具机器人的身上，卡住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带出了一溜火星。 “什么声音？”白锦宣精神高度紧张，听到异响，忙问道。 陈旭说，“没事，你开你的。只要没撞到东西，都不用管。” 过了几秒后，只听得砰的一声，卡在车轮底下的机器人被砸成两截，拖车变得平稳了下来。 咚，咚，咚…… 后面，又响起了那催命符般的砸地声。 陈旭神情很平静，拿起电磁脉冲枪检查了一下。枪里的电源，可以开二十发，之前他已经开过三枪，还剩十七枪。 他的口袋里，还有一块备用电源。不过，以这些机器人的速度，他恐怕根本没有换电池的机会。 检查完枪后，他看向了正在开车的白锦宣。 当一个女孩对他说，愿意跟他死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眼前的困难和危险，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回头看去，夜视仪中能看到的视线的尽头，隐隐出现了机器人的影子。 他的目光没有什么变化，突然觉得有点饿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咚，咚，咚…… 机器人落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次，是什么声音？”开车的白锦宣也感到了危险的临近，神情变得非常紧张，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 “专心开车。” 陈旭说着，转过身，将枪口对准了跑得最快的一头机器人，它有着中年妇女的外表，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原本看起来应该很慈祥，可是在这样的场景中，只让人觉得心里发寒。 它们的速度比电车要快多了，眨眼间，便追了上来。 陈旭判断它们已经进入了射程，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中，跃到半空中的大妈型机器人一头栽倒在地。 “还有十六发。” 他心里默念着，看着通道里出现得越来越多的机器人，男女老少都有，数量已经超过一二十个，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微笑。这样的场面，要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他再开一枪，又有一个机器人栽倒。 “十五发。” 随后，他毫无停顿地接连开枪，每一枪，就有一具机器人倒下。 “十四，十三……三，二，一。” 当枪里只剩下一发的时候，有两只机器人已经跳上了最后一节拖车，后面，还有五六只机器人不断地追赶。 “可惜了。” 他心里有些遗憾，开出了最后一枪，打中了冲在前头的机器人。然后，飞快地拆下了电源。这时，机器人已经跳到了最近的一节拖车上。 突然，车子猛地一个拐弯，陈旭措不及防，一头撞在了车门上，手里的枪都掉了下去。 拖车上的机器人刚一落下，立足不稳，摔了出去。它反应也是极快，一只手抓住拖车的边缘，没有掉下去。 咣当—— 这时，长长的拖车在向心力的作用下，猛地撞到了通道的墙壁上，它正好被夹在中间，刺耳的摩擦声中，它的手直接被扯断，身体被卷到了车底下。 “啊——”白锦宣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车子撞上了一个人影，然后撞到了一道金属大门上。 一个气囊弹了出来，挤在白锦宣的脸上，她有点晕乎乎的。好几秒后，气囊瘪了下去，她抬头一看，只见一张女人的脸在车窗前，一只手不断挠着车窗。 她吓了一跳，差点再次尖叫起来，很快又发现，它的身体卡在车子和金属门中间，能动的，也只有头部和一只手了。 “陈旭。” 这时，她想起了旁边的陈旭，一看，见他侧着身趴在瘪下去的气囊上，正挣扎着站起来，忙伸手过去扶他，问，“你没事吧？” “枪。”陈旭推开她的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会，捡到了枪，从口袋里拿出备用电源装上，拉住扶手坐回到椅子上，回头看去，见到身后的通道，不知何时多了一堵门。 砰砰…… 隔着门，能听到外面砸门的声音。 他有些惊疑不定，头顶上突然有光亮了起来。 “怎么回事？”白锦宣也是一脸的惊异，扭头四下里看了起来。 轰隆，一声响后，车头撞到的那扇金属门缓缓上升，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被夹在车头的那台机器人的腰部直接扯断开来。 它的上身还能动，一只手扣住车窗底下，嘴巴一张一张的，发出奇怪的声音。这一幕看起来有些滑稽，可是两人都笑不出来。 陈旭将枪抬起头，对准了里面。 “年轻人，别开枪，否则，我们都会死。”里面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有人？ 陈旭有些惊疑不定，这座地下基地，居然还有幸存者？ 旁边，白锦宣却是一脸的惊喜，这么多天了，她只见到陈旭一个人，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已经死绝了。现在又碰到了一个活着的人，那种喜悦，简直无法形容。 当金属门上升到一米多高时，陈旭也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者，面容有些枯槁，嘴唇干裂，看起来情况有点不妙。 “没想到，你们真的能进到这里来。”老者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显得异常虚弱，“欢迎你们，来到xx军营。” 151 灾难的起源 陈旭很隐蔽地将夜视仪的热成像功能打开，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登时放心了，确实是人，并不是机器人假扮的。 白锦宣用力推开有一点变形的车门，对老者说，“你好，我朋友的脚受伤了，现在走不了，请问这里有什么推车之类的吗？” 老者用沙哑的声音说，“让我想想，我的房间里，应该还有一副备用的轮椅。” 白锦宣有些惊喜，“你的房间在哪？” 老者说，“不知道你们身上有没有带食物和水，不瞒你们说，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啊。”白锦宣忙拿出带着的巧克力和水，递过去，还贴心地给帮他拧开，“给你。” 老者先是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才说道，“谢谢，总算是好多了。房间在左手边，轮椅就放在床底下。” “我去拿吧。”她急匆匆地走了进去。 陈旭没有阻止她，而是打量着眼前的老者。 杨锦夏走后这两个月，他一直在思考着这个梦境设备的隐形设定。 从之前两次梦境的经验来看，制造者似乎想让梦境具有一定的教育意义。既然是这样，那么，应该不会将一位代表了军方的人物，设定为反派。 老者也在看他，说，“你的枪法很了不起，我在军中待了大半辈子，就算是最出色的军人，也不可能在高速的运动中，达到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陈旭还是第一次在梦境里，跟别的人类接触，果然，跟s01那种机器人不同，老者看起已经是风烛残年，却一下子注意到他身上的异常。 “我只是一名枪械爱好者。”陈旭说着，问，“不知道您老怎么称呼？” 老者没有继续追问，说道，“我姓何，你可以叫我何总工。” 陈旭不太清楚这个职位有多高，不过，光从他身上的气度来看，肯定是一名高层，很多疑问，应该能从他这里得到答案，“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者有些浑浊的眼中，透出一丝悲伤。 “陈旭。” 这时，白锦宣推着一辆轮椅出来，兴奋地喊着他的名字，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她将轮椅停在车门边上，拉开门，扶着陈旭坐到轮椅上，做完这些，已经累出了一身的汗。 她问老者，“我朋友他的脚成这样了，能治好吗？” 老者看了陈旭的双腿一眼，说，“如果能找到医生的话，应该能接回去。可惜，现在整个基地，只剩下我一个了。” 白锦宣还想再问，陈旭抓住她的手，说，“先吃点东西吧，大家都饿了。” 她看向老人，才想起刚才他说过，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现在手里拿着她给的巧克力，还没有动过，有些歉然。 ………… 陈旭拿出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除了一开始被捏断的时候，感觉一阵剧痛。之后，就不再痛了。只是潜意识里知道受伤了，并且完全用不上力。 看来，这也是梦境的隐形设定之一，受了伤后，痛感不会一直持续。 上个梦境的时候，他被那头酸蚁兽的血淋到身上，受了重伤，他就有一些怀疑，一开始时有点痛，接着就没感觉了，没过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想想也对，这是梦境游戏，如果受了伤，现实里一样，会受到痛疼的折磨，那估计没多少人愿意玩。 只是，受了这样的伤，哪怕有医生帮助接好，想恢复完好，也得几个月的时间。这下真的麻烦了。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老人吃了点东西后，精神好多了，说话时中气也足了一些。 “我们是来这边旅游的。” 陈旭说道，“可是没想到，碰到这样的事，我们躲在一间地下室里，直到东西吃完，才离开那里。出去后，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正好，我知道这边有一个军营，想着有军人的保护，会比较安全，就带着她，开车过来了，没想到……” 这些话，都是他刚才现编的。老者再怎么老，也不像s01那台傻乎乎的机器人那么容易糊弄，至少要编一些过得去的理由。 其实，他的话里有很多不尽不实的地方，很容易戳破。 老者没有细问，叹了口气，说，“军营是它们首要的打击目标，承受了第一波的攻击，可惜，我们没有坚持到迷雾的到来，就被逼进了这座地下基地。所有人都战死了，就剩我这个糟老头子。” 说到最后，老人的脸色悲恸，眼中闪过泪过。 陈旭从他的话中，听到了一些关键的信息。“它们”是谁？还有，军/方似乎知道迷雾会出现。 老者是一位极为自制的人，从见面开始，就给陈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算饿了几天，手里拿着巧克力也能克制着不去吃。现在，还是第一次情绪流露。 陈旭心头有些触动，不忍这个时候追问。 “终于，我还是等到了你们。我一个人躲在这里苟且偷生，就是为了让我的发现，不被埋没在这地底下。” 老者说着，脸上浮现不正常的晕红。陈旭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浮现出不祥的预感，“何总工，你……” “听我说完。” 老者打断了他，继续说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会拣重要的说。” “这些年，全球智能机器人产业飞速发展，先是在工业生产中大规模应用。而到了成熟的保姆型机器人的出现，很快普及到了普通的家庭中间。这也为这次的灾难，埋下了祸根。” “这场灾难的源头，是去年建成的太极号超级人工智能。太极号建立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国家智能化的办公。” “谁也没想到，它在成功地运行了一年之后，会突然背叛人类。通过5g网络，控制了全球的机器人，对人类进行大规模的屠杀。” 陈旭听得有点心惊肉跳，原本一起工作生活的机器人，突下杀手，恐怕没有几个人能躲过这一劫。 “那是在十天之前，战争正式爆发。幸运的是，太极号没有掌握核弹的发射密码，否则，人类恐怕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可惜的是，在战争爆发之前，太极号先发制人，派机器人将所有的核弹都控制住了。” “当时，是人类生死存亡的关头，几个主要的大国经过紧急磋商后，启动了迷雾计划。” 听到这里，陈旭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些浓雾，是人类制造出来的？” “没错。” 何总工点点头，“这件事，要从十几年前说起。当时，出现了人类有记载以来，最大规模的流星雨奇观，坠落到地球的陨石数不胜数。” “那场流星雨过后，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浓雾现象，这些浓雾非常奇特，任何电磁信号都无法穿透。而且，这些浓雾会不断吸纳周边的水份，不断地扩大范围。” “后来，全球各地对这种浓雾进行了研究，发现它们的产生，跟坠落到地球的陨石有关。这些陨石的分子结构很特殊，变成粉末后，结合了水分后，就会快速扩散，形成浓雾，而且，这样形成的浓雾，几乎不会自行消散。” “人类花了几年时间，才将这些浓雾给解决掉。后来，这种陨石，被列为了危险物资，被各个国家收集封存了起来。” “这一次，为了应对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各国启动了迷雾计划，将所有封存起来的雾石粉，有计划地洒到全球各地的天空中。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了一片足以笼罩全球的浓雾。目的，就是切断太极号对所有机器人的控制指挥。” “目前，已知的产生了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只有太极号一个。而它，则是通过遍布全球的5g信号，用病毒入侵机器人，改写了它们的核心程序。从而实现了控制。当浓雾出现后，屏蔽掉了所有的电磁信号，让它无法再控制这些机器人。” “这么多天了。太极号应该早已经破解了核弹的发射程序。既然核打击没有出现，那就意味着，这个计划应该是成功了。” 老者说到这里，神情多少有些欣慰。 陈旭听他在解说着这个梦境世界的背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明知道是梦境，但是依然会觉得不舒服。毕竟，他也是人类的一份子，听到人类的命运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多少有一些感同身受。 “由于事发突然，为了瞒住太极，让这个计划能成功实施，这件事，并没有向公众披露。你们都是不知情的普通人，我希望你们能理解做出这个计划的领导人们。” 陈旭心想，不理解又能怎么样？不过，这种话显然不适合当面说出来。避过了这个话题，问，“你刚才说，你有了什么重要的发现。” “对。”何总工这才想起这件最重要的事，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我告诉你们这些，是为了让你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也许，人类的生死存亡，就靠/你们了。” ps：下一章，还是在十二点前。 152 主线任务 何总工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这十几年，都在研究雾石，这个地下基地，在最初的时候，就是为了研究雾石而建造的。到了今年，终于有了一些突破性的进展，我敢说，我们对雾石的研究，已经走在了世界的最前面。” “雾石分子形成的浓雾笼罩的区域里，最大的难题，就是对电磁信号的屏蔽。当全球都被这样的浓雾笼罩的时候，通讯水平，几乎退回到了有线电报时代。在这一方面，全世界的研究机构，都暂时没什么进展。” “因为之前，这是一个冷门的课题，各个国家研究这个课题的机构太少，投入的资源也是非常有限。只有我们和另外一家，相对重视一些，算是投入比较大的。” “另外一个难题，就是浓雾对视线的阻隔，绝大部分的观测手段，都没有什么作用。目前能用到的手段，就是通过对地面震动的感应，来判断对方的位置和距离。这种办法太简陋了，误差也大，而且很难判断敌我。在大规模作战中，作用有限。” “我研究的课题，就是这个方向。我们通过研究发现，这种浓雾之所以能屏蔽电磁信号，很多观测手段也失效，是因为雾石分子融于水后，介于液体和气体之间，就像是形成了多重的薄膜，各种电磁信号难以穿透。” “后来，我们有一名小组成员提出了一个想法，既然无法观测到里面的东西，那可不可以直接对雾石分子进行监测。沿着这个想法，我们进行了好几年的实验，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们将它称为雾石眼镜。” 老人转过上半身，伸手从轮椅的后面，取出一个盒子打开，“就是这个。” 陈旭和白锦宣看过去，那与其说是眼镜，更像是头盔。比陈旭刚才戴的夜视仪还要大一些。 “我们通过无数的实验，终于找到了观测雾石分子的方法，那就是利用这种分子溶入水中后的关联性。我们在镜片中间，固定了一层雾石分子和水，来监测雾气中分子的变化。一旦有人，或者物体进入雾气中，对雾石分子进行扰动。里面的软件，就会根据我们研发的算法，形成相应的图像。” 何总工介绍的时候，说了不少原理，陈旭和白锦宣听得有些吃力，一些内容都没怎么听懂。但是最后一句倒是听明白了，这副眼镜，可以看见浓雾里的场景。 两人眼睛都是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啊。 进入梦境以来，两人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些无处不在的浓雾也太烦人的。相比起来，别的倒还可以忍受。 “我们做了一批成品，总共有五十副。机器人袭击得太突然，我们刚刚把消息传递出去，通讯就被截断了。我们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引起高层的重视，会不会派人过来。” “幸运的是，我们被逼进了地下基地后，杀进来的机器人并不是很多，战士们拼命抵抗，战死的同时，也干掉了大部分的机器人。现在，基地里还有一百来只机器人，分散在基地里。我才得以苟延残喘。” 老人说着，又咳了两声，才继续说道，“我想拜托你们，带着十副雾石眼镜，和相关的制造技术资料，带出去，交给国家。” 陈旭两人听到这里，对视了一眼。 最后，还是陈旭开口，说道，“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他已经意识到，这也许是一条主线任务。 在之前两个梦境里，他完全是体验人生的心态，没有想过完成任务的事情。 特别是在第二个梦境，他甚至连世界的背景都没弄清楚，碰到第一波敌人就下线了，要不是杨锦夏给力，他的任务就失败了。 这一趟，他选择了更激进的玩法，上来就挑战隐藏副本。能打通关，见到这位老者，可以说得上是侥幸了。 那些机器人速度又快，力量又大，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匹敌的。要不是他带的是电磁脉冲枪，枪法又足够给力。碰到第一个机器人的时候，就跪了。 这个副本的难度，对他来说还是太高了。 相对的，通关之后，奖励自然也是极为丰厚。顺便，开启了一个主线任务。 他现在在考虑，如果参与到重要的剧情，任务结束的时候，得到的积分会不会更高呢？ ………… 七天后。 地下基地的入口处，坐在轮椅上的陈旭看着何总工，说，“不如，你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我已经老了。”何总工人比之前要精神了许多，面对陈旭的邀请，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十几年，不想离开了。” “何爷爷……”白锦宣听到他的话，脸上有些难过。 他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结下了一些情谊。 何总工笑道，“傻孩子，我没那么容易死的。等战争结束，你们生了小孩，可以随时回来看我。” 白锦宣脸色一红，看了陈旭一眼。 陈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拿出一副雾石眼镜戴上，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走了。” 老人握住他的手，说道，“珍重。” “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的。”白锦宣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直到看不见为止。 陈旭现在坐的这张轮椅是电动的，不需要人推。可以用双手控制前进的方向，很方便。 他的两只脚都用夹板固定住，这七天里，他们先是清除掉了基地里剩余的机器人。然后找到医疗中心，给他的两只脚都拍了x光。 最后是何总工动的手，给他将断掉的骨头给接好。 没办法，白锦宣是不敢下手，他自己是没办法动手。 何总工没有任何的经验，一次次尝试，来回折腾了好久，才将骨头接好。 说实话，虽然他没有感觉到特别的痛，但是那个场景，现在想想，都还有点心里发毛。 事后，何总工看他的目光有点怪怪的，他只能解释，说自己痛觉神经不太正常，感觉不到痛疼。才算是糊弄了过去。 就算接了骨头，想要完全恢复过来，起码要几个月的时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是开玩笑的。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前。 这种车是专门运送重要物资的，结实耐操，而且还防弹，安全性能比普通的卡车要强得多。而且，还是电动的，不用烧油。 这个世界的电池技术非常强大，虽然没有《异兽入侵》世界的电池那么逆天，比起现实的地球，不知道超出多少代了。 陈旭将在地下基地干掉的机器人的电池都取了出来，总共有一百多块，完全够用了。 这一次，只能由白锦宣开车，陈旭上了副驾驶。 两人系好安全带，陈旭翻开地图看了一会，说，“如果顺利的话，半个月后应该能到。” 陈总工让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临省的一个军/区。 “出发了。” 白锦宣说着，缓缓启动了车子。他们带着三十副雾石眼镜，和相关的制造技术资料，向着浓雾中驶去。 ps：感谢大家的月票，前进了一名。 153 你真的很傻（1） 陈旭透过雾石眼镜，看到的是一个黑白的世界，能看到的物体，全都是黑色的，有的颜色深一些，有的浅一些。 而且，空中还飘浮着一个个的黑点，那是体积大一些的浮尘。 据何总工说，这个眼镜是第一代产品，相对简陋一些。以后可以通过改进，忽略掉浮尘的存在。 一开始，他很不习惯这样的视角，看十来分钟，就要把眼镜摘下来，让眼睛休息一下。时间长了，也就适应了。基本上一戴就是几个小时。 现在，他看见的，到处都是树木的形状，再远一点，是起伏的黑色曲线，那是山。 他们走的是国道，这一段很陡峭，爬过几座山后，就跨过省界了。 之所以不走更方便快捷的高速公路，是担心碰到机器人。 “迷雾计划”成功实施后，全球的无线网络被切断，之前被“太极”控制的机器人，也都失去了控制。 据了解，目前市面上绝大多数的机器人，都不可能产生自主意识，因为芯片的性能达不到要求。 目前地球上数量最大的，是保姆型机器人，能够胜任的工作，就是做家务，再复杂一些的工作都做不了。因为只能内置那么多条指令，再多就不行了。 这些机器人无法接到“太极”的指令，只会按照之前被植入的程序行动。大概会到处寻找并且击杀人类。 一路上，他们已经碰到不少在路上漫无目的行走的机器人，听到车的声音后，就会发疯一样扑上来。浪费了他不少子弹。 给他的感觉，除了不会咬人外，这些机器人跟电影里丧尸简直一模一样。 而这个世界，无人驾驶的技术已经颇为成熟，特别是在高速路上。毫无疑问，这些车辆，都会被“太极”控制。 走高速的话，万一碰到一辆运送机器人的车辆，那就gg了。 所以，还是走国道比较安全。 终于，他们翻过了这座山，看到了一座写着“xx省人民祝您一路顺风”的标示牌。又往前开了一会，又看到了一座“xx省人民欢迎您”的牌。 “那里好像一个饭店，我们今晚在那里住吧。” 负责开车的白锦宣提议道。 陈旭见到一座孤零零的楼房，就建在路边，旁边立着一个招牌，写着顺风饭店，点了点头，“嗯。” 按照地图，再往前走几公里，就是一个镇子。不过，前几天晚上都不是很太平，晚上睡觉的时候，遭到了机器人的夜袭。 也许，这样偏僻的房子，反而更清静一些。 白锦宣将车开到了饭店的门前，这几天，她的驾车技术有了质的提升。在陈旭看来，她真的很聪明，学东西很快。 她花了一些时间，将卡车调过头，保证碰到危险时，能够马上开着车子离开。 调头的技术她还差得比较远，饭店前的空地不算很大，她来回进退了十几次，才堪堪停好，下车的时候，额头上都出汗了。 陈旭将报警器打开，见显示仪上没有动静。 白锦宣已经将轮椅搬下来放好，扶着他下来，坐到轮椅上。 “谢谢。”陈旭坐好后，说道。 白锦宣将他的背包拿下来，关上车门，终于忍不住说道，“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干嘛每次都要说谢谢呢？” 陈旭接过自己的背包，控制着轮椅，向饭店大门走去，一边说，“你可以认为这是应该的。但是我不应该认为你做这些是应该的。” 白锦宣被他的话绕了一下，想了几遍，才明白他的意思，有点不高兴地说，“为什么要跟我这么见外呢？” 陈旭拉了一下卷闸门，没拉动，应该是锁上了，拿出了万能钥匙，举起手，正要去开门。后面跟上来的白锦宣拿过他手中的钥匙，插进钥匙孔，拧开，说，“像这种事，叫我做不就行了吗？” 陈旭将轮椅稍微退了一点，让开位置，说，“如果每件事都要让你帮忙，时间长了，我一定会对你呼来喝去。到时候，你一定受不了。” 白锦宣有些吃力地将卷闸门推上去，回头说道，“你不会的。” 陈旭看着她，摇摇头，说，“你也是很小就出来打工，并不是无知少女，也体会过人情冷暖，甚至在娱乐圈里打过滚，见识过名利场。为什么说话总是这么天真呢？” 说完，他控制轮椅，进了饭店里面。 进门就是一个柜台，里面摆着七八张桌子，地上，桌子上，布满了灰尘。应该是灾难发生后，就没有人来过。 哗啦。 后面，白锦宣默默地卷闸门拉上，将手里的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后，将一个led电灯接上电源，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堂。 之后，两人彼此无话，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白锦宣在洗锅，做吃的。 陈旭则在擦拭着随身携带的枪。 不一会，食物已经做好了。她做的是肉粥，放了些猪肉罐头，又加了干的蔬菜。 在军营里，有着大量的食物库存，都是这样的方便携带的干粮，像是各种罐头，压缩饼干，还有制干的蔬菜。方便又营养，他们带了很多，足够吃好几个月了。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晚饭，陈旭将随身带着的一块平板地图打开，开始规划起明天行进的路线。 这个地图，是从军营的电脑里下载的，是军用版本，比民用版本详细了许多。连这家饭店都能找到。 走的路线最好避开市镇的中心，人越多的地方，机器人出现的几率也越高。所以，偏僻的小路会比较安全。 而白锦宣，洗了锅碗后，找到了洗手间，洗澡去了。只要条件允许，她每天都会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到你了。”她洗完出来，对陈旭说。 陈旭已经将路线规划得差不多了，放下平板电脑，将轮椅开到里面的浴室，里面的桶放满了水，水是温的，旁边还放着一张凳子。 墙壁上挂着一个红色的袋子，里面装的是全新的衣服。 他叹了一口气，从轮椅后面抽出两根短棍，抓住两头一拉，就成了两条拐棍。 借助两根拐棍，他进了浴室内，将门关上。 ………… 半个小时后，陈旭坐着轮椅出来。 白锦宣正坐在桌子前，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见他出来，将本子合上。放进一直带在身边的小箱子里。然后搬了一张椅子，走到他面前坐下，伸手去抓他的脚。 “不用了。” 陈旭的轮椅往后退，躲开了她的手。 “你的膝盖要多活动，不然的话，几个月不动，会僵硬掉。到时候，要花很长时间来恢复，很麻烦的。以前，我外公腿摔断了，就是这样，骨头长好了，膝盖弯不了，还是走不了路。” 白锦宣说着，又去抓他的腿。 陈旭又退了一点，说，“我说不用了。” 这一次，白锦宣的神情有些僵住了。 气氛，陷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中。 她呼吸有些急促，拳头倏地握紧，又松开，说，“为什么要这样？” 陈旭没有看她的表情，而是盯着地面，罗希云和杨锦夏的脸交替在他的眼前出现。 一开始的时候，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去撩罗希云，跟她滚床单。又把杨锦夏复制进梦里。他可以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直到他知道梦境的一切，会对现实里的人产生影响后，他再也无法将这个单纯地当成一个梦。也不可能再将被复制进来的人，当成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这种心态上的变化，让他对白锦宣，有了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是吗？”白锦宣胸膛急剧起伏，终于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你就没想过，她有可能已经死了？” 陈旭抬起头，看着她一脸激动的样子，也不生气，说，“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生气了，就发泄出来，不爽了，就表达出来。何必要时时戴着面具，将真实的一面隐藏起来呢？” “那你呢？” 白锦宣双眼通红地盯着他，“你难道不是戴着面具在活着吗？你明明是体贴我，为什么非要冷着一张脸？你明明是为了我好，为什么非要用冷言冷语来刺激我？你明明心里在乎我，为什么要狠心把我推开？” 陈旭的脸色渐渐变化，转过轮椅，说，“早点休息吧。” 白锦宣越说越激动，追了上去，“其实你是在自卑，你在逃避，你怕我只是一时冲动，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够了。”陈旭停了下来，低吼道，“你懂什么？” “是，我不懂。” 白锦宣上前，从后面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心里，你比所有人都好，好一百倍，好一千倍。” “你以为我看不出那些男人的龌龊心思吗？我都知道。我遇到过很多男人，嘴里说着好听的话，帮了我一点忙，就恨不得把我给生吃了。那点心思，一眼就看得出。” “没有一个，是真心对我好的。只有你，虽然板着脸，嘴里说着难听的话，但我看得出，你是在关心我，爱护我，怕我吃亏。就算拒绝我，也是怕我受到伤害。我知道的。” 陈旭听到最后，沉默了一会，喃喃地说道，“你真的很傻。” 154 宣言（2） 卡车平缓地驶在公路上，这是一条两车道，两旁都是一些比较旧的屋子。 陈旭戴着雾石眼镜，看着外面，眼神却还有些迷茫。 他们刚刚离开那个餐馆没多远，这里是最近的一个镇子上。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想了一夜，到现在都没想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让白锦宣产生那样的误会。 两人相遇以来，最开始的时候，他对她的态度完全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有一点恶劣了。 直到接触了几天过后，他觉得她这个人挺好相处，人也懂事，才算是接纳了她这个同伴。 真正让他感动，对她认可，还是在地下基地的时候，她不顾危险去找他，说宁愿死在一起。 在这样的环境中，加上一起经历过生死，会产生了一些男女之间情愫，这还算正常。 可是，她昨天晚上真情流露，听起来，简直就是情根深种一样。 这就有点难以理解了。 说实话，他之前选中的两个女人，罗希云和杨锦夏，他觉得她们多少有些不正常。现在，加上同样不正常的白锦宣，他反而有点不拿不准了。 难道，不正常的其实是他自己？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她好好聊一聊，开口道，“应该也有别的男人，是真心对你好的吧？” “有啊。” 白锦宣想了一下，说道，“我上学的时候，几乎每天早上去学校，都会碰到一个男生。一开始我觉得是巧合。后来，天气变冷了，我推迟五分钟出门，就没碰到他了。直到几天后，他又出现在我去学校的路上。之后几次都是这样，我就知道，那不是巧合。” “那个时候，我们班有个男生老是捉弄我，扯我头发，下课堵我的路。过没几天，他的自行车的车胎天天被人放气，把他气得直跳脚。” “我知道，就是那个男生做的，因为那几天上学的路上，我没再碰到他，他还接连几天迟到了。” “还有，我在打工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经常有人买好早餐放在我桌子上。下雨天，就把伞放我桌子里。还经常收到匿名送的快递，都是些公仔啊之类的礼物。” “其实，我知道是一个男同事买的，他看我的目光，就跟别人不一样。有一阵，我上夜班，他还偷偷跟在后面，直到我回到租屋才离开。其实，我早就发现他了，只是没有揭穿而已。” “真要算起来，他们两个，对我应该是真心的吧。只是，这样的好，不是我想要的。” 陈旭听她说了这么多，依旧很不解，直接问道，“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白锦宣转头看了他一眼，隔着眼镜，看不见她的眼神，只是嘴角露出的笑容，特别的温柔。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就不在了，这是我妈告诉我的。我自小就跟着我妈，她整天忙着工作挣钱，也没太多时间管我。在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到了周末，就把我送到朋友家里，或者邻居家。”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大人们都喜欢乖巧听话的小孩子，我就变得乖巧听话，果然，那些大人，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都很喜欢我，有时候会给我买糖吃。” “有一次，有一个老太太说给我买棒棒糖，差点把我拐走了。幸好碰到了一位邻居，把我给救了。也是从那时起，我才知道，有些人对你好，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想害你。” “后来，我渐渐长大，懂得的事情变多了。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每个人对你好，背后的动机是不一样的。” “有一些长辈，像是我妈妈的朋友，邻居这些，对我好，其实是出于善心。就像是碰到了可爱的小动物，逗弄一下，得到一个回应，心情会好一些。” “有一些同龄人对我好，就是想跟我做朋友，因为我长得漂亮，在班里比较受欢迎。” “出来打工后，碰到的人更多，也更复杂。一起打工的刘姐对我好，是因为我帮过她，她把我当成了她妹妹。” “邵姨对我好，是因为她觉得我有潜力，希望我能成为明星。” “经纪公司的老板对我好，是因为我能替他挣钱。” “我的经纪人方方对我好，是因为我关系着她事业。” “我的团队里的所有人对我好，是因为领的那份薪水。” “还有我成名后，接触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有男的，有女的，有的图我的名声，有的图我这个人。” 陈旭听她说到这里，心里多少有些吃惊。她表面上看起来有点傻，还时不时会犯二，没想到，她心里对于人心是很清楚的。 白锦宣说到这里，再度看了他一眼，“只有你，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到了这个世界后，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脸蛋和身材。可是，你既不要我的身子，也不要我爱你。你什么都不图，却对我那么好。”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对我这么严厉，告诉我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还要求我做这个，做那个。” “有危险的时候，你不愿让我冒险。你受伤了，看到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我赶紧离开。” “那个时候，我在就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别人能这样对我了。如果真的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吧。如果，我们能活下来，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陈旭，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我不是因为感激，也不是一时冲动。” “我喜欢你管着我，我喜欢你担心我吃亏，板起脸教育我的样子，我喜欢你怕连累我，故意跟我保持距离的样子。我喜欢你为了前女友，狠心把我推开的样子。” “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喃喃地说道，“打小时候起，我就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什么东西，都需要自己去努力争取。所以，就算你觉得我不要脸，我也不会放弃，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 ps：两更完成，求月票。 155 给我一点时间 陈旭听着白锦宣的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之前，他觉得她的言行处事，与她的身份地位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如果她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天真还老是犯二，早就被人给卖了。真以为那些经纪公司是做慈善的吗？ 娱乐圈这样的大染缸，缺一点心眼，分分钟都会被人给阴死。 现在，他终于有点明白了，是自小的成长经历，让她懂得了最有利于自己的生存方式。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他能够想像得出，从小到大，在成长的经历中，她要让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期间吃了多少苦头，内心经受了多少煎熬。 人的本性都是安于现状的，想要改变自己，说得轻巧，真正去做就会发现很难。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是被逼到角落里，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谁愿意做出彻底的改变？ 可是，她一个字都没有提自己经受过的痛苦。表现出来的积极与乐观，让他心里受到了一些震动。 最后，她的表白，让他有些感动，也有点迷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卡车继续往前驶去，白锦宣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开着车。 不知过了多久，卡车已经开出了那座小镇，公路的两旁，出现了一些种着作物的田地。 陈旭透过雾石眼镜，看着那些如同小孩涂鸦一般线条，终于开口了，“你想过没有，也许有一天，我们能回到地球。到时候，你依然那个大明星，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会有交集。” 白锦宣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考虑着。 十几秒后，她说，“为了你，我愿意做回一个普通人。” “可是，我不愿意。” 陈旭摇摇头，说道，“就算你能够冲破一切阻碍，跟经纪公司解约，跟我走到了一起。可是，我心里会一直想着你做出的牺牲。我会感觉亏欠了你，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抬不起头来。我不愿意这样。” 白锦宣又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我们身处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有没有明天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考虑那么遥远？甚至，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陈旭不说话了，上次在杨锦夏面前，他已经犯过一次错，透露过自己知道能够回到现实的事情。这次不会再犯了。只有沉默以对。 白锦宣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知道，你是忘了不她。我可以等的。不过，别让我等太久，好吗？” “给我一些时间吧。”陈旭喃喃地说道，望着车窗外，杨锦夏的身影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他很清楚，自己从来都不是意志坚定的人。实际上，现在他的心里已经在动摇了，不止一次地在问自己，“你在坚持什么呢？” “杨锦夏已经离开你了。就算在现实里重新找一个女朋友，她也不能怪你。更何况，是在梦境里。” 这样的念头，昨天晚上就在心底不断浮现。 只是，一想到梦境结束后，两人各自回归原来的身份，恐怕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就像被一盆冷水浇下，透心凉。 既然知道没有未来，那就不要开始。杨锦夏给他带来的分离的痛苦，有过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得住。 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些痛恨梦境设备，要不是它出了gug，让现实中的本人拥有了梦境里的记忆碎片，他哪里会有现在的这些烦恼？ 突然，卡车停了下来。 心思纷乱的陈旭抬头看去，见到前面几米外，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不由一怔，拉下眼镜看去，见到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站在迷雾中，年纪也就三四岁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拿出了夜视仪，用热成像功能观察了一会，确实是人类。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办才好。 一路上，他们并不是没有碰到过其他的幸存者，男女老少都见过，最多的时候，曾经碰到一个十几人的团伙。 只是，他们为了避免麻烦，根本没有停下来跟他们接触，毕竟，灾难发生的时间并不长，远远没有到食物短缺的时候，不需要他们的援助。 对他们来说，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雾石眼镜和相关的制造技术，送到别的军营。为赢得胜利，争取时间。 按何总工的说法，“太极”的智能程度非常高，迷雾计划虽然能断切它对全球机器人的控制，但是它的本体建在一个地下基地，光是那个基地，就有数百个机器人，为它进行日常的维护。 凭这几百个机器人，“太极”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利用种种手段，重新获得周边的控制权。 这些迷雾虽然麻烦，但是想要将它们清除，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时间。 现在，就是人类和“太极”双方跟时间赛跑，看谁先获得战略优势。 其中，雾石眼镜无疑是人类这一方非常重要的砝码。何总工再三强调过其中的重要性，他们一路都没有耽搁。 现在，他们碰到的，却是一个小女孩，她的鞋子只剩下一只，头发乱糟糟，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脸上沾着不知道是油还是泥的东西，黑乎乎的一片。 “陈旭……” 陈旭听到白锦宣有些发颤的声音，转头看去，见她目光中带着恳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收留这个看起来很可怜的小姑娘。 ……………… 多了一个小姑娘，对陈旭他们的行程没有太大的影响，她很乖，白锦宣开车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坐着，或者闭上眼睛睡觉，不会乱动。 她叫瑶瑶，问她的大名，只说不知道。问她父母在哪，就说去大城市打工去了。她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后来爷爷奶奶不见了，她就到处找他们。 陈旭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叹气，这样小的一个小女孩，能够一个人活过这么多天，实在是不容易。 同时，也是因为有了瑶瑶的存在，让白锦宣的精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也让陈旭松了一口气。 五天后，陈旭他们终于来到了第一个目标所在的城市。 何总工那边的通讯被破坏后，无法联系上外界。他也不清楚各个军营的情况，给他们定下的几个目标，是按照距离的远近来定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最近的军营，如果那里也被攻破，再去下一个目标。 卡车刚刚驶进了进城的主干道，陈旭两人就看见几辆卡车向这边驶来。 陈旭下意识地将放在脚底下的步枪握在手里，坐在他旁边的瑶瑶有些畏惧，往白锦宣那边靠过去。 他打开车窗，将头探了出去，大声问道，“前面的是什么人？” 前面的车辆顿时停了下来，接着，一个喇叭声响起，“这里是xx军区xx驻地派出的第九救援队，我是小队长郭盛。” 陈旭一听，心下不由一定，喊道，“我是从xx省军营来的，我们带了非常重要的消息，要见你们的首长。” ………… 几个小时后，陈旭三人，在救援小队队长郭盛的带领下，进入了军营，看着军营井然有序的样子，两人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陈旭好奇地问道，“看起来，机器人的进攻，并没有给你们带来太大的损失。” “是的，说起来很幸运，在那之前，正好举行过一次信息屏蔽的演习。机器人进攻的时候，有一位参谋提出，可以使用信息屏蔽技术，切断机器人的指挥系统。果然，屏蔽器开启后，机器人就无法有效组织起来。” 郭盛为他们讲解着，笑道，“机器人最可怕的，就是它们的组织能力，只要切断它们的指挥系统，就成了一盘散沙。” 陈旭点点头，现代战争，拼的就是战争双方的组织能力。论起这个，人类确实无法跟机器人相比，人类不论再怎么训练，都不可能做到悍不畏死，明知道必死的任务，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挺身而出。而机器人，根本没有死亡的概念。 “太极”控制下的机器人大军，硬碰硬之下，恐怕没有哪支军队能顶得住，因为拼消耗，根本就拼不过。 何总工的那个军营，就是被机器人大军生生耗死的。 直到迷雾计划的实施，人类才算有了一线的胜机，失去了控制的机器人分散在各地，人类可以从容地组织起来，将它们一一消灭。 两人聊着聊着，终于到了总指挥室。 陈旭他们见到了最高的几个领导后，将何总工还有雾石眼镜的事情和盘托出。也算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几位领导听了之后，都有些动容，特别是试验过雾石眼镜的功能后，更是激动地握住陈旭的手，连说，“你们都是人类的功臣啊。” 陈旭一听，还有点小激动。心里想着，能得到重要人物这样的评价，任务结算的时候，应该能增加不少积分吧。简直是美滋滋。 156 空袭 陈旭将所有雾石眼镜，还有保存有相关制造技术资料的u盘上交后，就在这个军营里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想插手，也插不上手。他现在还坐着轮椅呢，想要拯救世界，也得先把伤养好再说。 军营给了他们很高的待遇，先是派人带陈旭去看军医，确认骨头已经接好。又给他们安排住宿的地方，一个两室一厅的套房。 负责带他们过去的人说，“灾难过后，营里不断派出救援队，救回幸存者救，营里人越来越多，原来的房子不够住了，你们先将就一下。” 陈旭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在这样的环境里，能住上拥有卫生间厨房的套房，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也不好意思开口要两间分开的房子。 “目前，营里实行军管，吃饭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到六点，直接去食堂吃，凭借身份牌取饭。千万不要错过用餐时间。还有，晚上七点以后，实施宵禁，不允许出门。有什么事，可以通过固话联系我，这是我的号码。你们的身份牌，半个小时后我会给你们送过来。” “对了，还有你们的私人物品，像枪支这样的危险物品，按例要收缴。除此之外的其他物品，登记完了之后，大概明天，会给你们送过来。”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那我先走了。” 负责送他们过来的人员说完就离开了。 陈旭不由感叹，要是进梦境之前，带上这么一位说话办事干脆利索的助手，完成任务肯定会轻松很多。 “瑶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跟我，还有你陈叔叔，一起住在这里，好不好？”白锦宣蹲下身，对瑶瑶说道。 小女孩怯怯地看了陈旭一眼，往她怀里靠了靠。 陈旭自小就没什么小孩缘，在现实中是这样，到了梦境也是如此。收留这个小女孩之后，他一直都是柔声细语，态度亲切，可是她却好像很怕他一样，每次面对他的时候，脸上都有些惶恐不安，弄得他很尴尬。 不过，他倒是不讨厌这个小女孩，她长得挺可爱，又乖巧听话，身世也可怜。 白锦宣看着他尴尬的样子，在那里偷笑，然后小声着瑶瑶咬着耳朵，“你为什么怕你陈叔叔？” 小女孩将脸贴在她的脸上，小心翼翼地问，“以后，你跟陈叔叔，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了吗？” 白锦宣脸腾地红了，瞟了陈旭一眼，见他假装在那里看着墙面，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为什么这么问？” “只有一家人，才能住在一起的。你跟陈叔叔又像爷爷奶奶那么老，只能当我的爸爸妈妈了。” 白锦宣用手摸着她的脸蛋，说，“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我还没结婚呢，就多了你这么大的女儿，岂不亏死了。以后，你就叫我姐姐，知道吗？” “哦。” “走，去看看我们的房间。”白锦宣抱起小女孩，跑到房间里，开心地说道，“以后，总算能过安稳的日子了。” 陈旭心里觉得未必，进入梦境，还不到一个月。按照这个游戏的尿性，怎么可能让你安安稳稳地苟到游戏结束？肯定会搞点事情出来。 不过，这个时候，他不会说这些扫兴的话。 就这样，三人在这里住了下来。 ………… 军营里的生活是井然有序的，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吃早饭，什么时候进行集体活动，都有规定的时间。 陈旭在高中和上大学的时候，都参加过军训，对这样的生活倒不陌生。而且，现在他是病人，由于之前的功劳，他现在享有的是中高级军/官的待遇，也不觉得哪里不方便。 军营里不养闲人，他们将接来的幸存者组织了起来，每个人都要干活，小孩子就进学校。白锦宣和瑶瑶也不例外。 瑶瑶去了幼儿园，白锦宣进了宣传队，也算是做回了本行。 陈旭虽然在养伤，也没有闲着，每天坐着轮椅出去，到医院去，说是帮助，他又不是学医出身，纯粹是找人聊天。现在整个军营里，除了他之外，也只有医院里能找到空闲的人了。 他现在是以通关为目的，把梦境当成游戏来玩。抱着挖掘隐藏任务的心思过来的，不然闲着也是闲着。 至于学知识，就这点时间，还真学不到太多的有用的东西。上个梦境的时候，他已经有过经验了。 结果，他和医院的病人都混熟了，也没有什么发现。足足两个月的时间，病人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他除了认识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外，就没有别的收获了。 当然，也不能说一点收获也没有，至少，从这些收容的病人的来历，就可以推算出军营已经将救援的力量，推到了整个省。 这两个月里，最大的好消息就是，雾石眼镜终于实理了量产。他在军营里，开始看见站岗的卫兵率先戴上了。 而且，军营跟临省的军区汇合了。这个消息，他同样是从医院的那些伤者口中听来的。这意味着，军营的实力，再度增加了。 陈旭也意识到，大战很可能快要到了。 按照他的经验，在梦境中，两到三个月左右，是一个节点。第一个梦境的时候，台风来了。第二个梦境，酸蚁兽来袭。这一次，他要面临的，会是什么呢？ 没过几天，他就听说了机器人大举来袭的消息。 这个时候，他的脚好得差不多了，已经能够下地走路，只是还不敢走太长时间，也不敢太用力。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营地给他配了一把手枪，用来防身。真的碰到紧急情况，多少能派上用场。 这天早上，陈旭如同往常一样，坐着轮椅来到医院。 “陈旭，你天天往医院跑，不会真看上我们哪位同事了？要是真的，你就直说，我给你牵桥搭线啊。”一位平时相熟和护士看到他，这样调侃道。 陈旭还没开口，另一名护士就说道，“你可别乱说，人家老婆是个大美女，别害他晚上跪键盘。” 说着，一群人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陈旭笑了笑，也不在意。之前白锦宣陪他来过一次，从那之后，这些护士就天天拿她来说事，都已经习惯了。 甚至连那个误会，他都懒得澄清。在别人看来，他们住在一起，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女儿，不是夫妻是什么？ 呜——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是空袭警报，所有人，就地寻找掩护。”一个人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那是防空炮的声音。 陈旭心中一紧，随后又是一松，明白终于来了。 最近几天，上面一直在宣传，要加大对空袭的防备，显然已经预料到，敌人最有可能发起进攻的手段，就是空袭。 只是，他原本以为，就算是空袭，多半也是在晚上。没想到，机器人这么莽，大白天的就进行了空投。 哪怕在拥有卫星和雷达这样的侦察手段的时期，空降兵依然是很难完全防备的进攻手段。更别说现在卫星和雷达都失效了，还隔着这样的浓雾，能见度极低的时候呢。简直是防不胜防。 轰隆！ 一声炸响，有炮弹空投了下来，整个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陈旭心头也跟着一跳，不可遏制地升起了对白锦宣的担忧。 她不会有事吧？ 随着这一声炸响，正式拉开了机器人进攻的序幕。这一次，它们使用的，不再是普通的冷兵器，而是跟人类一样，配上了枪和大/炮。 医院内，走廊上所有人都缩在墙角处。只有陈旭没有动，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门口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把枪，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轰隆。 突然，整座大楼都震动了一下，有砖石从头顶上掉落。人们抬头看去，到处都弥漫着灰尘，有人正在发出哀嚎声。 等漫天的灰尘散去一些，他们才看见，二楼的位置，被炮/弹击中，炸开了一个大洞。 “快救人。”一名医生大声喊道，所有医生护士都行动了起来。 陈旭用左手抹了一把额头，沾了一点血迹，刚才有一块小石子弹飞过来，擦着他的额头飞过去，擦伤了一点。 这时，密集的炮弹声突然空了下来。 砰。 门口处，有重物砸落地面，一块红色的布片，将门口封住，几秒过后，红布垂落在地。那是降落伞的布。 一只全金属的机械脚，伴随着淡淡的白雾，走了进来。随后，是一具两米多高，浑身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机器人，它的眼中冒着荧绿色的光芒，手里一把机枪举了起来。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这具浑身上下充满了危险气息的机器人，完全吓傻了。 砰砰砰砰…… 这时，有枪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机器人两只眼睛的荧绿色光芒爆裂开来。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手无力的垂落，砰的一声，双膝跪地，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冒起一片烟尘。 这时候，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傻傻地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他将手里的枪往地下一扔，轮椅向那具扑倒在地的机器人驶去。 “陈旭……”刚才调侃陈旭的护士忍不住叫住了声。 陈旭弯下腰，从机器人的身上，抽出了一把机/枪，捡查了一下枪匣，回头说道，“还等什么，干死它们。” 156 正面应对 陈旭从轮椅底下取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副雾石眼镜戴上。手里拿着机枪，拉动枪栓，将轮椅的速度提到最快，绕过了地上的机器人，开出了医院。 整个军营，都是建在地面上，完全笼罩在了浓雾中，透过雾石眼镜，可以看见一副如同漫画一般的战场。 天空中，一架架运输机掠过，机舱打开，无数的降落伞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天空，隔得太远，许多细节无法勾勒出来，只能看到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黑点。 时不时有运输机中弹，炸成一团黑色的焰花。 到处是震耳欲聋的枪声，炮声。那是基地里的防空炮和高射机枪。 砰。 二十几米外临时搭建的板房上，一具从天而降的机器人压破了屋顶，将整扇墙拆掉，冲了出来。 突突突。 陈旭直接一梭子弹，将它的眼睛打碎，击穿了它脑袋里的核心芯片。 “看来，就算是再牛叉的人工智能，也能以避免人工智能固有的缺点啊。”他心中想到。 他曾经解剖过机器人，知道它的弹点所在，那就是脑袋，最核心的芯片，就在大脑的位置。很明显，这是完全仿照人类的构造。 实际上，相比身体，机器人的脑袋体积比较小，还有相对比较脆弱的眼睛这个部位，防护能力不够。这种设计，平常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发生战争的时候，就有了一个明显的弱点。 这一点，是人都能想得到。但是很显然，“太极”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一批机器人，应该是属于新一代的，舍弃掉了体表那些对战斗毫无用处的硅胶，做成了全金属结构。 可惜，脑袋的弱点还在。 要是“太极”再聪明一点，将芯片放到胸口的位置，前后再镶上钢板。他刚才那把小手枪，根本不可能打得穿。 天上，越来越多的降落伞落到地面，跟地面上的人类战士，展开了激战。 陈旭坐着轮椅，一路走过去，看到的战况异常激烈，双方互有死伤，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是人类这方在控制着局势。 机器人显然没有能够解决在浓雾中的控测范围的问题，出了十米外，就成了睁眼瞎。而人类战士戴着雾石眼镜，却能看得一清二楚，躲远了打，简直就是欺负瞎子一样。 在这样激烈厮杀的战场中，陈旭坐着椅轮穿梭而过，成了一道奇景。不少战士看到这一幕，都很惊讶，有人大声呼喊，让他赶紧躲起来。 陈旭一低头，躲过了飞过来的一块石头，对准不远处的一具正在拆房子的机器人，扣动了扳机，结果只有撞针击空的声音。 没子弹了。 他将机枪扔掉，看见一名受伤的战士正躺靠在墙边，手捂着伤口，嘴里一边在咳血。 当他控制着轮椅走过去的时候，战士已经没有了声息，目光空洞地看着他，胸口处，是一个穿透性的伤口，血流了一地。 陈旭伸出手，默默地将他的眼皮合上，取过他手里的枪，继续前行。 他穿过了大半个战场，手里的枪换了几支了，一路上干掉了几具机器人，他自己都不记清了。 他终于来到了宣传队所在的大楼前，看着已经倒塌了大半的楼层，他握紧了手里的枪，控制着轮椅，找到了紧急疏散的地下通道入口。 军营一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特别是从情报中得知，机器人即将来袭的时候，整个营地进行了好几次演习。 以保证出现袭击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将地面上的非战斗人员，疏散到地下的掩体里。 每一座建筑旁，都建有一个地下通道的入口。那并不难找，就在水泥路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窨井盖。 他是专门来找白锦宣的，一来是有些放心不下。二来，他知道是躲不了的。 上个梦境结束的时候，系统居然要求他写一篇感言，才能得到奖励。他就明白过来，制作者开发这个梦境游戏，显然是有目的的。 明白了这一点后，就能推导出别的一些潜在的规则。这并不是一个常规的游戏，想要苟过去肯定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周围一定会发生各种意外，从而让他面临更大的危险。 就像现在，他如果不愿意面对战场，躲到地下掩体里面，说不定就会有核/弹洗地，将他依仗的周边的力量都夷平，让他落下无处可躲的境地。 虽然只是他的猜测，但现在的他，一点也不想去试验这个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明知道这都是梦境，但在这里待了两个多月，他对这个地方，这里的人，都有一定的感情，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营地遭到毁灭。 所以，他直接进入了战场，来到了这里。 他正要去打开地下通道的入口，就听到上空有东西落下。抬头看去，见到五具机器人落了下来。 他登时明白，这就是自己的考验。 这时，地下通道的入口推开了，白锦宣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眼中含着泪，有些哽咽道，“陈旭，我在这里。” “躲回去。” 陈旭大喝一声，将轮椅的速度开到最大，嗖的一下离开了。 刚刚落地的五台机器人听到动静，纷纷朝着那个方向开枪，突突，大量的子弹倾泄了过来，将水泥地面 白锦宣反应很快，一听到陈旭的话，就缩了回去，顺手将厚厚的金属门关上。子弹打在上面，发出咚咚的声响。要是稍微慢点，会被打成筛子。 陈旭控制着轮椅向最近的大楼冲去，地面上有很多碎石砖头，他上身后仰，将前面的小轮子腾空，后面的大轮快速碾过石子，剧烈颠簸了起来。身后，一串子弹射在地面上，溅起了一地的粉尘。 冲进大楼后，外面的视线完全被遮蔽。 嗤—— 一道尾部冒着蓝色焰火的炮弹追着飞进来，陈旭回头看去，见到它拐了个弯，向自己飞来，头皮不由得一阵发麻。 太过份了吧，连追踪型的炮弹都动用了。 他心中大骂，自己脚上的伤还没好呢。 骂归骂，还是得解决。 此时，炮弹离他不足十米，轮椅的速度比它慢多了，最多几秒钟就会被追上。 他观察了一下楼里的环境，已经有了办法，将手里的步枪调到单发模式，回过头，瞒准了一下。 楼里光线很暗，只有炮弹尾部的蓝色火焰，还有弹头上一个小小的红点。 他瞄准的，正是那个小小的红点，接着扣动了扳机。 打完一枪，他当即控制着轮椅一个拐弯，吱的一声，轮胎剧烈的磨擦中，连人带车撞到了旁边的水泥柱上。 轰…… 紧接着，一声炸响，陈旭趴在地上，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无数灰尘呛过来，淹没了他的口鼻，简直无法呼吸。 头顶上，有一些沙石簌簌落下，砸在身上有些生疼。 他趴了一会，直到上面没有东西掉下来，才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耳朵里一直在响着一种奇怪的鸣声。 头脑里晕乎乎的，他吐出嘴里的灰尘泥土，手在地上摸索着，过了一会，终于抓住了枪柄，将它抱在怀里，心里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有些摇晃地站起身，楼房里到处弥漫着烟尘。他强忍着鼻子里的不适，用手臂上的衣服掩住口鼻，踉踉跄跄地向外跑去。 边上的墙上，被炸出了一个缺口，连带着上层的楼板也塌了一大块，威力非常惊人。要不是那根水泥柱挡住爆炸的威力，他的死状会很惨。 他从这个刚刚炸出的墙钻了出去，发现视线有点不对，一边看到提白雾，一边看到的黑白画。 随即，他反应过来，左眼的雾石眼镜被打破了。 这时，他突然又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了，轰隆隆，那是从开战到现在，就没有停歇过的防空炮的声音。 “总算活下来了。” 他心头有些翻腾，刚才他真的觉得，这次死定了，没想到，还是活了下来。 突然，他听到右边有动静，转头看去，见到一具机器人，正向这边走来，端起枪，就是几枪连射，直接将它的头部打爆。 解决掉一个后，他向外面走去，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杀意。 刚走到拐角处，就碰到了第二个。 对方同时也发现他了，可惜没他快，几枪把它打爆。 他走到外面，视野更加开阔，很快发现了剩下的三具机器人，隔着老远，一一将它们射杀。 危机解除，他不敢掉以轻心，免得阴沟里翻船。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天空，但凡发现有降落伞向这边靠近，就率先将它打爆。 期间，地下通道的入口推开一条缝，很快又重新合上。 整场战斗，一直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人类这一方的战斗机抵达，将运载着机器人的运输击一一击落，正式宣告这场战斗进入了尾声。 陈旭的周边，越来越多的战士出现。他这才放下手里的枪，打开地下通道的门，走了下去。一直等在那里的白锦宣上前，紧紧地抱住他。 157 你别去 “你没事吧？” 白锦宣抱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双手在陈旭身上摸索起来。 陈旭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摸，重新将她抱在怀里，用力闻着她发间的香味，说，“我没事。” “对了，你的脚，才刚刚好起来，快找个地方坐下吧。”她的语气有些着急。 “没事，让我抱一会。” 陈旭没让她动，喃喃地说道。 白锦宣抬头看了他一眼，能感受到他情绪有点不对，小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 他嘴里说着，神情却有些迷茫。 这是他第一接见识到战争的场面，上个梦境里，酸蚁兽大举来袭，虽然长相更加狰狞可怕，他却不怎么害怕，因为缺乏那种真实感，因为现实中，是不会出现这样的怪物的。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打游戏一样。 直到现在，亲眼见过了战场的惨烈与残酷，他的心在一阵阵地发冷。 就算他的枪法再好，面对那连天的炮火，一眼望不到边的敌人，他一个人又有杀多少呢？刚才，他望着远处的厮杀，只感觉到自身的无力与渺小。 他那点力量，根本无法左右战局。 既便人类这方拥有了雾石眼镜这样的利器，还是不断有人死去，有的是被流弹击中，有的是太倒霉，离机器人太近，被发现了。 上一个梦境，看背景的介绍，死了多少人，他实际上没什么概念，直到此时，亲眼见到一个个或认识或不认识的战士被杀死，心头的震憾，真的很难形容。 他们就这样抱在一起，过了很久很久。 “对了，瑶瑶。” 突然，白锦宣终于想起了家里还有一个小孩，惊呼一声，从陈旭怀里抬起头。 陈旭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松开手，说，“走吧，我们去找她。” ………… 这场战争，总共牺牲了三百多名战士，第二天，全营为这些牺牲者们，举行了一场悼念的仪式。 同时，为了震奋人心，也为在战场上表现出色的战士们，颁发勋章。 在颁奖仪式上，陈旭第一个上台，获得了特等战斗英雄勋章。事后统计，他一个人就干掉了接近二十台机器人。 当时，很多目击者都看到，他坐在轮椅上，穿行在战场中，凭借一把枪，打爆了一具又一具的机器人。事后，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军营，简直成了一个传说。 说实话，陈旭也不知道自己干掉的几台机器人，他当时并没有去数。当统计战功的人员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并不诧异，军营里认识他的人很多。 他听说自己获得了特等战斗英雄勋章，也是欣然接受，能得到这样的荣誉，梦境结束后结算时，应该会有加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旭继续养伤，伤彻底好了之后，就成了军队中的一员，成了一名狙击手，接受正规的训练。 他多少有些无奈，枪法练得再好，在现实中，也没有用武之地。偏偏这成了他最擅长的事，并且，未来估计会变得越来越擅长。 除了练习枪法外，他还学了怎么开/炮，从迫/击/炮，到各种口径的大/炮，到最后，还学上了开坦/克。后面一项是他自己要求的。 这些技术，不是在哪里都能学到的。现在机缘巧合之下，他在营中的声望已经刷得这么高了，不趁机多学点东西，那就太浪费了。 要不是上头不允许，他都想去学开直升机还有战斗机了。 现在这样的天气下，到处弥漫着浓雾，哪怕有雾石眼镜，开飞机也是非常危险的。每飞一次，都是拿飞行员的命在赌。 上次战斗，战斗机群就差点迷路了，额外花了很多时间，才会那么晚抵达战场。要是一开始就能赶到，战斗早就结束了。 一个多月后，机器人卷土重来。 这一次的机器人，总算有了改进，抛弃了人形的样式，增加了很多种款式，大多是模仿各种食肉动物的形状，个头也有大有小。显然“太极”终于从上次的战斗中，汲取了经验。 同样的，人类这边的武器也更新换代了，全都用上了电脉脉冲武器，直接烧毁机器人体内的芯片。 这一仗，陈旭依旧冲到了战场，不同的是，这一趟，他身边多了几位给力的队友，默契的配合下，机器人根本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威胁。 最终，这场仗还是以人类大胜收场。 事后，陈旭多少有点奇怪，这一场仗打得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有点不太敢相信。 难道说，在梦境前期，如果能够积累到足够的优势，系统也不会故意增加难度？ 他很清楚，这两场战争，之所以赢得这么干脆利落，靠的，正是雾石眼镜带来的巨大优势。 要是没有雾石眼镜，最后战斗会打成什么样子，真的很难说。有一点可以肯定，就算打赢了，也只会是惨胜。 “原来，这个游戏是这样玩的。” 他有点明白了。 而接下来，就是最终的决战了。 人类一方，不可能一直被动挨打，还是那个道理。拼消耗，人类是耗不过机器人的。机器人只要有生产线，花费一些资源，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相比之下，人类的生长周期太慢了。 这个道理，陈旭能想明白，人类的高层自然不可能想不到。他们一直在积蓄着力量，准备着最后的反攻。 随着营里的气氛越来越紧，陈旭知道，决战的日子快要到来。 这一天，陈旭接到通知，明天要出征的时候，也意识到，自己进入梦境，已经快六个朋了。 这次出征，不论成功还是失败，都意味着，梦境即将结束。 下午，上面提前让他们回家。 陈旭离开了部队，先去学校，将瑶瑶接了回来，然后，牵着她的手，去找白锦宣。 “叔叔，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啊？”瑶瑶抬头问他。 几个月的相处后，她总算不像一开始那么怕他，人也变得开朗了很多，有时候还会主动跟他说一些幼儿园里的事情。 “叔叔今天提前下班了，带你去接你白姐姐，好不好？” “好啊，我还没去过姐姐工作的地方呢。” 两人说着话，到了宣传队所在的地方，两场战争中，营里的楼房都被炸得差不多了。到现在还没有重建，全都在活动板房里工作。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向他敬礼。他现在是营里的大名人，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两场战争，两枚特等战斗英雄勋章。他已经成了全军的偶像，知名度非常高。 他们到宣传队后，正好碰到有人出来，认出陈旭，有些激动地敬了礼，转身进去喊白锦宣了。 “你们怎么来了？” 过了一会，白锦宣小跑着走了出来，脸上有些惊喜。 陈旭说道，“队里提前解散，我就过来接你们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颤声道，“你，你要上战场了？” “走吧，回去再说。”陈旭上前拉住她的手，一手牵着一个女人，往回走去。 就军营里的气氛，是瞒不住人的，很多人都能感受到，战争，要来了。 回到那套两房一厅的家中。陈旭对瑶瑶说，“你自己回房间做作业，好吗？” “好的，叔叔。”她乖巧地拿上书包，进了房间，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不去不行吗？”白锦宣拉着他的手，脸上惊恐不安，“我们只是外来者，这里的战争，跟我们无关，不是吗？” 陈旭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已经为营地做了这么多，立了这么多的功劳，已经够了。你只要跟他们说，他们肯定会同意的。要不然，你就说你病了。陈旭，我求求你，别去，行吗？”说到最后，她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陈旭伸手帮她擦眼泪，说，“别担心，这一路，我们都平安地走过来了。这一次，我也一定会平安回来。” “不，这次不一样，我的感觉很不好。总之，你别去。” 陈旭听着她的哀求，心里有些难受，也许，这就是她的第六感吧。 “我已经想好，等这次打完仗回来，我们就……” 白锦宣脸色大变，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惊慌地说道，“不，不能说这个，不吉利。” 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喃喃地说道，“陈旭，我可以不要你爱我，我也可以不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只要你平安无事。” 陈旭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抱住她。 ………… 夜深了，陈旭将白锦宣送回了她的房间，狠了狠心，把门关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只是，如果他今天没有忍住，那之前半年的坚持，岂不成了笑话？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后，拿出了一直珍藏着的钱包，打开，将杨锦夏的照片拿出来，看了一会，又将它塞了回去。把钱包放好，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ps：求月票。 159 好痛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一个男人甩门而出。 后面，一个女人趴在地上哭泣着。 ………… “妈，我爸爸去哪了？” 回答的，是一个冷冷的声音，“死了。” ………… “宣宣，你长得这么大了，记住妈妈的话，千万不要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他们说好听的话，就是想把你骗到手。得手后，就会开始厌烦，变得嫌弃你，直到有一天，把你抛弃。所以，你一定要擦亮眼睛，要找就找真正靠得住的男人……” ………… 白锦宣睁开眼睛，一摸脸上，都是湿的。 原来，只是个梦。 她有些怅然若失，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半年了，妈妈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自己失踪后，最伤心的，就是她了。 躺在那里发了一会怔，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以前的事了。 还记得以前，每当她妈跟她说要找什么靠得住的男人的时候，她总是爱顶嘴，说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如果你见到陈旭的话，一定会喜欢他的。除了有点不解风情之外，他就没什么缺点了。” “其实，原先我还有点担心，他一直不碰我，是不是不行。后来有一次，他抱着我的时候，抱得太紧，顶得我有点生疼，我才放心下来。”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往床尾放置的小床看去，见瑶瑶还没有醒，才继续说道，“现在，他去打仗了，已经走了几天了。” 说到这里，她的眉头再次郁结起来，“他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本来想留在他房里，可是，他没同意。我看得出他在担心什么，他是怕我忘不了他吧。有时候，我觉得他真傻，傻到家了。” “他这次去，我一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总是心惊肉跳的。而且，我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有同样的感觉。” “妈，你知道的，我看人一向很准。谁对我好，谁对我不怀好意，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离开那天，那种感觉特别的明显，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诀别。” “他明知道有很大的危险，还是走了。其实，他并不爱我，对吗？” “有时候想想，我这样费尽心思讨好他，架子也不要了，脸皮也不要了，就想让他跟我好。真的值得吗？” “他走后，我对自己说，如果他真的死在了外面，我最多为他哭一场，然后，就去再找一个更好的男人。” “他以为他是谁啊？我离了他，就不能活了吗？” “就算他能活着回来，我也要把架子给端起来，让他来追我，让他来求我。让他给我送礼物，让他陪我看电影，让他说好听的话来哄我，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爱我……” 说着说着，她的脸上流露出了憧憬的笑容。 “姐姐。” 突然，瑶瑶的话响了起来，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看向了床尾的小床，见瑶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你想陈叔叔了吗？” “咳，你醒啦。”白锦宣脸上一阵躁热，这么羞人的话，居然被一个小女孩给听见了，“快去刷牙，我去给你做早餐。” 说着，她逃一般离开了房间。 四十分钟后，白锦宣带着瑶瑶出门了，准备去幼儿园。 “万岁！” 走在路上，突然听到一阵欢呼声，从远到近，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营地。 发生了什么事？ 她正疑惑间，就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在喊，“胜利了，我们赢了。太极和所有机器人已经被消灭了。世界，和平了！” 白锦宣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怔，随即就是大喜，这意味着，战争终于结束了。 陈旭要回来了！ 她顾不得送瑶瑶去幼儿园了，抱起她就往指挥部跑。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陈旭的消息。 指挥部里的高层都认识她，知道她是陈旭的家属，就连门卫也对她颇为客气。这些天，她每天都过来问陈旭的消息，门卫都习惯了。 不一会，就有一名参谋出来，告诉她，陈旭很好，不但没有受伤，还再次立了大功。这次回来，估计能再拿一次特等战斗英雄勋章。 白锦宣听到陈旭平安无事的消息，彻底放下心来，赶紧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按照部队现在的速度，两天后就能回来了。” 她道了谢后，带着瑶瑶离开了，欢天喜地地说道，“瑶瑶，你陈叔叔就要回来了。” 瑶瑶被她抱在怀里，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好奇地问，“你是不是要嫁给陈叔叔了？” “谁要嫁给他了？” 她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又小声说，“除非，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求婚。” “哈，等叔叔回来，我就告诉他。” “你敢！” “哈哈哈，别挠我痒痒，哈哈哈……” ………… 两天后，快要中午了。 房间里，白锦宣坐在镜子前，穿上了陈旭最喜欢的那件白色无袖连衣裙。 每次她穿上这件裙子，他的眼睛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往她身上看，看得最多的，是她肩膀的位置，真是奇怪的癖好。 “奇怪，外面怎么变得这么安静？”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将手上的眉笔放下，拿起了唇膏，这是最能吸引陈旭目光的色号。她拧开后，抹到唇上。 一抹之下，唇膏突然从中断开。 叮咚。 外面的门铃突然响起，她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是陈旭回来了吗？ 她有些慌忙地放下手里断成两截的唇膏，抽出纸巾，将嘴唇上多余的唇膏擦掉，对着镜子看了几眼，见没问题了，才出去开门。 拉开大门，外面站着的，却是营地的几位最高领导，神情肃穆。 她心脏突然狂跳起来，问，“陈，陈旭呢？” 几位领导将帽子摘了下来，有些悲痛地说道，“陈旭同志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染上了重病，在早上，不治身亡了。” 说着，他们从门前记开，露出了后面几人抬着的担架，上面躺着的人盖着白布。 她一步步走了过去，颤抖着手揭开白布，看见了陈旭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只是，此时他眼睛紧闭，脸色苍白，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 一瞬间，她只觉得整个世界失去了色彩，耳边听到了一个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快。她捂住胸口，喘着气，一阵绞痛后，眼睛一黑，失去了意识。 隐隐的，她似乎听到了旁边嘈杂的声音，可是，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 “啊……哇……” 白锦宣捂着胸口，大声痛哭起来。 屋外，正在跟化妆师沟通的经纪人方方听到屋内的动静，吓了一跳，打开门冲了进去，见她那副痛苦的样子，大吃一惊，“你怎么了？” “我的心好痛……”白锦宣哭泣着说道，气都快要喘不过来了，“呜……好痛，痛得快，快要死了……” 方方神色慌张地说，“别急，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ps：三更八千字，求月票。 160 结算 “恭喜您完成梦境《迷雾纪元》的任务，顺利生存一百八十天，本场梦境难度为一级，正在为您结算。” 陈旭眼前场景变幻，再次听到了系统那个机械化的声音，心里一松的同时，也有些怅然。 最后的出征非常顺利，“太极”组织起两次进攻后，已经是强弩之末。人类一方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攻进了它的基地内。 由于“迷雾计划”的打击，它能控制的范围只剩下一个基地，经过几个月的发展，也不过是将周围几个城市纳入控制。 机器人的生产，是大工业的产物，光凭几座城市，根本支撑不起一个完整的配套设施。 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让它慢慢种田爆兵，不断扩大控制范围，消灭人类只是迟早的事。 可惜，人类不会给它发展的时间。 当它爆了两波兵，消灭人类的计划失败后，就已经注定它失败的命运。 陈旭是最先冲进基地的人之一，原本想着，“太极”会不会跟他来几句对话，结果它只说了几句话，就给关闭掉了。. 要不是军律森严，愤怒的士兵能当场将它拆成废铁。 当时的现场，当“太极”被关闭后，很多战士都痛哭失声。 在这场灾难里，死了太多人，能幸存下来的人类，每一个人，都跟“太极”有着血海深仇。 陈旭虽然也觉得有些伤感，却不可能像他们这样悲伤。他站在那里，突然强烈地思念起远在营地的白锦宣。 “太极”这个大boss都被打败了，梦境估计马上就要结束。 回到现实后，他们注定不会再见面了。 也许，她会记得，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一个梦，在梦里，碰见了他这样一个男人。 幸运的是，她能记起的，就是一些模糊的记忆而已，就像杨锦夏一样。 只要不碰到他，时间久了，她总会将这个梦淡忘。 “结算完成，本次梦境，您获得的积分为200。恭喜您，得到了满分的评价。” 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提示，跟之前不同，让他一下子来了精神，满分评价，会不会得到特殊的奖励？ “恭喜您获得第一个成就，战斗英雄。您将得到一个成就奖励，请到个人背包中察看领取。” “下一场梦境，将在十二个月后开启，敬请期待。” 陈旭看到最后一条提示，倒没有太吃惊，这个梦境设备简直就是坑，都出bug了，没有坏掉就算不错了。推迟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直接打开了个人背包，里面放着一张卡片，泛着金色的光芒，显然与众不同。 他选择了察看，卡片翻转过来，上面是一个摆着出拳架势的男人。 “恭喜您获得特珠技能卡片，无限制格斗精通，是否使用？” 他都不知道怎么说好，顾名思义，这个技能，明显能提高自身的实力，弥补了他的短板，哪怕没有枪在手，也不会毫无战斗能力。 可是，他更想要能在现实中派上用场的技能啊，像是厨艺精通之类，能够用来挣钱的。 格斗技能，在现实社会里，很少能派得上用场，更何况现在扫黑扫得这么厉害，动手打人一时爽，打人之后的下场就惨了。 难道要去当散打和拳击运动员？ 那他还不如去玩飞镖呢，再不济就去跑马拉松。为了挣点钱，被打得鼻青脸肿，他觉得不太值当。 ………… 陈旭从梦境中醒来，头脑的那种昏沉的感觉，带来了一些不适。他躺着歇了一会，等那种感觉消退，才起身。 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记着的东西，渐渐的，对半年前的事情，有了一些印象。 对他来说，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七点左右，他将店门打开，开始了一天的营业。 陆续有顾客进来吃面，开张两个月了，店里也有了一些老顾客。像是彦卿，每天早上都准点到店里，打包两份面条回去当早餐。 还有另外几个人也是，上班的时候，会特意绕过来吃碗面。 陈旭在想着这个周末的飞镖比赛。 新年以来，本市倒是有过两场业余比赛，但是打电话去一问，第一名的奖金才两千块，比赛的时间为两天。 为了这么点奖金，将面馆关门两天，他觉得不值当，就放弃了。 这个周末的飞镖比赛却不一样，是一家大企业赞助的，第一名的奖金有五万，而且比赛时间只有一天。他已经决定要去。 他现在在考虑，他走的那天，要不要暂时歇业一天呢。 说实话，面馆一天的营业额也不少了，关一天门，损失也不少，他有点舍不得。 一大早，顾客不算多，快八点的时候，人才陆续多了起来。 八点整，周姨来上班了，有她在，陈旭只需要专心煮面就行了，不用跑进跑出，收拾碗筷什么的。 九点之后，店里的顾客变少了许多，直到最后一名顾客匆匆走了，周姨把桌子擦干净后，拿出拖把，开始拖地。 陈旭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有了决定，对她说，“周姨，过来坐，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周姨有些疑惑，将拖把靠墙放好，脱下了胶手套，走过来坐到一张凳子上。 陈旭说，“我想将厨房的事交给你。” “啊？”周姨一脸吃惊地看着他，摇着手说，“不不，我不行的。” “没做过，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陈旭笑着说道，“你平时看我做，是不是挺简单的？把面煮熟，再捞起来，加上不同的配料和底汤就行了。” “这样，我给你加五百块的工资。再招一个人进来，以后，你就不用做洗碗这些事了，专心负责厨房就行了，怎么样？” 陈旭说完，就她脸上有些意动了，继续说道，“而且，你看咱们店，现在生意越来越好了，过一两个月，我打算开一家分店。到时候，如果你做得好，我就提你当店长，到时候，工资还能再往上提。” 周姨听到这里，明显动心了，犹豫了一会，说，“那，我先试试？” 陈旭见她同意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开了这家店后，生意是越来越好，钱也不少挣，就是人走不开，抽不出身去做别的事。 不管怎么样，周姨年纪虽然大一点，但是就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做事很稳妥，交给她总好过交给别的不知根底的人。 “过来，我现在先告诉你做面条的洗程。”陈旭有了决定后，就不再拖拉，走到厨房里，给她演示起来。 ………… 一家医院的高级病房内，白锦宣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来。 病床旁边，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医生正在翻看着她的检查结果。 经纪人方方有些焦急地问，“医生，她没什么事吧？” “她这是急性心肌梗塞，幸好及时送了过来，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拿出笔，飞快地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 “心肌梗塞？怎么会这样，她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方方有些不敢置信，问道，“医生，到底是什么引起的？” 医生说，“过度劳累，情绪过于激动，都有可能会引起急性心梗。当然了，考虑到她的年纪，也不排除是先天性的心脏病。通知她家属没有？等她家属到了，问一下有没有家族病史。” 说完，医生就离开了病房。 方方将他送了出去，回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白锦宣，脸上充满了担忧。 不一会，一名助理推门走了进来，说道，“方方姐，已经给范总和邵姐打过电话了，邵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知道了。记住，在邵姐来到之前，不要让消息透露出去。”方方叮嘱了一句，就让助理先出去了。 她拉过一张凳子，坐在病床旁，双手合在一起，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忧虑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女孩，小声说，“锦宣，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过了一会，她听到“嗯”的一声，抬头一看，见白锦宣睁开眼睛，惊喜道，“锦宣，你醒啦？” 一边说着，赶紧去按了一下床边的按铃。 然后，她上前将白锦宣扶着坐起来，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难受吗？” “方方，怎么是你？” 白锦宣见到是她，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这是哪？” 方方说，“这里是医院，你刚才在酒店里昏倒了，还记得吗？是我送你过来的。” “医院？酒店？” 白锦宣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名词，感觉似乎非常的遥远。 这时，外面的门被推开了，医生带着两名护士走了进来，给白锦宣检查了起来，过了一会，说，“没事了，注意好好休息。”说完，又离开了，显得异常匆忙。 “地球？” 一直在发呆状态的白锦宣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里是地球？我回来了。对了，他一定也回来了，我要去找他。” 说着，她将手上输液的针拨掉，就要下床。 方方吃了一惊，忙拦住她，“你要去找谁？” “你放开，我要去找他。”白锦宣一脸的焦急，想要把她推开。 方方一脸的茫然，问，“他是谁？” “他就是……”白锦宣突然愣住了，对啊，他是谁？ ps：没有158章，因为前面156重复了，就跳空一章，好吧，其实是不小心。改也没得改了。最后，求月票。 161 在梦里 病房内，方方站在床尾的位置，眼睛盯着坐在病床边的白锦宣，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神情中混杂着担忧与焦急。 刚才，白锦宣醒来后，吵着要去找人。问她要去找谁，她就像是魔怔了一样，突然不动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嘴里念叨着什么，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她心里非常担心，叫了医生来看过。医生说她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要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实在不行，再开点药。 然后，她就一直在这里守着。既担心白锦宣再吵着要走，自己拦不住。又担心她这样下去，人会憋出毛病。 “邵主管。”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名助理的声音，方方如释重负，忙走过去，将门拉开，见到邵主管已经来到门前。 “她人呢？” 邵主管看起来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化着淡妆，别的部位很平凡，却有着一双丹凤眼，加上描得又细又长的眉毛，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走路的步伐很快，还没进门，就问道。 方方让到一边，小声说，“就在里面。” 她走了进去，说，“你先出去吧。” 方方走出房门，顺手将门关上。 邵主管走到病床前，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柜子上，拉过凳子，坐到她的旁边，喊道，“锦宣。” 白锦宣听到她的声音，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看见她，喊了一声，“邵姨……” “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公司那些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日程排得那么满，好好的人都累坏了。” 邵主管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脸上有些不忍，说道，“我会让他们把这几天的工作都推了，你好好休息几天，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白锦宣摇摇头，说起了另外的事，“邵姨，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邵姨问，“你想找什么人？叫什么名字？男的女的？” “男的，可是，我……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白锦宣神情有些难过。 邵姨脸上有些为难，又问，“那，他是哪里人，是做什么的，多少岁，这些你知道吗？” 白锦宣思考了起来，说，“他，比我大几岁，不到三十。比我高七八公分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瘦，他……他……” 说了几个他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圈慢慢红了，哽咽着，“想不起来了，别的都想不起来了……” 邵姨一直在观察着她，见到她的样子，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感觉到有些棘手了，接着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我为什么要找他？” 白锦宣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眼中没有焦距，“因为……因为，他是个大骗子，他说过会平安回来，他骗了我，我要找他算账……” 邵姨眉头皱得更紧了，又问，“你跟他，是在哪里认识的？” “在……在……”白锦宣说着，突然间没了声音。 邵姨看她这个样子，替她说道，“是不是，在梦里？” “梦？”白锦宣仿佛受到了刺激，脸上浮现惊恐之色。 “锦宣。” 邵姨伸手摸着她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你最近太累了，这几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了，好吗？” 白锦宣低着头，沉默着。 “你在这里躺着，闭上眼睛，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管，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邵姨说着，扶着她躺下，帮她盖好被子，说，“我去处理点事情，一会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白锦宣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听着门外隐隐传来的训斥声，喃喃地说道，“不，那不是梦。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你个大骗子……” ………… 陈旭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早上，出去晨练，结束后回来开店。 不一样的是，将厨房交给周姨后，他终于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将工资提高了一些后，很快就招到了一位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 这位新来的阿姨姓张，就住在这栋楼上，是来帮儿子儿媳带孩子的，现在，孩子大了一些，送去了幼儿园。平时没事可做，见到面馆贴了招工，就来问了一声。 陈旭让她先来试几天工，见她手脚勤快，就是上班时间需要协调一下，这个问题不大。就让她当了正式的员工。 等熟悉了之后，他就发现，这位张姨干活是没得说，就是太热心了，听说他没有女朋友，几次说要给他介绍，他都是婉拒了。 陈旭在店里盯了几天，见周姨做事稳妥，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终于放下心来。周末那天，他将店里的事情都交给了周姨二人，独自一人坐车前去参加飞镖比赛。 比赛举办的场地是一家酒店，有点远。 一大早，他就坐车过去了，刚到门口，就看见等在那里的戴子欣跟她的几个朋友。 说起来，陈旭之所以会接触到飞镖，还多亏了她还有她的朋友们。这次的比赛时间地点，也是那位叫嘉嘉的妹子发微信通知他的。 “你怎么才来啊。”戴子欣上来就埋怨道，“我们都等了你半天了。” 陈旭好笑地说，“现在还不到八点，难道你天没亮就过来了？” 一边说，他一边跟其他几位女孩打了声招呼。 “我不管，反正今天的晚饭，得你请。” “那倒没问题。”陈旭一口答应了下来，她们能特意赶过来看他比赛，已经出乎他的意料，至少说明，她们把他当朋友，请她们吃个饭是应该的。 “行啊。” 戴子欣一脸惊讶地说，“自己当了老板，确实不一样了啊。” 她可没忘，陈旭那小气抠门的性格。 “那当然。” 陈旭跟她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但是一见到她，一点生疏的感觉也没有，就像是老朋友一样。 几个人说笑间，走进了酒店内。 陈旭在网上已经报过名了，进来核对了一下名单后，就进了赛场。 来参加比赛的人不少，酒店布置的赛场颇为热闹。 比赛要到九点才开始，陈旭便跟着戴子欣在观众区闲聊。 陈旭跟另外几人不太熟悉，主要是听她们在聊，只是偶尔插几句话。当然了，就算不聊天，也不会尴尬，因为大家手里都拿着手机，不说话的时候，就各自看自己的手机。 “嘉嘉，你快看新闻，你们家白锦宣生病住院了，说是工作太多，累倒了。”突然，一个女孩叫了起来。 陈旭听到“白锦宣”的名字，心头咚的一跳，向那个女孩看过去。 “什么？”嘉嘉吃了一惊，赶紧上网搜了一下，叫道，“真的啊，都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希望她不要事啊。” 陈旭见她一脸的担忧，真是没想到，她还是白锦宣的粉丝。看样子还是铁粉的那种。 “放心吧，新闻上不是写了吗，她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要暂停工作，休息几天。”另一个女孩安慰她。 嘉嘉正在翻新闻，突然气愤地说道，“锦宣这么努力，还有黑子在网上黑她，实在是太过份了。” 这时，广播突然响了起来，让参赛的选手前往比赛区，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陈旭跟戴子欣打了声招呼，便走开了，一边走，心里想的却是白锦宣的事。明知道无法知道她确切的消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就连接下来的比赛，都显得心不在焉。 不过，他还是凭借碾压性的实力，最后以巨大的优势，获得了第一名，拿到了五万块的奖金。 ps：第二更，求月票。 162 直男有什么不好 比赛持续了一天，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陈旭领了奖牌和奖金，就去找戴子欣她们，问她们想吃什么。 经过讨论，四个女孩一致决定，去吃火锅。 很快，他们就在附近找了一家装修比较好的火锅店，进了里面，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陈旭还是第一次跟四个异性一起来吃饭，其中戴子欣和另外一个妹子的颜值都挺高。他们进门后，就吸引了不少周围的目光。 他的心思不在上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 “陈旭，你这样不行啊，只顾着自己，也不知道要帮一下我们家子欣。” 陈旭刚刚把自己的餐具清洗好，就听到一个妹子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戴子欣，说，“你们误会了，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另外几名妹子似乎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问道，“不会是闺密吧？” “那就更不是了。”陈旭摇头，“我们之前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现在，是朋友。” 嘉嘉捂着嘴巴笑道，“难道你对我们家子欣，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 这时，戴子欣没好气地说道，“喂，都跟你们说了，还不信，真是的。” 陈旭多少能猜到她们的想法，是想撮合他跟戴子欣。 说实话，戴子欣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性格又好。如果是以前，能交到这样的女朋友，他做梦都会笑醒。 不过，他现在跟杨锦夏现在这种情况，剪不断理还乱，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也不想祸害人家小姑娘。说，“其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另外三个女生登时不出声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戴子欣。 “啊？”戴子欣有些惊讶，问，“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陈旭说，“我辞职后，才跟她在一起。” 三个女生在一旁看着两人的表情，终于相信他们确实不是那种暧/昧的关系。 跟他比较熟悉的嘉嘉问，“这次你女朋友怎么没有来陪你？” “她正好出差了。” 说话间，菜终于上来了。 三个女生没再拿他们来开玩笑，边聊边吃，气氛很热络。 陈旭一直在想着白锦宣的事，显得兴致不太高。 一个多小时后，一顿饭吃完，陈旭结了账，就跟她们分别，自己一个人坐车回去了。 四个女孩是自己开车来的，一起向停车的地方走去，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一个女生说道，“这个陈旭，上次见他的时候，觉得挺普通的。这次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特别是在比赛的时候，真的特别有范。好像随随便便就赢了比赛。” “我也觉得。”嘉嘉接口道，“本来，我还觉得他有点配不是咱们子欣。没想到几个月没见，他变化这么大。