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1节 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作者:岫夕 简介: 我叫……姓名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因为我是一名o文里的男主角,日常工作内容主要是被各种各样的男人这样那样。 总之,这是一本没有剧情的纯o文。 自从觉醒自我意识之后,我就在琢磨怎么杀死自我意识。 但是死亡后,我重生了,重生在一个无比正常的新世界,得到了新系统,获得了新身份:某跨国黑衣组织的高级干部lemon gin。 你可以叫我莱蒙。 我非常热爱组织,它业务范围广,工资水平高,福利待遇好。我更爱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的男人,他们居然都是直男! 和金发黑皮勾肩搭背,他不会眼神一暗将我扑倒,只会给我一个过肩摔; 深夜给银发绿眸开门,他不会中了x药将我扑倒,只会拿枪叫我快点从他家滚; 给猫眼青年准备爱心早餐,他不会两口下肚将我扑倒,只会提醒我下次放盐别放糖; 和墨镜卷毛同床共枕,他不会把我囚禁将我扑倒,只会因睡相太差满床乱跑…… 最令人感动的是莱伊,他会自己交往女朋友! ——莱伊呀(哽咽),你一定要幸福啊! 这是一个多么正常的世界。 我决定单方面封他们为我的至亲好友,为了守护他们不惜奉上所有。 直到有一天,我得到一项超能力:心声识别。 装备上这项超能力,我乐滋滋地打算听听好友们都是怎么看我的。 金发黑皮:【……裕树好诱人】 银发绿眸:【上床的时候他应该会叫得很好听吧】 猫眼青年:【知花知道了我的心思的话,会讨厌吗?】 墨镜卷毛:【想日】 啊对,没错,我的名字是知花裕树……不对这不是重点,你们离我远点啊!! 小贴士: 1.除第一章 第一人称外,其余第三人称 2.绝美万人迷类型 3.不买股,每条鱼一个分结局(没有阿卡伊,有hagi和高明哥) 内容标签:综漫 柯南 沙雕 美强惨 万人迷 搜索关键字:主角:知花裕树,好多鱼 配角:苏格兰,gin,松甜甜,波本,阿卡伊 一句话简介: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却想…… 立意:爱是灵魂相惜 第1章 人一旦开始思考哲学,这辈子就完了。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夏日晚上,我被某易感期的攻狂do了7个小时后,累得躺在浴缸里放空自我。 天花板的小水珠里浓缩着无数个我,有个问题就在那个时候顺着掉落的水滴砸进了我的大脑。 我是谁? 我当然有名字,但是名字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因为就在我开始思考哲学的时候,我也随之洞悉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而本人不才正是这本书的男主角。 没错,整个世界都在围绕我而转动。 坏消息:这是一本重口味小簧书,内容涉及np、乱伦、bdsm、强迫、窒息、口交、人外等多种元素。 这本书它没有一点剧情,0帧起手,起承转床,总之就是do啊。 所以说名字并不重要,因为根本无人在意。 我说天真蓝呀。 攻a说我给你定制了天蓝色的新狗链,你戴上真好看。 战绩:窗户、窗户和草坪,6小时不停歇。 我不再感慨大自然的伟大,转而研究精神病学,暗自发誓要治好身边的神经病们。 攻b扔掉我的书,掐着我的腰红了眼,沙哑嘶吼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忘不了他,你还留着他给你写的情书!!” 我:??? 忘不了谁?什么情书? 战绩:书桌、地毯和沙发,整整缠绵8小时。 事实证明,精神病学可以治精神病,但治不了睁眼瞎。 人类的医学是有极限的,我转而开始寻求玄学。 星座、塔罗、mbti、礼拜、修道、再求求佛,主打一个走过路过不容错过。 最后,我成了一名马克思主义者。 世界是唯物的,神仙是骗人的。 别问我怎么知道马克思的,在这癫狂的世界,唯有马克思的真理学说闪耀着人性的光辉。 真理伴我度过黑暗的日夜,但某一天我开始讨厌它。 因为我试图杀死自我意识,它却使我更加清醒。 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去他的神经病们,老子向往自由! 我从高塔之上一跃而下。 从数百米的高空往下跳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原来—— 他爹的我竟然恐高啊!!救命!!!高空坠落好可怕!!!! 啊啪! 我死了。 …… 开玩笑的。 没死成,我又活了。准确地说,我重生了,而且是重生在新的世界。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是不同的世界,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流畅度和真实度明显和我那个粗制滥造的簧文世界不一样。 那感觉就像是从360p来到了4k高清,很难发现不了。 重生的1个小时后。 我按照我侍从(我猜测是我的侍从,但事后发现是判断失误)的要求换上了新衣服。 是一身很漂亮的淡蓝色和服。 在我的世界,攻h也曾送过我一身漂亮和服。 当然,它没能在我身上停留超过十分钟,就被h亲手撕裂了。他喜欢玩强迫play。 我美滋滋地在侍从的引导下进了一个花团锦簇的房间。侍从关上了门。里面的男人转过了身,看到我的瞬间目光便热油油地闪烁了起来。 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原来都是一样的腐烂世界,我瞬间觉得无趣。 重生的4个小时后。 我杀了所有人。这座岛的所有人。鉴于哲学家们对人的定义大多与道德、理性和善有关,对他们究竟算不算是人,我姑且持保留意见。 我也深受重伤倒在血泊之中,天空还是那么漂亮的蓝。 我死了。 …… 开玩……也不完全算是开玩笑吧。 我死了,但没死全。 