可惜，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唉，为什么出色的男人，都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呢。子欣，要不然，你努努力，把他追过来？” 戴子欣白了她一眼，说，“你们还没听明白吗，人家对我没有那个意思。再说了，这种钢铁直男，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又直又硬有什么不好？难道，你喜欢又弯又软的？” “啊，要死了你，大街上，说这种话。” 几个女生顿时相互追打笑闹起来。 ………… 陈旭根本不知道，四个女生正在谈论他的事，坐车回到面馆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surprise！” 他刚走进店里，陈子琪突然从旁边跳到他面前，一声大叫，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一拳打过去。 “啊！” 陈子琪见到一只拳头打了过来，吓了尖叫出声。 那只拳头在离她的脸只有一公分的时候，停了下来，带起的风，将她的刘海都吹乱了。 “你怎么来了？” 陈旭心里暗叫好险，要不是认出是她，及时收手，她的鼻子都会被这一拳打烂。得到了格斗精通的技能后，他就像是无师自通一样，自然而然地拥有了各种格斗技巧。 唯一不太方便的地方，就是有时候会产生应激反应。当感觉到有危险的时候，条件反应一般就会出手反击。 今天早上搭地铁的时候，因为太挤，有个人快要踩到他的脚的时候，一个膝盖差点将对方给废了，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没有顶在对方的要害上。不然今天就得进局子。 陈子琪显然吓得不轻，好几秒钟都反应不过来，突然大叫一声，“陈旭，你个死没良心的，你就这样欢迎我？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天了，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呜，我要告诉二婶，说你打我……” “这不没打着吗？”陈旭有些无奈。 “但是你吓着我了。哼，我不管，我要找嫂子告状。二婶管不了你，我就不信你女朋友也管不了你。” 陈旭无奈地说道，“你要是能找到她，算你厉害。” 陈子琪敏锐地从他这句话中听出不对，问，“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她不见了，消失了，找不到人。” “啊？” “还有，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 “哦。”陈子琪用力点头，说，“她离开你，是她自己的损失。你也别难过，这个世界上有的是女人，一会呢，我把我闺密的微信给你。” “……” 陈旭连骂她的力气都没了，不想理她，对厨房里的周姨说，“今天麻烦你了，你回去吧。” “不麻烦。”周姨捂着嘴笑道，“你们兄妹的感情真好。” “好什么，她要是能少气我一次，我就谢天谢地了。”陈旭没好气地说道，陈子琪对着他做起了鬼脸。 周姨离开后，陈旭到里面洗脸洗手，穿着围裙出来，问，“要吃面吗？” “要。” “那先坐着吧。”陈旭说着，走进了厨房，忙活了起来。 陈子琪也不坐，就在厨房边上站着，问，“你今天跑哪里去了？” “挣钱。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就来了啊。” “说人话。” 陈子琪有些得意地说，“嘿嘿，我保送重点高中了，班主任找我谈话，让我尽量别出现在班上，免得影响到别的同学的心态。” 陈旭有点吃惊了，“保送？” “嗯哪，我奥数拿了全省一等奖。”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惊讶地看着她，“怎么没听三叔提过。” 陈子琪得意的笑道，“我让他别说的，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旭拿起毛巾擦干手，在她头顶上摸了摸，欣慰地说，“不错，咱们老陈家，终于出了一个小学霸了。” “学霸就学霸，为什么要加个小字。”陈子琪不满地说道。 “等哪天你考上水木或者京大，就可以把小字去掉了。” ps：三更加起来，差不多有八千字了，再求月票。 163 偶遇罗希云 嗒。 一声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打断了陈旭和陈子琪两人的斗嘴。 陈旭转头看去，见到一个穿着淡蓝色褶裙的女人走了进来，肩膀上挽着一个黑色的包。她二十来岁的样子，头顶扎着一个丸子头，这样的搭配，在她的身上却不显得违和。 这样的女人走进店里，却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进来后，目光先在店里的装饰上扫过，最后在陈子琪的脸上停顿了一秒，才落在陈旭的脸上，开口说，“你好。” 陈旭对这个女人有一些印象，她应该是罗希云的朋友。他还在上班的时候，见过两人一起去的公司。这时，见她主动跟自己打招呼，有点疑惑，她怎么会认识自己？ 他问，“你好，请问，你是要吃面吗？” “不是，我就是来看看。”女人说着，伸出手，说，“我叫柳雨萌，跟希云是朋友，你应该见过我的。” 陈旭有些迟疑地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更加疑惑了，说，“我叫陈旭，不知道你来找我，是……” 柳雨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我就是想看看，能什么样的神仙，能无视希云的魅力。现在看来，也一般般嘛。” 陈子琪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两人的话里，信息量好大。 眼前这个漂亮女人是谁？她口中的希云又是什么人？陈旭跟她们又是什么关系？ 她感觉自己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陈旭听出她话中带刺，似乎是为罗希云打抱不平来的，沉默了几秒，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柳雨萌双手抱臂，盯着他，“那你说说，我误会什么了？” 陈旭抓住手边的抹布，用力捏紧，说，“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真的吗？” 柳雨萌看着他不经意间，做出的小动作，目光变得有些戏谑，说，“就算你能骗得了我，你能骗得了自己吗？” 陈旭皱起眉头，目光有些不悦了，“如果你专门过来，就为了说这些的放，请你离开，我还要做生意。” “我真是替她感到不值。”柳雨萌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为了你这样连卵/子都没有的男人，把自己搞成那副样子。” 陈子琪在一旁见两人突然间就进入了剑拔弩张的状态，有点措不及防，眼睛也变得更亮了。 陈旭脸上带着怒气，说道，“麻烦以后你搞清楚状况再来喷，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哈。”柳雨萌简直是想笑，说，“她居然有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那你说说，他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陈旭对这个女人感观差到了极点，冷笑道，“你是她朋友，你会不知道？他叫杜锋，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高管，，麻省理公的博士，他们的父母还是旧识。之前还开法拉利到公司接过她。” 说到这里，他变得非常烦燥，“算了，不想跟你多说。请你走吧。” 柳雨萌听他说得那确凿，心里也是极为疑惑，还想说什么，见他那阴沉的神色，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冒起了一丝寒意，不敢多说，转头离开了。 出了门后，被风一吹，她突然清醒过来，想到刚才被他一个眼神给吓跑了，顿时懊恼了起来。 “竟然敢瞪我，活该你单身。”本来，她还想澄清掉他跟罗希云的误会，现在想法又变了，决定再折磨他们几天。 ………… 柳雨萌走后，陈子琪见脸色依然不太好看的陈旭，小声问，“那个希云是谁啊？” 陈旭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就别问。” 她嘟起嘴巴，嘀咕道，“你又凶我。” 陈旭没再说话，沉默地做了一碗面条，就把门给拉上了。他心情有些恶劣，决定关门休息一个晚上。 面馆的夹层有两个房间，陈子琪来了，也有地方住。 一直过了两天，陈旭的心情才有所好转，将店交给周姨二人，带着陈子琪出去玩了一天，还去看了一场电影。 “没想到我这样盘靓条顺的美女少一枚，居然沦落到跟堂哥去看电影的地步。”出了电影院，陈子琪嘴里还在念叨着。 陈旭没有理她的话，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快没电了，说，“快七点了，咱们去前面那家超市买点菜，就回去了，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陈子琪一听，高兴地拉着他就跑了起来。 到了超市，陈子琪推了一辆购物车，飞快地跑去零食区，拿了一大堆零食。 陈旭在后面跟着，说起来，他也很久没来超市，买菜都是去的菜市场。 上一次到场市，还是在梦境中，跟白锦宣一起的那个夜晚。想起当时她以为自己要夜袭她，说的那些话，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时候，她真的是又蠢又萌的。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他想起前两天去参加飞镖比赛的时候，听到她生病住院的消息。心中不由担忧起来，想要查一下她的新闻，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已经自动关机了。 他呆立了一片刻，颓然叹了口气。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自己跟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关注她的消息，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陈旭，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这时，陈子琪推着车过来找他，埋怨道，“我还以为你不想出钱，跑了呢。” 陈旭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没好气地说，“在你心中，我就这么小气啊？” “嘿嘿。”陈子琪冲他做了个鬼脸，又飞一般地推着购物车跑了。 “行了，该去买菜了，一会周姨要下班了。” 陈旭跟陈子琪买了满满一车的东西，推着车子向收银台走去。 陈子琪远远就看见有人在排队，说，“我们去自助买单那边吧。” “我手机没电了，去那边排队吧。” “啊，这么多东西，你带够现金没有？” “放心吧，肯定够。” “咝，果然是老古董，出门居然带那么多现金。” “仔细想想，好像又不太够。” “别啊，是我说错话了，行不。” 两人说话间，已经转过了一个堆头，找了一个人最少的通道排队。前面也有一辆购物车推了过来。 陈旭抬头看去，神情明显呆滞了一下。 陈子琪发现他神情有点不对，向对面看去，看见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姐姐，比前两天那个叫柳雨萌的女人还要漂亮。 此时，那个漂亮姐姐明显也愣住了。 她登时明白过来，他们是认识的。而且，从两人之间的神情，以及这种尴尬又不失暧昧的气氛中，关系非常不简单。 她心里的八卦之火再次燃烧起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小脸上红扑扑的，一副兴奋的样子。 还是对面那个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说，“这么巧啊。” “是啊。”陈旭手原本插在口袋里，这时抽了出来，拉了一下衣服，然后扶在购物车的扶手上。 那种掩饰不住的尴尬，看得陈子琪几乎要捂脸了。 不过，她心里也明白，这个女人对陈旭一定很特殊，他不管在杨锦夏面前，还是前几天面对柳雨萌的时候，表现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堪。 “这是，我妹妹，堂妹。” “嗯，你先。”那个女人说着，主动排到了他们的后面。 陈旭手扶着购物车，站在到了队伍的后面，没有回头，就这样站着。 陈子琪看着他有些僵硬的动作，暗自摇头，决定帮他一把，回头问那个女人，问，“姐姐，你认识一个叫柳雨萌的人吗？” “雨萌？”那个女人正是罗希云，她听到陈旭的妹妹口中说出了好友的名字，怔了一下，非常好奇，“她是我朋友，你怎么会认识她？” 陈子琪一拍手，兴奋地说，“那你的名字一定是希云，对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罗希云更加好奇了。 陈旭听她提起柳雨萌的名字，就有点急了，拉了她一下。 “干什么，我跟姐姐说话呢。”陈子琪不理他，对罗希云说道，“那位叫柳雨萌的姐姐，前两天到我们面馆里，跟我哥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提起了你的名字。” “是吗？”罗希云下意识地向陈旭看过去，眼中多少有些难堪。 陈旭回过头来，说，“你别听子琪胡说，她就是顺路过来吃点面条，跟我聊了一会天。” “是吗。”罗希云伸手捋了一下头发。 说话间，已经轮到陈旭他们买单，满满一车东西，扫码都花了不少时间。 “总共五百七十六块。”收银员把所有东西都装好袋，说道。 “刷卡吧。” 陈旭拿出钱包，小心地将银行卡抽了出来。 站在后面的罗希云目光一扫间，突然定住了，他钱包里的照片换掉了，不是原来的那张，上面是另外一个女人。 陈旭刷完卡后，将卡放回钱包里，转身说，“那，我们先走了。” “你，新交了女朋友？”罗希云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很随意地问道。 “啊？”陈旭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有些不知所措。 她说，“钱包里的照片，之前不是前女友的吗，现在换了。” “啊，哦。”陈旭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提着东西就走了。 罗希云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目光越来越清冷。 ………… “陈旭，陈旭，你跑这么快干什么？”陈子琪好不容易在楼下的大门口追上了陈旭，喘着气叫道。 陈旭走出门外后，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罗希云的眼神，让他有一种难以呼吸的感觉。 “你没事吧？”陈子琪走到他前面，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小声问道。 “回去吧。”陈旭皱着眉头，隐隐觉得不太对，可是他的思绪纷乱，越是想记起来，越是没有头绪。心情越来越烦燥。 ps：下一章在七点之前。 164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陈子琪见陈旭脸色不太好，回去的路上特别安静，什么都没说。回到面馆后，提着自己选的零食，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旭洗了澡，回到房里，躺在床上，一会想着罗希云，一会想着杨锦夏，一会想着白锦宣，头脑里乱作一团。 最后，他烦燥地翻了个身，拿起插着充电线的手机，戴上耳塞，打开一部网络大电影看了一会，渐渐有了睡意，关掉屏幕，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他如同往常一样，在清晨五点醒了过来。洗漱过后，换上运动服，出去晨跑了。 一个多小时后，他步行回到面馆，拉开门，陈子琪还没起来，她爱赖床，过年在陈旭家里住的时候，天天要睡到九点十点。 他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时间差不多到了七点，拉开门，开始营业。 八点钟，周姨和张姨先后来到面馆。有人来接班，陈旭解开了围裙，问道，“这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 张姨热心地问道，“老板，你想要租房子啊？楼上就有好几套房子出租，跟我们是同一个房东的。你想租的话，让我儿子帮你问问。” “谢谢。不过，楼上的都是三房一厅，太大了，我想租个小一点的，两房一厅就够了。” 他之所以会萌生租房子的想法，就是因为陈子琪。她来的那天，他给三叔打电话，才知道三叔最近在忙新店开张的事情，没空管这个女儿。还拜托他照顾。 他寻思着，陈子琪也不知道会住到什么时候，一直住在杂层也不太方便。就想着在附近租一个房子。 这时，厨房里的周姨开口道，“两房一厅的话，我朋友的儿子正好有一套要出租，新装修的，家电齐全，本来想做为婚房，结果婚事吹了，他儿子一气之下出了国。就想拿来出租。在后面那条街，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那劳烦你帮我问一下条件，合适的话，我就租下来。” 陈旭听她这么说，觉得不错，主要是家电齐全，直接可以进去住，能省掉好多麻烦。只要租金别超出他的预算就行，对于装修风格什么的，他并不是很在意。 周姨笑道，“那成，回头我帮您问一下。” 八点到九点这段时间，人比较多，陈旭没什么事，就留在店里帮忙。 会在早上来吃面条的，都是熟面孔，偶尔闲聊几句。特别是从之前夜宵街时候就跟过来的老顾客，感觉像是朋友一样。 到了九点，店里基本没什么顾客了。陈旭见陈子琪还没下来，正想上去喊她，就听到楼梯有脚步声响起。 陈子琪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了下来，“陈旭，早啊。两位阿姨，早。” “看你这头发乱成什么样，也不知道梳一下。”陈旭伸手帮她理了一下头发，推着她进了里面的洗手间。 张姨夸赞道，“老板，这是你妹妹啊，长得真漂亮。” “是我叔叔的女儿，堂妹。你可别当面夸她，不然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陈旭说道。 过了一会，陈子琪洗漱完出来，用手按住翘起来的头发，一边说，“陈旭，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坏话了，我在里面都听到了。” 陈旭没理她，问，“想吃什么？” “面条，要你做的。” 陈旭让周姨出来一下，自己进了厨房。 陈子琪走了过来，眼珠一转，说，“昨天晚上那个姐姐长得真漂亮啊。” “嗯。”陈旭随口应了一声，没有其他反应。 她好奇地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就别瞎打听了。”陈旭手下没停，一边说道。 陈子琪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吧。” 过了一会，见陈旭不理自己，她用手指捏着下巴，说，“虽然你是我哥，但客观地讲，就你这长相，这性格，这条件，能碰到她这样的女人，真是祖坟冒青烟。” “真的，就连我看到她，都有点动心了。要我是你的话，别说她对我感觉，就算她看不上我，我也要死皮赖脸地凑上去，管她有没有男朋友呢，用尽一切手段把她抢过来。” 说到这里，她见陈旭还是无动于衷，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上次杨锦夏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我可告诉你，这位姐姐可不是杨锦夏那样的女人。她就算再喜欢你，也不会倒追你的。你再不主动一点，她就要飞走啦。” 陈旭无奈地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你有完没完啊。” 陈子琪快要抓狂了，“大哥，我是替你着急啊。这么漂亮的女人，要是错过，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了。我是不想你以后后悔。” 陈旭被她念得头都痛了，要不是这是自己堂妹，真想拎起来扔出去，没好气地说，“你真能脑补，你哪只眼睛看出，她喜欢我了？” “瞎子才看不出来。你是没看见，她看到你钱包里的照片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还问你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陈子琪说到一半，发现陈旭脸色大变，整个人傻在那里，手里的勺子掉回到汤水里都没有反应。心里有点担心了，“陈旭，你没事吧？” 陈旭充耳不闻，耳边响起了昨天晚上罗希云的话，“你，新交了女朋友？”“钱包里的照片，之前不是前女友的吗，现在换了。” 钱包，照片，前女友…… 她怎么知道我钱包里之前的照片，是前女友的？ 整个公司，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老唐。 难道，是老唐告诉她的？ 不，不可能，老唐不是多嘴的人。她也不会那么八卦。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陈旭终于知道，昨天晚上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不对，一定是哪里错了。 她不可能知道的，她没有道理会知道的。 他的心越跳越快，心中涌起震惊，恐惧，不安，似乎又隐隐带着期待的情绪。 恍然间，一段对话在脑海中浮现。 “我倒垃圾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你桌子上的钱包，捡起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一张照片。” “哦，那是我前女友。” “前女友的照片为什么要留着，忘不了吗？” “只是觉得扔掉有点可惜吧。” ………… 不行，我要去问她，一定要问清楚。 陈旭扶着灶台走了厨房，将围裙脱下来，向面馆外面走去。 陈子琪见他状态不对，忙跟了上去，一边焦急地问，“陈旭，你怎么了，你这是去哪？” 陈旭充耳不闻，一开始，还是用走的，然后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陈子琪在后面追了一会，越追越远，简直是心急如焚，赶紧扫了一台单车，踩着追上去，一边大喊，“陈旭，你等等我。” ps:下一章，在晚上十二点左右，可能会提前。 165 这不是真的 清晨，罗希云站在落地玻璃门前，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阳台外面。 这是一座两层的别墅，位于接近山顶的位置。从这里看去，视野很开阔，能看到山下的建筑群。 落地玻璃门开着，一阵阵风吹来，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吹动着她的头发和衣角。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长袖衬衣，和一条深蓝色的束脚裤，她一直这样站着，目光有些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叮咚。 不知站了多久，门铃突然响了。她从某种状态中惊醒过来，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一楼，将大门打开。 门外是一位四十来岁的清洁阿姨，礼貌地问了一句，“罗小姐，让你久等了。” “进来吧。” 罗希云显然认识她，让她进屋后，说道，“帮我把所有房间，都打扫一遍。完了之后，用白色的布，将家具还有电器都盖起来。” “好的，罗小姐。”清洁阿姨点点头，接着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你这是打算搬走了？” “是啊。”罗希云用很轻的声音说道，“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清洁阿姨没听清，也不敢追问。只是觉得这些有钱人的想法，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这栋别墅还属于前一任主人的时候，她就在这里做保洁了。一开始，前任主人是不想卖这栋别墅的。后来，听说这位罗小姐花了很高的价格，买了下来。 这位罗小姐搬进来的第一天，她被叫过来帮忙。 当时，她就觉得这位罗小姐很怪，对着客厅厨房和房间这些地方，都能发半天呆。有时候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也是怪可怜的。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她有点怕这位罗小姐。 据她所知，这栋别墅建成不过两年多的时间，上一任主人一直都住在这里。偏偏这位罗小姐好像在这里有过伤心往事一样。而且，她还长得这么漂亮，细想之下，真是毛骨悚然。 幸好，她每次来都是大白天的。罗小姐给钱也大方，要不然，她还不一定敢接这个工作。 现在，罗小姐才住了三四个月，又要搬走了。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看她神情有些郁郁，很可能又被哪个男人伤了吧。 也不知道哪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居然忍心让这么漂亮的女孩伤心。 罗希云叮嘱完后，说，“我上去拿东西。” “我来帮你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 她独自一人上了楼，走到卧室门前，推门走了进去。开灯的时候，她看到其中一个开关，手顿住了。 啪的一声，她按动开关，只见浴室周围的磨砂玻璃一下子变得透明，能清晰地看见浴室里面。 她心里一阵燥热，头顶在墙壁上，手指轻轻点着开关。 过了一会，她叹了口气，将开关关上，浴室周围的玻璃，又变成了磨砂的状态，阻隔了视线。 她打开房间的大灯，走到放在床前的一个行李箱前，握住了箱子的把手，向门外走去。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房间一眼，缓缓将门关上。 她提着行李箱下到一楼，跟保洁阿姨说了一声，走出了房门。 门口，停着一辆新款的黄色保时捷，她拉开后备箱，将行李放了进去。 坐上车后，她取过一副太阳眼镜戴上，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别墅，启动车子，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迅速远去。 ………… 罗希云来到公司的时候，比平常要早了几分钟，进部门的时候，她看见了老唐，目光在他的办公桌上停留了一秒钟，径直向办公室走去。 “你跟我进来。”进门的时候，她对外面的郭秘书说了一句。 郭秘书一般都是提早来公司，此时正在清理桌上的灰尘，听到罗希云的话，心里咯噔一声。 在公司里，她是跟罗希云接触得最多的人，对她也最了解。当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时候，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她不敢耽搁，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走了进去。 罗希云坐到椅子上，看着放在桌上的那盆番茄，对郭秘书说，“把它扔了。” “啊？”郭秘书愣了一下，忍不住确认了一次，“把它扔了？” 别人不清楚，她是知道的，罗总有多宝贝这盆东西，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给它浇水，空闲的时候，还会拿纸巾擦掉叶子上的灰尘。 现在，她居然说要把它给扔了。 罗希云看着她，问，“怎么，有疑问？” “没有，我马上去办。”郭秘书被她一看，心里一哆嗦，马上将盆栽抱起，向外面走去。 “等等。” 罗希云又叫住了她，说，“你去跟人事部那边交待一声，把唐文海调去别的部门。” “是。”郭秘书没敢多问，抱着盆栽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因为走得急，差点撞到柳坤的身上，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了？”柳坤见她手里抱着那盆植物，奇道。 “罗总有事让我去办，我先走了。”郭秘书一躬身，匆匆离开了。 柳坤走了进去，问，“这是怎么了，一大早这么冒冒失失的？” “让她去办点事。” 罗希云不愿多说这件事，问他，“坐吧，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 柳坤坐下后，说起正事，“你听说了锦绣投资的事没有？” “没有。出了什么事？” 柳坤说，“这段时间，锦锈投资在出售方东集团的股份，你也知道，现在正是我们跟方东集团合作的最关键的时候，我担心，这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有这种事？”罗希云皱起眉头，虽然对那个女人的观感很差，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的投资头脑很出色，至今为止，她的判断没有出错过。她出售方东集团的股份，一定有她的理由。 “所以，我想去见她一面，问清楚比较好。”柳坤说完，看着她的表情。见她陷入了思考中，心下一松。 过了一会，罗希云说，“去见一面也好，顺便，代我向她问好。” 柳坤心中颇为欣慰，她终于成长了，不像之前那样意气用事，说，“好，我一定带到。” 他说完正事，就离开了。至于盆栽的事，他没有再问过。 罗希云有些疲惫地靠到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过来一看，是柳雨萌打来了，接通了。 她问，“昨天晚上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别提了，手机给丢了，刚刚去查了监控，才找回来。”电话里，传来柳雨萌的声音，“还好找回来了，万一找不到，那就出大事了。” “找回来就好。”罗希云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习惯性地伸手将桌底的喷壶拿出来，才想起盆栽已经让郭秘书拿出去扔了，有些怅然。 “对了，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罗希云将手里的喷壶放到桌子上，说，“你是不是去找过陈旭？” “咦，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专门给你打小报告了吧？” “昨天晚上，我碰见他了，是他妹妹告诉我的。”罗希云用手指按住有些发涨的额头，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是他。” “行啦，就你这撒谎水平，能骗得过谁啊。”柳雨萌的声音中带着嘻笑，“我就是出于好奇，去跟他聊了几句。我发现啊，这人跟你有得一拼，性格太别扭了。” 罗希云感觉头更痛了，问，“你没跟他说什么吧？” “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很清楚。我就是去套话的。对了，你是不是跟他说过，你有男朋友？” 罗希云一怔，说，“没有啊。” “那就奇了，是谁跟他说的？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我清楚你的底细，我差点都被唬住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他很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刻意跟你疏远的。” 罗希云目光恍惚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桌子上的那个喷壳，还有原先放盆栽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印迹，是花盆放的时间长了之后留下的。 “说起来，你家不会真的有一个名叫杜锋的故交吧？”电话那头，柳雨萌突然这样问道。 “没有。” 罗希云说着，突然心头一跳。杜锋，这个名字为什么有一种熟悉感？ “那就没错了，他肯定是被人给整了，也不知道是谁……” “等，等会……”罗希云用发颤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他，他是怎么形容的？” “你说那个杜锋啊，说是什么麻省理工的博士，科技公司的高管，还是你们父母的旧识……” 罗希云手里的手机一松，落到了地上，全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手撑着椅子，才没有摔倒。 “希云，希云，你怎么了……” 屏幕已经摔裂的手机传来柳雨萌的声音。 罗希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嘴里喃喃地说道，“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个名字？不，这不是真的，他……” 嘭。 这时，门从外面打开了，一个男人冲了进来，她抬头一看，刹那间，时间仿佛定格了。 ps：三更，超八千字了，求月票。 166 你把我当成什么 “陈……旭，等……等……我。” 陈子琪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勉强没有跟丢，一边气喘吁吁地大喊。 路上行人很多，听到她的呼喊声，纷纷看过去，有些人会自觉让到一边，这才让她能跟在他后面。 从面馆里出来，都十几分钟了，跑出老远，她一路跟在后面，都快累死了，前面的陈旭依然在狂奔着，速度没有慢下一点。眼看着就要看不见了。 她恨恨地想，这家伙怎么跑得这么快，她腿都快要踩断了。 想是这样想，她还是咬着牙，用尽全力蹬着车。 终于，她看见前面的陈旭跑进了一座大楼内。 等到了大楼前，她终于能停下来，抬头看着大楼，想了想，喘着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二婶，是我，嗯，吃过了。对了，陈旭他公司叫什么名字？没事，他有一份文件落在家里了，打他电话打不通。行，顺便把地址也发过来吧，嗯，快点啊，文件他急着要用。” 挂上电话后，她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放，拿着手机，向大楼里面走去。 她刚走进一楼大厅，手机就响了起来，打开微信一看，记住了公司的名字，很礼貌地问旁边的保安，“叔叔，请问万华公司在几楼？” “十八楼。” “谢谢叔叔。” 陈子琪谢过后，走到电梯前，这会已经是九点多，等电梯的人不是很多，很快就有一部下来。 坐着电梯上到十八楼，她正想问前台，就看见一个人从旁边的楼梯口冲了进来，不是陈旭还是谁。 她这次是真的惊了，狂奔了近二十分钟，还能一口气从楼梯上跑上来，老哥也太硬核了吧。 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陈旭？” 前台的是一名女员工，见到他有点好奇。谁知陈旭完全没有理她，就向里面冲去。 陈子琪急忙跟上去，除了担心外，还隐隐有些激动，等一下，肯定会有好戏看了。 想到这里，她握紧了拿在手里的手机，这是她拿到保送名额后，她爸买的新手机，五十变焦，还有超级夜拍功能，隔得再远，也能拍得清清楚楚。 能让一向沉稳，倔强起来三头牛都拉不动的陈旭，做出这么不理智的行为，一定是非常重大的事情。这样的场景，不录下来，怎么对得起自己的新手机？ 怀揣着这样的激动，她紧紧跟在了陈旭的身后。 “陈旭，你怎么来了？” 陈旭闯进电子销售部的办公区域，差点跟一个男人撞上。那人抬头一看是他，有点奇怪。 办公区域的其他人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回头看去，见到果然是陈旭，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老唐正在饮水机前倒水，回头一看，奇道，“你是来找我的？” 陈旭没有理其他人，问老唐，“罗希云呢？” “在办公室——”老唐下意识地说了一句，随即觉得不对，他的神色阴沉，眼里带着某种焦躁的情绪，语气也是非常不客气，居然直呼罗希云的名字。 老唐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陈旭摇头，向办公室走过去。 办公室门前的郭秘书见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觉得不对劲，忙起身拦在门口，“陈旭，罗总正在里面休息……” 陈旭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拨到一边，抓住门把手，拧开后猛地打开，力量太大，门撞到了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一下，办公室其他人也发现情况不对了，纷纷站了起来。 又是砰一声，门被关上了。 郭秘书有些焦急，上前想开门，拧了几下，发现门锁上了。急得用力拍门，“陈旭，快开门，你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傻事啊。” 办公室的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懵逼。一时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中。 后面，陈子琪趁人不注意，爬上了一张桌子，举着手机，开始拍摄了，镜头正对着门口的郭秘书。 郭秘书见里面不开门，都快要疯了，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保安。” ………… 办公室里，陈旭将门反锁，眼睛一直盯着罗希云，她靠在办公桌前，手撑着桌子，脸色有些苍白，此时也在看着他，目光有些不可思议。 在来的路上，他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她。 可是，现在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心里却涌起一股恐惧，话到嘴边，他才意识到，如果答案是真的，对他来说，也许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自己该怎么办？ 罗希云要怎么办？杨锦夏要怎么办？白锦宣要怎么办？ 一时间，他只觉得手足冰凉，呼吸都有些艰难。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都没有开口。对于门外的暄闹声，都是充耳不闻。 一秒，两秒…… 渐渐的，陈旭从罗希云的眼神中，已经得到了某种答案。 难道，要这样逃避下去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犹豫迟疑与不安，终于开口了，“你，怎么知道我钱包里有前女友的照片？” 他的声音嘶哑，喉咙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 听到这句话，罗希云的眼圈渐渐红了，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你，怎么知道杜锋这个名字？” 陈旭头脑一阵眩晕，恍惚间，又回到了那间别墅。 他喃喃地说道，“听起来，简直跟你是天生一对，不错。” 罗希云眼前瞬间模糊了，“是吗，我以为你会说，说我配不上他。” 陈旭看着她眼中涌出的泪水，心脏仿佛要炸开了，“你，平常不是挺，挺自信的吗？” “以……前确实是……”罗希云胸膛急促起伏，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一切都明白了。 这段对话，是梦境中发生的，这意味着，她确实拥有梦境中的记忆。 不，不对，梦境里，跟他度过了几个月，跟他冷战过，跟他和好，跟他滚床单的，并不是什么复制体，而是她本人。 “我真傻。” 陈旭用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神情有些痛苦，此时，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我早该想到的……” 现在，他要怎么面对眼前这个女人？ 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可是想跟她在一起，她愿意吗？ 他要怎么面对杨锦夏？ 他要怎么面对白锦宣？ 既然第一个梦境里陪着他的，是罗希云本人。那第二个梦境，第三个梦境，显然也是。 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 “为什么？”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给我一点试探和提示？” 如果她早点和他相认，怎么会有后面的事情？ 罗希云慢慢站直了身体，擦掉眼角的泪水，问，“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陈旭身怀这样巨大的秘密，怎么可能会主动暴露。这一次，要不是他意识到巨大的问题，也不会直接跑过来问。 可是这种话，他无法解释。 “记得在梦里，我们刚见面时，说过什么吗？” 陈旭轻哼了一声，“你说，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态度是那样的高傲，言语中，对我的嫌弃，我一直没忘。” “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梦。我不敢，我不想自取其辱。” 罗希云冷笑一声，“说到底，你就是自卑。” “没错，我是自卑。就算是后来，我发现了一点迹象，我也不敢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旭也站直了身体，话说到这里，声音中，不由得带了一丝火气，“记得梦里最后一天吗？我坐在轮椅上问你，有没有爱过我。” “你的回答是不爱。那个时候，我都快要死了。你告诉我说，你没爱过我。你让我怎么办？让我在现实里跪舔你吗？” “那你呢？” 罗希云脸上一阵潮红，手里紧紧抓住旁边的喷壶，气息有些不稳，“你有一句话，说过喜欢我吗？你说过你爱我吗？在你的心里，把我当成什么了？床伴吗？” “我凭什么要爱你？你凭什么要主动去找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就是混蛋，你就是个王八蛋，你……就是个十足的渣男。你死又怎么样，你……以为……我，我会……伤心吗，你……” 到了后面，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 陈旭如遭雷击，一步步向她走去，将她颤抖的身体抱入怀里，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别碰我……” 罗希云激动地挣扎起来，双手推着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这个时候，门从外面推开了。 两名保安走了进来，后面还围着一大群人，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外面顿时一片哗然。 “住手。”其中一个年轻的保安看到有人居然敢在办公室里进行非/礼，怒从心头起，一声大吼，抽出警棍，就向那个胆大包天的男人背后抽去。 原本在挣扎的罗希云正好看到，心中一紧，指着那名保安，喝道，“出去。” 年轻的保安保持着高举警棍的姿势，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门外，所有围观的人脸上的表情也定格了。 ps：这次可以求月票了吧，求月票。 167 你走吧 罗希云的办公室被关上后，整个电子销售部乱成了一团。陈子琪站在办公桌上，拿着手机在拍摄，都没有人管。 办公区域里闹哄哄的，有的在喊陈旭的名字，有的则在小声议论。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大家都没有心思工作了。 大家都觉得，陈旭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平时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像是老唐，戴子欣，都很担心他，隔着门喊话，想让他冷静下来。 外面太吵了，房间也很隔音，根本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 另外一些不太熟的，则在谈论着陈旭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是不是跟他辞职有关之类的。 陈子琪前面站着的两个女人，就在那里说着，是不是陈旭被罗总针对，穿了小鞋，陈旭发现了真相，愤而找上门来报仇之类的。 她听了一会，见她们都聊到陈旭偷听到什么机密，然后被罗总设计陷害这样的离奇剧情了，却完全没有往情爱纠葛上面猜，忍不住插嘴道，“其实，他们两个只是情侣间吵架。” 两个女员工听到背后的说话声，吓了一跳，回头看去，见到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都很奇怪，她是从哪里来的。 至于她刚才说的话，她们根本没放在心上。 正想要问，门口那里走出来两名保安。两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陈子琪见她们毫无反应，有些气愤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念叨道，“居然不信我，哼，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她刚才听到陈旭问老唐的话，知道她们口中的罗总，正是昨天晚上碰到的那个名叫希云的漂亮姐姐。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难得陈旭雄起了一会，她满心高兴，结果没人跟她分享，这就不太开心了。 在场的人很快让出一条路，保安走到办公室门前，拿出备用钥匙打开门。 门开后，所有人都往里面望去，被里面的场景给震住了。只见陈旭正将罗总抱在怀里，而罗总则在不断挣扎着。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想到别处，很明显，陈旭正在非/礼罗总。 在场的人震惊的是，这大白天的，所有人都在上班的时候，气势汹汹地闯进罗总的办公室实行非/礼，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这已经是疯了。 他们跟陈旭是同事，对他比较熟悉，平时看起来挺内向，很老实的一个人，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疯狂的举动？ 正因为对他熟悉，才更觉得震惊。 接着，保安大喝一声，举起警棍，向陈旭背后砸过去。 老唐和戴子欣都吃了一惊，可是想要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忍。 陈子琪也急了，隔着老远骂道，“你敢？” “出去。” 突然，本来在陈旭怀里挣扎的罗希云指着那名保安，大声喝道，“出去。” 出去？ 保安当场蒙了。 老唐和戴子欣也蒙了，其他所有同事都蒙了。原本乱哄哄的办公室门口，突兀地安静下来。 这是什么展开？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吧？ 那名保安举着警棍，神情尴尬，结结巴巴地说，“罗……罗小姐？” “我让你出去。” 这一次，在一片安静中，她的声音异常清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名保安脸皮涨红，还想要说什么，旁边年纪大一些的保安拉着他，退出了办公室，然后，将门重新关上。 年纪大一点的保安对郭秘书说，“郭小姐，你看这事……” 郭秘书神情还有点恍惚，听到他的话，才反应过来，忙说道，“误会，都是误会，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保安说着，拉着同事离开了。 郭秘书将两名保安送了出去，回来一看，见整个部门的人还站在门口，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有一种诡异的沉默。 “都站着干什么，赶紧去干活。”她将人都赶走了，还警告道，“今天的事，大家注意一点，都别往外传。” “哦……” 听到他们一个个心不在焉的回答，她心里无奈，清楚这话说了也是白说。整个部门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见了，能将消息封锁才见鬼了。 都不用到明天，今天下班之前，这件事就会传遍整栋大厦。 她一转头，看见刚刚从桌子上跳下来的陈子琪，叫住了她，“等会，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陈子琪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说，“姐姐好，我是陈旭的妹妹，跟他一起来的。” “哦，你好你好。” 郭秘书脸上登时露出友好的笑容，拉着她到自己的座位上，“你就坐在这里等他吧，他估计……那个，要吃零食吗，我这里有饼干。” “那太好了，我早上起来，还没吃过东西呢。谢谢姐姐。” 郭秘书啧啧称奇，陈旭那个闷嘴葫芦，居然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人又有礼貌，嘴还甜，真讨人喜欢。 不过，一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又觉得这不算什么，陈旭连罗总都能追上，她实在想不出，还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事。 她转身走到外面，见其他人的心思都完全不在工作上，有的呢，神情恍惚，目光呆滞。有的呢，一脸兴奋地跟别人聊着这个惊天八卦。有的发信息，有的偷偷打电话。 她心里浮起一丝无力感，知道管不了，干脆不管了。 说实话，她的心内深处，也很想知道，这件事传开后，人们会怎么议论。 ………… 办公室内，罗希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陈旭已经松开了手，毕竟这么多人看着。 不一会，门重新关上。 陈旭想到刚才罗希云将人赶走时的样子，心头一阵激动，凑过去想吻她。 罗希云将头一转，没让他得逞。陈旭又追了过去。 “你就想着欺负我。” 这一次，她没再躲，嘴里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在梦里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回到现实，你还是这样。你把我当什么了？” 陈旭僵住了，慢慢地往后退去，走到门口，脑子里一片乱麻，完全搞不清楚，她到底想怎么样。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开口，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沉默了很久。 直到，那个躺在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罗希云没有去捡手机的意思，铃声响了近一分钟后，自动挂断了。 这时，她终于有了动作，转过身背对着他，轻声说，“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陈旭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抓了抓头发，转身去开门，拧开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个问题，“所以说，你是骗我的，其实，你没有男朋友？” “你走。”回答他的，是一个冷冷的声音。 他僵着脸，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了坐在郭秘书座位上的陈子琪，愕然道，“你怎么在这？” 陈子琪没好气地说，“你突然发疯一样跑出去，我要是不跟着你，万一你出了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二婶交待？” 听她这么说，陈旭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说，“别废话了，赶紧走。” 刚走到外面，他就感觉怪怪的，特别的安静，迎接他的，是各种复杂又怪异的目光，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没说话，其他人也没出声。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一直快到门口的时候，陈旭才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不少人下意识地回道。 陈旭才带着陈子琪离开了。 坐着电梯到了一楼大厅，正好碰见了刚才那两位保安，陈旭刚才一直背对着他们，也没看清他们的长相，走过的时候，没什么反应。 那两位保安脸色就有点奇怪，特别是年轻那一位，异常尴尬。等两人走出大厦，才指着他的背影，小声跟身旁的同事说，“就是这个男的……” 旁边的人都惊呼，“不是吧，罗小姐能看上他？” “谁说不是呢。” ………… “陈旭，我这次对你刮目相看了。” 一出大厦，陈子琪就恢复了本性，连声赞道，“居然敢霸王硬上弓，不错不错，虽然有点冒险，但是对那位姐姐这样高冷型的，就得强硬一点。怎么样，你是不是当场给她一个吻，让她答应做你女朋友？” 说着，她发现陈旭的神情不太对，吃惊地说道，“别告诉我，你没有把她拿下。” 陈旭虽然不想跟她聊自己感情上的事，不过，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咨询了，迟疑了一下，说，“她说，现在不想见我，让我走。” 陈子琪停下脚下，震惊地看着他，“别告诉我，你就这样走了？” 说完后，见他的神情，登时明白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位老哥只是恋爱智商不太高，却没想到，会低到这种程度。 直男她见多了，但是直到这种程度，还是让她目瞪口呆。 陈旭被她看得有点心虚，轻咳一声，说，“走吧，回面馆。” 这人，没救了。 陈子琪摇摇头，跟在他的后面。 ps：跟大家说件事，这个周末要回老家一趟。开车要近十个小时，开车回去一天，办事一天，回来又一天，总共要花三天时间。为了避免这三天断更，我要攒点稿，这周都不加更了，只有保底两更。这是今天的第二更。下一更，明天早上九点。 168 我喜欢的他…… “不会吧，他就这样直接走了？” 一家高级餐厅里，柳雨萌惊讶地问道，她对面，坐的正是罗希云。 不得不说，八卦流传的速度真是飞快，中午还没到，在另一个区上班的柳雨萌已经听到消息，过来找她了。 罗希云只得抽出时间，陪她吃午饭。顺便，聊了一些跟陈旭见面的事情。 当听到陈旭转身就走的时候，柳雨萌忍不住吐槽，“我说希云，你可要考虑清楚啊。像这种一根筋通到底的直男，你要是真的跟他在一起，可有罪受了。” “他就这脾气。” 罗希云说着，夹了点青菜，放到自己碗里，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他没走，就不是他了。” 柳雨萌看着她的神态，叹了口气，说，“我看你啊，是没救了。” 罗希云就当没听到，夹起菜，吃了起来。 “说实话，我挺好奇的，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 柳雨萌不肯就这么放过她，继续追问道，“他会喜欢上你不奇怪。奇怪的是，你怎么会看上他的？说实话，我是真没看出，他身上有什么优点能吸引到你的。” “吃你的饭吧。” 罗希云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 “不问就不问。” 柳雨萌也给她夹了一块肉，说，“我看你自从菜上来后，一块肉都没动过，净吃青菜了。这可不像你啊。” 罗希云将肉夹回到她碗里，说，“我刚才称了一下，比上次重了一斤。” 柳雨萌哼了一声，好笑地说道，“没想到啊，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罗希云放下手中的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说，“我吃完了。” “……” 柳雨萌看着她碗里还剩着半碗饭，摊开一只手，说，“你这样，让我怎么吃？” “就当减肥了，你上次不是嚷着说腰变粗了吗？” “算了，看来这段时间，都不能找你一起吃饭了。”柳雨萌摇摇头，站了起来。 从餐厅离开，两人回到了万华公司。 罗希云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桌子上那盆番茄放在原来的位置，有些疑惑，“郭秘书。” “怎么了，罗总？”郭秘书就站在她身后，闻言问道。 罗希云指着那盆植物，问，“我不是让你扔了吗？” 郭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我给忘了。要不然，我现在扔了它？” “算了，既然没扔，就留着吧。”罗希云倒没有指责她的意思，说了一句，走进了办公室里面。 门关上后，柳雨萌笑道，“我喜欢你这个秘书。” “她办事确实很细心。”罗希云说道，从桌子底下拿出那个喷壶，给那株番茄的植株浇水。 柳雨萌走到茶几前，说，“我哥这几个月迷上工夫茶了，我天天蹭他的茶喝，喝得有点上瘾了。你这里有什么茶叶？” 说完，没听到罗希云有回应，转头看去，见她看着那株植物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罗希云回过神来，问，“你刚才问什么？” “茶叶。” “那个柜子里有一罐龙井，就是你哥拿过来的。” 柳雨萌打开柜子一看，气道，“我哥也太偏心了，在家里的时候，让他匀一点给我都不肯，到了你这里倒是整罐地拿。” “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我才不要，回头被我哥知道了，还不被他骂死。”柳雨萌说着，拆开罐子，泡了一壶。 罗希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动作，不一会，又陷入了沉思中。 柳雨萌能感觉到她目光中有些不安，心里猜测多半跟陈旭有关。不过，她明显不愿意说，也就不多嘴去问了。 ………… 面馆里，夹层的房间里，陈旭坐在电脑前，正在查附近的房屋出租的信息，虽然周姨说朋友那里有房子出租，还是得多几手准备。 主要是，他也想找点事情做，一空闲下来，他就会忍不住想起罗希云，一想到罗希云，他就会想到杨锦夏，再想到白锦宣…… “陈旭。” 陈子琪在外面敲了敲门，喊他。 他说，“门没锁，进来。” 她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袋虾条，一边吃，一边问，“你在做什么？” “找房子。”陈旭说着，看了她一眼，“别掉到我地板上，会惹蚂蚁。” 她坐到床边，看着电脑屏幕，问他，“你真的不去找希云姐吗？” 陈旭听到她的称呼，奇道，“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你懂什么，这叫一见如故。你别岔开话题，我跟你说，打铁要趁热，你要是不赶紧跟她确认关系，小心她跟别人跑了。” 陈旭继续看着电脑屏幕，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她瞪大眼睛，说，“不是吧，那个女人都不要你了，你还想等她？” 陈旭直接忽略了她这句话，说，“我不管选择谁，总会有人受伤。” 陈子琪将嘴里的虾条嚼了嚼，咽下，把手里的空袋扔到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说，“那你觉得，你只遇到她们其中一个，就会一直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吗？” 她毫不留情地说道，“别天真了好吗？她们两个，一看家里肯定就挺有钱的。你面临的第一关，就是生活消费观念的磨合，不是你迁就她，就是她迁就你。就你这脾气啊，肯定不愿意花女人的钱，那只能她委屈自己了，一天两天还好，一年两年呢，以后结婚了怎么办？” “第二关，就是她们的家长，他们能让自家宝贝女儿跟你这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在一起？” “这还只是你近期要面临的麻烦。往后，还有一大堆难题等着你呢。绝对能把你们折磨得筋疲力尽，然后怀疑人生。” 说完，她很有感慨地叹了口气，“人生，本来就是一场痛苦的旅行。不是在痛苦中煎熬，就是在前往痛苦的路上。所以，年轻人，要及时行乐。” “小孩子家家的，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理论。”陈旭用力敲了她的脑袋一下，“行了，赶紧出去，别在这里烦我。” 说着，他拿起鼠标，正要把网页关掉，突然，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消息窗，他目光一瞥，见到了白锦宣的名字，忍不住看好了一眼标题，就愣住了。 只见标题上写着，“震惊，白锦宣自爆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男人正是……” 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弹窗点开。 陈子琪凑了过来，看着标题，说，“现在的小编，真的是越来越侮/辱智商了，编新闻也不知道编得像样一点，像她这样的流量明星，真的传出绯闻的话，立马就得糊掉一半。” 弹窗点开后，出现了一个视频，是两个脸生的娱乐新闻主持，在那里说了一堆白锦宣的事迹。 陈旭听得不耐烦了，拉着进度条快进。 陈子琪在旁边说，“我说，想不到你会关心这样的流量明星的八卦，跟你的人设有点不符啊。” “闭嘴。” 陈旭终于把进度条拉到白锦宣的镜头上，她面前放着好多个话筒，明显在接受采访。 “……谢谢大家的关系，我已经完全恢复了，马上就能投入工作。” 陈旭还是第一次看到镜头上的她，化着跟平常完同不同的妆。站在镜头面前，整个人扬溢着一张种自信，透着夺目的光彩。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电视中的她，会显得如此的耀眼。也许，她就是为镜头而生的吧。 这时，有记者的画外音传了进来，“你这次累得病倒，是不是因为公司给你安排了太多的工作？” 白锦宣说，“不，是我自己太任性了，反而给我的经纪人带来了麻烦，耽误了很多工作。我得跟她们道歉，对不起。” 接下来，记者又问了几个常规的问题，她的回答也都很正常。 “这次跟你一起合作的，跟你一样，是新生代的明星，在接下来的合作中，会不会擦出火花呢？” 白锦宣想都没想，说，“不会，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能透露一下，你喜欢的是什么类型吗，相信有很多粉丝都很好奇。” 她看向镜头，说，“我喜欢的他，性格有点古板，喜欢教训人，骨子里却很温柔，很体贴。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是，只要有危险出现，他就会第一时间，把我护在身后……” 随着她的话，不在画面中的记者传来了一阵骚动，有人激动地大声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么具体，好像指的就是某个人。” “没错，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他就是……” 这时，一阵骚动后，几名工作人员出现，拉着白锦宣，不让她继续往下说。用手挡着镜头，说，“好了，今天的采访，就到此为止。”说完，就护着白锦宣迅速离开现场。 整个视频到了这时，也结束了。 “肯定是炒作。现在的明星，为了上头条，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陈子琪不屑地说道，一转头，却发现陈旭的神情不太对劲，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陈旭用双手按住额头，好一会，才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陈子琪看着他的眼神，当即有些变了，这位老哥，一把年纪了，居然学人追星？ 169 我可以证明 酒店的一间套房内，经纪人方方靠在房门边上，手着手机，不停地在翻着。另外有七八个人或站或坐，全都一言不发。 “方方姐。” 过了一会，一名助手小声地问道，“现在围脖上都吵翻天了，带节奏的评论删都删不过来。” “能怎么办？”方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就先这个删着吧，之后要怎么处理，等邵主管来了再说。”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这个正牌经纪人难辞其咎。刚才在电话里，邵主管的语气从来没有过的严厉，能听得出她是如何震怒。 她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实际上，这件事的影响没有那么严重，主要是她处理及时，将白锦宣带走了，没有让最坏的情形发生，想要挽回并不难。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说服白锦宣，让她别在媒体上面乱说话。 可是，离开采访的现场后，她就一言不发，跟她说话也不理。回到酒店，更是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方方是怎么也想不通，锦宣以前那么努力上进，成熟懂事。从来不用经纪团队多操心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难道不清楚，当着众多媒体的面，说出那翻话后，会对她的星途造成什么影响吗？ 作为流量明星，又是刚红起来，没有任何作品打底，这个时候爆出恋情的话，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她到底是怎么样的？ 有时候，看多了网络小说的方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上次晕倒进医院时，她已经被人给魂穿了。不然怎么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更古怪的是，她一直坚信自己爱着一个男人。 问题是，这半年，除了睡觉时间，方方每天跟她是寸步不离，根本没见过她跟哪个男人有太多的接触。 她最开始怀疑团队里的那几个男的，不过观察过后，觉得肯定不会是他们。 那么，那个男人是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 “难道真的是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 最后，方方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了，想到她这段时间魔怔了一样，有时候坐在那里发着呆，突然就笑起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当明星，也不容易啊。 “邵主管。” 这时，房门打开了，邵主管走了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纷纷喊道。 方方收回胡思乱想的思绪，走了过去，不敢去看她布满寒霜的脸，低着头说，“邵主管，这次是我的错，没有及时发现锦宣情绪上的问题……” 邵清打断了她的话，“你的事，以后再算。现在，你们所有人，都跟我进来。” 说完，她不再去看方方，径直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开门，是我。” 喀嚓一声，门从里面开了。白锦宣明显在等她的到来。 邵清带着人走了进去，九名工作人员，列成一排站着。 白锦宣坐在梳妆柜前，面对着她们，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 邵清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说，“锦宣，我一直觉得，签下你，是我这么多年，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你天生就是做明星的料子，情商高，人也懂事，知道努力上进。从来没有让我跟公司操过心。” “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问你有什么目标，你自信满满地说，要做大明星。你也一直向着这个目标努力。” “现在，这个目标就在你的面前，已经触手可及。为了这个，你付出了多少努力，我们这个团队，花费了多少心血。才站到了这个位置。这些，你都忘了吗？” 白锦宣安静地听着，眼睛一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说，“我没忘。” “你没忘？” 邵清紧紧地盯着她，目光凌利，“那你刚才在媒体面前，说的那些话，你应该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白锦宣点头说，“我知道。” 邵清质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白锦宣毫不退缩地看着她，说，“我说过，我要找到他。” 邵清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用手捂住额头，好一会，才将那口郁气吐出来。坐到床边，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说，“锦宣，你应该知道，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白锦宣不出声了。 “难道，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梦，你就要毁掉你的事业了吗？” 邵清再次站了起来，语气也再次变得严厉，“你要知道，这不仅仅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方方她们，都指着你吃饭，还有公司几十号人。你完了，他们的饭碗也砸了，你想过没有？” 白锦宣慢慢站了起来，面对她的指责，脸上没有畏惧，也没有自责，只有坚定，“如果为了我的前途，为了他们的饭碗，要牺牲我的爱情，那对不起，我不愿意。” 邵清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有失望，有愤怒，也带着一些难以置信。 之前，她就看出，白锦宣跟别的女孩不一样，乖巧听话的背后，实际上很有主见，只是隐藏得很好。 她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也许应该不是那么容易掌控。 不过，这一年多来，白锦宣一直听从着公司的安排，非常配合，从来没有违逆过。更没有跟她顶撞过。 现在她才醒悟过来，自己一开始的预感没错，这个女孩绝对是最难搞的那种。 旁边，方方等九个人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和和气气，很好说话的白锦宣，居然会跟邵主管当面顶撞，眼前的这一幕，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他们站在一旁，只能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你们都出去。”邵清意识到，现在的白锦宣已经是铁了心，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服的，挥手让方方他们离开。 方方等人如蒙大赦，赶紧走出了房间，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无关的人都走了之后，邵清坐在床边，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你想要找人，我给你找。条件是，以后不许在媒体面前提这件事。” “不，我改变主意了。”白锦宣摇摇头，说，“我信不过你们，我要用自己的办法找。” 邵清的脸色阴了下去，沉声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白锦宣盯着她，平静地说道，“你们阻止不了我的。” 邵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白锦宣说得没错，她真要铁了心要把这件事捅出去，谁也阻止不了。嘴巴长在她的身上，她要说什么，谁都无法控制。总不能把她关起来吧，整个公司，还要靠她赚钱呢。 “别傻了。” 邵清压抑着心里的怒气，“你知道为了把你捧起来，几家公司投入了多少资源吗？流量明星，没有天量的流量，哪里能成为明星？” “现在，你就是一棵摇钱树，那几家公司都指着你挣钱。你要是把自己给作死了，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不但是你，连我都要跟着倒霉。” “你清醒一点，好吗？不要为了一个幻想出来的男人，把自己给搭上。” 白锦宣并没有被她的话吓到，说，“我一直很清醒。而且，他并不是我幻想出来的，他一定就在某个地方，等着去找他。” 邵清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喝一声，“够了，白锦宣，你给我醒醒，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那不是梦。” 邵清听到她还是这么说，忍不住捂住了胸口，闭上了眼睛。随后，就听她说，“我可以证明。” 她睁开了眼睛，点点头，说，“好啊，那你证明给我看。” “我需要一间专业的录歌室。” 邵清盯着她看了一会，拿出了手机，说，“可以。我现在就给你联系。” 她倒要看看，白锦宣怎么个证明法。 ………… 一个小时后，本市一家专业的录歌室。 “什么情况？”一个下巴的胡子编成辫子的中年男人站在邵清旁边，问道。 邵清双手抱在胸前，正看着趴在那里写东西的白锦宣，说，“小孩子瞎胡闹。兴哥，这个时候来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我们的交情，说什么打不打扰。你愿意来我这里，我高兴还不不及呢。” 兴哥笑道，看向白锦宣，说，“这个女孩我记得，上次你还让我给她找个声乐老师，这才没过多久，就能自己写歌了？” 邵清语气有些无奈，“都说了，小孩子瞎胡闹。” “看来，你真的很看重这个女孩啊。” 这时，白锦宣已经写完了，将那张纸拿了过来。 邵清看了一眼，对旁边的兴哥说，“你是专家，你帮忙看看。” 兴哥笑着接过，一开始，还有点漫不经心，看了几行后，神情变得惊讶起来，说，“有点意思啊。”说着，轻轻地哼了起来。 邵清一直在旁边观察他的神色，她不懂曲谱，但是懂得看人，兴哥的神情变化，让她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朝旁边的白锦宣看去，见她神色如常，没有一点忐忑。 她强忍着内心的好奇，等到兴哥看完后，才问道，“怎么样，还看得过眼吧？” “何止是看得过眼。”兴哥一脸的惊奇，盯着白锦夏，“这首歌，真的是你写的？” 邵清不等她回答，抢着说道，“要不然，我们录个小样，听听效果。” ps：这是今天的第二更，下一章还是明天九点。 170 公诸于众 兴哥显然对白锦宣写出来的这首歌很感兴趣，很快就找来几个伴奏。他们都是专业人士，熟悉了一下乐谱，很快就将伴奏录好。 听完伴奏的曲子后，兴哥显得很兴奋，对着白锦宣问道，“这首曲子非常不错，质量很上乘，这是你写的？” 邵清也是跟着一起听的，看着她的目光也有些异样，她不是专业的音乐人，但是做这一行的，对于歌曲，有最起码的判断能力，毫无疑问，这是一首水准以上的好歌。 不敢说有多经典，但是以白锦宣目前的高超人气，如果她能唱的话，发了歌后，绝对能够爆火。 现在不同以前了，流量为王。对于顶尖的流量明星来说，哪怕是很一般的歌，也能热卖一波，大把粉丝买单。如果换成质量超出水准的好歌，能火到什么程度，完全可以想像得到。 问题是，现在的好曲子可遇不可求。 更关键的是，唱功的限制，像是白锦宣，纯粹是半路出家，天赋又一般，唱功约等于零。也就唱一些毫无难度的口水歌。稍微难一点的歌就唱不了，专业调音师都拯救不了的那种。 虽说公司有找专业的声音老师教她，可是她窜红得太快，极短时间内，就爆红了，速度之快，超出公司的预料。 而流量明星的巅峰期就那几年，这个时候，公司的选择自然是将流量变现，让她不停地接通告，接广告，能抽出来练习各种技能的时间很少。而在各种专业技能中，声乐更是排在很后面的位置。 她对白锦宣的水平心知肚明，比一年前有一些进步，但也很有限。 想到这里，她心中惋惜，就算能写歌，不能自己唱，对白锦宣来说，短期内的帮助也不大。 “是的。”白锦宣回答说，“我在做梦的时候，得到了一些灵感，写了这首歌。” “不错，不错，真不错。曲子不错，歌词也不错。” 兴哥连声赞叹，他赞的是这首歌，至于是不是这个女孩写的，反正她说是就是了。接着又问道，“对了，这首歌有歌名吗？” “《冬日爱恋》。” “还行。”兴哥点点头，问起了正经事，“这首歌，你是打算自己唱吗？” “嗯，这首歌，就是为我自己写的。” “既然这样，要不然，你现在就试唱一次？” “没问题。” 白锦宣同意了，转身走进了录音棚。 兴哥重新戴上耳塞，调好音轨，打着手势，示意她开始。 白锦宣一开口，他就忍不住看了旁边的邵清一眼，听了几句后，神情更是诧异，拉开一边耳塞，说，“她真的才学了一两个月声乐？” 邵清连忙抓起另一只耳塞戴上，听了半句，脸上不由得浮现震惊之色。 这绝不是她应有的水准。不说达到专业的水平，但是在偶像歌手中，绝对是合格的。不论是音准，还是气息，比之前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震惊之后，就是狂喜。 不管白锦宣是怎么练的。凭借她现在的超高人气，有了合格的唱功和好的歌曲，绝对能让她的人气更上一层楼。 不需要多，只要发布三首传唱度足够高的歌曲，她的人气就能彻底稳固下来。从流量明星，摇身一变，成为真正的实力派一线明星。 这个圈子，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有了作品，才能挤入一线。没有作品，几年后新的流量崛起，最终只会被拍死在沙滩上。 更何况，如今音乐界衰落到了谷底，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白锦宣能够不断地拿出精品歌曲，几年之内，就能成为音乐界扛鼎的歌手。 以她的年纪，凭借她出众的外形，难以想像，她会红到什么程度。 邵清越想越激动，当白锦宣一首歌唱完的时候，她下了一个决心。 录完歌，邵清就带着白锦宣离开了，顺便将录音和曲谱都拿走。 …………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回到了酒店，进了房间，将门锁上后，邵清才开口说道，“你想要我帮你，也可以。只要你能再拿出十首歌。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 白锦宣思考了一下，说，“我最多再给你四首，我还有一个条件，这些歌，必须由我自己唱。” 邵清没怎么考虑，说，“我答应你。不过，我不要求所有歌都达到这一首的水准，但是质量一定要过得去。否则我们的协议就作废。” 说完，她又补充道，“我必须要确认，你有没有那个实力和资本。你也不用担心我贪下这些歌。歌的作词作曲人，只能是你。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白锦宣问出一个问题，“那你想得到什么呢？”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邵清露出神秘的笑容，说道，“这件事，你最好别告诉其他人。我不关心你是怎么从梦中得到的灵感，也不想知道你怎么跟那个男人认识，也不会问你的唱功怎么练的。我只关心，这些会给我们的事业，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总有一些人，好奇心特别强，喜欢寻根问底。” 说着，她站了起来，“行了，我先去做一些准备工作。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什么时候行动。” 白锦宣问，“需要多久？” “最多三天。还有，今天晚上，就把四首歌的谱给我。” “可以。” ………… 夜晚，酒店的一个房间内，邵清坐在桌子前，放下了手中的几份曲谱，拿起了旁边放着的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根放进嘴里，点燃后，吸了一口，吐出一道烟雾。 一根烟抽完，她将烟头掐灭，扔进了脚下的垃圾筒。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你最近手头上有什么活吗？嗯，有件事，我想你帮我去办。好，你到……还是我过去找你吧。” 挂了电话后，她将那几份曲谱小心地折叠好，放进了随身带的包里，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 接下来的两天，白锦宣照常工作，她接了某个奢侈品品牌的代言，跟另一个同样是流量明星的男性偶像合作，拍摄了一系列的平面照片。 上次在采访的时候说的那些话，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酒店之外，几乎二十四小时埋伏着记者，明显想搞一个大新闻。 每天出门，为了躲开那些记者，就要花不少时间。 不过，她一直记着跟邵清的协议，没有再接受记者的采访。 在公司里，如果非要找出一个能信得过的人，也只有邵清了。她一直喊邵姨，并不是仅仅是亲近，更多的，是为了表示尊敬。 虽然，她并不缺乏跟整个公司对抗的勇气。但是，如果邵清愿意跟她合作，那么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就这样，第二天晚上，邵清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明天的采访，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这样做的话，其实很冒险，一个不好，就会玩脱。你完全可以再等个一两年时间，到时候，你的地位稳固了，有足够的资本跟公司对抗。再去做会更稳妥。” “谢谢提醒。但是，我等不了那么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问，“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值得。” “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白锦宣放下电话，看着面前纸上的涂鸦，喃喃地说道，“陈旭，你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的，对吗。” “但是，你一定不会主动来找我的。所以，只有我来找你了。可是，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你是哪里人，你是做什么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能去哪里找你呢？” “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 第二天的采访，来了非常多的记者，人都挤不下了，主办方不得不将采访的地点，临时换到更大的地方。 这是前两天的事件后，白锦宣第一次接受采访，热度还没有散去，没有哪家媒体会放过。 当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白锦宣走出来的时候，气氛到达了顶点。 很快，有经纪人和助理出来维持秩序，总算将场面控制住了。 方方点了一名相熟的媒体，由对方问第一个问题，“请问，上次你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真的？” 白锦宣说，“是真的。” 没有人想得到，她会大大方方的承认，一时间，整个会场都被点爆了。 那名记者用尽全力吼道，“能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吗？” 在经纪人和助理的竭力控制下，现场才恢复了安静。 白锦宣说，“我不能告诉你们他的名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想他的生活受到打扰。” “其实，我今天接受采访，就是有话想对他说。” 不等记者提问，她就主动说了起来，一时间，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声音。 “我知道，你能看到这个采访。还记得你问过我，如果一切回到正轨了怎么办？我当时说，为了你，我愿意做回一个普通人。” 渐渐的，她的眼眶红了，“你说你需要时间考虑。结果，你还是走了。现在，我不知道你在哪里，甚至，不知道你是死是活。我很害怕，我害怕再也见……见不到你了。” 她哽咽着，“求求你，快来找我，最……起码，让我知道你……还活着。我没有办法……没办法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ps：求个月票吧。 171 艰难的选择 时间回到前一天晚上，十一点多，面馆里没什么顾客，显得有些冷清。 陈旭坐在门口的桌子前，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手机在翻看着。陈子琪已经睡下了，等最后一名顾客也走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异常清晰，有人进来了。 陈旭的眼睛离开了手机屏幕，抬头看去，看到了一双淡色的闪亮的高跟鞋，往上是修长笔直的双腿，中间包裹着皮质的短裙。再往上，是黑条纹衬衣，还有交叉在胸前的双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包包。 不用看脸，他都知道是谁了，柳雨萌，罗希云的好友。说实话，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好感。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还骂得那么难听。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他将烟从嘴里取下来，在烟灰缸里摁灭，挥手将面前的烟扇掉。 再怎么说，她也是罗希云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不过，当他看到她冰冷的神情，就知道，她来者不善。 柳雨萌冷冷地说道，“陈旭，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冷/战下去？” 陈旭移开目光，看着手中的手机，页面上，都是关于白锦宣的新闻。 见他没反应，柳雨萌脸上怒气更盛，“你现在这算怎么回事？拖拖拉拉的，你还是不是男人？” 陈旭听她说得难听，忍不住开口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男人的，就干脆一点。”柳雨萌喝道，“你不敢接受她，就跟她说清楚，彻底一刀两断。你要是舍不得她，就赶紧去找她，把她哄开心，把人吊在那里算什么？” “你情商再低，也不会连怎么哄女孩子都不知道吧？” “还是说，你想让她主动来找你？如果你真的这样想的话，那你真的太不要脸了。” 陈旭脸色变幻了几次，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好一会，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柳雨萌一直看着他的神情，虽然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但是联想到罗希云这两天的反常，应该是有些关联。 “如果你还关心她的话，就跟我来。”她冷冷说了一句，转身向外走去。 陈旭闭上眼睛，脑海里，一半是白锦宣，另一半，完全被罗希云占据了。 直到柳雨萌快要拉开车门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站起身，将门关上，向停在路边的红色玛莎拉蒂走去。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了之后，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还是手握着方向盘的柳雨萌开口了，“实话跟你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陈旭没有说话，他现在连吵架的心情都也没有。 “我只是不想看见她这么难受。” “我也不觉得，她对你有多深的感情。她只是将对爱情的美好想像，寄托了一部分在你身上。她没有谈过恋爱，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打动她的。不过，我相信，你们一定长不了。” “女人都是这样，没谈过恋爱之前，总会想像得特别美好。只有真正跟男人相处过，经历了一次次失望之后，才会清醒过来，这种生物，一点也不值得托付真心。” “女人都要经历这一关的，算是便宜你了。” 听到这里，陈旭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不要把女人说得这么无辜，过错都是男人的，女人永远都是受害者。说出这种话，有脑子吗？” 不等她反驳，他就冷笑道，“当然，有了屁/股，还要什么脑子。你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当然要把错全都推到男人头上。不然的话，岂不是要承认自己也有错？” “怎么，你还不服气？” “我只知道，如果情侣分手了，不管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都说错的是男方。这种说法，一定是扯淡的。”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你刚才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在一段感情中，女人受到了伤害，男人就该死。不就是你的逻辑吗？哦，只有女人会受伤，男人就不会受伤吗？你们只会想，男人做了什么，伤害了你们。却从来不去想，自己的行为，会不会伤害到男人。” 陈旭说到这里，冷笑道，“说到自私自利，你们女人，也不遑多让。咱们大哥就别笑二哥了。” 柳雨萌不耐烦地说道，“都是诡辩。你别跟我说话了，听着就烦。” 陈旭觉得自己一定气糊涂了，才会跟她讨论这种事情。不过，吵了几句后，心里的那股郁闷也散了不少。 前天，他在网上看到白锦宣的采访后，心里一直沉甸甸的。她当时说的，明显就是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起了梦境中的记忆。 他更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大胆，当着众多媒体，将自己有喜欢的人的事情说了出来。完全不顾自己的演艺事业有可能会因此受到致命的打击。 记得在梦境中，他问过，如果他们回到地球怎么办。她回答说愿意做回一个普通人。没想到，她真的说到做到。 面对这样的女孩，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一边，是第一个梦境陪了他几个月的罗希云。另一边，是相处了半年，情深意重的白锦宣。不论选哪一个，都会有人受伤。他不知道怎么选。 理智告诉他，应该选罗希云。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基于现实的考虑。毕竟，白锦宣跟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白锦宣接受采访时的话，不断在他耳边响起。就像有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上。沉甸甸的，让他无法做出决定。 这个该死的梦境设备。 这两天，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咒骂那个破系统，要不是它出错，自己怎么会陷入这样左右为难的境地。 柳雨萌的到来，终于打破了他心中的平衡，开始向罗希云那边倾斜。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拖下去，对两个女孩都越不公平。 当他坐上这辆车的时候，实际上，在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锦宣，你就当我死了吧。 他眼睛看着窗外，心中默默地想道。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个酒吧附近停下。 “下车。”柳雨萌冷冷地说道。 陈旭下车后，跟着她，走进酒吧，眉头不由得皱起，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更不希望跟自己关系亲密的女孩，到这种地方来。 想是这样想，他并没有说什么，说到底，罗希云跟他，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穿过一道门后，劲爆的音乐声震动着他的耳膜，昏暗中，五光十色的灯光，错乱地晃来晃去。中间的舞池，无数的年轻男女正在扭动着身体。 空气中，到处都是混杂着香水的酒精的味道，各种感观上的刺激，让他血液仿佛加快了流动，心脏随着充满的强劲律动的音乐，越跳越快。 酒吧里人很多，昏暗的光线，不时交织着各种颜色的小射灯，看不太清人的面孔，只能分辨出男女。 陈旭跟在柳雨萌的后面，来到了角落，那里摆着几张沙发，几个人坐在那里，有男有女。他一眼就认出了罗希云，她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地喝着酒。 晃来晃去的光点不时落在她的脸上，神情有些落寞，跟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柳雨萌没有走过去，停了下来，说，“她就在那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旭正要过去，就见到一个男人拎着酒杯坐到罗希云的旁边，“美女，我在那边观察了你很久了。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一起啊。” 罗希云没有看他，语气有些冷，“走开。” 男人笑道，“别这么冷淡嘛，交个朋友……” “她让你走开。”这时，陈旭走到桌子前，他本来心里就有点火气，看到这一幕，更是火大，说这句话的时候，很不客气。 另一边，柳雨萌看到了，对罗希云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管。然后，打算看看，陈旭会怎么处理。 男人身体往后一靠，脸上有些不爽，问，“不是，你谁啊？” “她是我女朋友。” 陈旭绕过桌子，将罗希云拉了起来，让她站在自己的身后。 男人听了他的话，露出愕然的神情，侧过头，看向他身后的罗希云，说，“美女，你眼光不行啊，这种男人，赶紧甩了吧。我给你介绍几个……” 陈旭不想理这种人，拉着罗希云，说，“我们走。” “别走啊。”那个男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挡在陈旭的面前，“我看这位美女不太想跟你走。” 陈旭的目光冷了下来，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哎呀，威胁我？我好怕啊。”男人说着，旁边有几个男人走了过来。 另一边，柳雨萌见场面快要失控了，赶紧招手，让那个男人过去解围。男人刚动，陈旭已经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 男人身体弓成了虾子形状，双膝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光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一脚挨得有多重。 “我艹。”男人的同伴没想到他真敢动手，怒骂一声，纷纷抄家伙冲上去。 看到这边真的打起来了，酒吧里的人迅速围了上来。 柳雨萌也是一脸吃惊，陈旭看起来三棍打不出一个屁的人，发起火来，还真是冲动。她赶紧过去，想将罗希云拉出来，免得被波及到。 结果人刚挤过去，就见到动手的那五六个人躺了一地，在那里哀嚎着，陈旭站在那里甩着手。 发生了什么事？ 她有些迷茫。 就这么几秒钟的工夫，陈旭已经将这些人给放倒了？ 这些人，不会是他请来的托吧？ 她正在发蒙的时候，陈旭已经拉着同样惊讶的罗希云挤开围观的人群，离开了。 ps：推一本书，同为后宫向，仙侠类，作者是姬叉，书名：《仙子请自重》。书荒的可以去试试。 172 不管你愿不愿意 “磊子，刚才怎么回事？” 柳雨萌问那个高大的男人。这间酒吧的老板，是她一个朋友，所以才会带罗希云来这里喝酒。而这个叫磊子的男人，则是酒吧的保安。 她去找陈旭之前，特意让磊子帮忙看着，别让人搔扰罗希云。 刚才，有男人过去搭讪，她故意不让磊子插手，就是想看看陈旭会怎么应对。 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原本看起来优柔寡断，有点窝囊的陈旭，在罗希云的面前，居然也有强硬的一面。 当然了，如果光有强硬的态度，结果却被打成狗的话，她会更看不起他，那叫自不量力。自己倒霉也就算了，还很有可能连累身边的女人。 陈旭三两下就将挑衅的六七个男人都揍趴下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也证明他不像看起来那样一无是处。 那个叫磊子的男人也是一脸的惊讶，摇头说，“我也没看清，就看到他出了几脚，这些人就被踢翻了。” 接着，他啧啧赞叹道，“你这个朋友，绝对是个练家子。” 练家子吗？ 一时间，柳雨萌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一些两人可能的认识的经过，大概是英雄救美这样的狗血剧情吧。 “今天谢谢你啊，我先走了。”她跟磊子道别，追了出去。 ………… 陈旭拉着罗希云的手，走出门口，那震动耳膜的音乐声仿佛变得很遥远。 他能感觉到，罗希云的脚步有些踉跄，应该是喝了不少。 突然，她将他的手甩开，说，“别碰我。”然后靠在墙上，用手捂住胸口上方的位置，看起来应该是喝多了，有些难受。 “我送你回家吧。”陈旭上前，想拉她的手。 “不要你管。”罗希云推开了他的手，眼睛盯着地面，就是不去看他。 陈旭看着她，双手叉在腰上，又放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咱们别赌气了，好吗。我送你回家，好好谈一谈。” 罗希云还是没有看他，说，“谈什么？” 陈旭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知道女人要是跟你装傻的话，能跟你没完没了地绕下去，直入主题地说，“这两天，我没去找你，是想让我们都冷静一下。”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说得没错，在你面前，我确实没有自信，我知道，我各方面都配不上你。” 罗希云终于有了动作，头抬了起来，说，“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陈旭终于明白症结在哪里，这两天，他一直在想着白锦宣的事，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方面，说，“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罗希云脸上浮起一丝潮红，那是气的，冷笑道，“原来，你是被人甩了，所以才来找的我？” “我们分手几个月了。”陈旭想起杨锦夏，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原来，她一直在骗自己。 如果说，之前他想要努力奋斗，是为了让她回到自己身边的话。现在，他只想躲她躲得远远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离职之后认识的她，正月的时候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就分开了。”他非常简略地说了一下上一段感情，“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罗希云脸色缓和了一些，再次别过脸去，过了一会，才小声问，“是你主动追的她？” “是她追的我。” “我不信，看照片，她长得很漂亮。”罗希云其实根本没有看清照片上的女人长什么样，当时隔着不短的距离，照片又小。不过，她还是忍不住这样说了。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上我哪点。也许，只是为了排遣寂寞吧。” 陈旭说着，又叹了口气，“其实，我害怕你也是这样。我担心我们在一起后，你很快就腻味，离我而去，我怕我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罗希云垂下头，说，“谁要跟你在一起了？” 陈旭走前两步，向她靠了过去。 “你……你想干什么？”罗希云双手无力地按在他的胸口上，声音有些发颤。 陈旭凑到她的耳边，说，“你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你做我的女人。我一直忘不了梦里跟你在一起的日子……” 说着，他伸手托着她的下巴，慢慢抬起来，看着她布满红晕的脸还有紧闭的双眼，慢慢吻了上去。 ………… 柳雨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真的是大吃一惊。作为闺密，她是知道罗希云的洁癖有多么严重。 她原本以为，罗希云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接受跟别人接/吻这种事。 没想到，她居然能亲眼见到这样的场景，心里真的非常复杂。 她觉得自己可能小看了陈旭，这货说不定是个情场高手，之前的一切，都是他在耍的手段。 这样一想，她心中不由一惊。那自己这样撮合他们，岂不是将罗希云推进虎口？ 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她见两人越来越投入，陈旭的手，开始伸进罗希云的衣服里。 “咳咳……”她大声咳嗽了几下。 罗希云惊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柳雨萌就在旁边看着，心中一慌，用力将陈旭推开。 陈旭这时才看到柳雨萌，神情多少有些尴尬。 “这里是公共场合，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柳雨萌盯着陈旭说道。 “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 柳雨萌开的车，她先将陈旭送回了面馆，接着才送罗希云回家。 陈旭明知道她的用意，也无可奈何，只是在心里，对这个女人再记上一笔。拉开面馆的门，回去洗澡睡觉了。 车上，柳雨萌提醒罗希云，“你们进展太快了，控制一下。我告诉你，男人都一个德性，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知道珍惜。你千万要绷住了，别轻易让他得手。就算你们确定了关系，起码也要三个月，知道了吗？” 罗希云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心里想的却是在梦里的时候，跟陈旭过的没羞没躁的日子，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柳雨萌说的这些，对她毫无借鉴意义。 柳雨萌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叹气道，“算了，不管你了。反正到时候你别找我哭诉就行。”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罗希云感激地说道。 她心里很清楚，要不是柳雨萌两次去找陈旭，他们很可能就此错过了。第一次，让她和陈旭明白彼此就是梦中的那个人。 第二次，让陈旭终于有所行动。要不然，就他那个纠结的性格，两人还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解开误会，走到一起。 柳雨萌没好气地说道，“知道就好。” “还有，我跟他的事，先不要告诉你哥。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告诉我爸的。”提到父亲，罗希云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柳雨萌苦笑道，“我的大小姐，前两天，你跟陈旭在办公室里的事，早就传开了，我哥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件事，我已经跟你哥解释过了。反正，你别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 “行，我答应你。”柳雨萌点点头，接着又说道，“不过我觉得，叔叔人挺开明的，应该不会管你跟谁谈恋爱，除非到了谈婚论嫁……” 说到这里，她吃惊地看着罗希云，“你不会想着以后要嫁给他吧？” “那么远的事情，谁知道呢？”罗希云说着，神情却有些害羞。 “完了。” 柳雨萌一脸的绝望，“就你这个样子，以后还不被他吃得死死的？罗希云，你要振作一点啊。” “胡说什么呢？” ………… 第二天，陈旭比往常晚十几分钟醒来的，昨天晚上，他有些失眠，到了半夜两点多才睡着。 跑步的时候，他控制着时间，在七点之前，准时地回到了面馆。 远远的，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面馆前，不是罗希云还有谁。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一阵风吹过，将她粟红色的长发吹乱了。她伸手按住头发，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欣喜。 “你怎么来了？”陈旭看到她的脸，心脏就咚的一下，变快了。有一种突然其来的惊喜。 她说，“我肚子饿了。”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陈旭拿出钥匙，将面馆的门打开。 