一个自称为系统的生物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给我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系统忍不住吐槽:[你一个经历过重生穿越的人为什么还有唯物主义世界观这种东西?] 谁说重生穿越和唯物主义冲突了,只要相信科学,一切皆有可能。 系统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为什么我只是迟到了一小会儿,你就已经把事情搞成了这个样子,甚至人都死了!] [我没死。] 系统:[你死了,现在是我的能量在维持你的身体机能。] 我恍然大悟。 难怪呢,就说这么重的伤早该死了。 我从地上的血泊里爬起来,随手搜刮了一条干净毛巾把自己腹部那块前后吹穿堂风的洞堵上。 别说,死了就是不一样哈,这都不疼。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2节 [所以呢,接下来该怎么办?] 系统:[你接受能力还挺强。] 那可不,在一群精神病里厮杀出来的唯一一个正常人,精神稳定得可怕。 系统:[先跟你做下自我介绍,我是来自m741星云的寻物系统。我们星云发生了超大型恶性抢劫事件,有一批宝物逸散在了地球,我接到命令要把它们找回来。 但我需要帮手,经过数值匹配,我发现你很适合干这个,于是我找上了你,并帮你重生在了这个世界的这具身体里。] 我听得津津有味,[那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呢?] 系统:[死了。] [??] 系统的语气似乎有些哀怨:[他在你到来前自杀了,我花了大量能量把他的身体恢复到活人状态,又费劲把你塞进来,只是去和朋友道个别的功夫,你居然又把身体弄死了。] [呀,那真的是超级抱歉~所以现在是什么状况,我还是会死吗?] 系统:[我可以用能量维持你身体的基本机能,等我们找到所有宝物,我就可以向主星发信息派人来接,到时候续上能量再帮你把身体修好。也就是说,你必须要在我的能量耗尽之前找到所有宝物。] 能活着,我当然不想死,更何况这个寻宝工作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最重要的是系统最后还加了句话。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干活,根据m741星云的惯例,你每找回一个宝物,就可以抽一次卡。我们的卡池奖励非常丰富,上到超能力,下到充电宝,抽卡全凭天意,绝无暗箱操作。] …… 我就这么和系统达成了苟且。 寻宝第一步,得先想个办法逃出去。 这是一座孤岛,我来到唯一的港口寻找船只,在那里遇到一个银发少年。 巧了吗这不是,我现在也是银色的头发,长长的,很顺滑;那个少年是短发,还有点炸。 我赢了。 银发少年似乎不是岛上的人。 鉴于我如今寻宝猎人的身份不适合再打打杀杀,要尽快融入普通正常人的社会开展工作,因此我格外礼貌地向少年问好。 “您好,很高兴认识你。你父母还健在吗?” 银发少年辜负了我的热忱,阴沉着脸朝我走近了两步。 我吓得心脏都揪——哦不好意思,忘记死人的心脏很难揪紧了。 我拜托系统帮我模拟了心脏揪紧。 银发少年长得很好看,墨绿色的眼瞳像是黑暗里忽然睁开的黑猫的眼睛。 这很危险,他看起来很有当小簧攻的潜质。 没办法了,为了过上我渴望的平平无奇平平庸庸的普通寻宝猎人生活,我将不得不再造杀孽。 阿弥陀佛,愿玉皇大帝保佑你去往天堂,阿门。 我和银发少年同时举起了枪对准对方。 系统尖叫:[不要再受致命伤了!!地主家也没能量了!!!] 枪声没能响起。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出现,打断了我们的生死决斗。 老者问我:“岛上的人都是你杀的?” 我谦虚:“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老者上下打量我。我在被血染红了的和服外披了一件干净外套,打扮得相当拟人。 “你看起来一点也没受伤。” 身上的洞已经被系统补好了,我理直气壮点头:“因为我超强。话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 老者微笑:“我来找一个老朋友,他已经被你杀死了,不过这样也好……你有兴趣加入我的组织吗?你可以在那里发挥你的才能。” 我犹豫。 “你杀了这么多人,就算离开这里也会很快被警察找到。你已经无路可去了。” 警察?! 对了对了,我在悬疑小说里看过这个,正常的人类社会是有警察的,他们维系着社会的和平与安定,而杀人是要坐牢的。 听起来好神奇。 心动,想试。 系统:[快答应他!!你不可以被抓进去坐牢,那样还怎么寻宝!] 也对哦。 既然得到了新的生命,我也要努力过上我理想的普通而平淡的生活:拥有10个以上的正常的朋友,住豪宅,开豪车。 书上说组织生活有利于人的社会化进程。 我同意了加入老者的组织。 往船上走的路上,我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宣誓,你们的组旗组徽是什么样的,需要几个入组介绍人,多长时间能转正?” 老者一愣,“不,没有这些东西。” 我一下子警惕起来,“什么都没有?你们这个组织到底正不正规?你们如果骗我的话,我会报警的!正义的公安警察将制裁你们!” 老者沉默了一下,登上船后,把银发少年推出来,“黑泽,你给他介绍一下组织。” 名叫黑泽的少年阴沉着脸盯着我看,整整半个小时不发一言。 这不太对劲。 我想了想,还是打算送他归西。 银发少年这时候才姗姗来话,嗓音也是阴沉的。 “你叫什么?” “什么?” “……我说你的名字。” …… 我的名字是知花裕树。 我决定留他一命。 第2章 五年后,组织某据点门口,三个男人分别站了三个方向,每两个人之间都间隔两米以上的距离,谁也不搭理谁,看上去都不熟。 三人都是组织的新人,今天接到了高级成员琴酒的通知,在这里集合。 几分钟后,琴酒从据点走出,男人一身黑色风衣因为大步流星的动作在身后翻飞,银色长发冰冷地拂过冷硬的下颌骨和紧抿的唇瓣,阴鸷不耐的表情透露出他异常不爽的心情。 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代号为琴酒的组织top killer,也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不太妙的心情,但是此刻没人知道是为什么。 