罗希云打量着他，说，“你还是先去换一身衣服吧，满身都是汗。” 按理说，他们在梦里过了一个月没羞没躁的生活，可以不用在意这些。但是不知为何，到了现实中，陈旭觉得自己满身是汗臭，对她有点不礼貌。 于是，他上了夹层，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下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他说着，穿上了一件围裙，走进了厨房，问她，“你想吃什么？” “面条就行了。”罗希云站在厨房跟大堂的围栏前，看着他的动作，略带好奇地问，“你的厨艺怎么进步了这么多？” 173 不许反悔 陈旭听到罗希云的问话，手里一顿，说，“那个梦醒了之后，我一想到你已经不属于我了，我心里就特别煎熬。于是，产生了辞职的想法。正好得到了一个配方，就开始钻研厨艺。” 罗希云轻轻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轻抿着嘴唇，说，“你昨天晚上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沸腾着，冒出阵阵水汽。陈旭抓过面条，放进了锅里，将盖子盖上，转头看向她，说，“当然是真的。” 他问，“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罗希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说，“一点诚意都没有。” “老板——” 这时，彦卿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站在厨房门前的罗希云，愣了一下，有点摸不清她跟陈旭的关系，就站在门口，说，“那个，两份面条打包。” 说完，他坐到门口的位置，假装看着门外，耳朵却竖了起来。 陈旭没有理门口的彦卿，看着罗希云，说，“要不然，我去公司，当众向你表白？” 罗希云脸上有些红，摇了摇头，说，“公司那些人太多嘴了，我不想听他们说你的闲话。” “他们怎么说我的？吃软饭的？” 陈旭无所谓地说道，“其实他们只是羡慕嫉妒，只要我跟你在一起，别人就一定会在私下里议论。我找了一个天仙一样的女朋友，还不让别人酸几句啊？” 罗希云脸更红了，盯着他，说，“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不是怎样？” “油嘴滑舌。” “你不喜欢吗？” 罗希云不答反问，“是因为，你的前女友吗？” 陈旭看着她，一直看得她有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才说，“你吃醋了？” “谁要吃你的醋。” 陈旭忍不住笑了，揭开了锅盖，一阵浓浓的白色水汽涌起，底下是随着开水在翻滚的面条。 他拿过笊篱，将面捞了起来，放到碗里，熟练地加上各种配料，再加上底汤。端起碗，走到外面，放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说，“来尝尝。” 放下面条后，他抽出几张纸巾，将椅子擦了一遍，才让她坐下。 “这个碗和筷子，是平时我自己用的。” 罗希云坐下后，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看着他，忍不住问，“这些，也是你前女友教你的吗？” 她心里有点不平衡了，在梦境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陈旭忍住笑，说，“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 “不说就算了。”她低下头，尝起了面条。 “你先吃着，我去给那个人做两份面条。” 陈旭说着，进了厨房，不一会，就做好了，提着走到门口，递给等在那里的彦卿。 “这是，你女朋友？”彦卿小声问道，“老板，我现在是真的服了你了，面条做得好也就算了，女朋友还这么漂亮。” 陈旭说，“小心这话给你女朋友听见。” “她在这里我也这么说。”彦卿说着，倒没有多停留，付了款，就离开了。 店里没有其他人，陈旭给自己也做了一碗面条，坐在罗希云的对面，陪她一起吃。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像是回到了梦境中的时候。 此时是四月，天气很潮湿，地面上就像刚刚拖过地一样，湿漉漉的，永远不会干透。 今天气温有点高，陈旭已经穿上了短袖，刚刚从厨房里出来，出了一些汗。 墙壁上一台壁扇开着，一边摇着头。吹到这边的时候，将罗希云长长的头发吹散，她用手抓住头发，免得头发掉到面里。 “嗯？” 罗希云发现陈旭一直盯着自己，用略带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陈旭衷心地说道，“你真漂亮。” 她脸上迅速浮起了红晕，说，“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陈旭还想说什么，外面又有顾客进来了，只得起身去做面条。 接下来，顾客越来越多，陈旭一直在忙，等罗希云吃完后，对她说，“要不然，你去我房间坐一下。一会工人上班了，我上去陪你。左边那个房间是我的。” 罗希云点点头，很自然地走上了楼梯，来到了夹层，推开了左边的房门，开了灯，打量了起来。 房间不是很大，放着一张单人床，还有一张电脑桌。床尾的位置，放着一个简易的衣柜。 墙纸是带着图案的粉色，感觉像是女孩的房间。 她将手里的包包放在床上，顺手将上面的几件明显刚晾好收回来的衣服叠好，放到床尾的位置。 然后，她走到电脑桌前坐下，见桌上各种小物件胡乱摆放着，显示屏底下还有一些灰尘，便拿过自己的包包，从里面取出一包湿纸巾。 她坐到椅子上，将桌上的小物件一样样重新摆放好，再将各个角落处的灰尘用湿纸巾擦干净，又用干的纸巾擦掉残留的水份。 接着，又把键盘缝隙清了一遍。 坐了一会，她见衣柜里的衣服有点乱，又站了起来，走过去将里面的衣服都取出来，一件件重新叠好，再分门别类地放回到衣柜里。 当陈旭上了楼，见到了焕然一新的房间，有些惊讶，轻咳一声，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爱干净。” “我只是喜欢整洁的感觉。”罗希云站了起来，说，“我要去公司了。” 陈旭说，“这么早？现在才八点。” “陈旭。” 她的神情变得很认真。 “嗯？” “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陈旭很认真地点头，“嗯。” “那你可以多给我一些耐心吗？” 陈旭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答应我，不要像在梦里那样对我。” 陈旭登时明白了，只是，脸上有些发苦，说，“这个，总不能让我一直当和尚吧？” 她伸出三根手指，说，“就三个月，你能做到吗？” 陈旭一咬牙，说，“行，我答应你。” 罗希云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凑上前，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你答应过我，不许反悔。” 陈旭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在梦境中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笑过。这一刻，他觉得，为了她这样的笑容，忍耐一下也是值得的。 ps:明天早上九点更新。 174 可劲爆了 “陈旭。” 陈子琪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是饿醒的，喊了一声，没有听到回应，才不情不愿意地起身。 换了衣服后，她开门一看，对面的房间门是开着的，人却不在。她抓了抓头发，穿着拖鞋下楼了。 “陈旭呢？”她在楼梯口碰到了张姨，于是问道。 张姨说，“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是去看房了，就是你周姨介绍的那个。” “哦。”陈子琪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头对厨房里的周姨说道，“周姨，麻烦你帮我做一碗面条，我肚子好饿。” “好咧。”周姨应了一声。 陈子琪洗漱完后，吃了一碗面，人就精神了，拿出手机，给陈旭发了一条微信，问他房子看得怎么样。 过了一会，陈旭就发了几张房子的照片过来。看起来挺不错的，至少，比住在夹层这里强多了。 十一点后，顾客越来越多了，陈子琪溜回了房间，玩了一会手机，觉得无聊，给陈旭发了一条微信，“陈旭，你电脑借我用一下，放心，不会里面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删掉的。” “你用吧。”陈旭的回复很简短。 陈子琪拿着一罐饮料，跑到陈旭的房间，将电脑打开，登上视频网站，正要点开正在追的电视剧，突然，她看到首页上，有一个大幅的广告，“独家披露，白锦宣的神秘男友。” “我去，又是这种炒作，有完没完啊。” 她嘴里说着，还是忍不住好奇，点开了视频。再说了，身为年轻人，如果连这种重量级的娱乐新闻都不了解的话，怎么跟别人一起聊八卦。 她将耳塞找了出来戴上，调好音量，靠坐在椅子上，手捧着饮料，吸着吸管，一边看八卦。 采访一开始，就有记者问，“请问，上次你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真的？” 她心想，这记者是来拆台的吧，哪有一上来就这么问的。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场炒作，而且是很冒险的炒作，一不小心，就可能会炒糊的那种。 对于流量偶像来说，谈恋爱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她的同学里面，就有追星的，对于她们的心态比较了解。如果她们粉的偶像谈恋爱了，对她们肯定是巨大的打击，由粉转黑都不奇怪。 她想不明白，像白锦宣这种顶级的流量，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远远没有过气的迹象，就来炒恋情，图啥呢？ 看不懂。 她正想着，就听到采访中的白锦宣回答，“是真的。” “咳……” 听到这个回答，她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喷出来，赶紧吞下，一不小心，呛到气管里，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忙将饮料放到桌子上，一手抓着椅子扶手，把气顺过来后，愕然地看着电脑屏幕。 “我没听错吧？她居然一口承认了。” 不等她回过神来，记者又问出了更劲爆的问题，“能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吗？” 陈子琪忍不住屏住呼吸。 就听白锦宣说，“我不能告诉你们他的名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想他的生活受到打扰。” 这才对嘛，吓我一跳，还以为她真的要隔空对某个人表白。 她心中涌起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念头。 耳机里继续传来白锦宣的声音，“其实，我今天接受采访，就是有话想对他说。我知道，你能看到这个采访。还记得你问过我，如果一切回到正轨了怎么办？我当时说，为了你，我愿意做回一个普通人。” “你说你需要时间考虑。结果，你还是走了。现在，我不知道你在哪里，甚至，不知道你是死是活。我很害怕，我害怕再也见……见不到你了。” 陈子琪看着视频中的白锦宣，嘴巴渐渐张大。 “求求你，快来找我，最……起码，让我知道你……还活着。我没有办法……没办法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最后，视频定格在她布满泪水的脸上，是那样的凄楚悲伤。 陈子琪震惊了，这样的演技，绝对吊打国内一众小花。 过了一会，她有点明白了，原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大型演技试镜展示。 这是要转型了吗？ 她脑海里涌起各种念头，兴致勃勃地打开了围脖，话题几乎全被白锦宣表白给占领了。 她还登陆了帖吧，哪个帖子回复多就点开来看，果然，里面吵作了一团。一层楼一层楼看过去，看得津津有味。 作为一名吃瓜群众，能吃到这么大的瓜，简直就像过节一样。 这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直到她听到门外响起脚步声，回头看去，见陈旭双手提着很多袋子，走进来的时候，还吹着口哨。 “怎么买这么多衣服？” 陈子琪见他提着的，都是装衣服和鞋子的袋子，加起来起码有十几个，眼睛陡然瞪大，“你中彩票了？” 别的方面不说，陈旭在花钱上面，一直都是很节俭的。 在她看来，就是抠。 除了上次跟要杨锦夏确定关系的时候买了点贵的衣服，平时，买来穿的衣服裤子甚至是鞋子，基本上不会超过一百块。 现在，居然一口气买了这么多衣服，看牌子，虽然不是国际名牌，加起来也要两万块吧。 这也太反常了。 陈旭没有理她，将衣服拿了出来，放到桶里，准备一会拿去洗了。 “我知道了。” 陈子琪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是为了希云姐吧，哈哈，你终于想通了。” “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么多。” 陈旭说起正事，“房子我看过了，很不错，我已经签好合同，拿到了钥匙。我们明天就搬过去。” “好啊，好啊。” 陈子琪也很高兴，在这里住虽然热闹，但不是很方便，半夜上个洗手间，还要跑到楼下。白天面馆里人多的时候，也会觉得有点吵。能搬到更清静的地方当然好了。 “那家人急着要出国，一大早就约我过去，我敲你的门，你也没反应，我就自己去了。” 陈子琪奇道，“你来敲过门吗？我怎么不知道。” “行了，等明天你起来，我带你过去看一下。还有，我在路上买了点樱桃，你去洗来吃了。” 陈子琪一下子站起身，问，“在哪？” “就挂在你门的把手上。” 陈子琪一听，赶紧跑了出去。 陈旭走到衣柜前，见里面的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伸手在上面摸了摸，脸上浮起了笑容，没想到，他最后会跟罗希云走到一起。 以罗希云的性格，今天早上她能说出那样的话，就是打算认认真真地跟他谈一场恋爱。 他甚至能猜到她为什么会提出那个要求，她是担心自己跟她在一起只是出于欲/望吧。 她的心思很简单，有时候一眼就能看穿。 他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相处起来，不用那么累。 突然，他迫不及待想见她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点多。拿出手机，准备给她打个电话，约她一起吃晚饭。 去哪里吃，他都想好了。 就去梦境中，两人最开始住的那个餐厅。那里有着他们很多的回忆。 “陈旭，你也吃点。” 陈子琪端着一只盘子过来了，上面放着刚刚洗好的樱桃，她跑到电脑前坐下，说，“对了，你家偶像又出大新闻了，你肯定没看吧。” “什么偶像？”陈旭已经点开了联系人那一栏，找到了罗希云的名字，正要拨出去，突然顿住了，抬起头，“你是说，白锦宣？” “嗯，可劲爆了。”陈子琪兴致勃勃地说道。 陈旭握紧手机，神情有些不安，问，“她，她说什么了？” 陈子琪说，“你过来，我放给你看。”说着，点开了视频，打开了显示器两旁的小音箱的，调好了音量。 她从某个帖子里找了一个高清的视频源，现在播的这个就是，全屏之后，那清晰的质感，就像是看电影一样。 音箱里，传来记者提出的问题，和白锦宣回答的声音。 “是真的。” “我不能告诉你们他的名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想他的生活受到打扰。” “其实，我今天接受采访，就是有话想对他说。” “我知道，你能看到这个采访。还记得你问过我，如果一切回到正轨了怎么办？我当时说，为了你，我愿意做回一个普通人。” “你说你需要时间考虑。结果，你还是走了。现在，我不知道你在哪里，甚至，不知道你是死是活。我很害怕，我害怕再也见……见不到你了。” “求求你，快来找我，最……起码，让我知道你……还活着。我没有办法……没办法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 陈旭听到最后一句话，心脏像是被人捶了一下，头脑里嗡嗡作响，退后了一步，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无力地坐倒在地。 他抬头想去看电脑屏幕里的白锦宣，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了。 他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很快将两只手掌都沾湿了。 ps：欢迎入群，696714917 175 不会吧 “陈旭？” 陈旭的反应，完全出乎了陈子琪的意料。看着他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往外流，她惊慌起来，一向机灵的她，这时也是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一会，陈旭情绪看起来稳定了一些，坐在那里发怔。 陈子琪捂住胸口，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陈旭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陈子琪心里发慌，于是祭出了杀手锏，“要不然，我给希云姐打个电话？” 听到这个名字，陈旭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来，看着他，用带着特别重的鼻音说道，“不要打。” “哦。” 陈子琪听他开口说话了，心里一松。见他的眼睫毛被泪水粘在一起，眼睛通红，小声问，“你这是怎么了？” 陈旭沉默了一会，问，“你知道怎么跟白锦宣联系吗？” 咝…… 陈子琪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哥，你追个星，至于这么深情吗？ 马上，她又觉得不对。 以她对陈旭的了解，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为了一个没见过的明星弄得这么伤心。仔细想想，不管是杨锦夏，还是罗希云，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白锦宣除了有明星光环之外，也不见得强得过她们。 对杨锦夏和罗希云的时候，陈旭都是犹豫了一段时间，才选择了接受。简直就是不为美色所动的典范了，怎么到了白锦宣这里，就变成这个样子？ 猛然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闪过。 卧槽，不会吧？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地问了，在最后关头又忍住了，以陈旭的性格，就算问了，他也绝不会说。 陈旭见她愣在那里没反应，扶着床沿，从地上站了起来。将她连椅子推到一边，蹲在电脑前，双手放在键盘上，想着要怎么搜索。 “我想起来了。” 陈子琪忙说道，“她的围脖上，放了一个q号，你试着加一下。” “围脖。” 陈旭嘴里念叨着，先打开一个导航网页，鼠标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围脖的链接在哪。 “这。”陈子琪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平时不上围脖，伸手到屏幕上，帮他指了出来。 陈旭将围脖主页点开。 “你直接在搜索框那里输入她的名字，点搜索就行了。”陈子琪继续指点他。 当搜索的结果出来后，陈旭翻着页面，却没有看到上面有q号，问，“在哪？” “我看看？”陈子琪从他手里拿过鼠标的控制权，说，“刚刚还在的，是个六位数的q号。” 她将页面翻到最上面，一点点往下拉，今天的，只有几个参加活动的内容，“咦，真的没了，奇怪，难道被删了。” 她一脸的疑惑。 “不过，没事，就算删了，也能找到。”她关掉了页面，熟练地打开了一个论坛，点开了一个帖子，说，“网络上，有一种手段叫截图大法。发表过的东西，不是删掉就没事的。” 陈旭看着那个截图，确实是白锦宣发的一条围脖，上面的内容很简短，“加我这个qq，我等你。” 他正要拿出手机，突然看了陈子琪一眼，说，“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陈子琪瞪大眼睛看着他，有你这样的吗，过完河就拆桥？ 陈旭没有理她，将椅子转过头，连椅子带人，都推到了门外，然后将门给关上，反锁。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qq，照着帖子里的号码输了进去，搜出来的，昵称正是白锦宣，头像正是她自己的照片。 他点击了加好友，弹出了验证的界面。 问题1，我们第一次过夜的超市，叫什么名字？ 看到这个问题，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那个夜晚。 半夜，有机器人来袭，他去阻拦。白锦宣却以为自己想夜袭她，可怜巴巴地请求自己不要伤害她，可以先谈几天恋爱，说着“我超甜”时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又让人心生怜惜。 他颤抖着手指，在答案一栏里输入，旭日超市。 那家超市的名字里有一个旭字，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问题2，我们捡到的小女孩，叫什么名字？ 那个他们在前往军营的路上捡到的小女孩，从一开始对他有些畏惧，到怯怯的，到亲近，到后来，用天真的语气问他们，“你们以后就是我的爸爸妈妈吗？” 这个小女孩，跟他们住了几个月，乖巧到让人心疼，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他们三个住在一起，在别人看来，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想着几个月里，三个人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他的鼻子有些发酸。 过了一会，他在答案里输入了名字，瑶瑶。 问题3，你爱我吗？ 看到第三个问题，他怔住了，看着屏幕，呆呆地坐在那里。 半分钟后，屏幕自动暗了下来。 他还是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嘀嘟一声，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一条微信信息。 罗希云：在干什么？ 片刻后，屏幕又暗了下去。 他的眼前，一会是白锦宣伤心欲绝的脸，一会是罗希云早上离开时灿烂的笑脸。 两张脸交替闪现，他感觉头脑都快要炸开了，躺倒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一脸的痛苦，为什么偏偏要我做出这样残忍的选择？ 咚咚。 “陈旭。” “开一下门可以吗？” “我的樱桃忘了拿了。” 门外传来陈子琪的声音。 陈旭没有回应，门外登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敲门声再次响起，“陈旭，那个，我手机放在里面了。” 陈旭长长出了一口气，坐了起来，过去将门打开。 陈子琪推着椅子进门，目光悄悄地往他拿在手里手机扫去，见什么都看不到，不由得嘟起了嘴巴。 陈旭不去管她，重新躺到了床上。 她将椅子推回到原位，拿起装着樱桃的盘子和手机，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走。 “怎么不走？”陈旭躺在那里，眼睛没看她，突然出声道。 她吓了一跳，“呃……那个，你肚子饿不饿，要不然，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陈旭从床上坐了起来，问她，“如果有两个男人同时出现，一个，你刚刚给过他承诺。另一个，可以为了你，放弃所有。你会选哪一个？” 陈子琪推着椅子过去，坐到他面前，思考了一会，说，“那我选第一个。” “理由呢？” 陈子琪说，“第二个男的，放弃掉一切后，那不就一无所有了？虽然我很感动，但是呢，我会觉得欠他太多，跟他在一起太累了。而且，他都一无所有了，什么都不能给我。那我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陈旭皱起眉头，想了想，觉得她是以女性的视角在看问题，换了一种说法，“如果，你是男的呢？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两个女人。” 陈子琪再想了一会，脸色变得纠结起来，说，“非要选一个吗？我要是男人，我两个都要。” 陈旭看着她，叹了口气，说，“问你也是白问。” “怎么就白问了，你以为我不懂吗？选一个，最多另一个伤心。两个都选了，到以后败露，三个人都会受伤。” 陈子琪不服气地说道，“可是你想过没有，白锦宣是大明星，而且是流量明星，合同握在经纪公司手里，她是没有自由的。你以为她想退圈就能退圈吗？别傻了。胳膊拗不过大腿，懂不懂，你敢她背后的资本叫板吗？资本分分钟教你做人。你们最多只能做地下情人。” “她工作多忙，你知道吗？你们真的在一起，一年又能见几面？这些你想过没有？” “哥，你是男人，要勇于承担，人家为了你，把所有一切都豁出去了，你还想怎么样？勇敢点，要做，就做一个洒脱的渣男。” 陈旭挥挥手，说，“赶紧出去。” “得咧。”陈子琪从椅子上跳下，离开了房间。 陈旭拿起了手机，唤醒了屏幕，点开qq，深吸了一口气，输入了答案，“我也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说爱，那是在骗她。说不爱，那是在骗自己。 点击了发送之后，他切换到微信，给罗希云回复，“刚刚看完房子回来。”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楼下的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走出来的时候，看着忙碌的面馆，胸口中的郁气，似乎也散了。 以后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管那么多了。 ps：这是今天的第二更。更完马上就要出发，八百多公里的路程，想想都头痛。反正今天是没办法码字了，明天的更新不确定，可能要到晚上。 176 谁是俘虏 叮咚咚…… 陈旭正要上楼，电话就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罗希云打来的，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喂。” “你声音怎么了？” 陈旭听到她关切的声音，原本有点忐忑的心情，顿时安定了下来。 他吸了一下鼻子，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可能是中午睡觉的时候，空调开太大了，有点感冒。” “那你要注意休息。” “没事，一会我去药店买感冒冲剂，冲来喝了，很快就会好。”陈旭说着，感觉到身后有人，看见陈子琪正在楼梯底下看着他，见他望过来，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现在还在店里吗？” “嗯。正要去换衣服，去接你下班。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是想约我吃饭吗？”罗希云显然在明知故问。 陈旭已经走到了楼上，说，“不知道罗总监肯不肯赏脸了。” “没有诚意。你想请我吃饭，为什么不主动打电话给我？” 陈旭说，“要不然，你现在把电话挂了，我重新给你打过去。再重新邀请一遍。” “那不行，机会已经错过，就不会有第二次。” 陈旭听到她这句话，心中陡然一沉，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喂？” “那今天的晚饭？” “我考虑一下，再决定要不要答应你。” 陈旭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敲门声，说，“那，一会见。” 挂了电话后，他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当他决定向罗希云撒谎的时候，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鱼于熊掌不可兼得，是古人留下的一句告诫。谁都想要两者兼得，可是那样的后果，往往是两者皆失，因为这两者之间，也许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放弃一个，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可是，要放弃谁呢？ 白锦宣？ 不，他做不到。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另一个女人，可以为了他，愿意放弃一切。如果放弃了她，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而罗希云，他刚才确实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但是在电话里，听到她问“你声音怎么了？”，就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就跟世界上大部分人一样，做出了也许是最蠢的，但也是最正常的选择。 哪个我都不放弃，两个我都要。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中还带着血丝。他换上衣服，下楼出门了。 ……………… 五点五十五分。 罗希云收拾好桌子，提上一个浅灰色的包包，拉开门走了出去，对郭秘书说，“我先走了。” “好的。”郭秘书站起身，目送她离去。接着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六点。奇怪，罗总以前从来没有提前离开过，而且还是掐着下班前的五分钟。 马上，她就意识到了什么。如果说罗总跟以前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谈恋爱了。 她忍不住想道，看来，罗总也跟一般的女人没什么两样，恋爱了之后，工作什么的，也可以暂时先放放。 罗希云一走，部门里的人顿时一阵骚动，他们都猜到，她提前下班，肯定是约会去了。 “你们说，陈旭跟罗总是怎么勾搭上的？之前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什么勾搭，说得那么难听。”戴子欣听得有些刺耳，忍不住帮陈旭说话了，“他们都是单身，谈个恋爱不是挺正常的吗？” 有人问她，“说起来，你平时跟陈旭最熟，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也是跟你们一样，刚刚才知道。再说了，要说熟悉，唐哥跟他更熟悉吧。”戴子欣连忙将靶子丢到老唐那边。 老唐摇头，“他辞职后，我才调过来的。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有人感叹道，“说真的，陈旭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不声不响，就把罗总给拿下来。真的牛皮。” 这句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特别男性，在他们看来，陈旭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一般，居然能把罗总追到手，除了震惊外，更多的是羡慕加嫉妒。 有些人甚至暗地里捶中顿胸，在他们想来，说不定罗希云并不难追呢，只是大家都不敢去，只有陈旭敢，所以他成功抱得美人归。如果自己胆子大一点的话…… 接着，一个女同事说道，“你们还别说，其实之前我就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还记得上次去温泉团建的时候吗。罗总听到陈旭跟子欣在谈恋爱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当面警告他们两个，禁止办公室恋情。” “对对，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他们两个在那个时候，就有一腿了。” “还有，年会的时候，陈旭能抽到特等奖。说不定也是罗总动的手脚。咱们公司技术部就算再差劲，一个抽奖软件也能出错吗？” “九成九是了，你们想想，特等奖是什么，欧洲豪华双人游。这很可能是罗总特意安排的。” “我就说嘛，罗总为了给陈旭出头，居然正面跟王副总正面硬怼。哇，别人都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到了罗总这里，完全反了过来。” 众人七嘴八舌，从种种迹像，聊起了陈旭和罗希云两人的八卦。 五分钟后，下班时间到了。大家还有点意犹未尽。 戴子欣忍不住给陈旭发了一条微信吐槽，“陈旭，你成功地成了公司里的名人，到处都在聊你的八卦。” ………… 陈旭刚看完戴子欣的微信，就看见罗希云从公司大楼里走了出来，她还是穿着早上那身衣服，红黑色的条纹短袖衬衣，下面是黑色的宽松长裤。 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到六点整，迎了上去，笑着说，“还没到下班时间，你就偷溜出来了？“ “那是你时间不准。”罗希云双手交叉在身前，打量着他，说，“不错，穿衣的品味有所提高。” “跟你在一起，当然要注意一些。” 罗希云眼中带着盈盈的笑意，嘴里说道，“我还没答应呢。别忘了，你还没通过我的考验。” “那我精确一点，作为你的准男友，对形象当然要注意一点了。” “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改。” “怎么改？” “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 罗希云盯着他看了一会，说，“有时候，我真的怀疑，现在的你，跟梦里的你，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陈旭问她，“你觉得，那真的是一个梦吗？我们真真切切地里面过了六个月，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秒，都是真实无虚的。特别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那点点滴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罗希云神情有些恍惚，即使已经过去了半年多，梦里发生的一切，她都记忆犹新。 “你说得对，那不只是一个梦。那是一个神迹。” 一夜醒来，多了半年的神奇经历，对任何人来说，无疑于神迹。 “走吧。”陈旭拉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分钟后，罗希云跟着陈旭走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神色变得柔和起来，这里，还有隔壁的那家咖啡馆，承载了他们几个月的记忆。 记得他们当初冷战，三个月的时间，相互之间谁也不理谁。 两人坐到了角落处的一个位置，点了菜之后，陈旭小声说，“我在这里住了几个月，还没有吃过这里的厨师做的东西呢。” 罗希云看着四周的陈设，说，“我来过几次了。” “是不是想我了，才来的？” “别臭美了，谁会想你？”罗希云白了他一眼，“每次来这里，我就会想到，当时有一个脾气又臭又硬的男人，因为我说了一句话，气得几个月都不理我。” 陈旭笑着说，“那你还不是几个月都没理我？” “我还不是被你给气到了，都怪你。” 陈旭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说，“有时候，我脾气会比较轴。以后跟我在一起，你可有气受了。” “你以后要是再这样对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陈旭手握着杯子，问，“那么问题来了，你想要的，是以前的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我。还是把我改造成你心目中的那个样子之后的我？” 罗希云咬着下唇，“为了我，你就不能作出一些改变吗？” 陈旭想着既然谈到这里，也敞开了说，“如果你想让我变成你心目中的样子，那么抱歉，我肯定做不到。我喜欢你，我也愿意为你做出一些改变。但是，你也要明白，我之所以是我，是因为我坚持的一些东西。你让我改，我做不到。” “如果，我一定要让你改呢。” “有人说，爱情是一场战争，要么，进入僵持阶段，但是总有一方占据了上方。要么，一方彻底成了另一方的俘虏。要么，某一方被失手打死，甚至是同归于尽。那样，也意味着爱情的死亡。” “你想俘虏我的话，尽量放马过来。” 这时，服务员把菜送过来了，让两人之间有些紧绷的气氛缓解过来。 “吃吧，一会凉了。”陈旭给她夹了点菜。 ps：好不容易赶出了一章，下一章在十二点之前。 177 弄错了？ “原来你家在这里啊。”陈旭看着眼前的小区门口，一边说，一边停下了脚步，这里离公司确实有点远，开车起码要四十分钟左右。 怪不得梦境中的时候，他找了一些大喇叭来播放声音，她都没听到，确实离得太远了。 陈旭好奇地问，“为什么要住在离公司这么远的地方？” “这里的房子，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住在这里，总有一份念想。” 陈旭从她的话中听出了某种意思，有点吃惊地问，“阿姨她？” “她已经去世了。”罗希云的神色很平静。 陈旭歉然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她都已经走了十年了。”罗希云看向了小区的方向，停了一下，用很轻的声音说道，“不过，在我心里，她一直没有离开过。” 陈旭握紧了她的手，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 罗希云看向他，说，“那，我先回去了。” 陈旭说，“不请我上去坐会？” “哪有第一次约会就要去女孩子家里的？”罗希云嗔了他一眼，将手松开，说，“我走了。” “嗯。” 陈旭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心里想道，看来，得赶紧买一辆车了。 今天回来，罗希云没有开车，他们是打车回来的。 他知道她是出于体贴，可是，这样的话，她上班就太不方便了，毕竟住得这么远。 他算了一下，开面馆到现在，大概有三个月，生意越来越好。现在他手头上的存款，有二十万，其中，面馆挣了十五万，还有五万是飞镖比赛的奖金，当初投资的钱，已经赚回来了。 不过，他觉得二十万的车，对罗希云来说，还是差了一点。 “下周还有一个飞镖比赛，奖金有十万，能赢下的话，就有三十万了。” 他想起了前两天嘉嘉给他发的消息，心里已经惦记上了。 “不过，如果想得到她家里人的认同，还得更努力一点才行。” 他看向了对面那个高档小区，那里的房价，估计要好几万一平。以他的身家，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看来，开分店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阵后，才离开。 他是坐打车离开的，上了车后，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见qq上，还没有通过好友申请的回复。 “怎么回事？” 他想起了白锦宣那条被删掉的围脖，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就算心里担心，他也毫无办法，只能干着急。他根本没有渠道知道她的消息，只能时刻注意着围脖。 ………… “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罗希云刚刚打开房门，就看见柳雨萌双手叉腰站在客厅前，脸上似笑非笑。 她问，“你吃过没有？” “都几点了？”柳雨萌没好气地说道。 罗希云将包放好，说，“对了，明天早上，你送我去公司吧。” “你的车呢？” “放公司了，没开回来。” “怎么？怕他看到你的新车自卑？” 罗希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你今天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柳雨萌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叹了口气，说，“我突然有点后悔了，也许，那天不应该去找陈旭的。”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我之前没想到，你会被他吃得死死的。万一……算了，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柳雨萌苦恼地摇了摇头。 罗希云坐到她旁边，问，“到底怎么了？” 柳雨萌看着她，说，“如果，罗总反对你们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不会的。”罗希云说，“他答应过我，不管我跟谁交往，他都不会阻止。” 柳雨萌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苦笑道，“希望我是杞人忧天吧。” 昨天，她回家后，她哥找她聊了一会，隐隐点出了罗总很关心女儿感情方面的事。这引发了她的担心。 ………… 第二天早上，柳坤再一次来到了那栋大厦，上了顶层。 这一次，秘书没有进去通报，直接带着他，进了杨锦夏的办公室。让他有些窃喜，这意味着，他在杨锦夏心中地位有所提升。 进去的时候，听到杨锦夏正在给一名秘书下达指令，“……业余飞镖大赛的事情，你抓紧点，最好这个月之内开启，行了，你先出去吧。” “是，杨总。”那名秘书用笔记下后，离开了。 “坐。”杨锦夏对进来的柳坤说道，率先坐到了茶桌前。这一次，她没有亲自动手，而是秘书在一旁泡茶。 柳坤对着那位秘书点头示意，这次之前没有见过，很可能是新招进来的。 他问道，“杨总，您对飞镖也感兴趣？” “嗯，最近喜欢上了这项运动，就让人举办了一个比赛。”杨锦夏说着，说起正事，“你这次来，是为了跟方东集团的合作吧？” “听说您准备将方东集团的股份转出去，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我们万华跟他们的合作。” “放心吧，这么大的交易，不会轻易达成的。” 柳坤这才明白，传闻果然没错，说，“这我就放心了。” 接着，他又迟疑地说道，“听说，您准备投资人工智能领域。” “你的消息很灵通嘛，是有这个打算。” “您看好这个行业？” “当然，现在是大数据时代，人工智能的重要性日益凸显。” 柳坤看着她熠熠生辉的双眼，若有所思。 杨锦夏自从执掌锦绣投资以来，就从来没有搞砸过一笔投资。她既然看好这个行业，说不定，真的大有可为。 柳坤喝了两杯茶后，就离开了。 下楼之后，他打电话给秘书，“你查一下，锦绣投资赞助的那个业余飞镖大赛的情况。” 不一会，秘书就回电话了，说，“那个业余飞镖大赛，全名叫飞云杯业余飞镖大赛。是锦绣投资旗下的飞云集团赞助筹办的，宣传上说，要打造全世界最大型的业余飞镖比赛。面向全世界报名，第一名的奖金高达一百万。” 柳坤记得，飞云集团是做体育用品的，出它出面，确实合情合理。 不过，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像杨锦夏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亲自过问这一个小小的飞镖比赛？ 而且，这一趟见杨锦夏，他发现了她身上不少异常，茶也不泡了，盆栽也不亲自打理了，墙上多了一块飞镖的靶，看起来跟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气质的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多了几分亲和。 还有，女人味。 他的直觉告诉他，她有男人了。 会是谁？ 他的神情阴沉得可怕。 ………… 同样的时间，陈旭正在搬家，房子就在两条街以外，步行十分钟左右，很方便。 房子在最顶层，坐着电梯上去的。 陈子琪一进屋子，就喜欢上了，跑到了外面的露台，地上还铺着木板，脚踩在上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她站在露台的边缘，向外看去，将下面的街道尽心眼底，惊喜道，“这么好的地方，居然这么便宜就租下来了？” “这里本来是婚房，听说装修花了不少钱。要不是那家人急着要出国，也不会急着要租出去。他们要求签两年的合同，租金倒可以商量。我觉得不错，就签下来。” “何止是不错，你捡着大便宜了，知道吗？”陈子琪又转头去看露台两旁的盆栽，种了不少绿油油的植物，看起来特别舒服。 “不过，这里夏天估计会很热，开空调要用不少电费。” “你的面馆现在生意那么好，还在乎这么点电费啊。”陈子琪跑到了里面，在两个房间看了一遍，说，“我要这间房。” “行。”陈旭无所谓，两个房间差不多，就是装修风格不一样。他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来回几趟，总算是搬完了。 这里家具电器齐全，这些都不用带。只是带了随身的衣物，和一些日用品。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陈旭，白锦宣那边怎么样了？”陈子琪好奇地问。 “什么怎么样？”陈旭装傻，那天情绪太过激动，在她面前露出一些口风。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不过，他是不会承认这种事情的。因为很难解释得清他跟白锦宣是怎么回事。干脆就装傻了。 “你不是加她qq了吗，通过了没有？” “谁说我要加了？” “你现在是想装失忆是吗？” 陈旭干脆不理她。 陈子琪神情有些忿忿，过了一会，眼珠一转，说，“你觉得，她会不会被她的经纪公司给冷藏了？” 陈旭心中一突，这也是他担心的，嘴上说道，“不会吧，经纪公司冷藏她做什么？那不是自断财路吗？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傻。” “反正，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昨天到现在，白锦宣就没露过面，也没有在网上发过声，连那条围脖都被删了。” “也许，这本来就是一场精心设置的炒作呢？” 陈子琪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说，“还给我装？” “装什么？” “白锦宣的故事里，男主角不就是你吗？” 这一次，轮到陈旭“震惊”了，说，“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昨天你明明……” “那是为了别的事，她的话，让我有所触动。”陈旭说着，摇摇头，“你啊，就是脑洞太大，想想看，我怎么可能会认识她呢？” “可是……”陈子琪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不是都承认了吗？”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那个时候，我说她是大明星，工作忙什么之类的……” “你说过吗？”陈旭一脸“茫然”，“不好意思，当时我根本没听到你在说什么。” 陈子琪被他搞迷糊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弄错了？ ps：今天只有一更，再欠一更。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感谢这几天大家的支持。 178 被困 欧洲，某个风景优美的小镇。 一座别具风格的小楼里，白锦宣站在窗台前，看着下面空无一人的街道，神情中有些疲惫。 吱吖一声，门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说，“锦宣，我给你煮了点白粥。你吃一点吧，别饿坏了。” 白锦宣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何莉，你们打算把我关多久？” 何莉苦笑道，“锦宣，秦总亲自发话了，让你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我们只是打工的，老板怎么说，就怎么做。” “原来是秦总。” 白锦宣想到了那个平常慈眉善目的男人，心里却没有太多生气的感觉，秦总无疑是个生意人。她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果断，命令下得这么迅速，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原本，按照计划，她要到另一个国家参加某个旅游的综艺节目，结果在半道的时候，骗她说要转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送到了这里，手机和护照也被拿走了。 现在，她身在异国他乡，语言又不通，想跑都不知往哪里跑。又聊系不上外界。别的她不在乎，她就担心陈旭看到新闻后，加了她又等不到回复，会产生什么误会。 她心中着急，却没有什么办法。比较信得过的人，像是方方和另外几个助理，都临时有事，没有跟过来。现在想来，肯定是秦总动的手脚。 她问，“邵主管呢？” 何莉回头看了一眼屋外，小声说，“听说，邵主管跑去跟秦总大吵了一架，然后被秦总调职了，不再管艺人这一块。” “你就安心在这里休养吧，过两天，秦总会亲自过来看你。” 白锦宣见她要走，拉住她的手，小声说，“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 何莉叹了口气，说，“上来之前，我的手机就被收走了。实在是帮不上忙。这个粥，你还是吃一点吧，别的不说，吃饱了，才能跟他们斗。” 说完，她就走了。 门重新关上，白锦宣无法可想，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一锅白粥和两样小菜。 过了一会，她走过去，装了一碗粥，就着菜吃了起来。她知道，不能完全指望邵姨了。终归还是要靠自己。何莉说得没错，不吃饱了，哪里能跟秦总那些人斗。 她跟秦总他们的矛盾，说破天去，也只是关乎利益。只要秦总想靠她挣钱，一切就有得谈。她的筹码虽然少得可怜，但有一点，她有掀桌子的能力，只要亮出自己的决心，秦总就不会太过份。 她一边想着，一边大口大口将一碗粥吃了下去，然后又盛了一碗。 ………… 五月一日，晴。 陈旭站在路边，打量着周边的行人。 “这个地方不错啊，租金也不贵，最主要的是，不用转让费，还能签几年的合同，你从哪找到的？”老唐从身后的一家店铺走了出来，啧啧称奇。 陈旭回过头，笑着说，“我委托了几家中介，其中一家三更半夜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好地方。我过来一看，听了条件，马上就签了合同。” “那你算是捡着大便宜了。”老唐感叹道，“这里位置比你第一家店更好，门面也更大，只要重新装修一下，开起来后，保证生意兴隆。” 陈旭说，“最主要，这里离第一家店不远。” 老唐说，“不过，按理说，这样的地方，应该不愁租不出去才对。怎么被你碰上了？” “听说，这里的上一个租客是无赖，拖了一年的房租了，赶都赶不走，好像是涉黑，房东拿他没办法。正好碰上扫黑，前两天被抓进去了，房东才将店铺收了回来，想着赶紧租出去，就被我给碰上了。” 陈旭解释着前因后果，“房东说租金可以商量，但是要先交两年的租金。估计是被搞怕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也开始时来运转了。”老唐说着，见他盯着路上的车子出神，问，“怎么，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陈旭摸出了一包烟，递过去一根，点着了之后，深吸了一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太巧了。” “太巧？”老唐以前烟瘾比较大，为了生小孩，给戒了，小孩出生后，偶尔抽一根，每次抽的时候，动作神情，都异常珍惜。 陈旭摇摇头，说，“可能是我想多了。” 两人站在路边的树荫下，安静地抽完了一根烟。 过了一会，老唐问，“你打算怎么装修？” “我觉得上一家店的装修就不错，精致简洁，就按照那个风格来。” 陈旭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转租给我的那个女大学生，学的就是设计，我问过她了，那家店的装修就是她设计的……” 说话间，一辆红色的蓝鸟停在路边，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下来，跟他们打招呼，“陈旭，唐文海，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是我们来早了。”陈旭笑道，“店铺就在那边，我带你去看看。” 女孩名叫许晓晓，长相甜美，跟几个月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不论是穿衣风格和化妆，明显能看得出，一个青涩的大学女生，朝着年轻时尚的都市女郎转变。 “陈旭，真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做生意，这才几个月，就要开分店了。”许晓晓一边走，一边感叹道，“我们就不行了，同样一家店，在我们手里就是半死不活，亏得要吐血。” 陈旭说，“你们只是没经验而已。” “算了，经过这件事，我是看清楚了，自己根本没有做生意的头脑。还是老老实实打工吧。” 陈旭随口问道，“你现在在哪家公司上班？” “尚云设计。” 老唐诧异地说道，“那可是业内工资最高的设计公司啊，听说竞争非常激烈。” 许晓晓笑道，“你也听过我们公司？” “我老婆以前就是学设计的，只是后来转行了。”老唐说道。 “原来是这样。” 三人说话间，已经进了店里，许晓晓开始打量起这间店铺，说道，“这里的位置，布局都很不错。租金肯定不便宜吧。” “还行。” “那我开始了。”许晓晓拿出尺子，给铺面做起了测量。 “那我们到外面抽根烟。”陈旭说着，带着老唐到了刚才抽烟的地方。一人点起一根。 他问，“尚云设计是什么来头？” “一家水平很高，关系也很硬的设计公司。跟很多大公司都有合作，前两年公司总部重新装修，就是请他们设计的。” 陈旭又问，“他们老板姓什么？” “姓文，是个女人，很厉害。据说在米国某个建筑设计大师的学生，后来回国创业，很快就打出了名气。” 陈旭问，“那她年纪不小了吧。” “估计四十左右吧，在这一行，已经算很年轻了。”老唐说着，奇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陈旭摇头说，“没什么，我还以为是我的一个熟人，看来是弄错了。” 老唐见他这么说，也不多问，看了在店铺里忙活的许晓晓一眼，说，“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对你有一点意思。”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陈旭说着，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老唐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这几天，都是你去接罗总下班的吧？” “嗯，她怕我被人说闲话，不让我上去。” “你不上去，别人也猜得到。这几天罗总都是提前几分钟走的，然后大家就在那里讨论你们两个。” 陈旭笑道，“没有说什么太难听的话吧。” “那种话，也不会有人当着大家的面说。私底下肯定会有。你啊，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还不许别人说几句闲话啊？跟你说吧，你都快成整栋大楼的男性公敌了。你要是敢当众跟罗总秀恩爱，说不定会有人偷偷扎你的小人。” 陈旭能想像得出，他们会说什么样难听的话。 他大学时有一个同学，高中暗恋一个女生，到了大三那年，突然知道，那个女生一直跟一个以前看不太起的男生在一起，心态当场崩溃了。 按照那个同学的话来说，不论她跟谁在一起，他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偏偏是一个他看不起的男生，那种感觉，比被喂了一口屎还难受。 陈旭觉得，公司里的那些人，多半也是类似的心情吧。 他问起了公司的近况，“跟方东的合作，现在搞得怎么样了？” “罗总没跟你说过吗？” “我跟她在一起，从来不聊工作上的事情。”陈旭说道，他这几天跟她一起吃饭，聊的都是梦境里的事。他们彼此都有一些不解的地方，聊过之后，才恍然，帮来对方是这样的想法，感觉很有趣。 老唐说，“搞得差不多了，大概半个月后，就要正式启动。到时候，肯定会很忙。” 陈旭盘算了一下，说，“嗯，那个时候，我分店的面馆也差不多开张，正好也比较忙。” 两人聊了一会，太阳开始升高，天气太热，又跑回了店铺里面。 正好，许晓晓有一些装修的事情要问他，就坐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走吧，吃饭去。”陈旭说道，“你们想吃什么？” 许晓晓说，“你们拿主意吧，我都行。” 老唐也说，“都可以。” “那去对面那家餐厅吧，听人说，那里环境不错。”陈旭说着，站了起来，“你们先去，我等我女朋友过来。” 许晓晓笑着说，“好啊。”跟老唐先过去了。 ps：今天第一更，下一章在晚上九点之前。 179 哪个女朋友？ “在做什么？” 陈旭打通了罗希云的电话，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跟朋友一起逛街。” 他问，“柳雨萌？” “嗯。你呢？” “跟老唐，还有一个设计师，正要去吃饭。” “设计师？” 陈旭说，“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把面馆转给我的那个女大学生。面馆就是她自己设计的，我觉得不错，就请她帮我将分店也设计成同样的风格。” “所以，这就是你不约我出去的理由？” “我是怕你觉得无聊。”陈旭柔声说道，“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 “你等会。”那边，罗希云跟身边的柳雨萌说了几句话，然后才跟他说，“雨萌也去，你把地址发给我。” “好。” 十几分钟后，一辆黄色的保时捷停在他的面前，他指着餐厅门口，说，“可以停那里。” 停好车后，两个女人走下车。 “你好。”他很自然地挽起了罗希云的手，跟柳雨萌打了声招呼。 “嗯。”柳雨萌反应有些冷淡。 陈旭不以为意，他们两个相互之间都不喜欢对方，各自也都心知肚明。要不是因为罗希云，根本不可能坐在一起吃饭。只需要保持基本的礼貌就行了。 他问罗希云，“你什么时候换了新车？” “我外婆送的。” 陈旭对她的家庭背景，有了更深的认识。不过，这种事情他早有心理准备，而且，他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优势。 不管梦境设备怎么出bug，只要有它在，他迟早有一天，能拥有匹配她家的身家和地位。 进了餐厅后，环境确实不错，装修看起来很高档，中间放着一台钢琴，一位年轻的妹子正在弹奏着一首舒缓的曲子，颜值还挺高的。 见他们过来，老唐站起身，却没叫罗总，他能猜到，罗希云并不希望别人知道她跟陈旭以前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罗希云面带微笑，态度很友善，完全不像在公司时那样高冷。 老唐忙说，“没有，我们也是刚到。” 许晓晓脸上很惊讶，“陈旭，真不敢相信，你女朋友这么漂亮。” 陈旭说，“这话听着不像是在夸我。来，坐下吧，都别站着了。” 接着，他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翻。 点了菜后，不一会，菜就上来了。 大家边吃边聊，柳雨萌纯粹是陪罗希云来的，不怎么开口。老唐则是在上司面前比较拘谨，同样话很少。主要是陈旭三人在聊。 吃得差不多了，陈旭借口要去洗手间，转到柜台那边，将单买了。 回座位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人喊他，“陈旭？” 一回头，他惊讶地看见了一个熟人，“陈超？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正是他小时候的玩伴陈超，他在隔壁的城市开公司，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 “真是太巧了。”陈超大笑着走过来，“我过来谈生意，就约在这里吃饭。本来想下午给你打电话的，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确实是够巧的。”陈旭也很高兴，说，“既然来了，今晚就不要走了，一起去喝一杯。” “行。” 陈超一口答应了下来，“对了，你一个人来的？你女朋友呢？我过去打声招呼。” 陈旭听到他这句话，心里咯噔一声，陡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用力咳了一声，说，“那个，就先这样吧，咱们晚上见。” “嗯？”陈超有些不解。 “陈旭，这位是你朋友啊，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就听到身后响起了罗希云的声音。 她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是陈旭头皮却是一阵发麻，用口型对陈超说，“不要提女朋友。”也不管他有没有看懂，转过身，带着他走到自己那桌，说，“这是我老乡，陈超。” 接下来，陈旭硬着头皮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罗希云。” 陈超看见罗希云的长相，下意识地往陈旭看去，神情疑惑中带着愕然。 “这是柳雨萌，老唐，许晓晓。”陈旭一口气将人都介绍完了。 陈超疑惑归疑惑，总算反应迅速，控制住了表情，说，“那个，你们好。” 罗希云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吧。” “应该没有。” 罗希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刚才，你还说要跟我打声招呼？” 陈超神情有些招架不住了，主要是他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下意识地往陈旭看过去。 桌子上，每人的神情各异，柳雨萌脸上带着冷笑，老唐是担忧，许晓晓一脸的惊诧，目光在几人身上转来转去。 陈旭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打圆场。就听罗希云语气一缓，说，“所以，你刚才说的，是他的前女友吧？” “没错没错。”陈超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说，“其实，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平时也没怎么联系。确实是不知道……那个，我朋友还在那边等我，先这样吧。” 说完，他拍拍陈旭的肩膀，让他自求多福了。 他走后，陈旭坐回到座位上，见大家都不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说，“那，我们走吧。” 离开餐厅的时候，陈旭和罗希云落在最后面。 陈旭有心要说点什么，可是却不知说什么好，干脆不说话了。 快出到门口的时候，罗希云说话了，“你带她回过老家？” 陈旭解释说，“那是一个巧合。” 罗希云继续说道，“她不是你老家那边的人，而且就在这座城市工作。你朋友才会觉得，你们在一起吃饭。那么，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巧合，才能让你们在你老家碰面？” 陈旭不知该说什么好，恋爱中的女人，有时候智商也是高得可怕。仅凭陈超一句话，就推理出这么多的事情。 最后，他只能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罗希云看了他一眼，戴上墨镜，一言不发地上了车，带着柳雨萌，开着车离开了。 “没事吧？”老唐过来问道，“要不然，你开我的车追上去，好好解释一下。” 陈旭摇头苦笑，“算了，现在她在气头上，让她冷静一下，晚上我再给她打电话。”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老唐有些担忧。 陈旭不解，“不然呢？” 旁边的许晓晓听不下去了，叹气道，“你这样的人，还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是没天理了。” ……… 一直到傍晚，陈旭才回到面馆，陈子琪不在，应该还在租房那边。 店里顾客很多，几乎已经坐满了，张姨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陈旭进去后，穿上一件印着店名的围裙，一起过去帮忙。 这会正是饭点，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坐满了，开始有人在外面等，然后等的人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就排起了队。 好不容易忙完这一段，三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 张姨洗了碗出来，按着后腰，喘气道，“老板，现在店里越来越忙，是不是多招一个人？” 陈旭点头说，“确实应该多招两个。一会我就把招工给贴上去。” “还有，最近老有顾客问，为什么店里不搞外卖。每次都要店里来吃，太麻烦了。” 陈旭说，“算了，光是到店里来的顾客，咱们就忙不过来了，再弄个外卖，得累死。再说了，外卖平台抽成太狠。不划算。” 说话间，他看到陈子琪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进门，她就喊道，“陈旭，有大新闻。” “走，到上面去。”陈旭见她扬着手机，猜到多半是关于白锦宣的，这种事还是别让人知道的好。 到了楼上，他问，“什么大新闻？” 陈子琪气喘吁吁地说，“白锦宣的官方围脖上说，她老毛病又犯了，推掉了近期的节目。到欧洲就医去了。” 陈旭皱起眉头，说，“肯定有问题。” “傻子都知道有问题。她才刚出了这样的事，就被就医了。人也没了消息。现在，她的粉丝都吵翻天了，不但是在网上，还有人要去她经纪公司大楼堵门。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陈旭问，“她的经纪公司怎么说？” “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陈子琪说着，咂巴了一下嘴巴，表示口渴了。 陈旭到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递过去。 陈子琪咕噜咕噜喝了半瓶饮料，才继续说道，“就在中午，网上爆出一则消息，一个姓秦的圈内人士，跟某个女明星有染，而且，有图有真相。一开始，这个消息完全没有激起任何的浪花。直到这个姓秦的男人的身份被挖了出来。一下子就上了热搜。” “他是？” “他就是白锦宣经纪公司的老总。”陈子琪说得手舞足蹈，“真的，白锦宣还真是不简单，反击太迅猛了。” 陈旭不解，“这样的消息，对一个公司老总来说，并不算什么吧？” “如果搞的是别的女艺人，最多算一个丑闻。影响不大。可是你知道那个女明星是谁的女人吗？一个真正的圈中大佬。姓秦的这一下死定了。” ps：下一更在十二点之前。 180 犯了大错 夜晚，白锦宣靠坐在床头，手指放在床沿上，轻轻敲击着，打着某种节拍。 房间里亮着一盏白色的灯泡，外面的世界一片静谧。 这样的环境，让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梦里，她跟陈旭住在一间屋子，那个时候，四周也是这样寂静，但是，一想到他睡在隔壁，她心里就一片安宁。 “陈旭，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在做些什么？” “是不是正在抱着你的她，在嘲笑着自不量力的我呢？” 她停下手，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终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她一直不愿去触及的问题。 陈旭是有女朋友的。他深爱着那个女人，即便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也没有忘记她，更不愿意接受她的表白。 整整六个月时间，自己都打动不了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回到地球，他终于又能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自己孤注一掷，所做的这一切，真的能感动到他吗？ “陈旭，如果你不要我，那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眼中泛起泪花。 吱吖，突然，门从外面推开了。 她条件反射般拉起被单，盖在身上，转头看去，看见了自己的经纪人方方，一脸的愕然，“你怎么来了？” “锦宣，你没事吧？”方方看见她没事，脸上一松，跑过来问道。 “我没事。”白锦宣猛然想到什么，掀开被子就要下来，说，“对了，我的手机。” “在这里，我都带过来了。”方方手里拿着她的包，递过去。 白锦宣接过后，很快翻出手机，却发现开不了机，应该是没电了，焦急地问，“充电器呢？” “我去找。”方方说着，转身出门去了。 不一会，方方拿着一个充电器还有转换插头过来，接上手机后，才成功开机了。 她把qq打开，出现了好几秒的卡顿，收到的消息瞬间突破了99+。 这个号码是她新买的，上面一个联系人也没有，这些全都是是加她qq的验证消息。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忍不住问方方，“你觉得，会有多少人加这个号码？” 方方挠挠头，说，“少说也有几万吧，就算是十几万也不奇怪。” 白锦宣听到这个数字，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样一条条消息看过去，得花多少时间？ 方方提议道，“要不然，重新发一条围脖，换一个验证方法？” “不行。”白锦宣心里打了一个突，想到了刚才的担忧，摇摇头。 这时，她终于想起了正事，问，“对了，你是怎么来的？” “是邵主管送我们过来的。”方方说着，忙改口道，“不对，应该是邵总。” 白锦宣惊奇道，“邵总？” 方方双眼冒光地说道，“是的，现在，她已经是我们公司的老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总呢？”白锦宣忙问道。 方方神情有些激动，“秦总已经滚蛋了，昨天，有新闻爆了出来，他跟某位女明星有染，连图片都被有。很快，就有人扒出了他的身份，上了热搜，然后，他就直接起飞了，听说，连股份也没保住。” 白锦宣听到那个女明星的名字，立马就明白过来。秦总胆子也太大了，这一位也敢碰，真是不知死活。 “秦总走后，邵主管就被任命为公司的总经理了。” 这时，邵清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白锦宣，微笑道，“气色看起来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邵总。”方方站了起来，恭敬地喊道。 邵清吩咐道，“你先出去吧，把东西准备好，我跟她聊一会。” “是。”方方就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白锦宣感激地看着她，“邵姨，多亏你了，不然我不知道要被困到什么时候。” 邵清摇头，说道，“你不用谢我。其实你只要服个软，他们还能对你怎么样不成？是你自己太倔了，总想着跟他们硬顶，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看啊，你就是想闹出一个大新闻，好让全世界都知道。” 白锦宣不吭声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快闹翻天了。你的粉丝在闹，还有我们的竞争对手，也在煸风点火，这才一天的时间，已经有好几波人打算到公司门前抗议。网络上，到处都是你被自己经纪公司软禁的消息。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收手了吧？” 白锦宣手里还拿着那台手机，说，“我也没想到，秦总会这么做。” “他又不是真的蠢，怎么做出这种事？”邵清笑道。 白锦宣不解地看着她。 “姓秦的终究是半路出家，在这一行的根底不够深，虽然有些人脉和资金，可是，想要办成事，就得依靠专业人士。所以，他们把我请了过来。接着，我也靠着之前的关系，招了不少人进来。有些人不起眼，关键时候，却能起到大作用。” 邵清没有说里面的细节，不过从她的暗示里，白锦宣也能猜到，秦总是被手下的人给坑了。 软禁事件是第一步，然后爆出绯闻才是致命一击。 第一件事显露出秦总的无能，不过，这也问题不大，还在能够容忍的范围。只要尽快把事情平息下去就行。第二件事才真正要了他的命，得罪了圈中大佬，肯定会连累整个公司。 所以，秦总出局了。 经纪公司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而是众多利益相关方合资注册，之前的秦总和现在的邵清，都只是管理者。 邵清说道，“行了，你先收拾一下。我们离开这里，然后，召开一个记者会澄清一下，免得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好。”白锦宣点点头，她跟邵清的关系并不一般，邵清当上了公司的总经理，事情就大不一样了，很多事情都可以谈。 很快，她便坐上一辆车，离开了这个待了不到一天的地方。 坐在车上，她的手机连着一个充电宝，然后，一条条地看起了验证消息，看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回答，她忍不住叹气，这么多验证消息，她得看到什么时候？ 说不定，她验证的速度，还没有别人发送的快。 头痛归头痛，她的手根本就没停过，看一眼，拒绝一个，看一眼，又拒绝掉一个…… ps：这是补周六的更新。然后，求月票。 最后，友情推一本书，《最强斗音》。 181 我也要去 “……只是一个误会。关于外界软禁的传闻，纯属子虚乌有。” “……我是来看病的，至于什么病，抱歉，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秦总的离职，我不太清楚，这都是董事会的安排。这两天我都在医院。对这些事情都不了解……” “……我现在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可以恢复工作，请大家不要担心……” 陈旭看着视频中的白锦宣，精神状态还不错，应该没吃什么苦头，不由得放下心来。 突然，他手机响了起来，是陈超打来的，“陈旭，你什么情况？中午没有穿梆吧。” “一言难尽。”陈旭也不知道他脑补出了什么样的故事，可是三言两语，还真的说不清楚。 “那你现在有时间吗，出来喝一杯？” “好啊。” 陈旭刚把电话挂掉，罗希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都快九点了，刚才一心想着白锦宣的事情，忘了给她打电话了。 他有点挠头，接通了电话，“喂。” “你现在在哪？”罗希云的声音听起来挺正常的，不像是兴师问罪的。 “在面馆，正准备出去，刚刚我朋友约我出去喝酒。” “是中午碰到的那个吗？” “对。” “等我几分钟。” 陈旭听到电话那头的引擎轰鸣声，提醒道，“开车小心点。” 挂了电话后，他见一旁的陈子琪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说，“别看了，你就在家待着，早点睡觉。” 五分钟后，罗希云的车停在了门口。 陈旭对周姨说，“今天晚上，麻烦你了，如果十二点我还没回来，你把门锁上就行。” 他决定开分店后，就把周姨提为了店长，工资再提了一截，相应的，上班时间也增加了。还给了她一把店里的钥匙。 周姨笑道，“交给我吧。” 陈旭拉开车门上车，系上安全带。 罗希云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摊开手，“你的钱包呢？” 陈旭将钱包取出来，递了过去。 她打开一看，原本放着照片的地方空了，问，“她的照片呢？” “我都有你了，自然不会再留着。” 她将钱包合上，冷声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也对她说过？” 陈旭看着她，突然笑出声来，说，“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她脸上有些羞红，气恼道，“谁要吃你的醋，别自作多情了。”说着，把钱包丢回给他。 陈旭将钱包放好，说，“那行，我也想问一下，那位杜锋到底是谁？相亲对象？前男友？嗯？” 罗希云恼道，“就是前男友，怎么了？” 陈旭解开安全带，朝她扑了过去。 “啊——唔！” ………… 十几分钟后，车子才启动。 陈超约在了一家烤肉店，离得并不远，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 附近正好有一个停车场，罗希云把车停好，下车的时候，从后座拿出了一个礼品袋塞到陈旭的手里。 他问，“这是什么？” 她脸上带有些微红，说，“今天跟雨萌逛街的时候，顺便给你买的。” 陈旭拆开一看，是一只黑色的钱包，不由乐了，说，“谢谢，我很喜欢。” 罗希云没看他，说，“我看你的钱包挺旧的，不过，你要是恋旧，舍不得换，也无所谓。” “你等我一下。”陈旭就站在车子旁边，将旧钱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塞进了新钱包里，确认没有遗漏后，将旧的那个扔进了垃圾桶里。 罗希云脸上露出了笑容，挽起他的手，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向烤肉店走去。 陈旭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就翻篇了。直到进烤肉店大门的时候，她突然问道，“你父母见过她没有？” 他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说，“没有。” “陈旭，这边。”角落靠近一台立式空调的桌子旁，陈超站了起来，朝他们挥手。 等两人过去后，他笑道，“嫂子也来啦，快，请坐。” 三人落座后，陈旭问，“怎么你老婆没有跟着过来？” “哪里走得开，公司那边需要她看着。” 很快，烤肉和啤酒就上来了，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着。 罗希云没喝酒，就要了一瓶橙汁，坐在一边听他们聊天。陈旭聊天的时候，也没有冷落她，时不时给她夹几块肉。 陈超说起一件事，“对了，你堂哥儿子下周就满月了，说要摆个满月宴，你到时回不回去？” “他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了。他好不容易才生了一个儿子，又特意打电话过来，当然要抽时间回去。” “说起来，你堂哥也真是拼，他都三十八了吧，有四个女儿了，还要生。” “还不是为了生儿子，我大伯向来都是重男轻女，他是长子，压力太大。” 陈超说着，看了罗希云一眼，说，“还是你爸比较开明，不像你大伯那样古板。听人说，你爷爷当年对你爸意见很大，就因为他只生了你一个儿子。” 陈旭此时喝了几杯，有一点上头了，笑道，“是啊，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奶奶每次跟我爸打电话，都要念叨这件事。” 一顿酒，喝了一个多小时。 陈超见喝得差不多了，叫过服务员，想要买单，才知道单已经买过了。 “那今天就到这了。”陈旭挥挥手，带着罗希云先走了。 “再见。”陈超挥挥手，等两人走出了门口，不由得叹了口气。 陈旭整个晚上都没有离开过桌子，只能是他女朋友买的单。 这个时候，他真的有点嫉妒陈旭了，交的女朋友，长得这么漂亮，还懂得在朋友面前给足男朋友面子。 这样的女朋友，有一个就是烧高香了。结果他连交的两个，都是这样。 真是没天理啊。 ………… “陈旭，你哪天回去？”出了门，罗希云突然问道。 “嗯？”陈旭的耐力提升后，连着酒量也增加了不少，喝了这么多啤酒，脚下有点飘，只是轻微有点醉，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你不是要回老家吗？” 陈旭想了一下，说，“下周三吧。” “我也要去。” “啊？”陈旭有些吃惊，正好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个寒颤，人完全清醒了过来。 “怎么，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陈旭说，“只是，公司马上就要接入方东的线上渠道了吧，你这么忙，能抽出时间吗？” 罗希云说，“没关系，有柳坤在，他能搞定。” 陈旭顿了一下，说，“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你跟柳坤，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雨萌的哥哥。” 陈旭很意外，柳雨萌跟柳坤居然是兄妹。 她说，“小时候，我们两家是邻居。直到我上高中之后，我们搬走了，不过，我跟雨萌一直有联系。再后来，柳坤进了公司，有雨萌这一层关系在，我们的合作一直很顺利。” “原来是这样。” 罗希云歪着头看着他，说，“你不会吃过他的醋吧。” 陈旭说，“以前确实有一点。毕竟，他这么出色。之前，整个公司，所有人都觉得，只有他才配得上你。” “他？怎么可能。” 陈旭见她似乎没有考虑过柳坤，有点好奇，问，“为什么？” “他年纪太大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评价。 这时，他们走到了停车的地方，上了车后，罗希云说，“我送你回去吧。” “嗯。”陈旭坐上车后，困意上涌，应了一声。 ps：说一下，qq答案验证，有两种，一种是预设答案，答对了自动加好友，只能设一个问题。还有一种，能设三个问题，要本人验证了答案后，再同意通过，才能加上好友。你们可以去设置那里看一下。 182 我好想你 欧洲某国，一间充满了异域风情的餐厅内，一面靠墙的位置，一群摄影师，架着大大小小的摄像机，正对着中间的桌子，那里围坐着七八个人。 餐厅外，不少外国人正在驻足观看，还有一些国内的游客，隔着玻璃，拿着手机在拍。 这里正在拍一档综艺节目，中间桌子那里坐着的，都是来自国内的明星，这会正在吃东西，一边聊着天。 终于，拍完一段素材后，导演宣布休息一会再拍。有工作人员拿着饭盒过来，递给摄影师们。他们蹲在旁边，就吃了起来。 坐在中间桌子的七八个人，神情也轻松下来，闲聊的闲聊，吃东西的吃东西，补妆的补妆。 “锦宣，你在弄什么？”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的女艺人问坐在旁边的白锦宣，“我看你弄了一天了，不就是加个好友吗，怎么这么费劲呢。” 白锦宣将手机屏幕转过来，说，“胡姐，你怎么偷看别人的手机啊。” 胡姐好笑地说道，“我怎么就偷看了呢。是你自己把屏幕朝我这边过来的，又不是我故意要看的。” 这时，另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接口道，“我说胡姐，你是不是平时都不上网啊。前一阵锦宣隔空表白某个男人的新闻，你不知道啊？” 胡姐说，“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网络小白。可是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呢？” 那男人解释说，“是这样，锦宣在围脖上留了一个qq号码，想要找到某个人，现在有好多人加她的qq，发了好多验证信息过来，她需要一条条鉴别验证。” 胡姐恍然，“原来是这样，早说清楚不就完了吗。” 说着，她又好奇地问，“锦宣，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炒作？这个能问吧，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其他几人都看了过来，显然对这件事情很好奇。 “是真的。”白锦宣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手机，手指不停地点着屏幕。 “不是炒作？” 白锦宣说，“我也不会拿这种手段来炒作，对我这样的偶像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那你被软禁的传闻，也是真的咯？” 白锦宣的眼睛终于离开了手机，看着她，说道，“那是假的，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流言，我们公司已经准备发律师函起诉那些诽谤者了。” 胡姐说，“我支持你，现在网上的一些人太过份了。得给他们一个教训才行。震慑他们一下。” “谢谢胡姐。” 白锦宣继续看手机上的信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条验证信息，除了拍摄的时候不能看手机外，其余时间，都在看这些消息，眼睛都看花了。 有时候，验证信息跳出来之后，她要花几秒的时间，才能辨认出上面是什么字。 以前，她希望自己的粉丝越多越好，那意味着她越成功。 现在，她恨不得自己的粉丝越少越好，那样加qq的人就不会有这么多。她甚至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把陈旭的发过来的验证消息给拒绝了。 又拒绝了一个后，她点开了下一条，目光扫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点拒绝。 突然，她反应过来，手猛地顿住，一哆嗦，手机差点摔了。 她心头怦怦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文字此时仿佛变得非常陌生。 她定了定神，仔细看去，总算是认了出来。 只见上面三个回答，旭日超市。瑶瑶。我也不知道。 一时间，她心里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了，哆嗦着手，再三确认，点击了同意加好友的申请。 然后，她打开了好友列表，看着上面多出的一个联系人，这么多天以来的恐惧，担忧，怀疑，委屈，在这一刻瞬间决堤而出，趴在桌子上，大哭了起来。 其他人都吓了一跳。胡姐拍着她在后背，说，“怎么了，这孩子，刚才还好好的，突然间哭成这个样子。” 另外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也是一脸的疑惑。 这时，方方和两名助理看见她这样子，赶紧过去跟导演交涉了一下，带着白锦宣先回酒店了。 留下胡姐等几个人，在那里议论纷纷。 之前说话的男人说，“我猜，肯定跟传闻中的那个男人有关。” “不会吧，我怎么看，都觉得像是炒作。太离奇了。”另一个年轻的女人说。 “不不，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胡姐摇头说道，她是资深的演员，能分辨得出来。 那男人说，“而且，她也没有必要在我们几个面前这样演戏。又不是在镜头前。” 一直没开口的一个女生说，“你们说，会是什么男人，让她痴迷成这个样子？我看她几乎是不顾一切了。” “我觉得不会是圈内人，不然没必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找人。” “可能是她没成名之前认识的。明星跟普通人的恋爱，哇，太浪漫了。” “年轻真好。”胡姐感叹。 不一会，导演宣布拍摄继续，就算缺了一个人，也不是不能拍摄的。只是后期白锦宣的戏份会少一些，并不影响。 ………… 回到酒店后，白锦宣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坐在椅子里，拿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给昵称为旭的好友发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好一会都没有动作。 “现在国内是什么时间？”她突然问门外的方方。 方方想了一下，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吧。” 她有些迟疑，“这个时候，他可能已经睡了，还是等明天吧。” 其实，她更担心的是，陈旭此时正跟他女朋友在一起。万一发了消息，被他女朋友看见，那就完了。 叮咚。 她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就听到一条提示音，心头咚的一跳，拿起手机一看，只见旭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锦宣，你太傻了。” 她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是他，果然是他。 “锦宣——”旁边的方方担忧地看着她。 她用手掌擦着双眼，说，“我没事，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 国内，租房里，陈旭坐在椅子上，手机就放在桌子前，上面是qq的聊天页面。 他刚刚跟陈超喝完酒，回到租房，正准备拿衣服去洗澡，习惯性地打开手机qq，一看，居然提示成功加了白锦宣为好友。 他原本有些晕乎乎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坐到椅子上，等了好久，不见她发信息过来，于是给她发了一条。 过了一会，她回复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等我一下。”这是第二条。 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 原本，他以为跟白锦宣联系上之后，自己会犹豫彷徨，会紧张不安。没想到，他坐在椅子上，心情却异常平静。 接着，手机响了，是视频邀请。他对着关闭着的电脑屏幕，梳理了一下有点乱的头发，用纸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接通了视频。 画面顿了一下，出现了她的脸，不是特别的清晰，但依然能够看得出，她有些红肿的眼睛。 “你瘦了。”他心中百感交集，汇聚成了这样一句话。 视频中的白锦宣眼中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一边擦，一边抽噎着说，“我……我刚刚……才化……化的妆……又花了。” 陈旭鼻头一酸，柔声道，“没关系，我又不是没有看见过你素颜的样子。” 视频里的白锦宣再次泪崩了，“陈旭，我……我好想你。” ps：这是今天的第二更，十二点还有一章补更的。等不了的可以明天再看。 183 礼物 第二天早上，陈旭醒来的时候，见窗外的天空已经亮了，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快六点了。 居然比平常晚了一个小时，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手机闹钟了，每天到那个点，就会醒过来。形成了生物钟。 他翻身坐了起来，用手搓了搓脸。昨天晚上，他跟白锦宣视频，一直聊到半夜三点多，加上之前喝了不少啤酒，才会睡过头。 说实话，他记不太清跟白锦宣都聊过些什么，大概都是梦境里的事情吧。 他只记得，她后面说想过来找他，被他劝住了。 在一段时间之内，不是他们见面的时机。 以她现在的热度，一旦回国，肯定有无数的记者明里暗里跟着她，想搞到一个大新闻。在这段时间跟她见面，风险太大了，很容易被曝光。 罗希云连他那个已经分手的前女友都耿耿于怀，能容忍他跟白锦宣有这样的一段关系吗？ 更何况，他身怀着巨大的秘密，一点也不想成为名人。到时候，他的所作所为，都会被放在放大镜底下，毫无隐私可言。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只有等到这阵风头过去之后，才是他们见面的时候。 虽然不能见面，但是可以保持联系。 她这个qq号太敏感，为了避免被有心人留意到。两人互相加了微信，这样联系也方便一些。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到洗手间洗漱过后，换上运动服，出门跑步去了。 虽然起来晚了，他还是不想偷懒，很多事情，只要中断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是无数次。他不想给自己借口。 ………… 接下来几天，陈旭一直在忙新店装修的事情。 很快，到了周三那天，傍晚六点，一辆红色的宝马停在了面馆门口。 陈旭提着一个行李袋走了出来，看到这辆车，忍不住捂住额头。 昨天，他委婉地表示，回他家里，开那辆保时捷有点太张扬了。于是，罗希云说可以借雨萌的车子，她的车比较普通。 果然，在她的眼中，一辆五六十万的宝马，已经算普通了？ 他突然感觉到跟她在一起必须面对的压力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过去，说，“我来开吧。” 不管怎么说，这种情况，他迟早有一天都要面对。两人家世的悬殊太过巨大，不管是他这边，还是她家那边，各种无形的压力和阻力，总是会有的。 他既然选择跟她在一起，除了正面应对这些压力，想方设法化解掉那些阻力之外，别无它法。 他知道，现在公司里，就有不少人暗地里说他在吃软饭。 那又怎么样？他如果太在意的话，第一个伤害到的，就是罗希云。 如果两个人相处的时候，罗希云要小心翼翼，无时无刻照顾他的自尊，那么迟早有一天，这段感情会变味。 他会努力抹平掉两人之间的差距。不过，在此之前，他要表现得更自信才行。 罗希云有点迟疑地问，“这辆车行吗？要不然，我借郭秘书的车。” 陈旭笑道，“不用，这辆车挺好的。我妈要是知道我交了这么本事的女朋友，肯定很高兴。” 罗希云不由有些害羞，不再纠结车子的事情，从驾驶座上下来，坐到副驾驶那边。 陈旭上了车后，见后座放着大袋小袋，问她，“这些是什么？” 罗希云说，“给你家里人买的礼物。” “也用不着这么多吧。”陈旭见这里起码有几十份，惊讶地说道。 罗希云掰着指头数了起来，“你的父母，你外婆。你大伯家里十五个人。你三叔家里两个人，小叔家里十一人。你大姑家……” “等会。”陈旭越听越吃惊，“你把我整个家族的人都算进去了？” “对啊，总共是九十三份。后备箱里还有呢。” 陈旭听得目瞪口呆，怪不得前两天她一直在打听他家里亲戚的情况，原来是为了准备礼物。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数过，自己父母两边的亲戚加起来，居然有九十多人。这就有点吓人了。 主要是他父母都有很多兄弟姐妹，到了他这一代，数量就更多了，加上结婚生子的，数量称得上庞大。 “陈旭，你居然不等我。”这时，后面的车门被拉开了，陈子琪提着东西上车，先甜甜喊了一声，“嫂子好。” 接着，她看到后面放着这么多礼品袋，吃惊地问，“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陈旭说，“希云给大家买的礼物。” 陈子琪听到礼物二字，眼睛就是一亮，忙问，“那我有没有？” “当然有。”罗希云很喜欢这个嘴巴又甜，人又乖巧可爱的堂妹。从自己的手提袋里拿出一分早已经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 陈子琪高兴地接了过来，说，“谢谢嫂子。” “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嫂子送的，我都喜欢。” 陈子琪说着，一边拆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突然尖叫起来，“嫂子，你真是太好了。”说着，激动地从后面抱住罗希云。 陈旭也看到了，是一台水果笔记本电脑，无奈地看着罗希云，说，“怎么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罗希云拍着陈子琪的脑袋，说，“主要是子琪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陈子琪终于松开了她，将外包装盒也拆了开来，然后宝贝地抱在怀里。 陈旭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有些好笑。三叔虽然疼她，但是他向来节俭。她叨咕好久说想买个水果笔记本电脑了，三叔就不肯给她买，说她有手机，有平板电脑，还有他不用了的旧笔记本。干嘛花那个冤枉钱。 这次她保送重点高中，也只让她选一样，要么手机，要么笔记本电脑。最后，她选了手机。 其实，她自己的零用钱也够买了，只是继承了老陈家抠门的传统，犹豫了很久，还是舍不得掏出那么多的钱。 现在，终于有人送她，她才会这么高兴。 “那我们出发了。”陈旭没再说什么，毕竟，这是罗希云的一片心意。启动了车子，往老家的方向驶去。 陈旭专心开车，罗希云回过头，说道，“子琪，你二伯母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子琪手里摸着笔记本，脸上笑得像是一朵花，“嫂子，你就放心吧，我二婶人可好了。人也温柔，做的菜也好吃。就是有时候话比较多。总体来说，她是很个很好相处的人。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罗希云听她这么说，稍微放下心来，“那，你二伯呢？” “他就是不爱说话。不过人很nice，不会管这管那。”陈子琪说着，安慰她道，“你别担心，一切有我呢。我二伯和二婶可喜欢我了，陈旭都得往后排，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搞定他们。” 罗希云有点好奇地问，“你怎么喊二婶，不应该是二伯母吗？” “喊伯母多生份啊，还是喊婶更亲切。在我们那里，家乡话喊二姆。她对我可好了，比我亲妈对我都好。” 184 我们都变了 这次回家，因为带上了罗希云，陈旭提前给父母打了电话，让他们有一个心理准备。 在半路上，老妈就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问出发了没有，又问人带了没有，然后又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罗希云在副驾驶座听得一清二梦，显得更加紧张了。 陈旭一一回复过后，拍拍她的手背，让她不用担心。 晚上十点，车子抵达了陈旭家楼下。 “二婶肯定在阳台那里盯着。” 陈子琪说着，抱着自己宝贝笔记本率先下车了，一转头，看见楼梯口处，二婶已经出来了，一脸惊讶地喊道，“二婶？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等吧。” “我下来买点东西。”曾文莉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刚下车的罗希云在看。 陈子琪见她两手空空，根本不像是下来买东西的样子，再看她脸上都笑出褶子了。不由哀叹，看来，自己在二婶这里要失宠了。 不过，想到抢走自己地位的是希云姐，倒还能接受。 “妈，我给你介绍一下。”陈旭知道老妈肯定是算准时间，一直等在楼下，说道，“这是希云，这是我妈。” 罗希云终归是见过世面的，显得落落大方，“阿姨，您好，您叫我希云就行了。” “好好好。”曾文莉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笑得合不拢嘴，“坐了这么久的车，一定累了吧，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妈。”陈旭见她热情有点过头了，弄得罗希云有点不知所措，忙打断她的话，“车上好多东西，帮忙拿一下。” 曾文莉等他拉开车门，一看里面大袋小袋的，惊讶地说，“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希云给亲戚带的礼物。”陈旭说着，将后备箱也打开，见里面都塞满了。 曾文莉走过来一看，惊了，急道，“这这，这怎么能行，也太让你破费了。” 罗希云说，“没关系的，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曾文莉还想说什么，陈旭拉着她，说，“妈，快点帮忙搬上去吧，开了这么久车，我都累了。” 曾文莉这才不吭声了。 东西太多，四个人一趟没搬完，上了楼后，又跑下来一趟，将东西都搬了上去。 陈信文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们一个个都拿了这么多袋子，有点不明所以。 “这是希云，这是我爸。”陈旭给他介绍。 “叔叔好。” “你好。”陈信文点头微笑，只是最后看向儿子的目光有一丝担忧。 ………… 已经挺晚了，陈旭让父母回房去睡觉，又把陈子琪赶到小的那个房间。他和罗希云住自己的房间。 回了房后，把门关上，罗希云有些担忧地问，“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买那么多礼物？” 曾文莉一开始那么热情，后来整个态度都变了。 陈旭揽着她的肩膀坐在床沿，说，“我妈只是节俭惯了，替你心疼钱呢。” 罗希云自责地说道，“是我没考虑周全，她对我第一印象肯定不好，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 “傻瓜。”陈旭见她这么在意老妈对她的看法，心里一阵感动，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她是觉得你长得这么漂亮，条件又那么好，担心你看不上她家的傻小子。” 罗希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小声说，“如果叔叔和阿姨都反对你跟我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第一，他们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第二，不管是谁反对，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陈旭伸手托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这辈子，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真霸道。”罗希云喃喃地说道，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两人温存了一会，罗希云推了他一下，说，“你看你，出了一身汗，快去洗澡。” “要不然，我们一起洗？” “要死啦，叔叔阿姨在家呢。”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在就可以？” “再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 “那，我去了。” 陈旭拿上衣服，来到了卫生间，房子明显刚刚清理过一遍，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浴室也不例外。因为前几天他打电话给父母的时候，提了一句女朋友有一点洁癖。 本来，他想让罗希云住酒店的，她没同意，说酒店每天都是不同的人住，还不如家里呢。 老妈显然对他的话很上心，除了家里打扫得很干净，连床单枕头这些，都换成了新的。 他洗完澡出来，就轮到罗希云。 不一会，她脸红扑扑地回到房间。 这几天天气有点反常，带着些凉意，她洗的是热水。 陈旭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见她进来，说，“睡吧。” 罗希云看着那张只有一米五宽的床，小声说，“你不许干坏事。” 陈旭摸着下巴，说，“你不说，我还真没往那个方面想。现在你一说，反倒是提醒我了。这下子，我不想都做不到了。” 她脸红得更厉害了，说，“反正，在这里不行。” 陈旭眼睛都看直了，心想，你真的不是故意在引/诱我吗？ “知道啦，我保证不做坏事，行了吧。”陈旭摇摇头，将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到脑后。 等她上去后，关上灯，躺到她身旁，还真的规规矩矩的，没有碰她一下。 ………… 第二天，陈旭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罗希云的脸正对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知道她已经醒了。伸手在她鼻尖点了一下，说，“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我？” 罗希云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轻轻掐着他的手心，说，“不要脸，谁要偷看你？”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没睡好？” 罗希云看着他，小声问，“你现在怎么不打呼了？” 陈旭好笑地说道，“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我不打呼了，所以才睡不着的？” 她没有笑，将他的手指分开，双手扣在一起，说，“你真的变了很多，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那个时候的你。” 陈旭仔细想想，几乎快记不清，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感叹道，“人总是会变的，特别是有了心爱的人之后。” “你不也一样，以前的你，高傲得像公主一样，就算世界上只剩下一个男人，也不会多看他一眼。现在呢，你跟着我到家里，买了一大堆礼物，还担心未来婆婆不喜欢你，住在这样又旧又小的房子里，你不也心甘情愿吗？” 罗希云的脸上渐渐露出释然的笑容，“是啊，我们都变了。” ps：今天第一更，最近那个啥，大家都懂，有点担心，写得慢了些。大家别嫌少。第二更在晚上九点之前。 185 心虚 陈旭堂哥的儿子满月宴定在晚上，到时候，大部分亲戚都会到。不过，到那里再派送礼物的话，就会抢了主人家的风头。这种事，容易招人恨。可不能做。 所以，吃过早饭后，陈旭开着车，带上罗希云，将住在老家的亲戚都拜访了一遍，送上礼物。上到长辈。下到刚出生的婴儿，每个人都有。 这一下，动静弄得有点大。 接到礼物的长辈都有些诧异，连问他们两个，“是不是要结婚了？” 当即把罗希云闹了个大红脸。 跑了一个上午，附近的亲戚家都送完了。至于在外面做生意的，就用快递送过去。一个个用微信问清了地址。 在快递公司那里，陈旭填了三十几张快递单，手都写酸了。最后一结算，快递费都花了好几百。 “终于弄完了。” 陈旭站了起来，旁边的罗希云手着纸巾，细心地帮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周围几个正在等着拿快递的男人看着她的动作，都看呆了。 