跟在银发男人身边亦步亦趋的另一个高壮男人想必就是那位据说同琴酒形影不离的伏特加。 琴酒不想说话的时候,伏特加就充当了他的喉舌。 “今天带你们去莱蒙那里进行新人登记,另外还要在他那里参加新人考核。考核通过后,莱蒙会根据你们的表现确定你们将来在组织适合的定位,那之后你们才有资格得到代号。莱蒙的住址比较难找,你们开车跟在我身后。” 三人沉默地点头,坐进了组织提供的车辆。 上车的时候,诸伏景光貌似不经意地挡了一下赤井秀一的路,后者慢了半秒,降谷零坐进了驾驶座。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人一个来自警察厅,一个来自警视厅,并且是要好的幼驯染。两人默契十足,连眼神都没交换便将车辆的掌控权握在了自己手中。 而剩下那位,赤井秀一,fbi探员,同样在执行潜入搜查任务。 三人虽然来自两个组织,此刻却都在想着同一个人—— 莱蒙。 lemon gin。 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无论是日本公安还是fbi,此前都曾有卧底进入过组织的外围。 虽然外围能得到的情报有限,但组织那些常露面的代号成员,比如琴酒、伏特加、基安蒂等都或多或少有信息流出来。 而这位代号为莱蒙的成员非常神秘,有关他的信息非常少,只知道他是位男性,银发。 还有最重要的:莱蒙在前两年成为了组织的代号成员考核者,是他们想要卧底到组织的核心必须要跨过的第一道槛。 …… 车辆一路开到东京郊区,七拐八拐地绕进了深山里,周围的人类活动痕迹逐渐消失,倒是鸟叫声越来越明显。 降谷零不由得怀疑了下琴酒把他们骗来一起杀的可能性……从理性上来讲没有必要,真要杀他们,刚刚在据点就能动手了。 前方的保时捷忽然停住了,两个一身黑的男人下了车。 后车三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也下了车。 原来前方没路了。 琴酒的脸色阴沉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开直升机把这里的树全炸了,擅长察言观色的伏特加压低了声音向三人解释道:“往这边再走个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三人往他指的方向一看,竟然还要穿越树林。天色渐晚,林中黑黢黢的,清脆的鸟鸣空悠悠地传出,仿佛呼吸都带着回音。 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吐槽:“莱蒙住的地方还挺别致。” 伏特加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有人跟他说话了,他实在是不吐不快:“谁叫他这个人有被害妄想症,就喜欢住这些犄角旮旯。” 走在前面的琴酒忽然一顿,冷脸道:“伏特加,别多话。” “是,大哥!” 伏特加又压低了声音对身后三人道:“你们跟紧了,别乱走,这个树林很危险。”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3节 很危险?降谷零在心里嘀咕着这句话,能让伏特加露出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应该是确有其事。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树林里隐藏的危险。 很快,他就知道了危险是什么。 一只鸟撞到了树上,那棵树竟然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三挺机关枪升了起来,对准了飞鸟,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发现了对方只是一只鸟,又默默收了回去,恢复平静。 琴酒冷哼了一声。 降谷零大为震撼,并从幼驯染的瞳孔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不是,这种东西不是一般应该出现在军事基地里的吗???为什么就这么大剌剌安在了这里?万一有人误入了怎么办?? 树林里又传出沙沙的声音,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探出了脑袋,身上还反射着银白色的光。 三个新人的视力都非常好,看清那东西的真容后三人的动作同时一顿,瞬间呼吸放到最轻。 伏特加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回头跟他们说:“不用怕,这是莱蒙养的宠物蛇。” 赤井秀一将声音压得极轻,“这似乎是银环蛇,主要分布在东南亚和兔国南部地区,有剧毒……似乎不是可以被当成宠物蛇饲养的种类。” 而且谁家养宠物蛇是把蛇放在树林里露天养的啊,养蛇的不是最怕一觉醒来,缸里蛇不见了吗! 伏特加小声嘀咕:“谁知道那家伙怎么做到的,他的蛇还挺听话的。” 银环蛇目送几人远去后,一扭身滑溜溜地再度消失在密林深处。 降谷零三人的身体直到银环蛇的身体彻底消失仍是紧绷的。 和前面遇到的危险比起来,后面碰到的不小心踩上去会大叫“注意素质,你踩疼我了!”的假石头,感应到有东西路过会喷水的木桩子,会唱恋爱循环的等人高安娜贝尔八音盒就显得和煦如春风了。 十分钟的路程仿佛走了大半辈子,终于看到别墅大门的时候几人的目光里都多了一丝疲惫。 伏特加按响了门铃,欢快的机械音唱了起来。 “欢迎光临,莱蒙问您父母好~” 大门缓缓打开,一行大字贴在门口正对的墙上:黑衣组织新人组群服务大厅。 和树林里的光怪陆离比起来,大门内部正常得反倒令人生出几分恐惧。 明亮的灯光、柔软的沙发、结实的办公桌,还有一排书柜以及饮水机和一次性茶杯。 在伏特加没有演示前,没人敢往沙发上坐,谁知道坐上去会不会触发什么怪东西——琴酒是单纯不想坐。 房间侧面,靠近走廊那一侧的小门打开了,他们跋山涉水来寻找的主人公终于登场。 第3章 能亲眼看到组织里那位神秘的莱蒙的机会可不多,三个新人都不动声色地朝来人看去,然后又都小心地遮掩住失望的神色。 因为莱蒙并没有露出他的脸,而是戴了张丑童子的面具。童子胖胖的脸被画得雪白,额头加了抬头纹,脸颊晕开两团浓艳的红晕,嘴唇处也血淋淋地糊成一团。 一眼瞥上去会让人下意识觉得恶心,甚至略微反胃。 