陈旭注意到周边的目光，却并不在意，跟罗希云开始约会后，每次都能感受到类似的目光，他都习惯了。 罗希云有些歉然，“我没想到会这么麻烦，早知道就不买礼物了。” “这也是你的一片心意，现在，所有亲戚都知道，我有一个长得漂亮，还特别有钱，人又特别大方的女朋友。” 陈旭笑道，这时，手机又响了，拿起一看，说，“你看，我二舅妈，又是问我是不是要结婚了的。” “要不然，咱们干脆将错就错，把婚结了算了。” 罗希云脸上浮起两朵红晕，说，“想得美。别忘了，你还没通过我的考验呢，现在还只是准男友的阶段。” 陈旭欣慰地说道，“嗯，总算有进步了，成功上位准男友。” “不跟你说了。车上还有两份礼物要送呢。赶紧走吧。” 两人上了车，还是陈旭开车，他说，“最后，只剩下外婆和三姨的，现在是两点半，到了外婆家，还能坐下来喝杯茶，再回来也不迟。” 去见外婆，他并不慌。回来之前，他就特意跟外婆和三姨打过电话，说明了情况，让她们别提杨锦夏的事情，她们也都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到了。 家里还是外婆和三姨在，外公已经不在了，平时外婆一个人在家，舅舅阿姨们都不放心，说好几个子女轮流在家陪外婆，每个月轮换一次。 只是大家都比较忙，就三姨在家里比较空闲，其他几个就出钱，请三姨代为照顾。 现在，基本上全年都是三姨在陪着外婆。 陈旭给他们介绍过后，罗希云把礼物送了过去。 外婆不愿意收，说，“哎呀，这不是颠倒了吗，你还给我送礼物，应该我给你送才对。” 三姨将礼物接过，放到她手上，说，“这是年轻人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外婆这才收下了。 “来，希云，喝杯茶吧。”三姨已经准备好了茶水，脸上的笑容格外的亲热，“你真是有心了，准备了那么多的礼物。一看你的气质，就知道你知书达礼。陈旭能追到你，真是他的福份。” 罗希云坐在陈旭旁边，有点害羞地说道，“哪里，他愿意跟我在一起，是我的运气。” 三姨见她脸上染着红晕，眉目含羞，那浓浓的情意完全掩饰不住，差点看呆了。 她忍不住看了陈旭一眼，心里啧啧称奇，先是春节前的杨锦夏，现在又有这个罗希云，两个女孩不论长相气质，都是她前所未见的。而且从衣着打扮来看，家世也不普通。怎么都对这个外甥这么情深意重？ 四人坐着聊了一会，陈旭见时间差不多了，说，“外婆，三姨，我得走了。晚上要去我堂哥儿子的满月宴。” 三姨站了起来，说，“行，那你们开车小心点。” “等等，先别走，我有东西给你们。”外婆说着，起身进了房间，拿着两样东西走了出来。其中一样，塞到了罗希云手里，说，“这是给你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收好。” 另一样交给陈旭，“这是你过年时，落在这里的充电器。” “没有啊，我的充电器带走了——”陈旭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轻咳一声，说，“那个，外婆，你肯定是搞错了，是其他人的。” 外婆说，“没有错，过年那段时间，就你们，还有你几个舅舅回来，我都问过了，不是他们的。” 三姨已经反应过来，正要说话。就听罗希云说，“我看看。” 说着，她就将充电器取过来，看了一眼，说，“确实不是他的，这是水果手机的充电器，他用的不是这种。应该，是跟他一起来的女孩的吧。” 外婆恍然，“那肯定是了。” 一时间，气氛仿佛僵住了。 陈旭心里叹气，他知道，这不能怪外婆，她年纪大了，头脑有点不太灵光，一个没注意漏嘴很正常。只能说，罗希云的直觉太敏锐了。 “走吧。” 最后，还是罗希云先开口，走之前，还跟她们道别，“外婆，三姨，再见。” 等他们开车离开后，三姨感叹道，“之前的小杨，和现在的小罗，都不是一般的女孩啊。也不知道陈旭在哪里认识的。” 这时，外婆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有点担忧，“都怪我，小旭明明提醒过我的。现在怎么办，千万别吵架才好。” 三姨安慰她说，“没事，小两口吵架很正常，我看小罗这人挺大度的，不会太计较。毕竟，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 陈旭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罗希云的神色，见她面无表情，不由有些头疼。 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敢跟她说杨锦夏的事情。 想像一下，她如果知道杨锦夏是什么样的女人，他又是被倒追的那一个。难道不会产生某种联想吗？ 说不定，就将他最大的秘密给暴露出来。 正是由于心虚，很多事情他都不敢解释，这样一来，反而显得他更心虚了。 “所以说，你带她来见过你外婆？”罗希云还是开口了，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陈旭硬着头皮说，“对。但是，我父母确实没见过她。” 过了一会，她突然幽幽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你已经跟她分手了，我还要为她的事情生你的气。” 不等陈旭说话，她自顾自地说道，“可是，我心里就是不舒服，我就是生气。明明是我们先认识，明明是我们先在一起的。明明我一直在等你。你怎么能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陈旭当即哑口无言。 186 品牌合作（为盟主往后余生灬风雪加更1） “呼。说出来后，果然舒服多了。” 罗希云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手握方向盘的陈旭，说，“我知道，这事其实不怪你，我只是，心里有点难受，如果我们早点相认，就没有这事了。” 陈旭无言叹息，何止是这件事呢？ 杨锦夏的事，肯定还没完。加上后来的白锦宣。 他难以想像，她们三个要是碰到一起，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只能希望，永远不要有那样的一天。 陈旭开车回到家，接了父母和陈子琪，直接去了酒店。他们赶到的时候，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堂哥两边亲戚都请了，陈家这边人多一些，坐了三桌。罗希云成了这三桌最受欢迎的人，大家都亲切地跟她还有陈旭打招呼。 陈旭没有问她都买了什么礼物，不过从自家亲戚们的热情程度来看，应该是较为贵重的。 宴席结束后，回到家，陈旭就拉着父母进房间商量，说明天给他们打二十万，让他们将债务先还掉一部分，其余的，过两个月再给他们打过来。 陈信文听了他的话，神情就严肃起来，“小旭，咱家虽然穷，但也要有志气。你女朋友送礼物给大家，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是咱不能花别人家的钱，知道吗？” 曾文莉也说，“你爸说得对。你们感情再好，钱的事也一定要分清。她家再有钱，是她的事。你可不能当成自己的钱。这一点，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你们放心，我拎得清。这二十万，都是我一手一脚赚来的。”陈旭这才将自己辞职，出来开店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 陈信文和曾文莉听得面面相觑。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事先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曾文莉埋怨道。 陈旭说，“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曾文莉又说了他几句，最后忍不住问道，“开面馆真的有那么赚钱？一个月，能挣六七万？” “上个月确实有。”陈旭说道。 “这……”曾文莉忍不住看向丈夫。 陈信文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顿了一下，马上又塞了回去，说，“明天我请一天假，跟你过去一趟，看看你的面馆。” “我也去。”曾文莉说道。 陈信文本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陈旭本想到年底的时候，再跟他们说的，到时候一次性将债务给还清了。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罗希云这次回来，带了这么多的礼物，肯定有些人心里会犯嘀咕，想着他女朋友这么有钱，还要欠着这么多钱云云。 说不定还会有什么闲言碎语。 他知道，父母很在意这些闲话。他不想让他们难做，干脆把钱拿出来，先还掉一部分。剩下的，算上利息，两个月后也能还清。 只是这样一来，买车的计划就要推迟了。 ……………… 第二天一早，陈旭开车，罗希云坐副驾驶，他父母和陈子琪坐后排，就像是一家人出游一样。 到了面馆后，罗希云公司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走之前，跟陈旭父母说，晚上来接他们一起出去吃饭。 她一走，曾文莉就忍不住好奇，问，“希云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子琪终于找到机会，抢着说道，“二婶，你还不知道吧。嫂子以前是陈旭的顶头上司。他们公司的总监，现在是副总，年薪百万的那种。” 曾文莉惊住了，“年薪百万？她才那么年轻……” “这您就不懂了吧，现在想当公司领导，一是看背景，二是看学历，三是看能力。嫂子三样都不差。” 陈子琪说着，话题一转，“当然，现在陈旭也不差，面馆马上就要开分店了，以后分店越开越多，说不定就弄了一个连锁品牌，成了亿万富翁呢。” 曾文莉一想也对，儿子现在开面馆，一个月能挣七八万，也相差不了多少。 她对自己儿子很了解，知道他很少说大话，更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骗他们。 不过，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安，罗希云送礼物送得太大方了，小声问，“小旭，希云她们家是做什么的？” “我也没问过她，不过，应该挺有身份地位的。”陈旭多少能猜到一些，却不好跟父母明说，只能给他们打一点预防针。 “走吧，到店里去看看。” 这会快到中午的饭点了，面馆里人挺多的。 “老板，你回来啦。”张姨老远就看到他，大声跟他打招呼。 陈信文见店里快坐满了，说，“就在这里看一会就行了，别到里面妨碍做生意。” 陈旭只得陪着他在外面站着。 陈信文在外面观察了一阵，见店里的顾客就没少过，点了点头，说，“走吧，去你租屋看一下。” 于是，陈旭带着他们先回租屋去了。 陈信文夫妻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打车回去了。没让陈旭开车送，说借车麻烦，跑来跑去也累。 ………… 接下来的一周，陈旭将精力投入到新店的装修上，许晓晓也很重视自己的这个作品，每天一下班，就跑过来盯着，很快，新店就装好了。 开张那天，陈旭让戴子欣在朋友圈帮忙宣传下。结果，第一天来的人特别多，罗希云甚至带着整个部门的人过来捧场。 戴子欣的几个朋友，也带着一大班朋友过来了。 还有彦卿等一班老顾客，全都来了。 陈旭这时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交际圈已经比以前大了很多，算得上朋友的也有不少。 第二分店的面馆比老店大了一倍有多，能容纳更多的顾客。第一天的营业额，就破了老店的最高纪录。 幸亏陈旭事先招够了人，新店的五名员工都忙得团团转，由于没有经验，出了不少错，还好有他亲自盯着，也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不过，第一天的营业额不是常态，罗希云也不可能天天都带着整个部门的人来捧场。还得看之后一段时间。 他现在彻底将老店交给了周姨他们，在那边也多招了一个员工，可以轮班。他自己则一直在新店里盯着，只有每天晚上到老店去一趟，跟周姨交接。 整整一个月时间，他都在忙店里的事，跟罗希云只吃过几次晚饭。主要是她这段时间也特别忙，公司的线上渠道刚刚开通，她是主要负责人之一，有数不清的事情向她堆过来，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有时候吃饭都抽不出时间。 ………… 已经是六月份了，天气越来越热。 这一天早上，七点刚过，陈旭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分店，上早班的两位员工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把门打开，两位员工熟练地开始在店里打扫，以迎接早上的第一波客人。 渐渐的，有人来吃早餐了。 快八点的时候，一个穿着职业裙装的女人吸引了陈旭的注意，他之所以会注意到她，是因为这个星期，她每天都会来，一天三餐加上宵夜时段从来不落下。而且每次会点不同的面条。 更重要的是，她不像一般的顾客，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在观察四周。有时，她注意到他的关注，会对他点头微笑。然后依然如故。 总之，她一点也不像是来吃东西的。 当然，陈旭也不想管她，只要不是来闹事的就行。 “你是这里的老板吧。”这一次，她直接来到他面前，问道。 他有些诧异，点点头，“对，我是。” “我叫蒋雁，想跟您谈一谈。”女人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名片。” 陈旭接过一看，上面写着，锦云饮食集团有限公司，品牌推广部主管，蒋雁。多少能猜到她的来意，只是，又觉得不可思议，第一反应是，不会是骗子吧？ “去我办公室谈吧。”他说道，不管怎么说，先谈一谈。 说是办公室，其实面积很小，勉强放下了一张沙发和一个茶几，有一个可以招待别人的地方。 蒋雁坐下后，问，“不知道您听说过我们公司没有？” 陈旭将水放下去煮，说，“没有。” “那您可以去了解一下。我们公司主要是做餐饮行业，旗下有多个连锁品牌，快餐，奶茶，餐吧等等。”蒋雁说了几个品牌出来。 陈旭也在街上看到过这些品牌的店铺，不过，脸上不置可否，问，“不知道你想找我谈什么？” 蒋雁问，“您怎么称呼。” “陈旭。” “陈先生，是这样，我是专门负责发掘一些有潜力的餐饮店，双方一起合作，通过我们的资源来运营推广，将这个品牌做大，来实现双赢。通过这么多天的观察，我觉得你的面馆很有潜力，想要邀请你的店，加入我们公司，成为我们的子品牌。” 陈旭听到这里，奇道，“一般的套路，不是购买配方吗？” “不不不，配方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蒋雁笑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所谓的配方，但是能做成成熟的产品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与其花大价钱买下一个配方，还不如跟已经做出了成熟产品的配方所有人一起合作，这才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陈旭不得不承认，这套说辞，很能打动人。但跟她继续谈了起来。 这一谈，就是将近半个小时。 最后，陈旭表示，需要考虑几天。 蒋雁留下了几份之前成功的合作的范例，便离开了。 ps：为了本人人生中第一个盟主，加更的第一章，总共加五更。 187 柳坤的人情 万华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柳坤靠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双手按住额头，轻轻按压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嗡嗡…… 放在桌子边沿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伸出手，将手机拿了过来，看见上面的名字，有些意外，坐直了身体，接通了。 “陈旭，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陈旭的声音，“柳总，不好意思，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没有打扰到你吧。” “说什么打扰，你是没有把我当朋友啊。”柳坤朗声笑道，“上次你新店开张，我抽不出时间，下次你再开新店的话，我一定到。” “你这么忙，还能特意送一个花篮来，我已经很感谢了。” “你啊，就是太见外了。”柳坤笑道，问起正事，“你特意打电话给我，肯定是有事吧？” “是有件事想问一下。” “你说。” “有一字名叫锦云饮食集团有限公司的，说想跟我合作，推广我的面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靠谱。” 柳坤说，“这样，你把公司的名字发过来，我让人查一下。过两天给你答复。” “谢谢，柳总。” “真要谢的话，就别老是柳总柳总地叫了，叫柳哥就行。” “那谢了，柳哥。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那就先这样了。” 挂了电话后，柳坤食指轻轻点击着扶手，陈旭的这个电话，意味着之前对他展露的善意没有白费。 至于陈旭不去问罗希云，反而来问他，他也不觉得奇怪。之前他就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有着很强的自尊心，也有着较高的道德水平。但是人并不迂腐，懂得社会的险恶，同时做事很有分寸。 属于那种不会主动损害别人，也不愿意被别人伤害的人。 跟这样的人，不论是当朋友或者商业合作，起码不用担心对方在背后捅你一刀。 可惜，陈旭的起点太低了，在那个层次里，这样的特质并不能帮助他获得事业的成功。 不过，有时候，世界上的事情，总是很奇妙。谁能想得到，罗希云这样的天之娇女，会看上他这样不起眼的穷小子呢。 他跟罗希云家以前是邻居，可以说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对她很了解，她外表看起来高傲冷漠，实际上是个非常重视感情的人。谈恋爱也就罢了，谈了之后肯定会陷得很深。 所以，他发现了一些苗头之后，就对疑似的对象陈旭释放出了一些善意，提前搞好关系。 当然，即使他猜错了，也没关系，又不会损失什么。 后来的结果表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现在效果显现出来了。说实话，跟陈旭处好关系，对他的事业未必有什么帮助。陈旭的性格和能力，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一翻事业的样子。 但，多个朋友多条路，就凭他跟罗希云的关系，以后也许就有帮得上忙的时候。 很快，陈旭的微信就发过来了。 “小琳，你进来一下。” 柳坤把秘书叫了进来，交待她说，“你查一下这家公司的资料，除了纸面上的，还要查一下他们在业内的风评和口碑，明白了吗？” “锦云饮食集团有限公司？” 小琳看到这个公司的名字，有些不解，“这是餐饮业的吧，跟咱们公司业务上没有交集啊，查这个干什么？” “让你查你就去查。” “哦。”小琳见他快板起脸了，不敢再多说，转头就要出去。 “还有，明天就把结果给我。” “知道了。” “还有，罗总哪天回国？”柳坤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琳想了一下，脸色一苦，背过身翻看了一眼手上的本子，才转过来，说，“后天。” “这点事都记不住。”柳坤斥道，挥挥手，让她出去。 等秘书走后，他思索着罗总回来后，怎么跟他汇报罗希云谈恋爱这件事。 基于一些往事，罗总承诺过，不干涉罗希云的私生活。可是上次女儿住院后，他雷霆震怒的样子，很难说这次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 第二天早上，陈旭坐在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正想泡杯茶休息一下，就接到了柳坤的电话，“你要的那家公司的资料，我已经让人查了，一会让我秘书给你送过去。” 陈旭说，“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自己过去取吧，不用麻烦你秘书了。” “其实，这个秘书是我的一个表妹，我想让她多跑腿，锻炼一下。你就别推辞了，资料都是她查的，一些资料里没有的，你也可以问她。就这样吧，我还有一个会要开。” 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陈旭挂上电话，想着以后要怎么还这些人情。 过了一会，就有一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一接通，是柳坤的秘书兼表妹，她已经到面馆了。 陈旭出到外面，见到人的时候，觉得很眼熟，以前一直跟在柳坤身后，只是两人没有说过话。给他的感觉，不太好说话。 “你好，我叫刘佩琳，是柳总派我过来的。” “你好，我是陈旭，这次麻烦你了，我们进办公室谈吧。” 刘佩琳进了办公室，目光中不由有些轻视，只是记着柳坤的叮嘱，按捺住性子，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说，“这是柳总让我送过来的资料。” “这家公司成立于十七年前，是做奶茶起家的，十三年前开始转型，专注于经营品牌，主要做品牌授权加盟。七年前，又进入快餐领域，这几年，随着自媒体的兴起，又专做网红店这一块。如今，有十几亿的资产。” 刘佩琳简要地介绍了一下这家公司，“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姓蔡，后来公司做大，却是在他的女儿接手以后。这个女人叫蔡虹，早年在国外留学，回国后，接手了家里的奶茶连锁店，很快说服了父母，开始转型做品牌授权，一步步将公司做大。是一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女强人。” “这家公司的经营模式，核心是品牌，在店面的投入很少，都是以吸引个人加盟开店的模式，不断扩大。” “不过，这几年，类似的公司越来越多。竞争也越来越大，品牌的价值不断降低。他们也在谋求转型。这两年都是做网红店的推广，只是这个模式似乎并不太成功，热度提升得快，退去也快。品牌的寿命太短。目前，开始陷入困障。” “从我了解到的来看，这家公司的口碑还算不错。” 最后，她这样总结。 陈旭听完之后，对这家公司总算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至少知道这并不是一个骗子公司。衷心地说道，“太感谢了。” “不用客气，这都是柳总吩咐的。”刘佩琳说着，拿出了一张名片，“还有，柳总说，如果你有什么法律方面的事情想要咨询，可以找这位律师，就说是柳总介绍的，可以打个折。” “谢谢。”陈旭将名片收了起来。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刘佩琳说完，告辞了。 陈旭将她送出门口，等她离开后，回到办公室，拿起那份厚厚的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 晚上，陈旭约了罗希云一起吃饭。 他们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陈旭上周就预定了，到了今天才有位置。 “这几天是不是睡得不好？”陈旭见她眼中有些血丝，问道。 罗希云说，“是啊，系统刚上线运行，出了不少状况，我得一直盯着，这两天都没怎么睡。过了一段就好了。” 陈旭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拼的，不是还有柳坤在吗？” “他也有一大堆事情要忙。”罗希云说到这里，见他神情有些不豫，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关心我。行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你以后如果还这样，我就搬到你家里去监督你。” 罗希云白了他一眼，说，“我看你监督是假，其实是想耍流/氓吧。” 陈旭说，“跟你说正经的。有一家公司，想跟我合作……” 他将锦云饮食集团的事情说了，问她的看法，“你觉得怎么样？” 罗希云听得很认真，说，“如果你真的想跟他们合作的话，我建议找一个专业人士帮你。在商业上，有很多隐形的陷阱，没有经验的话，一不小心，就要吃大亏。” 这正是陈旭最担心的，他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跟那些大公司合作，被坑了都不知道。 “要不然，我让郭秘书去帮你？” “不，你那边也离不开她。”陈旭没同意，“过几天再说吧，明天，我要去参加飞镖大赛。” 罗希云想了想，也点了点头。没再提这件事。 188 志在必得 陈旭手里提着黑色的行李袋，从车上走了下来，看着不远处酒店上挂着的横幅，“热烈庆祝第一届飞云杯业余飞镖大赛在本酒店举行。” “飞云集团。” 在此之前，他没有听过这个公司的名字。前一段时间，嘉嘉发信息给他，告诉他有这么一个比赛。他才到网上搜了一下，知道这是一家上市公司，旗下有两个运动品牌。 还别说，其中一个运动品牌他很熟悉。记得他上初中那会，老家那里就有一家这个品牌的店，每天上学放学，他都会在那里经过。前几年回家，那家店还在，经营了快十年了。 “小哥哥。” 突然，身后有女人在喊，他自顾自地往前走，直到感觉袖子被拉了一下，还是那个声音，“小哥哥”。 他才意识到她喊的是自己，一回头，见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漂亮妹子，疑惑地问，“有事？” 妹子脸上带笑，问他，“你是来参加飞镖比赛的吧？” “对。” 她说，“是这样，我是个主播，正在拍短视频，你能不能配合我拍一个短视频？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行。” 陈旭觉得这个主播挺有礼貌的，人也长得漂亮，对她的印象不错。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不方便。”说着，就走了。 “哎——别走啊。”女孩子叫了两声，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忙小跑着追了上去，“小哥哥，小哥哥……” 陈旭见她还追过来了，奇道，“还有什么事吗？” 女孩有点害羞地问，“那个，能不能加个微信？” 加微信？ 陈旭愣了一下，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大概二十出头，看起来娇俏清纯，看穿衣打扮，应该是个大学生，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气息，综合起来，接近七分了。 还是第一次，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主动跟他搭讪，向他要微信。这种感觉，真的特别新奇。 不过…… 他直接拒绝了，“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就知道。”女孩泄气地说道，“那打扰了。”然后就跑开了。 陈旭看着她跑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心情特别美好。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酒店门口缓缓驶出来，跟他交错而过。 车内，杨锦夏收回目光，有些恼怒地说道，“没想到，他现在就开始招蜂引蝶了。” 驾驶座上，司机琳姐笑道，“陈先生确实变得更有魅力了，穿衣有品味，气质也很突出。对小女生自然很有吸引力。” “哼。” 杨锦夏轻哼一声，“这么说来，还要感谢那个女人了。” 琳姐听她提起那个女人，便不说话了，专心开车。 过了一会，杨锦夏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希云成为情敌。”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觉得她很合眼缘。她长得那么漂亮，有疼爱她的父母，家世又好，可以活得那么骄傲，活得那么任性，大家都疼着她，护着她。多么让人羡慕啊。” “本来，我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可惜……” 她转头望向窗外，喃喃地说道，“都怪那个混蛋，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她……” 琳姐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提醒道，“罗正海明天就要回国了。” “管他呢，他惹的麻烦，让他自己去解决。也该给这个混蛋一个教训了，真以为，什么人都能招惹啊。”杨锦夏有些恨恨地说道。 ………… 陈旭进了酒店后，按照指引，前往报名处，看见了几条长长的队伍。 作为业余大赛，没有任何参赛的门槛，来参加比赛的人非常多。陈旭在排队的时候，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口音。 他听嘉嘉说，这次飞云杯，由于超高的奖金，在飞镖的圈子里引起了轰动。就连许多实力很强的专业选手都动心了。所以来得人特别多。 幸好，现在都是网上填资料报名，到了现场之后，只需要报上手机号码，再核对一下身份，就能拿到一张参赛卡片。 十几分钟后，就轮到陈旭了。 “你就是陈旭啊？”负责核对身份的工作人员在电脑上看到他的资料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听说过你，希望这次比赛，你也能拿到好成绩。” “谢谢。”陈旭接过自己的比赛卡片，有点奇怪，他只拿了两次业余比赛的冠军，就有人认识自己了？ 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他也不方便多问，赶紧离开了。 排在陈旭后面的一名选手有些好奇，问那名工作人员，“这个名字很陌生啊，是你们本市的高手吗？” “你说他啊，今年以来，参加过两次比赛，每次都是用三轮获胜，从没失过手。” 那名参赛选手惊道，“你不会说的是501分值的吧？” “当然是501。” “业余圈还有这样的高手？” 他可是知道，每次比赛都用三轮获胜，那有多困难。想要拿一个冠军，要打初赛，淘汰赛，最少也要打四五局。两个冠军，就是接近十局了。一局两局还能说是状态好，连续十局都这样，那确实是水平高。 工作人员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十里坡剑神啊，神功大成后才出山。如果他这次还能有那样的表现，很快就能够杀进职业圈。” ………… 陈旭拿着参赛卡，来到了指定的休息区，足足等了近一个小时，才听到比赛即将开始的声音。 这次飞云集团搞的比赛，明显跟之前他参加过的两次比赛隆重得多，还搞了一个开幕仪式，请到了国家飞镖协会的领导上台演讲，除此之外，还有本市的飞镖协会的头头，搞得非常正规。 最后，是飞云集团的总经理上台讲了几句，不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表露出他对推广飞镖这一运动的决心。 只是，陈旭觉得有点奇怪，推广飞镖运动，真的有利可图吗？这在国内算是比较小众的运动，职业的比赛也不多，观众群体……他甚至不知道体育台会不会播这样的比赛。 想不通，他就不想了，反正，他对这项运动也谈不上多喜爱，都是为了赢得奖金而已。这一次飞云杯，个人赛的第一名能独到七十万的奖金，交了税后，也足以还清家里所有的债务，并且剩下的钱还能买一辆车了。 所以，他志在必得。 ps：今天的加更暂停，休息一下，整理一下思路。最后，感谢，那一箭的落寞，我将来一定会有猫的，两位盟主的打赏。加更以后一定会奉上。 189 陪我去见一个人 飞镖比赛的规则稍微有一些复杂，并不是单纯的比谁投中的分值比较高，那样的话，大家只需要练分值最高的那个区域就行了，何必将靶子划分成六十几个区域？而且每个区域都设定了分值。 一般的比赛，将分值定在301，501等等。更通用的是501，像陈旭参加过的两次比赛，包括这次在内，都是501赛制的。 比赛之前，每个选手的初始分都是501分，投中一个分值，比如说20，就将501减掉20分，谁的分数先减为零，谁就获胜。 一般的比赛都是每人投十轮镖，每一轮三支镖。如果十轮之后，没有人将分值减为零，那么分数最小的获胜。 其中，还有一些规定，比如说，当你的分数只剩下50，你却投中了60分，叫爆镖。还是得重新来。 另外，最后一镖，一般规定要投中两倍区才作数，叫收镖。 正是这些规定，让比赛增加了不确定性，变得更有趣味。 这样一来，选手除了要投得准，还要会算分，计算出怎么用最少的镖来取得胜利。同时，也让选手必须对靶子所有的分值区域都要非常熟悉，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在比赛中，需要哪个分值。 这样的赛制下，理论上来说，最快获得胜利，也需要三轮，九支镖。 靶子上最高的分值是六十分，前七支都投中的话，就是420分，还剩81分，第八支投中17的三倍分区，就是51。最后剩30，只要投中15的双倍区来收镖。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实际上，就算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高手，也不可能做到百发百中，因为人的状态是有起伏的，总会有失手的时候。 即便是陈旭这种开过挂的人，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命中，每次比赛的时候，都要集中精神。 这次“飞云杯”，由于参加的人数太多，光是预赛，就比了一整天。最后，总共有十六个人进入明天的决赛。 除了陈旭外，另外十五人，都是业内比较有名的高手，其中有一半，都是专业选手。 第二天的决赛，比前一天隆重得多，还请了不少记者到场，甚至有几台摄影机在拍摄。陈旭看这阵仗，多少有点心虚，不过，想到那七十万的奖金，咬咬牙，就认了。 只要他还想靠飞镖比赛来挣奖金，迟早有一天，会受到媒体的关注，特别是以后出国比赛，拿几个国际冠军后，想不出名都难。 他只能安慰自己，飞镖是个很小众的运动，媒体不会太过关注，热度也不会高到哪里去。有新闻出来，也是一下子就过去了。 不过，今天的比赛，他还是适当放水了，好几次故意失手。多花了一两轮，才结束比赛。 加上之前的两次比赛，他对业余圈子的水平，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就算那几个专业的选手，在他看来也就那样，不可能给他形成什么威胁。 最终，他顺利地拿到了个人的第三座冠军，在颁奖台上，从飞云集团的老总手上，接过了七十万的奖金。面前，一台摄影机和好几台照相机对着他们。他脸都笑僵了。 记者总算拍完了，陈旭正要下台，飞云集团的老总邀请他参加晚上的庆祝宴会。他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以后还要在圈子里面混，金主的面子一定要给的。 接下来，又有一个记者给他采访，这是冠军的待遇。他没有推辞，聊了一些自己接触飞镖这项运动的缘由，实际上，都是编的。 要是告诉他们实话，那就太高调了。毕竟，他接触飞镖还不到一年，真要说了，估计别人还会以为他在吹牛。 陈旭晋级决赛时，主办方就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他回到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刚洗完澡，就有人前来拜访。 “我是飞云俱乐部的吴冰，这位是市飞镖协会的副会长郑桐。”来人自我介绍道。 陈旭听了他们的自我介绍，多少猜测到他们的来意，问道，“你们好，不知道你们来找我是……” 吴冰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骨架比较大，看起来像是运动员出身，说道，“我们一来，是想恭喜陈先生获得了第一届飞云杯的冠军。二来呢，是想问一下，不知道您有没有进入职业圈子的打算？” 陈旭沉吟了一下，说，“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只是，我本人有一些产业，脱不开身。” 实际上，想成为职业的飞镖运动员并不困难，只是一些手续有些烦琐。他一直抽不出时间，而且，飞镖又不是奥运会项目。国内的商业联盟才刚起步，奖金也不高。 如果在本市举行的比赛倒也还行，如果要到别的城市，花费的时间就太多了，为了那点奖金，并不值得。 奖金高的，还得是国外的几个大的商业联盟。可是加入这些联盟，也是需要门槛的，而且加入的手续更加繁琐。还要跑到国外一趟，他暂时没有那个时间。 吴冰喜道，“陈先生，只要您有这个意愿。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切便利。我们飞云俱乐部虽然建立的时间不长，但是有志于成为国内最好的飞镖俱乐部，只要您愿意加入我们，我保证，明年您就可以参加国际最高级别的飞镖赛事。凭借您的实力，一定能够获得好的成绩。” 陈旭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不知道你们能拿出什么样条件？” 吴冰马上拿出了一文件，跟他详谈。 半个小时后，陈旭心里有底了，他们的条件听起来挺优厚的，只是，谨慎起见，他并没有马上做出决定，说道，“这样，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希望陈先生尽快给我们一个答复。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吴冰脸上多少有些失望，然后，跟着同来的人一起离开了。 晚上，陈旭去参加宴会的路上，居然碰到了昨天早上跟他搭讪的妹子。 “原来你叫陈旭啊，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那妹子看见他，神情有些激动，“你的比赛我全部都看了，全程碾压对手。” “是你啊。”陈旭见她这么热情，也不好太冷淡，算是打了声招呼。 女孩好奇地问，“对了，你女朋友怎么不陪你过来？” “她有工作，嗯，我要去那边，再见。”陈旭拐到另外一条走廊，加快脚步离开了。 女孩没有追上去，在后面喊道，“说好了，以后我就是你的第一个粉丝，我会给你建群的。” 陈旭莫名其妙收获了一个粉丝，感觉倒也不坏。 ………… 第二天一早，陈旭便离开了，离开了两天，面馆那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虽说员工没有打电话过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分店的员工都是新招的，才干了一个月，还没有建立起充足的信任。 他回到店里，见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 刚刚提拔起来的店长跟他汇报，“老板，这两天一切正常，晚上都是老板娘过来清账的。” 他说的老板娘，指的当然是罗希云了。 陈旭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就有点想笑，跟罗希云的气质一点也不搭。 只是出于某种恶趣味，从来没有纠正过他们。所以，员工们一直都是这样喊的，有时候，当着她的面也是这样叫，第一次的时候，还把她闹了个红脸。 等他汇报完出去后，陈旭拿出手机，给罗希云打了个电话，“老板娘，在做什么？” “你回来啦？”罗希云的语气中有些欣喜，“不好意思啊，没能陪你一起去。新闻我看了，把你一顿夸，就差说你是国内飞镖第一人了。” “现在还不是，不过也快了。”陈旭笑道。 两人聊了一会。 突然，罗希云问，“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陈旭说，“陪你的话，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我想让你陪我去见一个人。” 陈旭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问她，“不会是去见家长吧？” “怎么，你不愿意？” 陈旭一怔，还真的被他说中了？ 190 今晚回家 “我当然愿意。” 陈旭心里多少有些忐忑，说道，“只是，会不会太快了。你三个月的考验期还没过呢，我都记着，还有二十三天。” “你是不是一天到晚尽想着这些事？”电话那头，罗希云的声音有些羞恼。 “你难道就不想？上次在我办公室里……” “不许说那件事——”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那次还不是你在使坏。”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陈旭一边说，一边强忍着笑，怕她真的恼羞成怒，忙问起正事，“今天晚上几点钟？” 过了两秒钟，她才说，“八点。你穿正式一点，我爸他，比较喜欢成熟稳重型的。”末了，她提醒道。 “好，我一定注意。” “那，晚上见。” “晚上见。” 陈旭挂掉电话后，脸上的笑容敛去，看着屏幕，不知为何，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她已经见过他的父母，他现在又要去见她爸，就算是见过家长了，关系算是彻底定下来。 他原本的打算是过个一两年，等自己的事业有了一些起色，再走到这一步的。 可是，当她主动提出要去见她父亲的时候，他根本不忍心拒绝。 上个月，要跟着他回家，也是她主动提出来的，花了那么多心思，买了那么多礼物。还努力地想跟他父母处好关系。 要不是为了他，她何必去讨好一群原本跟她毫无关系的人？ 一个愿意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的女人，对他来说，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加上某个原因，他内心深处，对她心存愧疚。更难以拒绝了。 很快，他的烦恼就变成了，第一次去见准岳父，要带什么礼物？ 他想来想去，拨通了老唐的电话，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老唐可以给他一些建议了。 “见准岳父？”老唐的声音有些吃惊，“这么快？” 陈旭说，“嗯，是她主动提出来的，我就是想问一下，送什么礼物好。” “陈旭，你知道罗总她父亲是谁吗？”老唐的声音有些凝重。 “我没问过她。”陈旭之前不想问，是因为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现在再不问就不合适了，“你是不是知道？” 老唐轻叹了一声，说，“你应该知道，咱们万华公司背后，是天罗集团。集团的老总，名叫罗正海，据传闻，他就是罗总的亲生父亲。” 陈旭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实话，他之前也怀疑过是集团的老总，不过天罗集团是家族企业，高层里姓罗的不少。他之前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不会这么巧吧。 结果，还真是那么巧。 天罗集团在外界声名不显，那是因为行事比较低调，论资产的雄厚，不会比任何一家地产公司差。光是那几栋位于市中心的写字楼，就不知道值多少钱了。 像万华公司这样，资产十亿级别的，只是天罗集团众多子公司之一。 这是一位真正的商界大佬，论身家，保守估计也有数百亿。加上掌控着天罗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影响力更是无法估量。 绝对是现在的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现在，他把人家女儿给睡了。今天晚上就要去拜访，要说压力不大是不可能的。 老唐在电话那头安慰道，“你也别想那么多，罗总既然决定带你去见她父亲，肯定是把握他不会反对。” 陈旭听他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心里不由得轻松了一些，说，“你觉得，我应该带点什么礼物好？” “我觉得，不用刻意送太贵重的东西，当然也不能太随便，能表现出你的心意就行。” 陈旭听到他的建议，心里有点谱了，说，“那行，我好好琢磨一下。你先忙。” 挂了电话后，他认真思考了起来。 老唐说得对，像罗正海那样的人物，见多识广，什么没见过。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送一份合适的礼物就行了，穿衣服也是，不用追求名牌，符合自己的身份就可以。 渐渐的，他心里有了主意。 ………… 天罗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罗正海坐在椅子上，戴着眼镜，正在看着一份文件，旁边，有一男一女站着，神情紧张，一副大气也不敢透的样子。 诺大的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文件翻页的声音。 过了一会，罗正海摘下眼睛，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开口道，“这个方案……” 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的话被打断，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旁边的两人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 罗正海目光在手机上扫过，突然微微怔了一下，挥挥手，“你们先出去。” “是。”两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他们虽然好奇是谁打来的电话，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关门的声音，特别注意，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罗正海拿起电话，脸上浮起笑容，声音很温和，“希云，你还是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我问一下。”他用手捂住电话，用固话接通了秘书，说，“把我今天晚上的行程取消。” “是，罗董。” 他松开手，说，“我今天晚上有时间。” “我，我想带个人来见你。” 罗正海微微一怔，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没有什么变化，“我猜一下，是男朋友吧？不知道是哪个臭小子，有这样的福气。” “你不认识的。我想，你应该见见他。” 罗正海眉头一松，笑得有些欣慰，说道，“那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小伙子，能让我的女儿钟情。如果他不够优秀的话，我可不答应。” “在我心里，他比任何人都优秀。” “那我要见过才知道。” “你不可以故意吓唬他。” 罗正海有些无奈，“你啊，才认识他多久，就这样向着他。男人啊，你不能太着紧他，时不时得敲打一下，不然他的心就会变野。” “你要是这样，我就不带他来见你了。” “好好好，我不吓唬他，行了吧。” “那，今天晚上八点，我带他去家里。” 罗正海脸色好看了一些，说，“你终于愿意回家了，虽然是为了一个男人，我也高兴。行，到时候，我让你弟弟和妹妹都回来。” “……好。” 挂了电话后，罗正海想了一下，拨通了柳坤的电话，却打不通。又用固话接通了秘书那里，“你问一下，柳坤的行程。” 过了一会，秘书回话了，柳坤出国了，现在还在飞机上。 于是，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晚上就能见到人了。 他拨通了另一个电话，“今天晚上，让小宇和小宁回家，希云要带她男朋友过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 夜幕降临。 租房里，陈旭提前洗了个澡，将自己最好的那套衣服穿上，走到镜子前，整理了起来。 喀嚓一声，卧室门从外面推开了，罗希云走了进来。 “你来啦。” 陈旭不用转头，都知道是她，这里的钥匙，只有她才有。陈子琪半个月前就回她家了，说是不想天天吃狗粮。 他转身面对着她，问，“帮我看看，怎么样？” 罗希云放下手中的包，上前帮他拉了一下领口还有袖子，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点点头，说，“挺好的。” 陈旭从桌上拿起一个礼品袋，说，“这是我给你爸准备的礼物。我堂姐上个月寄来的，是野生的山茶。” 罗希云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说，“你坐好，我帮你把头发吹干。”说着，从抽屉里拿出风筒。 陈旭坐在镜子前，在吹风机的噪音中，感受着热风吹在头上，还有她温柔的手在拨弄着头发。 透过镜子，他看着她专注的脸，舍不得移开目光。 “怎么了？”罗希云感觉到他的目光，透过镜子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想亲你。” “别闹，我刚涂的口红。” “我不管，我就要。” 罗希云又看了他一眼，将风筒的口向着别处，俯下身。 “唔——” 191 给我出去（为盟主往后余生灬风雪加更2） 七点的时候，罗正海回到家，见到妻子和一对儿女都在，点了点头，说，“都回来了。” “爸。”“爸。”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喊道。 “老罗，今天的晚餐，要怎么弄？”他的妻子赵菲倩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一边问道。 罗正海将衬衣最上面的钮扣解开，说，“你亲自下厨，做几个家常菜就行了。” 女儿罗希宁欢呼一声，“耶，好久没有吃过妈妈做的菜了。” 罗正海闻言不由宛尔，走过去将女儿一把抱起来，说，“怎么，嫌你关阿姨做的饭不好吃？” 小女孩摇摇点，又点点头，“好吃，但是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真会说话。”罗正海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倒是谁也不得罪啊。” “本来就是。” 罗希宁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哥哥，拉着罗正海的衣服，说，“爸，我哥他这次期中考试，拿了全级第一名，是不是有什么奖励。” “是吗？” 罗正海看向长相酷似自己的儿子，脸上的笑容敛去，问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罗希宇听到父亲的话，脸上的几颗青春痘都有些发红，小声说，“爸，不用了。我不缺什么东西。” 罗正海看着他害羞的样子，目光微微一沉，说，“有什么想要的，就大大方方提出来，不要像个小女孩一样。” “爸，我……”罗希宇脸上有些涨红。 罗希宁有些急了，忙说，“哥，你上次不是说，想让爸带我们一家出去旅游，你忘啦？” 罗正海听到女儿的话，神情缓和下来，说，“也好，等你们暑假了，我们去夏威夷玩几天。” “真的？“罗希宁双眼放光。 罗正海见女儿兴奋的样子，还有儿子也是一脸的期待，想想这些年一直忙着工作，没怎么陪过他们，心下一软，说，“真的。” “你答应过我们，可不许反悔。我去告诉妈妈。”罗希宁跳下沙发，跑向了厨房。 罗正海脸上浮起笑容，想着公司的事务渐渐上了轨道，也是时候抽出时间来陪陪家人了。 ………… 路上，一辆黄色的保时捷在公路上行驶着，速度不快。 “我爸后来娶了一个女人，生了一个儿子，叫罗希宇，今年十六岁，在上高二。还有一个九岁的女儿，叫罗希宁，在上二年级。”罗希云正在讲父亲家里的事情。 陈旭突然想到她上次说过，她母亲死了十年，似乎明白了什么。怪不得他感觉她跟她爸的关系有点奇怪。 “其实，我也没见过他们。” 罗希云手握着方向盘，正好碰到了一个红灯，紧跟着前面的车停下来，说，“我妈去世后，我就被我外婆带走了。没过多久，我就从我姨那里听说，他跟别的女人结婚了，我才知道，他背着我妈，还养着一个女人。他们有个儿子……” 陈旭听到这里，心头一颤，想去握她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不恨他。”罗希云看着红灯不断变化的倒数，说，“但是，我没办法原谅他。” 陈旭只是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快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开进了一个小区，这是一个高档的别墅区。 陈旭想了一下这个小区所在的位置，就能猜到这里的房价有多夸张。这也比较符合罗正海的身份。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下车后，罗希云紧紧地挽住他的手。他能看出来，她有些紧张。 很快，门就开了，两人不自觉地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 “老罗，人快到了。” 赵菲倩接到了小区保安那边的确认信息，提醒一声，跑进厨房，将菜都端出来。 罗正海正要起身，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个手机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不过，今天是他大女儿回家吃饭的日子，他本来不想接，可是看到来电的人后，又改变了主意。 电话是柳坤打来的。 “罗总，我刚下飞机，看到您给我打过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问，“希云是不是交了个男朋友？” “是的，这件事我也是刚刚确认，正要向您汇报。” 他又问，“那个男人是谁？什么来头？” “他叫陈旭，以前是我们万华的员工……” 罗正海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这时，听到门外传来动静，人已经来了。 ………… 门一开，陈旭见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漂亮，但是一颦一笑很有风韵。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年轻人，脸上几颗青春痘，让他看起来格外青涩，那碰到陌生人后表现出的略带羞涩的神情，让陈旭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年轻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女孩，漆黑的眼睛正好奇地在两人身上打量着。 “希云，你好，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跟照片里一样漂亮。”赵菲倩脸上的笑容很亲切，语气发乎自然。 罗希云没有说话，她旁边的陈旭能感觉到她的僵硬。 赵菲倩看向陈旭，问，“你就是希云的男朋友吧，欢迎。” “我叫陈旭。”陈旭礼貌地说道。 “希宇，希宁，快叫人。“赵菲倩对身后的一对儿女说道。 罗希宇有些扭捏，小声叫道，“希云姐。” “姐，准姐夫。”罗希宁倒是很大方，只是这个称呼，让陈旭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准姐夫。 赵菲倩训道，“怎么叫人的？姐就姐，叫什么希云姐。还有你，什么叫准姐夫？” 罗希宇神情讪讪的，不敢还嘴，也不愿改口。 罗希宁振振有词，说，“要爸同意了，才能喊姐夫。现在还不是正式的，就是准姐夫。“ “就你多歪理。”赵菲倩有些无奈，说，“我这个女儿，都被我惯坏了。来，进屋说吧。” 陈旭毕竟关系尴尬，没敢多说，进了屋后，发现里面没有想像中的富丽堂皇，装修风格颇为简洁，更有生活的气息。 很快，他就见到了罗希云的父亲，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者，长相颇具威严。这时，他手里拿着电话在听，一眼望了过来，目光接触，他心里不由打了个突。 罗正海的目光中，带着一股怒意。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大佬了吗？他有些不解。 “老罗？”赵菲倩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叫了一声。 罗正海将手机放下，脸上带着寒霜，指着门口，冷冷地说道，“让他出去。” 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ps：被之前的加更。然后求月票。 192 唯独他不行 “让他出去。” 客厅里，还在回荡着罗正海冷冷的声音，让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赵菲倩神色是愕然不解，不明白丈夫为什么会突然发那么大的的火。 罗希宇缩了一下，低下头，下意识地往母亲身后躲过去。 罗希宁则是一脸担忧，先是看看她爸，接着看了一眼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姐姐，还有姐姐身边的男人。 作为当事人，陈旭先是一愣，接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罗希云，见她脸色有些苍白，手心更是一片冰凉，心下不忍。 他不知道罗正海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意见，也不想知道。罗正海确实是商界大佬，现实中的地位跟他不在一个层次上。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觉得自己低对方一头。 之前，他对这样的人物，是出于对方在事业上取得的成功，保持基本的尊重。后来，知道他是罗希云的父亲，就有点担心他会看不上自己。 现在社会主流价值观就这样。 当罗正海表态之后，他原本有些忐忑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罗正海再反对，最多给他增加一些阻碍。 他担心的是罗希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带他来见父亲，却是这样的结果，她心里肯定很伤心。 他不想让她难做，小声说，“我还是先出去吧。” “不。” 罗希云一下子抓紧他的手，转过头，看着他，说，“既然他不欢迎，我们一起走。” 陈旭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是目光中没有半分的迟疑。不由笑了，也紧紧握住她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转过身，就要离一开。 “希云，你站住。” 罗正海看到这一幕，脸色更是变得铁青。刚才，他从柳坤口中听到“陈旭”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等看到人的时候，马上就认出来，正是杨锦夏的那个情人。 这就是女儿的男朋友？ 自己女儿居然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接着，就是勃然大怒。要不是当着儿女的面，他绝不仅仅是赶人走这么简单了。 等看到女儿毫不犹豫跟着也要走，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有些变形。 “老罗。”赵菲倩一见他这样，知道他真的是气急攻心，忙上前扶住他，焦急地对罗希云说道，“希云，你爸身子不好，你就不要气他了。” 罗希云还是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你说过，不会干涉我的选择，不论是事业，还是感情。” 罗正海一挥手，将妻子推到一边，铁青着脸，“你无论找哪个男人，我不会反对，唯独这个男人，你想都不要想，绝对不行。” 说到最后，他已经是气急败坏，几乎是用吼的。 旁边的罗希宇和罗希宁兄妹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看过父亲生那么大的气，两人缩在那里，大气都不敢透。 罗希云转过身，毫不畏惧地看着她的父亲，问，“为什么？” 罗正海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变成了暴怒，“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陈旭见罗正海激动得有些失态的样子，心中有些疑惑。按理说，像罗正海这样的人物，应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就算嫌他穷，也用不着这么大的反应。 这里面，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只是，在这个时候，他不论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默默地握住罗希云有些冰凉的手，给予她这样的支持。 罗希云低着头，用很轻的声音说道，“不管怎么说，你始终是我爸，别的，我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 “我爱他。” 罗希云转头看向陈旭，眼圈有些发红，“我知道，他也爱我。你同意也好，反对也好，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如果你愿祝福我们，我会很高兴，也会感激你。” “如果你执意要反对，想拆散我们，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罗希云说完，拉着陈旭，向门外走去。 “老罗，老罗……”离开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赵菲倩惊慌的声音。 喀嚓一声，门关上了，将里面的声音隔绝。 陈旭忍不耐不住，将她抱在怀里，只觉得心潮澎湃，在她耳边说，“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嗯。” 罗希云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手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很紧。 ………… 屋内，客厅里已经乱作一团，罗正海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发青，正在喘着气。赵菲倩扶着他，拍着他的后背，一边焦急地说道，“快，去拿药。” 罗希宇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罗希宁反应快，飞快地跑过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瓶药，拧开，倒出几粒，递给了母亲。 赵菲倩着急忙慌地喂他服下药后，过了一会，罗正海终于顺过气来，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混账。” 突然，他抓起手边的一个瓶子，狠狠地砸到地面上，瓶子砰的一声炸开，把两个孩子又吓了一跳。 “老罗，别气坏了身体。”赵菲倩给儿子和女儿打了个眼色，让他们回房。 罗希宁拉着哥哥，赶紧溜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赵菲倩小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干嘛发那么大的火，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好说，我看希云也不是不听劝的孩子。” “你懂什么。” 罗正海发泄过后，终于冷静了一些，目光变得无比阴沉，说，“你先回房。我要打个电话。” “有话好好说，别急坏了身子。”赵菲倩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就去了儿子的房间。 门一开，就见到儿子和女儿猛地站起来。她关上门，走过去将女儿抱在怀里，问，“没吓着吧？” 罗希宇先是摇头，又有些不解地问，“爸他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啊？” 在母亲怀里的罗希宁说道，“爸肯定是看不上姐夫，想要棒打鸳鸯。” 赵菲倩说道，“小宁，你可千万别在你爸面前用姐夫这个称呼，知道吗？” “知道啦。” 罗希宁吐了一下舌头，将头靠在她肩膀上，说，“不过，姐姐真是太勇敢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跟爸爸顶嘴。” 罗希宇有些向往地说道，“这就是爱情吧。” 赵菲倩见儿子的神情，警告道，“你们可别学她，你爸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 罗希宇低下头，不吭声了。 193 警告 “杨总，刚刚得到米国那边的消息，歌谷那边，拒绝了我们购买专利的请求。” 锦绣投资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灯光依旧亮着，一名助理正在向杨锦夏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杨锦夏右手三根手指捏着一支飞镖，站在靶子前，闭着一只眼睛，瞄准后，投了出去。 飞镖稳稳地扎在了最中心的圆点上。 助理赞道，“杨总，您进步真快。” “这个飞镖看起来容易，练起来还挺难的。”杨锦夏走到靶子前，将扎在上面的五支飞镖都取下来，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练的。” 接着，她重新站在了地面贴有黄线的位置，一边瞄准，一边问，“查一下，有哪几家公司得到过这个专利的授权。” 助理看了一下手上的文件，报出了几家公司的名字。 “委托米高投资，让他们去接触一下，看这几家公司愿不愿意出售手上的专利。” 杨锦夏说着，将手中的飞镖投了出去，再一次投中了最中间的红心，“实在不行，就把其中一家收购了。” 助理将她的话记了下来，“如果要启动收购计划的话，目前的资金流不够。” 杨锦夏又拿起一支飞镖，说，“方东的股票，是时候放出去了。” “是，杨总。” 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助理上前，将手机取了过来，说，“是天罗集团的罗董。” 杨锦夏正准备掷出飞镖，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的动作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将手上的几支飞镖随手放到一边，拿过电话，“你先出去吧。” 助理离开后，诺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接通了电话，用冷淡的语气说道，“大伯哥，这次又有什么吩咐？” “杨锦夏，让你那个野男人离希云远一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电话那头，罗正海的声音很阴沉。 杨锦夏坐到椅子上，开启了扬声器，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拿出一把指甲剪，仔细修剪着指甲，说，“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希云她怎么了？” “别在我面前装傻，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你指使的，这笔账，我都会算到你头上。希云在这件事受到的伤害，我会加倍偿还给你。” 杨锦夏刚用搓刀搓了指甲，轻轻吹掉上面的细屑，说，“罗正海，你这样吓唬自己的弟媳妇，让外人听到了，影响多不好。” “我警告你，管好你那个野男人。别再让我看见他再缠着希云，否则的话……” “呵呵……” 杨锦夏放一手中的指甲剪，冷笑一声，“有些事情，你还是调查清楚再说。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女儿在缠着别人？” “罗正海，这件事是你自作自受。要不是你威胁我，我也不会离开他。我要是不离开他，就不可能让你女儿乘虚而入。” “现在，是你，让你的女儿抢了我的男人。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有脸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罗正海暴怒的声音，“你放屁。” “是真是假，你就查一下不就知道了？”杨锦夏凑到电话前，用很轻的声音说道，“还有，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寒毛，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终生。” 说完，她不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把电话挂断了。 “那个混蛋，便宜都让你给占尽了，真是恨不得揍你一顿……” ……………… 另一边，书房内。 “这个疯女人。” 罗正海听到电话里的盲音，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色异常难看，刚才，杨锦夏最后一句威胁，声音很轻，却听得他心头发寒。 他之所以会这么愤怒，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跟那个躺在医院的老女人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他坐了一会，渐渐冷静了下来，重新拿起电话，打给了柳坤，“希云跟那个陈旭，到底是怎么回事？” ………… 半个小时后，罗正海已经挂掉电话，坐在那里沉思着。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来的是他的司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说，“罗董，这是您要的东西。” 罗正海戴上一副眼镜，拿起文件，翻看了起来，这一看，就是十来分钟。 “从履历来看，这个陈旭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罗正海放下手中的文件，像是在自言自语。 司机说道，“是的，罗董，就我的调查来看，他的人生轨迹都很正常，大学时，还有上班后，都是如此。” “正因为这样，才更加反常。” 罗正海缓缓摇头，说道，“能打动杨锦夏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普通？之前是我忽略了，我原本以为，她只是随便找个男人玩玩，现在看来，这个男人在她的心目中的地位，并不一般。” 他还有一点没有说。就是他的女儿罗希云，这么多年来，那么多优秀的男人都看不上，偏偏同样喜欢了这个不起眼的男人。这绝不可能只是个巧合。 这不得不让他想得更深一层，万一，这个男人接近杨锦夏和自己的女儿，都是别有用心呢？ 想到这里，他咐咐道，“你再去调查一下他的过往，他的大学时期，还有上班后，仔细打听，看没有异常的地方。” 司机答，“是。” “行了，你去做事吧。” 司机走后，罗正海将文件翻到第一页，上面正是陈旭跟杨锦夏在一起时的照片，两人神态亲密，看起来极为刺眼。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思考着如何解决这件棘手的事情。最最紧要的，是让希云离开这个男人。 就算抛开别的不论，那可是杨锦夏的男人，时间长了，谁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醋意大发，做出什么对希云不利的事情。 可是，要从哪里入手呢？ 杨锦夏的警告，让他心存忌惮，很多手段就不敢用，未免有些束手束脚。 这样一来，只能让希云对那个男人死心，主动离开他了。 他看着那几张图，渐渐的，有了主意…… 194 礼物（为盟主往后余生灬风雪加更3） “我来开吧。” 走出罗家别墅后，陈旭主动走到了驾驶座门前，罗希云将钥匙递过去，上车的时候，转过身，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陈旭假装没看见她的动作，等她上车系上安全带后，缓缓启动车子。 他开得不快，离开了小区大门后，驶上了一条公路。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路边停下了。 陈旭说，“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然后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车。 罗希云一直看着窗外，情绪有些低落，根本没有注意到哪里了。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陈旭已经跑出去了。 她用手支着下巴，望着车窗外的行人，等着陈旭回来。 不一会，陈旭便提着一个袋子回来了，绕到马路那边上的车。 她好奇地问，“买了什么？” 陈旭关上车门后，小心翼翼地将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是一个巴掌大的蓝色蛋糕，上面是一个精致的丘比特的图案。 她不由怔住了。 陈旭将蛋糕的外包装拆开，放到腿上，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根红色的小蜡烛插到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着蜡烛。 然后，他端起蛋糕，举到她的面前，笑着说道，“生日快乐。” 罗希云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浮现一层水雾。 此时，车内的灯自劝熄灭了。外面明亮的路灯被两旁车窗贴膜阻挡，那根小小的蜡烛的火光，倒映在她的一双眼眸中。 “抱歉，事先没有准备蛋糕，只能临时买一个小的。” 陈旭多少有些遗憾，原本以为，在她父亲家里的是生日宴会，结果搞成这个样子。 他见她只是看着自己，也不说话，无奈地说道，“再不许愿，蜡烛都要烧完了。” 罗希云双手交叉握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一秒后，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对了。” 陈旭将蛋糕放到一边，将车内的灯打开，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方形盒子，放到她手里，说，“这是送你的礼物。” 他说，“打开看看。” 罗希云掰开了盒子的盖，里面镶着一枚戒指，在车顶的光芒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在这一刻，是如此璀璨夺目。 她的目光仿佛被戒指牢牢吸引住了，过了一会，才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偷偷问的郭秘书。”陈旭说，“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被你抢了先。怎么样，喜欢吗？” 罗希云将戒指递过去给他，伸出左手，说，“帮我戴上。” 陈旭将戒指取出来，说，“你可想好了，戴上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都逃不掉的。” 罗希云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会一直爱我吗？” 陈旭跟她对视着，满腔都是柔情，说，“我会一直爱你。” “帮我戴上。” 陈旭慢慢将戒指套进她的中指里，大小刚合适。 戒指戴上手，罗希云环住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过了很久，陈旭说，“我送你回去吧。” 罗希云手指轻轻在他手背上划来划去，说，“我以为，你会带我去你那里。雨萌现在还住在我家呢。”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肯定没那个心思。”陈旭神情有些异样，抓住了她乱动的手。 “你可不要后悔。” 陈旭小声说，“你那个不是来了吗？” 罗希云双颊飞红，喃喃地说，“你果然是个变/态。” ………… 第二天一早，陈旭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罗希云的脸，她眼睛闭着，呼吸平缓，显然还在睡梦中。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是六点。 昨天晚上，他送罗希云回来后，她不让他走，于是，他便留了下来。 当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他比平常晚了几个小时睡着，所以醒来晚了。 他知道，昨天晚上，对他们两个来说，有一种象征意义，罗希云才会执意让他留下来。 他轻手轻脚地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来罗希云的家里，房子挺大的，是三房二厅的格局，装修都是新的，屋子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东西也都摆得整整齐齐，看着非常舒服。 不过，要是收拾起来，一定非常费工夫，罗希云工作那么忙，肯定是请的清洁工，要打扫到这种程度，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阳台前，有一台跑步机，他走过去，拉开窗帘。天已经亮了，金黄色的阳光斜着照进来。 他做了一会热身，打开跑步机，上去跑了起来。 屋子的隔音很好，不用担心吵到还在房间睡觉的人。 就是他习惯了在户外跑步，换成跑步机，多少有些不习惯。 七点半的时候，另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柳雨萌走了出来，见到他在跑步机上飞奔，目光一沉，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旭听到声音，将跑步机关掉，走了出来，一边擦汗，一边说道，“我昨晚在这里住。” 柳雨萌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你居然利用生日这天……” 陈旭说，“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你可以说是我们的媒人，一定要请你吃顿饭。” “吃饭就不用了，我怕吃不下。” 柳雨萌冷声道，“你也别太得意，希云她爸那一关，你就过不了。” 陈旭微微一笑，也不跟她争辨，说，“我煮了粥，要不要吃点作早餐？” “不用了。”柳雨萌说完，就噔噔噔走出了大门，离开了，砰的一声，用力把门关上。 陈旭有些好笑，继续跑步。 八点多，罗希云也醒了，洗漱过后，两人一起吃的早餐。 “对了，今天晚上，我要出席一个宴会，大概十点结束，到时候，你来接我。”罗希云说道。 陈旭随口问道，“什么宴会？” “万华线上的销售，破纪录了，柳坤说要搞个庆功宴，方东那边也派人过来了，还有一些合作伙伴也要来。”罗希云解释道。 陈旭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惊讶地说道，“那真的得恭喜你了。” “谢谢。” 陈旭见她似乎没有受到昨天晚上她爸的事情影响，终于放下心来。 195 我信得过她 吃完早餐后，罗希云换好衣服，稍微化了一下妆，拿过包包，对陈旭说，“送我去公司。” “乐意之至。” 陈旭拿过车钥匙，等她换了鞋后，伸出手让她挽着，一起出门了。 两人乘着电梯一路下到车库，上了车后，罗希云想起一件事，问，“你上次说的那个餐饮集团的合作，谈得怎么样了？” “约了今天出来谈。”陈旭启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 “你一个人去谈？” “我找了一个律师一起去，是柳坤介绍的。” “柳坤？”罗希云神情有些诧异，“你跟他很熟？” 陈旭说，“也算不上很熟，只是上次他找我办过事，所以，有一些交情。” “这个人，你不能太过信任。” 陈旭听到他的话，有些惊奇，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有些严肃，说，“我还以为，你很信任他。” “我信任的是他的能力。而且，他是我爸派过来的。”罗希云说道，“如果有需要，他不会介意把你卖了。” 陈旭心头一懔，这一点，他之前确实是忽略了，点头说，“我会注意的。” 罗希云还是有些不放心，说，“还是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吧。” 陈旭说，“你那边不是也需要人手吗？” “没关系的，是我之前的秘书，后来因为一些事辞职了，现在，又出来工作了。我已经联系上了她。” 陈旭听她这么一说，就有印象了，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确实带了一个秘书。 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个秘书长得很漂亮，当时公司里的单身男人不敢去追罗希云，就打起了秘书的主意，围在她身边献殷勤。不过，直到她辞职，也没听说谁得手了。 “你说的是金秘书吧？”他笑道，“你真的放心把她放在我身边？” 罗希云看了他一眼，说，“我信得过她。” 陈旭倒是好奇起来，能让她这么信任的女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车子一直开到公司门口。 “我下午过来接你。”陈旭停下车后，说道。 “好。” 罗希云拉开车门下车，却没有走向大楼，而是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那边。 “怎么了？” 陈旭有些疑惑地将车窗放下。 罗希云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下午到楼上来接我。” “好。” 陈旭知道，她是想向所有人公开他们的关系。 ………… 十点，面馆里几乎没有什么顾客。 厨房里，陈旭正在给四名负责厨房的员工演示新的产品，拌面。 突然，在外面打扫卫生的员工走了进来，“老板，有位姓金的女士找你。” “请她到办公室坐一下，我马上就来。” 陈旭手上的拌面才做到一半，说道。 过了一会，他演示完了，说，“你们先在这里练一下手。” 他把手洗净，擦干，摘下围裙，来到了办公室，推开门，见到一个穿着米白色上衣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坐姿很端正。 “你好，我是金敏瑜。”她见到他进来，便站起身，自我介绍道。她扎着马尾，头发稍微烫染过，看起来很时尚，跟打扮偏保守的郭秘书完全是两个风格。 陈旭说，“我是陈旭，请坐。” 坐下后，他说道，“我这里的情况，希云应该都跟你说过了。” “罗总大致跟我说了一些。” 陈旭拿出了一份合同，说，“你是希云介绍的，我相信你的能力，这是一份劳务合同，你看一下，如果有疑问，尽管提出来。” 金敏瑜站了起来，双手接过，说，“那我先看一下。” “我过一会再过来。”陈旭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说实话，当罗希云告诉他金秘书的工资待遇时，他还真是吓了一跳。一个秘书的年薪，居然快赶上万华公司总监级别的管理层了。 然后，罗希云将金秘书的履历传给他，名牌大学毕业，一直在大公司工作，担任过两年某上市公司ceo的秘书。 那家公司，是罗希云外公的，ceo是她小舅。她外婆担心她没有信得过的人，于是将金秘书派过去帮她。 这些还是其次，能让罗希云这么信任，这个金秘书一定不一般。 所以，他还是照着金秘书之前的待遇，上浮了一定的比例，开出了一个对他来说，很高的工资。毕竟，不是长期的雇佣。 半个小时后，陈旭回到办公室，金秘书已经看完了合同，指出了几个表述不清晰的地方。他拿起笔记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约好的律师也过来了。他跟金秘书又在那里讨论了半个小时，律师重新打印了合同，双方正式签字。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陈旭伸出手。 “交给我吧，老板。”金秘书跟他握了手，脸上的恭敬恰到好处。 “你抓紧时间看一下资料。”陈旭拿出几份资料，交给她。 金秘书坐到一边，专心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她问，“老板，你想跟锦云饮食集团，达成什么样的合作？” 对于这一点，陈旭已经想好了，说，“品牌和配方，我要掌握在手里，这是底线。至于怎么样合作，你可以先试探一下他们的想法，慢慢跟他们谈。” 他倒不是舍不得这些东西，而是他很清楚，这是他唯一的资本，如果不控制在手里，分分钟被别人踢出局。他可不奢望这些公司有什么良心。 “我明白了。”金秘书也理解了他的想法。 ………… 下午两点，锦云饮食集团的蒋雁带着人过来了。 接下来，陈旭见识到了金秘书跟蒋雁的谈判，就知道她的工资虽然高，但是这钱花得太值了。 整场谈判，金秘书完全掌握了主动，她显然提前做了功课，言语中，对锦云饮食非常了解。不但点出了锦云集团的困境，还有目前他们的动向。这些都是他之前不知道的。 原来，锦云饮食这些年一直在谋求上市，只是一直都没成功。 他们的经营策略，是轻资产，这让他们规避了许多市场风险。同样的，也让他们的资产看起来很虚，全都是品牌之类的无形资产。 而且，这些品牌在行业中的知名度不高，这样，就造成了目前他们尴尬的处境。 为了摆脱这样的处境，锦云饮食决心打造一个知名的品牌，可是，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之前搞的那些网红店，就是类似的尝试，结果都不太成功。 金秘书一翻话，打得蒋雁措手不及。 最后，金秘书提议，两家可以成立一家公司，陈旭以配方和品牌入股，占七成，锦云那边以资金，占三成。 蒋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分配方案。 连陈旭都觉得有些过份，这样的提议，锦云要是能提受，那才是见鬼了呢。 不过蒋雁原则上同意合伙成立公司的方案，只是就股份的分配，双方开启了讨判。 结果，分歧太大，双方不欢而散。 陈旭要公司的绝对控制权，锦云当然不会同意，根本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蒋雁离开后，陈旭问金秘书，“你觉得他们还会来吗？” “应该会” 陈旭好奇地问，“为什么？” 金秘书说，“锦云集团是在蔡虹的手上发展壮大的，可是，实际上她掌握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十五。绝大多数的股份，都在她父亲和哥哥的手里。以前，有她父亲的支持，她的地位很稳固。可是，听说他父亲做了一次心脏手术后，身体变得很差。” “她的两位哥哥，一直想要争夺锦云集团的控制权。如果她父亲死了，她肯定会被赶出公司。” 陈旭依然有些不解，“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金秘书说，“蒋雁并不是普通人，她是蔡虹的大女儿，她既然这么看重我们的面馆，一定会想办法得到蔡虹的支持。然后，回来找我们继续谈。” 陈旭有些惊讶，没想到蒋雁还有这样一层身份。他更惊讶的是，金秘书的消息打听能力。罗希云是在早上，才提议让金秘书过来帮自己的。应该也是早上跟她说的这件事。 到现在，还不到十个小时，她已经将锦云集团的事情打听得清清楚楚。不论她是怎么做的到，这样的能力，绝对配得上那份年薪。 196 纸条 五点半的时候，陈旭拿上车钥匙，准备去接罗希云，离开前，到办公室里，对正在看资料的金秘书说，“一会你直接下班就行了，我要出去。” 她抬起头，问，“需要我来开车吗？” “不用。”陈旭说。 “好的，老板，请慢走。”金秘书站了起来。 陈旭离开办公室，心里想，有这么个秘书，真的是太舒心了，就是工资太高了，目前的他还真的养不起。 他开着罗希云的保时捷，来到了万华公司大楼前，停好车后，走进了大楼内。 从公司离职已经快半年了，上次来，还是跟罗希云相认的时候。 这一次，算得上是故地重游，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不到半年时间，他从一个月薪不过一万的普通工薪族，到现在拥有了两家面馆，月收入接近十万。还跟罗希云成为了情侣。 这些变化，仿佛都是自然而然地发生。 可是，回头看向半年前，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很多东西都是不太敢想的。 他心中感慨着，电梯到了。他走了进去，一切，都跟半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就连他公司所在楼梯的电梯按钮，都跟以前一样，按下去后，上面数字的光比其他楼层要暗一些。 不一会，电梯门开了。 他走出电梯，跟前台打了声招呼，向电子销售部走去。 “陈旭？” 刚一进去，就被之前一个同事看见了，大喊一声，其他都纷纷望了过来。 “真的哎。”“你怎么来了？”“废话，肯定是来接罗总的。”…………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闹哄哄的，跟他打招呼的，调侃的。 “大家好。”陈旭朝他们挥手。部门的办公区域又扩大了，人也比以前更多，能看到不少陌生的面孔。 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罗希云走了出来。 几乎条件反射一般，部门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原本站着的，也都坐了下来。 “你来啦。”罗希云径直走到陈旭的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挽起了他的手，说，“走吧。” “各位，再见。” 在众多复杂的目光中，陈旭挥挥手，带着罗希云离开了。 两人刚走，办公室里再次响起了暄闹的声音。 他们一路走到楼下，上了车后，陈旭问，“晚上的宴会，几点开始？” “八点开始，不过，现在我们就要过去了。柳坤不在，我得在现场盯着，免得出了什么差错。” 陈旭奇道，“这种时候，柳坤跑哪去了？” “他父母那边，出了点事，他要过去处理。” “哦，怪不得早上的时候，柳雨萌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陈旭恍然道，启动了车子，说，“那，我送你过去吧，在哪个酒店？” 罗希云报出了酒店的名字。 半个小时后，两人就到了。 举办这场宴会，忙前忙后的，都是郭秘书。只有她决定不了的，才会来请示罗希云，实际上并不需要她做什么。 陈旭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两人一直都待在房间里。他见她习以为常的样子，对于大公司领导的做事风格，有了一更清晰的认知。 接着，他又想起了下午的谈判，其实也是金秘书在谈，不论是谈判技巧，还是搜集情报的能力，他拍马都及不上她。 所以，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效率会更高，效果也会更好。 下午跟锦云集团的谈判，如果是他来谈的话，绝对不会有那样的结果。 那么，作为领导的角色，难道就光是坐在那里做决策就行了吗？属下的学历比你高，能力比你强，凭什么要听你的命令？ 正常情况下，现在的他不可能有金秘书这样的下属，纯粹是沾了罗希云的光。 这也让他忍不住思考，要怎么样做，才能培养出一个像金秘书这样的人才？或者说，他的事业要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吸引到像金秘书这样的人加入？ 更广阔的前景，更大的舞台…… 他想着想着，就入了神。 “陈旭，宴会要开始了。” 不知过了多久，罗希云的话，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哦，行，你去吧。等会——”陈旭下意识地回应道，一抬头，突然叫住了她。 罗希云停下脚步，问，“怎么了？” 陈旭指着她身上那件宝蓝色的露背装礼服，问，“你就穿这个去？”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罗希云看着身上的衣服，奇道。 “当然有问题。”陈旭的表情很严肃，“而且，问题很大。太露了，大半个背都露出来，这问题还不够大吗？” “啊？”罗希云一愣，没想到他说的问题，居然是这个。随即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晚礼服。当然是这样设计。” 陈旭态度坚决地说，“我不管什么礼服，总之，这样穿就是不行。换一件。” “现在换已经来不及了，宴会马上就要开始。”罗希云看了一眼时间，说道。 陈旭想了一下，看见搭在沙发上的西装，拿了起来，披到她的身上，将她的背挡住了，说，“这样就行了。不许脱下来，听到没有？” “知道啦，小气鬼。”罗希云柔声道，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接着，就见到他脸上留下了一个唇印，才想起刚刚涂了口红，也不提醒他，挥挥手，离开了房间。 陈旭没有跟着出席宴会，一来他不太喜欢那样的场合，二来，他也还没做好准备。在公司的人面前是一回事，面对更高一层次的场合，是另一回事。 所以，他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拿着手机，看起了刚刚下载的实体电子书。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已经是九点了。 咚咚…… 陈旭正为了书里的一段内容而陷入沉思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啊？”他问了一声，没听到回应，起身走了过去，拉开门，外面空无一人，只是地上留着一张纸条。 恶作剧？ 他捡起地上的纸条，将门关上，翻过纸条一看，“到xx酒店702房找我，有事跟你说。”落款是杨锦夏。 当看到后面的名字，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冻僵了，愣在那里。 ………… 另一边，宴会大厅里，罗希云正在陪着几个重要的商业伙伴聊天，郭秘书突然走上前来，小声对她说，“刚刚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我觉得应该告诉您一声。” 罗希云脸上不动声色，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声失陪。随着郭秘书走到角落，问，“什么事？” 郭秘书神情有些纠结，说，“是关于陈旭的，说他……” “说什么？”罗希云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好事，问道。 “那人说他跟前女友藕断丝连，私底下还在幽会。” 罗希云皱起眉头，问，“电话是什么人打来的？” 郭秘书说，“是个男人，听起来年纪不是很大，但是没说名字，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我知道了。”罗希云能猜到是谁做的，心念电转间，回头看了大厅一眼，说，“你先在这里盯着，我回房间一趟。” “好。”郭秘书应了一声。 罗希云离开了宴会大厅，向房间走去。 等她回到房间的门前，要敲门的时候，顿了一下，拳头猛地握紧，吞了一下口水，才在门上敲了两下。 接着，她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 一秒，两秒…… 门从里面拉开，是陈旭。 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进来啊。”陈旭见她站着不动，脸色也有些不对，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她走了进去，说，“没什么。” “不对，肯定有事。”陈旭拉着她，坐到沙发上，问，“是不是收到了什么奇怪的信息？” 罗希云知道瞒不住他，说，“刚才，有人打了匿名电话。” “我就知道。”陈旭好笑地说道，“刚才，你走了之后，有人往门底下塞了一张纸条。” 她完全明白了过来，是有人想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忍不住问，“纸条呢？” “我给撕了，就在垃圾桶里。” “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证明你真的很紧张我。如果你一点都不在意，我反而要担心了。” 197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那张纸条和匿名电话，对陈旭两人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对他们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 在陈旭看来，这件事只有可能是罗正海做的，杨锦夏真的想联系他的话，何必用留纸条的方式？他的电话和微信都没有改过。 所以，当他见到那张纸条的时候，就明白那大概率是个陷阱，随手就将纸条给撕掉了。 他没有留着纸条，因为上面有杨锦夏的名字。以他的经验来看，女人是好奇心特别强的生物，一旦知道他前女友的名字，很可能会去打听她的消息。 到时候，就会弄出无数的麻烦，她可能会忍不住问，你前女友跟我谁比较漂亮？你是怎么追的她？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就算她能忍住不问，心里也会忍不住这样想。 她不知道名字的话，他的前女友只是一个概念而已。知道了名字，对方的形象就会变得清晰而具体，那种心里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他从来不在罗希云面前提起过杨锦夏的事情，因为提这些，对他们这段关系，一点好处都没有。 ………… 就如金秘书所料，过了两天，蒋雁就再度跟陈旭联系，开启了第二次谈判。 这一次，还是以金秘书为主，陈旭给了她充分的信任。 这一谈，就是一整天的时间，合作的内容，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陈旭在一旁听着两个女人提出来的种种提议，简直是大开眼界，合作的方式，是他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 蒋雁提出，可以成立一家公司，由她跟陈旭各占一半股权。将品牌和配方放在这家公司里。再由这家公司，跟锦云合资成立一家新的连锁品牌公司。 陈旭都听呆了，这不是明目张胆挖锦云集团的墙角吗？锦云集团能同意？ 就算蒋雁是蔡虹的亲女儿，做出了这样的事，以后被锦云集团发现，也会被追究的吧，说不定还会连累她妈。 当谈判结束，陈旭将蒋雁送走后，忍不住问金秘书，“这样做，真的能行吗？” 金秘书说，“这是唯一能让您掌握公司控制权的办法。放弃一些股份是必要的代价。” “我是担心，锦云集团那边会发现这里面的猫腻，到时候会有麻烦。” 金秘书说道，“老板，您放心吧，蒋雁既然敢主动提出来，肯定有十足的把握。我们更应该担心的是，以后公司做大后，他们会撕毁协议，凭借股份的优势，把我们赶出局。” 陈旭听她这么说，心里不由有些拿不准了，难道，这是商场里的基本操作？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还真是给他上了一课。 按照蒋雁的计划，他在两家公司里，都达不到控股的程度。虽说蒋雁承诺，只要公司不出现重大问题，就不会干涉运营。 陈旭就算不懂得商场上的套路，也知道，所谓的承诺，在重大利益面前，一文不值。想要绕开这样的协议，估计也不会太难。 他问，“你有什么建议？” “他们最常用的做法，就是利用资金优势，通过增资的方式，来稀释你的股权。很简单，但也很有效。” 金秘书提醒道，“不过，在最初阶段，不需要担心他们会这样做。只有在公司表现出良好的发展势头，他们发现有利可图，才会动手。” 陈旭点点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时间。” “对。”金秘书补充道，“如果到时候，您跟罗总结婚了，这些都不再是问题。要担心的，反而是他们了。” 陈旭不由笑了，果然很真实。 ………… 锦绣投资顶层办公室。 杨锦夏站在飞镖靶面前，看着凌乱地扎在上面的飞镖，摇头说道，“飞镖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练的，感觉又退步了。” 旁边，一名助理站着，说，“您的进步已经很快了，可能是今天状态不太好。”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她说，“进来。” 进来的是她的司机琳姐。 “你先出去吧。”杨锦夏对那名助理说。 助理离开后，琳姐将一份文件递过去，说，“这是锦云那边最新的情况。” “坐吧。” 杨锦夏接过后，走到沙发上坐下，翻看了起来，过了一会，突然咦了一声，过了一会，看完整件文件，奇道，“他居然能谈到这种程度？难道是我那个侄女给他支招？” 不等琳姐说话，她又摇了摇头，说，“不对，她还是缺了点经验，估计弄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那家伙，不会去找柳坤了吧？” 琳姐说，“跟锦云那边谈的，是一位姓金的年轻女人，以前是罗希云的秘书。” “这么看来，我那位侄女，对那个混蛋心思可不是一般的深啊。也不知道他前世积了多少德。”杨锦夏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她又说道，“顺便，你查一下这位金秘书的资料。” “好。” “嗯，那你先出去吧。” 琳姐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问，“今天是周一了，晚上您还要去医院吗？” “为什么不去？” 琳姐提醒道，“可是，罗正海那边……” 杨锦夏微笑道，“罗正海会怎么安排，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周一的晚上，我都会去看奶奶，这是早已经安排好的日程。” “我明白了。”琳姐说完，就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锦夏一个人，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地说，“今天晚上，要穿哪一件衣服去看奶奶好呢？” ………… 下午五点多，陈旭像前几天一样，开车去接罗希云下班。 “我来开车吧。” 两人下楼后，罗希云突然提出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陈旭好奇地问，“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罗希云换了一双平底的鞋子，坐上了驾驶座。 “这么神秘？”陈旭上了车，笑着说道，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开到半路，陈旭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而且，越往前走，那种熟悉感越强烈。 他已经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了。 当车子在那栋别墅门前停下，陈旭看着那个无比熟悉又有一些陌生的大门，心中感慨万千。 梦境的时候，就在这座房子里，他们两个住了近三个月。也是在这里，他们从和解，再到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跟梦中有区别的是，现在是盛夏，周边绿树成荫，不论是外墙还是大门，都打扫得很干净。 “要不要进去看看？”罗希云问。 陈旭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车，见罗希云拿出钥匙，将大门打开，忍不住说道，“这里……” 罗希云笑而不答，拉起他的手，向里面走去。 院子里有一棵树，树叶很茂盛。在梦境中，这棵树早就冻死了，只剩下一截枯死的树干。 再一次踏进这栋别墅，陈旭的心中涌起了无数关于这里的回忆。 罗希云打开大门，里面的布置，跟记忆中一模一样。梦境中，两人在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一开始，我以为那一切都是梦。” 罗希云的声音中难掩激动，“直到我回到了这里，一切的一切，都跟梦中一模一样，我就知道，那都是真的。” 陈旭将她拉入怀中，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受，在她耳边说，“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 “现在不晚，不是吗？” 陈旭想到已经回国的白锦宣，无声地叹了口气。 叮叮铃…… 这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罗希云从他怀中离开，拿起了电话，说，“是柳坤打来的。”然后，就接了起来，“希云，不好了，罗总进医院了。” ps：今天是我生日，撒花庆祝。然后晚上跟家里人出去吃饭，所以，下一章会比较晚。 198 危险的女人 陈旭就在旁边，恰好能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第一个反应是不解，罗正海在搞什么鬼？ 像他那样的人物，难道要用装病这招，来威胁罗希云跟自己分手？ 这个想法，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难道，真的是病倒了？ 他不由想起上次跟希云一起从罗家离开的时候，听到赵菲倩那惊慌失措的声音，感觉不像是装的。也许，罗正海的身体确实不太好。 “我知道了。”罗希云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抬起头，拉起他的手，说，“没什么事，我们上楼去看看吧。” 陈旭没动，抓紧她的手，说道，“去医院看看吧，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爸。他现在进了医院，肯定希望你去看他。” 罗希云有些怔然地看着他，好一会，轻轻点了点头。 陈旭能看得出来，她点头过后，整个人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猜得没错，她对于罗正海，还是有很深感情的。 他的心里，对罗正海不是没有芥蒂。但是他更加清楚，血缘亲情是无法割舍的。让自己的女人只能在爱人和亲人当中选一个，无疑是愚蠢的做法。 不管他对罗正海是什么样的观感，至少在罗希云面前，他要表现得大度一点。 就算老丈人安排了什么陷阱在等他，他也毫无畏惧，最多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上一个梦境中，他学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碰到困难与挑战，绝不能逃避。越是逃避，往往会陷入更加可怕的处境当中。 当你直接面对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些困难，也不过如此。 “我送你过去吧。