假如拿这张面具去参加丑面具大赛,它不拿第一都属于有人暗箱操作。 卧底们的心理素质都很强悍,面对这样的精神攻击仍然面不改色。 当然,就算看不到脸,也有很多其他可以观察的信息。 莱蒙个子不矮,估摸着约有将近一米八,身材瘦削,或许是因为穿了黑色的和服,竟显得有些单薄。 他同样生着银色的头发,不长,柔顺地垂落在鬓边,藏在丑童子面具后。 银色的头发并不多见,这间屋子就有两个,而且两人的代号里都有一个gin。 难道莱蒙和琴酒之间有什么关系?降谷零暗暗想。 莱蒙进门后走了两步就停住了,然后站在离众人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说话。 坦白讲,降谷零、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三人都轻轻松了口气。 那个面具实在是太丑了啊!!离得再近一点真的会把人丑吐的! 话说这个莱蒙到底是从哪里搜刮来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虽然作风奇怪,但莱蒙的声音听起来却是简单而干净的少年音,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么清冽的声音拿去配晨间浪漫爱情校园剧男主角也绰绰有余,可一想到这样的声音是从丑童子背后发出的就令人心有余悸。 莱蒙站在那里朝琴酒和伏特加的方向挥了挥手,“嗨,黑,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很抱歉没有经常联系你,听说你最近又干掉几个卧底,你可真能干,我为你感到开心,哦,顺便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语气十分棒读。 降谷零:“……” 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 槽点太多了倒是来个人吐槽啊!这一串疑似ai生成的问候语是怎么回事,黑是谁,琴酒吗,还有现在还是夏天,这时候祝圣诞快乐是不是也太提前了啊!!! 琴酒和伏特加竟然都表现得异常平淡,仿佛对方的话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继而莱蒙的视线转到降谷零、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三人身上。 他的目光来来回回将三人逡巡了几圈,尤其关注几人的脸,然后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好像是不经意地又朝刚走进的那扇门的方向退了半步。 “你们三个就是这次的新人?” 三人都目光一凛。 莱蒙宽大衣袖下隐约勾出的轮廓分明是一把枪。 但对方只是在袖子下悄悄把玩着,并没有真的要动手的意思。 这似乎是一个警惕性和戒备心都很强的人。 降谷零主动笑了下,表面很有礼貌地介绍道:“是,我是安室透,确实是这次的新人,非常荣幸能在这里和莱蒙先生见面。至于这两位,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摊了下手。按照他给安室透塑造的人设,这是一个好奇心有点旺盛、喜欢探听秘密的家伙,这类人善于交际,所以主动释放虚伪的善意非常合理。 与他相比,诸伏景光就显得有些沉闷。 “绿川希罗,也是不久前刚刚加入组织。” 赤井秀一则更言简意赅。 “诸星大。” 但莱蒙的目光瞬间落到他身上,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以至于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琴酒发话了:“新人考核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结果了通知我。” 男人阴鸷狠辣的目光从三个新人身上扫过,又看向莱蒙,顿了下,闭了闭眼。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还没把这垃圾面具扔掉。每次见面都带着这个,他都快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子了。 仿佛是为了呼应内心的想法,他脑海中霎时闪过了与对方初见时他的模样。 昏黑压抑的天空下,少年浑身浴血,银色长发随风而动,淡灰的眼眸里像烧着一团火。 他长得很漂亮。最初的一瞬间,琴酒曾短暂怀疑过他到底是男是女。 他既秾丽明艳,又锋利如刀,美得夺魂摄魄,嗜血又疯狂。 知花裕树。 那时候在摇晃的船上,少年说出了他的名字,不过他很快就得到了莱蒙这个代号,所以琴酒从未叫出过那个名字。 再睁开眼的时候,脑海里所有思绪全部消失不见。琴酒看了眼站得那么远的丑童子,心里啧了声。 这个身边两米以内禁止雄性生物出没的烂毛病到底还能不能改了,也没见他多喜欢女人啊。 知道对方并不属于可以正常沟通的人类,琴酒在心里骂完,表面依然冷酷沉稳地说:"boss的要求邮件发给你,我的东西呢?” 莱蒙这边不仅负责代号成员的考核工作,也负责组织成员各种装备用品的维修。琴酒的伯莱塔前段时间准星出了问题,所以送到了莱蒙这里。 要不是为了拿回伯莱塔,他真是半步都不想踏进莱蒙的领地。 以为自己是童话公主吗在树林里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莱蒙遥遥一指:“2号柜,请自取。收货后麻烦结一下尾款,小本生意,经营不易,多谢惠顾,下次再来。” 琴酒也不废话,拿了东西转身就走。伏特加连忙跟上,还不忘给莱蒙指了指沙发。 “给你带的东西放沙发上了。” 莱蒙配合地竖起大拇指,“谢谢,伏特加,你可真是个好人!” 伏特加嘿嘿笑了下。虽然琴酒大哥似乎不太喜欢莱蒙的样子,但他倒觉得莱蒙这人还挺不错的。 莱蒙讨厌男的,连琴酒大哥都不能近他两米以内的身,他却偶尔和莱蒙有过正常社交距离的谈话——虽然说那么近的距离直面丑童子的冲击,丑得他两天吃饭都没胃口。 伏特加还挺好奇莱蒙面具下的那张脸到底长什么样的,组织里据说只有boss见过莱蒙的真容。可能还有贝尔摩德,莱蒙和贝尔摩德关系很不错。 莱蒙常年在这个独属于他的据点深居简出,有时候就会拜托伏特加帮忙带点东西。