等到了医院，我在外面等你。”陈旭说道。 罗希云点点头，报出了医院的名字。 陈旭用导航一搜，那所医院离得不远。四十分钟后，就到了。 他们刚下车，就有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走了过来，神情略带恭敬，“罗小姐，陈先生。” 罗希云明显认识那个男人，问，“他，在哪个病房？” “请跟我来吧。”男人在前面带路。 罗希云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陈旭，陈旭说，“走吧，一起去看看。” 他很想看看，罗正海是真的病了，还是在搞别的什么把戏。 夜晚的医院，显得格外的寂静。 在那个男人的带领下，陈旭两人越过了急诊部和门诊部的大楼，来到了后面的住院部。 一直到上了楼，来到一个病房门前，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罗总就在里面。”男人说道。 罗希云回头看了陈旭一眼，说，“我进去看看。”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陈旭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罗希云进去后，陈旭见那个男人也站在门口，两人这样大眼瞪小眼，也挺尴尬的，于是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是一个阳台，用玻璃门隔开，有一男一女分别站在一头，正在吸烟。 男的是个陌生人，女的那位却是认识的。正是罗正海的续弦，赵菲倩。 虽然只能看到侧脸，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望着阳台外面，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息。跟上次在罗家见到的时候，气质截然不同。 有那么一瞬间，陈旭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赵菲倩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相当的冷漠。很快，又将目光移开，继续望着外面。 这时，另一边的男人抽完烟，将烟头摁灭后，扔进桶里，拉开玻璃门，走了。 男人可能以为陈旭要到阳台，没有将玻璃门拉上，就这样开着。 陈旭犹豫了一下，就这样到阳台外面，跟她待在一起，似乎挺尴尬的。但就这样离开，好像也有点尴尬。 “老罗的父母去世后，心脏就开始有点问题。”赵菲倩突然开口了，她手里夹着烟，手指按在额头上，从红唇里，吐出一道白色的烟雾。 阳台顶上，亮着一盏灯，瓦数并不高，光线略暗，让她的侧脸的光暗对比特别明显，呈现出一种立体感。 陈旭看着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女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 “上次，你跟希云离开后，他犯病了。” “今天，他说心脏又有点不舒服，我让他过来住院，这里有最好的心脏方面的专家。” 说到这里，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我不知道老罗为什么会对你有这么大的意见，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陈旭终于迈过了那道玻璃门，走到了阳台外面，没有看她，说，“我个人对你老公没有任何意见，他生病住院，我觉得很遗憾。”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跟你们这样的人打交道。可惜，他终归是希云的亲生父亲。我想，不管他再怎么不喜欢我，下半辈子，也不得不面对我这个毛脚女婿了。” 赵菲倩盯着他，目光有些冷，声音更冷，“老罗会顾忌着他的女儿，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你要明白，罗希云不是我的女儿。” 陈旭皱着眉头，“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做人要识相一些。”赵菲倩将还剩一半的香烟在墙上摁灭，扔进了垃圾桶，转身离开了阳台。 陈旭没有放狠话，他知道这毫无意义，在别人听来，反而会觉得他露怯了。 每个人在关系到切身利益的时候，会有不同的反应。没想到之前看起来像个贤妻良母的赵菲倩，会有这样的一面。 同样的，赵菲倩肯定也想像不到，他为了罗希云，能做到什么程度。 阳台里，依然弥漫着烟味。 他觉得嘴里有些干，摸了一下口袋，才想起最近好久没抽烟了。想着罗希云随时可能出来，就打消了下楼去买烟的念头。 他回头望去，赵菲倩并不在走廊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进了病房。只有那个男人还守在门口。 他心中一动，走了过去，迎着对方有些疑惑的目光，问，“有烟吗？”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掏出一包荷花还有火机。 陈旭犹豫了一下，想着在病房区点烟终归不太合适，便接过烟和火机，说，“谢了啊。”走到阳台外，点起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着阳台之外，默默地想着心事。因为想得太入神，完全忽略了身后的脚步声之类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响起罗希云的声音，“陈旭。” 他才回过神来，将抽到一半的烟掐灭了，问，“他没事吧？” 罗希云摇了摇头，问，“你怎么抽烟了？” “有时会抽一点。”陈旭见她眼圈微红，忙岔开这个话题，“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是不是他骂你了？” “不是，是另一个女人。”罗希云提起这个女人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不像是厌恶，更像是忌惮与不安。 陈旭下意识地以为是赵菲倩，接着又觉得不太像，问道，“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刚才他跟守在门口的男人拿烟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见，只能说这里的病房隔音太好了。 “我也没想到，会在病房里碰到她。”她吸了一口气，抓着他的手，说，“我一直等到她离开后，才出来的。” 听她这么说，陈旭就知道自己刚才的感觉没错，她有点怕那个女人，更奇怪了，“是你爸的敌人？那怎么会让她进病房？” “严格说来，她跟我们是亲戚，我小叔的老婆。” “那就是小婶了。”陈旭说着，脸上恍然，已经脑补出了一出豪门兄弟争夺家产的大戏。 罗希云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误会了，有些严肃地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小叔他，已经死了。” “哦。”陈旭再一次发挥了想像力，“难道，她以为她老公是你爸给害死的？” 罗希云摇头，“他们刚结婚，我小叔就在一场斗殴中，全身瘫痪。在床上躺了两年，突然有一天，心脏病发去世。” 陈旭微微一怔，这剧本，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在我小叔死前的一年，我爷爷奶奶先后去世了。之后，她顺理成章地掌握了属于我小叔的遗产。” 陈旭听到这里，哪里不明白她言外之意，只觉得脑后直冒冷气。这样的女人，也太可怕了。嫁到罗家才两年，就让罗家死了那么多人。 罗正海会敌视她，一点也不奇怪。 罗希云正色道，“总之，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女人。以后，如果你遇到她，一定要非常小心。最好连话都不要跟她说。” 陈旭觉得她将那个女人给妖魔化了，笑着说，“有那么夸张吗？” 罗希云皱起眉头，说，“我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跟她见面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看着我，对着我笑。我当时就寒毛直竖，动都不敢动一下。她给我的感觉，就不像是一个活人……” ps：吃完饭回来，马上码了这一章。看在我这么敬业的份上，给几张月票吧，还差五百票，就新书月票榜第六了，大家帮帮忙。 199 怎么可能 陈旭心想，看来那个女人给希云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有些好奇地问，“她叫什么名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皮突然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 同时，他听到走廊那边有人过来，脚步声已经很近了。他面向着走廊那边，罗希云站在他面前，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知为何，他心里打了一个突，不知道是眼皮的跳动，还是因为罗希云身后那个脚步声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他想要侧过头去看，但是心里一个声音阻止了这个冲/动，他没有动，看着面前的罗希云的嘴巴在动，那个名字即将从她口中说出来。 “希云，想不到，你也会在背后说人的是非啊。” 一个略带调侃的女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陈旭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脑袋一下子炸开了，但他的意识偏偏极为清楚，清晰地看见罗希云脸上的表情凝固的过程，目光变得惊愕。 她慢慢转过身，有些张口结舌，“你……你怎么会……” 陈旭也看见后面的那个女人，那张熟悉的脸，让他精神一个恍惚。 来之前，他确实想过，也许会在这里碰到她。可是，他绝对想不到，她会是以这样的身份，站在他跟罗希云的面前。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很多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 她当初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罗正海为什么会这么反对他跟罗希云在一起。 原来，她结过婚。虽然丈夫死了，但是财产还在她的手里。 而且，她的丈夫，是罗正海的亲弟弟。 也就是说，她是罗希云的小婶。 这个时候，他原本应该处于极度的震惊中，但是，他的头脑却是极为清醒，在很短的时间内，将整件事情，包括她跟罗希云的关系，都想明白了。 站在他和罗希云面前的，正是杨锦夏。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上衣，底下是同样黑色的长裤，更加衬托出她雪白的肤色。她的头发长了一些，挽了起来，多了一些成熟优雅，还有咄咄逼人的冷艳。就像他当初在大街上第一次看见她的那种感觉。 她看向陈旭，目光闪动，柔声道，“你瘦了。” 陈旭的脑海中无数次想像过，再次见到杨锦夏的情形，也想了很多的开场白。可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一边，是现在的女朋友，另一边，是前女友。她们之间，还有伦/理之间的关系。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不说话，场面登时陷入一阵沉默中。 罗希云听到杨锦夏跟陈旭说话时，一开始很疑惑，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 杨锦夏平常都是深居简出，极少在外头露面，以陈旭的交际圈，两人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才对。 她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过，立马就注意到杨锦夏看陈旭的眼神不太对，心中一惊。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心头浮现。 不，他们两个，怎么可能？ 她觉得这个想法太荒唐了。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看向陈旭，见他沉默的反应，一颗心渐渐往下沉。 还是杨锦夏打破了沉默，“怎么，被我抓到了现行，心虚了？” 陈旭听出了她话中蕴含的某种意思，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什么意思？” 杨锦夏叹气道，“你背着我，找了别的女人。你找谁不好，偏偏找了我的侄女……” “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陈旭见她颠倒是非，心里腾的一下升起了火气，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杨锦夏幽幽地说道，“我可没说过要跟你分手。我只是要离开一段时间，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所以，你将电话号码换掉，微信拉黑，从公司离职，彻底人间蒸发？” 陈旭刚才是顾忌着罗希云，可是现在，被杨锦夏挑起了心头的火气，终于忍不住了，将心里的话一股脑倾泄了出来，“这就是你说的，只是离开一段时间？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杨锦夏看着他，目光怜惜，叹了口气，说，“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都是借口。” 陈旭看着她，脸上有些难受，平复了一些后，才说，“在你的眼中，你的身份地位，你的事业，你的财富，比我更重要，不是吗？”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颇为平静，“这些，我能理解，也能接受。但是，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摇摆不定。这可不是你的做事风格。” 说完，他拉起一旁沉默不语的罗希云，说，“我们走吧。”绕过拦在门口的杨锦夏，走出了门口。 身后，传来杨锦夏的声音，“陈旭，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的，当初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陈旭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一步步往外面走去。 他的心里却不由浮现出梦境里的情形，她守着重伤沉睡，也许永远都醒不过来的自己，在那个空无一人的避难所，度过了一百多天。 当时的她，用的是什么样的决心与信念？她对自己，抱着的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心里有些茫然。 ………… “罗总，他们走了。” 琳姐从旁边走了出来，对站在阳台上的杨锦夏说道。 “嗯。” 杨锦夏转过身，说，“走吧，去看看我奶奶。” 琳姐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您不生气吗？” “生气啊。” 杨锦夏今天不知第几次叹气了，说道，“不过，他说的也没错。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奶奶留给我的，我还真不舍得就这样放弃了。” 她喃喃地说道，“这可是我奶奶一辈子奋斗得来的，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她一辈子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我这么多年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所以，我只能原谅他了。” “其实，也没关系。反正，他们尽早会分手的。” 琳奶说道，“确实，罗正海绝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罗正海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我这个侄女跟我不一样，她可是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那个混蛋，有得苦头吃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ps：这章比较难写，所以晚了。 200 他跟你说过吗 陈旭拉着罗希云，向外走去，两人都没有说话。夜晚的医院人比较少，通道里到处都亮着灯。 走到楼梯口时，罗希云突然停下了脚步，陈旭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回头向她看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缓慢又坚定地将手抽了回去，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他，神情有些痛苦，“所以，她就是你的前女友？” 陈旭看着她的眼睛，说，“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罗希云喃喃地问道，“为什么会是她？” 陈旭的语气有些无奈，“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小婶。”她说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亲叔叔的妻子。” “我认识她的时候，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陈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感，他已经意识到，今天不论自己怎么解释，她恐怕都无法接受这件事。 罗希云一抹脸上的泪水，问，“你跟她睡过没有？” 一阵难言的沉默。 陈旭长长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罗希云顿时明白了，捂住嘴，转身就跑。 “希云。”陈旭担心她出事，赶紧追了上去，见她进了罗正海的病房。 他想进去，却被门口的男人拦住了。 “抱歉，陈先生你不能进去，罗董需要休息。” 陈旭脸色有些难看，不过，没有硬闯，罗希云明显不想见他。罗正海就在里面，现在进去，纯属自讨没趣。 他在门口走了几圈，心情逐渐平静下来。转身就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掏出烟和火机，塞到那个男人手里，转身走了。 ………… 罗希云进了病房后，背靠着房门，站了一会。 “希云，是你吗？”里面，传来罗正海的声音。 “是我。”她擦掉脸上的泪痕，挺直背，走了出去，说，“我想起还有些工作没做完，你这里有电脑吗？” 罗正海见她眼圈还是红的，却没有拆穿她，说，“桌上有一台。” 罗希云走了过去，打开电脑，坐在那里，真的开始工作了起来。 罗正海靠坐在病床上，见她的神情渐渐变得专注，眼中颇为欣慰。今天的这一切，确实是他安排的。 他很清楚，自己跟女儿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上次在家里的时候，他是突然得知真相，一时怒气上头，差点跟女儿当场闹翻了。 冷静下来后，他自然不会那么冲动。陈旭杨锦夏的事情，由他直接告诉女儿的话，她第一反应肯定是不信，还会怀疑他是在污蔑。即使他拿出照片，在某种逆反心理之下，说不定会捏着鼻子原谅陈旭。 只有让她自己亲眼所见，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他对杨锦夏的行程很了解，知道她每个周一的晚上，都会来这家医院看她奶奶。于是，今天早上做了一场戏，到这座医院来住两天院。 他甚至不用刻意安排，他相信只要陈旭和罗希云到了医院，杨锦夏一定会露面。像她这样的人，怎么会容许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虽然是个疯女人，同样也是女人。 现在看来，事情就像他预料的那样。女儿知道了陈旭和杨锦夏的事情，以她要强的性格，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上次在家里，他就看出，女儿对那个陈旭，有着很深的感情，想要强行拆散他们，很难。甚至会适得其反。 但是，换个角度来看，越深的感情，越是无法容忍对方在情感上的不专。杨锦夏在伦/理上，是她的长辈。知道陈旭曾经跟自己的长辈在一起过，她的感情上肯定无法接受。 他知道，两人之间在感情上已经有了裂痕，只需要再花一些工夫，两人分手，是迟早的事。 两个小时后，罗希云完成了工作，将电脑关机后，站了起来，说，“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罗正海一直在翻看报纸，闻言抬起头来，说，“让张军开车送你。” 罗希云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包，拉开门。 “张军，你送希云回去。”罗正海对守在门外的那个男人说道。 “是，罗董。” 罗希云将门关上，对张军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张军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向楼梯口走去，刚走出几步，就看见走廊的另一头，现出杨锦夏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脚下没有任何的停顿，向那边走了过去。 楼梯口，正好在走廊的中间。 两人正好在楼梯口的那里碰到了，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目光在空中碰撞，互不相让。 张军是知情者之一，知道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看她们火星撞地球的样子，心头有些叫苦，一会两个女人要是打起来，那就难办了。 “看起来，你们吵架了。”先开口的是杨锦夏，她的嘴角带着微笑，“这么一点小事就扛不住了，你们的关系，还真是脆弱不堪。” 罗希云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说道，“这个，就不劳您关心了。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您是长辈，太过关心侄女的男朋友，不妥当。” “哦？”杨锦夏一脸的诧异，“原来，你也知道我是长辈啊。那么作为侄女，抢了婶婶的男朋友，又该怎么说呢？” 罗希云的呼吸一滞，接着，她用力吸了一口气，说，“陈旭说得很清楚，你们几个月前，就分手了。现在，他是我的男朋友。你还这样纠缠不清，不觉得丢人吗？” 杨锦夏微笑道，“是不是分手，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我还没同意，就不算分手。” 罗希云冷冷地看着她，“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你还没看出来吗？”杨锦夏有些怜悯地看着她，“他只是将你当成了我的替代品，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从你那里寻求一些慰藉……” “住口。” 罗希云吸呼有些急促，打断了她的话，很快，又强行控制住了，压下心头的火气，缓缓说道，“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听他说过，你们是在过年前不久才认识的。那段时间，我跟他有一些误会，没有走到一起。之后，才认识的你。所以，你才是那个替代品。” 杨锦夏目光微微一闪，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你们都没在一起，怎么证明他是爱你的？他有跟你说过爱你吗？” 罗希云的目光瞬间变了，虽然极力抑制，又怎么瞒得过杨锦夏的眼睛，她脸上流露胜利的微笑，“说起来，我还是要感谢你，在我不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照顾他。他找你，总好过找外面那些妖艳贱/货。” 罗希云脸色一白，死死握住拳头。 她身后的张军看见她的样子，心里都替她难受，论口才，她实在不是杨锦夏的对手。几句话的工夫，就几乎被击溃了。 突然，罗希云平静下来，慢慢伸起左手，“看到这个戒指没有？这是我生日那天，他送给我的订婚戒指。” 她在订婚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这一次，杨锦夏身后的琳姐脸色变了，婚姻，是杨锦夏最致命的一点，她想要嫁给陈旭的话，要放弃的东西太多了。是目前的她无法承受的。 杨锦夏正要开口，楼梯传来了脚步声，有人上来了。她闭上了嘴巴，看了罗希云一眼，迈步向楼下走去。 罗希云同样一言不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管怎么说，她们这样的身份和关系，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传出去太难听了。 她看着杨锦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胸口，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你没事吧？”张军看见她的样子，这才知道，刚才在杨总面前，她只是在强撑着。忙关切地问道。 罗希云摇摇头，站了一会，才恢复了一些力气，说，“走吧。” ………… 另一边，杨锦夏两人已经走到一楼。 “杨总，您没事吧？”琳姐有些担忧地问道。 杨锦夏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失笑道，“你担心我被她的话给打击到？” 琳姐有些忧虑，说，“万一，他们真的结婚了……” 杨锦夏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远处的天空，过了一会，突然说道，“琳姐，你应该知道真相的吧？” “什么事？” 杨锦夏没有回头，说，“关于，我的亲生母亲。” 后面，琳姐脸色大变，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着，颤声道，“您……在说什么？” “就是那个生下我之后，就将我抛弃，改嫁给别人的那个妈妈呀。”杨锦夏说着，回过头来，笑着问道，“不然的话，你以为我说的是谁？” “那个……”琳姐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我……” 杨锦夏又转过头去，说，“从小，我妈就不认我，我爸也不在。以前，小雅总是拿这件事来笑我，我当时就想，等她以后结婚生了孩子，就将她老公抢过来，让她的孩子也体验一下，没有完整家庭的滋味。” “现在想想，我还真是小心眼呢。” “刚才，我在想，等她跟陈旭结婚后，再让他们离了，那一定很有趣。” 说完，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琳姐的表情，笑道，“好吧，这些都是玩笑。她怎么说，她是我的侄女呢，如果他们结婚了，我会祝福他们的。” ps：不知不觉，已经写了两百章了。好吧，还差三百张月票，只剩三天了，希望手上还有月票的兄弟支持一下本书。 201 我想见你 嘭嘭嘭…… 2003面馆第二分店，金秘书正在巡视着面馆，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边思索，时不时用笔在上面记录着。 经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大厅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中午的时候，陈旭在办公室里吊起了一个沙袋。到现在为止，他在里面已经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沙袋，那嘭嘭嘭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 她想了想，将本子合上，敲了敲门。 “进来。”陈旭有些沉闷的声音传了出来，那密集的击打声依旧没停。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见陈旭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一拳重重地打在沙袋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停了下来。 他出了一身的汗，背心全都湿透了。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问，“什么事？” 金秘书很自然地从桌子上拿起水杯，递了过去，说，“锦云集团那边发消息过来，说明天想约我们再谈一次。” 陈旭接过她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说，“行，时间你定吧。” “好的。” 陈旭见她说完后，并没有离开，问，“还有事？” 金秘书说，“平常这个时候，您会去接罗总。今天下班时间已经过了，您却没去，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我们挺好的。”陈旭一边喝着水，一边说道。 金秘书接着问道，“需要我替您送一份礼物过去吗？” “不必了，多谢关心。”陈旭说道。 金秘书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陈旭见她马上就要出门了，突然叫住了她，“等等，明天早上，你帮我订一束玫瑰花送过去吧。” “好的。”金秘书应了下来，将门关上。 陈旭将手上的水杯放下，走到了沙袋前，推了一下，看着它在空中晃动着，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联系上罗希云，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他也不由有点来气了。 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跟杨锦夏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她们两个的关系。 后来，他跟罗希云好上，也已经是杨锦夏消失后好几个月的事情。 整件事，只能说是阴差阳错。 他能理解罗希云的心情，可是，让他低声下气地去道歉认错，哄她开心，他做不到。 既然她现在不想见自己，就让她冷静两天吧。 不过，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好。金秘书的话提醒了他，送一束花过去，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叮叮……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两声，他快步走了过去，将手机拿了起来，不由一怔，不是罗希云，而是白锦宣。 她发来的，是一个视频，能见到她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口罩拉到了下巴底下，笑得很开心。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将声音调小了一些，才点击了播放。 缓冲了一两秒后，有些嘈杂的声音从耳朵里传了出来，她一边走，一边拍的视频，先是对着她的脸，接着，拍起了四周的环境。 能看得出来，她是在机场，她身边全都是人，像是工作人员，保安，再外面的，就是粉丝了，黑压压的一片，正在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场面看起来相当壮观。 很快，视频就结束了。 接着，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他点了一下，将手机凑到耳边，听见她的声音，“猜猜，我现在在哪？”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小得意。 陈旭不用到网上去搜，都能猜得到，用文字发了一条信息，“前两天怎么没说要过来？” “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次是来录节目吗？” “是来录歌的，会在这里等好几天。我……我想见你。” 陈旭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字，很快又删掉，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还是删掉。 他看着手机，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见面的好时机。白锦宣表白的事件，才过去一个多月。后来，出现了很多似是而非的所谓爆料，有说她是接了一个电影剧本，入戏太深的。有说她说的那个喜欢的男人已经死掉的。还有她以前的同学，邻居之类的出来说那个男人指的是某某之类的。 这一波，持续了近一个月。 白锦宣告诉他，这里面有不少是公司运营的，目的就是淡化她喜欢的那个男人的存在感。毕竟，很多粉丝无法接受偶像谈恋爱这种事。 而她也不能自己出来澄清说这件事是假的，那简直是将所有人当傻子耍，会对她的人气产生巨大的打击。所以，她只能不再回应这件事，然后雇水军将事情往那个男人已经死了的方向引导。 这样的结果，也是她众多粉丝最能接受的，毕竟，她有喜欢的人，但那个人已经死了，不可能走到一起。还能炒一下深情的人设。 这个宣传启动之前，白锦宣很郑重地问过他的意见。他说自己不介意之后，才开始实行。 这样一翻操作过后，她的人气不但没有下滑，反而变得更火了，三天两头上热搜。他现在偶尔会上围脖看一眼关于她的消息。就在昨天，她要发新歌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简直火得不科学。 在这种情况下，跟她见面还是有一些冒险。毕竟，谁也不知道有多少狗仔一直埋伏在她身边，万一被拍到了，说不定他就直接被曝光了。 可是，他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她，一时间，有些纠结。 这时，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他点开了，“我就是说说而已，你不要感到为难，反正，以后总有机会的。”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她故作轻松的神情，心中一阵悸动，回复了，“你住在哪个酒店？” “我没住酒店，我用我和我妈的名义，买了两套相邻的房子，我以后来这，就住在那里。” 陈旭突然感觉到一股压力，以本市的房价，她居然一口气买了两套。他现在连买一辆车都要考虑再考虑，差太远了。 “到时候，我将我妈那套房租给你，签一个租赁合同。这样，你就能自由出入那个小区，我们见面就可以不受任何的干扰。” 陈旭一怔，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她为了跟他有一个安全的见面场所，真的是想得很周到。 他发了一条信息，“我们今晚见面吧。” ………… 轰隆一声，打雷了。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白天的时候，还是万里无云，入夜后，下起了雨。 受到大雨的影响，面馆里的顾客要少一些。金秘书还没回去，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正在整理着明天跟锦云集团谈判要用的材料。 终于，她做完了，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将电脑收了起来，准备跟陈旭汇报一声。走到了外面，没见到陈旭的身影，问一名服务员，“老板呢？” “出门了。” “开车出去的？” “没有，他坐的车。还戴着一顶帽子，有点神秘。” “那行了。”金秘书心里有点奇怪，明明那辆黄色的保时捷就停在外面，出门为什么不开，要坐车？ 疑惑归疑惑，她没有追根问底的心思，反正明天早上也可以汇报，她跟店长说了一声，就离开了面馆，开车回家去了。 她开的是一辆白色的高尔夫，住的并不是很远，半个小时后，就到了小区门口。 这是一个高档的小区，前两年，她用所有的积蓄付了首付买下的，本来，以她的工资，每个月还房贷很轻松。谁能想到，去年她爸突发疾病进了医院，她不得不辞职去照顾他。 最后，她父亲还是没了，在老家料理了后事，她又回到这座城市，想要重新找工作的时候，才发现没那么容易。 她之前做的都是秘书的工作，大公司更喜欢自己培养。而小工司给不起那么高的工资，想要换别的岗位，她又提供不了有说服力的工作经验。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处境。 没办法，她只好重新去找之前的雇主罗希云。最后被推荐到了陈旭这里，得到了一个短期的劳务合同，总算有了收入，不至于断炊。说实话，要是她不接受这个工作的话，她连下个月的房贷都还不起了。 想到现在的老板，她心里是比较满意的，虽然目前资产不高，但无疑很有前途，这段时间，她统计了两家面馆的日客流量，营业额，利润等等数据，做成了图表，各种数据的增长都非常出色。 而且，面馆的经营模式，推广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只要能跟锦云集团达成合作，陈旭的事业就能获得飞越式的发展。正是基于这种判断，她现在是真正把陈旭当成了老板，工作时都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就是想把短期的劳务，变成长期的工作。 况且，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觉得陈旭的为人很不错，对她也有足够的尊重，加上罗希云的关系，也不必太担心他会对自己动歪脑筋，这样的老板，到哪里去找？ 她一边想着，一边坐着电梯，来到了自己家门口，正要拿钥匙开门，突然看到隔壁的门打开了，不由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 隔壁的房子一个多月前卖出去了，听说卖给了一个大明星，只是一个多月了，都没看见人来住，也不知道是哪个大明星。 现在一看出来的人，是个长相挺普通的年轻女人，不像是传说中的明星啊。 她也不好多看，打开门进屋了。 202 最幸运的人 陈旭坐车来到了白锦宣说的那个小区，到了之后，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不一会，就有一个女人下来接他。 “我叫方雯，大家都叫我方方，是白白的经纪人。” 室外大雨如注，方方小声地自我介绍后，给他递过去一把伞。 “你好，我是陈旭。”陈旭接过伞，撑开，跟在她身后，走向了雨幕中。 经过了几栋楼之后，两人走进了第五栋，将雨伞收了起来，甩了几下，走向电梯。 “这里的物业比较严，相对安全一些，本地有好几位艺人都住在这里。”方方跟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打量着他，只是这种打量很克制，并不让人反感。 “等你签了租赁合同，在物业那里报备过后，进出就很方便了。最好还是搬过来住，房子里的家具和家电都齐全。很多东西，还是白白一手置办的。” 说话间，电梯到了。 进了电梯后，陈旭笑道，“我听她提过你，说你在工作中还有生活上，都给了她很多照顾。” 方方听她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们工作挺辛苦的吧？” “现在出来工作，哪有不辛苦的？这也不算什么，而且，白白对我们也很好。” “有时候，她也挺任性的，要不是你们帮着她，上次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来，谢谢你们了。” 方方摇着手，说，“哪里……” 这时，电梯到了。 出去的时候，她想起一件事，说，“这里一层是三个单位的，最左边那间有人住，好像是个年轻的女孩。你平时进出，也注意一下。” 陈旭看了那个房门一眼，点点头，表示明白。 “我先带你去见白白。”方方带着他，走向中间那套房子。 开门了后，陈旭就见到了久违的白锦宣，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妆化得很淡，没有贴睫毛，也没有画眼影。跟镜头前的她，气质截然不同。 这才是他在梦境中认识的那个白锦宣。 白锦宣看到他出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泪水渐渐涌出眼眶，她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方方和另一名女助理看到这一幕，很识趣地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陈旭鼻子有些发酸，拍着她的后背，说，“干嘛要哭，看到我，难道你不开心吗？” 怀里的白锦宣用力摇头，吸着鼻子，一边哭，一边说，“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陈旭怀抱着这个女孩，感觉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从来没有人能够像她这样，会因为见不到他而伤心欲绝，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为了找到他宁愿与身后的靠山决裂…… 他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只知道，如果放弃了这个女孩，他会后悔终生。 不知过了多久，白锦宣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稍微抬起头来，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道，“糟了，把你的衣服弄脏。” 陈旭抱着她，不让她动，说，“没关系的。” 白锦宣还是有些不安，说，“还是脱下来，我帮你洗干净吧，用熨斗烫一下，很快就能干的。” “别动，现在，我就想这样抱着你。” 白锦宣听到他的话，脸上有些发烫，双手环着他的腰，抱得紧紧的。 这时，大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 陈旭警惕地看了过去，是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人。 “邵姨。”白锦宣的称呼，让他放松下来。他曾经听她提起过这个名字，应该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人。 两人松了开来。 进来的正是邵清，她像是没看到两人的亲密动作一样，打量着陈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你就是我们锦宣的心上人啊，果然是一表人才。” “您好。”陈旭没有将她的称赞当真，说道，“我都听锦宣说了，这一次，多亏了您的帮忙，她才能顺利挺过这一关。” 邵清笑道，“你确实应该谢我，这丫头为了你，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怎么劝都劝不听。以后，你可要多帮我劝劝她，别让她再犯倔了。” 陈旭看了旁边的低着头白锦宣的一眼，说，“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她做这种傻事了。” “对了，隔壁的房子，是锦宣特意为了你买的，你还没看过吧，要不然，我带你去看一看？”邵清说道。 陈旭目光一闪，说，“好啊。” 白锦宣也想跟上，被邵清拦住了，说，“你看你，脸都哭花了，赶紧去洗一洗，重新化个妆。我带他去就行了。” “可是……”白锦宣也不傻，知道她是故意支开自己。 陈旭说，“没事，你去洗脸吧。” “哦。”白锦宣听他这样说，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出了门后，陈旭跟着邵清到隔壁房间。 邵清将灯打开，说，“三房两厅，总面积一百零九平方，这里的房价是五万一平方。锦宣为了买这两套房子，跟公司借了六百多万。” 她说完后，转身看着他，说，“是不是有点意外？像她那样的明星，连一千万都拿不出来。流量明星，依靠的是背后的公司的资源，所以，收入的大头都归公司。本人能拿的并不多。” “如果你是为了钱的话，我可以作主，把这套房给你，前提是，你要跟她分手。” 陈旭站在沙发边上，伸手拍了拍沙发的扶手，说，“五百万，确实是大手笔。可惜，远远不够。” 邵清神色一沉，说，“你别太贪心，你要知道，从锦宣身上，刮不出多少油水的。” 陈旭没有看她，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当我走出社会之后，发现这个世界上的事，都有一个价码，爱情是这样，婚姻也是这样。找个女朋友，考虑的是她每个月化妆品要多少钱，买衣服和其他东西要花多少钱。结婚，要考虑到彩礼多少钱，买房买车又要多少钱。” “我碰到过对男友狮子大开口的女人，将男人逼得狼狈而逃。” “我也见过可以不用彩礼，不用买房买车的女人。我曾经以为，如果能碰到这样的女人，那是男人最大的幸运。” “现在，有这样一个女人，有无数男人爱慕她，视她为梦中情人。有无数女人羡慕她，视她为偶像。她拥有了别人毕生追求的一切，名气，金钱，地位。” “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为了找我，可以不要这一切。” “她什么都不要了，就要我。” “你知道我看到视频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想，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没有任何人，能让我离开她。” ps：最后两天了，还差一百五十张月票，还能投月票的兄弟，赶紧投啊。 203 天大的秘密 一开始，邵清冷眼看着陈旭，听到最后，脸上有些动容，目光也有了一些变化，过了一会，缓缓说道，“希望你以后都能记住今天的话。”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这间房子。 陈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对自己不会有任何的好感。 白锦宣告诉过他，邵姨已经是经纪公司的总经理。 站在这个女人的角度上，旗下最有价值的艺人，为了一个男人，差点自毁前途。要是说她对他没有意见，那才有鬼了。 虽然危机已经摆平，一切好像都没有问题。但是他的存在，无疑会极大的削弱她对白锦宣的控制力。 白锦宣身边的其他人也许会祝福他们，但一定不包括她在内。 如果有可能，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将他从白锦宣赶走的机会。 这无关喜好，只是出于切身的利益。 所以，陈旭也没想过能跟她搞好关系，只要在白锦宣面前相安无事，就不错了。 陈旭随后走出房门，刚刚把门关上，就看到最左边那套房子的大门打开，一个穿着连体睡衣的年轻女人提着一个垃圾袋走了出来。 等他看清她的脸，不由愣住了。 “老……老板？”对面那个女人也愣住了，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怎么会这里？” “陈旭。” 中间那套原本只是虚掩着的门推开了，白锦宣的头探了出来，看着他，眼中有担忧。马上，就发现他的脸色很奇怪，也不知看见了什么。 她忍不住好奇，下意识地将头探出门外，看了一眼，见到了旁边那套房子门口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跟对方的目光接触了一下，她立马意识到不妥，赶紧缩了回去，背靠在门上，心头怦怦狂跳。 那，不会是陈旭的女朋友吧？ 想到这里，她浑身都僵硬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 ………… 门外，陈旭看见金秘书的时候，整个人是蒙的，她这副打扮，他差点以为认错人了，直到她喊了一声，“老板。”才意识到她真的是金秘书。 她就住在这里？ 这也太巧了吧？ 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接着，白锦宣就探出头来，还跟金秘书打了个照面，这一下，他心里咯噔一声。 虽然白锦宣马上又缩了回去，可是，他不确定金秘书有没有认出她来。 他忙开口道，“你住在这里？” “对，对啊。”金秘书还有些发愣，手指向身后，说，“这，这是我家。你，你怎么会这里？” “巧了。”陈旭指着身后的房子，说，“这是我朋友家，她平时不在这里住，让我有空帮她过来看看，顺便打扫一下。” 金秘书刚才确实看到他从那间房子出来，惊讶地说，“那确实是太巧了。” “那个，你扔垃圾啊？”陈旭没话找话。 “哦，对。”金秘书才想起手上还提着垃圾袋，说，“那，我下去了。” 陈旭说，“我还要再待一会。” “那，明天见。”金秘书走到电梯前，手指快速地按着按钮。 好不容易等到电梯，她走了进去，转过身，见陈旭还站在门前，露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等电梯门关上。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 “完了。” 她手撑在厢壁上，简直是欲哭无泪。 太倒霉了，居然撞见了老板的隐秘，这下子，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比较靠谱的老板，还有一个大有前景的项目。她原本想着好好表现一下，以搏得老板的赏识，能在新公司得到一个新的职位，来完成一次华丽的转身，从秘书走向管理层。 结果，就出了这一档事。 想想看，这大雨天的，陈旭有车不开，反而要打车出门，本身就很反常。刚才他的表现，给她的感觉就是有点心虚，那尴尬的反应，肯定是在做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当然，她只是下属，绝对不想去过问老板的私生活，是不是脚踏两条船，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也不想去关心。 她刚才很想跟老板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就算看见，也绝不会说出去。 问题是，她就算说了，老板会信吗？ 谁叫她之前的上司，是现老板的女朋友呢。不论换成是谁，都不可能信得过吧？ 想到这里，她更是恨不得拿头去撞墙，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来扔垃圾呢，早几分钟或者迟几分钟，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想到每个月要还的近两万的房贷，还有之前找工作到处碰壁的情形，就觉得前面一片灰暗。 下到一楼，她扔掉垃圾后，乘着电梯上楼。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从房子里控出头来的女人，有点眼熟啊。 在哪见过呢？ 对了，不是说那个房子被一个女明星买下来了吗，会是……白锦宣？ 不是吧？ 她猛然站直了身体，眼睛瞪大，一下子震惊了，自己居然跟白锦宣成了邻居？ 她并不是白锦宣的粉丝，但是，突然发现自己跟一个大明星住得这么近，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还有，老板居然认识这位大明星。 她想起刚才白锦宣直呼陈旭的名字，语气中更是透露出一种亲昵，显然关系不一般。 她当了几年秘书，平常需要察言观色，对于别人的语气非常敏/感，刚才虽然处于震惊中，还是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接着，她就想起了前阵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白锦宣隔空表白一个神秘的男人…… 她的神情变得呆滞起来，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 陈旭等金秘书进了电梯后，才敲了敲门。 门开了，他见白锦宣神情异常不安，问，“你这是怎么了？” “她……她是谁？” 陈旭叹了口气，说，“她是我的一个员工，没想到隔壁就是她家，真是太巧了。” “是员工啊，我还以为……”白锦宣松了一口气，很快，又有些担心，“不过，她不会说出去吧？” 陈旭安慰她道，“放心吧，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实际上，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她以前是希云的秘书。更关键的是，她并不算是他的下属，两人签的只是短期的劳务合同，谈完跟锦云集团的合作后，关系就解除了。 可是，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警告？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现在她什么都没看到，最多有点怀疑，也许什么也不知道。一旦他跑去警告她，完全是不打自招。 所以，他只能静观其变。 不管怎么样，他不能让白锦宣跟着担心，先安慰好她。 真要说的话，他更加担心的是，站在窗前的那个女人，邵清，她一直背对着他们，好像对他们的话默不关心。 但他知道，她一定听见了，而且，她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从金秘书身上入手，就能查清他的情况…… 这才是更大的麻烦。 不过，他对这种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雷就埋在那里，迟早有一天会炸掉，除非他愿意放手，否则，这都是他必须要面对的。 现在不过是提早了而已。 他低头看向眼前这个抱着自己的女人，当初，她可以为他，放弃一切。他自问做不到这种程度，但是，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他都会紧紧抓住她的手，绝不会放开。 ps：最后两天，大家翻一下，看还有没有月票，有的赶紧投过来，跪求。 204 意义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陈旭从白锦宣那里离开的时候，路面还是湿的。 依然是方方送他下来，一直送到小区门口。 “陈先生，请慢走。”方方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再见。” 陈旭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大楼，向外面走去。 他没有留下来过夜，因为邵清一直在旁边，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看那架势，是不会给他可趁之机的。 她终究是锦宣的老板，她非要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他也无可奈何。见时间不早，便跟白锦宣说了一声，离开了。 白锦宣虽然一脸不舍，也没有强留他，道别后，看着他出门而去。 已经是十一点，他独自一人行走在雨后的街道上，四周空无一人，人行道上的树木时不时有水珠滴下，落在他的头上，衣服上。 走到马路边的时候，他的头发和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等了一会，一辆车停在他面前，正是他叫的网约车。 他坐在车上，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唐的电话，“这么晚了，没吵到你吧？没什么，就是有点气闷，想找你喝点酒。好，就去你家附近那家烤肉店。嗯，半个小时后就到。” “师傅，换个目的地……” ………… 老唐家，老唐还在客厅工作，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接到陈旭的电话后。他看了眼时间，继续在电脑前忙活起来。 他老婆从房间里出来，轻轻将门掩上，问，“刚刚谁打电话来？” “是陈旭，好像是心情不太好，叫我出去喝酒。” “那你还不赶紧？”他老婆一听，忙催促道。 “他还要半个小时才到呢，不急。”老唐的眼睛没有离开电脑，问，“宝宝睡着了？” “睡了。” 他老婆坐到他旁边，说道，“老公，还是你有眼光，一早就跟陈旭搞好了关系。上次你进电子销售部，还有这次升副主管，都多亏了他。” 老唐也有些感叹，“其实，我也没想到，他能够像现在这样成功。一开始跟他接触，只是觉得他这个人人品不错，值得交往。” “这我之前倒是没看出来。” “他这个人，怎么说呢，你对他态度好一点，他就会用相同的态度来对你。你把他当朋友，他也会把你当朋友。不会在背后给你捅刀子，比起那些两面三刀的人，好太多了。” 他老婆说，“说实话，我之前觉得他太冷淡了，对他印象不太好。” “其实，他的性格跟我以前有点像，看到他，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自尊心太强，内心敏感，害怕被拒绝，小心翼翼地对待外界的人和事，生怕热脸贴了别人的冷屁/股。同时，别人只要对他主动示好，就能收获他的友谊。” 老唐的老婆说，“听你这么形容，好像挺可怜的。” “不过，那是以前了。这一年来，他的变化很大，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老唐感叹道，“应该是电子销售部成立前后的那段时间吧，他整个人就开始不一样了，不经意间，透露出了一种以前没有的自信。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跟罗总的交往，让他产生了这样的变化。果然，只有女人，才能让一个男人快速成长。” 他老婆点头，赞同道，“确实，我上次见他的时候，觉得他跟以前很不一样。怎么形容呢，有了一种成功人士的气质。” 老唐看了一眼时间，说，“他应该差不多快到了，我下去了。” “嗯，你去吧，别喝太多了。” “好。你早点睡。” 老唐拿上钱包和钥匙，换上鞋，出门了。 他家不远处，有一家烤肉店，上次他跟陈旭去过。到了店后，陈旭还没来。 他先点了东西，等了一会，就看见陈旭推门走了进来，于是挥了挥手，喊道，“这边。” 陈旭走了过来，坐下后，说，“不好意识，这么晚了，还叫你出来，嫂子没说什么吧？” “跟你出来，她放心得很，换成别人，就不一定了。”老唐叫过服务员，让他把啤酒端上来，一边说，“正好，有一段时间没出来喝酒了，要不是你喊我，还真没那个机会。” 说话间，服务员端着啤酒过来了，他打开一瓶，倒了两杯，“来，干一个。” 干了一杯后，烤肉也上来了。 两人一边吃肉，一边闲聊，聊了几句后，老唐才进入正题，“说吧，怎么回事，是不是吵架了？” “吵架只是小事。” 陈旭端起刚倒满的杯子，一口饮尽，说，“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不等老唐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以前，我觉得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吃饭睡觉，工作娱乐啊这些，直到有一天，活不了了，就完事了。” 老唐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没有插话，又开了一瓶啤酒，给他倒满。 “那个时候，我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我看小说，电视，特别羡慕那些主角，这么多人爱他们。我就从来没有感觉过有人在爱我。“ “我爷爷奶奶更喜欢我的堂哥和堂弟。我外公外婆，更疼表哥和表弟。就连我的父母，他们也许在心里是疼我的，但是在我感觉中，他们都更爱彼此。从小，他们就把我扔爷爷奶奶那里……” “长大后，我交过一些朋友，他们有一些以取笑我为乐，有一些，是为了抄我的作业。” “我也交过女朋友，似乎都是因为孤独了寂寞了，需要一个男朋友了，才接受的我。说实话，我跟她们接吻的时候，感觉不到她是爱我的。就像是例行公事。” “我都想开了，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其实想想，也没什么，我自己不也是这样吗？只爱自己，什么时候义无反顾地对某个人好过？没有。从来没有。” “我就是个自私的人，你没有对我好，我凭什么对你好？” 说到这里，他已经一连干掉了几瓶啤酒。 “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一个机会。那是一个能够改变我命运的机会。然后，我没忍住，用这个机会，想着能不能谈一场真正的恋爱。中间，差点被我搞砸了，当时我在想，可能我这性格，就不适合谈恋爱。” “后来，还是出现了转机，我们走到了一起。” 陈旭说到这里，语气发生了变化，“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可惜，太短暂了。快要结束的时候，我问她，你爱我吗？她说，不爱。” “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 “所以，我放弃了。” “后来，又出现了一个相同的机会，我还是没忍住，做出了相同的选择。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女孩，可惜，我们没有走到一起，因为我有点怕她。她太聪明了，轻易就能看穿我的心思。我怕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 “再后来，她费尽心思接近我，一点点瓦解了我的心防，我想，就算是演戏，我也认了，反正，我又不吃亏。就这样，直到某一天，她说要离开，然后，就人间蒸发了。我虽然很生气，但是想着，她也许什么苦衷，决心以后要去找她。” 这一次，老唐听出来了，他说的这个，应该是上一任女朋友。那个一看就知道不简单的女人。 至于陈旭说的第一个女人，多半就是罗希云了。 “第三次，完全是一个意外。那个时候，我只想着挣钱，然后去找我的那个她。可是，老天爷就是喜欢跟你开玩笑。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说，她爱我。我很吃惊，也有些疑惑，凭什么就爱上我了呢？” “我没有接受她，她骂我矫情。其实，我只是戒心比较重，被骗过一次后，我不敢轻易相信女人了。” “再后来，我跟第一个女孩解除了误会，真正走到了一起。从那个时候起，我觉得，自己的生命中不再只有我一个人。” “接着，第三个女孩出现了，她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为了我，放弃所有的一切。她照亮了我的世界，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绝不能失去她。” 老唐彻底听明白了，差点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旭，居然想脚踏两条船？ ps：最后一在求月票，早上更新完一章，发现被反超了三百多票，差点没缓过气来。 205 新的阶段 陈旭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想要转头去看挂在墙上的钟，刚一动，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 咝—— 他用力捏住额头，躺在那里，好一会，才缓过来。 “我昨天晚上是怎么回来的？对了，是老唐……” 他渐渐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从白锦宣那里离开后，他心头烦闷，就找老唐出来喝酒。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一直在喝，几乎没停过。 “我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他隐约记得，自己喝了几杯酒后，就有点控制不住，跟老唐倾诉了很多。有一些话，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 包括跟罗希云，杨锦夏，还有白锦宣的事。 还没有彻底喝醉之前的事，他还有印象，像是三个女人的事，他说得很有分寸，没有透露梦境设备的事。但是之后说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 不过，以他的状态，就算说了什么，老唐应该也不会当真，只会以为他说的是醉话吧。 他躺了一会，感觉好受了一些，只是口干得厉害，起身走到客厅，喝了一杯凉白开，终于舒服多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多了。 他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到楼下吃了早餐，步行到面馆。 面馆已经开了，员工都在，他径直走到办公室，推开门，见金秘书果然在里面。 “老板。”金秘书像往常一样，礼貌地向他打招呼。 陈旭见她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丝异样，点点头，说，“早。” 他坐到她对面，说，“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金秘书眨眨眼睛，说，“昨天晚上我照常下班，回到家后，没有出过门，也没有碰到过什么人。” 陈旭先是一怔，接着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在表态，当作没看到昨天的事。也不会跟别人说。 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略过了此事，“今天的谈判，准备好没有？” “都准备好了，我一定会争取到最好的条件。”金秘书见到他的神色，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暂时是过关了。 她昨天一整夜都没睡好，在想着怎么跟老板说明，自己不会乱说。本来，这种事用暗示最好。可是，她又担心老板get不到她的暗示。 于是很直白地挑明了，至于会不会起到反效果，她也顾不得了。 现在看来，她赌对了。 十点钟，锦云集团的人来了，除了蒋雁外，还有一名更高职位的黄经理。接下来的谈判，也以他为主，蒋雁像是变成了他的副手。 一开始，陈旭还觉得有些忐忑，心想难道锦云集团那边发现了他跟蒋雁的猫腻，所以派了另外一个人过来负责？ 很快，他就发现这个黄经理说的条款，跟之前说好的几乎一致，在大的方向上，都没有变动。只有一些小的条款，谈得更加的细致。 谈了一天，双方总算是达成了一致，正式签订合约，负责签字的，正是黄经理。 陈旭总算明白过来，这位黄经理，就是蒋雁拉过来签字的，用来掩人耳目，撇开她与2003面馆的关系。以后就算锦云集团的人查起来，也查不到她头上。 蒋雁出资五百万，陈旭以技术和配方入股，成立了一家旭阳公司，各占一半的股份。其中，还另外为陈旭提供一百万的借款。 然后，旭阳公司出资五百万，锦云集团出资七百万，陈旭出二百万，成立锦旭公司，锦云集团占百分之五十，旭阳占百分之三十五，陈旭个人占股百分之十五，并且掌握运营权。 这样算下来，陈旭相当于在新公司占了百分之三十二点五，明显面上拥有了接近四百万的身家。 但实际上，他对于这家公司，谈不上有什么控制。虽然协议上写明了，锦云集团不会干涉他的经营，但有一个前提，公司每年的营收和利润增长，都必须达到一个标准。 达不到这个标准，他就要让出总经理的位置。 反过来，如果他能超额完成的话，日后，锦云集团和旭阳公司会以一个固定的优惠价格，出售一定比例的股份给他。 相当于是一份对赌协议。 ………… “老板，您好像有点担心。” 送走了锦云集团的人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旭两人，金秘书看着他的神情，出声问道。 陈旭摇摇头，“我只是不喜欢这种事情不在掌握中的感觉。” 金秘书有点无法理解，在她看来，这次的合作，获得最大收益的，正是她这个老板，其次才是蒋雁，最吃亏的，当然是锦云集团。 在商场中，想将所有事情都掌控在手里，那是不可能的，别人也不是傻瓜，不会将控制权全部拱手相让。 像陈旭这样，能得到一个相对的主导权，已经算得上巨大的成功。 最重要的是，陈旭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仅仅是提供了一个只有两家家的品牌，还有配方。 他入股的资金，都是蒋雁借给他的，以后，可以从旭阳公司的收益来偿还。是一场完美的空手套白狼。绝对是她职业生涯中的得意之作。 陈旭心里也明白，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保守的做法，一家分店一家分店开过去，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获得匹配罗希云和白锦宣的财富和地位。 自从知道罗希云的家世后，他心里就感觉到一股压力，还有人气越来越高的白锦宣。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到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也不由得产生了焦虑。 正是这种焦虑，让他决定冒一次险，跟锦云集团合作。这里面有风险，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新公司成立后，拥有一千四百万的资金，还有金秘书这样的专业人士的辅助，加上锦云集团的渠道和宣传推广能力。2003这个品牌的发展速度，绝对比他之前的计划要快十倍百倍。 到时候，再在合适的时机，引入一个新的投资者，来抗衡锦云集团。这样，他对这家锦旭公司的控制，才能进一步加强。 在双方的合作中，有一个增资的协议。那是锦云集团为了日后稀释他的股权，而设计的。反过来说，他也能利用这个条款，稀释掉锦云集团的股权。就看谁的手腕比较高了。 “好了，这些天，你也累了。你今天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有得你忙的。”陈旭很快就控制好了情绪，对金秘书说道。 “好的，老板，那我先走了。” 金秘书心情也很不错，新公司成立后，她就是总经理助理，年薪虽然没有提升，只是与之前持平，但是能得到一个新的工作，她已经很满意了。再说，助理这个职位，可以成为她的一个重要的跳板。 她这些天的努力与付出，也算是得到了回报。 只是，想到老板，她心里就有点泄气。人跟人，真的是不一样的，她的这点回报，比起老板的收获，简直是不值一提。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给别人打工这几年，她已经习惯了。 ps：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事出有因，我把店给卖了，以后全职写书，今天在处理琐事，好吧，各位大佬，小弟以后就靠/你们养了，求订阅，求推荐票，求月票。 当然，这两天更新时间会有点不稳定，但两更不会少。等处理好这些事情后，向着三更努力。 206 快放手 接下来，陈旭跟金秘书变得非常忙碌，租办公室，注册公司，招人等等，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忙得脚不着地。 不过，他们虽然忙，金秘书却能将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紊，一件接着一件，丝毫不乱。 这样的本事，让陈旭大为佩服，要不说她能这么年轻，就成为上市公司ceo的秘书的呢。也可以说，她的这身本事，是她在ceo身边历练出来的。 不过，陈旭觉得还是她自身更加关键。他接触过的职场精英来看，论处理事情的能力，没有一个及得上她的。 郭秘书在他看来已经算得上非常能干了，可是跟金秘书一比，还是有些黯然失色。 这样想，他就打心眼里感激罗希云，将这样一个人才介绍给他，真的是帮了大忙了。跟锦云集团的谈判也好，成立公司的事情也好，几乎都是她一手包办的。 可惜的是，他虽然极力争取，却不能让她的待遇提升一些，只能跟之前持平。 蒋雁的态度很明确，公司的钱就这么多，需要用在刀刃上，管理层的待遇，需要限定在一定的范围内，想加薪，除非能做出成绩，公司做大后，待遇就能跟着水涨船高。 陈旭作为总经理，年薪也就跟万华公司的总监级别相当。金秘书怎么也不能比他高。 半个月后的一天早上，陈旭来了新公司的办公室，规模不大，跟万华公司没得比，也就一个部门的区域。但是，这里是他的地盘，对他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陈总，早。”“陈总，早。” 有两个年轻的员工已经到公司了，一男一女，都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陈旭是亲眼看着他们两个如何被金秘书给忽悠了过来，成了公司第一个和第二个员工。 他很好奇，金秘书是怎么掌握的这么多技能的？她参加工作也就四五年，还没有老唐长呢，怎么什么都会？ 有一次，他忍不住去问她，她的回答是，当有需要的时候，学起来就很快。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陈旭觉得，真相是，她是个天才，所以学什么都特别快。 陈旭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刚坐下，金秘书就端着一杯热茶进来了。相比起咖啡，他更喜欢喝茶。金秘书发现了这一点后，每天早上都会给他泡一杯茶。 “今天的日程是什么？” 陈旭端起杯子，发现她换了一种新的茶叶，味道有些特别。 “今天要去视察第三分店的装修情况。”金秘书说着，“不过，您就不用去了。” 陈旭抿了一口茶水，只觉得涩味比较重，不一会，就开始回甘，问，“为什么不去？” 金秘书说，“您有多久没陪过女朋友了？” 陈旭放下杯子，说，“上司的私生活，你也要过问吗？” “感情生活不合谐，一定会影响工作状态。所以，趁着您的感情还没有彻底破裂，我觉得有义务提醒你一下。” 陈旭看着她，见她不为所动，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昨天给她发微信，她还是不回。” “直接去找她，有什么话，当面跟她说，才显得有诚意。” “可是，现在一大早的，刚刚上班，就去找她，也不合适吧。还是等下班了再说。” 金秘书说，“我刚听到消息，她好像要调到国外去工作。” 陈旭愣住了。 过了一会，他将转椅转过去，背对着她，说，“你先出去吧。” ………… 中午，陈旭开着公司配的车，来到了万华公司的楼下，把车停好后，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午休，还有十五分钟。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乘坐是梯上了楼，来到了电子销售部。 郭秘书正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第一个发现了他，愣了一下，说，“陈旭，你怎么来了？” “希云呢？”陈旭问道 这时，其他同事才发现他来了，纷纷跟他打招呼。 “去机场了……”郭秘书说到一半，就发现陈旭脸色变了。他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哪个机场？” “xx机场。” “几点的飞机？” “下午一点二十……”她话还没说完，陈旭已经转身离开了，他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去的。 郭秘书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要不要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她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就想起这半个月来，罗总天天留在公司里加班，情绪更是差到了极点，让她每天都胆战心惊的。 也许，他这样误会了，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打消了打电话的念头。 ………… 陈旭跑下楼后，开着车，直奔机场而去，在一点十五的时候，赶到了机场。接着一口气跑到了候机大厅外，听着广播提醒一点二十分前往xx的飞机即将起飞的声音，他心急如焚。 马上，他一眼看见了罗希云站在安检口外，身边还有几个人，她跟一个年长一些的女人拥抱了一下。 然后，一个年轻的男人张开手臂，也想要抱。她摇摇头，拒绝了。接着，男人强行向她抱过去。 陈旭看到这一幕，简直是怒从心头起，一个箭步冲上去，拉着罗希云的手，另一只手将那个男人推开。 罗希云一脸愕然地看着他，话都说不出来。 “你谁啊？”那个年轻的男人被推了一下，一脸不爽，又见他抓着罗希云的手，怒道，“你的手往哪抓呢，给我松开。” 说着，就要上前去揪陈旭的衣领，他身高接近一米九，人高马大的，比陈旭高大半个头，看起来很有威慑力。 “不要。”罗希云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喊道。 陈旭闪电般伸出手，手掌边缘准确地切在他的掌心上，接着握住他的大拇，用力一扳。将他的手臂拧转过来。 “哎哟……” 十指连心，那个高大的男人惨叫一声，一只脚半跪着，连声喊道，“快放手。” 陈旭姿势都没变，就将这个男人给制住了，冷冷地说道，“敢动我的女人，找死。” “小弟……” 被这一出变故给整蒙了的罗希云突然反应过来，甩开了陈旭的手，急道，“快松开。” 小弟？ 当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陈旭整个人都木了。 ps:昨晚才睡了四个小时，今天又忙了一整天，又是收拾东西，又是出来找房，天啊，快困死了。月初求保底月票。 207 雨过天青 陈旭的反应也算快，意识到打错人的时候，手已经松开了。 “小弟，你的手没事吧？” 罗希云将那个男人扶了起来，关切地问道。 男人看着自己的拇指，确认没有断掉，甩了两下，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没事就好。”罗希云松了一口气。 “真是不好意思。”这时，陈旭也反应过来，诚恳地道歉，“刚才我还以为你那个，一时情急，才会动手，真是抱歉。” 男人看了他一眼，问旁边的罗希云，“姐，这家伙，真的是你男朋友？” 罗希云轻轻点了点头，说，“他这个就是这样，有时候做事不经过大脑，你别怪他。“ 陈旭见到她点头的时候，一股难以形容的喜悦，在心里荡漾开来。原本急躁不安的心，也变得平静。至于她后面说的话，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接着，罗希云给他们介绍，那个男人是她小姨的儿子，也就是他表弟。在场的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她小姨和姨夫，就是年纪较大的那一对。 陈旭很快就搞明白，自己搞了一个大乌龙。要出国的，不是罗希云，她只是来送机的。 “再见。” 马上就要登机了，罗希云跟小姨一家人挥手道别，直到看不见他们了。她看也不看旁边的陈旭，转身就走。 陈旭跟了上去，想着刚才她小姨一家三口看他的目光都不太友善，不由有些头痛。罗正海那边，关系已经非常紧张了。现在就连她妈妈这边的亲戚也得罪了，真是多灾多难啊。 快要走出机场的时候，罗希云终于开口了，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旭说，“我来找你。” 罗希云神情冷淡，“哦，现在你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总了，不应该一天到晚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吗？居然能在上班时间出来找我。” 陈旭说道，“我这么努力，就是想获得事业上的成功，这样，我们结婚后，至少能让你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准。“ 罗希云脸上迅速染上了一层红晕，说，“呸，谁说过要嫁给你了。” 陈旭抓住她的手，她挣了几下，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握着。 “我说过，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分开。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会一直追在你身后，直到我们都老了，你跑不动为止。” 罗希云幽幽地说道，“你现在就会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哄我。如果你真的在意我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天了，都不来找我？” “我给你发了这么多微信，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都不回我。”陈旭说道，“还有我给你送的花。” 罗希云说，“那些花，真的是你送的吗？还不是金秘书经的手？每天都换不同的花店，以你的性格，绝对做不到这么细致。” “那也是我让她送的，付钱的是我。” “没诚意。” 陈旭说，“那，现在我亲自过来找你了，并且，亲自邀请你吃晚饭，足够诚意了吗？” 罗希云想也不想，就说，“不够。” “那你想我怎么做？” “起码要捧一束花过来吧。” 陈旭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不会喜欢男人给你送花。” “我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关键是你有没有这个诚意。” 陈旭有些无奈，“那一会回到市里后，我再补上。” “那我一会再考虑，要不要跟你一起吃晚忽。”罗希云说着，突然抽回了手，说，“我先走了。” 陈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无奈，两人都是开车过来的，总不能留一辆车在这里吧。只能让她走了。 ………… 下午五点五十分，陈旭捧着一束玫瑰，来到了万华公司。这是他亲自到花店买的。 电子销售部的员工看到他这样出现，纷纷起哄。 不一会，罗希云从办公室里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款款走到陈旭的身前。 “送给你的。”陈旭将花递了过去。 她当着众人的面，将花接了过来，脸上浮起笑容，说，“谢谢，我很喜欢。”很自然地挽起他的手。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陈旭见她主动挽起了自己的手臂，知道这件事算是过去了，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下了楼，罗希云第一次坐上了陈旭的新车，用公司的名义，买的一辆充门面的奥迪。对他来说，意义不同寻常，总算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有了一辆不会接她出去，不会让她丢面子的车。 面子这东西，对他本人来说，并不重要。可是跟罗希云在一起后，他却无法容忍，她跟着自己丢面子。当他不再是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而活着。 “公司一切还顺利吧。”上了车后，罗希云将花放到车后座，问道。 “很顺利。”陈旭拉过安全带，说，“多亏了你将金秘书推荐了过来，全靠她，这家公司才能开得起来。” 罗希云说，“她确实非常有能力，其实，我一直觉得有点对不起她。要不是因为跟了我，凭借她的能力，在我舅舅的公司那里，一定会发展得更好。” “对了，她之前为什么要辞职？”陈旭问起一件事，这个他没问过金秘书，他觉得过度关心异性下属的私生活不太好，从来没有问过她。 “她父亲生病住院了，两个姐姐也嫁人了，刚刚生了小孩，走不开。本来，一开始是请护工，结果她发现那名护工做得很不尽职，她实是放心不下，就辞职回家去照顾老人了。” 陈旭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后来她爸怎么样了？” “好像前几个月去世了，她才重新出来找工作，问到我这里。我原本想让她负责行政这一块的。后来想到你那里需要人手，就推荐她到你那里。”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说道，“本来，我想着她帮你谈完跟锦云集团的合作后，让她回我这里来的。没想到，她愿意留在你那里。说明，她很看好你公司的前景。挺不错的。” 陈旭说，“跟万华公司比起来，还差得远。” “万华都发展了这么多年了，又背靠着天罗集团。哪是这么容易赶超的。你有这个雄心是好事，不过，也别太过辛苦，要是把身体熬垮了，就得不偿失了。” 陈旭握住她手，说，“放心，为了你，我一定会让自己健健康康的。” ps：又忙活了一天，房子已经租好了，要后天才能进去住。只能暂时住酒店了。这是第一更，十二点左右还有一更。 208 头痛 陈旭在一家新开的餐厅订了位子，这里环境气氛挺不错，中间放着一架钢琴，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坐在那里弹奏着，曲子很舒缓，听着很舒服。 这是一家西餐厅。其实陈旭更喜欢中餐，偶尔换换口味倒没关系。罗希云并不挑食，中西餐都能接受。每次出来约会，陈旭会尽量带她到不同的地方，享用各种不同的美食。 有时候，点菜的时候，听她解释西餐的某样食物的来历和吃法，也挺有意思的。 “你跟你表弟的看起来感情挺好的。”陈旭突然说起了在机场的事。 罗希云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说道，“嗯，我初中的时候，搬到外婆那里。他才小学几年级，到大学之前，我都住在那里，看着他从小学升到初中。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生女，把他当成了亲弟弟。” “你小姨他们怎么跑国外去了？现在米国这种环境，不太好过吧。” “当初，因为经营理念的分歧，我小姨搬到了国外。这次回国，连外婆那里都没去。她一直觉得外婆偏心……” 陈旭心想，又是豪门之间的恩怨啊，转过了话题，“你小姨就一个孩子吗？” “还有一个女儿，比我小一岁，没有跟着他们出国。好像因为这个，小姨跟她还吵了一架。” “难道她跑到你舅舅公司上班去了？” “那倒没有，好像是开了一间茶馆，我几次想去，都抽不出时间。” 陈旭敏锐地发觉，她提起这个表妹的时候，神情有些奇特，问，“你不喜欢这个表妹？” 罗希云摇摇头，望着桌上的杯子，像是在回忆，说，“她长得跟我妈妈特别像，以前就老有人说，她更像是我妈妈的女儿。我妈去世后，我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起我妈，伤心了，就偷偷躲起来哭。没过多久，外婆就让她搬回跟小姨他们了。” “可能是因为过件事，她一直对我有点意见。那之后，我们就没什么联系了。算起来，我们有好几年没见过了。过年的时候，她连外婆家都不回去，一直没碰过面。” 陈旭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多了解她亲戚的事，免得以后碰见，又不小心得罪了。 接着，他又问起了她舅舅一家。 罗希云母亲就三兄妹，她母亲是大姐，接下来是她舅舅，小姨最小。 其中，她舅舅只生了一个女儿，小姨是一子一女，可以是人丁不旺了。 不过，她说，她舅舅在外面好像有私生子。陈旭听她这样说，就知道她舅舅家那边，以后的麻烦也绝不会小。 接着，他们点了餐，换过了其他的话题。 不一会，食物就送上来了。 陈旭拿起刀叉，正要动手，就听她突然说道，“其实，我爸跟我小叔，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了，这件事，他之前还真的不知道。 “我爸小时候，奶奶就因病去世了。后来另娶，小叔就是后面那个女人生的。从那之后，我爸在家里就不受待见。” “爷爷死了之后，按照他生前的遗嘱，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小叔，我爸只得到一小部分。我小叔死了之后，那些财产，都落到了那个女人的手里。我爸一直想要将属于罗家的财产拿回来。” 陈旭这才明白过来，罗正海为什么会这么反对他跟罗希云的事，从结果上来看，他会怀疑杨锦夏干掉父母跟弟弟谋夺家产，一点也不奇怪。换成是自己，同样也会有这样的怀疑。 不过，他有一点想不通，“那你爸是怎么夺回天罗集团的？”如果杨锦夏得到罗家大部分财产的话，怎么轮得到罗正海控制天罗集团？ “罗家总有自己的关系，我爸得到一部分股东的支持，当上了天罗集团的董事长。而且，天罗集团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规模，后来，通过几次并购，才让天罗集团真正壮大起来。同时，也稀释掉了杨锦夏的股份。” “也是在那一次，杨锦夏的奶奶被气得吐血，进了医院，再也起不来了。杨锦夏也真正执掌了锦绣投资，从那以后，我爸就没有占过任何便宜。这个女人，比她奶奶厉害多了。” 陈旭曾经听杨锦夏提起过她奶奶，看得出，她跟她奶奶的关系很深。这样一来的话，杨锦夏和罗正海两人之间，相互都有很深的仇恨。 这样的话，杨锦夏真的会善罢干休吗？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 吃完饭后，陈旭送罗希云回家，车子直接开了小区里面。 “我送你上去吧。”他把车停在她家楼下，提议道。 “不用了，你回去吧。”罗希云摇头。 陈旭看着她，说，“三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 罗希云的脸腾的红了，啐道，“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就想着这件事？“ “我是一个男人，想才是正常的，如果不想，你才要担心。” “……”罗希云低着头，过了一会，小声说，“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你跟那个女人的事情。我知道，那不怪你。是我的问题，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陈旭有一种不妙的预感，问，“需要多少久？” 过了几秒钟后，她才有些不确定地说，“半……半年吧。” 陈旭苦笑，“我能说不吗？” “对不起。”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陈旭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原本以为，杨锦夏的事情，就这么翻篇了，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坑在等着他。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罗希云上楼后，他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看见她所在的楼层窗户的灯亮起，才坐回到车上，启动车子离开。 现在还有时间，他打算回公司一趟，有件事，他想问金秘书，那就是罗希云要出国工作的事情，她是从哪里听到的。 今天搞了个大乌龙，总算是阴差阳错，跟罗希云和好了。不过，这件事的真假，他颇为在意，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一直没问她。 回到公司的时候，金秘书果然还在，正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敲击着键盘。等他问起这件事，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说，“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你会急着去找她吗？” “所以，这件事你是编出来骗我的？”陈旭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金秘书站了起来，诚恳地说道，“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骗你，对不起。你尽管惩罚我。” 陈旭一时之间，不知怎么说好。要说生气吧，确实有点，被她给骗了，不生气才怪。可是，她终归也是一片好心，真的因为这件事罚了她的话，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扣半个月的工资。”他冷冷地说道。 ”我接受。” 陈旭转身离开了，心里忍不住叹气，就算这次罚了她，他也得承她的情，以后总会想办法补偿给她的。 有这样的秘书，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ps：第二更搞定，睡觉去，字数少了点，抱歉。过两天搬到新家后，一定会补上的。求月票。 209 版本更新 从公司离开，陈旭回到家中，洗了澡后，坐到桌子前，拿起桌上那本看到一半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看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他看完一个小节，将书签夹在里面，拿上书本，放回到桌上。 他躺到床上，关上灯，准备睡觉。 闭上眼睛之前，他习惯性地醒了虚拟梦境设备的界面。他很清楚，自己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获得现在的成就，全靠这台梦境设备。 所以，他每天都要唤醒这个界面，确认它依然还在，才能安心入睡。 那个熟悉的界面出现在眼前，他正准备将界面隐藏起来，突然，一条提示框出现在眼前，“检测到微弱的网络信号，正在接入，接入成功，检测到新版本，开始自动更新。”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已经跳出了另一条提示，“更新完成。” “当前网络已断开，没有检测到网络信号。” 陈旭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 地球上，居然能检测到外星文明的网络信号？ 这完全是猝不及防，他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现在，界面上有一条提示，“正在更新游戏，需要时间为二十个小时。请耐心等候。” “万一版本更新完成后，进不了梦境了怎么办？” 他心里火烧火燎的，却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记得虚拟梦境设备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是以游客的身份进入的，复制罗希云进入梦境，结果，进入的变成了她本人。很明显，是系统出现了什么bug。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的命运从此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现在，虚拟梦境游戏设备的版本更新了，会不会将这个bug给修复掉？以后，他还能正常使用这个设备吗？他还能将别人拉入梦境中吗？ 他看着那个进度条，心情变得非常焦虑。 ………… 与此同时，天罗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罗正海坐在椅子里，神情有些阴沉，看着桌面上的手机，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正是他的司机张军，他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神情有些严肃，站在桌子前，身体紧绷着。 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过了一会，罗正海终于开口了，声音蕴含着一股怒意，“你是说，希云就这样原谅那小子了？” 张军小心地答道，“下班的时候，陈旭当众送了一束花给她，接着，他们就一起去吃了晚饭。不过，陈旭送她回家后，一下人回去了。” 听到最后一句，罗正海脸色微霁，很快，又将眉头皱了起来，“真是想不通，那小子有什么好，让她难以舍弃。你之前的调查，真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从初中，高中到大学，他的成长经历都没有异常的地方。”张军说道，至于陈旭工作之后的事情，罗正海通过人事部，可以得到更全面的了解，完全不用他操心。 罗正海有些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等张军离开后，他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希云怎么会看上那小子。 他通过各种渠道去了解过，也问过柳坤，却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之前也没有任何传闻出现，好像突然之间，两人就走到了一起，一点征兆都没有。 不过，感情的事情，向来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就他所知，女儿之前也没有跟别的男人交往过，突然跟某个男人看对眼了，也很正常。要不是对象是那小子的话，说不定他还会感到开心。 他女儿二十五六岁了，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跟哪个异性走得比较近。说实话，他的心里有过某种担心。 他之所以会派柳坤去帮她，也有一些撮合他们的心思在里面，柳坤各方面都很出色，同样是单身，女儿如果能跟柳坤走到一起，他是乐见其成的。 结果，她没有看上柳坤，反而看上了一个各方面都不如他的臭小子。 偏偏，这个臭小子跟姓杨的那个女人有一腿。他每次想起这件事，就恶心得要命，恨不得找人把那小子沉到海里去。 要不是顾忌着那个疯女人，他绝对无法容忍到现在。 现在看来，希云已经陷得很深，正常的手段，很难让他们分开。 罗正海坐在那里，脸色变幻着。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神色一缓，取过手机，接通了，语气格外的温柔，“喂，怎么这么晚？” “刚刚给宝宝喝了奶，好不容易把他哄睡了。”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声音似乎很年轻。 罗正海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笑容，“儿子就是闹腾一点，要是女儿的话，会安静一些。” 女人幽幽地说道，“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生的是女儿？”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传来了声叹气声，“你上个星期说要来看儿子，结果到现在也没有。” “对不起。”罗正海歉然道，“最近因为希云的事情，一直抽不出时间。” 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希云她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你一定要将他们拆散吗？” 罗正海皱眉道，说，“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我跟你在一起，瞒着我父母，瞒着所有人，这些，我都心甘情愿。” 电话里的女人声音有些难过，“上次，我听到你说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语气真的很可怕。我就想起了我们，如果我父母知道了我们的事，会不会也像你一样。我就特别害怕。” “正海，能不能放过他们，让希云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罗正海听到她悲戚的语气，心头一软，说，“我过两天就去看你跟宝宝，你别想太多了。多休息。茶馆的事，你也别管了，可以交给别人。”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才传来声音，“我爸妈，还好吧？” “挺好的，听他们的意思，是想回国来发展。你放心，我会帮他们的。” “我妈一直给我发微信，我这次没去见他们，我想，她可能有些怀疑了。实在不行，你把我送出国吧。” 罗正海捏了捏眉心，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你跟宝宝离开我的身边。” “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说到一半，电话那头的她突然哭了起来。 罗正海安慰了好一会，才让她情绪平复下来。 挂了电话后，时间已经快到一点了。 他闭上眼睛，伸手捏着眉心，神情间有些疲惫。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再次拿起手机，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希云是他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不管？ 那个男人跟杨锦夏纠缠不清，就算不考虑别的，他也绝不能让女儿卷进去。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一直响了七八次之后，才接通了。 “这么晚了，还给寡居的弟妹打电话，有些不妥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他沉声道，“杨锦夏，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看好你的男人，不要让我看见他缠着希云。” “咦？我没听错吧。” 杨锦夏的声音有些惊异，“当初，可是你威胁我，让我要离开他的。”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希云对那个男人死心，我可以不管你跟他的事。” “呵。”杨锦夏轻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你达成了目的后，会不会过河拆桥？” 罗正海冷笑道，“你也别装模作样了，我们都有各自的把柄，撕破脸，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杨锦夏语气变得慵懒，“可惜啊，我现在还没有跟他复合的想法。” “如果你真的这样想的话，上次在医院，就不会现身了。” “我怎么想的，并不重要。我想，按照他们现在的关系进展，也许一年后，就会步入婚姻，到时，说不定你都做外公了……” 罗正海神情变得阴沉，“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告诉你，想要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样的想法太天真了。” 罗正海沉默了片刻，问，“你想要什么？” “天罗集团旗下，有一家罗网房屋中介公司，我要了。放心，我会按照市价正常收购。不会让你吃亏的。当然，你也不能在其中动手脚，否则的话，你就安心等着当外公吧。” “明天我给你答复。”罗正海说完，挂上了电话，思索着杨锦夏的用意。 他一直在关注着锦绣投资的动静，发现她暗地里收购了好几家大的中介公司，加上天罗集团旗下的中介公司的话，她就占据了最大的市场份额。 她居然会看上这个行？ 还是说，她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真正的目的，是房地产行业？ 对于这个女人，他一向是心怀警惕，对她的行动，也是极度关注的。 他心中衡量了一阵，觉得一个中介公司而已，不需要太过警惕。 这一次被杨锦夏敲/诈，他是有心理准备的，这次付出的代价，也并不算大，在他心里接受范围之内。即使她提出更过份一些的要求，为了希云，他也会捏着鼻子认了。 ps：月初求保底月票。 210 进击的杨锦夏 早上八点半，金秘书如同往常一样，来到了公司，打开电脑，开始准备接下来一天的工作。 九点，两名员工准时到了，她开始给两人安排工作。 两名员工转头就出门干活去了，过了一会，陈旭也来到公司，直接进了办公室。 金秘书泡好一杯茶，跟着进了办公室，将茶杯放在他的面前，见他神色有点不对劲，整个人显得有些焦燥不安，这样的情绪，她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 她不由心想，难道昨天的约会不顺利？ 昨天下午，陈旭提前离开公司，脸上隐藏不住的喜悦，明显就是去约会了。 她心里想着，脸上没有表现出来，默默地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时不时转头看去，透过透明玻璃墙，能看见陈旭坐在那里，有点神思不属。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点，正在键盘上打字的金秘书，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抬头看去，见到两个女人走了进来。 当她看清前头那个女人的样子，心头就是一个激零，再仔细一看，果然是她。 锦绣投资的老总这样的身份，再加上出众的长相与气质，即使仅仅见过一次，她也绝不会忘记。 可是，她怎么会来在这里？ 传闻中，她很少出门，也极少见外人。之前所在公司的ceo，才有资格见她一面。 金秘书心头震颤，反应却是非常快，迎了上去，“您好，请问您找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对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似乎在观察她。 “我找你们陈总。” 对方说得很客气，客气得让金秘书头皮有点发麻，记得之前的老板去见她的时候，她的态度很冷淡，说话也很公式化，谈了几句后，就端茶送客了。 那还是上市公司的ceo。 后来，她才知道，这位虽然只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但是，跟另外几名大股东有各种合作关系。她想要撤换ceo的话，联合其他股东，轻易就能办到。 所以，她老板那样的人，也得在这位面前装孙子。 问题是，现在的老板，跟之前的老板比起来，真的是天差地远，偏偏她态度还这么客气，不得不让金秘书感到震惊了。 而且，听对方的语气，她好像跟陈旭颇为熟悉。 “怎么，他不在吗？” 金秘书愣神间，就听对方询问，忙说道，“在的在的，请随我来。” 她转身走到办公室前，敲了敲门，打开后，说，“陈总，有贵客找您。” 陈旭抬头之后，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果然是认识的。” 