也不白带,莱蒙会按那东西市场价的三倍给他打钱。 伏特加不缺钱,不过这种态度总是让人受用的。大哥让他帮忙买东西可从没出过钱(小声)。 伏特加还想和莱蒙说两句,琴酒一个冷冷的目光扫过来,他马上噤声了,在门铃机械音唱出的“路上小心,莱蒙祝您一路顺风~”的声音中安安静静地跟着琴酒走远了。 别墅里只剩下莱蒙和三个新人。 戴着面具,身穿和服的青年依然两只手揣在袖子里,颇为客气地说了声“请坐”。 赤井秀一感觉到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在盯着他看,一种好奇而直白的目光,好像他是什么非常有趣的玩具或动物。 明明都是第一次见面的新人,他还刻意保持了低调,但莱蒙似乎从一开始就对他格外有兴趣。 这对一个刚潜入组织的卧底而言实在算不上好事。 似乎是觉得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一直和众人保持距离的银发青年竟然走到了他面前,隔着半米的距离,清澈的少年音从丑童子血淋淋的嘴巴后面传出。 “你叫诸星大?听说你是靠你女朋友上位的?” 第4章 身为代号成员考核者,需要考核的新人资料自然是一早就送到知花裕树这里了。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4节 按照他的要求,递到他这边的资料都整理成了规规矩矩的表格,表格是这样的: 个人信息表: 姓名: 性别: 年龄: 身高: 体重: 血型: 毕业院校: 学历: 专业: 联系方式: 加入组织的方式: 本人签字确认日期 三年前,boss正式将考核新人的工作交给知花裕树时,他设计了这张每个即将进入组织核心的新人必填的表格。 一开始设计的表格内容更详尽,还包括居住地址、家庭成员、工作经历、入组介绍人什么的,但是boss看完沉默许久,跟知花裕树说干他们这一行的大多不愿意暴露自己的信息,搞个这种表会把大家都劝退。 知花裕树恭恭敬敬地提出反对意见。 “我听闻古人曾说防患于未然。现在组织里有这么多卧底和叛徒,只靠黑抓是抓不完的。如果用了这个表格,就可以提前掌握员工的更多信息,以免我们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上当受骗。而假如他们连这些信息都不愿意告知,又怎么能证明他们是忠诚之士呢?” boss略一思考,觉得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最终决定把表格删一删再让他用。 “……还有,你最近又在读什么书?” “《春秋公羊传》,我觉得里面的人说话都很有意思。” “嗯,是是。”boss连连点头,最后还是忍不住吐槽:“但你能别学他们说话吗?” 比他一个老头子还老头子啊! 知花裕树叹了口气,决定再宠boss一回,用那种语气说:“真拿你没办法,就听你的吧。” boss沉默了一瞬,“这又是哪里学来的,快把那本书扔掉!” 这回轮到知花裕树沉默了。 这是攻d的口头禅,他竟然脱口而出。 觉得自己又脏了的知花裕树回到彼时刚开始打造的裕树小屋自闭了三天。 在诸星大的个人信息表上,加入组织的方式一栏写的是:雪莉引荐。 雪莉是组织的研究员,她还有个姐姐,名叫宫野明美,是组织的外围成员。知花裕树从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那位宫野明美就是诸星大的女友,也是她将诸星大引荐给了雪莉,才让他接触到组织。 由于这几年深居简出,这还是知花裕树人生中第一次碰到会自己交女朋友的男人。 稀奇,且令人感动。 “好好对你女朋友,你们千万要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啊。”知花裕树送上了真诚的祝福。他自以为的真诚。 一个出身危险组织,戴着诡异又丑陋的面具的男人慢悠悠地先是说你靠女朋友上位,又让你好好对女朋友,还说什么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别说赤井秀一,围观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可能莱蒙看不起靠女人上位的人吧,两人在心里分析着。 赤井秀一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人在屋檐下,他只能淡淡地说:“多谢。” 知花裕树没感觉到这些暗流涌动。看不到丑童子面具的他体会不到这个面具有多大的杀伤力,他只知道这是他平静生活的保护神器。 【绝丑的面具】是知花裕树从系统那里抽到的第一个奖励。 【绝丑的面具】 不知道制作人是在怎么样的精神状态下做出了本面具,因为太过丑陋竟然会导致精神污染。佩戴本面具后,将自动触发退避三舍的效果,精神不够强大的人甚至无法在你身边停留太久。不想被孤立的话,建议快点将本品销毁。 系统:[啊,你手气真差。] 知花裕树:[这个好这个好!] 系统:[?] 打那以后,这个面具就成了知花裕树最爱的时尚单品。只要戴上这顶面具,他就觉得自己充满了安全感。 后来,知花裕树又用抽到的奖励和定制的道具打造了自己的裕树小屋,当年认识boss时许下的想要过普通而平淡的生活的愿望如今已经实现了一半:豪宅和豪车。 至于10个以上的朋友……快了快了。 系统冷笑一声:[天天戴着你那个丑面具来回晃,这辈子也交不到朋友的!] 因为这个面具导致知花裕树越来越不想出门社交,逐渐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像山顶洞人,严重影响了寻宝进度,导致系统也对此积怨久矣。 知花裕树自动过滤掉脑子里不想听的话。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手机收到了琴酒的短信。 [观察一下三人里有没有混进来卧底。——gin] 知花裕树看着后缀的代号撇了撇嘴。 当年他在那座岛上第一次碰到琴酒时对方还没有代号。不过那次任务就是琴酒的代号任务,离开小岛后,boss很快就给了他代号。 知花裕树因为特殊战绩也在离岛的一个月后就拿到了代号。 boss特别允许他自己挑,他挑了“gin”。他喜欢gin的发音和味道。 boss说不行,这个已经给了黑泽。 