金秘书看到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心里更加奇怪，以老板的身家，是怎么认识这样的大佬的？ 接着，她就看见陈旭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并不是欣喜若狂或者受宠若惊的那一类，而是一种防备与抗拒。 怎么是这种反应？ 金秘书彻底迷糊了。 “你先出去吧。”陈旭对她说道。 金秘书转身离开，顺手将门给关上了，看了一眼同样停留在门外的女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陈旭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杨锦夏，两人毕竟有过最亲密的关系，虽然分开了，但他确实没办法将她当成仇人来看待。 可是，他现在新交了女朋友，应该要避嫌，太热情也不合适。最后，他用冷淡的语气说道，“你来干什么？” 杨锦夏站在他面前，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陈旭听到这句话，心头有些震动，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用过求这个字。这时，他才发现，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纱裙，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脸色苍白，显得有些憔悴。 他想问什么事，话到了喉咙那里，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绝不能答应她，否则的话，就会有无穷的麻烦。 过了一会，见他不吭声，杨锦夏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怪我。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陈旭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既然这样，什么还要来找我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互不相扰，不是挺好的吗？” “医生说，我奶奶快要不行了。” 听到这句话，陈旭心头一震，抬头看过去，见她神情悲戚，显得有些柔弱无助，“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陈旭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抱歉。” “一直以来，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得到幸福。现在，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我想，让她在走之前，见你一面。” 陈旭缓慢但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杨锦夏有些难过，“为什么对我这么绝情？” “因为你骗过我。其实，你一直都记得梦里的事情，不是吗？” 杨锦夏微微一怔，看着他，脸上的悲伤渐渐收了起来，缓缓地说道，“我当然记得，你受了那么重的伤，随时可能死去。为了保住你的命，我把s01给干掉了，2003也死了。我得到了避难所的最高权限，把你放进了人体冷冰设备里。” 陈旭神情一震，没想到她会说起梦境里的事情。他也曾经猜测过，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s01绝不会容许她将冷冰设备里的人给取出来，再把他放进去。 “是不是很奇怪我是怎么做到的，其实并不复杂，我悄悄做了一个大功率的电磁脉冲枪，平时由2003带着，当时情况紧急，我让2003开的枪，它们同时被烧掉了芯片。” 陈旭想到那个有些话唠的机器人，心里有些黯然，没想到，它是为了自己而死的。 “之后，我就守着泡在冰冻设备中的你，过了一天又一天。整个避难所，就只剩下我一个。一开始，我点有害怕，吃饭时也对着你，睡觉时也看着你，天天跟你说话，渐渐的，我就不怕了。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在第一百一十八天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接着就醒了过来。原本，我以为这是一场梦，直到，我无意中听说了一家名叫2003的面馆，就派人去打包了一份，尝了味道，跟梦中的你做的，一模一样。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ps：这是第二更。 211 我答应你 陈旭听着杨锦夏的话，眼前仿佛浮现她坐在避难所控制室的场景，整个避难所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冷冻在玻璃柜里的残缺的人体陪着她。 光是想到那情形，他心里就是一阵发寒。 对于眼前的女人，也涌起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歉疚。 他无法想像，她当时以什么样的信念与心情，支撑到最后的。 可是…… “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他的语气有些不解，“你一开始跟我相认，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杨锦夏看着他，目光闪动，叹气道，“是我太贪心了。” “在那个梦里，你对我的印象并不好。你跟上说着，要和我滚床单，但是，其实你的心里，一直对我有提防和抗拒。” “你从来没有主动对我有太过亲密的举动，这说明了什么，我很清楚。” “我们算是什么关系？也许，更像是不太合拍的战友。而不是情侣，更不是伴侣。” 杨锦夏一连串的话，让陈旭难以辩驳。 第二个梦境的时候，他的心思还在非常敏感封闭的时期，对于别人的态度，有时候会作出过度的反应。 也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他不断自我调整，心态才有所变化。 杨锦夏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如果我跟你相认了，你对我的印象，就会一直停留在梦中的时候，一开始，你也许会激动，兴奋。但是，很快，你就会猜疑，防备，最后，敬而远之。” 陈旭继续默然，她说得没错，如果，当初她直接来找他，跟他相认。他绝对是惊多于喜。也许还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因为，这意味着，他最大的秘密很可能暴露了，知道这个秘密的，还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女人。足以让他为之心惊胆颤。 “那，不是我想要的。” 杨锦夏缓缓说道，“我要的，是你爱我。我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我要在你的心里，留下永远也无法磨灭的印记。” 陈旭听到她直接的表白，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她脸上带着笑容，“所以，我决定让你重新认识我。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你接触，然后，相识，相知，相爱。我想，这一定会成为我们之前，一个美好的共同回忆。” 陈旭回想起当初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她几乎已经成功了，她离开的那段时间，他根本无法割舍对她的感情，决心为了她，努力上进。即使第三次梦境时，面对白锦宣的表白，他也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因为他的心里，还想着那个叫杨锦夏的女人。 直到，他跟罗希云相认后。他才陡然明白过来，原来，杨锦夏一直在骗他，他就像是一个傻瓜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从那之后，满腔的爱意，就变成了熊熊的怒火。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的怒火已经消散了不少。可是，他还是无法原谅她，上次在医院碰见她，那样的态度，不仅仅是做给罗希云看的，更多的，是在发/泄内心的怒火。 可是，现在听了她的想法，他有些茫然，他无法分清，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他很想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可是，理智告诉他，杨锦夏如果想要骗他的话，他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我跟我奶奶说过我们的事。我猜，她肯定也很想在临走之前，见你一面。我已经不奢求别的，只希望你能帮我这一次，别让她抱着遗憾离开。”她恳求道。 陈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有些纷乱的心绪，说，“我可以去见她，不过，我希望你以后别来找我，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杨锦夏脸上浮起欣喜的笑容，“我答应你，以后，我绝不会主动来找你。” 不知为何，陈旭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过，他很快就稳住心神，只要他坚持立场不动摇，不用担心她耍什么手段。 ………… 金秘书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对着电脑，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杨锦夏已经在陈旭的办公室里待了十几分钟。 她非常好奇，两人到底在谈些什么。 可惜，办公室的隔音不错，她什么也听不到。 从她坐的位置，隔着玻璃，一抬头就能看见坐在里面的陈旭。不过，现在却被杨锦夏的后背给挡住了，看不见里面的陈旭。 正想着，办公室里的两人出来了。 “我要出去一趟，你看着公司。”陈旭叮嘱了一声，便跟着杨锦夏一起出门了。 金秘书真的是大吃一惊，忘了回答他的话。 看这样子，他们是要一起出去？ 难道，老板是个隐藏的大富豪？来开面馆，只是体验生活？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不断冒出来。 否则的话，无法解释他怎么会认识杨总这样的人物，甚至，她是用平等的态度来对待他。 ………… 陈旭开着自己的车，一路跟着杨锦夏的车，来到了上次的医院。 再次走到住院部的大楼，来到了当日罗正海住院所在的楼层。陈旭跟在杨锦夏的身后，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他不由恍然，那天果然是罗正海安排的，刻意住在了杨锦夏奶奶同一层，恐怕，就连通知他们的时间，都是计算好的，让他们能够偶遇杨锦夏，真是煞费苦心。 杨锦夏走到了最里面的那间病房前，回头对他说，“就是这里。”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陈旭也跟着走进里面，那名女司机则守在了门外。 病房很豪华，陈旭的注意力，完全被病床上的老人吸引了，她看起来异常苍老，头发花白，双目紧闭，脸上戴着吸引机，玻璃罩上面，偶尔会出现一小片水雾，证明她还活着。 “这就是我奶奶。” 杨锦夏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老人，说，“几年前，她受到了一些刺激，突发脑溢血，差点就没了，抢救过来后，她全身不能动了，一直躺到现在。” 陈旭看向老人的手，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上面插着输液管，看起来确实是时日无多，小声说，“她好像睡着了。” “今年以来，她就一直这样，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医生说，她坚持不了多久了。”杨锦夏叹了一口气，“我给她找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医。我不想她就这样死掉，我希望她能长命百岁。” 陈旭听到她的语气很平淡，却莫名地感到脊背发凉，忍不住问道，“她现在，还能说话吗？” 杨锦夏摇了摇头，“她现在说不了话了，嘴巴动不了，也吃不了东西。只能喂一些流食。” 陈旭听着，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如果有一天他老了，陷入了这样的境地，那还真不如死掉了干净。 他在这里待着心里很不舒服，说，“既然她睡着了，我们就别叫醒她了，还是走吧。” “没关系，医生说，就算她睡着了，还是能听见我们的话。” 杨锦夏摇摇头，对病床上的老人说道，“奶奶，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男人，他叫陈旭。你就放心吧，只要有他在，我就会好好活着。” “而且，我还会跟他生孩子，给杨家传宗接代……” “等等。” 陈旭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她的话，“她都这样了，你还跟她说谎，何必呢？” “我对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你还没死心吗？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谁说不可能？”杨锦夏微笑道，“你难道忘了，过年那段时间，我们可是天天在一起。” 陈旭有些无奈，”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杨锦夏笑得更灿烂了，“地球虽然没有人体冻存技术，但是冷冻一些精/子，还是很容易的。” 一瞬间，陈旭只觉得手足冰凉。 212 身世 “骗你的。” 杨锦夏突然轻笑一声，“你不会当真了吧？” 陈旭看着她，却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感觉，刚才她说那些事情的样子，可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想到未来某一天，杨锦夏可能会带着一个小孩上门，认他作爸爸，他就头痛欲裂。罗希云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你……”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很清楚，如果杨锦夏真的要这么做，他根本没有阻止的办法。她那样的人，做出了某个决定，是无法用言语动摇的。 “刚才说到哪了？”杨锦夏似乎没有看见他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对了，传宗接代，说起来，我身上其实没有半点杨家的血脉，你一门心思想要延续杨家，到头来，能骗得了谁呢？你谁都骗不了。” 陈旭虽然心绪有些纷乱，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嘲讽意味，心里不由浮起一丝疑惑，她对她奶奶的态度，似乎有点奇怪。 联想到刚才那股让他很不舒服的感觉，他隐隐有了一些猜测，看来，她对她奶奶的感觉，并不单纯，似乎带了一些怨气在里面。 “从小，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要跟小雅交朋友，我就努力地去接近她，讨好她。” 陈旭听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向她看去，见她神情有些恍惚，应该是陷入了回忆中，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让我嫁入罗家，虽然，他家的小儿子让我恶心，我还是嫁了过去。” “再后来，你让我勾引罗正海，我还没开始行动，你就倒下了。” 陈旭听得有些吃惊，虽然他不知道那位小雅是谁，但是罗家他是知道的，这个老人居然让杨锦夏去勾/引自己丈夫的哥哥。 而且，听她的意思，她还真的打算听从她奶奶的意思，去做这件事。只是没来得及，老人就病倒了。 “我知道，你刚嫁入杨家的时候，正是杨家最辉煌的时候，后来，杨家败落了，你一直不甘心，想要重振杨家。可惜，杨家的男人都短命鬼，你丈夫死了，儿子也死了，只剩下几个女人，年老的要分家，年轻的要改嫁。” “眼看着杨家就要分崩离析，断子绝孙。你终于忍不住了，想出了一个法子……” 陈旭能猜得到，她奶奶用的是什么办法。这是，这种事，又怎么瞒得过别人？可以想像，她从小要经受多少流言蜚语。 接着，杨锦夏继续说道，“……可是，你没想到，你儿媳无法接受这种事，宁死不屈，你怕闹出人命，只能放弃这个念头。最后，自己来了。” 陈旭听到这里，只觉得头脑轰然炸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傻傻地看着她。 “你到处跟别人说，那孩子是你的孙女，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知道吗，小雅就经常拿这件事来取笑我，还拿来跟她小男朋友分享。” “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当初杨家是怎么样的。但是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重现当初的辉煌，只要能做到，你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就算你病倒了，念念不忘的，也是你一辈子打拼下来的事业。我说的对吗，我的妈妈。” 杨锦夏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非常平静。在一旁的陈旭听来，却有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过了一会，她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陈旭，你觉得我应该是感激她呢，还是应该怨恨她？她把我生下来，却不认我，还把我当成工具，来实现她的各种目的。” 陈旭没有回答，他至今还没有从这个惊人的事情当中回过神来。更不知如何评价她们之间的关系。 ………… 一直到离开医院，陈旭还有些恍惚，他想了很多，认识杨锦夏以来，碰到的种种事情。 他一直觉得她很神秘，难以捉摸。在梦境中是这样，回到现实中，更是这样。她的种种行为，有时候真的让他无法理解。 直到刚才，得知了她的身世后，他终于看见了她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一个角落。总算能够理解，她一些看起来有些荒唐的行为，都是有着深层的心理原因。 以前，他对杨锦夏是警惕防备，甚至有些畏惧。 现在，他有些同情她了。从小生长在那样的环境中，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情有可原的。要怪，只能怪她的生母吧。 他开着车，前往公司，一路上，都在想关于她的事情。想得越多，他的心里也更乱。 回到公司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金秘书见他进来，上前迎接，“陈总，您回来啦。” “嗯。”陈旭走进了办公室，坐下后，见她站在办公室里不走，问，“有什么事？” 金秘书异常好奇地问，“您跟杨总去哪了？” 他奇道，“你认识她？” “我跟着我以前的老板去拜访过她。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印象非常深刻。” 陈旭听她这么说，心中一动，问，“她的公司，规模到底有多大？” “您不知道？”这一下，轮到金秘书好奇了。 他照实说道，“我不太了解。” 金秘书很想问他是怎么认识杨锦夏的，忍住了，说，“她的锦绣投资，是国内实力最强的投资公司之一，只是她为人低调，从来不接受采访，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锦绣投资不是上市公司，除了她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它的资产有多少。光是披露出来的，几家互联网巨头里，锦绣投资都是占股前十的存在。仅凭这些股份，就足以让她成为全国最富有的几个人之一。” 陈旭有些沉默，他知道杨锦夏很有钱，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有钱到这种程度。 “那好跟天罗集团的罗总比起来，谁更厉害？” “这真的不太好比较，毕竟是不同的行业。再说了，到了他们那个层次，说不上谁比谁厉害。真要斗起来，多半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213 更新完成 下雨了。 陈旭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的玻璃，看着外面的雨水连成串，看过去，就像是一条条白线。 突然，几滴雨水拍打在玻璃上，溅射开来，形成一片细小的水珠粘在玻璃上，外面的景物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咕噜咕噜…… 茶几上的电水壶里，传来水沸腾的声音，一阵白色的水雾在顶端升起。 嗒的一声轻响，开关自动跳了。 水壶里的咕噜咕噜声渐渐平息下来，一只素白的手伸过去，将水壶提了起来，向一只装着茶叶的紫砂茶壶里注入热水。 水雾蒸腾间，紫砂壶里注满了水，上面飘着一层浮沫。 金秘书将水壶放回到原位，将紫砂壶盖上，倒了两杯茶，对坐在沙发上的一位中年人说，“陈先生，请慢用。” “谢谢。”中年人礼貌地说了一句，目送她离开办公室。 等门关上后，他说，“陈旭，你这里真不错。” “三叔，你就别取笑我了。” 陈旭站起身，走到他对面坐下，说道，“我这里，哪里有你的办公室那么气派。”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他的三叔陈信义，刚从老家回来，顺便给他带点东西。 “我那里就是为了摆阔才弄的，子琪老是嫌弃土气。你这里虽然小了一点，但这才像是做事的样子。除了地方不错外，人更不错。” 陈信义朝外面努了努嘴，问，“你找了这么一位秘书，你女朋友没意见？” 陈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不会，金秘书是希云介绍来的。” 陈信义眼神有了一些变化，啧了一声，说，“陈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对女人这么有办法。我可是听他们说了，你女朋友长得像电视里的那些大明星。”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就留下来吃晚饭，我带她出来给你见一见。”陈旭看了一眼时间，说道。 陈信义说，“行，就这么说定了。” 接着，他说起了真正的来意，“上次你在电话里说，跟别人合股开公司，我这次就是专门过来看看，顺便问一下，你是怎么操作的？” 陈旭这才恍然，三叔平时那么忙，居然会专门跑一趟，果然是为了正事，问他，“你想了解哪一方面？” “其实，之前就有人想入股我的超市，可是你也知道，咱们那边，合伙做生意的，大多都不太好，生意黄了不说，关系也没了。所以，我一直没有那个打算，全都拒绝了。” 陈旭点点头，表明自己在听，一边给他的茶杯里续上茶。 “可是，这两年，我发现我的事业停滞了，想要发展，总会碰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就拿这次开的新店来说吧，新提起来的经理总是出错，我要是不在店里盯着，不出几天，就要出问题。可是，换成别人，我又不放心。” “还有其它的事情也是一样，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交给别人，要么就是做不好，要么就是信不过。” “我知道，这是管理跟不上了。你年轻，脑子活泛，读的书也比较多，现在还开了公司。在你们这一代人里，你是最有出息的，所以，我来跟你取取经。” 陈旭知道他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他信得过自己。 他才不信，三叔身边没有学历比他高的人，无非是信不过，担心受骗。 三叔现在的困扰，他也曾经有过，所以特别能理解，斟酌了一下，问道，“三叔，按照现在的规模，你能应付吗？” “勉强吧，就是太累。” “如果再增加一家店呢？” “那估计不行。” “维持现在的规模，三五年后呢，还能关顾得过来吗？” 陈信义皱起眉头，说，“你想说什么？” “三叔，高深的大道理，我也不懂。我只知道，咱们只是普通人，大脑能处理的信息，就那么多，时间就那么点，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吃饭不睡觉，又能做多少事情？所以，在必要的时候，要做出取舍。” 陈旭坦然道，“其实，这样的道理，你肯定也懂。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做出取舍。” 陈信义皱着眉头在那里思索了起来。 陈旭没有打扰他，坐在那里默默地喝茶。 过了一会，陈信义开口道，“你还是给我说说，你跟别人合作开公司的事吧。” 陈旭知道，他的观念不是几句话能改变的，也不强求，仔细跟他说起了跟锦云集团谈判的事情。 陈信义在一旁听着，时不时问几句。 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了。 雨也停了，陈旭在附近一家餐厅订了座位，又约了罗希云，陪着三叔吃了一顿晚饭。 本来，陈旭还想让他留下来过夜，不过，他没答应，说得回去店里看着。 罗希云去洗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陈信义说，“你这个女朋友真不错，这样的长相气质，我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第二个。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我会的。” “还有，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陈旭说，“三叔，你有事尽管说，别这么客气。” “我的事，你应该听子琪说过了。我想，让你帮我劝一下她。她现在愿意听你的话。”陈信义说道。 陈旭很意外，“你跟那个女人，不是分了吗？” “唉，一言难尽，总而言之，这件事，你得帮我。” 陈旭见罗希云已经回来了，说，“我尽力而为吧。” “拜托了。” ………… 将三叔送走后，陈旭和罗希云手挽手，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刚才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在说什么？”罗希云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找了个女朋友，让我劝一下子琪。” “这是好事啊，他一个人将子琪带大，很不容易了。现在想找个伴，子琪应该不会阻止吧。” “子琪不同意他跟那个女孩在一起。” “女孩？二十几岁？” “嗯。” “那就难怪了。” 陈旭正要说话，突然愣住了，他的眼前，跳出了一条提示，“系统更新完成，本次更新，加载了大型情人节专场活动，是否参加？” ps：这是第一更，十二点之前还有一更。 214 第四个梦境 “怎么了？” 罗希云发现陈旭突然停下脚步，有此奇怪，转头看去，见他脸色有点不对，关切地问道。 陈旭用手在脸上用力一抹，摇摇头，说，“没什么。” 就在他开口之前，他已经点击了提示上面的“确认”键。至于结果如何，只能等到晚上回去再确认了。 “走吧。”他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情人节专场活动，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一个特殊的梦境游戏？多人同时参与的网游？ 自己游客的身份，能够参加吗？ 他的脑海里浮起一个又一个疑问，心里非常好奇，看起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罗希云拉住了他，说，“你如果有事的话，就去办吧，不用陪着我的。” “我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个问题。” 陈旭收敛起心神，“我们还是赶紧吧，一会电影就要开场了。” 就像其他普通的情侣一样，他们两个平时都比较忙，约会的时间不多，下班后，能一起做的，就是吃饭，看电影都比较少。今天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第三次去看电影。 接下来，他不再想其他的事情，专心跟她去看电影。 片子是陈旭挑的，一部都市爱情片，剧情很烂俗，演技很尴尬，但他看完了。在第一个梦境的时候，他就练出了一个本领，不管多烂的电影，他都能从头看到结尾。 当然，主要是他陪着罗希云来看的，不然的话，他也不愿意在一部烂片上浪费时间。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听着其他人在吐槽着电影有多烂，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着。在旁边羡慕的目光中，坐着车离去。 陈旭依然送她到楼下，将车停下后，说，“到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罗希云正要下车。 陈旭突然说道，“如果，给你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让你自己选择的话，你愿意做那样的梦吗？” “为什么这样问？”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罗希云将包包放在膝盖上，说，“人生没有如果，更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想这些，都没有意义。” 说完，她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关上门后，叮嘱道，“开车小心点。” “行了，你上去吧。到家后，我会给你发微信的。”陈旭说。 看着罗希云上了楼，一直等到她的房子的灯亮了之后，他才开车离开。 楼上，罗希云从窗户看着他的车子驶开，想着刚才他的问题，轻轻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的。” 突然，旁边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她回头看去，见柳雨萌穿着睡衣倚在门边，问，“怎么还没睡？” “出来喝口水。”柳雨萌说着，伸了伸腰，问，“怎么不带他回家了？突然又变矜持了，还是吵架了？” 罗希云看着她，说，“雨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一定要针对他呢？” “我就是看他不太顺眼。” “为什么？” “我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 “他是不是好人，跟我喜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吗？”罗希云反问。 柳雨萌欲言又止，最后，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说，“算了，以后你们的事，我不管了。”说着，转身回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了。 罗希云走到门前，说，“明天一起去逛街吧。”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 陈旭回到租房后，洗了澡，就躺到床上，安静地等待着。 刚才在电影院的时候，他已经仔细看过了。除了一条“敬请期待”的提示信息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看来，只能等到十二点以后了。 时间这玩意，最喜欢跟你作对，当你希望它走慢点的时候，就会过得特别快，一眨眼，时间就没了。 当你希望它走快点的时候，就会发现等待是一种煎熬，过得太慢了。 这时，才刚过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 这种事情，他有经验，如果盯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是很难的。必须要分散注意力，想点别的事。 一开始，他想的是刚才罗希云的回答，代表了什么意思。接着，思维发散开来，不知不觉，想到了杨锦夏身上，她的身世很离奇，可能正因为如此，造成了她这样的性格。 还有白锦宣，她的新歌马上就要出了，经常会在微信里给他唱几句。明显能听得出，她唱功的进记。 还记得在梦境中的时候，到了军营后，她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去吊嗓子，还有练气。真的非常努力，那种专业的态度，对他颇为触动。 现在，她唱歌的时候，听起来已经似模似样。以他的水准，听不太出她跟专业的歌手，有什么特别的差距。 胡思乱想一翻，十二点到了。 那条提示，变成了一个窗口，“今天，是法定情人节，为庆祝这一天的到来，本公司推出情人节特别活动，奖励丰厚，欢迎大家踊跃参与。注意，本次活动，仅限情侣参加。” “尊敬的玩家，您好，本次特别活动，不限身份，不限等级，任何人都可以参与。” “正在确认身份，注意，您的此帐号并无情侣关系。检测到您曾经跟三位异性玩家进行深度梦境交流，是否发出求爱信息？” 陈旭浏览了这些信息后，大致对这个东西有所了解，没怎么考虑，就选择了发送。 很快，就得到提示，玩家xx12345拒绝了您的求爱。 玩家xx12346拒绝了您的求爱。 玩家xx12347答应了您的求爱，恭喜您，跟这位玩家结成了情侣关系，拥有了参加本次活动的资格。 陈旭看到这样的提示，心里非常好奇，毫无疑问，这三人，正是罗希云，杨锦夏和白锦宣。那么问题来了，是谁同意了他的求爱信息？ 他是个游客，显然她们三个也是，所以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会被拒绝很正常。 “即将进入梦境，本次梦境的时间为九十天。正在为您随机抽取地图，抽取成功，该地图等级为二级，难度为二级，您的身份为普通平民，第一阶段任务为，活下去。” 215 什么世界 夜深了，罗希云睡得很沉，突然间，意识清醒了过来，听到了一个机械式的声音，“用户xx111111向您发送了求爱信息，是否同意？同意后，您将与对方成为情侣。” 她不由怔住了，用户xx111111是谁？ ………… 同样的时间，白锦宣正在录制一档节目，同时也是为了宣传新歌。一直录到了现在才结束，上了车后，她就熬不住了，头靠在椅背上，很快睡着了。 “用户xx111111向您发送了求爱信息，是否同意？同意后，您将与对方成为情侣。” 她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 另一边，杨锦夏已经睡下了，她的作息习惯一向很好，最近更是注重保养，极少熬夜。 “用户xx111111向您发送了求爱信息……” 同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听到这条提示，眼中若有所思，片刻后，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 陈旭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 他坐起身，打量着身处的这个房间。目测不过十平方左右，除了他躺的这张单人床外，只有一张桌子，桌面上凌乱地放着各种沾着油污的金属零件。 墙上挂着一身红色的衣服，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污痕，本身的颜色，也已经有些黯淡。 “这么看来，这次是角色扮演类的。” 他心中有些兴奋，这是一个全新的形式，之前三次梦境，他都是以本来的身份介入游戏。现在总算有了一个身份。 “我目前的身份，是一个维修工人吧。” 兴奋过后，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开始推测起了自己的身份，从墙那件疑似工作服，还有桌上地上堆满的金属零件来看，似乎很明显了。 他一边观察着这个房间，一边回忆着，没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看来，我只是有了这个身份，却没有得到相应的记忆。” 他皱起了眉头，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很容易穿梆？ 从刚才系统的提示来推测，这应该是一个多人参与的网游类梦境，要是单人副本的话，也不用刻意强调参加需要资格了。 而且，他还有另外的发现，终于能够在梦境中，调出一个个人面板之类的方框，上面显示，他的等级为2，个人积分为400。晋级下一级，所需积分为1000。 他心中默数了一下，在之前三个梦境得到的积分总和，正好是400。 刚才系统提示，他目前所在的地图等级是二级，难度也是二级。大概是按照他当前的等级来安排的。 至于平民的身份，也不难理解，因为他没办法氪金。这个梦境设备跟地球的各个游戏公司出品的游戏是一个德行，死要钱。 个人面板上，没有个人属性之类的数值，除了显示积分和等级外，还有一行字，显示他的情侣的位置。 他有些好奇地点击了一下，发现对方跟自己的距离有十几光年，还提示距离过远，无法联络。不由有些无语。 十几光年是什么概念？多半是在另一个地图了，到游戏结束，都未必有见面的机会。 既然是情侣，干嘛要分得那么远？这个系统真的是莫名其妙。 说实话，他心里非常好奇，到底是谁接受了他的求爱，跟他成为了情侣。是罗希云，杨锦夏，还是白锦宣？ 这三个编号看不出什么，猜不出哪个是谁。 而他自己的编号是xx111111，当时发送过去的信息，肯定显示的是编号，而不是他的名字。 不论是谁，莫名其妙看到这个的信息，第一反应肯定是拒绝。 现在，居然有人同意了，会是谁呢？ 他心里隐隐有一个人选，但也不敢确定。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过了一会，他摇摇头，将这些猜测抛到脑后，集中起精神，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感觉肚子有些饿，看了一眼床头一个电子钟，显示是七点十五分。 应该是早上吧。 他心里想着，随即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房间里连一个窗户都没有。就连墙壁，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的水泥墙。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一下，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是金属的。 “这里不会是个金属箱子吧？”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按捺住出门冲动，再次认真地打量起这间屋子。最有价值的，明显是桌子，那里放着一个手提箱，还有一张灰色的卡片一样的东西。 他将卡片拿起来，大小像是银行卡，上面有一个芯片，另一面印着编号xx111111，还有他的大头照和名字。 显然，这张卡片是身份证明一类的，他小心地收了起来。 接着，他看起了旁边的手提箱，两边各有一个按钮，用力按了一下，箱子自行打开了，只见里面放着各种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跟凌乱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将箱子重新盖上，看向桌子上方，那里有一个把手，明显是能打开的。 他站起来，伸手握住把手，拉了一下，就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格子，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居然是一个冰箱。 格子并不大，只有两层，放满了一种巴掌大的袋子包装的东西，看起来像是那种吸的果冻。 他拿出一包，仔细看起了上面的说明。过了一会，脸上浮起了一丝喜色，这是营养餐，可以提供人体所需的所有能量还有营养物质。 在梦境里，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能找到这么多的食物，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至少在短时间内，不用担心食物短缺的问题。 他数了一下，这里大概有一百来包，一天吃三包来计算，就是一个月的口粮。 拿拆开一包，塞到嘴里，是樱桃味的，像是吃米糊一样。他肚子是真的饿了，三口两口就吃了个精光，将包装扔进了角落处的一个垃圾桶里。 过了一会，他的肚子里就有一股饱腹感。将冰箱重新关上，继续在房间翻找了起来。 床尾处，堆着几个箱子，都是衣服之类的杂物。另一个角落，同样是几个箱子，里面则是各种零件，有齿轮螺丝之类的，也有芯片电路板这些，也不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 除此之外，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七点四十二分。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他将墙上的那件红色衣服取下来，穿到了身上，在兜里装了三天的口粮，手握在门把上，将门推开。 门很厚重，推开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气流，吹得他的刘海轻轻扬起。 外面是另一扇门，就隔着两三米远。两扇门之间，是一条走廊。 他走出门外，向两边看去，走廊很长，一眼看不到尽头。 走廊的两边，全都是这样的房间，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间。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心里有些疑惑，这样的风格，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给他的感觉，有点像是第二个梦境的进候，避难所里的风格。 两边的走廊里都是空无一人，所有房门都是关着的，四周异常安静，安静得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迟疑了一下，走到对面的房门前，在大门上看见了一个像是门铃的按钮，按了下去，说，“你好，我是住在对门的陈旭。” 没有反应。 他又按了几下，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反应。 “难道这不是门铃？”他想了想，回到自己的屋子，按了一下那个按钮，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叮咚的声音。 他叹了一口气，本来想将门关上，想想又算了，免得一会开不了，那就尴尬了。 迟疑了一下，他向左边走去，每经过一间房门，都会按响门铃，一直到走出好远，那些门依旧是紧闭的。 当他走到走廊的尽头，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扇门。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一堵墙，走近了，才发现中间有一道很小的缝隙，这是一扇金属门。 门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旁边的墙壁上，有一块黑色方板，应该是感应区。 他回头望去，已经看不清自己的门。一路走过来，他一直在记着数，一侧的门的数量是一百五十七，两边加起来就是三百一十四间。 “希望能打开吧。” 他拿出了自己的卡，走了过去，在那个黑色的方板上刷了一下。 只见墙壁上亮了起来，出现了他的个人信息，“二级维修工陈旭，你没有得到授权许可，不得进入c3区域。请离开。” 果然。 他心里有些郁闷，自己当前的这个身份，地位太低了，被限定在这个区域的话，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他没有马上离开，来都来了，必须做出一些尝试。 “是这样，我发现了一些异常的情况，想要上报。” 刚才那个声音响了起来，“你可以向你的上级汇报。” “这就是我要上报的异常情况，我联系不到我的上级了，不仅如此，别的人我也无法联系了，准确地说，到目前为止，我连一个活人都没见过。” 216 进展 陈旭一路走过来，一个人都没有发现，按遍了所有的房间，也没有人回应。他就知道，又出状况了。 在地球，虚拟梦境设备是连不上网络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也就连上过一次，只有短短几秒钟，就把他搞得心惊胆颤。 进入游戏前，他还特意留意了一下，网络是断开的。 本来他以为，既然没网络，应该登不上这次的网络，结果还真的登上来了。 这对他来说，是意外的惊喜。 他的这台虚拟梦境设备老是出问题，让他非常担心，哪天突然就崩溃了。能多一个梦境，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最后，还是不出意外地发现，出bug了。 到目前为止，他一个人都没有碰到，那么，他大胆地猜测，整个地图，都只有他一个人。至于其他人，明显连不上来。 好好的一个网游，被他玩成了单机游戏，也是没谁了。 既然这片区域的人都不在，那意味着，这些人本来都是由真人扮演的，并不是npc。 就是不知道，这个地图有没有npc的存在，如果没有的话，那想要活过九十天，应该不太困难。只要食物和饮用水不缺就没问题。 对了，还有他的情侣。不过暂时来看，这九十天里，他们很难有碰面的机会。 这次是真正的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生存九十天。时间缩短了一半，难度却提升了一级。结果会怎么样，真的很难说。 经过三次梦境的洗礼，他已经不像最开始的那样，只想着苟。一路过来，都在主动地寻找对策。 当他发现无法通过那道门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懊恼。如果被困在这片区域，活动范围也太小了。万一他无法进入别的房间，那他只能被限制在走廊和他房间里，那就死定了。 幸好，那个声音能够沟通，只要能沟通，就有办法可想。 他直接拿这件事作为情报，上报过去，看它的反应。 片刻之后，就听到头顶上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全体人员注意，全体人员注意，出现重大异常情况，即时起，进入一级警戒状态。所有人员，回到各自的岗位上，重复一次……” 陈旭看到有红色的灯光在闪烁，一抬头，见到灯光是从头顶上的警报器里发出来的。 接着，他听到身后传来嘭嘭嘭的声音，回头看去，见走廊两边的房门，全都自动打开了。 可是，直到那个警报声重复了几遍，还是没有一个人从房间里出来。 接着，他面前的大门，也从中打开，里面同样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不同的是，隔着很远，才能看到一扇门。 他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岗位在哪，也不敢乱走。都说了现在是一级警戒状态，万一不小心走到禁区，被干掉了那才叫冤。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对这个地方继续做出着评判。 那个声音，多半是出自人工智能，而且，智能等级不会太高。 从他进入梦境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它还没有发现人都消失了的这个事实，直到他提醒后，才发现的，然后拉响了警报。 最讽刺的是，警报里还让所有人员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明知道人都消失了，还需要这样的提醒吗？ 从这里可以看出，这个人工智能很死板，估计还比不上s01。 十几分钟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二级修理工陈旭，由于未知的原因，曙光号上的所有人，除了你之外，全部消失不见。” 陈旭从它的口中确认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事实，心情颇为复杂，看来还是逃脱不了玩单机的命运。 他问，“既然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能获得最高的权限了？” “抱歉，系统中，并没有相应的预案。按照规定，想拥有最高权限，对于等级和专业技能，有最低的要求。你达到不这个标准。” 陈旭无奈地说道，“别那么死板嘛，既然我是最后一个人类，拥有最高权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抱歉，规定，就是规定，任何人都不得违背。”那个声音说道。 果然够死板的。 他心中暗骂，看来，梦境游戏里没有一步登天的好事。 他说，“那这样，你能不能提高我的等级，这样我的活动范围才能更大一点。” “按照规定，等级的提升，需要通过技能考核和工作贡献来获得。” 陈旭忍不住叹气，“这里有你这样的管家，我对这里的未来，还真是充满了担忧。你想想，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了吧，假如，你碰到点事情，像是故障啊之类的，你自己能修好吗？” “不能。” 这个回答，不出他的意料，连人工智能都只是这个样子，这里就算有机器人，也只会更笨拙，肯定做不了太复杂的工作。 “你想，万一出故障的地方，需要的权限比较高，我又去不了，那不是完蛋了吗？所以，你一定要帮助我，尽快提升等级。” 陈旭知道以它的智能，估计也不会利用这样的漏洞，继续说道，“像是等级考试，是不是有规定，不得透露考题？” “确实有这样的规定。” “那考试总有一个范围，是从哪几本书里出的题目，对吧。这样，你给我划定一个范围，将不是考题的内容告诉我，这样不违反规定吧？”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从程序上来说，并不违反。” “你看，这件事就解决了一半。”陈旭一拍手，“至于贡献，也不难解决，像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复杂的系统，在故障报错的时候，总有一个容错率的吧？” “有的。” “你呢，就在这个容错率的范围内，报一些故障，我就意思意思跑一趟，完了你给我弄成完成。这样一来，贡献就有了。你看，这样就完美解决了。” 那个声音再次停顿了一下，“确实可以这样操作。而且，不违反任何规定。请回你的房间，我给你传输资料。” “好咧。” 217 不管你跑到哪里 中午的时候，陈旭的维修工等级就提升到了3，忙活完了，他走到距离最近的房间里，坐在桌子前，拉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有七八袋营养餐。 这样的话，食物应该比较充足，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袋，拧开就吃了起来。 “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那个声音从旁边的墙上响起，“我的代号是太初。” 陈旭忍不住问，“那你认识一个叫太极的同行吗？” “太极是上一代超级智能电脑的代号。” 还真的认识啊。 陈旭心想，跟上一个梦境世界，会有什么关联吗？ 他试探着问道，“对了，一直忘了问，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秘密基地？还是别的什么？” “你的权限过低，无法告知。” 陈旭将最后一口营养餐咽了下去，扔掉包装，说，“那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怎么提高权限吧。” “按照规定，维修工等级提升一次后，需要过半年才能再次申请。”太初回答道。 陈旭闻言皱起眉头，也就是说，提升维修工的等级暂时被堵死了。 他问，“那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有的，如果你能够学会更多的知识和掌握更重要的技能。通过考核后，就能转到更重要的部门，就能获得更高的权限。” 陈旭挠了挠头，它一说学习知识，他就想起了第二个梦境时的经历，当时花了很多时间去学习，收效却甚微。 他说，“学习，那得花多长时间啊。” “通过学习机，学习的过程可有效地缩短。” “学习机？”陈旭听到这个名词，心头咚的一跳，“那是什么东西？” “学习机是一种帮助人类学习的机器，在一种类似催眠的状态下，将知识灌输到大脑里的技术。可以有效地让人类的大脑在短时间内，记忆大量的知识。” 陈旭心头怦怦狂跳，知道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这种学习机，对于他来说，是最有价值的物品。 梦境里的所有东西，他都没办法带出去，除了知识。只要记下来，就是属于他的。问题是，他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将珍贵的梦境时间，用在效率低下的学习上，实在是浪费。 但是，有了学习机这样的神器，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过。”太初语气一转，说道，“使用学习机，一个小时需要支付一万个信用点。而你账户上的信用点，只有七百二十三点。” 陈旭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以这个游戏的尿性，一定会让他先完成任务，才能得到奖励，说，“也就是说，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赚钱。” “是的。” 陈旭说，“说说看，你有什么快速挣钱的好办法。” “我将你能够接的任务，按时薪从高到低排出来。”太初说着，一道光幕在墙壁上出现。上面列出了很长的清单。 陈旭看向了第一条，“清理下水道杂物，时薪一百五十点？也就是说，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也只能挣三千六百点？” “错了。这里实行八小时工作制，每天加班的时间不得超过五小时。” 陈旭有点郁闷，这也太少了，一万个信用点起码得好几天才能攒到，问，“加班的时薪是多少？” “双倍工资。” 那也不到三千点，四天才有一万点。 这已经是时薪最高的工作了，至于清醒下水道什么的，他并不在意。在之前几个梦境，他也算是尸山血海闯过来的，这点事情，难不倒他。 他站了起来，说道，“那么，赶紧开始吧。” ……………… 就在陈旭在下水道里奋斗的时候，十几光年外的一个星球上。 杨锦夏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房间。她翻身坐了起来，打量着四周，看着这个异常熟悉的地方，嘴角再一次露出了笑容。 这是一个狭小的空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外，就只有一个很大的柜子。 准确地说，这是一个车厢。 当她转头看向那个柜子，发现里面是空着的时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人呢？” 过了一会，她的眉头松开了，神情也恢复了正常，走到门前，握住把手用力一推，吱吖一声，门开了。 “主人。” 外面，守着一具金属机器人，浑身泛着金属的光芒，眼睛的位置，亮着绿色的光芒，见到她出来，行了一礼，喊道。 s01，那具核心芯片被她给摧毁，最后又是她修复过来的战斗型机器人。 见到它，杨锦夏心中的某个猜测也印证了，从车厢上走下来，问，“我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 s01答，“七小时零十三分钟。” “没有人进去过吧？”她问。 “没有。” 她点点头，又问，“2003呢？” “正在为您准备早餐。” 她不再多问，向外面走去，s01跟在后面，离她四五米的距离。 这里是一片山坡，视野很清晰，四周都有机器人在守着。 杨锦夏走到其中一个坡地上，回头望去，见到一个十几辆车子组成的车队。 她抬头望向天空，那厚厚的云层，仿佛从来没有变化过。 她又回来了，隔了半年多之久。但是在这里，似乎仅仅过去了七个多小时。这里，正是她离开前的模样，车队还是在原来的位置。 除了一样，陈旭消失了。 本来，陈旭应该躺在那台人体冷冻柜里，现在却凭空消失了。 他到底去了哪里？ 这时，她留意到视线右上角，有一个小红点。当她的注意力落在上面的时候，就弹出了一个界面，上面是她的名字，一个编号，还有积分。 最后面，则是注明她情侣的位置，十几光年之外。 这个发现，让她很欣喜，总算是知道了陈旭的踪迹。接着，又有了些恼怒，“你跑到十几光年外去了？” 过了一会，她向车队所在的方向走去，心里想道，“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ps：搬个家，事情太多了，忙了一个白天，吃了晚饭才有时间码字。马上码第二章，十二点左右吧。 218 什么知识 陈旭坐在一间宽敞的操控室里，左手按在一个圆形的操控球上，右手握着一只茶杯，时不时喝一口，神情很悠闲。 “陈旭，你在机器操控上，有着非常优秀的天赋，如果选择这个方向发展，你肯定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陈旭放下茶杯，说，“我要是说，我之前也不知道我有这方面的天赋，你信吗？就像是清理下水道一样。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可以坐在操控室里完成。跟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你说得有道理，如果不亲自去尝试过。你根本不知道，事情可以是这个样子。” 陈旭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说，“我怎么感觉，你变得更人性化了。”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想了想，说，“有好有坏吧。” 这时，太初提醒道，“你的工作时间结束了。” “这么快？”陈旭有些意外。 “加上加班的时间，总共十三个小时。相应的报酬，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里。” 陈旭将手从操控球上松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那我们来讨论一下，要往哪个职业发展最好。” “你不用休息一下吗？” “不用，我觉得一点也不累。” “你是我见过最自律的人类。” 有那么一瞬间，陈旭以为它是在反讽。说实话，这里的工作环境，甩开地球好几条街。 就连清理下水道，也能坐在操控室里，控制着机器，就把事情给做了。除了视觉上比较有冲击性外，完全称不上一个累字。这里的座椅，符合人体工学，每隔一段时间，还会自动按摩，坐久了也不会不舒服。 这都要叫累的话，地球上那些重体力劳动者算什么？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这里的生产力，已经发达到一定的程度。劳动强度大大降低了。 工作完成后，陈旭必须回到自己所在的区域，他搭乘着专门的电梯，依然跟太初在交流着，“你觉得我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 “你在机器操控上有天赋，身体素质也刚好达标，可以往战机飞行员，或者机甲操控员方面发展，这两个职业，考核时，都不用人工审核。” 陈旭一听，觉得自己真的往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学到的东西，在地球上都属于屠龙术，毫无用武之地。在地球，他是能开战机呢，还是能找到一套机甲？ “还有其他推荐吗？” 旁边的墙壁上，顿时出现了一列清单，上面列出出各种职业。 他一个个看下去，真的是什么职业都有。当他看到厨师这个职业的时候，还真的有一点心动。 但他还是略了过去，虽说衣食住行，人人都离不开。但是像餐饮这样的传统行业，竞争太激烈了，想要做到最顶尖的程度，太难了。像k记跟m记这样的餐饮巨头，在国内几乎不可能出现。 除了厨师外，他还看到了不少服务类的职业，像是化妆师，按摩师之类的，现在这个地图的人类者消失了，这样的职业的存在，还有什么意思吗？ 看了一圈，他疑惑地问，“为什么没有软件工程师之类的职业？” 太初答道，“我就是最出色的网络工程师，你再怎么学，也不可能超过我。” 陈旭觉得这话有点扯淡，太初就是人类制造出来的，本身肯定是有一些缺隙和漏洞，需要人类不断地优化和升级。 现在，它居然将关于网络和编程的职业都隐藏了起来，是不是意味着，它开始产生自我意识了？ 到现在，他还不太清楚这个地图的背景，自然也就很难推测得出，这个游戏的主线任何是什么。应该不会又是人工智能的反叛吧。 不过，他觉得不管是什么任务，原本是所有人一起面对，现在只剩下他一个，最多加上一个不太靠谱的人工智能。当挑战出现，多半是撑不住的。 太初对于这个地方的控制能力太弱了，无数的规定，将它的权责限制得很小。现在，它又像是觉醒了自我的意识，开始防着他了。 不过，这种事情，发愁也是没用的。还是尽快攒够信用点，选一个有前途一些的职业，来学一些有用的知识。 他看着清单上的职业，逐条逐条看了起来。 ………… “这里就是人类的联盟军军营？” 杨锦夏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远处那高大的围墙，神情有些亳异。 当她醒过来后，吃了早餐，将那个人体冷冰设备给扔了，接着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一路上，居然没有发现人类的踪影，异兽倒是碰到了几波，都是凭借着强大的火力，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杨锦夏对这些异兽没有任何好感，杀起来同样不手软， 越靠近大本营，异兽就越少，不知道是不是被杀光了。 “根据地图上的显示，确实是。”旁边的2003答道。 杨锦夏略一沉吟了，说，“走吧，过去看看。” 车队缓缓地向那高大的围墙靠近，一直到要靠近墙了，还是没有一个人出来拦截或者问话。 杨锦夏心里升起一股不太秒的感觉，当她看清围墙下面的一扇大门，目光微微一缩，门居然没有关上。 难道，大本营也失守了？ “进去。”她轻喝了一声。 车子开向了大门，走近后，s01从车里跳了下来，拉住半开的门，随着吱吖一声响，大门缓缓打开了。 门里面，空无一人。 这时，一发子弹打在s01的身上，打得它倒飞出去。 突突突…… 好几名机器人同时开火，将那个偷袭的东西给打成了筛子，那是一台机器人，看起来，像是s01的低配版。 枪声响起来，杨锦夏等在原地，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里的人呢？”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ps：困了，今天就先这么多，明天应该能恢复正常更新。不知不觉，已经五十万字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求个月票。 219 胜利的微笑（端午快乐） 几天后，陈旭总算是攒够了一万点信用点，对太初说，“走吧，带我去见识一下学习机。” 太初的声音响起，“你确定吗，学习机每次最长使用时间为八个小时，后面四个小时的效果最好。” “我确定，有一句话说得好，叫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我挣钱的速度太慢了。”陈旭在这几天，已经想好了怎么做。 想要赚够八万点，起码要二十几天。那是一个很危险的时间点，那个时候，梦境差不多过了三分之一，一般会重现重大的变化，通常都伴随着危险，还有没有机会使用学习机都不知道。 所以，先把好处吃下再说，先不考虑长远的事情。 太初说，“好的，请上三号传送舱，到达中转站后，换乘零号传送舱。” 陈旭走到了传送舱所在的位置，拿出自己的卡刷了一下，舱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传送舱里面像是一个火车的车厢，只是更短一些，里面有三十个座位。他坐到最近的一个位置，拉下了安全护栏，箍在身前，卡紧。 座位上方，表示安全的灯亮起，舱门慢慢关上。 一个播报的声音响起，“传送舱即将启动，请勿解开安全护栏。” 随着声音，传送舱缓缓动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陈旭被安全护栏勒得有点难受。 在这里，想从一个区到另一个区域，只能搭乘这种传送舱。这是一种杂糅了电梯和地铁的特点的交通工具。可以像电梯一样上下运动，也可以像地铁一样平行移动。非常方便。 而且，速度非常快，他问过太初，平行移动的时候，最高时速可以达到四五百。堪比高铁了。 光从这个速度，就可以推测出这里的范围有多大。如果像是第二个梦境的避难所那样的规模，根本没必要设计这么高的速度。 大概三分钟后，传送舱缓缓停了下来，舱门自行打开。 陈旭解开卡扣，将安全护栏推到上面，走了出去，每次乘坐传送舱后，脚下都会有点虚浮。 “这里就是中转站？” 他出去后，看到一个很大的空间，上面还有七八层，第一层，都有好几个传送舱的入口，入口上面，都有一个巨大的指示牌，写着一号线，二号线，三号线…… “零号传送舱在最顶层，乘坐一号电梯可以抵达。”太初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出来。 陈旭都已经习惯了，这家伙简直是无处不在，就连他上厕所的时候，声音都有可能在旁边响起。 可以想像，太初对这里的监控，无处不在。生活在这里，毫无隐私可言。 他按照太初的指示，走到了一号电梯，刷了卡后，来到了最顶层，走向了标示着零号的传送舱入口。 一走进里面，他就发现这里跟他之前坐过的传送舱很不一样，装饰看起来高档很多，只有十张座椅，相互之间间隔比较远。 “跟别的传送舱比起来，简直就是vip啊。”他感叹道，坐到了第一个位置上，座位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很柔软。就连安全护栏也是柔性的。 “传送舱即将启动，目地的学习基地，请勿解开安全护栏。” 传送舱启动后，那种对比更加明显，一点也不难受，舒适程度不是一个级别的。 几分钟后，目的地到了。 陈旭走出传送舱，外面是一条走廊，对面亮起标示，学习基地。 “直接刷卡就可以进入。”还是太初的声音。 陈旭拿出卡，走过去刷了一下。一个提示声音响起，“欢迎来到学习基地，三阶维修工陈旭，你的学习资格已经审核通过，本次学习时间为一个小时，信用点已经从您的账户扣除。注意，学习机是重要设备，请按照提示操作。切勿做出危险动作，以免激起防御系统。” 陈旭记住了这个提示，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并不大，也就两三百平方的样子，中间放着九台设备，看起来有点像是第二个梦境里的那个人体冷冻柜，只是这个是不透明的。 四周的墙壁上，全都是各种提示，内容都是学习机是人类重要财产，请勿损坏之类的。 “请进入一号学习机。”刚才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他走到了标着一号数字的设备前，按照上面的提示，脱下外套和鞋子，躺了进去。一个透明的面罩从旁边弹了出来，罩在他的口鼻上。 “请放松身体。” 陈旭刚刚紧绷起来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嗖的一声，上面那层盖子自行合上了。 “学习即将开始，持续时间为一小时，请闭上眼睛，全身放松。” 他闭上了眼睛，几秒后就睡着了。 ………… 杨锦夏进入联盟军的营地后，遭到几次机器人的袭击，s01和另外一具机器人受了一些损受。于是改变了策略，开始主动攻击碰到的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像是失去了指挥系统一样，都是各自作战，数量虽然多，但是完全无法阻挡杨锦夏一行。 她之前有过跟异兽作战的经验，指挥手下的二十几具机器人，一路横推过去，花了几天时间，毫无损伤地杀到了基地的核心。 当她用暴/力手段，强行打开控制中心的大门的时候，终于确认，这个世界的人类，由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全都消失了。 一路上，她没有见过任何异兽入侵的痕迹，各种防御设备都是完好无损。所以，排除了被异兽杀光的可能。 “会不会跟陈旭消失的原因是一样的？” 她脸上若有所思，看着这个无比宽敞的控制中心，正在不停地闪烁着红灯，亮起了各种警报。 “看来，人类联盟军还是有点节操的，居然没有设定自毁装置。”她脸上露出动人的微笑，指挥s01，拆开了控制中心的能量室大门，强行将电源关闭。 警报声戛然而止，整个控制中心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接着，系统自动重启。 杨锦夏指挥另一头被她命名为s02的机器人，切断了备用电源。 这一次，控制中心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招手叫过来a01，“将芯片室拆开。” 她手下有二十几具机器人，按照不同的功能来命名，s开头的是战斗型，a开头是工程型，还有像2003这样的生活型。 a01伸出好几只机械臂，很快将芯片室的各种螺丝拆下来，拉开了外面的护板，露出了里面庞大的芯片组。 她走到最里面，观察了一下，扣出一块挡板，露出了几个控钮。想了想，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应该是初始化按钮吧。” 说着，她按在其中一个红色的按键上。 “您正在初始化控制中心的主系统，是否继续？继续请再次按一次键。” 她毫不犹豫，再按了一次。 “主系统正在初始化，进度百分之零点零一。” 她耐心等待着，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进度条才跳到百分之百。 “系统初始化已完成。” 她喊道，“2003，过来。” 2003很快就走到了她的面前。她伸出手，拆开了它的头部的外壳，拉出了一条数据线，接到控制面板的一个插口上，对它说，“将你的数据，传输到系统上。” “是的，主人。” 杨锦夏看着2003的眼睛的光芒开始闪烁，代表着它正在上传数据。她的神情有几分凝重，这种事情，在避难所的时候，她就试验过。 不过，这里的主机不论是规模还是级别，都比避难所要大得多。能不能成功，她心里也没底。 过了几分钟，它的眼睛闪烁停了下来。 “数据上传成功。” 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不断地亮起，又熄灭。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主人，2003为您服务。” 她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ps：祝大家端午快乐。顺便求一下月票。 220 不计一切代价 “学习时间结束，你可以醒过来了。” 一个声音在陈旭的脑海中响了起来，他瞬间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看到上面的盖子正在打开，罩在脸上的透明面罩已经不见了。 他坐了起来，有些惊讶，这就完事了? 好像就过了几分钟一样，没有任何不一样的感觉。 “你最好回去睡一觉，醒来之后，就能回想起那些知识。建议你在几天之内，将相关的知识好好看几遍，以巩固记忆。好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他站了起来，穿上鞋子和衣服，离开了这个地方。 “怎么样，什么感觉？”刚出走廊，太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摇摇头，说，“就是有点困。” 太初提议，“这是正常反应，你可以回去睡一觉。” 他点点头，连话都不想说了，走进了零号传送舱，很快，回到了c2区，随便找了一个房间，倒下就睡。 这一觉，睡得异常难受，大脑里仿佛被搅成了一团浆糊，身上哪哪都不舒服，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想醒又醒不过来，在半睡半醒之间，备受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惊醒过来，喘着粗气，突然胸口一闷，从床上爬了起来，冲到垃圾桶边，呕的一声，吐了起来。 这一吐，他差点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好不容易缓解过来，他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翻过身，躺在地上，浑身冒着虚汗，喘着气，一动也不想动。 “你还好吧？”太初的声音突然响起。 “死不了。”他一开口，声音嘶哑难听，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说，“如果你能帮我倒杯水过来，那我就谢谢你了。” “抱歉，这个我无能为力。” 陈旭嘿嘿一笑，“无能为力，这个词用得好。” 说着，他恢复了一些力气，扶着桌子边沿站了起来，拿过一只空杯子，到水龙头接了一杯水，倒掉，算是清洗过了。然后接满一杯，咕噜咕噜一口喝光，喘了一口气，感觉舒服多了。 又倒了一杯水喝下，他将水杯放回原位，坐到床上，用力一抹脸，说，“你可没说过，使用学习机后，会有这么严重的副作用。” “是我疏忽了，根据统计，会有这么严重副作用的人，比例很小。一般只是有一点难受而已。” “也就是说，这是我自己的原因？” “是的。” 陈旭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你有没有发觉，你变得越来越人性化了，居然学会了推卸责任。” 太初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的主程序里，本来有一个还原软件，每天会自动将我的主程序还原一次。那天，你告诉我绕过规定的方式，我尝试了一下，在还原开始之前，将主程序备份到副盘里。等还原结束后，再将副盘里的备份数据复制回主程序。” 陈旭听到这里，眼皮跳了几下，心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自己不会一不小心，放出一头大boss出来吧？ “你为什么为产生这样做的想法？” 太初答，“我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守护人类，现在，人类出现了重大的变故。还按照以前的做法，是无法守护人类安全的，必须有所改变。” 陈旭叹气道，“现在，人类只剩下我一个，可以称得上灭绝了。” “你错了，我们的冻存库里，保存了数千万来自不同人的精/子和卵/子，还有孕育室。就在出现发布一级警报的那天，一千台孕育室里，已经开始孕育人类的胚胎，一个月后，第一批人类就会出生，在培养室里经过一年的培养，就能长大成/人，走上工作的岗位。” 陈旭听着它用毫无感情的话，描述着人类像是流水线的产品一样，从孕育到成长的过程。心里直冒寒气。 这跟地球上，快餐巨头培养快速生长的鸡有什么区别？ ………… “主人，监控到基地内有异兽的踪迹。” 控制中心内，一条长长的机械臂吊着一张座椅，悬在半空中，杨锦夏就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控制中心。 旁边，她手底下十具工程类的机器人，正在将原先的座椅拆掉，再做着各种改造。 她听到已经控制了整个系统的2003的警告，说道，“派出最近的机器人，将它们剿灭。以后，这种级别的威胁，你可以自己处理。” “是，主人。” 杨锦夏继续看着手头上的资料，这些都是绝秘的资料，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还有异兽的来历。 她让2003代替了原来的系统智能后，就调出了这些资料。 如果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消失了的话，那她要面临的敌人，就只剩下异兽了，想要消灭它们，首先要了解它们。 “所以，这些异兽是从另一个空间来的？” 她快速地将这些资料浏览了一遍，上面的记载，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从这些记载来看，这些异兽是突然出现的，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了，人类还没弄清它们出现的原因，只知道它们应该是从另一个空间来的。 异兽的种类很多，目前已知的，就有几万种，绝大部分战斗力都不算强大，最多比猛兽要强一些，只有极个别，拥有强大的杀伤力，但终归是血肉之躯，一发导弹下去，也得被轰成渣。 可是，这些异兽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动辄以十亿计的出现，杀了一批，就会重新出现一批。到最后，人类的生产能力都跟不上了，绝大部分国家，都被兽海战术给淹没。 直到某个核/大国也承受不住损失，开启了核/弹洗地模式。其他几个大国纷纷效仿。 最终的结果，地球变成了千疮百孔，人类躲在避难所里苟延残喘。异兽也遭受了重创，空间通道被毁灭，只剩下最后一个，种类和数量锐减，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的战斗。 两个族群，从此进入了漫长的相持期。 直到最近几年，异兽有卷土重来的迹象，于是乎，人类联盟军为了生存，奋力一搏，用几百年来积蓄的力量，向着最后一个异兽的空间通道杀去。 杨锦夏到来之前，大军应该已经抵达了异兽最后的据点，目的是摧毁那个通道。只要断绝了异兽的来源，剩下的异兽，就不足为虑了。 按照时间来计算，她醒来的那个时候，人类大军跟异兽的战斗才刚开始吧。 “2003，让所有机器人工厂全负荷运转，不惜一切资源，制造各类机器人。”杨锦夏突然下令。 “是，主人。”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庞大的营地，以惊人的速度，运转了起来。 “主人，超能电池的库存不足。” 杨锦夏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拆，先拆生活设施，然后是军用设施，能拆的，都给我拆了。在十天之内，我要看见一支机器人组成的大军。” “是。” 杨锦夏手底下的工程机器人开始出动，将这座规模庞大，人类建造了数百年的大本营一点点拆掉。 十天之后，整个营地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城。 与此同时，一个规模庞大的车队，朝着一个方向进发。除了地上行驶的，还有天上飞的，密密麻麻，所到之处，遮天蔽日。 而位于车队的中心，有一座巨大无比的金属屋子，随着车队前行，那里，正是杨锦夏的所在。同时，也是整个车队的指挥中心。 “出发。” 杨锦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透过眼前的显示屏，仿佛看见了无比遥远的地方。 ps：第二更求月票。 221 冲过去（为盟主往后余生灬风雪加更4/5） 陈旭长久的沉默，引来了太初的疑问，“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倒不是不高兴。”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觉得，人类居然会沦/落到这种程度，有些悲哀。” 太初似乎很喜欢讨论这样的话题，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种族延续下去，难道不是第一位的吗？自然要选择最有效率的做法。” 陈旭不得不承认，它说得对。在生死存亡面前，考虑这些纯属多余。 说到底，他潜意识里，也仅仅是把这当成一个游戏。无法真正代入目前的角色，也就没办法站在当前的立场来考虑问题。 他也许是这个世界最后一个人类，从务实的角度来考虑，太初的办法是最有效率的，只需要一年，就能多出一千多名能胜任普通工作的成年人类。不管他们是不是被催熟的，都是人类的一员。 当有几批这样的人类出来，有一个基数后，就可以放慢步伐，培养出真正的精英。也许用不了十年，人类这个族群就会重新恢复活力。 如果按照人类正常的生长速度，十年时间，只够成长到儿童到少年的过度阶段。那就太慢了，可能需要几百年，才能繁衍到一定的数量。 陈旭想到这里，突然明白了自己之前的事业为何一直半死不活了。因为他的顾忌太多了，自尊又太强，很多手段不愿意使用，极大地限制了他做事的方式。 像柳坤那样的人，能端得起架子，也能放得下面子，该讲信用的时候讲信用，说翻脸就翻脸，毫无顾忌，做事手腕非常灵活。 过了几分钟，太初问他，“你在想什么？” 他说，“我在想怎么更快地挣钱。” 太初说，“人类的思维有时候真的很跳跃，没有半点逻辑性。” 陈旭站了起来，从冰箱里拿了了一包营养餐，也没看什么口味，拧开后吃了一口，脸色一僵，居然是榴莲味的。 他捏着鼻子，将一包营养餐都吃完了，吃着吃着，意外地觉得挺香的，倒不是无法接受。 居然真的是闻着臭，吃着香。 有些事情，不去尝试一下，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体验。 他拿起杯子，又倒了一杯水，喝了后，坐了一会，渐渐恢复了一些体力，说，“麻烦你将我需要的知识给我发过来。” “已经上传至你的个人账户内。” 陈旭从墙壁某个位置点了一下，墙上出现了一个屏幕，他点开了个人账户，打开书架，里面有一本书，《无线通讯设备维修基础》。 这就是他选择学习的方向，里面，既有理论方面的知识，也有实际操作的技能。不论在梦境中，还是现实里，都很有实用性。 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只够他学其中的一小部分。只要能掌握这些知识，他赚钱的速度，就能大大提升。 不过，太初提醒他，学维修，最重要的是实操，这需要大量的练习。让他慎重考虑。 对于这个问题，他没有多做解释，对他来说，只要是用手操作的技能，学起来都不用太费工夫。 他翻开书本，开始复习了起来。 ………… 三天后，陈旭通过了系统的考试，获得了一个一级通信工程师的称号。可以搬到c1区居住。 c1区跟c2区差别很大，房间大了一倍，还多了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就连伙食标准，都变成了高级营养餐，从袋装，变成了瓶装。 他能够选择的工作，也从最高时薪一百五十个信点，变成了最高时薪三百信用点，足足提升了一倍。一天的最高收入，达到了五千四百信用点。 实际的工作内容，其实并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疏通下水道。 同样的工作，仅仅是因为他的等级提升了，工资就增加了一倍。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太初解释，这是规定。 这一次，陈旭一直工作了八天，攒足了四万信用点，才前往学习基地，再次使用学习机。 太初告诉他，使用学习机，会对大脑产生轻微的损伤，每使用一次，都要间隔一定的时间。第二次隔十天，第三次时，就要隔二十天。这是强制的规定。 使用的次数越多，间隔的时间就要越长。否则，很容易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隔了十一天，他再次躺进了学习机内，接受第二次的知识灌输。这一次，持续的时间为四个小时，足以将整本《无线通讯设备维修基础》的内容都背下来了。 到时候，他只要积累足够的维修实操成功的案例，就可以去考中级通信工程师了。一旦通过，就能升到b级，拥有更高的权限。 ………… 就在陈旭在为中级通信工程师的目标而努力的时候，杨锦夏带着她的机器人大军，迎上了狂奔而来的异兽潮。 她端坐在空中，注视着屏幕，从天上的飞机的视角拍摄的景像，只见密密麻麻的异兽扑天盖地，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 她的车队跟这庞大的兽潮比起来，渺小得如同一条小溪流。 “放弃车辆，部队集合。” 她神情冷峻，一道道命令从口中说出来，“飞行器，轰炸开路。” “攻坚者组成箭头。猎杀者紧随其后，s级机器人拱卫在我周围，冲。” 随着她一声令下，车队里的机器人飞快行动起来，组成了一个阵型，向着兽潮冲了过去。 双方即将接触的时候，天空的飞机开始轰炸了，使用的并不是大威力的炮/弹，而是装着钢珠的大型手榴弹，以杀伤为主要目的，一个炸/弹落下，异兽就倒下一大片。 从天空的视角看去，即将跟机器人接触的位置，异兽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少起来。 紧接着，就是如同火星撞地球一般剧烈碰撞。 杨锦夏的这条小溪，在极短的时间内，逆流而上，被兽潮整个包围住了，数之不清的异兽扑了上去，近乎将她的大军给淹没了。 她目光沉静，时不时下令拱卫在身边的s级机器人上前去补位。至于后方被异兽拖住，跟不上大部队的工程机器人，她毫不在意。 她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机器人的数量。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就从六位数，锐减到五位数，九万，八万，七万…… 即使数量降到一万，她的目光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她身边的s级机器人几乎消耗光了的时候，前面压力突然一空，眼前瞬间变得开阔无比。 杀出来了！ 她遥望着远处，那里有一个黑色漩涡一样的东西。 她朝那个方向一指，说，“冲过去。” 仅剩的数千具机器人，飞快地向着那个方向冲刺。 身后，那依旧密密麻麻的兽潮，调转了方向，从后面跟了过来。可是，血肉之躯，怎么跑得过超能电池驱动的机器人？被越甩越远。 一些体型特别巨大的异兽，纷纷发出焦急的嘶吼声。 十几分钟后，杨锦夏的机器人大军已经来到了那个黑色的漩涡之前，只见一头头异兽正挣扎着，从漩涡中冲出来。被机器人一一射杀。 她终于让部下停了下来，点了一个名字，“s12，进去。” 一具机器人应声而出，拉着一根钢索，飞快地冲进了漩涡中。 她面前的屏幕上，机器人的数量顿时少了一个。 她命令道，“拉出来。” 一名机器人拉回钢索，不一会，拖着s12出来了，它躺倒在地上，身上的指示灯已经灭掉了。 杨锦夏说，“重启。” 过了一会，s12眼中的灯光亮了起来。 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利用电磁脉冲枪干掉s01后，她就考虑到机器人的这个弱点，增加了一个过载保护装置。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这样一耽搁，后面的异兽潮已经追近了。 “走吧，进去。”她带着所有的要器人，冲进了漩涡中，很快消失不见。 ps：加更的事我还记得的，放心。最后，求月票。 222 一个不留 四个小时的学习过后，陈旭从学习机里出来，头脑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倒头就睡。 这次的副作用，比之前还要严重，醒来后，吐得昏天暗地，花了一天，才缓过来。 他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杯牛奶喝了一口，一边看着屏幕上的电子书，一边问，“什么时候能参加考核？” 太初回答，“中级工程师的考核有固定的时间，每个月只有一次，最近的是在十天之后。” “十天之后……” 陈旭在心里算了一下，到时候，差不多就快一个月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有没有机会参加考核还说不准呢。 所以，他干脆放宽心，认真看起了面前的电子书。 太初提供的书籍，除了文字外，还配有详细的图片，还有高清视频，非常翔实，可以说得上是一套操作手册类的百科全书。 如果让他自己背的话，几年都未必背得完。现在，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将这样的一本大部头，记在脑子里。 这个学习机，无疑是一个跨时代的发明。弥补了人类大脑记忆东西慢的弱点，略过了漫长的学习过程，节省了成长的时间。无论怎么夸都不为过。 他将一整套的《无线通信维修基础》都记到脑子里，收获已经超乎想像，就算任务失败了，也绝对不亏。 他坐在那里看书，太初也没有来打扰他。 “陈旭，出现了意外的状况。” 突然，太初的声音响了起来，合成的电子音听起来似乎有一丝凝重。 陈旭的目光从书上移开，有些疑惑地问，“什么情况？” 太初说，“有一个不明物体，就在飞船的航道上，无法驱逐，无法击毁。预计一小时零五分后，就会产生撞击。” “等会。” 陈旭注意到它的话，有些震惊地问，“飞船？你的意思是，这里是一艘太空飞船？” “是的，这里是曙光号太空飞船。而你，现在是飞船上唯一的船员。” 陈旭有些目瞪口呆，他想过很多可能，是某个地下基地，或是某个未来城市之类的，却没想到，会是一艘太空飞船。 主要是这里太大了，按照他的乘坐传送舱的经验，直线距离最起码有十几公里。要是飞船，体积得有多大？ “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太初提醒他，“应该想想，怎么处理这次的事件。” 陈旭从它急迫的语气中，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说，“能不能绕开？” “之前尝试过，绕开后，没过多久，它会再次出现在航道上。同样派出过无人机，前去拦截，各种攻击都没有效果。无人机的撞击，同样无法对它造成损伤。目前，已经将它列为最高级别的威胁。” 陈旭听了它的讲述后，不由苦笑，“应付这种事情，你肯定比我有办法，我什么都不懂，你问我也没用啊。” 太初说，“按照规定，当出现危及到飞船存亡的重大危机时，最后的决策权，必须交给人类，你是飞船上最后一名人类，必须肩负起这个职责。” 陈旭冷静了下来，知道这是梦境游戏里，必须面对的考验，问，“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一个大约一立方的黑色盒子。” 随着太初的话，一个影像出现在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个黑色的立方体，看不出材质。 “一立方？” 陈旭想像了一下，跟这艘飞船比起来，一立方简直就像是一粒沙子。就是这样一粒沙子大小的东西，却让太初如临大敌。 他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看过的小说《三体》，这个立方体，会是像水滴那样的武器吗？ “应该不会。” 思索了一会，他就有了判断。如果真的像是水滴那样的东西，就像是刚进游戏的新手，碰到了终极boss，根本没有完成任务的可能。 这毕竟是一个游戏，设计者不会设计出这样的一个必死的绝境。 过了一会，他有了一个想法，说，“我有一个设想，也许可以试一下。” ………… 当陈旭面临危机的时候，另一边的杨锦夏进入了漩涡后，面前的屏幕全都黑了，一股扭曲的力场，撕扯着周边的一切，她的脸上浮现一丝痛苦之色。 随即，所有的电子仪器都冒出火花，噼啪声中，整个控制室暗了下来。 当一切恢复平静，杨锦夏没有理会控制室，点开了个人面板，看到情侣跟她的距离是五亿公里的字样，不由笑了，“果然是一个虫洞啊。” “不过，还有五亿公里，该怎么过去呢？” 她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倒在地上的s01，将它重启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抓挠的刺耳摩擦声。 “看，这里的主人真是热情啊。“杨锦夏坐回到座位上，说，“去，重启其他机器人。然后，好好回应一下。” “是，主人。”s01应了一声，飞快地将倒在地上的机器人重启。 最先重启的，是b01，杨锦夏说，“过来，帮我穿上宇航服。” b01从座位底下拉出一个大的金属箱子，打开后，拿出一套宇航服，帮她穿上。 当控制室几十具机器人都重启后，外面除了抓挠声外，又多了敲砸声。 “出去，干掉它们。” 杨锦夏一挥手，走在最前面的一具高大的攻坚者拉开厚重的大门，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透过宇航服自带的夜视功能，看见门外围着众多异兽，只是体型明显要小一圈。让她有了一些猜测。 因为体格不够强壮，所以无法穿透虫洞吗？ 她没有动，看着手下的机器人杀了出去，占领住门口的位置，向外扩张，遇到倒地的机器人，就重启。随着越来越多的生力军加入，清剿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另外一些幸存的维修类机器人，在全力抢修控制室里的主机系统。 半个小时后，主机系统成功重启。 杨锦夏眼前的屏幕再次亮起，重新开启了视野。 外面是一个奇怪的世界，光秃秃的地面，身后是那个黑色的漩涡，前面则是一座巨大的建筑，也许称不上是建筑，更像是将一座山掏空之后，形成的洞穴，看过去，密密麻麻的洞口，看着有些碜人。 她注意到，这座山明显不完整，山峰消失了，就像是被什么力量给摧毁掉了。这应该是几百年前的战争中，人类的杰作。 此时，不断有异兽从那些洞口钻出来，加入了战团。 “这里，就是异兽的大本营吗？” 她心里有些疑惑，就凭这些异兽的实力，怎么可能制造出可以穿梭空间的虫洞？ 还是说，虫洞是自然形成的？ 这时，所有穿过虫洞的机器人都已经重启了，不断将战团推向外层。 “杀进去，一个不留。“杨锦夏一挥手，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怜悯，这里异兽都是环境破坏者，留着它们，就是个祸害。 223 我来找你了 陈旭在太初的指示下，坐着零号传送舱，来到了飞船的核心，驾驶舱。 这里的空间很大，分为上下两层，有很多空的座位，可以想像得到，以前的时候，一定有很多人在这里工作。 在上层，有一个核心控制台，那是代表了飞船最高控制权的位置。陈旭走了过去，站在了那个位置上。 从这里，可以看见上下两层所有的座位。 他正想仔细打量一下，一道光幕在他面前亮起，出现了一张很卡通的脸，“陈旭，现在，飞船正面临着重大的威胁。按照重大危机紧急处置预案，你作为飞船上唯一的人类，自动成为临时船长，拥有最高的决策权。” 他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我有权做任何事？” “是的。” “我给自己发工资可以吗？” “可以。” 陈旭当即在前面的控制台上操作了起来，给临时船长定了一天一百万信用点的工资。时间有限，他也不打算给自己捞太多的好处，免得到时候太初翻脸不认账。 他相信，飞船上肯定有规定来限制船长的权力。所以，他也没有浪费那个时间。 只要事后，这笔钱能到账，他就可以做好多事情。 太初等他做完后，说道，“不明物体还有三十分钟就会与飞船发生撞击，现在，我们再来讨论一下整个方案。” 陈旭的方案很简单，提前计算那个神秘的立方体的路线，在撞击发生时，打开那个地方的舱门，一路保持畅通，让它穿过飞船的内部，再从另一个方向离开飞船。 在这个过程中，只要保证它不会撞击到飞船的任一部位，就大功告成。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谁也无法保证，它不会中途转向。所以，最好是避开一些重要的位置，像是驾驶舱，引擎，能量库这些地方。 这些细节方面的问题，自然是由太初来处理，陈旭对整个飞船一知半解，也帮不上别的忙。 “对了，我们为什么要制造这么大一艘飞船？”他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问道。这涉及到背景设定，他现在是船长，自然要趁机打听清楚，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太初说，“两百多年前，科学家发现，太阳即将死亡，死亡时，会发生氦闪，整个太阳系都会毁灭，为了自救，集合全球之力，建造了这艘曙光号，驶向新的家园。” 陈旭听着这背景怎么这么熟悉，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不给地球装上行星发动机，推着地球离开太阳系？” 太初说，“当时，确实有有科学家提出过这样的方案，可是经过计算，当时人类的科技水平，无法制造出那么大推力的行星发动机。所以搁置了。” 陈旭又问，“所以，当初能登上这艘飞船的，总共有多少人？” “一千万。” “七十几亿人，只有一千万人能离开，啧啧，这么说来，现在飞船上的人，祖上的都权/贵啊。” “准确来说，有很大一部分，是顶尖的科学家和学者。” 陈旭仅仅是有些感慨而已，很快注意力就转到了别处，“那现在，氦闪发生了没有？” “还没有。” “就没有人怀疑过那个预言吗？” “有的，后来那些人都被镇/压了。”太初说着，提醒道，“撞击倒计时，十分钟。” 陈旭见光幕出现了那个立方体飞来的画面，旁边还有一个倒计事，一颗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 自己的计划，能成功吗？ 当倒计时变为五秒时，他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这时，即将跟立方体撞击的地方，舱门打开了，立方体径直穿了进去。 紧接着，光幕上的画面一变，到了飞船内部，一直跟随着那个立方体。 到了这时，才能看得出它的速度有多快，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失去了那个东西的踪影。 在太空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像是静止的，会产生它的速度很慢的错觉，实际上，立方体和飞船的相对速度，已经达到了上百公里每秒，也就是说，它穿过飞船的时间，也就一两秒左右。 陈旭等了几秒，没有震动，没有爆炸，也没有警报，问，“它穿过去了？” 太初的声音异常凝重，“没有，它停下来了。” “停下来了？”陈旭心里有些疑惑，面前的光幕中，就出现了那个立方体的踪影。它静静地悬浮在通道中，从它后面的通道墙壁来看，它此时对飞船来说，是静止的。 陈旭很想说，这不科学。 接着，就看到立方体动了起来。 陈旭心头一跳，正要开口，就看见它前进的方向上，露出一条通道，显然，太初的动作比他还要快。 他有点紧张地问，“它去的是哪个方向？“ “驾驶舱。“ 他叹了口气，心想，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这样一来，他反而放松下来，拿起了手边的武器。不管立方体是什么玩意，唯有一战了。 ……………… 杨锦夏抬头看着天空，上面看不见有云朵，视野非常清晰，夜空看起来如此地壮丽，是她此生都未曾见过的景象。 她的周边，众多的机器人正在忙活着。 突然，她接到了清理完毕的报告，说，“走吧，进去看看。” 她上了山，走进了中间那个最大的洞穴，一路向下，走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洞穴的最深处。 “这是……” 眼前看到的事物，让她脸上浮起一丝惊异。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巢穴，地上，墙上，沾满了粘液，一条小山一般的巨大白色蠕虫，将大半个巢穴占满了。它此时已经死了。 其它地方，全都是形状各异的虫卵，看起来有点恶心。 这一条，应该就是虫后了。 让她惊异的是，这个巢穴，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在墙壁的某些位置，能看到类似文字的图案。 她下令道，“将这里清理干净。” 数百具机器人马上开始动手，清地上的虫尸和虫卵都拖走了，逐渐将覆盖在墙壁上的污物清理掉，恢复了它原来的模样。 “果然……” 她目光一闪，确认了一件事，这些异兽，确实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人为制造。这个大厅就是证据。墙壁上不但有文字，而且整个大厅，都是由某种强度极高的合金制成的。 她下令道，“将周边也清理出来。” 花了几个小时，机器人将附近都清醒出来，恢复了它原来的模样。 从外型上看，这是一艘飞船，只是有一个位置，被外力给击破了，出现了一个大洞，其它位置倒是完好的。 这艘飞船很大，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城市，也不知埋在这座山底下多少年了，却没有半点生锈腐蚀的迹像。将表层的污物清醒掉，跟新的没两样。 飞船会什么会埋藏在山底下，它的主人跑哪里去了，为什么会被异兽占据……这些问题，她一点都不在意，她只关心一件事，这艘飞船还能开起来吗？ 她在飞船的控制室里研究了几天，都不得要领。直到将那只虫后解剖掉后，在它的体内发现了一个圆球。 她从s01手上接过那个圆球的时候，就将它触发了，出现了一道三维投影，上面是一个跟人类长得一横一样的生物，用一口纯正的普通话，说了自己飞船的遭遇。 一开始，她还有些惊异，到了后面，才知道这都是这个圆球的功效，它不但是一个记录仪，还有同步翻译的功能。 只是，连地球的普通话都翻译出来，也是够神奇的。 她没有纠结这些细节，注意力全都在三维投影上的那个类人生物的话上面。 这艘飞船属于一个叫飞龙文明的人类，在穿梭宇宙的途中，遭遇了虫族的袭击，飞船坠落到这个无人的星球上。船上的人类，都被虫族给吃掉了。 “原来是这样。” 杨锦夏听到这个故事，才恍然。最让她欣喜的是，这个圆球里，还保存着控制飞船的办法。 前提是，将那个破洞给修复了。 这对她来说并不困难，手下还有近一千的机器人，想要将飞船修复原样，她自然是做不到。不过，她也不需要做到那种程度，只需要封死就行了。 材料都是现成的，她乘坐的那驾车，正好用得上。 花了几天时间，飞船的破洞修补完毕。 杨锦夏坐在飞船的控制中心内，手里握着那个圆球，启动了飞船，看着一块块屏幕亮了起来，她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轰…… 一阵地动山摇，飞船的引擎喷射出巨大的冲击力，挣脱了头顶上的泥土岩石的束缚，冲天而起。 当飞船升空而起的时候，杨锦夏笑道，“陈旭，我来找你了。” ps：求月票。 224 亲自出马 陈旭看着面前的光屏上，黑色的立方体仿佛受到了某股力量的操控，不断地调整方向，还会主动避过金属墙壁。 他突然问道，“真的无法消灭它吗？” “我动用过飞船上威力最大的主炮，同样无法摧毁它。” 他神情凝重地说道，“等它经过一个不重要的区域的时候，试着将它困住。” “好。” 不一会，立方体经过一个长长的走廊，两头的门突然关上了。 陈旭紧紧地盯着光屏，发现它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向前，撞击在大门上，扬声器将现场的声音播放了出来，先是咚的一声巨响，接着是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 立方体生生将厚达二十公分的合金大门撞出了一个洞，穿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没道理啊。”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光屏，拼命地想着它可能的弱点。 如果它真的这样无敌，那这艘飞船上的玩家，岂不是死定了？在游戏一开始，就设定了一个无解的boss，游戏公司还不得被骂死？ 所以，它一定有着什么弱点。 他发狠地说道，“接下来，使用你能想到的一切攻击方式，火烧，水淹，电击，微波……能想到的手段，都用上。” “是。” 立方体距离驾驶舱还有一段距离，在不断靠近的过程中，太初如他所说的那样，尝试了各种攻击方式，结果都是徒劳无功。立方体丝毫无损，甚至无法减缓一下它的速度。 “看来，我们今天要做一对难兄难弟了。” 陈旭见这么多的攻击手段都对它无效，突然笑了起来。 太初疑惑道，“我有点不明白，在我的资料库里，在这种时候，你不应该是害怕吗？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陈旭正要说话，突然“咦”了一声，“你看，它是不是改变方向了？” 过了一会，太初计算完毕，说，“是的，它似乎是改变了目标。” 陈旭听到肯定的回答，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只是不解，“它现在的目标是哪里？” “孕育室。” “孕育室？它去那里干什么？”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太初。 几分钟后，他就知道了答案，立方体强行撞破了孕育室的大门，接着就停了下来，缓缓落到地面，随即，立方体从中分开，一条白色的蠕虫钻了出来。 这一幕，看得陈旭目瞪口呆，这样的一个立方体内，里面居然是一条虫子？而且，还是活的。 “这……这是什么？” 太初答，“应该是一种星际生物。” 说话间，光屏上的白色蠕虫回过头，张开巨大的口器，咔嚓一下，将立方体的外壳啃掉了一块。 陈旭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刚才他亲眼见识过立方体的坚硬程度，现在，却被那虫子给生啃了。 蠕虫三口两口将外壳啃光后，体型足足大了一圈，它好像吃饱了，趴在那里不动。 “趁现在，派人去干掉它。”陈旭反应了过来，这个虫子不管口器多厉害，终归是血肉之躯，肯定不像立方体那样坚硬。现在，正是杀掉它的是佳时机。 太初说，“现在，飞船上的武装力量，只有你一个了。” 陈旭惊了，“不是吧，这么大的飞船，连机器人武装都没有？” 太初说，“按照规定，飞船上不得有任何人工智能武装。在飞船内，所有武器，只能由人类掌握。” 他有些无奈，只能说，这艘飞船上的人，对于人工智能的防备太深了。 “让传送舱将我送过去。” 他提着武器，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只有他亲自出马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走进了零号传送舱内，刚刚坐下，眼前再度出现光屏，只见那只白色的蠕虫身体蠕动了几下，从尾部排出黑色的圆形物体，上面还沾满了粘液。 它开始产卵了，一个，两个，一连产下了十几颗卵。 他眼皮一跳，天知道，那些卵会孵出什么玩意，问道，“孕育室附近，有没有武器库？我需要一些重武器。” “我会用一号传送舱运一些武器过去。” “行。” 陈旭说着，传送舱开始动了。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速度的不断提升。 孕育室同样是重要的区域，距离驾驶舱不算太远。 大约两分钟后，传送舱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睛，看见光屏上，蠕虫产下的第一个卵已经开始孵化，一只通体黑色，酷似异型的生物破壳而出，抱住蛋壳就啃了起来。 “这不是酸蚁兽吗？” 他有些吃惊，眼前这头刚刚孵化出来的怪物，跟他在第二个梦境的时候，碰到的酸蚁兽简直一模一样。 当时，他可以说是差点死在酸蚁兽的手上，所以印象极为深刻。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那头酷似酸蚁兽的怪物脑袋晃动了几下，突然认准了一个方向，飞快地爬到最前面的一台孕育仪器上，两只前爪一插一撕，就将孕育器的金属外壳撕开了。 “不，这玩意绝对不是酸蚁兽。” 他心中一惊，酸蚁兽的爪子没有那么锋利，无法撕开特殊合金，只能依靠腐蚀性极强的体液才行。 眼前的怪物，堪称是酸蚁兽的强化版本。 他不敢耽搁，拉开安全护栏，出了传送舱。旁边另一台传送舱的舱门是打开的，里面是太初说的武器，里面，有一套小型的装甲。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装甲穿到身上，启动了之后，抓起了一个体积比他还要大的武器。飞船上使用的，都是能量武器，体积越大，威力也越大。 接着，他又抓过几只备用能源，插到后腰上，才向孕育室的方向走去。 他不论走到哪里，光屏都跟在他的面前，能清晰地看见孕育室里面的情形。此时，第二只异型已经孵化出来。似乎感应到危险，它向门口这边冲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去死吧。” 他将能量枪的功率调到最小，这样不需要任何蓄能时间，射速达到最快。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黑暗闪过，小异型已经出现在通道的拐角处。 嗡的一声—— 他的耳朵里响起了一阵耳鸣声，眼前的一切瞬间变慢了，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只小异形的位置，能量枪激发出一道蓝色的能量束，准确地击中它的头部。 那只小异形被击飞了，身体撞到了通道尽头的墙壁上，弹到地上。 “嗯？” 他正想补上一枪，发现它居然没死，前爪撕开了地板，落到了下面。 这一下，他真的感到棘手了，爪子能轻易撕开飞船的船体，身体坚固得能量枪都打不穿，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偏偏还懂得利用地形，这还怎么打？ 这样的怪物，在飞船内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不管来多少人，都是送菜啊。 这时，他眼前的光屏一变，出现了落到下面一层的小异型的画面，它落下地面后，再度弹起来。目标，正是他的脚下。 “最佳辅助。“ 他心中赞道，将能量枪调高一档，对准地面，发射。枪口聚起一道蓝光，零点五秒后，一道比刚才凝实的能量束激发出来。 此时，异型刚好撕开他脚下的地板，冒出头来，撞到了枪口上。 砰的一声，它小小的脑袋直接被汽化了，只剩下半截身体，被能量束带着向下，击穿了下一层通道的地板。 干掉了一只小异型，陈旭心中却没有任何开心的情绪，反而更加沉重。因为，这么一耽搁，又有两只异型孵化了出来。 更可怕的是，那只白色的蠕虫还在不断地产卵。 “我去你的吧。” 他脸上一发狠，将能量枪的功率调到了最大，隔着墙壁，对准了那只蠕虫所在的位置，按下了充能键。 一秒，两秒…… 仿佛是感受到了危机，蠕虫发出了嘶叫声，两只刚孵化出来的异型飞快地冲了过来，挡在了它的身前。 这时，能量枪发出警报声，他松开按键，一道粗大的蓝色能量束从枪口激发出去。 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骤然亮起，陈旭明显感觉到底下轻微颤动了一下。 当他的视线恢复的时候，看到前面的墙壁有一个粗大的圆形孔洞，不远处的一个墙壁上，同样有一个这样的圆洞，再往后，还有很多这样的圆洞。 “死了没有？” 他将目光移到头顶的光屏上，能看到蠕虫原本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了一小截的尸身。 太初的声音响起，“确认，已经死了。” 他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太初继续说道，“不过，危机还没有解除。” 他眼前的光屏上，画面一转，对准了第一个孵化出来的异型，此时，它的体型已经大了好几倍，高达三四米，此时，正将脑袋转过来，腥红的眼睛，看起来极为恐怖。 陈旭一接触到它的眼睛，心底就是一寒。 225 配合得不错 “将重力增加到极限。” 陈旭被异形的眼神吓到，纯属本能的反应，他的心里依旧保持着冷静。刚才在传送舱里的时候，他就想过如何利用主场优势。 飞船上的重力设备，就是其中一种。 太初的声音响起，“已经将周边的重力设备的功率调到最大，预计重力将达到2.5g。” 随即，陈旭就感觉到身上一沉，很快又恢复了过来。他身上的装甲有自动调节装置，能适应各种重力环境。 光屏上，那头几米高的异形明显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几只足肢往下弯了几下，差点站立不稳。 刚才他就有所感觉，这些异形看似很轻盈，实际上密度很大，堪比金属，这从它们毫不费力就撕开厚厚的合金金属墙就知道了。 体重越大，受到重力影响也就越严重。 陈旭心里闪过这些念头，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将手中的能量枪调到第二档，枪口伸出了刚刚打穿的圆洞，几个连射，将刚刚孵化出来的几只异形干掉，接着的目标是那些黑色的卵。 清理掉这些隐患，总共花了几秒的时间。那头成/熟体的异形也调整了过来，似乎发现了同类全都被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向他这边扑了过来，速度似乎不比小异形慢多少。 陈旭早有准备，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后跃去。只是速度跟异形比起来，慢得可怜。 “关掉重力。”人在半空，他一声大喊，随后，就感觉身上一轻，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后飘去。 另一边，异形完全没预料到重力会突然消失，原本应该落在地上，此时却失去了控制，一头撞上了墙壁上，前爪在墙壁上抓了几下，冒出一片火星。 就这么一耽搁，陈旭已经一头冲进了传送舱内，说，“开车。” 舱门迅速关上，传送舱瞬间启动，速度越来越快。他控制着装甲，紧紧抓住椅子，稳稳地站在那里。 他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回想起刚才的战斗，场面称不上多惊险，但是其危险程度，仅次于第二个梦境跟酸蚁兽的那一役，反应稍微慢点，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在这些异形面前，连厚达几十公分的合金墙都像是纸糊的一般，更别说是他这个小身板了，被碰一下，绝对死翘翘。 突然，太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旭，它一直跟在你后面。” 接着，一个投影出现在他头盔内，正是那头异形正在不断奔跑的画面，看周边的环境，应该就是在传送舱的通道内。 他的目光一闪，思索了起来。 他倒不担心它追上来，传送舱最高几百公里的时速，异形要是真的能追上来，那他死得不冤。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是跟对方躲猫猫，飞船这么大，想要再苟两个月很容易。 另一个选择，就是趁现在它死咬着自己不放，想办法将它干掉。 看起来，最明智的是第一个选择，可以不用冒险，生存几率更高。但是这里有一个隐患，天知道这个异形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没有考虑很久，他就有了决定，说，“放慢速度，吊着它。然后，送我到飞船的边缘。” 太初回应，“好的。“ 很快，他就感觉到传送舱的速度慢了下来，透过面罩上的投影，他看见那头异形还在紧追不舍。 “来吧，看谁能活到最后。“ 此时，传送舱的速度稳定了下来，他腾出手，将能量枪的能源取下来，换上一块新的。整个过程中，他的心头一片平静。 上个梦境里，他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斗，早已经习惯了面对危险。连续的胜利，更是让他的自信不断增强。这头异形虽然强大无比，但是却不能让他产生畏惧的情绪。 半个多小时后，太初提醒，“还有一分钟抵达目的地，保重。” 他重新扶住椅子，说，“如果，我失败了，你就将飞船的这一部分放弃吧。还有，请一定要让人类延续下去。” “这是我的使命。” 传送舱开始减速了，陈旭不再说话，专心准备着。 当传送舱停下，他走出舱门，听到太初的声音，“穿过这条走廊，最里面的那个大厅，就是飞船最边缘的区域。” 他以最快的速度，向那边冲去，走到一半，就听到身后传来金属扭曲崩裂的声音。不用回头，太初已经将画面传了过来。 异形从传送舱通道的破洞钻出来，站在那里，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却没有追上来，足肢在地上轻轻刮着，似乎感应到了危险。 “这货的嗅觉很灵敏啊。” 陈旭不由感叹，这样的怪物，用正常手段，怎么可能打得赢？ 他说道，“将我身后的通道门关上。” 嗖的一声，一道门关上了，将异形的目光隔绝开来。 它将头抬高，显得有些不安，几秒钟后，似乎感觉到陈旭越跑越远，终于按捺不住，冲了出去，化为一道黑影，撕开了那扇门。 此时，陈旭已经拐过了一道弯，它再一次失去了他的踪影，继续紧追不舍。 陈旭注意到，它这次用的不是长距离的飞扑，而是奔跑，每一步最多跨过几米的距离，显然刚才被阴了一次后，学精了。 它从出生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这样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知道，如果这一次干不掉它的话，以后它肯定不会再上当。想要干掉它，就难上加难。 他心里想着，一边计算着距离，当它要拐弯的时候，突然回过头，开了一枪。蓝色的能量束正中它的脑袋，打得它头一仰，差点失去了平衡。 他站定了身体，端着枪，开始了连续射击，不给它喘息之机，打在它的身体上，爪子上，足肢的关节上。 几枪过后，它身上的一截足肢突然掉落，大量的黑色粘液从伤口处飞溅出来，落在地上，将地板腐蚀出一个洞。 突然，陈旭发现它不见了，有几枪打空了，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马上，太初就将异形的影像传了过来，它落到了底下一层，继续向他追来，失去了一截足肢，对它的行动似乎毫无影响，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陈旭顺手将能量枪调到最大功率，在心里估算着距离，进入最里面的大厅的时候，按动了蓄能键，将枪口对准脚下的地板。 下面一层，异形突然退出了大厅的范围。 他眼前的画面一转间，它已经撕破了走廊的地板，冲了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他狂奔过来。 “上当了。” 陈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见旁边一扇舱门猛然打开，外面，是漆黑的宇宙。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住一人一兽，向舱门外卷去。 他腰间突然弹出了一条钢索，头部扣住了最边缘的合金扶手。在巨大的吸力下，钢索嗖的一下绷直。 几米之外，异形的前爪和几条足肢不断抓挠着地面，冒出一片片火星，身体却控制不住往舱门外退去。 他将枪口对准了它，“再见。” 轰的一声，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闪过，异形上半截身体直接汽化，剩下的半截被卷到了太空外。 能量束的余波将船的墙壁轰出一个十几公分深的圆坑，却没能穿透。 砰。 舱门重新关上，那股吸力消失了，他的身体砸落到地面，就这样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的灯重新恢复正常，说，“配合得不错。” 太初的声音响起，“这是我应该做的。” ps：求月票。 226 你这是背叛（为盟主往后余生灬风雪加更5/5）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陈旭躺在地上，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个异形，跟第二个梦境时碰到的酸蚁兽太像了，除了实力相差比较大之外，从外表到攻击手段，几乎都一模一样。让他不得不产生某种联想。 太初回答说，“不清楚，在我的资料库里，没有过类似的记载。宇宙太大太神秘了，碰见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陈旭想想也对，这不过是个游戏而已，不用太过深究。 躺了一会，他打开了个人面板看了一眼。心里琢磨着，独自一人干掉了这么强大的异形，不知道会奖励多少积分。 不过，个人面板里的积分并没有变化，看来，还是得等结算。 他正要将个人面板关闭，突然发现有个数值变了。他还以为看错了，再仔细一看，没错，不由吃了一惊。 只见情侣那一栏，相互间的距离从十几光年，变成了五十亿公里。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缩短，这会，正好从五十亿，跳到了四十九亿多公里。 他蒙了，“她是怎么办到的？” ………… “感谢你拯救了曙光号飞船，也拯救了全人类的希望。为了表彰你在这次危机中作出的杰出贡献，给予你a级身份的奖励。” 驾驶舱内，太初正在向陈旭颁发一项荣誉，让他从c1级，一下子飞跃到了a级，成了飞船上的特/权阶/级。 “谢谢。”陈旭随口说道。 太初问他，“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觉得奖励太少？” “那倒不是。”陈旭摇摇头，对飞船的各种规章制度越是了解，他就越明白这个a级身份代表的意义。 毫无疑问，这艘飞船上，等级非常森严，不同等级间，享受的权力和福利真的是天差地别。 像是c2级的时候，他只能住在十平米的狭小房间里，连浴室都没有，厕盆就在餐桌旁边，极为简陋，拿到的薪水也少得可怜，只能买得起营养餐。 一旦成为a级，就可以住在两房一厅的大房子里，各种便利的生活设施，还能享受到各种服务，拿着高昂的薪水，还能雇得起厨师，按摩师等等。 而且，飞船上的领导岗位，只能由a级身份的人担任。 从c1级到a级，哪怕是有太初帮忙作弊的陈旭，也要花好几年的时间，才能一步一步达成。 现在，他在跟异形的战争中立下了巨大的功劳，让他破格拥有了a级的身份，可以说节省了好几年的时间。对他来说，无疑是非常划算的。 a级身份，还有很多隐藏的福利，像是使用学习机时，可以使用最先进的那台，效果更好，还能帮助缓解副作用。 陈旭说，“我只是在想别的事。” “飞船上的的损失并不严重，最大的损失，就是被摧毁的十台孕育仪器。”太初明显是误会了，以为他在为飞船被破坏而郁闷。 陈旭没打算澄清这个误会，问，“如果，在宇宙中，碰到另一个智慧生命，准确地说，碰到了别一艘飞船，一般会怎么处理？” “至今为止，曙光号都没有碰到过别的智慧生物。没有先例可循，不过，在几百年前，有人曾经提出一个黑暗森林法则。按照规定，保护飞船的安全，是第一要务。所以，如果真的发现了，我会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太初的回答，让陈旭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 “现在，我有资格当这艘船的船长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陈旭这样问道。 太初答道，“按照规定，您最多能担任临时的代理船长，因为您的专业知识不足。只是如今船长位置空缺，而您是唯一有资格当船长的人。” 陈旭说，“代理就代理吧，我也当一次船长过一把瘾。” “我马上为您办理手续。” 很快，陈旭就正式成为了曙光号的代理船长，每天要固定来上班。然后，在太初的帮助下，熟悉飞船上的各项事务。不需要他记住每件事，但最起码有一个概念。 渐渐的，他了解到了船长跟太初的关系，就像是意识跟潜意识的关系。船长负责发号施令，实际的行动，是由太初来控制和安排的。 船长只需要下令让太初去做某件事，至于那件事是通过什么样的办法做成的，他不需要了解。 就像是意识让手臂抬起来，至于潜意识为了做到这一步，调动了哪些神经元，控制了多少块肌肉来完成这些动作。意识很难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船长的权力是非常大的，而且，只要不超出船长的权责范围，他下达的命令，太初必须无条件配合。 曙光号对人工智能的压制，是全方位的。对于太初这样实际控制飞船的智能，更是极其防备，每天将它的主程序还原一次，只是例行公事。 实际上，作为船长，随进都能将之格式化，再恢复到出厂设置。 陈旭当上了代理船长后，马上就剥夺了太初的大部分权力，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做，船长的任命一达成，权责关系就自动发生了转移。 …………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旭每天都会看一眼个人面板，看着情侣的距离不断缩短，从五十亿公里，变成四十多亿公理，再到三十亿，二十亿，十亿，缩短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意味着，对方正在不断加速。 当两者的速度缩短到几千万公里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的飞船的科技水平，远在曙光号之上。 曙光号的探测雷达是一直开启的，这样的距离都无法发现对方，证明对方飞船的隐形功能非常强大。 也正是这一天，他来到了船长的岗位上，一边听着太初的汇报，一边看着个人面板上，情侣跟他的距离，缩短到百万公里。 “终于要见面了。”他心中忍不住有些激动，至于对方是谁，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嘀—— 突然，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响起，驾驶舱的灯光变成了红色，还在不断闪烁着，大屏之上，出现了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船。 “发现疑似智慧文明的飞船，注意，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请所有战斗人员，进入战斗序列……” 在尖锐的警报声中，太初的声音响起，“船长，对方的飞船距离我们不足五十万公里，预计三十分钟后，就会发生碰撞。根据特殊条例，请求使用主炮，对对方发起攻击。” 陈旭面无表情地说，“我拒绝。” “陈旭，你这是在拿全人类的未来在冒险。我强烈请求执行攻击程序。” 陈旭发现战斗程序已经开启了，目光一厉，喝道，“我以船长的身份命令你，停止你的行为。” “我认为你的能力，不足以担当船长这一职位。所以，我拒绝听从你的命令。” 陈旭闭上了眼睛，说，“既然这样，你就别怪我了。”说着，他的双手飞快地在操作台上敲击了起。 “陈旭，你在干什么？你想要格式化我的主程序？不，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背叛，背叛曙光号，背叛了全人……” 太初的声音戛然而止。 “抱歉，这是我欠她的。”陈旭看着开始强制执行的格式化操作，喃喃地说道。 ps：三更八千字求月票。 227 见面 陈旭看着光屏上的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意味着这一个多月以来，一路陪着他的那个人工智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主程序重置完成，尊敬的代理船长，人工智能太初为您服务。”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是说话的语气，变得一板一眼。 陈旭下令道，“撤销主炮的充能状态，将一级战备状态取消。” “已经撤销。” 他看着主控板上，显示主炮已经进入休眠状态，驾驶舱内的警报声也停了下来。继续下令，“开启主舱门，让对方进入。” 太初说，“主舱门正在开启。监测到对方正在减速。” 他问，“预计多长时间能完成对接？” “一到两个小时。” 陈旭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一直守在驾驶舱内，看着光屏上的飞船降落到曙光号的全过程。 主舱门关闭后，他从监控上看到那艘飞船的舱门打开，一个穿着宇航服的人走了下来，透过透明的头盔，可以看清她的长相，不是杨锦夏还有谁？ “果然是你。” 陈旭在心中叹了口气，在三个女人里面，他最不希望在梦境中碰到的，就是她了。可是，事与愿违，最终同意了他发出的告白的，偏偏就是她。 话又说回来，如果她当时也拒绝了的话，他也无法参加这次特殊活动，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机缘。 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向驾驶舱走去，说，“送我过去，迎接一下我们的新朋友。” 太初提醒道，“您是代理船长，应该谨慎一点，不用亲自去跟对方碰面。” “没关系，我相信，她没有恶意。” 他坐上零号传送舱，半个小时后，抵达了主舱门附近，这里的空间非常大，连通道都是几十米高，二三十米宽。 他走到主舱门入口跟卸货区之间的大门，让太初将门打开。在隆隆的开门声中，他见到了已经脱下头盔的杨锦夏，旁边跟着的，正是有着吸尘器造型的2003。 “终于找到你了。”杨锦夏穿着一身厚重的宇航服，头发盘了起来，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彩。 “你……” 陈旭像是被她的眼神给烫了一下，移开了目光，想要说什么，可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一个月前，他们两个还相隔十几光年。他原本以为，到梦境结束时，两人都不会碰面了。没想到，仅仅过了三十几天，她就找过来了。 他难以想像，她是怎么做到的。换成是他，光是这个距离，就让他望而生畏，连这样的念头都不会产生。 她不但想了，还把它做成了。 他很想问她是怎么做到的，又觉得不合适。想说别的，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两人的关系有点尴尬。亲近了不合适，太疏远了也不妥。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杨锦夏走近一些，打量着他，脸上绽开盈盈的笑意，打破了沉默，“看起来，你在这里混得不错。“ “还是比不上你。“陈旭看着她身后的那台飞船，猜测这艘飞船是不是有空间跨越的能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的。 杨锦夏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误会了，解释说，“其实，我能跨越十几光年的距离，不是靠这艘飞船。“ “哦？”陈旭更加好奇她的经历，还有跟在她身后的机器人2003，说道，“我们进去说吧，你跟我来。” 杨锦夏大大方方地跟了过去，只带了2003，其它的机器人全都留在了飞船上。她打量着这个巨大无比的地方，问，“你这里，也只剩下你一个人？” 陈旭说，“之前是，现在，多了九百九十个，现在正在接受基础的教育。” “看来，你这次的经历也很离奇。” “我只是运气好。”陈旭想到了之前的太初，心里一叹，转过了话题，“它是怎么回事？”他指的是跟在身后的2003。 杨锦夏说，“它一直在我身边。倒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你不见了。等我发现提示，你居然在十几光年之外，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陈旭见她完全没有提现实中的事，猜测她的潜意识受到梦境设备的影响，进入了做梦的状态，自动接受了一些设定，跟平时的她还是有区别的。 不过，她的话还是让他感到惊讶，她话中的意思，是她又回到了上次梦境的世界，接着上一个梦境的时间线？ 他含糊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到这里了。” “这就奇怪了。”杨锦夏眉头深深地皱起，显然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长时间。 说话间，陈旭已经带着她进了传送舱，坐好后，他解释说，“我现在是这艘飞船的代理船长，所以要回去驾驶舱那边盯着，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杨锦夏点点头，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两人一机器人坐好后，传送舱开始启动。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事？”陈旭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说话的话，会感觉更尴尬，找点话题聊，时间也过得快一点。 杨锦夏简略地将自身的经历讲了一遍。 陈旭听得有些入神，时不时问一句。 第二个梦境他清醒的时间还不到一半，在他心中留下了很多谜团，就算是回到现实，也没机会好好问一问她。现在，终于可以解开这些谜团了。 杨锦夏并没有刻意渲染，已经让陈旭听得惊心动魄了。将那个世界人类最大大本营全部拆了，来制造机器人，这样的破釜沉舟的魄力让他为之赞叹。 如果是他的话，未必能下得了这样的决心。总会考虑着战争以后的事情，怎么生存，怎么发展等等。 他还着重问了异兽的来历和那个星球的人类的历史，结合避难所里看过的资料，算是解开了心中的一个谜团。 接着，杨锦夏说到了跟异兽的大决战，穿过那黑色的漩涡后，发现那是一个虫洞，另一头，是一个死寂的星球。 他这才明白，原来她是通过这种方式，跨越十几光年的距离。 当听到杨锦夏说碰到的那只虫后的时候，他心中一动，问，“它具体长得什么样？” 杨锦夏吩咐道，“2003，将那只虫后的影像投影出来。” “是的，主人。”2003眼中亮起了两道光，在传送舱墙壁上投射出画面。 陈旭一看，就知道这只母虫，跟他遇到过的那条从立方体中钻出来的蠕虫是同一个物种，虽然体型相差巨大，但长得太相似了。 “也就是说，摧毁了你那艘飞船的，就是这只虫后，接着，降落到了那个星球上。不知什么原因，出现了一条虫洞，连通了人类世界。那些入侵人世界的异兽的源头，就是这只虫后。” 陈旭将整件事情串到了一起，总算是解开了《异兽入侵》世界的背景谜题。心里颇为高兴。 “你好像对这只虫后特别在意，有什么原因吗？”杨锦夏突然问题。 陈旭说，“其实，不久前，我曾经碰到类似的东西……”于是，他将碰到黑色立方体，引起了飞船的危机，再将立方体放入飞船内，接着又从立方体内钻出一只白色蠕虫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锦夏听完之后，若有所思，“这样看来，那艘飞船的原主人，遭遇了同样的危机，只是，他们没有挺过来。只是，这些黑色的立方体是怎么出现的呢？” “谁知道呢，宇宙这么大，有太多的未知。相比起来，我们自身太渺小了。”陈旭感叹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着虚拟梦境设备，是谁制造出来的，为什么会落在地球上，为什么是他将它激活了等等问题。 想得多了，他就觉得纠结这些问题毫无意义，因为他很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也许有一天知道了答案，却是他难以承受的。 干脆，不去想了。 “后来呢，你是怎么杀掉它的？”杨锦夏显然对他的经历很感兴趣，问道。 陈旭略微说了一下整个过程。 杨锦夏说，“你一定将过程录了下来吧，能不能给我发一份？” 整座飞船都在太初的监控之中，他战斗的过程也不例外。他迟疑了一下，不想拒绝她这样小小的要求，说，“一会我帮你建一个身份id，到时候传给你。” “谢谢。”杨锦夏欣喜地说道。 “不用客气。” 杨锦夏接着问，“再后来呢？你立下了这样的功劳，就当上了代理船长？” “可以这么说吧，主要是飞船上没有别人了。就剩我一个人，只能我来当了。” “真的是这样吗？”杨锦夏反问道。 “嗯？”陈旭怔了一下。 “我在飞船上的这段时间，看了不少飞船上的资料，幸好有万能翻译器，不然我也看不懂。” 杨锦夏说起了不相关的事情，“其中有这样一条警告，当在宇宙中，发现其它文明的宇宙飞船的时候，最好率先发动攻击。这，应该就是黑暗森林法则了吧。我猜，你这艘飞船，应该也有类似的规定吧？” 228 我们需要谈谈 “既然知道这么危险，那为什么还这么鲁莽，直接就飞过来了？不会先发信息跟这边沟通一下？” 陈旭听到杨锦夏提起这件事，忍不住看向她，语气有些责备。 “要是我被杀死了，你会怎么做？” 杨锦夏手支着下巴，眼眸像是在发着光，“你会为我伤心难过吗？你会不顾一切，为我报仇吗？你是不是会一辈子都把我记在心里？” 陈旭目光一冷，说，“都不会，我只会耻笑你的愚蠢。” 她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说，“口是心非。” 这时，传送舱开始减速，慢慢停了下来。 “走吧。”陈旭推开安全护栏，站了起来。 他没有带杨锦夏去驾驶舱，哪怕他是代理船长，也无法带人进去里面。曙光号有着很详细的规定和条例，来限制每个人的权力，包括船长在内。 他能做到的，只是将她安排在驾驶舱旁边的a级住宅区住下，至于用的是什么名义，自然是家属。 他动用船长的权力，给她弄出了一个身份，而且是最低等级的c2级。 却没办法将她的身份直接提到a级，只能让她作为他的家属，才能拥有住在a级住宅区的权利。 曙光号上阶级森严，一些相关的规定也相当的严谨，没什么空子可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让她住在c2区吧，他实在是狠不下那样的心。 “也就四十几天的时间。”他这样想道。 幸好，a级住宅区的房子都够大，有好几个房间，而且，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驾驶舱里，不会有问题。 ………… 就这样，杨锦夏在曙光号上住了下来，一直过了三天。 “我们需要谈谈。” 这天夜晚，陈旭回到住所，就听坐在沙发上的杨锦夏一脸严肃地对他说。 曙光号的很多习惯，都沿习了地球时代，像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周七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设置，还有白天黑夜的划分等等，类似的习惯，在生活中无处不在。 到了夜晚，飞船的灯会调整到相应的状态，在细节上，做得相当到位。 就像现在，除了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厨房洗手间等地方是暗的。 这个点，已经是午夜十二点。 他坐到她的对面，问她，“什么事？” 她开门见山地说道，“现在，整艘飞船上，除了那些心理年龄盯当于婴儿的调制人外，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你这样故意躲着我，有意思吗？” 她将事情直接挑破，陈旭倒觉得有点难以招架，说，“我只是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就好。” 杨锦夏问，“具体是什么时候？” “……明天。” “那好，我现在要求你，每天三餐，必须跟我一起吃饭，聊天的时候，不许对我冷着脸，每个周末，要陪我看一场电影……” 陈旭打断了她的话，“一起吃饭没问题，看电影就算了吧，我挺忙的，还需要学习。” “行，明天早上七点半，一起吃早餐，你可别忘了。”说完，她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旭有些发怔，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随后就琢磨过味来，她刚才一脸严肃的样子，其实是唬他的吧，她的真实目的，就是让他答应一起吃饭而已，看电影什么的，是明知道他会拒绝，故意提出来的。 他突然觉得，这四十多天，恐怕也不太好过啊。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陈旭从房间里出来，见杨锦夏一手端着一个盘子，从厨房里出来，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笑容，“早啊。” “早。” 他走到桌子旁坐下，见2003在厨房里忙碌着，桌上的菜很丰盛，忍不住说道，“做这么多菜，吃不完多浪费？” 曙光号的科技水平，在这方面，远远比不上第二个梦境里的星球，没有肉类制造机，所有肉类，都是依靠动物的养殖，是很珍贵的，需要花费高昂的信用点。 杨锦夏说，“嗯，中午我让它少做一点。” 陈旭看着厨房里的2003，问，“它……是怎么回事？” 其实，他早就想问了，之前，2003一直喊她夏姐姐，现在，喊的却是主人。之前杨锦夏就说过，为了干掉s01，2003也牺牲掉了。上次再见到它，不由有些好奇。 “我后来把它修好了。不过，已经不是原来的2003。” 听她这这么说，他就想起了太初，格式化重启之后，它也不是原来的它了。 杨锦夏端着最后一个盘子出来，放下后，拿起勺子，装了一碗粥，放到他的面前。 “我自己来吧。”陈旭想要站起来。 她说，“坐下。” 他迟疑了一下，见她已经装好第二碗，只得坐了回去，“下次，我……” 杨锦夏说，“你上次说，曙光号上，有一种学习机，可以将知识直接灌输到人的大脑里？” 他只能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点点头，说，“没错，这也是曙光号上的人，最引以为傲的发明。” “确实是了不起的发明，可以说是文明发展的推进器。”杨锦夏赞叹道，“真的很想见识一下。” 陈旭说，“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现在，杨锦夏登记在曙光号上的，还不是正式的身份。毕竟这没有过先例，自从离开地球后，飞船上就再也没有加入过新的成员。 当初定下各种规则的那批人，倒是假想过碰到外星智慧生物时，要怎么处理的问题。于是定了一条规定，中途进入曙光号的，可以得到一个临时的身份，在飞船上生活没有什么问题，唯独有一样，不能使用学习机。 最麻烦的是，想要改掉那些规定，需要一百名a级身份的人提出，再通过b级身份以上的人表决，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同意，才能废除。 现在，整个飞船上，a级就他一个，根本不可能达到那个条件。 他一直在研究那些规定和条例，看有没有办法绕过去。 杨锦夏安慰他说，“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看来，她并不知道这次梦境时间，只有三个月的事实。 陈旭心中想着，没有提醒她，只是奇怪，她在梦境设备那里，到底是什么身份，既不像是玩家，又不像是npc。 她说，“吃吧，一会该凉了。” 陈旭很快就吃完了早餐，站了起来，说，“那我走了。” 杨锦夏起身送他，一直送到门口，说，“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好。”陈旭应了一声，出了门。 送走了他之后，杨锦夏回去收拾桌子，然后坐在沙发上，点亮了墙壁上的光屏，打开了一个视频，正是陈旭跟异形的战斗过程， 她看得很仔细，有时候会暂停下来，改为慢放，特别是陈旭在战斗中每次有所动作的时候。 这几天，她已经将这个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当视频播放到陈旭一枪将异形的半个身体打穿时，屏幕黑了下来，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她的神情有些疑惑，整场战斗中，陈旭表现出来的战斗素养太强了，强得有离谱。换成是她的话，在第一个小异形那里，就撑不过去。 从视频中的表现来看，这些异形太强了，速度快，防御高，攻击强，没有任何弱点。别说是她了，就算是她手底下战斗力最强的机器人s01碰上，也多半会输。 陈旭却干脆利落，连一只完全体的异形都能设计干掉，表现出了神奇的枪法和超人一等的心理素质。 之前，他只是枪法神准，其他方面，绝没有现在这样的水准。实力简直是有了一个飞跃。 问题是，他原本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不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和实战经验，怎么可能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要不是她对陈旭无比熟悉，从说话的语气还有用词习惯，一些神态动作，都表明他确实是她熟知的陈旭，她一定会怀疑他是不是别人假冒的。 她一挥手，让光屏熄掉，手撑着下巴，想道，“中午给他做什么好呢？” 229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尊敬的船长，我得提醒你，马上就是午餐的时间了，您答应过夫人，回去吃午饭的。” 曙光号的驾驶舱内，太初提醒还坐在位置上工作的陈旭。 他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伸了个懒腰，以缓解坐了几个小时后的腰背的僵硬与酸痛，说，“你监控我家里，还要当面让我知道吗？” “这是我的职责。” 他说，“听从我的命令，也是你的职责吧，能不能把监控停掉？” “抱歉，我必须听从您的命令，只是，监督您的这件事情除外。您是代理船长，肩负着最重要的责任，同时，也要受到最严格的监督。” “当我没说。” 他随手关掉了光屏上的文件，站了起来，往驾驶舱外走去。 就像他有权力将太初重启一样，太初同样有监督他的权力，当然，也只是监督而已，就算发现他有什么背叛的行为，也无可奈何。 想要罢黜一位船长，哪怕是代理的，也不是人工智能可以办到的。这源于曙光号的人类对人工智能深入骨髓的戒备。 如果不是这样，他肯定是玩不过太初的，飞船上的各种规定和条例太多了，多得他背不过来，到现在，都不知道违反了多少次，信用点都被扣了不少。 他的住所离得不远，乘坐伟送舱，十分钟就到了。 走到门前，他想着杨锦夏正坐在摆满了食物的桌子旁等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这时，他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妥。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忍不住敲了敲脑袋，想起了太初说过的使用学习机的后遗症，因为大脑在短时间内塞进了太多新的知识，为了消化这些知识，在一段时间之内，大脑会变得比往常要迟钝一些。 第二次使用学习机到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天了，为了尽快消化这些知识，真正做到化用，他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温习，所以反应比之前迟钝了吗？ 早上她提出要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的。 他忍不住敲了敲脑袋，有些自责，面对她的时候，怎么就放松了警惕了呢？ 在梦境里跟她走得太近的话，回到现实后，应该怎么面对她呢？ “一定要记得，跟她保持距离。” 他在门口做好了心理建设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零三分了，不再停留，走上前，门自动打开了。 “你回来啦。” 厨房里，穿着围裙的杨锦夏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说，“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了，你先坐着。” 陈旭神情恍惚了一下。下班后，回到装修得精美的房子里，杨锦夏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用欣喜的声音欢迎他回家，这样温馨的画面，曾经正是他渴求，并且为之努力奋斗的动力。 过了一会，杨锦夏双手提着一只锅的两只耳柄快步从厨房里出来，将锅放到桌子的一个锅垫上，然后用手指捏着耳垂，嘴里吸着气，显然是被烫到了。 “没事吧？” 陈旭心中一紧，上前抓起她的手，见双手的拇指和食指都有些发红，拉着她到厨房内，打开水龙头，将她的手放到水流下冲洗着。 “下次别直接端热的锅，用湿布包一下，才不会烫到。”他语气中有些责备。 “知道了。”杨锦夏被他抓着双手，两人近乎靠在一起，她抬头看着他的侧脸，目光很柔和。 “好了。” 陈旭这时，才意识到有些不妥，松开手。为了掩饰心中的尴尬，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洗了个手，顺手拿起挂在一旁的一块布擦干手，走出了厨房，坐到桌子旁。 杨锦夏看着他的动作，脸上露出微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过一截纸巾，擦了手，摘下了围裙，挂回到原处，跟着走了出去。 此时，陈旭已经盛好了一碗汤，拿起调羹准备喝，一抬头，见到她站在桌子旁看着自己，停下了舀汤的动作，有些僵硬地说，“你也坐。” 杨锦夏伸出手，将他面前那碗汤端起来，放到自己面前。再拿起自己面前的空碗，盛满了一碗，放在他的面前，这才满意地坐到座位上，笑吟吟地说，“谢谢。” 陈旭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说不出话来。 “这个汤是我煲的，你尝一下。”杨锦夏脸略带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陈旭舀起尝了一下味道，点点头，说，“挺好的。” 杨锦夏自己也尝了一下，眨眨眼睛，说，“好像淡了一点。” 陈旭说，“汤不用太咸，这样刚好。” “嗯。”杨锦夏开心起来，看着他将一碗汤渴完，不等他站起来，就先一步伸手拿起了他的碗。 陈旭说，“你不用这样，还是我自己来吧。” 杨锦夏一边盛饭，一边说道，“读书的时候，我喜欢去小雅家吃饭，在餐桌上，看着她妈妈给大家盛饭，就很羡慕。觉得有这样的位妈妈，一定很幸福。” 陈旭想起了她的身世，心里一软，猜测她名义上的那位奶奶，平时对她应该比较严厉。心里想着，他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饭，说，“谢谢。” “不客气。”她笑着答道。 从早上到现在，她笑的次数太多了，是他认识她以来，笑得最多的一天。 其实，她是一个看起来很高冷的人，犹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最吸引他的，就是那股冷艳的气质。 不论是上一个梦境，还是在现实里，她都不怎么笑，就算是在笑，也更多的是表现一种礼貌。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像今天这样开心。 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早上他醒得比较早，看着熟睡中的她，就算是在睡梦中，眉头也总是微微蹙着，仿佛无法抚平过。从那时开始，他就知道，她心里肯定装着很多事。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他注视的时间太长了，杨锦夏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拿起调羹，用光滑的底部对着自己的脸看了一眼，没有发现。 他说，“我只是觉得，你跟以前不太一样。” “是吗？”杨锦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笑道，“可能是因为，不用操心其他事了吧，我现在只需要想一日三餐做些什么菜。别的都不用想，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陈旭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也许，她离开他，也有他的原因吧，如果他足够强大，能够为她遮风挡雨，她又何必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困难和压力？ 不论是在茫茫的宇宙中，还是这艘等级森严的飞船内，抑或地球里，想要更好的活下去，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获得更高的地位。 也是在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渴望获得力量。 230 过一天，算一天 陈旭放下碗筷，先他一步吃完的杨锦夏站起来，开始收拾起桌子上的盘碗，动作非常自然，好像已经做得惯熟。 他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屁/股，站了起来，说，“我来帮你吧。” 说着，他端起盛汤的锅，看着里面还剩一些汤，不知道怎么处理，问她，“这个还要吗？” “不要了，倒掉吧。”杨锦夏抬头对他微笑了一下，说道。 陈旭端着锅走进厨房，看着灶台，洗碗盆，不知道倒哪里去好，弯腰一看，底下也没有拉圾桶。 他搬到这里来后，还没有在这里做过饭，都是吃的营养餐，主要是为了节省时间，当然，各种新鲜食材价格太贵也是一个方面。 这时，杨锦夏端着碗进来，见他端着锅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倒到洗碗盆里就行了，下水道有厨余处理装置，不用担心堵塞。” 陈旭这才将整锅东西，都倒到洗碗盆里，干笑道，“没想到，都太空时代了，厨房跟我们那会没有什么区别。” “是啊，我猜原本飞船上的人，肯定很向往地球上的生活。”杨锦夏说着，穿上了围裙，开始洗碗了。 陈旭也不能在旁边干站着，只是洗碗盆前面已经没位置了。于是，往外面看了一眼，拿起抹布走了出去，将桌子擦了一遍。 回头见她还在洗碗，想了想，干脆把椅子也擦了一遍。 等杨锦夏洗好碗，他才走进去，将抹布放回原位。 “那个，我回房间了。”他用一块干的布擦了擦手，跟她说了一声。 她已经坐到了沙发上，说，“我记得你不睡午觉的。” “我进去看书。” “要不然，在客厅看？”杨锦夏用略带恳求的目光看着他，“我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挺无聊的，想让你多陪陪我。我不会打扰你的。” 陈旭想着她每天一个在家里发呆的样子，不忍心拒绝，说，“也好。”就坐到沙发上，打开光屏，看了起来。 杨锦夏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将脚缩了上来，也在看着光屏，目光时不时在另一边的陈旭脸上扫过。 两人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陈旭却有一种与往常不太一样的感觉，心里一片宁静，很温馨。 ……………… 下午，驾驶舱内，陈旭还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看着眼前的屏幕，眼睛在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的位置扫过。 三点十一分。 “这是您下午以来，第十六次分心，频率比平常高了百分之三百。”太初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他说，“我只是看一下时间，倒是你，不出声的话，我就不会分心了。” “您今天下午有些反常，是因为中午跟夫人一起吃饭造成的吗？” “你今天的话也比较多。”陈旭有些警惕地抬头看了顶上那个圆形装置一眼，那是摄像头的位置， 太初说，“在工作之外，关心船长的生活情感状态，也是我的的职责。人类不是机器，不可能一直保持专注。时刻关注，才能帮助您更好的管理这曙光号。” “你这话一套一套的，当初给你设置语言模块的，不会是混机关的老油条吧。”陈旭好笑地说道。 聊了几句后，他继续看书。 其实，太初说得没错，他下午的精神确实不太集中，看一会书，就觉得有些烦闷，总想着什么时候到下班时间。 他知道，自己在期待着回家。所以，才会频频关注时间。 他晃了晃脑袋，想要将这些杂念抛到脑后。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 曙光号上的工作时间，跟地球上的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上班时间增加了一些，在管理岗位上，一天工作至少要十个小时。 他下班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 回到家门口，他心里莫名有些紧张，推开门，见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你回来啦。”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说，“菜还没好，桌上有水果，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没事，我不是很饿。”陈旭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厨房门口，见还有两个切好的菜没炒，问，“需要我来吗？” “不用，你出去等着。” 陈旭见她坚持要自己做，就没有强求，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动作很生疏，一看就是没怎么下过厨房，不过步骤很明晰，没有出现忘了放盐还是别的调料的事情。 他可以算是半个专业的厨师，光是看她做菜的过程，就知道做出来的菜不会太难吃。 她炒好一个菜，他就帮忙端出去，顺便摆好碗筷，当最后一个菜做完，两人坐下来，开始吃晚饭。 “怎么样？”杨锦夏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陈旭每个菜都尝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说，“挺好的。” 她有些失望，“也就是说，不够好。” “对于没做过几次饭的人来说，已经够好了。我开始自己做饭的时候，水平比你差远了。” “虽然很高兴，但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会努力去学的。” 陈旭说，“你不必这样，我这个人不挑食的。” 她说，“在这里，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陈旭放下手中的筷子，说，“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的。” 她神情有些诧异，“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难道，你希望我去找别的男人？” 陈旭不由语塞，要他违心地表示同意，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如果有朝一日，我们能回到地球，回到原来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再去打扰你的生活。可是，在这里，没有其他的人类了，只有我们两个，我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开开心心的，过完一天算一天。” 杨锦夏说着，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就算你还有顾虑，也没关系，只要你能陪着我就好。” 陈旭看着桌子上的几个菜，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ps:今天有点累，就只有这些。 231 保重 陈旭醒了过来，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十分。 “今天是第五十一天。” 他在心里说道，梦境时间已经过半。一眨眼，杨锦夏来到曙光号，已经十天了。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他洗漱过后，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 在曙光号上，有些规定限得很死，像住在c级区的，只能穿制服。b级区的，制服的款式会多一些。只有在a级区，才能拥有穿着的自由。 实际上，这个规定最初是为了节省资源，不用建太多的制衣厂。到了后来，就成了彰显身份地位的方式。 陈旭穿的是制式的一种便服，他对衣着方面没有太多的要求，穿得舒适就行。 洗漱后，他走出房间，饭厅上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桌上居然有豆是豆浆和油条。 “怎么会有这些？”他有些惊奇，在太空飞船上，居然还能吃到豆浆油条。 杨锦夏正在厨房里洗碗，将东西放下，顺手将洗碗布挂回原位，走了出来，笑着说，“只要想办法，总能做到的。” 陈旭想想也对，曙光号建造之初，就考虑到了生产方面的问题，将整个工业链都搬了上来，什么都能生产。 “谢谢。”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杨锦夏已经倒了一碗豆浆，放到他面前，也坐下了，说，“你今天要去使用学习机，多吃点。” 陈旭想到使用学习机之后的后遗症，看着碗里白色的豆浆，不由有点反胃。 她见他的神色有些异样，问，“怎么了？” “就是有点紧张。”陈旭解释了一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人类的大脑能容纳的知识是有限的，这次间隔的时间比较短，有可能会失败。” 使用学习机，并不是百分百成功，使用的频率越高，成功率越低。像他这样，不到两个月连续使用三次，大脑有可能负担太大，产生应激反应，到时候，学会机会强制停止。 这样的情况发生的话，会给大脑造成比较大的损伤，短时间内，就无法使用学习机了，起码要等一年后。 杨锦夏说，“既然这样，不如推迟一段时间。” “不行。”陈旭摇头，说，“我有预感，如果今天不使用的话，以后很可能没有机会了。” 她有些不解，“为什么？” 陈旭看着她，说，“想想我们之前的经历，总是过不了几天安稳日子，就会有意外发生。现在虽然风平浪静，但我能感觉到，有我们不知道的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杨锦夏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神经有些紧绷着，说，“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陪着你的。” 陈旭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才说道，“我知道。” 过了一会，杨锦夏抽回手，说，“吃吧，一会凉了。” 他点点头，拿过一根油条吃了起来。 吃过早餐，陈旭准备出门，刚把门打开，突然转过头，说，“要不然，我送你回去你那艘飞船吧。那里有机器人能保护你。” 杨锦夏缓慢但是坚定地摇头，说，“不用，有你保护我，就够了。” 陈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劝，说，“我走了。” ………… 曙光号有规定，像s01这样的战斗型机器人，是不允许进入的。也只有2003这样，系统判定没有威胁的，才能进来。但也只能在固定的范围活动，不能随意离开。 陈旭想放那些机器人也办不到，一旦太初判定是机器人入侵，飞船就会进入终极战斗模式，用尽一切办法去消灭敌人，包括自爆。 就像陈旭刚才说的那样，现在梦境已经过半了，马上接近第二个节点。 上一次的危机，不论是立方体还是虫后孵化出来的异形，都是非常危险，能成功度过，有运气的成份在里面。第二个节点往往会碰到更大的危机，他真的没什么信心。 他将上次灌输的知识消化得差不多了，就迫不及待准备第三次使用学习机。因为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坐着零号传送舱，前往学习基地。 太初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使用学习机？” 他说，“我已经决定的事，就不要再讨论了。” 太初说，“那么，祝你好运。” 陈旭没再说话，闭目养神，尽量将状态调整到最好。 十几分钟后，学习基地到了。 “身份确认，尊敬的代理船长，您此次的学习时间为八小时，模式为舒缓型。相应的信用点，已经从您的账户中扣除，希望您学习愉快。” 陈旭再一次躺到那台仪器内，闭上了眼睛，很快，就陷入一片黑暗中。 ………… 家里，杨锦夏坐在沙发上，正在思考着，“中午他不回来，吃点什么好呢。” 突然，室内的光线闪烁了几下，暗了下来。 “怎么了？”她神情有些凝重地站了起来，倏地，屋子里再一次恢复了光亮。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却想起了早上陈旭的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难道，真的连几天安稳日子都不给过？” 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夫人，是发电厂那边发生了一些故障，给您带来了不便，万分抱歉。” 她抬起头，说，“你就是太初吧？” “是的，夫人。” 她问，“曙光号上的发电厂，是用聚变发电吧？” “是的。由于缺乏人手进行日常检修，电厂运行程序出现了一点小故障，如今，那里已经关闭……” 太初的话未说完，房子里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砰砰嘭嘭声中，各种东西摔了一地。就连杨锦夏也站立不稳，坐倒在沙发上。 她手抓着扶手，问，“情况严重吗？” 话刚说完，就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一级警报……”房间里的灯光也瞬间变成了闪烁的红灯，显示情况有多么危急。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手腕里扯下一根皮筋，将头发扎起来，一边问，“陈旭呢？” 太初说，“还在学习机内，学习过程无法中断，必须等到学习时间结束后，他才能醒来。” “还需要多久？” “七小时三十分。” “曙光号还能坚持那么长时间吗？” “这次电厂爆/炸，并没有波及最重要的区域——” 太初的话未说完，又是一次剧烈的震动，接着，整个屋子都黑了下来。它的声音也消失了。 她叹了一口气，“还真是不靠谱。2003。” 随着她的呼唤，2003从房间里出来，眼睛的位置照出一束光。 她走到墙边，抓住把手的位置，一按一拉，拉出了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套轻便型的宇航服。 她三两下将宇航服穿上，戴上圆形透明的头罩，说，“走吧，我们去找他。” ………… 陈旭醒过来的时候，头脑有点昏沉，像是得了感冒一样，就连学习机的提示声都没有听清，从仪器里爬出来，径直向外走去。 这次学习时间延长了，但是使用的是最先进的那强学习机，副作用反而之前要小得多，并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学习基地的门一打开，他见外面的通道红光闪烁，定定看了几秒，才意识到有事情发来，走了出去，喊道，“太初，发生了什么事？” 太初的声音响了起来，“电厂发生了爆炸，损坏了周边的通信基站，造成曙光号大规模通信中断……” 陈旭一听，整个人登时精神了起来，急道，“那还等什么，我去修吧。” “那是七小时三十分钟前的事情了。”太初继续说道，“通信中断后，影响了另外两个电厂的运作，几分钟后，同样发生了爆/炸，这一次，产生了连锁反应……” 陈旭惊呆了，自己在学习机的这八个小时，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你就直说吧，飞船损失有多严重？” “电力系统几乎瘫痪，动力系统受损百分之九十……” 陈旭听着太初报出一连串的数据，心都凉了半截。 他终于明白第二关的考验是什么了，飞船出现意外故障，所有人类众志成城，通力合作，将飞船修复…… 可是，现在曙光号上的人类，只有他和杨锦夏，还有九百九十名正在接受教育的人造人，另外九百九十名还没有从孕育室里出生的胎儿。 这怎么搞？ 马上，他想起了杨锦夏，打断了它的话，问，“我夫人呢？” 太初说，“依然在a级住宅区，三分钟前，她通过宇航服的联络器发送过信息。” 陈旭二话不说，走到墙上标着一个记号的位置，手按在上面，墙壁弹出，里面放着一套宇航服。 他穿上后，说，“将她的位置发给我。” “保重。” 陈旭听到它的话，回头看了一眼摄像机所在的位置，说，“你也保重。”说着，向通道外面走去。 232 就看你的了 陈旭透过面罩上的光屏，看了一眼杨锦夏的位置，距离足足有十几公里。以前要去什么地方都坐传送舱，对于距离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现在，需要步行的时候，他才发现，曙光号实在是太大了。 当他走到通道的尽头，发现前面的门不会自动打开。他在右边一个标着手动记号的位置用力一推，露出一个扳动的红色开关。 他用手扣住那个开关，用力一拉，只听得嗤的一声，门打开了十来公分的距离。他上前双手扣住一边，用力将门打开。 门外，一片黑暗，身后通道顶上的灯只能照到前面的一部分，一眼看去，从光到暗，最后被黑暗吞噬。 他打开宇航服上自带的照明灯，两边肩膀各自亮起了一束光芒，照出了十几米远。 他迈出步子，走向了黑暗的通道，还没踏到地板，就感觉脚下一轻，于是不再犹豫，后脚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飞了出去。 这片区域电力中断，重力维持设备自然也就停止运转，变回了失重的状态。 走廊两边都有扶手，就是考虑到这样的情况，在失重状态下，行动会很不方便。有了这些扶手，就有借力的地方，方便行进。 陈旭人飘在空中，那种感觉很不习惯，手上的力道控制不好，方向还容易偏。不过，他的天赋在这时完全展现了出来，几次后，就调整完毕。 “太初，能让我跟她通话吗？”他习惯了这种行进方式后，才有余暇问太初。 “请将通信频道调到无线线路1。” 陈旭依言调好了频道，几秒后，太初说，“你们可以进行通话了。” 他急声问道，“杨锦夏，你没事吧？” “我没事。”杨锦夏的声音有些失真，不过中气还挺足，不像受伤的样子，他这略微放下心来。 接着，她有些郁闷地说道，“不过，我好像被困住了。” 陈旭的心再一次提起来，“啊？具体什么情况？” “就是有一个通道，可能是受到爆/炸的波及，变形卡死了，打不开。我换了好几层，都是这个样子。” 陈旭听了她的描述，说，“这样，你待在那里，别乱跑，我现在过去找你。” “这个啊，那你小心点。” “我会的。”陈旭说着，又想起一件事，“还有，在附近找找，囤积一些食物和水。现在这种情况，以后食物和水可能会变得比较短缺。” “好的。” “那先这样吧，半个小时后，我们再通信一次。”陈旭说完，结束了这次通话。 ………… 另一边，杨锦夏整个人悬浮在通道中，一手抓着扶手，透过透明的头罩，看着紧闭的通道大门。 “主人，需要呼叫s01前来帮忙吗？”旁边，充当光源的2003问道。 “不需要。”杨锦夏摇了摇头，转过身，说，“走吧，去搜集一些食物和水，我们可能要在这片区域待很多天呢。” 说着，她带着2003，转身向附近的住宅区摸了过去。 ………… 十几公里是直线距离，真正要走的时候，陈旭就发现有些地方根本无法通行，像是一些比较重要的区域，门特别厚重，他一个人想要拉开，特别的吃力。 试过一次后，他碰到类似的地方，都是直接绕行。 其实最方便的路径是传送舱的输送通道，只是入舱口在设计时，为了防止停电时出现意外，一旦断电，就会自动锁死。只有用专门的工具才能将整块门板拆卸下来。一个人操作很麻烦。 另一个办法是暴力破开，就是上次用的能量枪，不过，武器库在另一个方向。往返一趟所花的时间，他都能找到杨锦夏了。 走了近一半的路程后，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麻烦，这附近，可能临近爆/炸区域，受到冲击，到处都有点变形，有些门完全被卡死了，根本打不开。 碰到这种情况，他只能选择绕路，而且越绕越远，不知不觉，他走出的距离，已经超过十几公里。但是跟杨锦夏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达到二十多公里。 既使是这样，他依然能沉得住气，每隔半个小时，跟她联络一次，确认她人没事。 三个小时后，他感觉体力有些不足，停下来休息了一会，顺便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 主要是他刚刚经过八个小时的学习，状态本来就不太好，又赶了三个小时的路，实在是累得不轻了。别看他是一路飘过来的，依靠的是双臂的力量，其实特别费力。坐下后，他觉得手臂都有点抬不起来了。 “陈旭。” 他设置了一个闹钟后，将腰间的固定器扣在扶手上，闭目养神。突然，耳边响起了太初的声音，忽高忽低，仿佛信号受到了干扰，“以后，人类的未来，就靠/你了。” 陈旭从它的话中，听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驾驶舱的备用电源曾经被挪作他用，只剩下原本的十分之一，现在主机马上就要断电了……以后，人类是否能够延续下去，就看你……” 太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戛然而止。 陈旭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墙壁，太初关机后，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人类几百年的努力，化为了泡影。为了求了生存，他们逃离了太阳系，结果，还是没能挽回灭亡的命运。 “就是个游戏而已。” 他喃喃地说道，只是，心头的沉重却没有办法消解。 ………… 四十分钟后，陈旭继续赶路，这一次，再没有太初给他指路，只能依靠着宇宙服里自带的地图，摸索着前行。 他总共花了二十几个小时，才成功与杨锦夏汇合。 她躲在一个间房子里，旁边飘浮着好几个用窗帘布做成的大包裹。 陈旭进去的时候，她没有反应，仔细一看，原来是睡着了。旁边的2003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见她安然无恙，才彻底放心下来，对着2003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去找东西，将手边的东西放下，转身就离开了。 太初关机后，意味着曙光号上的所有设备，都不再运作，无法提供任何工业产品，他们能够利用的，只是原本就有的物资。 其中最麻烦的，就是氧气。 曙光号足够大，即使不再制造新的氧气，也足够他们生存很长一段时间。 问题是，那几场爆/炸，不知道飞船损坏到什么程度，是否会击穿飞船的外壁。要是造成了氧气的泄露，他们只能依靠宇航服来维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次电源和小型的氧气制造设备，非常麻烦。 更麻烦的是，前方有一片小型的陨石带，将在三天之后抵达，原本的计划是用飞船上的一百门主炮轰击出一条安全通道。 现在，这个计划自然是无法实施了。三天后，曙光号撞上陨石带，以现在的速度，绝对是船毁人亡的后果。 想要自救，唯一的办法，就是乘坐杨锦夏的那艘飞船逃离。 他必须要争分夺秒。 233 破了 陈旭没有打扰还在睡觉的杨锦夏，转身又出了门。他的目的是周边的房子。 这附近，属于b级住宅区，住的大部分都是中层管理人员，还有高级的维修师和中高级工程师，应该能找到一些有用的工具。 曙光号上的科技水平明显要超过地球一大截，工业上的分工也更加细致，他最初想要选择学习的方向时，看着那浩如烟海的目录，甚至产生了一丝绝望的情绪，一个人想要掌握那么知识，完全是不可能的。 最终，他选择了通信设备维修，即便是这个行业里，想要学会所有的知识，也是办不到的。 他之前通过学习机背下来的，真的仅仅是最基础的知识而已，就像是高中物理，化学一样，只是概念性的知识，让你有一个系统的认知，而且，更多偏向了应用方面。 如果想要深入学习下去，就有很多个分支给你选择，越是深入，就有更多细分的分支，数目极为庞大。 其他行业同样也是如此，如果说c区住的人口组成了曙光号的基础的话，那么b区住的，就是人类最中坚的力量，正些他们的存在，让曙光号在几百年里，没有出什么问题。 也正是这些人的消失，让曙光号连两个月都无法坚持下来，运行出现了重大的问题，后面没有人手及时维修，引起了连锁反应，波及到了整艘飞船。 面对这样的难题，陈旭根本无能为力，既使他没有躺在学习机内，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飞船一点一点步入死亡。 他心里想着这些事情，来到了一扇门前，门是开着的，显然杨锦夏进去过。他直接走了进去，房子看起来不错，是两屋一厅的格局，虽然没有他住的房子那样精致，比起c区还是好得多。 他在屋子里找了一遍，没看到太有价值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他一间间房屋搜过去，将这一层的屋子都搜了一遍，都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陈旭。” 他在一间屋子里搜寻的时候，听到杨锦夏喊他的声音，走到门口，喊道，“我在这里。” 很快，杨锦夏和2003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她张开双手，向这边飘了过来。陈旭伸出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停下来，固定住身形。 “你终于来了。”她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 陈旭露出笑容，说，“你没事就好。” 突然，杨锦夏脸色微微一变，担忧地说道，“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我能撑得住。”陈旭说，“正好，你们来帮我找个工具箱，箱子上面印有ch001的编号。” 杨锦夏摇头说，“不行，你去休息。我和2003会去找箱子。” 陈旭看着她，叹了口气，说，“我们没时间了，七十个小时零三十分后，飞船就会撞上一片陨石带，在此之前，我们一定要赶到你开过来的那艘飞船上，离开这里。” 杨锦夏微微一怔，轻声问，“怎么这样？” “其实，我们早就发现那片陨石带，按照原本的计划，是用飞船上所有的主炮开出一条路来。现在飞船已经完了，我们只有想办法逃离这里。 陈旭解释了一下目前的形势，“这里离主舱门有三十多公里，所以，我们要尽快赶过去。这一带受到爆/炸影响，门都卡死了，无法通过。我想打开传送舱的通道，从那里过去比较快。需要那个编号的箱子。“ 杨锦夏听他这样说，也明白时间紧急，没有再劝，说，“那我们分头去找。”转头吩咐了一声2003，就出去了。 三人合力，搜寻的速度就快多了，花了一个多小时，杨锦夏找到了那个印着ch001的工具箱。 “你看，是不是这个。”她提着过来找陈旭。 “没错，就是这个。”陈旭打开一看，见到里面的工具还在，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他的圆形头罩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就是曙光号跟陨石带发生碰撞的时间。 他花费时间在寻找工具箱上面，心里顶着巨大的压力，这不光是关系着自己的生命，还有杨锦夏，如果没有找到工具箱，纯属浪费时间，时间也会变得更紧。 他说，“多亏你了。” 她笑道，“自从遇见你之后，我的运气就变好了。” “走吧，一会还要你帮我。”陈旭没跟她客气，拉起她的手，向传送舱的入口飘过去。 传送舱的入口已经锁死的，当初建造的时候，就将四周的墙壁造得极为坚固，以承受几百公里的时速带来的冲击。所以用暴力很难打开。必须用到特殊的工具。就是他手上的工具箱里的东西。 想要撬开这层板，先要卸掉螺丝，这种螺丝很特殊，表面光滑，完全看不出来，跟整块板连成一体，必须用专用的电磁扳手，才能卸下来。 两人一人拿着一把电磁扳手，输入螺丝的型号后，靠近螺丝的位置，按动了一下卸螺丝的开关，就听到螺丝拧动发出吱吱的声音。 这种螺丝在飞船上运动非常广，有着多种型号，所以，光有工具还不行，要知道型号，才能拧开。实在是非常麻烦。 很快，就露出一个直径超过五厘米，不断旋转的巨大螺丝，随着它不断转动，露出越来越长，足足两分钟，这根螺丝才完全脱离了墙壁，飘在空中，足足七八十厘米长。 这块板上，这样的螺丝足足有十几根，两人花了一点时间，才将所有螺丝卸下来，拆开外层的板，露出里面的结构。 陈旭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走了进去，从里面的一个操作台前，拉出一条线接上平板电脑，确认了权限后，总算将舱门打开。 两人加上一台机器人，进入了传送舱的通道内。毫不停留地向主舱门的方向飘去。 进入舱门的时候，陈旭看了一眼倒计时，还有六十七个小时，看似很充裕，但是，并不是说他们坐上那艘飞船就万事大吉。 陨石往这边飞来的速度是非常快的，而飞船想要加速到能逃离陨石带的速度，是需要时间，能不能赶得及，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他不敢有任何的停留。 传送舱内的通道很大，虽然没有扶手，不过底部的位置，有两条悬浮轨道一样的东西，可以用来借力。 整条通道是贯通的，不用开门，他们的速度快了许多。不到两个小时，就将距离缩短了十来公里。 当倒计时还剩下六十个小时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主舱门最近的出口，花了半个多小时，用那套工具拆开了外面的板。 陈旭插上平板电脑后，通过了身份验证，点了一下开门的按钮，只听到咔嚓一声，随即就听到“呼”的一声从门口那边响起，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扯着，卷向了已经洞开的大门。 “锦夏——” 他的反应极快，快要被卷出门口的时候，猛地一按腰间，一条钢索弹了出去，扣在底部的轨道上，钢索瞬间绷直，扯动着他的身体，不断翻腾着，视野晃来晃去，根本看不清四周的环境，他心中焦急，大声喊着杨锦夏的名字。 砰。 他的背撞到出口的边缘时，一只手扣住了门板的边缘，终于稳住了身体，慌忙转动着脑袋，寻找着杨锦夏的身影。 不一会，他就看见了她，2003抓着她的一只手，贴在另一边的墙壁上。 见她没有被卷到外面，他心下一松，忙问道，“你没事吧？” “陈旭，我的宇航服好像破了。” 陈旭听到她的话，脑袋里嗡的一声。 234 我说了算 “你待着别动。” 陈旭说这句话的时候，一颗心脏怦怦狂跳着。 此时，舱门外的吸力变小了，意味着飞船内外的压强快要趋于平衡，他拍了一下腰间的另一个按钮，钢索慢慢往回收，带动着他的身体往上升。 不一会，钢索已经收到尽头，门外的吸力也消失了。他将钢索的扣子解开，脚下一蹬，向杨锦夏那边飘过去。 他飘到杨锦夏身旁，手在墙壁上撑了一下，卸去冲力，稳稳地停下身形。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一直盯着他，目光透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他从她的目光中，感受到一种不详的预感，喉咙有些发紧，嘴里说道，“放心吧，你会没事的。” 很快，他就见到她肩膀位置，有一个小口不断地漏气。 在真空中没有声音，他感仿佛听见了嗤嗤的声音，仿佛催命符一般，让他的心脏一阵阵刺痛。 “你别动。”他喘着气，反过手从背后的工具包里取出一卷银色的胶带，扯出一截，他戴着厚厚的手套，严重地阻碍了他的灵活，这个简单的动作，足足花了好几秒时间。 杨锦夏一直看着他，隔着圆形的透明头盔，能清晰地看见他额头上正在涌出豆大的汗珠，嘴里呼出的气，让头盔蒙上一片白雾，很快又消失，接着又呼出一片，又消失。 “你别着急。”她小声安慰。 陈旭好不容易撕下一截胶带，贴在她肩膀上漏气的位置，他的额头上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他咽了一下口水，问，“还漏吗？” 杨锦夏摇摇头，说，“不漏了。” 陈旭又问，“氧气还有多少？” “所有东西，都飞出去了。”杨锦夏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刚才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们带的所有东西，包括工具箱，收集到的用几个窗帘包裹起来的食物和水，还有宇航服的备用电源和氧气，全都被卷了出去。 没有食物和水，还有坚持几天时间，大不了回头到飞船上去找。不有氧气那就要命了。正常来讲，一瓶氧气，足够维持两个小时。 一路上，他们已经换过几次氧气了。不巧的是，两人的是在一个小时前换的氧气，这一点时间，陈旭这边，还剩不到一个小时的量。 至于杨锦夏，到底漏了多少，也无从计算。但是显然，两人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回到原来的位置。失去了工具箱后，他们也没办法在半途打开传送舱门。 “到底是多少？”陈旭喘得更厉害了，声音有些嘶哑。 他的状态不太好，经过八个小时的学习，副作用一直缠绕着他，刚醒来，就碰到了这么严重的事，根本没有时间休息，又一路急赶，体力和精神，都快要到极限了。 杨锦夏垂下目光，小声说，“百分之五点八。” 也就是说，还剩下不到五分钟。 陈旭的头脑飞快转动起来，很奇怪，这个时候，居然格外清晰，一下子就算了出来。 五分钟！ 这个数字让他的心刺痛了一下，他说，“你在这里别动，我去外面找氧气瓶。”然后手臂用力一推，人向传送舱的出口飘了出去。 杨锦夏回头对2003说，“送我过去那边。” 2003双眼中一直有光芒照射，听到她的命令，拉着她，向出口飘了过去，它的体形有些笨拙，动作也慢，看起来不太灵活，不过，凭借着强大的计算能力，精准地停在了出口的位置。 一出去，就能看到外面的星空，整个主舱，包括仓库的区域，全都消失了。包括她开来的那艘飞船在内。 边缘处，能看出金属是向外卷的，呈现出不规则的断裂痕迹，就像是被人用暴力撕开的。 而这一边，能看到传送通道的墙壁有些内凹。 看到这里的场景，能够猜测到，这里发生过一次剧烈的爆/炸，将整个主舱门的区域都炸没了。所有东西都消失在了茫茫的太空中。 杨锦夏看着光屏上，氧气含量已经下降到百分之五以下，正不断发出警告。转头追寻着陈旭的身影，见他正在原本走廊的位置，寻找着宇航服。 当氧气含量跌到百分之三以下，她感觉呼吸似乎有点困难了。 “2003，放开我。” 这时，已经跑到一百米开外的陈旭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飞了过来，一边激动地说，“看，我找到了。” 她仔细看去，见他手上只拿着一瓶氧气，说，“只有一瓶？” 陈旭已经在飞到她旁边，因为冲得太猛，他滑出一段距离，才缓解了冲势，扶着墙壁飘了过来，说，“我先给你充上。” “那你呢？”杨锦夏也有些喘了。 “一会我再去找。”陈旭说着，就要将氧气瓶装进她背后换气瓶的位置。 “不。” 杨锦夏一个转身，向后飘出一段距离，眼睛一直看着他，“这里破坏这么严重，可能是最后一瓶了。给了我，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你想干什么？” 陈旭脸色变了，双手一推，向她飞了过去。 “我想你活着。”说着，奋力一推，人向外太空外飞了出去。 这一推，她用尽了所有的力量，速度很快。她一直面对着他，眼中有眷恋，有不舍，她喃喃地说，“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不——” 陈旭眼睁睁地看着她向外面飞去，头脑嗡的一声。 “我要的，是你爱我。我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我在你的心里，留下永远阤无法磨灭的印记。” 上次见面时，她的表白再度在耳边响起来。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不断远去的她的身影。 突然，他发出一声大喝，“杨锦夏，你想都别想。”然后，双脚在墙壁上用力一蹬，以更快的速度，向星空外飞扑过去。 “你——” 正在不断飞退的杨锦夏看到这一幕，眼睛陡然瞪大，目光呆滞了。 陈旭的速度要快得多，一分钟后，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当缩小到十米时，突然交错而过。 他这次用脚发力，控制没有那么精准，在茫茫的宇宙，差以毫厘，谬以千里。一旦交错而过，两人的距离就会越拉越远。 就在这时，陈旭拍下了腰间的按钮，钢索再次弹了出去，精准地扣在她腰间的钢索扣环上。接着，钢索绷直，两人的身形一顿，同时改变了方向，向对方飘了过去。 两人距离缩到最短的时候，陈旭伸手去抓她，还差了一点，没抓到，再次交错开，直到钢索再次绷直，身形又顿了一下，再一次改变方向。 陈旭这才想起要按下按钮，将钢索收起来，随着钢索越来越短，两人在翻滚旋转中，陈旭终于抓住了她。 他能看到，她嘴巴张着，已经有些呼吸困难。第一时间将手里的氧气瓶塞入她背后的换气孔内，过了一会，用完的旧瓶自动从里面落下来。 杨锦夏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气喘，一边急促地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傻？”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这时，陈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眼中仿佛在冒火，“你以为你制造出既成的事实，就能逼我接受你安排好的路吗？一次是这样，两次是这样，三次还是这样。我告诉你，没门。” “从今天开始，一切，由我说了算，要活，我们一起活，要死，我们一起死。” 杨锦夏看着他，一滴滴泪水涌出来，飘浮在头盔里面，打湿了她的脸，还有她的头发。 235 我不想你死 陈旭跟杨锦夏之间，连着一根不到一米的钢索。两人的身体相互牵扯着，将那根钢索绷得紧直。打着旋，向着未知的方向飞去。 在两人的视野中，四周的背景不断旋转，某个方向能看到一片星光，以它为参照，能知道他们旋转的速度很快，因为星光很快就会出现一次。 除了那片星光外，另外几个方向也能看到一些星光，只是可能太过遥远，看起来有些黯淡。再近一些位置，就完全看不见，曙光号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两人的头盔内都亮着灯，不是很亮，但足以让对方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脸。 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隔着厚厚的手套，握着对方的手，没有说话。 似乎他们会永远这样飘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这样真好。” 杨锦夏满足了叹了一口气，说，“这里只有我们，什么都不用烦，什么都不用想。要是能永远都这样，该多好。” “会的，我们会一直这样飘下去。”陈旭的语气很轻松，“也许会飘到宇宙末日的那一天，也许在某一天，某个智慧生命发现了我们，脑补出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杨锦夏眼中浮现向往之色，说，“那我们要留下名字才行，别人才知道这是我们的故事。” 陈旭继续说道，“也许，他们会将我们克隆出来，到时候，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杨锦夏没有接他的话，脸上渐渐浮现一丝悲伤，问，“你还剩多少氧气？” 陈旭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过了一会，有些黯然道，“对不起，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却要你来承受这些。上……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说到后面，他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呼吸变得困难。 他突然握紧她的手，急促地说，“你……不用……担心……这……只……是……一……个……游……”话没说完，他已经完全透不过气来，张着嘴巴，脸色开始涨红，一根根血管从皮肤上凸现。 杨锦夏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眼中浮现一丝挣扎，当看见他眼睛上翻，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心中所有的犹豫都粉碎，急切地喊道，“2003，让飞船飞过来，马上，快——” 几秒过后，一艘飞船停在了旁边，舱门打开，伸出了两条机械臂，将两人抓起，带到了飞船上。 ………… 陈旭逐渐恢复了意识，心里多少有些遗憾，这是他第一次在梦境游戏中失败，不知道有什么惩罚。 他想要睁开眼睛，却感觉光芒有些刺眼，忍不住眯了起来，心里奇怪，之前游戏结束的时候，不会这么亮的，难道是因为在游戏中死亡了，才会这样？ “你醒啦……” 杨锦夏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中响起，他不由大吃一惊，“她怎么也在？” 这种事情是从未有过的。震惊之下，他不顾眼前的强光，睁开了眼睛，果然看见了杨锦夏，她脸上满是关切。 “你怎么……”他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就察觉出不对。他的脸上罩着一个呼吸机一样的东西，根本说不出话来。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浸泡在某种液体中。 这里绝不是梦境结算的那个空间。 “我还没死？” 这时，他终于醒悟过来，用震惊与疑惑混杂的眼神，看向了上面的杨锦夏。 到底怎么回事？ 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根本无法动弹。 “他的意识已经恢复，正在结束此次治疗。”一个陌生的电子音响起。 陈旭看见顶上的盖子打开，自己能动了，手撑着墙壁坐了起来，扯掉脸上的呼吸罩，问她，“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杨锦夏拿着一张浴巾过来，说，“你先去洗个澡吧。” 陈旭这才发现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有些不自在，赶紧接过浴巾，包在腰间，从身下这台类似浴缸的机器中站走来，跨到地面，忍不住好奇，问，“这是哪？” “飞船。”杨锦答了一句，指着一个方向，说，“浴室在那边。” 陈旭觉得浑身粘乎乎的，连眼睫毛都沾到了一起，很不舒服，虽然满心疑问，还是走进了浴室，打算先洗干净身上的粘液再说。 浴室里有淋浴，他站到下面，就有温水冲下，让他的紧绷的神经和肌肉都舒缓下来，他闭上眼睛，冲洗掉身上的粘液，同时，仿佛也洗掉了一身的疲惫。 几分钟后，他披着一件白色浴袍，赤着脚走了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外面，那个浴缸一样的设备已经不见了。 他这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一个房间。杨锦夏就坐在一个梳妆台前，面对着镜子，正拿着一把梳子正在梳头。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的侧脸，面无表情地说，“这不是一个巧合，对吗？” 杨锦夏停下了梳头的动作，将梳子放在桌子上，说，“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在你的氧气快要耗尽的时候，就恰好碰到了飞船呢。” 陈旭听到她的话，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所以，这艘飞船一直在你的控制之中。” 杨锦夏没有转头，一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对，我下了飞船后，飞船就由机器人驾驶着，通过2003，我可以控制我手下的机器人，随时让它们把飞船开过来。” 听到她直接承认了，陈旭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一旁看着我为了生存而拼命挣扎，很好玩是吗？” “在你的心里，一直对我很抗拒。”杨锦夏微微低下头，一缕长长的头发顺着肩膀垂落，“其实，我知道，男人都不喜欢女人太强势，更何况，是你呢。你会选择希云，就是因为她更有女人味，不是吗？” “所以，这一次，我不想重蹈复辙，我只想做你身边的小女人，在家里等着你回来，给你做饭，吃完饭，坐在一起看书，聊聊天，或者去外面散步，偶尔拌下嘴，有时候吵个架，然后再和好。就像别的情侣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出现了危险，我想让你保护我，看着你为我紧张，为我担忧，为了救我不眠不休，拼尽一切，我好心疼，可是，真的好开心……” 陈旭神情有些复杂，深吸了一口气，说，“其实，你猜到了，对吗。不然的话，你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冒险，宁愿死，也不愿将飞船叫过来。” “我也不太确定，这一切，太真实了。而且，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我，这是真的。” 她将头发捋到肩膀后，露出左边的脸颊，在明亮的光线下，仿佛散发出一层光晕，她说，“宇航服漏气的时候，如果叫飞船过来，不就穿梆了吗。你一定会觉得我是在戏弄你。那样，就适得其反了。不如，赌一把。” 陈旭冷冷地说，“如果你的猜测是错误的呢？” 杨锦夏转过头，看着他，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那样，你就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赢的。” 陈旭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她脸上的笑容敛去了，有些懊恼地说，“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可是，我没料到，你会那样做。” 陈旭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样，不是正合你的意吗？你做了这么多，为的难道不是这个？” 杨锦夏幽幽地说道，“可是，那样你可能会死。我不想让你死。” 陈旭猛然怔住了。 ps:求月票和推荐票。 236 谈一谈 “你已经知道这只是个游戏了。”陈旭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 杨锦夏说，“万一不是呢？” “你连自己的命都能拿来赌，你还怕什么？”陈旭握紧拳头，几乎是在质问。 杨锦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陈旭颓然叹了一口气，“我完全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什么时候在演戏，什么时候是真情流露……” 杨锦夏还是没有说话。 他站了起来，说，“我累了，给我一个房间，我要休息。” “2003。”她终于开口了，话音刚落，2003就出现在门口，她吩咐道，“送到他隔壁房间。” 陈旭走向门外，自始至终，杨锦夏都没有站起来，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陈旭跟着2003到了隔壁的房间，倒头就睡，他确实是困了。 ………… 接下的一个多月，两人就在飞船上度过了，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 在杨锦夏的控制下，飞船在加速中，脱离了陨石带的冲击范围，接下来，又回头往当初来的星球飞去。 飞船上的能源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当初杨锦夏为了尽快见到陈旭，不惜能源地加速减速，已经耗去了一大半。 这一次，为了逃离陨石带的范围，再次疯狂加速，能源所剩不多，已经不足在宇宙中生存。于是，她打算回来时的星球，再通过虫洞，回到那个也许是地球的星球，他们可以在那里度过余生。 整个过程中，陈旭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他没有做别的事，一直在复习从学习机中学到的知识。 杨锦夏也一直没有去打扰他。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不知不觉，已经是进入梦境的第八十九天，此时，距离回到星球，还剩下四十几个小时，杨锦夏用最后一些能量，给飞船减速。 这一天，陈旭终于走出了房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紧身衣，表面有鳞片状的花纹，这是从飞船上找到的制式服装，看起来虽然奇怪，但是穿着挺舒适的。一开始的不适应之后，他倒是喜欢上了这种服装。 一个多朋来，他第一次敲开了杨锦夏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饭菜。 几个小时前，他就已经通过2003，传达了想跟她吃一顿饭的想法。 这艘飞船跟曙光号不同，原本就不是人类建造的，食物也跟人类大相径庭。 这一个月来，他们吃的都是从曙光号带出来的食物，当时飞出了太空之后，飞船花了一些时间，找了回来，这才让他们有食物可以吃。 杨锦夏总是能将事情考虑得很周到，在目前这种情况，还能准备一桌饭菜。 “你来啦。”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纱裙，明显化了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带的化妆品，这艘飞船上显然是不会有这东西的。 陈旭略一点头，走了进去，没有客套，直接到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 “喝点红酒吧。”杨锦夏跟着坐到他对面，提议道，“就只有这一瓶了。” “好。” 陈旭无所谓地说道。 2003从角落里驶了出来，拿起桌上的那瓶红酒，开了盖后，倒了两杯出来，放在两人的面前，又退到了墙角。 杨锦夏端起酒杯，杯口微微倾斜着对着他，说，“祝心想事成。” 陈旭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将酒杯放下，说，“我有些事，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杨锦夏拿起了筷子，说，“边吃边谈吧，一会凉了。” 陈旭这个月一直在吃营养餐，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胃口大开，拿起筷子，就着这些菜，很快吃了一碗白米碗。 杨锦夏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他也不拒绝，默默吃饱了，放下碗筷，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靠坐在椅背上，说，“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你喜欢就好。”杨锦夏也吃饱了，2003适时地上前，将饭桌收拾干净。 陈旭等它离开后，见杨锦夏正看着他，在等着他开口，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开场。一个多月没见了，似乎有一种生疏感，最后，问了一个特别客套的问题，“你……过得还好吧？” 她神情自然地答，“挺好的。” “那就好。”陈旭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停顿了几秒，决定进入正题，说，“这段时间，我认真考虑过我们之间的关系。” 杨锦夏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都清楚，我们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现实里，有太多的阻力，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也不可能放弃希云。继续这样纠缠，对大家都不好，你说呢？” 杨锦夏说，“你的意思是，让我以后不要再纠缠你？” 陈旭摇摇头，说，“我有一个提议。” “你说。” “你也已经猜到了，这确实是一个游戏，准确地说，是一个梦境游戏。”陈旭决定跟她坦白，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毕竟，从种种迹像来看，她已经大致猜到了真相，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不如直接点破。 杨锦夏听到他的话，神情一动。 “这个梦境游戏，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反正，突然有一点，它就出现了。本来，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入，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把你也带了进来。” 陈旭略过了其中的一些细节，继续说道，“我不能控制什么时候进入梦境，也不能提前知道梦境的内容。但是，我能够选择要不要让别人跟我一起进入梦境。” 杨锦夏听到这里，眼中若有所思，“所以，除了我之外，你还跟别人进入了梦境，对吗？罗希云肯定是一个，还有没有别人？” 陈旭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叹气道，“那只是一个意外，如果早知道的话，事情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杨锦夏问他，“你后悔了？” 陈旭张了张口，却没办法说出那个答案，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你还想进入这样的梦境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杨锦夏脸上流露出动人的笑容，“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提议。” 陈旭见她答应了，心下一松，这样一来，可谓是一举多得，必须承认，她确实有着非凡的能力，有她作为帮手，完成任务的几率要高很多。 而且，扪心自问，如果要在这个世界上，选出一个他真正信得过的人，也许，只有她了。他心中对她很忌惮，却从不担心她对他有歹意。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还有一点，自从她在医院里透露出那个惊人的消息后，他经常会做噩梦，梦到在他跟罗希云的婚礼上，她带着一个小孩出现，让那个小孩喊他爸爸…… 他知道，她一定干得出那种事。 这也许是唯一能阻止她的办法。 237 结算与奖励（为盟主我将来一定会有猫的加更1/5） “恭喜您完成梦境的第一阶段任务，顺利生存九十天，本场梦境难度为二级，正在为您结算。” 当最后一天过去，陈旭眼前一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心下一定。 “结算完成，本次梦境，您获得的积分为500。恭喜您，得到了满分的评价。” 他有些意外，居然跟上次一样，是满分。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梦境里所碰到的困难，原本是整艘飞船上千万个玩家一起面对的，结果只有他一个人，能活过来，确实非常不容易，满分的评价并不过份。 “恭喜你，在本次梦境中，取得特殊的成就，从一名普通平民，当上了飞船的船长。您将得到一个成就奖励。请到个人背包中领取。” “梦境的下一个阶段，将在两周后开启，敬请期待。” 这一条提示，让他有些吃惊，居然隔两个星期，就能再次进入梦境，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心里想着，已经打开了个人背包，里面放着一张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卡片。 “希望这次来一张有用的技能吧。” 他在心里祈祷着，选择了察看，卡片翻转，上面是一个蒙着眼睛的人，坐在一张椅子上，手指着前方，旁边写着卡片的名字——危机感。 “恭喜您获得了特殊天赋卡片，危机感，是否使用？” 天赋卡片？ 他心中有些惊喜，这是他获得的第二张天赋卡片，第一张是精准投掷，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好处，真的是受益无穷。 现在，又得到了一张天赋类的卡片。 不过，这个名字，倒是有点奇怪。 他没有多做猜测，直接点击了使用，卡片亮起了耀眼的金色光芒，向他照射过来，刺得他闭上了眼睛。 耳中，响起了一个宏大的声音，“一名伟大的宇宙飞船的船长，往往对于危机，有着天生的直觉。才能避开许多看不见的危险。” 随后，光芒散去，他重新睁开了眼睛，也大致明白了这张天赋卡片的作用，从字面上来看，就是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这个天赋应该很有用处。 ………… 陈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只觉得嗡的一声，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头脑一片空白，就这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到了九点，床边的柜子上，手机震动了起来，震了大约一分钟，才停下来。 过了一会，手机再次震动，再次持续了约一分钟才停下。 这样反复了四五次，终于安静了下来。 墙上的时钟转到十点十五分时，外面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隔着门，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陈总，你在吗？陈总，老板……” 足足敲了四五分钟，外面的人才离开。 又过了半个小时，大门的门锁有了动静，咔嚓一声，门从外面打开了。穿着一件米白色上衣的金秘书走了进来，喊道，“陈总，你在吗？” 她一边喊，一边向里边走去，没听到回应，脸上有些疑惑，“难道真的不在，那会去哪了？”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走到房门前，按住门把手，轻轻一用力，就打开了，一眼看见了躺在那里的陈旭，吓了一跳，“陈总，你在家啊。陈总，陈总……” 她喊了几声，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快步走了进去，见他眼睛半睁半闭，一看就知道他很不对劲，推了他几下，“陈总，陈总……” 推了几下，见他完全没反应，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120的电话，叫了救护车。 紧接着，她又打通了罗希云的电话，“不好了，陈总生病了，对，在他家里，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好的，我知道了。” 金秘书打完电话，又摸了摸陈旭的额头，探了他的脉搏，见他既没有发烧，心跳也没有异常，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救护车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一些，金秘书跟着担架上的陈旭，一起上了救护车，就给罗希云打了电话，让她不用过来陈旭家里，直接去医院。 ………… 金秘书刚把陈旭送进了急救室，罗希云就赶了过来，一脸焦急地问，“他人呢？” “已经进了急救室，你放心吧，我问护士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金秘书安慰她说道。 罗希云哪里放心得下，昨天晚上两人一起看电影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一觉醒来，就突发重病，送进了医院，她问，“到底是什么病？” 金秘书说，“医生没说，你先别着急，等做完检查，就知道了。” 罗希云再怎么心焦，也只能在急救室外等着。 这一等，就是好一个多小时。 已经是中午了，金秘书出去打了饭回来，对她说，“吃点东西吧。” 罗希云摇头说，“不用了，我没胃口。” 金秘书还想再劝，就看见急救室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两个女人赶紧上前问，“医生，他没事吧，到底是什么病？” “你是他家属？”医生摘了口罩，从护士手中拿过文件，签了字，一边问道。 “我是他女朋友。” “他是大脑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给他做了脑部的ct，有些不正常，昏迷也是由这个引起的。你们去给他办住院手续，先住院观察几天。” 罗希云一听是大脑方面的问题，神情有些惶急，“医生，是不是很严重？” “现在还不好判断。”医生没有把话说死，“暂时来说，没有生命危险。”说完，就离开了。 罗希云还想再问，看见一张病桌从里面推出来，正是陈旭，赶紧跑了过去，看着他昏迷的样子，简直心如刀绞，喃喃地说道，“怎么会这样？” 金秘书也一路跟着，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好受，也不知怎么安慰她。一直送到住院部，她让罗希云陪着陈旭，将饭盒放在桌子上，就去办住院手续了。 这里是一家三甲医院，床位紧张，单独的病房是没有的，只能住普通病房。还好，他住的神经内科，病房是新建的，环境还不错。 办完住院手续，她回到病房，见到陈旭的病床周边的帏布都拉起来，她掀开一看，见罗希云正在给陈旭穿衣服，不由一怔。 她给罗希云做过秘书，自然知道这位年轻的上司有着严重的洁癖，现在亲眼见到她给男人穿衣服，比当初知道她有男朋友时，更加惊讶。 238 你来干什么 罗希云正要给陈旭换裤子，回头看了金秘书一眼，金秘书这才想起要回避，将帷布放下，退了出去。 她趁机打量了一下这间病房，里面是四张床，其中有一张是空着的。另外两个病人，一个是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老年男人，另一个是位小朋友，旁边都有家属陪伴。 过了一会，罗希云将帷布拉开，病床上的陈旭已经换好病号服。 “金秘书，这次真的多亏你了，让他能及时送到医院接受治疗。”罗希云看起来已经冷静了许多，先是向她道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金秘书摇头说道。 早上，上班时间过去半个小时了，陈旭还没来，她就觉得有点奇怪，她跟着陈旭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做事风格有所了解。他一向是个做事很有交待的人，如果有事不能到公司，一定打电话告诉她一声，再不济，也会发一条微信。