知花裕树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lemon gin”,表示他现在不是纯粹的gin了,他是酸得要命的gin。 因为酸得要命,所以他从来不叫琴酒的代号,只称呼他“黑”。 合上手机,知花裕树又在心里挠了两下抢他代号的黑泽,诅咒他上完厕所才发现没纸,然后对三个新人说:“走吧,跟我来,给你们说一下这次的考核任务。” 知花裕树终于把揣在袖子里的手拿了出来,但依然注意着跟其他人保持距离,尤其是安室透和绿川希罗。 这两个人脸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身高够高,身材也够好,属于五级危险人物。 也就是他只负责考核不负责招聘,不然说什么也不会允许这些长得特别好看的加入组织。 就应该全招伏特加那种,脸上就写着安全可靠。或者诸星大这种,虽然长得比较危险,但行事相当沉稳,一看就前途无量。 知花裕树领着三人穿过一道走廊,拉开门,冷风吹了出来。 屋里的温度比走廊似乎低了不少,诸伏景光走进来时甚至打了小小的寒噤,他是那种稍微有点怕冷的体质。 这间屋子是个卧室。 卧室的构造非常简单,但面积很大,差不多得有60平。一侧放了张大床,旁边摆着一张长沙发。 另一侧又是一道门。 为什么会带他们来卧室?三人心中同时浮现这个疑问。 而银发青年脚步未停,继续带着他们往前走,穿过卧室,到另一扇门前。 “这里就是你们的任务地点。”银发青年抬起手臂推门的时候,宽大的和服袖摆滑落些许,安室透眼尖地发现对方手臂上似乎有一道疤。 手臂很快就垂落了,衣袖再度将身体遮掩。 房门大开,森然的冷气扑出,轻轻的咝咝声在房间黑暗的深处响起。 这竟然是一间太平间。 第5章 不是,谁家好人卧室直通太平间啊? 三个卧底的心声此刻再次无声达成了一致。经过短暂地和莱蒙的交流,他们都发现这个人是个很诡异的人。 是的,奇怪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 甚至可以说,这个人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非人感,虽然也有说人话、做人事的时候,但是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在细节上显出一种拟人的状态。 好像神鬼故事里的妖怪,只是努力在装得像人。 琴酒跟他比,都算是直白易懂、心思纯澈。 比如说此刻。 卧室直通太平间也就算了,他们之前在树林里见过的那条银环蛇居然从门里悠悠地游了出来——看起来刚刚的丝丝声就是它发出的。 而银发青年居然对着这样一条蛇轻快地叫了声“葡萄酒”,银环蛇又咝咝了两声,加速游到他身边,顺着对方放下的手臂游到青年的脖颈处盘卧下来,美美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蛇……什么时候是这么通人性的生物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淡淡的震惊,银发青年对他们解释道:“这是我的宠物蛇,大名叫美蛇丸,小名叫葡萄酒,它很乖吧?” 谁问你它的名字了! 诸伏景光最先回过神,附和道:“确实看起来很乖巧,很少会有蛇这么乖。” 莱蒙不是人的证据再加一。 银发青年似乎很高兴听到有人夸他的蛇,嗓音都高昂了许多,“嗯,葡萄酒确实很乖,它是我最好的朋友!” 知花裕树:[谁说蛇不能做朋友的,朋友+1!] 系统:[呵呵,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骗了。] 葡萄酒同样是知花裕树抽出的卡池奖励。 【通灵玩具蛇】 爱蛇人员的福利来了!某公司最新开发的一款仿生玩具蛇,外表习性一比一仿真,佩戴相应耳钉即可通过意志实现实时操控,万圣节吓人必备! 没错,葡萄酒之所以看上去这么有灵性,那是因为知花裕树在操纵它;他没有操纵它的时候,它就是一条只会傻傻转圈的痴呆蛇。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5节 知花裕树再度发动听不到不想听的话技能,摸了摸葡萄酒的小脑袋,带着三人走入太平间,打开灯,把桌子上一份文件袋交给了离他最近的诸星大。 这种环境下,他脸上那张面具丑陋之余又多了几分恐怖,更何况脸旁还盘踞着一条咝来咝去的毒蛇。 诸星大倒是面色平淡,接过资料时甚至同对方面具后的眼睛对视了一瞬。 知花裕树贴心地为三人说明任务。 “两天前,组织的研究所研究员白鸟龙太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公寓里。因为房间是个密室,警方最后以自杀结案。但我认为这件案子没那么简单,白鸟龙太过得好好的,朝五晚九地上班,上周六周日也都在研究所勤勤恳恳地加班,黑还去研究所探视慰问了他们,怎么想都没有自杀的理由。” 不,这些理由就很充分了! “所以我怀疑他很可能是被杀害的。案发当天,据说曾有三个人到过白鸟龙太的家,分别是他的邻居、外卖员以及他以前的同事,凶手大概率就在这三个人中。” “文件袋里是白鸟龙太的相关资料,以及一份我让组织研究员写的尸检报告,研究员不是专业人士,尸检报告仅供参考。哦对了,死者的尸体就在3号柜里,你们可以亲自查验一下——这也算在考核范围里。” 三人都沉默了一下。 安室透忍不住说:“这是法医的工作吧?为什么我们还要干这个?” 面具后的眼睛瞥了他一下。 “因为招不到法医。” 安室透:“……” 看到幼驯染吃瘪,诸伏景光忍着笑正经地问:“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杀害白鸟龙太的凶手?” 这其实有点奇怪,一个违法犯罪组织发布的任务既不是杀人抢劫,也不是情报交易,而竟然是调查凶手。 银发青年给出了肯定。 “第一步的任务是这样的。现在是凌晨3点13分,3天后我要得到你们的答案,你们可以选择合作,也可以各干各的。” 知花裕树想了想,要交代的就这些了,于是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房门上写有我的联系方式,你们三天后再联系我,我把葡萄酒留给你们,离开的时候叫它,它会给你们带路。” 安室透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这么说的话,莱蒙你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把他们三个底细不明的新人留在他自己的私人据点,不能吧? 银发青年居然点了点头,歪了一点的脑袋还能看出疑惑,“有问题吗?” “……没问题。” 对方这样的态度,安室透反而更谨慎了。按莱蒙在树林里搞那么多乱七八糟东西的风格来说,他不可能在据点内部什么都没装,也许就等着不长眼的人触发他的机关。 在摸清莱蒙的底细前,还是谨慎行事为好。 银发青年又拍了拍银环蛇的脑袋,它好像真的听懂了主人的无声的话语,从对方身体上滑下来,在主人离开后,一路滑到房间角落,盘卧下去不动了,一双阴冷的眼静静地瞅着三人。 莱蒙说了这个任务既可以合作也可以单打独斗,两个公安卧底自然很有默契地共同选择了单打独斗,诸星大也跟着颔首——对他而言,也是一个人更方便。 不过前期调查时资料还是要共享的。对尸体的调查也是同样。 太平间里一共放了三个停尸柜。安室透戴上手套拉开3号柜。 与想象中的场景有些不同,死者被特意整理过仪容仪表,身上还放了花圈,花圈里放着张大大的卡片,写着—— 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 这是《圣经》里的话。想到白鸟龙太资料里写的那句基督教徒,安室透沉默了下,他不觉得搞这些东西会是组织的要求,那就只能是莱蒙自己的想法。 他果然是个怪人。 …… 知花裕树并不是很想离开裕树小屋。但他摆烂了太久,系统只好拿出杀手锏。 [再不干活就停你能量!] 没有能量,他是真的会死。知花裕树只好打起精神。 去寻宝的时候知花裕树就没办法戴丑童子面具了。毕竟外面不比组织,组织里都是同事,大家看他不爽也只能忍忍算了,出门在外还这个打扮,所有人都会退避三舍,甚至会有人报警。 知花裕树想了个办法,他去找贝尔摩德学了易容。 贝尔摩德也是组织成员,真实身份是大明星莎朗·温亚德,她曾师从著名魔术师黑羽盗一,从他那里学来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 知花裕树目前的技术虽然比不上贝尔摩德,但也马马虎虎够用了。 有了这个技能后,每次出门寻宝,他都会给自己换上另一张脸——那是一张有着半边烧伤的伤疤,虽然五官平常,但一看就人狠话不多的脸。 披好假皮,接下来就是目标的问题。 一个月前,知花裕树路过警视厅的时候,系统忽然大叫,说在警视厅大楼里面感受到了宝物的波动。 知花裕树[哦]了声,指了指自己,[所以呢?你要我进去拿?我是罪犯欸!你也不想看到我被警察抓到吧?] 系统:[……] 知花裕树抬腿就走,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一个月。系统也在他耳朵边念叨了一个月,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拿停能量来要挟他。 宝物是可能溜走的,万一溜走,再找就更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一直催他,甚至等不及让他先处理完新人考核。 该干的活躲是躲不了的,知花裕树决定先想办法混入警视厅进行搜寻,确认宝物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掏出手机,找出某个号码,犹豫了一下又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在浏览器搜索【许久不见的陌生人该怎么打招呼】。 没有陌生人相关的词条,都是【许久不见的朋友如何问好】。朋友那套话术他对着黑试过了,对方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可能是因为他们不是朋友。 没有可参考的话术,知花裕树对着信息发送框无比纠结地挠头。 系统给他出主意:[先问个好试试?] 知花裕树手比脑子快地发了个[你好]过去,反应过来后差点把手机摔了。 哪怕是他也知道陌生号码突兀地发个[你好]有多奇怪!手机信息有没有撤回功能?快找找快找找。 叮。 对方回了信息。 [莫非是结城先生?] 第6章 结城珀——这是知花裕树给假皮起的名字。 他第一次使用这个马甲是在大约两年前。 彼时还是冬天,知花裕树的易容技术尚未出师,于是请了贝尔摩德来家里帮他捏脸。 贝尔摩德欣然同意,当天上午就到了他的别墅。 贝尔摩德问他:“想要什么样的脸?有参考吗?” 知花裕树比划道:“想要那种别人一看就知道‘此子断不可留’的感觉。” 贝尔摩德:“……啊?” “就是那种看起来冷酷地杀了十年鱼一样的感觉。” 贝尔摩德懂了,“要琴酒那种类型的脸?” 知花裕树想了想,“差不多吧,但是黑太好看了,要普通一点。” 贝尔摩德点点头,开始在他脸上捣鼓。 少年安静坐着,偶尔眨巴两下眼睛,银白色的睫毛、淡灰的眼瞳、眼角轻轻的一滴泪痣,好似有冰做的蝴蝶颤颤地停在了冬日的枯黑树梢。 贝尔摩德按对方的要求逐渐将手下这张脸变成了一张冷酷地杀了十年鱼的普通男性青年的脸,完工时,她勾起少年的下巴,挑眉,“把那么一张好看的脸盖住真是可惜。” 少年笑了下,微微往后一仰,手臂肌肉发力,从椅子上轻盈跃起,落在了镜子前。 知花裕树看上去身量单薄,实际一身薄肌,站起来的时候在贝尔摩德身前覆下一片阴影。 他皱了皱眉,“会不会还是太好看了?” 镜子里的青年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比他本体要成熟一些,黑发黑眸,五官平平无奇,但左边脸上从额头到颧骨处有一块暗红色的烧伤伤疤。 贝尔摩德让他低头,为他整理了假发的发型。 组织里很多人都知道莱蒙喜欢戴一个丑得令人生理不适的面具,私下不少人吐槽他品味怪异、行事乖张;但贝尔摩德知道,莱蒙戴那顶面具只是为了遮住他的脸。 作为为数不多对莱蒙过往略知一二的人,贝尔摩德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是一只从腐烂之地飞出来的蝴蝶。 “这样就刚好。”贝尔摩德循循善诱,“我给你画了伤疤来增加威慑力,这种状况下如果五官画得太难看,反而会给人留下过深的印象,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能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这种普通大众脸搭配起来就刚好。” 