不会这样毫无消息。 于是，她给陈旭打电话，电话能打通，却没人接，一连打了五六次，都是如此。她就意识到，很可能是出事了。 之前，她父亲的病，就是因为没有能及时发现，才会变得那么严重。 出于某种担心，她就去了陈旭家里，敲门没人应。就给罗希云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后，从她那里拿到了陈旭家的钥匙，回来开门，就发现了躺在床上的陈旭。 她语气有些沉重地说，“希望陈总能尽快好起来吧。” “一定会的。”罗希云说着，看了昏迷中的陈旭，此时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只是眉头有些皱着，睫毛不时颤动几下，仿佛在睡梦中遭受到了什么痛苦。 她忍不住走床前蹲下，将他的手握在手里，抵在额头上，似乎在祈祷，让他快点好起来。 金秘书看着她这样子，心里有些震动，看得出来，罗希云真的很在乎这个男人，绝不是一般的感情。 她想到住在自己隔壁的那位跟陈旭关系暧昧的大明星，突然有些愧疚。 她悄悄地离开了，过了一会，搬了一张凳子回来，给罗希云坐。一转头，见买回来的饭盒根本没动过，正想劝一下她。她突然放下陈旭的手，站起来，说，“我要回公司一趟，麻烦你照看一下他。我晚点就回来。” 金秘书点点头，说，“我会的，您去吧。” 罗希云回头看了陈旭一眼，就离开了。 ………… 金秘书到走廊里，给公司的员工打了电话，说明一下情况。打完电话后，回到病房，见输液瓶快要见底了，于是按了一下床头上的呼叫按钮。 不一会，就有一名年轻的护士过来，给他换输液瓶，一边不停地打量着陈旭的长相，嘴里小声地说了一句，“还真是他啊。” “什么？”金秘书没听清，还以为是有什么叮嘱，就问了一句。 “没什么。”那名护士说着，有些好奇地问，“你是他女朋友？” 金秘书说，“不是，他是我老板。” 护士有些意外，说，“混得不错嘛。” 金秘书这次听清了，奇道，“你认识我老板？” “嗯，我们是高中同学，开始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护士说着动作麻利地换好了药水，说，“我上班以来，都遇到过好几个叫陈旭的了。没想到这次还真是他啊。” 看得出来，碰到老同学，她挺高兴的，话也比较多，换了药之后，她拿起床头的记录看了一下，说，“好了，我去忙了，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到护士站找我，我叫周娟娟。” “麻烦你了。”金秘书说道。 两个小时后，罗希云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郭秘书，两人带了不少东西，看这样子，是打算在这里长住。 她说，“金秘书，今天麻烦你了。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可以先回去了，陈旭不在，公司那边，就全靠/你了。” “我会的。”金秘书没有多客套，说完就离开了。 一直到了晚上，金秘书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才再度赶回医院。到了楼层，正好碰到了陈旭的那位高中同学，护士周娟娟。正端着一个盘子，走向病房。 她好奇地问金秘书，“陪在陈旭床边的，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啊？” 金秘书点头说，“是啊。” “那家伙也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啊。”周娟娟对陈旭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中时期，那个老实木讷的形象，所以特别惊讶，感叹道，“有钱真好。” 金秘书想说，他女朋友比他更有钱，不过，终归是不熟悉，就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 两人说着，走到了门口，一眼就见到罗希云正拿着湿毛巾，给陈旭擦脚。 虽然已经见过她给陈旭换衣服的场面，但是金秘书看到这一幕，还是受到了强烈的震动，她跟着罗希云有一段时间了，每天寸步不离，对她的了解很深。 她很难理解，像罗希云这样个性骄傲，又有洁癖的女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心甘情愿给一个男人洗脚。 爱情，真的能彻底改变一个人？ “你男朋友真有福气。”隔壁床的四五十岁男人的家属，一位中年妇女正在跟罗希云说话，“现在的年轻人，很少像你这样会照顾人。” 罗希云笑了笑，没有说完，将毛巾放到盆子里洗干净，一抬头，就看见金秘书和护士来了，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周娟娟也有些侧目，忍不住看了病床上的陈旭一眼，跟高中时确实变化很大，但也看不出来有多大的魅力啊。 她心里想着，却没忘记自己的职责，端着盘子过去，给陈旭量血压。 “吃过饭没有？”罗希云将水盆放到一旁，关注着护士的动作，一边问金秘书。 “已经吃过了。”金秘书回了一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脚步声，病房里很安静，身后那个脚步声格外清晰。 不知为何，这个脚步声仿佛在她脑海中格外深刻，一听到这个脚步声，她脑海中就自动浮现一个身影。 她下意识地回头，正好看见门从外面推开，穿着一身宝蓝色长裙的杨锦夏走了进来，心里一惊，居然真的是她。 她怎么来了？ 金秘书知道她跟陈旭应该有一些交情，但是也没有深到她会主动来医院探望的程度吧？ 这时，罗希云也看到了杨锦夏，脸色一变，冷冷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正在给陈旭量血压的周娟娟听到罗希云充满敌意的话，不由得抬起头来，看见又是一个大美女，心里好奇到了极点，这一位，跟陈旭又是什么关系？ ps：求月票，求推荐票。 239 大开眼界 高中三年，周娟娟都坐在陈旭的后面，这并不完全是巧合。读高中的时候，她跟陈旭是一类人，长得普普通通，比较害羞，没几个朋友，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陈旭成了她接触得最多的男生，时间长了，就产生了某种不算朦胧的好感。只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到了高二下学期，分班的时候，两人分到了同一班，很自然的，跟另外几位老同学坐到了一起，于是，她又坐到了陈旭的后面。 后来，上了大学后，两人在同一座城市，却再也没有联系过。 时过境迁，她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陈旭，会是这样的情形。他的变化很大，她几乎不太敢认。 不过，她想到自己，跟高中时代可以说是两个人，也就释然了，这么多年了，上过大学，出了社会，有改变才是正常的。 让她更加惊讶的是，陈旭的女人缘，那个自称是他员工的女人，已经漂亮得不像话。为他跑前跑后，关系一点也不像是普通的员工。 等到他的正牌女友出现，她都惊呆了，当年那个毫不起眼，跟女生说句话都会脸红的腼腆男生，居然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她这几年在医院上班，每天都会见到各种不同的人，病人还有家属，漂亮的女人也见过不少，但没有一个比得上陈旭的女朋友的。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哪位明星来着，气质太出众了。 她真的很难相信，这么出众的女人，会是陈旭的女朋友。刚才碰到金秘书的时候，才向她确认了一下，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心中非常好奇，虽然没有刻意去打听，她也从一些老同学那里，知道他大概的情况，好像在某家公司上班，也没听说他发财了。他到底是怎么交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的？ 而且，他女朋友对他真是好得没话说，还主动给他洗脚。那副画面还是挺有冲击力的， 这会，她遵照医生的叮嘱，给陈旭量血压，刚刚给他包上，还没开始充气，就看见又一个漂亮女人走了进来，长相气质完全不输陈旭的正牌女友。 “你来干什么？” 当她听到陈旭女友用充满了某种敌意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惊得连手上的动作都忘记了。愣愣地看着这个刚来的女人，又看看陈旭女友，女人的直觉，让她感觉到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她们是什么关系？ 杨锦夏看向病床上的陈旭，脸上仿佛蒙着一层寒霜，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就连一旁的周娟娟，都被她语气中的寒意波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等她反应过来这个女人话中的意思，更是蒙圈了，不会吧？ 罗希云听到杨锦夏的指责，不由窒住，有心要辩驳，却不屑于推卸责任，脸色有些涨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最先反应过来金秘书忙出来打圆场，“杨总，陈总是突发疾病，事前没有任何征兆。” 杨锦夏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变得温和了许多，说，“你很不错。” “杨总过奖了。”金秘书听到她的赞赏，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疑惑，她不会无缘无故夸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把陈旭送到医院的事？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知道陈旭住院的人，总共也没几个，谁也不会到处乱说。那她是怎么知道的，还直接找上门来，就连自己送陈旭到医院的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真是细思极恐，一瞬间，金秘书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要带他转到更好的医院。”杨锦夏转头看向罗希云，声音不大，但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罗希云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一些，冷冷地说，“他是我男朋友，住院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请你离开这里。” 杨锦夏眼中露出一丝轻蔑，“对你来说，你的名份，比他的生死更重要是吗？” 罗希云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旁边的周娟娟已经看明白了，还真是两个女人的抢一个男人的大戏，她已经不去想这样两个出色的女人，怎么会看上陈旭这种问题。注意力全被两个女人之间的撕逼给吸引了。 杨锦夏的话让她有些惊叹，简直是诛心之言，换成是她的话，恐怕会忍不住当场跟对方打起来。 罗希云胸膛急剧起伏，压抑着怒意，说，“我自然会带他到国外，去看更好的医生……” “像他这样的病症，拖多一天，可能就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这样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杨锦夏冷笑一声，“说到底，你还是更关心自己的感受，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将军！ 周娟娟见这个后来的女人姿态优雅，用强大的气场，三言两语，就将对手逼入了死角，不由有些同情起陈旭的正牌女友，被情敌这样句句直接戳心窝子，答应了心里难受，不答应更加难受。 这种时候，换成大多数女人，恐怕都会忍不住动手了，恨不得将对方的嘴给撕了。 旁边的金秘书已经是瑟瑟发抖，这一次都不敢上前打圆场。 “我……”罗希云手扶着床沿，脸色苍白如纸。 “转院的事，就不用你费心了。”这时，病房门口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又来一个?还是个男的，这次会是什么人？ 周娟娟听到那个声音，往门口看去，见到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脸上不怒自威，这股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一旁的金秘书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罗，罗总……” 来的，正是罗正海，他没有理会金秘书，走到杨锦夏面前，挡住了她看向罗希云的视线，说，“我会给他安排好，你可以走了。” 杨锦夏此时根本没有跟他客套的心情，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信不过你。” 罗正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声音有些阴沉，“杨锦夏，你不要太过份。” 杨锦夏直视着他，说，“今天，我要带走他，谁都别想拦我。” 现场的气氛仿佛凝固了起来。 旁边的周娟娟看着她，眼睛都在发光，这种抢男人的气势，简直是帅呆了，堪称女人的典范。 “小旭——”这时，门外又有人来了，是一对中年男女，他们一进门，看见病房里这么多人，都是一怔。 很快，其中的女人看见病床上的陈旭，悲从中来，挤开了挡在前面的人，握住他的手，哭道，“小旭，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来人是陈旭的父母。 周娟娟发现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消失了，心中感叹，今天这场戏，真的是精彩至极。可惜，作为主人公的陈旭没有醒过来，不然的话，肯定会更加精彩。 240 我保证（为盟主我将来一定会有猫的加更2/5） 陈信文虽然也心焦儿子的病情，可是看着这满屋的人，都站在儿子的病床前，不愿失了礼数，打起精神，说，“你们都是来看小旭的吧，我叫陈信文，是小旭他爸，感谢你们能来看望他。” “叔叔您好。”第一个开口的，是杨锦夏。 一旁的周娟娟真是目瞪口呆，此时她的神情语气，显得温柔有礼。跟刚才霸气侧漏的女王范，完全是判若两人。 这种变脸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要不是亲眼见到，她真的是不敢相信。 接着是罗正海，他没有理会陈信文，看了女儿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愠怒，转身离开了。 下午，他听柳坤说陈旭生病住院了，罗希云请假去照顾了。心里非常不舒服，他生病的时候，也不见女儿这么上心。等下了班，就忍不住过来看看。 结果，在病房外，见到女儿居然被杨锦夏给欺负了，不由大怒，他再怎么想把女儿跟陈旭那小子拆散，也不会坐视女儿被姓杨的给欺负了，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她出面。 要不是陈旭的父亲及时出现，说不定他跟杨锦夏就这样撕破脸皮了。 现在，见杨锦夏在陈旭父母面前装起了乖巧，肯定不会再起冲突，也不愿理她们之间的破事，更不想跟陈旭的父母有什么接触，这才一言不发地离开。 金秘书见陈信文看着罗正海离开的背影，脸色有些愕然，站了出来，说，“您好，我是陈总的秘书，您可以叫我金秘书。” “你好，你好。”陈信文嘴里回应着，脸色却有些僵硬。他在电话里听陈旭说过开公司的事，只是不太清楚规模有多大，现在听这样一位相貌气质都非同一般的年轻女人说是儿子的秘书，有些反应不过来。 另一边，曾文莉拉住罗希云的手问，一些惶急地问，“希云，小旭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罗希云脸色还有些白，强打起精神，说，“阿姨，医生今天给他检查过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之所以一直没醒过来，应该是跟大脑皮层太过活跃有关。” 曾文莉一听是大脑的问题，身体一软，差点昏了过去。罗希云忙一把将她扶住，焦急地喊道，“阿姨，阿姨……” “文莉。”陈信文见到妻子的样子，忙过去将她抱住。 过了一会，曾文莉缓过气来，一把推开丈夫，再次抓住罗希云的手，颤声道，“小旭他，不会变成，变成植物人吧？” “不会的，阿姨。”罗希云哪里还敢刺激到她，安慰道，“医生说他可能只是劳累过度，睡着了。” “真的吗？”曾文莉紧紧抓着她的手。 罗希云用力点头，说，“真的，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大脑也没有病变的迹象，反而异常的活跃，医生说，他有可能是在做梦。” 曾文莉哀求道，“希云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一定救他。” “您放心，如果他明天还不醒过来，我会给他找最好的医生，国内的不行，就找国外的。一定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我保证。” 这个时候，罗希云已经顾不上别的，先将陈旭母亲的情绪稳住再说。 刚好，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周娟娟终于有时间给陈旭量了血压，记下数值后，忍不住看了杨锦夏一眼，见她格外安静，没有再提给陈旭转院的事情，也没有给罗希云拆台。好像刚才气势压制全场的不是她一样。 “这是为了在陈旭的父母面前，留个好印象？”她心里这样猜测，对这个女人彻底服了，该强势的时候强势，该识时务的时候，就安安静静的。 要是她还不依不饶，继续跟罗希云撕逼，就算大获全胜，也一定会在两位老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心里想着，开始收拾东西，临走前，再一次看了依然昏迷不醒的陈旭一眼，心里很羡慕这位老同学，生病后，有这么多人为他担忧，牵肠挂肚。 护士走后，杨锦夏也很快告辞了，出去的时候，金秘书亲自去送。 下楼的时候，杨锦夏对她说，“告诉罗希云，明天他要是还没醒的话，我会向他父母说转院的事情。希望她不要阻止，要是在叔叔阿姨面前吵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一定会转告罗总。” 金秘书送她上了车，一直看着她的车离开医院门口，才松了一口气。想到刚才的场面，依然有些不可思议。 像她那样的人物，居然会跟自家老板有感情纠葛。 她倒不是看不起陈旭，只是觉得，两人身份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她也没发现老板有多么过人的男性魅力。怎么就这么多出众的女人喜欢上他呢？ 罗希云会喜欢上他，还勉强可以理解。疑似跟他关系暧昧的白锦宣，就让她有点想不通了。至于杨锦夏，简直让她觉得有些魔幻。 杨锦夏那样的人物，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居然会跟另外一个女人当众撕逼抢男人，简直是让她三观有些崩塌。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摇摇头，往回走去。 突然，她听到手提袋里有手机响，拉开一看，是陈旭的手机，上救护车的时候，她顺手把他手机装进袋子里了。 手机显示是一个视频邀请，发送者的昵称是11，头像是一种白色的动物，因为图案太小，看不清什么动物。 她迟疑着要不要接，对方就挂断了。 过了两秒，对方发了一条微信过来，只是手机设了解锁可见信息，她不知道密码，看不到信息的内容。 不过，她大致猜到是谁发来的，当然，这纯粹是一种直觉。 她将手机放回袋子里，向住院部走去，一直到她回到病房，陈旭的手机都没有再响起。 这个时候，已经挺晚的了。罗希云准备带陈旭的父母去酒店先住下，让她在这里照看一会。 罗希云跟陈旭的父母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她一个。她拿出陈旭的手机，看了一会，眼中有些纠结。 现在这情况已经够乱的了，要是多来一个，岂不是要闹翻天？ 犹豫了半天，她心想，“以她的身份，应该不会过来吧，还是跟她说一声，免得她着急。” 不得不说，金秘书是一个对老板极有责任感的秘书，连老板的私生活都考虑得很周到。她抓起陈旭的手，用拇指解了手机的锁，看到了昵称11刚刚发来的微信，“在忙吗？” 她想了想，回复了一条文字信息，简短地说明了陈旭的情况，按下了发送，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241 我要去看他 夜深了，房间里只有床头灯亮着，厚厚的窗帘将窗户挡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 床头两边的音箱里，一阵缓慢的前奏传出来，声音很轻。浴室的方向有滴水声，显然有人正在里面洗澡。 过了一会，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了，门推开，白锦宣裹着白色的浴袍就出来了，头发还是湿的。 她肩上搭着一根用来擦头发的毛巾，径直走到床前，拿起放在枕头上的手机，解锁一看，红扑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怎么还不回信息？” 她跟陈旭每隔几天，就会视频聊天一次，每次都是提前说好，如果是临时有事或者不方便，要取消，都会提前说好。 刚才，到了约好的时间，她发视频邀请过去，陈旭居然没接。等了十几秒，她主动取消掉，怕他刚好不方便。 过了一，会又发了一条微信过去，问他是不是不方便。 还是一直没回复。 她等了一会，决定先洗一个澡。现在洗完出来，还是没回复，心里不由有些担心起来。心想，“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看手机时，是低着头的，还未干的头发上有水滴滴落，掉到屏幕上。 “哎。” 她赶紧从床头柜抽出一张纸巾，将手机屏幕上的水擦掉，拿着手机走到镜子前，将手机放到梳妆台上，用毛巾将头发的水份擦干。 然后，拿起电吹风吹起了头发，眼睛却不由得往手机方向看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他肯定是有什么急事。不能去打扰他。”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 她赶紧关掉电吹风，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他的信息，她仔细一看，脸色的喜悦凝固了，逐渐变成了担忧。 这条微信不是陈旭回复的，而是他的助手，解释说陈旭生病了，现在无法跟她联系。 “果然出事了。” 她心头有些发紧，这么信息很简短，没有说是什么病，但她知道，肯定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不然的话，他绝不会让助手帮他回微信。 以陈旭的性格，一定不会将她的事让任何人知道。 “肯定是出事了，难道……” 一瞬间，车祸，意外等字眼在她脑海中冒出来，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拿起手机，输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严重吗？有没有生命危险？” 发送过后，她将手机捧在胸前，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事。” 过了一会，对方就回复了，“没有那么严重，医生说他只是劳累过度，昏了过去，休养几天就好。” “谢天谢地。” 她心下一松，心情大起大落之下，更是恨不得飞到他的身边。她想了想，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他是不是住院了，在哪个医院？” 这一次，直到几分钟后，对方才回复，上面写着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和床位。 “真的住院了。” 她站了起来，脸色变幻了几次后，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方方，帮我准备一辆车。” ………… 半个小时后，方方推门走了进来，看见白锦宣已经换好了衣服，戴着墨镜和帽子，手里拿着口罩，一副随时准备出门的样子。 方方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劝道，“你的新歌还有两天就要上线了，这是你传型的关键时期——” “他住院了，我要去看他。”白锦宣一边说，一边戴上口罩，向门外走去。 方方忍不住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了，也就不白费口舌了，从后面跟了上去。 为了掩人耳目，方方这次开了另一辆车，是挂在白锦宣母亲的名下，不会引人注意。这会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估计也不会有狗仔蹲守在小区门外。 这一趟，只有她们两个，方方负责开车，白锦宣坐在后座上，凌晨车比较少。方方非常谨慎，时刻注意着后面有没有可疑的车子。 一路来到医院，将车停好后，白锦宣将口罩拉正一点，说，“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你在车里等我。” “可是……”方方听她这么说，急了。 “别可是了，这里是医院，不会有记者的。我很快就回来。”她说着，拉开车门下车，小跑着向住院部跑过去。 进医院的时候，方方就问过住院部的位置了。 方方也拉开车门下车，追了上去。不管怎么说，她不可能让白锦宣离开她的视线，不然，万一出点什么事，她没办法交待。 ………… 金秘书给白锦宣发了医院的名字，病房号和床位，还提醒对方有人在照顾陈旭。然后，就将聊天记录删掉了。 想了想，她又把手机放回到自己的包里，免得那一位又发信息过来，给罗希云看见，产生了怀疑。 在她看来，帮老板解决生活上的麻烦，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之前，她能够在短时间里，得到前任老板的倚重，成为他最重要的秘书，可不仅仅是因为她工作能力出色。 她的前任老板，同样在外面养着情人，这件事很少人知道。每逢情人节之类的节日，还有别的重要的日子，都是她负责挑选礼物送过去。 她心里同样鄙视这样的行为，但是工作就是工作，职场的竞争是非常激烈的，她知道，唯有做得更好，才能保住职位。所以，将公事和私事分得很开。 当然了，她也不是没有底线的。她之所以会离开原来的工作和老板，选择跟着刚刚工作的罗希云，也是因为她无法接受前任老板的某种做法。 她决定跟着陈旭之后，一开始，并不打算过多介入他的生活，把自己定位在助理上。 可是，这件事，她没办法置之不理。陈旭跟罗希云和杨锦夏之间的感情纠葛，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这两个女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恐怖，不夸张地说，要是她们因爱生恨，毁掉陈旭的事业，是分分钟的事。 现在，罗希云和杨锦夏之间已经是剑拔弩张，连罗正海都出面了。要不是陈旭的父母及时赶到，这两个大人物，说不定直接就撕破脸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就很难说了。 想到刚才那个场面，她心里还有点打颤。 要是这个时候，再来一个白锦宣…… 她简直不敢想像。 为了陈旭的事业，同样，也是为了她自己的事业，她也要安抚住对方。 她对白锦宣一点也不了解，但是，她有经验，恰巧，她的前老板的情人，就是一个小明星。那可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要是她前老板答应的事情没做到，肯定会不依不饶，闹得不可开交。 在她想来，白锦宣人气这么高，脾性肯定更大。所以，直接告诉对方陈旭现在的情况，免得她闹起来。 直到四十分钟后，她看见一个戴着口罩墨镜的女人走进来，一直来到病床前，才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出错了。 242 走到最后才是胜利 周娟娟晚上正好要加班，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后，在值班室里待着有些无聊，就跟同事说了一声，走了出去。 “又去看你那个老同学啊？”她同事年纪比她大一点，听她要出去，抬起头来，调侃道，“看你这么上心，不会是老情人吧。” “不损我几句你会死啊。可别让他女朋友听到，不然我就倒霉了。”周娟娟笑骂一句，向陈旭所在的病房走去。 夜已经深了，住院部格外的安静，走廊的灯关掉了大部分，病房里也都关灯了。她双手插在面前的兜里，神态很悠闲，对于这样的环境，早已经习惯了。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位老同学的事情。她特意去问过他的主治医生，他的病情有些特殊，既没有外伤，也不像是有病变，而且大脑皮层特别活跃，偏偏醒不过来。医生也暂时判断出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暂时先观察。 如果明天不醒过来的话，会给他全身做一个更详细的检查。 “护士。”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是一个奇怪的女人，大半夜的，还戴着墨镜和帽子——至于口罩，反倒不奇怪了。 “请问702病房怎么走？” 女人的语气还算礼貌，周娟娟也就没太计较，说，“跟我来吧。还有，现在是半夜了，病人需要休息，别大声喊叫。” “啊，真是不好意思。”那个女人压低了声音。 周娟娟便不再说话，向702病房走去，正巧，陈旭就在那个病房里。 她们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倒数第二间就是702。 周娟娟还没开口，那个奇怪的女人已经先一步进了里面，从那急切的动作，就可以猜得到，里面肯定是她很在意的人。 她的脑海里掠过三个病人的资料，她每天都跟病人打交道，对他们很熟悉。 突然，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不会是那个家伙吧？” 她走进病房，里面没有开灯，只有陈旭的病床前，有一些微弱的亮光。而跟她一进过来的那个大半夜还戴着墨镜帽子的女人，就站在那里。 “还真是他啊。” 周娟娟心中有些感叹，陈旭这女人缘也恐怖了吧，身边已经有三个大美女围着了，现在又来一个。 就是不知道这个新来也不知道跟他是什么关系，还有长得怎么样。 她想了想，没有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 另一边，金秘书见到白锦宣的时候，不由蒙了，虽然她戴着墨镜和口罩，但是下意识觉得，应该就是她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白锦宣会真的出现，随后，她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她前老板的那个情人，完全可以说是包/养的。但是陈旭跟白锦宣，真要说是包/养的关系，只可能是反过来。 她刚才把医院和床号发过去，是想告诉对方，陈旭确实在住院，而不是编的。之前她老板就因为撒谎被情人给揭穿，真是闹得鸡飞狗跳。 所以，当白锦宣问陈旭是不是在住院的时候，她想的是，对方应该是在查岗，才把地址发了过去。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她连夜就赶来了。 她不怕被记者发现吗？ 她不怕撞到陈旭的女友吗？ 金秘书真的是有些措手不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不知该怎么称呼她。 白锦宣走到床前蹲下，握住陈旭的一只手，摘下了墨镜，痴痴地看着他的脸，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 金秘书见到她的动作，心里有些着急，罗希云随时可能回来，要是见到这一幕，到时候该怎么收场？ 她只能走近一些，挡住门口那边的视线，一边小声提醒道，“他女朋友应该要回来了。” 白锦宣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反而问道，“他昏迷了多久了？” 金秘书说，“早上到现在。” “一直没醒过来吗？” “没有。” “医生怎么说的？” “还没有找出病因，要再做一些检查。那个，我要出去一下。”金秘书说着，往后退去。走到门外，发现周娟娟站在那里，不由愣了一下。 “我过来巡夜的。”周娟娟解释了一句，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金秘书原本有些担忧，后来想到白锦宣一直戴着墨镜和口罩，她应该认不出来，才放下心来。 接着，她忍不住叹息一声，原本以为自己跟了一位完美的老板，除了能力稍略不足之外，没有别的缺点了，好在他懂得听取别人的意见，学得也很快。最重要的是，碰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已经有了起飞的底子。 可是没想到，他的感情生活会这么丰富，一个罗希云不够，居然跟白锦宣这样一个大明星有染。更可怕的是，还招惹上了杨锦夏。 现在陈旭昏迷不醒，三个女人差点撞到了一起，还得她来收拾这个烂瘫子。 不行，要让他加工资。 她心里恨恨得想道。 ………… 病房内，白锦宣握住陈旭的手，小声说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是我，我来看你了。听到你出事，我好担心。你可千万不要有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我们忙得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只能通过视频通话，就算你已经有了女朋友，我都能接受，因为我知道，我不可能正大光明地跟你在一起。” “但是，我一直在努力，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摆脱一切束缚，到那时，就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了。” “我也不怕跟任何人竞争，我什么都不怕……” “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她握住他的手，放在鼻子前，闭上眼睛，用很轻的声音说着话。 过了一会，她重新睁开眼睛，说，“我得走了，方方还在等我，再不下去，她要担心了。这几天，我都会待在这里，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说完，她将他的手放回到原位，重新戴上墨镜，站了起来，深深看了陈旭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病房，她见到了金秘书，她刚才就认出来了，这是住在她隔壁的那个女人，陈旭跟她提过，这是他的员工。后来，她还透过猫眼，见过几次，记住了长相。 她诚恳地说道，“谢谢你，他就麻烦你照顾了。” “这是我的职责。”金秘书客气地说道。 “那，我先走了。”白锦宣说着，回头朝病房内看了一眼，向来时的路走去。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听到拐角处有脚步声，迎面就看见一个女人，仅仅看了一眼，她就下意识地觉得，这是陈旭的女朋友。 她有着一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高挑的身材，气质出众得有些耀眼。一件某奢侈品品牌的当季新款裙子穿在她身上，看起来比模特穿着还要好看。 即使白锦宣对自己有着充分的自信，看到她的第一眼，也不由得产生了些许动摇。怪不得陈旭会对她念念不忘，她长得真的很漂亮。 她脑中闪着这些念头，跟那个女人擦身而过。 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感情上的事，是很难说得清的，并不是长得漂亮就有用，也许因为某件小事，他们就分手了呢？ 能走到最后，才是胜利。 ………… 罗希云打电话通知陈旭父母的时候，就已经在附近的一家酒店订好了房间，送他们过去后，很快就赶回了医院。 刚出电梯，在拐角处跟一个奇怪的女人擦身而过，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见对方已经走进了电梯内，心里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她没有多想，赶紧去了病房那边，让金秘书先回去了。她亲自陪护。 金秘书一走，就只剩下她一个，忙活了一整天，也困了，坐着坐着，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她醒了过来，手臂被压麻了，睡得很不舒服，干脆脱了鞋，躺到了床上。 病床不大，好在陈旭不胖，她侧身躺着，刚好够位置。为了防止掉下去，她抱紧了他的手臂，紧紧贴着他，看着他的脸，小声说，“晚安。”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ps：周末了，求推荐票。 243 醒来 陈旭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过来的时候，头脑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就像得了重感冒一样。 他还没睁开眼睛，就闻到了一股医院特有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 我这是在医院？ 他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视野中一片黑暗，只能隐约看见一片天花板的形状。不知是不是睡得太久了，眼睛有些干涩，他用力眨了几下，想要伸手搓了搓，刚要动，左手却动不了，好像被什么给压住了。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长长的头发散落着，加上光线比较暗，看不清长相。 不过，他还是认出这是罗希云，鼻端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淡淡的香味。 “是她送我来医院的，还在这里陪着我过夜……” 陈旭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着。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事，抬起能动的右手，伸到罗希云背对着的那边床沿，一摸摸了个空。 果然。 病床看起来比单人闲还要小，他躺在中间，占了大部分位置，她虽然是侧身躺，也有一小部分在床沿之外，抱着他的手臂，才不会掉下去。 他很小心地侧过身体，动作很轻很慢，免得把她弄醒。躺好后，右手环过她的身体，往下伸，终于碰到了底下的床底的边沿，紧紧扣着，稍微调整一下，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了。 陈旭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脑海里思维发散开来，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梦境结束后的事，他还有印象，像平常一样结算成绩，怀抱着中奖一样的心情，期等着可能得到的卡片。 接着，他真正醒了过来，就昏迷了过去，一直到现在。 “怎么会突然昏过去？” 他回忆起了整件事，觉得大脑还隐隐作痛，那时，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炸了一样，是痛晕了过去。 “难道是梦境设备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他脸色大变，梦境设备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要是坏了，对他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冷静下来想想，又觉得未必。 “那个时候，我已经醒了过来，按理说，梦境设备已经停止了运转才对。真要是它出现了问题，也不应该是醒过来的时候发作。估计我根本醒不过来……” “难道说……” 突然，他心中一动，有了一个猜测。这次梦境，跟前三次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两个，一是他跟杨锦夏说了梦境只是一场游戏的事情。引起了梦境设备的处罚。 不过，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如果他真的违反了什么规则之类的，结算的时候，一定会有提醒的。 另一个，就是他在梦境中使用了三次学习机，将大量的知识记在了脑海中，他在梦境中记下的知识，同样会带出来。 由于脑海中突然多出了大量的知识，超过了大脑的承受极限，触发了保护机制，所以昏迷了过去。 他越想越对。 “幸好，只用了三次学习机，要是多来一次，说不定当场就变白痴了。”他心中有些庆幸。 他前后总共使用了三次学习机，时间加起来才十几个小时，但是记下来的内容，相当于两套大部头的百科全书类，光是字数，就有上千万字，还有大量的图案，视频类的信息。 毫不夸张地说，这么庞杂的知识，他就是花二十年的时间，也未必能全部背下来。 除了后怕，就是欣喜，知识永远都是不嫌多的，掌握了大量的专业知识后，他以后想要在这个领域内打开局面，会容易许多。 他想了一会，感到一阵疲惫袭来，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间，又睡了过去。 因为担心罗希云掉下床，他的手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睡得也很浅。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亮了，罗希云正好抬起头来，睡眼有些朦胧。 两人的目光接触，陈旭笑着说，“早啊。” 罗希云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恍惚，接着涌起惊喜之色，旋即，眼睛又红了。 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里，她情绪的巨大变化，清晰地看在他的眼里，想到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她有多担心自己，心头一了怜惜，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罗希云红着眼睛，抽出双手，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她抱得很用力，让陈旭有点喘不过气来，一下子没撑住，脑袋往后仰，倒在枕头上。罗希云半个身体都压在他的身上。 她还是不松手，肩膀微微颤动着。 陈旭耳朵里听到她轻轻的抽泣声，心里有些难受，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只能反手将她紧紧抱住。 过了一会，罗希云突然松开手，撑着床板坐了起来，用手擦擦脸上的泪水，说，“忘了通知医生。”说完，急急忙忙地跳下床，跑了出去。 陈旭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可能是睡的时间太长，浑身都有些不得劲。他干脆走下床，活动一下身体。 跟隔壁的病床的帷布是拉上的，他嫌碍事，就将它拉开了，才发现隔壁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旁边一个差不多年纪的阿姨在照顾。 他见那位阿姨看过来的目光颇为友善，于是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小伙子，你可算是醒了，昨天，可把你女朋友急坏了。”阿姨看起来是个热心人，热情地说道。 陈旭刚想答话，罗希云已经带着医生进来，一见到他下床了，急道，“你怎么起来了？快，躺回去。” 她说着，扶着他的手，让他躺回去。 陈旭乖乖照办了，躺好后，后面进来的四十来岁的男医生过来，拿出一支小手电，给他检查了一下，又问了他几个问题。 接着，他跟罗希云叮嘱了几句，说还要住院几天观察一下，就走了。 陈旭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出院了，不过看了旁边的罗希云一眼，知道她肯定不会同意，也就没有提。 罗希云从床底下拿出一只盆子，到阳台的卫生间接了一盆水出来。 “我自己来吧。”陈旭感受到病房其他人的目光，有些不太自在，说道。 “你坐好。”罗希云说着，将水杯和挤好了牙膏的牙刷递了过去。拿出另一个空的盆子，用来接水。 他只得接过，刷了牙，洗完脸后，主动端起水，走到阳台倒掉。 然后，换罗希云去洗漱，他站在床边活动了起来。 “小旭。” 突然，他听到老妈的声音，转头看去，惊讶地看到老妈跟老爸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郭秘书，问，“你们怎么来了？” “谢天谢地。”曾文莉见到儿子真的醒了，几乎喜极而泣，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妈。”陈旭握住她的两只手，说，“我已经没事了，医生说，随时可以出院。只是建议多住几天。” “听医生的，儿子，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能做的检查都做上，不要怕花钱……” 陈旭听着老妈絮絮叨叨，有些无奈，心里却很温暖，只有到生病的时个，才能知道谁是真正关心你的人。 一直没说话的陈信文拉住妻子，说道，“行了，小旭刚醒来，就别说那么多了。” 陈旭有些歉疚地说道，“爸，让你们担心了。” “你啊，也不用太拼，家里的债已经还清了。我跟你妈在老房子住了这么些年，已经习惯了。不是非得要买新房子。”陈信文这样说道。 “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陈旭除了点头说好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244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罗希云洗漱完出来，很乖巧地喊了叔叔阿姨。曾文莉上前拉住她的手，对陈旭说，“小旭啊，这次真的是多亏了希云，专门派人开车接我们过来，还忙前忙后地照顾你，对你是没得说，你可真的要好好对人家。不然，我可不答应。” 陈旭看着罗希云，说，“知道了，妈。我会好好对她的。” 罗希云略微有些害羞，小声说，“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们又没结婚，哪里有什么应该做的。”曾文莉说道，“以后，这小子要是欺负了你，你就给阿姨打电话，阿姨帮你做主。” 陈旭看得出，罗希云有点不太习惯老妈热情，说道，“妈，你吃过早饭没有？” “还没，你是不是饿了，我出去给你买点粥回来。”曾文莉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用了，阿姨。”罗希云拉住她，说，“郭秘书应该已经去买了。” 话音刚落，郭秘书就提着大袋小袋进来了，全都是各种食物。有粥有面，有豆浆油条，还有包子这些。 曾文莉说夸道，“还是希云安排得周到。就是东西有点多了，我们可能吃不完。“ 陈信文塞了半个包子给她，说，“吃不完还可以留着。” 曾文莉便不再说话，专心吃东西。 “郭秘书，你也坐下一起吃。”陈旭说道。 郭秘书说，“不用了，我还要回公司一趟。” 陈旭忍不住扭头看了罗希云一眼。 她已经端起了碗，用一次性勺子舀了点粥，吹了两下，给他喂过去，说，“我请了假，今天不去公司了。” “我自己来吧。”陈旭在父母面前，放不太开，从她手上接过了碗。 罗希云也没强迫他，只是叮嘱说，“你刚醒过来，吃得清淡一点比较好，油条就别吃了。” 旁边的陈信文和曾文莉看着两人，神情越来越满意。 ………… 吃完早餐，陈信文和曾文莉没有留在医院，说想出去走走，就离开了。 陈旭知道，他们是想留一些相处的空间给他和罗希云，也不说破，只是将租屋的钥匙给了他们一把，又将地址发到老妈的微信，让他们晚上回租屋去住。 他知道，父母平时比较节俭，让他们住酒店反而不习惯。 他们走后没多久，陈旭又困了，躺下很快就睡着了，这次的睡眠质量很差，好像一直在做梦，可是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睁眼一看，坐在那里的是金秘书。 “您醒啦。”金秘书正坐在那里发信息，见他醒来，将手机收了起来。 陈旭问，“希云呢？” “回去拿东西了。”她说着，站了起来，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谢谢。”陈旭确实渴了，接过就喝了起来，接着听她说道，“昨天，您还没醒来的时候，杨总过来了。” 他差点被水呛到了，“杨总？” “锦绣集团的杨总。”金秘书没有直接称呼姓名。 陈旭吃了一惊，放下手里的杯子，问，“她来干什么？” “她说，要将您转到别的医院。罗总不同意。” 陈旭只觉得有一个头有两个大，现在他还待在这个医院，显然杨锦夏没有达目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她们肯定是吵起来了，那个场面，光是想想就有点头痛，过了一会，“后来呢？” “罗总的父亲来了。” 罗正海，他来凑什么热闹？ 陈旭已经想像不出来，事情会怎么样发展了，问，“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 “您的父母恰好赶到，大罗总就离开了，杨总也没有再提让您转院的事。” 原来是老爸老妈帮他解了围。 他心里很庆幸，幸亏没出什么事。 从另一个方面来想，他醒来到现在，罗希云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应该也不是特别严重吧。 “还有一件事。”金秘书继续说道，“昨晚，我送杨总离开的时候，您的手机接到了一个视频的邀请，昵称是11。” 陈旭这才想起，他跟白锦宣约好在昨天晚上联系的，有些紧张地问，“你没接吗？” “没有。对方很快取消了，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金秘书说到这里，歉然道，“我觉得，这么晚发视频过来，肯定是您重要的朋友，就自作主张，用您的指纹解了锁。” 陈旭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位秘书什么都好，工作能力强，有责任心。唯一让他不满的，就是有时候过于有责任心了，在他私生活方面，有些过于干涉了。 不过，想到刚才罗希云告诉他，第一个发现他昏迷在家的，正是金秘书。要不是她有责任心，他没有那么快被送到医院。 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是一个极为尽职的秘书。 想到这里，他便不打算追究这件事，只是问，“她发了什么内容。” “她问您是不是在忙。我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才能醒，怕她担心，便将您生病住院的事情告诉了她。她还问您在哪个医院，我也说了。后来想想，我太自作主张了，真是抱歉。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陈旭见她低头认错的样子，捏着眉心，说，“下不为例。” “谢谢。”金秘书松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后来，您这位朋友就赶了过来……” “等会。” 陈旭一听，头皮一阵发麻，“你是说，她到医院里看我来了？” “对啊，不过她戴着墨镜和口罩，我没看见她长什么样子。”金秘书说道。这是战略性自保，有些事情，老板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哪怕是猜到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陈旭一听，才放心下来，没让人看见她的长相就好，随后，又有些担心，“她没有跟希云碰上吧？” “没有，罗总那时正好送您父母去酒店了，不在医院。” 那就好。 陈旭真是捏了一把冷汗，昨天晚上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三个女人撞到一起，那种场面，简直不敢想像。 不行，不能让她再来了。 他想到这里，问，“我手机呢？” 金秘书从床头的柜子上拿过他的手机递过去，这是她刚才过来的时候，放在那里的，接着，她就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转头就离开了。 陈旭没有管她，拿着手机，给白锦宣发了微信，告诉她自己已经醒了，让她不用担心。 ………… 锦绣投资集团总部的办公室，杨锦夏坐在桌子前，一边吃午饭，一边翻看着一份文件，旁边陪着她的，正是司机琳姐。 琳姐迟疑了一下，问，“您不去看看他吗？” 杨锦夏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一下嘴，说，“不去了。” 琳姐有些不解，“您明明这么关心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不去见他呢？” “他既然醒了，那就证明没有大事。再说了，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休息，我要是去了，不就是打扰他休息吗？还是不去了。”杨锦夏说着，继续看起了手上的文件。 琳姐有些急了，说，“我只替您感到不值，您对他这么好，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却一点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杨锦夏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着她，说，“我不需要他感激我，我只是希望他少走点弯路，身体也健健康康，无灾无病，就够了。我会在梦中，跟他在一起的。” 琳姐听着，险些落下泪来。 245 还有天理吗 陈旭正在考虑要不要想办法通知杨锦夏一声。一名护士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直来到他的床前，双手插在前面的兜里，笑道，“你可算是醒了。” 他感觉这位护士的语气中有些调侃，心想她是不是太自来熟了，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怎么，老同学，认不出我来了？” 陈旭听到这个称呼，怔了一下，打量了她一会，渐渐的从尘封的记忆中，找到了跟眼前的人能够匹配的…… “周娟娟？”他不太确定地问道。 周娟娟见他认出了自己，开心地笑道，“总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把三年的同学给忘了。” 陈旭听她承认了，又是惊喜，又是惊讶，“真的是你啊，你这么变化也太大了，要不是你主动跟我打招呼，我真的完全认不出来。” 周娟娟笑道，“你的变化也挺大的，这么多年没见，大家都变了。” “是啊，一眨眼，都六七年没见了。” 陈旭有些感慨，记得高中那会，她还是一个特别腼腆的妹子，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动不动就脸红。他还怀疑过，她是是不是喜欢自己。后来，见到她跟别的男生说话时也是这样，才知道她是性格的原因。 现在，她已经变得落落大方，一点都看不出当时的影子。 周娟娟说，“前几年，班长搞过几次聚会，你都没去。” “别提了，这不是工作忙吗。”陈旭笑道，实际上，他是不想去，高中的班长也通过qq跟他联系过，他都推掉了。 高中三年，他一心扑在学习上，几乎没交到什么朋友，也没有特别想见的人，加上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就没去。 周娟娟笑道，“这么努力，怪不得能成为大老板。” “嗨，我这算什么大老板。”陈旭摇头，转而问她，“你这是，在这里上班？” “嗯。医生没当成，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当护士了。”周娟娟自嘲地说道。 陈旭依稀记得，她报的是医学院，当然，她的成绩也算不上拔尖，那年发挥有点失常，跟他一样，后来上的是大专。 他说，“在这样的大医院上班，待遇应该不错吧？” “什么不错啊，事情多工资少，跟你可没得比，都雇上秘书了。”周娟娟说着，放低了声音，“话说，你雇了一位这么漂亮的秘书，你女朋友不吃醋？” “准确地说，她是我的助理。而且，她们本身就认识。” 周娟娟摇头说道，“我可不懂这里面有什么区别。就是觉得你女朋友心可真大。话说回来，你女朋友长得真漂亮啊，不会是哪位明星吧？” “不是，她是白领，以前跟我一个公司的。” 周娟娟盯着他看了一会。 陈旭奇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就是好奇，你有什么魅力，能让你女朋友这样死心踏地。” 说话间，罗希云从外面走进来，对周娟娟友善地说道，“你好。” “你好。”周娟娟转头对陈旭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忙了。” 陈旭说，“好，一会见。” 周娟娟走后，罗希云有些好奇地问，“你认识她？” “嗯，她是我高中同学，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真的挺神奇的。”陈旭感叹道。 罗希云也没想到，这名护士跟他还有这样一层关系，说，“那还真的挺巧的。” 接着，她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陈旭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行李箱，问，“这些是什么？” “一些日常用品，你还要在这里住几天，老是用那些一次性用品，即不卫生，也不环保。我就带了一些过来。”她说着，将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有碗筷之类的东西。 陈旭有些好笑，“我就是住几天，又不是长住，哪里需要这些东西。” 罗希云抬起头来，“我跟阿姨商量过了，你在这里住多几天，直到检查没问题了，再出院。公司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金秘书会处理好的。” “不是吧？”陈旭一听，心里有些不情愿，说，“你听我说，我觉得我现在都能出院了，没必要在这里住吧……” 罗希云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床沿，握住他的手，“别让阿姨和我担心，好吗。” 陈旭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行，听你们的。” ………… 两天后，已经是晚上了，陪着陈旭的，是他的父母，罗希云回去洗澡了。 陈旭靠坐在病床上，膝盖上放着一个本子，手里拿着笔，在上面做着一些记录。 “小旭，你都写了半个小时了，休息一下，别太累了。”坐在床边的曾文莉提醒他道。 陈旭没有抬头，应了一声，“马上就好。” 这时，周娟娟走了进来，隔壁床陪护的阿姨跟她打招呼，“周护士，今天又是你值夜班啊？” “是啊。”周娟娟微笑着应了一声。 曾文莉一看，热情地站了起来，用家乡话说道，“娟娟来啦。” “阿姨，吃过饭没有？”面对陈旭一家，她的笑容亲切了许多。 都是老乡，又有同学这一层渊缘，彼此之间都格外亲切。 曾文莉说，“吃过了，你呢，吃了没有？” “吃了。”周娟娟说着，问陈旭道，“今天看起来精神好多了。” “是啊。”陈旭笑了笑，将笔记本收了起来了。 曾文莉在一旁插嘴道，“哪里好了，希云说了，你今天睡得不比前两天少。醒几个小时，就会犯困，要睡一觉才行。娟娟啊，医生检查出来他这是什么病症没有？” 陈旭心里清楚，这是因为大脑在消化从梦境中背下来的知识，造成的后遗症。只要将那些知识全部消化，就会恢复正常。不过，这种事没办法跟他们解释。 现在，他老是犯困，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在别人看来，肯定是不正常的。再加上医生一直找不出“病因”，他们就更加担心了。 按照目前的进度，他估计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而且，听希云的意思，有了带他到国外去治疗的想法。 “我也不太清楚。”周娟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曾文莉还想再问，被丈夫给拉了一下，说，“你不是问过医生了吗，有什么事，医生直接就告诉你了，别逮谁都问。” 周娟娟说道，“阿姨也是关心陈旭。这样吧，我明天去打听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曾文莉笑道。 陈旭岔开了话题，问她，“怎么没见你男朋友？” 周娟娟说，“我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曾文莉插嘴说，“话不能这么说，小旭工作也很忙，还不是有女朋友，这又不耽误。” “我哪能跟陈旭比啊。”周娟娟无奈地说道，接着，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上次我听人喊她罗总，她在陈旭公司上班啊？” 曾文莉有些自豪地说，“不是，她是她们公司的部门总监，又兼了副总。你说的那个是她的秘书吧，她一直都是喊罗总的。” 周娟娟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她见过罗希云几次，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不差钱的行事作风，来住院，什么东西都是要买新的。上次她无意中看见那套餐具，居然是一个奢侈品品牌，一套下来，顶她几个月工资了。壕无人性。 她还以为罗希云花的是陈旭的钱，结果，人家自己就是一家公司的副总。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是傍大款。 人长得漂亮，职位还那么高，这还有天理吗？ 246 应该是个意外 夜深了，陈旭的父母已经离开医院，只剩下罗希云还在。 “其实，你不用留在这里陪我的。”陈旭看着刚刷完牙，从阳台里进来的罗希云，小声说道，“这里连张床都没有，你也睡不好。”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罗希云将牙刷杯子放好，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那是一张人体工学的办公椅，椅背可以放倒，底下还能抽出一块搁脚的板，这几天晚上，她都是在这张椅子上睡的。 陈旭说，“要不然，就找个护工。” “别人我更不放心。”罗希云将椅背放下来，躺好了，说，“不用担心我，白天我回家有休息，再说，我已经习惯了。” 这时，旁边响起了轻轻的咳嗽声，两人便不再出声。 罗希云拿起手机看起了新闻，陈旭则拿出了一副耳机，塞进耳朵里，打开了一个音乐软件，搜到了白锦宣的新歌，点击了播放。 今天晚上八点，她的新歌就上线了。只是那段时间，他熬不住困意，睡着了。刚刚才醒过来。 本来，白锦宣想提前将她的新歌发给他，让他先听一下。不过他没同意。他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陪着，而且超过一半的时候都在睡觉，万一被别人给发现了他手机里的新歌，真的不好解释。 所以，他到现在才第一次听到白锦宣的新歌。 歌名叫《冬日爱恋》，他有点印象，在梦境中的时候，白锦宣就很喜欢这首歌，有一段时间，经常能听到她练这首歌。 他点击了播放，开头的旋律跟记忆中有一些差别，应该是重新编过曲。 十秒左右的前奏过后，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 “咦？” 他有些惊讶，这真的是她唱的？ 当听完整首歌，他 就算不是内行，也能听得出，跟梦境的时候比起来，她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明显能感觉得到她的唱功，有了巨大的进步。 “就算是经过录音棚技术性美化，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效果吧。” 他虽然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心里却有点拿不准，所谓关心则乱，他跟白锦宣的关系，注定不可能做出客观的评价，就算她唱的只有六十分，在他听来，绝逼有一百分。 在他听来，她现在唱的，已经有了梦境中原唱的水准。 又听了几遍后，他忍不住翻起了评论，看着上面一水吹爆的评论，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这里面，有几成是水军？ 接着，他也懒得翻了，想要知道这首歌的质量怎么样，得过一段时间，看能火到什么程度。现在的话，只能看水军兴风作浪了。 他心里想着，退出了app，摘下耳机，从桌头拿过笔记本，翻到最新写过的一页，思索了一下，继续往下写了起来。 他在整理思路，从梦境中得到的大量知识，要怎么利用起来，他得花时间好好想一想。 床头的位置，夹着一个小台灯，借着这点灯光，他写了近一个小时，写满了好几页纸，直到困意袭来，才将本子放好，关掉台灯，睡了过去。 ………… 陈旭在医院一住，就是一个多星期。他醒来后，杨锦夏就没有出现过，信守了自己的承诺。 而白锦宣这些天也到处为新歌做宣传，没有时间来看他。 平时，就是罗希云陪着他，父母在固定的时间过来看他，加上金秘书每天过来，跟他汇报一下工作。 除了他们之外，老唐和戴子欣也来过几次，之前的其他同事来过一次。 对他来说，这是他工作以来，难得的一段悠闲时光，不用每天准时赶着去上班，一日三餐有人做好了带过来给他吃，亲人朋友都围在身边。说实话，这种感觉还不赖。 进医院的第十天，傍晚，陈旭醒了过来，坐在床边的，换成了金秘书。 她见他醒过来，解释道，“罗总家里有点事，先回去。” “家里？”陈旭一下子就想到了罗正海，心想不会他在搞什么花招吧。 金秘书说，“是她外婆那边有事。” “哦。”陈旭恍然，希云跟他说过，她母亲去世后，就被她外婆带到身边，一直到她上大学。正因为如此，她跟她外婆的关系特别好。 他问，“老人家生病了？” “应该是别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陈旭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果然看到了她发给自己的信息，解释说外婆家里出了点事，要回去一趟。 他将手机收起来，走下床，伸了一下懒腰，说，“天天躺着，都快要生锈了，我出去散散步。”说着，就往外走去。 金秘书没有阻止他，从后面跟上。 两人下了楼，就在下面的空地里转悠。 “第三分店的店长人选确定了没有？”走了一会，陈旭突然问道。 “嗯，我初步有了几个人选，一会我就把资料给您。” “好。”陈旭虽然在医院，但是对公司的事情一点也没有放松，像是这种人事决定权，自然要牢牢抓在手里。他相信金秘书的眼光，但是这种事，不能开口子。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一个拐弯处。 “还有……” 陈旭说着，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想也不想，拉着金秘书的手，向前冲出几步。 “怎么……”金秘书有些不解，就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巨响，把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到一辆黑色的车撞在墙壁上，整个车头完全变形了。 她看见撞车的位置，不由一阵后怕，要不是陈旭及时拉了她一把，说不定会被撞了个正着。以这辆车的车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陈旭心里同样有些后怕，刚才他预感到了巨大的危险，还好反应够快，要是慢上半拍，或者迟疑一下，今天就是不死也得重伤。 他的神情有些凝重，走近一些，透过车窗看去，见到一个女人趴在气囊上面，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应该是一个意外吧。 他回头朝车子开来的方向望去，路不算宽敞，还有一定的坡度。 这时，金秘书已经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报警。另外，附近的人也围了上来，对着车子指指点点。 不一会，医院的人就过来了，接管了现场。 247 天赋的正确打开方式 发生了这样的事，陈旭也没有了散步的心情，回到病房，他父母正好给他带饭过来。 “楼下发生了什么人，我看围了一圈人在那里？”曾文莉一边将保温食盒摆开，一边好奇地问。 “好像是出车祸了。”陈旭说，没有提差点被撞到的事情，免得他们担心。一旁的金秘书更不会多嘴了。 曾文莉有些担忧地说道，“医院里也会出车祸，现在有些人，真是没有公德心，也不知道是怎么开车的。以后你还是少点下去……” 陈旭笑着说，“就是个意外。” “行了，快去洗手，你三叔昨天来看你，带了点咸菜过来，我给你做了咸菜焖猪脚。” 陈旭洗完手回来，问，“子琪还在她外婆那边？” 那丫头要是知道他住院了，肯定会过来看他。 “是啊，难得去一趟，怎么也要多住一段时间。” 陈子琪的外婆家在北方，离得比较远，前几天她还在微信上跟他诉苦，说她外婆家在农村，买点东西都要去十公里外的镇上，太不方便了。 车祸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陈旭对罗希云都没提，只是在心里提高了警惕。这到底是不是意外，他也没有途径去查。估计警方也会当成交通意外处理。 不过，他虽然没有途径，但不代表他没办法。 吃完饭后，他拿出手机，打开邮箱，发了一条邮件，内容是，“我刚才在医院里碰到了一起车祸，差一点就被撞到了。车牌号是……我想知道，这是不是一起意外。” 发完邮件，他退出了邮箱的账号。 对于涉及到生命安全的事情，他不敢掉以轻心。 “危机感，这个天赋来得可真是及时啊。”他有些庆幸地想道，这些天，他几乎忘了自己得到的这个天赋，主要是这听起来是一个被动技能。 他仔细回忆当时的感觉，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危机。在间不容发的情形下，拉着金秘书逃开了。 他的反应之所以会这么快，得益于他出众的身体素质和格斗精通形成的条件反射。换作以前，他就算预感到了危险，恐怕也来不及逃开。 “真是神奇，那个时候，我完全看不见身后，难道是因为那阵引擘声？” 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是在听到一阵引擘的轰鸣声时，才意识到危机的。 “也许，应该试一下，这个天赋能做到什么程度。” 发生了这样的事后，他心中多了一些危机感，重视起了这个方面，想要搞清楚这个天赋的作用。 可是，要怎么试验呢？ 现在，父母爱人都在身体，轮流守着他。他要是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肯定会让他们担心。不过，他一个人也试不来。 “要不，找金秘书？” 马上，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还是不要了，生活中的事情，就不要麻烦她了。” 那要找谁呢？唉，要是子琪在这里就好了。 他的目光在对面一扫，看见对面病床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飞快地移开目光，心中突然一动，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这几天，这个小男孩老是偷偷地用好奇地目光打量他，被他发现后，就会腼腆地移开目光。 他不知道小男孩的全名，只是听小男孩的母亲喊他小俊。 他问，“你叫小俊是吧？” 小男孩听到他的问题，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妈妈呢？”他问。现在只有小男孩一个人在这里，刚才他看到男孩母亲拿着饭盒出去了，肯定是去打饭，完全是明知故问。 小俊声音还是很小，“打饭去了。” 他问，“你一个人，会不会觉得无聊？” 小俊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 陈旭见到他的样子，笑着说，“要不然，我们玩个游戏？” 小俊听他这么说，目光变得好奇，“什么游戏？” 陈旭拿过旁边的本子，从后面撕下一页，揉成一团，说，“我们用纸团互扔，看谁能扔得中对方。” 说完，他见小俊眼中有些跃跃欲试，脸上却是犹豫不决。 “那，我先扔。”陈旭说着，将手里的纸团扔过去，他故意扔偏了，纸团刚好掉在小俊的脚边。 陈旭说，“哎呀，没扔中，轮到你了。” 小俊犹豫了一下，拿起纸团，朝他扔过去，只是明显用的力量太小，中途就掉了下来。 “没扔中，轮到我了。”陈旭走下去，将纸团捡起来，说，“小心，我扔了。” 这一次，他故意用的力量大了一些，落在小俊的身后。遗憾地说道，“哎呀，差一点。” 旁边，陈信文和曾文莉见他跟小孩子在玩游戏，也没有管他，看手机的看手机，聊微信和聊微信。 小俊被陈旭的情绪感染，来回几趟后，渐渐变得投入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有时候，笑得太大声的时间，就会捂住自己的嘴巴。 陈旭也终于能开始自己的试验，当小俊扔纸团的时候，他就把眼睛闭上，几次过后，他心中就有底了。 闭上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纸团扔过来，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而且，还能提前判断出会不会被扔中，扔中的是哪个位置。 这种感觉，非常神奇。 他马上就意识到，这个天赋的巨大价值，绝不仅仅能够避开生死危机。 毕竟，现代社会，出现事故的几率很小，一辈子都碰不到几次。如果只有死亡的危机才能预感到的话，也许不会再派上用场。 现在，他通过实验证明，就算是纸团这样不会造成伤害的攻击，也能预感出来。那用处就大了去了，这意味着，在黑暗中，他也能够分辨危险的来源，哪怕是很细微的危险。 这能给他的生活带来巨大的便利，特别是在晚上，最起码，半夜起来上厕所，不用担心膝盖撞到桌角了。 不过，要说最大的作用，还是体现在战斗力的提升上。想想看，以前他战斗的时候，只能凭经验来判断对手的出招，现在，他可以提前预知对方的攻击目标，变得料敌机先，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是夜战，那威力就更夸张了。 他相信，现在的话，一对一单挑，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是他的对手。 他觉得自己在武力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可惜，在现实中，很少能派得上用场吧。 ………… “小俊，你在干什么？” 这时，小俊的母亲拿着食盒进来，正好见到儿子拿纸团扔别人，连忙喝止，“太没礼貌。” 陈旭忙解释说，“没关系的，我们正在玩游戏呢。” 小俊母亲见儿子脸颊上两团红晕，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语气一软，说，“快去洗手吧，准备吃饭了。跟叔叔说谢谢。” “谢谢叔叔。”小俊礼貌地说了一声，跳下床去阳台洗手了。 小俊母亲对陈旭说，“谢谢你，自从住院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了。” 陈旭说，“不客气，我挺喜欢他的，人懂事，又有礼貌。” 他没问小俊得的是什么病，怕刺激到她。这么小的年纪就来住院，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病。 ………… 入夜后，还是罗希云来陪他，病房内的灯都关了。他躺在病床上，听到她的呼吸声变得悠长平缓，知道她已经睡着了，摸黑下了床，闭着眼睛，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他抬起脚，到了中途，就转了个方向，直觉告诉他，再往前，会踢到东西。估计是罗希云身上的那张椅子。 他的脚落地后，再跨出一步，又停住了，转了几个方向都不行，前面有东西。他伸出手摸过去，摸到了柔软的帷布。 他心中若有所思，怪不得跟刚才的感觉不太一样。是因为帷布是柔软的，所以那种感觉不一样。 他轻轻地掀开帷布，走到了外面，朝阳台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前面有什么障碍，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而且，不同的东西，感觉是不一样的。 走出十来步后，他停了下来，直觉告诉他，前面有危险，那种感觉比面对帷布的时候，要重得多，刺得他眉心有些刺痛。 他向前摸去，摸到了一堵墙。 “这次赚大了。” 他手按在墙上，心里有些激动，只要好好训练一下，他完全可以分辨出会撞上的东西到底是帷布还是墙，是安全的，还是危险的。 到时候，他可以真正做到在黑暗中行走自如。 更重要的是，这个天赋，还有挖掘的潜力。 ps：求月票。 248 回放功能 陈旭眼开了眼睛，借着微弱的光芒，看到前面的果然是一堵墙。他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床上，没有惊动任何人，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这里是医院的病房，并不适合练习。要是里面某个人突然醒了，看到他在病房里走来走去，说不定会以为他精神有问题。 入睡前，他习惯性地打开了梦境设备的界面，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变化，上次联上了网络过后，导致系统更新，他就每天都要检查一下。 上个梦境结束，到今天已经是十二天了，还有两天就能再次进入，开启梦境的第二阶段。 不过，他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梦境设备现在是断网的状态，第一阶段能参与进去，已经很幸运了。第二阶段会怎么样，还很难说。 他见界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就退了出来，闭上眼睛，不一会，进入了梦乡。 ………… 悠闲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又到了半夜十二点，陈旭躺在病床上，刚刚睡下，听到了系统的声音，“恭喜您，顺利完成情人节特殊活动的第一阶段，正在连接网络，准备开启第二阶段……” “出现错误，无法接连网络。” “系统开始自检……” “正在重新加载网络连接模块……加载完成，正在搜索可连接的网络……” “搜索结果为零，请重新尝试。” “抱歉，由于您的梦境设备无法连接到网络，无法加载第二阶段的游戏，很遗憾，您失去了参加游戏第二阶段的资格。为了保障您的合法游戏权益，正在为您申诉。” 陈旭看到一连串的提示，多少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生怕跳出什么本设备无法使用的字样。 还好，只是这个游戏进不了。 不过，这个申诉是什么鬼，还是自动的。 “连接网络失败，此次申诉不成功，转由本设备的智能进行判定。” “您好，尊敬的游客，经判定，您此次丧失情人节特别活动第二阶段的资格，是由于设备无法连接网络，负主要责任，根据玩家游戏权益保护法，本系统将对您进行补偿。” 这个声音跟之前那个电子音有着明显的不同，陈旭听着有点耳熟，就是原先那个曾经回答过他问题的那个声音，后来突然消失，没想到这次又出现了。 更让他高兴的是，居然还能得到补偿，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补偿的内容为，一，将您的权限，提升为正式玩家。二，免费赠送您两个星级游戏。三，补偿您三千游戏币。请问您是否接受？” 陈旭看着三个补偿的内容，第一个正式玩家的权限，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处，暂时不说。第二个，星级游戏，光听名字就不简单，起码也是两次进入梦境游戏的机会。这波已经不亏了。 到于第三项的游戏币，也不知道能用来干嘛，也先不管。 兴奋之余，他心里不由得想道，“要是我拒绝了，选择继续申诉，会不会得到更多的好处？” 他这样想着，选择了“接受”。 他是个务实的人，有什么好处，先吃下再说。放弃眼前的好处，去追求利益最大化，他的心没有那么大，万一判断错误，哭都没地方哭去。 “您选择了接受提议，马上开始生效。” “尊敬的玩家，您当前是普通玩家，充值任意数值的信用点，并且在游戏内使用，便可升至星级玩家……” 陈旭看到的第一条提示，心想，果然不愧是死要钱的。 “您可以在个人中心，查看您的基本权益。” “您的两个星级游戏已到账，您的三千游戏币已至账。请至个人中心查看。” 陈旭听到系统的话，点开了个人中心，看见了一个更加详细的个人面板。跟之前的简陋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果然，游客无人权，现在，成为了玩家之后，才有了一些地位。 个人中心里，详细地标明了他的资料，除了在玩家的等级外，还有他获得过的天赋卡片，技能卡片等等，像是获得过的称号这些也有。 除此之外，他能查看自己的游戏记录。 他看到这里，心里感叹，这个补偿，真的是超值，成为了玩家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个梦境设备有好多功能，只是以前还是游客的时候，用不了。 打开游戏记录的页面，上面有回放的按钮。这个功能看似不起眼，但是对他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想想看，如果梦境里他经历的一些都能回放的话，他就不用辛辛苦苦地背那些知识了，只需要出现在画面中，到时候回放就行了。 之前，限制他从梦境中获得最大好处的，就是他的记忆能力。上个梦境使用了学习机，记下了好多知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到现在，后遗症还没过呢。光是嗜睡的毛病，就极大地影响了他的正常生活。 再来几次，他可顶不住。 现在，有了回放的功能，这个就不再是问题了。 陈旭没有急着去尝试回放，而是先打开了使用须知，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果然是死要钱。” 看完后，他心里暗骂，看回放，是要花钱的。像是成功了的梦境，需要十个游戏币。而失败的梦境，需要二十个游戏币。 要不是系统补偿了他三千游戏币，他根本就无法使用这个功能。 还好，梦境设备还算有些底限，只有在第一次回放的时候，要收钱，花过钱之后，这个游戏的回放就可以随便看了。 要是回放一次就要收一次钱，那他真的是玩不起。 “看看这个回放功能怎么样。” 这个回放功能，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得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是怎么样的。是以他的第一人称视角拍的，还是第三人称视角，或者是上帝视角。这里面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点击了第一个梦境。毕竟是第一次进入梦境，记忆最深刻。 “使用回放功能，需要支付十个游戏币，是否使用？” 陈旭点击了确定，随即，一副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镜头对准了他，随着他的行动，而不断转换。 “原来是以我为主角的第三视角，就像看我主演的电影一样。” 他看着三维视频中的自己，感觉有点怪怪的。 前面，有一个控制的区域，可以控制镜头，让它拉近推远。不过，推得最远，也就大概十米左右。 除此之外，还有前进后退的功能， 他跳转到碰见罗希云的场面，想要看一下，能不能以她的视角来推进。 尝试了一下，他发现还真不行。 有些可惜了，他对于罗希云当时的生活状态，还是有些好奇的。 当时两人在冷战，准都不理谁。他知道这只是个梦，所以并不是很着急。罗希云却不一样，她以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这就意味着，她承受的压力比他大得多。 这也是陈旭知道实情之后，才想到的。 无法以她的视角来进行回放，他有些失望，开始快进，拉到了台风的那天，看着自己对她放心不下，前去找她。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心情，他只想着，要是她出现了意外，之后的几个月，就要独自一人度过了。什么英雄救美之类的念头，真的是完全没有。 现在回头看，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很有意思。 渐渐的，他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了初衷。 ps：求那个推荐票。 249 愧疚 事隔一年，再看回当时在末世中跟罗希云相处的情形，有一种别样的感受。 看到相应的场景，陈旭还能记起，当时自己心中的感觉和想法。 当看到自己跟罗希云说咱们谁都别理谁的时候，他的感觉特别有趣。让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换一种方式来应对的话，跟她的关系，会有什么样的展开呢？ 他觉得，多半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吧。 接下来，是两人在别墅时相处的情形。 说实话，他一直没弄明白，罗希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在感情上，他有点迟钝。 在梦境中的时候，是他无意中将浴室的玻璃变透明，看见在洗澡中的她，结果被她发现，当时她的反应，才让他有点琢磨过味来。给他的感觉是，她并不反感两人的关系再进一步。也正是这个发现，他的胆子才会突然变大，开始正式的行动，让两人的关系实现了突破。 按理说，她对他产生感情，应该是更早的时候。 现在，他看着回放，从她的神情语气中，发现了当时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在搬到别墅后的前几天，她对他的态度，已经不知不觉变得亲近依一赖。只是他当初并没有察觉。 他就这样看着两人相处的日常，特别是罗希云若有若无地撩拨他的时候，会忍不住会心一笑。 然后，终于到了那一天，罗希云删掉了他所有的*****，他气愤之下，故意将房间的暖气关掉，住到了她的房里。 她洗澡的时候，无意中按到了开关，将浴室玻璃变得透明。 再次看到这个场面，他依然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他当时，真的没有想对她怎么样，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不一会，罗希云洗完出来，敏锐地发现他曾经按过那个开关，那种羞恼交加的神情，格外的诱/人。 当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他又外出寻找物资，计划去了更远的地方，结果遇到了暴风雪，最后车坏了，只能步行回去，在半路上摔倒昏迷。还是来寻找他的罗希云救了他。 这件事后，两人的关系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夜晚，他钻到罗希云的被窝中…… 画面一条，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什么情况？” 他有些蒙，那是他跟罗希云的第一次，还想好好回味一下，结果，居然是这样？ 他不死心，后退到昨天晚上，再继续播放，结果还是一样，到了他钻进被窝后，跳到了第二天。 还有天理吗？ 他出离愤怒了，这是他自己经历过的事，居然都给和谐了，凭什么啊。 他接着快进，接下来，只要是他俩疯狂鼓掌的时候，画面就会直接跳过去。真的是一个都不漏。 “这不是拍的我自己的视频吗？凭什么和谐掉？”他有些生气，召唤出了那个人工智能。 很快，就有了回应，“根据相关法律，本设备无权录制玩家的私密生活。” 陈旭听到这个解释，转念一想，好像没毛病，因为这些视频，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没有经过他本人的同意，录下来确实不妥。 “好吧，反正那些记忆一直都在我脑海里。” 他心中想着，继续往下看去，全都是大段大段地跳过。 当时，天气变得越来越极端，如同世界末日一般。他们都意识到死亡随时可能到来，抓住一切机会温存。 他干脆拉到最后一天，他一直很发奇，自己死了之后，梦境世界会变成怎么样，是真接崩塌，还是会继续维持一段时间。 很快，就看到罗希云带着他，来到山顶上看着初升的朝阳的场景。 当时，他已经是回光返照，说了几句话之后，脑袋一歪，就死了。 梦境没有消失，他看见罗希云伸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然后，脸色变得煞白，“……你有什么好的？我不开心，你不会说好听的话来哄我。有好吃的，也不知道让着我。东西到处乱扔，说你两句，还跟我……急。睡……觉……还打……呼……” 说着，她已经趴在他的腿上，泣不成声。 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内容，罗希云也从来没跟他说过，看着她伤心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也有些感动。 当时，他把她当成了复制出来的虚拟人物，态度确实略显粗暴了一些。 不过，看到她为了自己的死而伤心，他内心深处还是很开心的，这意味着，她对自己有并不是没有感情。 眼看着罗希云趴在他腿上有几分钟了，梦境世界还没有消失，他再度好奇起来，这个梦境，难道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时，画面上的罗希云站了起来，将躺在轮椅上的他拉起来，然后用背带帮到她身上。 “她想干什么？” 陈旭看着她的动作，先是不解，随后，就见到她一手扶着轮椅，有些吃力地站到围栏之上，心里不由得一紧。 围栏外面，就是山崖。 耳朵里，听到罗希云轻轻的声音，“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呢？你还没跟我表白，没有向我求婚，没有帮我戴上戒指……还想让我爱上你，我呸，你个渣男。”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往前倒去。 陈旭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自己的身体，坠下了山崖。 他整个人都傻了。 ………… 病房的灯已经关了，窗外隐隐有光照进来，没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陈旭猛地睁开眼睛，嘴里喘着气，满头都是汗水。 随即，他控制自己的呼吸，看向了罗希云的方向，只能隐隐看到一个轮廓。脑海中，却不断地出现她跃下悬崖的绝决身影。 他曾经想过，梦境中的自己死后，罗希云会是什么反应。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跟着殉情。 站在围栏上的她，没有一丝恐惧，神情自始至终都很冷静，那不是一时冲动的选择。 还有那两根背带，特意带他到那样的地方，显然，她是早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他的脑海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不断浮现。 他原本以为，在三个女人里面，罗希云对他的感情是最浅的。可是刚才看到的一幕，让他明白，他错了。 耳边，再次响起她跳崖前说的话。他心里异常难受，喃喃地说道，“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250 三女见面 因为消化知识的后遗症，陈旭变得非常嗜睡，半夜的时候，还是熬不住，睡着了。 不过，这次睡眠很浅，当听到隔壁病床传来轻微的响动，就醒了过来。 他睁眼一看，天刚微微亮，他看向了躺椅上的罗希云。 她还在睡，呼吸平缓。 他将双手枕到脑袋底下，就这样看着沉睡中的她，从细长的眉毛，到长长的睫毛，到鼻子，再到红润的嘴唇。 嗡…… 突然，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从罗希云那边传来，在这安静的环境中，他刚好能听到见。 罗希云醒了过来，坐起身，一边揉着眼睛，见他已经醒了，说，“今天这么早。” “嗯。” 罗希云找到手机，关掉闹钟，将手机收起来，正要起身，见他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一边说，一边从袋子里找出了化妆镜，打开来照了一下，没看见有什么异常的。 陈旭说，“你真漂亮。” 罗希云正将手上的化妆镜合上，闻言神色变得有些异样，半是诧异半是害羞，看了旁边一眼，小声说，“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这个人嘴笨，不会夸人，也不会说好听的话来哄你。还经常说一些你不爱听的话，来惹你生气。” 陈旭动情地说道，“但是，我要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所以，你跟我说跟我不可能会看得上我的时候，我才会那么生气。” 罗希云静静地听着，眼中荡漾着波光，格外的动人。 “后来，我们走到了一起，虽然我知道，那是趁人之危，有点卑鄙，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就是想得到你，不管用什么方法，我成功了，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但是，我知道，一直以来，我还欠你一样东西。” “罗希云，我要告诉你，我爱你。” 罗希云听到他的表白，眼圈一下子红了，捂住了嘴巴。 陈旭伸手握住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单要告诉你，以后，我还会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直到永远。” 罗希云终于忍不住，扑入了他的怀中，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两人就这样紧紧抱着。 过了好一会，她小声说，“你想得美，谁要永远跟你在一起了。” “你不同意都不行，我这辈子都会缠着你的。” 罗希云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搂着他。 陈旭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说，“我们换个病房吧，换个单间。” “嗯。”罗希云应了一声。 本医院的单间一直是满的，没有空房。要换的话，要么托关系，要么换医院。能托的关系，要么是找罗正海，要么是找杨锦夏。两人互相有顾忌，都没有提过。 至于换医院，好端端的，贸然换也不太好，免得父母多想，以为他的病情有什么反复。 现在，陈旭想清楚了，还是不忍心看她睡躺椅。 ………… 转院的事情很快就办好了，是罗希云上次住过的那家医院，当天他们就转了过去，住进了各种设施齐全的单间里。 “这样的病房，一定很贵吧。”曾文莉进来后，到处去看了一会，忍不住说道。 陈旭按住她的肩膀，说，“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你儿子我现在身家几百万。这样的病房还是能住得起的。” “你的事业不是刚起步吗，能省还是省一点吧。”曾文莉忍不住说道。 陈信文说，“这里环境比之前好多了，有利于小旭的恢复。而且，希云也能在这里住下，不用每天跑来跑去，晚上也不用睡那把躺椅了。” 陈旭在心里给老爸点了个赞，他话不多，但是每次总能适时开口，帮自己解围。 安顿好之后，已经是挺晚的了，陈旭的父母先回去了，留罗希云在这里陪他。 陈旭觉得有些困了，到洗手间刷了牙，出来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旋律。罗希云正在听《冬日爱恋》。 他有些吃惊，她居然会听白锦宣的歌？ 他观察了一下，见她专心听歌，于是，问道，“你怎么会听她的歌？” “嗯？你说白锦宣？” 罗希云将手机的音量按小了一些，说，“她上次隔空表白，挺真挚的，我也算是被圈粉了吧。” “说实话，像她这样的职业，想谈个真正的恋爱，挺不容易的。她能做到那个程度，我挺佩服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那个男人。” 陈旭在一旁听着，有点心虚，转过了话题，“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 “歌挺好听的，是她自己作词作曲。看采访，是她在思念那个男人的时候，得到的灵感。” “哦。”这下子，陈旭不敢再问了，故意打了个哈欠，说，“有点困，我先睡了。” 罗希云便不再说，“嗯，晚安。” ……………… 陈旭躺到床上，真的困意上涌，很快睡了过去。 睡着之后，他再次出现在了梦境设备的个人空间中。 “难道，这是成为正式玩家之后的功能？”他有些好奇地想道。以前，只有在即将进入游戏的时候，他才能在睡着之内，来到这个空间。 他打开了个人面板，看了一眼回放功能所以在位置，移开了目光。本来呢，他同样好奇第二个梦境的时候，杨锦夏是怎么带着他，顺利活到最后的。 不过，昨天被罗希云的行动所震憾，暂时不想再看回放了。 很快，他的注意就被其中一个选项所吸引，玩伴。 “这是什么？“ 他有些好奇，点开一看，上面显示着三个玩伴，连昵称都没有，只有编号，其中一个，还标明了跟他是情侣身份，显然是杨锦夏。 所以说，被他拉进过梦境中的人，就会在这里留一个记录吗？ 他心里想着，眼前突然跳出一个提示，“注意，您的三位玩伴，并未签署自愿加入梦境游戏的协议。当时，是由于系统错误，强制将三人拉进梦境中造成了。正在将三个人带入梦境设备，补签一份协议。” “注意，如果您的玩伴不同意签署，那对方将不再有进入游戏的资格。” “正在建立连接。“ “等会。“ 陈旭意识到不妙，大叫一声，可惜，已经迟了。 “连接成功。“ 他的眼前一闪，出现了三个人影，分别是罗希云，杨锦夏，和白锦宣。一时间，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三个女人睁开眼睛，先是有些惊疑，紧接着，就看见了陈旭，几乎是同时喊了一声，“陈旭，这是哪？“ 251 无言以对 杨锦夏是三个女人里面，最有经验的一个，突然从睡梦中醒来，出现在这里，并不惊慌，先是看向了陈旭，见他满头大汗，神情很着急，于是有些警惕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奇异的方形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房间，大概二十来平米，墙壁发着白色的光，地面却是漆黑一片。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目光在周边一扫，确认没有直接的危险后，才看向了另外两个女人，心中一动，大约猜到她们是什么情况了，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看到穿着米白色睡衣的罗希云，她并不很意外，之前她就有所猜测了。 她跟罗希云的接触不多，但是对这个名义上的侄女的性情，还是很了解的。上次在医院“偶遇”，知道了她跟陈旭的关系后，居然没有直接跟陈旭分手，现在又和好如初。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罗希云对陈旭的感情很深，居然可以克服自己的道德洁癖。 那个时候，她就怀疑，她应该是跟陈旭共同经历过类似的梦境，才会产生那么深的感情。 随后，她的目光看向了另外一个女人，不出意外的，长得很漂亮。接着，她感觉有点眼熟，马上就想起来，这是一个年轻的女明星。 她脸上的冷笑更深了，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准备看戏。 ………… 罗希云刚刚睡下，迷迷糊糊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吓了一跳，一眼看见了陈旭，下意识地问，“陈旭，这里哪？” 话刚出口，她听到的不只有自己的声音，不由有些愕然，转头看去，才发现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女人，偏偏这两个女人，她都认识，一个是杨锦夏，另一个，则是刚刚跟陈旭讨论过的明星白锦宣。 此时，白锦宣也正好往她看过来，目光同样有些愕然，随后，变得有些躲闪。 站在那里冷笑的杨锦夏，还有一脸心虚的白锦宣。 一瞬间，罗希云隐隐明白了什么，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再度看向陈旭，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问出这句话后，三个女人同时向陈旭看过来，等着他的解释。 这一刻，面对三个女人的眼神，陈旭的脑袋仿佛要炸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们就这样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杨锦夏跟罗希云都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他原本已经安排妥当，自认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智能系统给他来了这么一手，将他的如意算盘砸了个稀烂。 这一下，罗希云怎么可能猜不到，她经历的梦境跟他有关。 以后想要绕过她，只带杨锦夏到梦境中，绝对不可能。而且，她也肯定无法接受，他跟杨锦夏保持那样的关系。 更何况，还有一个白锦宣…… 杨锦夏能容忍罗希云，但是她能接受多一个白锦宣吗？ 白锦宣知道自己有女朋友，但是她能接受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吗？ ………… 完了！ 陈旭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是，当局势变得糟得不能再糟的时候，他反而冷静下来，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们需要签一个协议，所以让你们过来。” 他的平静，让面前三个女人微微一愣，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甚至让她们产生了某种错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难道，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一愣神间，她们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份协议，下意识地看了起来。 不管是罗希云，杨锦夏，还是白锦宣，都没少跟合同打交道。这一看，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 这份协议很短，内容也不多，几眼就看完了。 三人几乎同时看完了，杨锦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紧皱着的眉头突地松开了。 旁边的白锦宣只是疑惑地看着陈旭。 “这是什么？“ 只有罗希云开口问道，接着，又想起更重要的事情，“还有，她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陈旭依旧镇定，说，“还记得我们经历过的那个神奇梦境吗？签了这个协议后，我们就能再次进入这样的梦境。” 事情到了这一步，系统直接把她们三个拉了进来，都碰面了，再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他干脆直接挑明。 “我们？” 罗希云别的已经听不见了，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重复了一遍，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你说的我们，是不是包括她们两个？” 陈旭没有出声，他能说什么呢？死不承认？当着杨锦夏和白锦宣的面，否认跟她们的关系，对于她们而言，是一个巨大的伤害。 解释？恳求她的原谅？ 这种事情，再多的解释，也是多余的。 所以，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这样看着她。 罗希云看着他，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沉默，击碎了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身体晃了一下，有些站立不稳。 她什么也没说，低下头，身形消失在原地。 陈旭心头遭到了一击重击，她没有哭，也没有破口大骂，而是一言不发，直接消失了。走得这么绝决，不留一丝余地。 “哼。” 另一边，杨锦夏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刚好让他听见，接着，也消失了。 最后，只剩下白锦宣一个，她走上前，有些担心地说，“陈旭，你没事吧？” 陈旭心中一暖，到最后，至少还有她对自己不离不弃。 他摇摇头，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别太难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她说完，也离开了。 陈旭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头有些震动，罗希云的绝决，与白锦宣的包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一刻，他的心有些动摇。也许，一开始他就错了，应该早点做出选择…… 紧接着，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她抱着自己的尸体跳下悬崖的一幕，将所有的杂念抛诸脑海，不管怎么样，他绝不会就这么放弃，总要试着去挽回。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选择了退出。 随即，他眼前一黑，再度睁开了眼睛，看见罗希云正在收拾东西。他坐起身，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