知花裕树觉得贝尔摩德作为专业人士说的肯定有道理,他也确实没办法接受自己顶着一张太过难看的脸到处晃悠,于是不再纠结。 他穿上黑色皮夹克,扣了顶鸭舌帽,出门了。 那个时候知花裕树对寻宝工作还很有热情,每个月至少例行一次,因为系统的宝物雷达只有在宝物距离他们300米范围内才能感知到,且越近越清晰,所以知花裕树不得不在街上四处溜达,往往还一无所获。 那天倒是挺幸运,他刚溜达半个小时,系统就叫道:[小树!有波动!] 系统检测到的宝物在隔壁街道,似乎是在移动中,信号很不稳定。 如果被它跑了,后面再想追就麻烦了。 知花裕树当机立断,问明系统方向,马上两步攀上了路旁的院墙,落入院子里,对院子里正在晾衣服的主妇鞠了一躬,“对不起,赶时间,借用一下您家的院子,感谢配合,祝您生活愉快。” 然后在主妇懵逼又惊恐的目光下,他沿着窗户和管道三两下翻上屋顶,继而滑跳到另一侧的街道上。 全程不超过1分钟。 m741星云的宝物其实并非一定是实体,有很大一部分只是一团能量,逸散后附着在了别的物体上,这次知花裕树碰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按照系统的判断,宝物是一个路人手里的手机。 那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性,穿着土色西装,戴着眼镜,手里捧着手机,表情莫名有些狰狞。 脸长得让人可以非常放心地靠近。 知花裕树打算拿钱买他的手机。 现在的他早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万万做不出拦路抢劫这种事。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6节 但是他刚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对方就吓得把手机都扔了。 知花裕树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过手机,发现屏幕上正显示拨打电话中,但本该显示电话号码的地方出现的却是倒计时。 3…… 2…… 1…… 知花裕树挂断了电话,倒计时在变为0前停滞了。黑发青年鸭舌帽下的目光淡淡地浮出一层问号。 加入组织之初,他和琴酒一起出过几次任务,他们用来收尾的炸弹其中一种引爆方式就是使用手机拨打电话。 这种引爆方式隐蔽方便,颇受黑道组织欢迎。 所以说,这人刚刚是在引爆炸弹? 中年男人自己也做贼心虚,更何况知花裕树目前的这副尊容,一看就像杀了十年鱼一样冷酷无情,于是知花裕树才刚瞥过去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中年男人扭头便跑。 其实知花裕树一开始没打算跟他计较什么,炸弹就炸弹吧,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对方这么一跑,知花裕树就感觉不追一下似乎显得不配合,人家跑到一半回头一看没人追,那多尴尬啊! 为了不让人尴尬,他就礼貌性地追了上去,轻轻松松把人按倒了,吸引了不少路人远远驻足围观,小声指指点点。 知花裕树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被人这样关注的感觉,于是单手拖着中年男人的衣领把人拽到了无人的小巷里。 气氛都到这儿了,知花裕树干脆把人暴揍了一顿,然后干了他很早之前就想干的一件事——报警。 看清他拨打的号码的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暗吸一口气,在通话接通时用恐惧惊慌颤抖的声音大叫:“救命——!杀人了!” 知花裕树看了他一眼,对着手机点点头,“嗯,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人在我手上,你们来吧。” 第7章 警视厅对这通电话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嚣张。 极其嚣张。 搜查一课的警察快速出动,很快就赶到了案发地点。 小巷子的深处被建筑物遮挡得几乎透不进阳光。 阴影里,身穿黑夹克的男人手里拿着psp专心致志地敲,鸭舌帽低低地压下来,挡住了他的眉眼,被他当成椅子坐的土色西装男人看到警察的一瞬间马上呜呜叫了起来,一张红肿的脸写满控诉。 男人低头看了他一眼,他又迅速熄声,安静了下去。 目暮十三不知道男人身上是否藏有凶器,谨慎地说:“你既然愿意报出地址让警察过来,肯定是有什么诉求,你可以告诉我们。” 男人抬起头,被鸭舌帽遮住的地方隐隐露出一块伤疤的痕迹,他收起psp,唔了声,问:“可以让我当一天警察吗?” 目暮十三:“?” …… 人生不如意事果然十之八九,知花裕树的愿望没能实现,不过成功收获了警视厅半日游。 他配合地跟着警察回到了警视厅,把充当引爆器的手机交给了警察,并告诉他们有疑问去问那个男人。 目暮十三满头雾水,不过身为刑警的直觉让他没有忽视知花裕树的话,而是转而去询问“被害者”。 这位“被害者”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坚持不用去医院验伤,想赶紧回家,看起来就很有问题。 警察们一开始还很慎重地拿知花裕树当犯罪嫌疑人对待,但慢慢的,目暮十三就在对“被害者”的问讯中先察觉出事情不太对。 知花裕树那边倒是一直很淡定,因为本体的少年音和如今的形象不太吻合,他甚至连话都没怎么说,主打一个主动跟回警局,但拒不交代犯罪事实。 只在警察问他叫什么的时候,他卡了一会儿壳,现编道:“结城珀。” 结城的发音和裕树一样,至于珀,那是他刚玩的勇者游戏里勇者的名字。 知花裕树心里有谱,先不说罪证确凿,就犯人那个心理素质也不像能在警察手下撑过一轮的,他没必要多说什么,等着就行。 果然没用多久,警察就顾不上他这边了,丢他一个人坐在审讯室望着天花板发呆。 进警局的感觉……也就那样。 体验一把就够了。 警察再一次进来的时候就是在感谢他了。 知花裕树也从警察口中得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来那个男人在某个居民楼里装了炸弹,爆炸物处理班前去处理炸弹的时候他遥控引爆炸弹,使得原本停滞的炸弹再次开始倒计时,幸好他及时停止了引爆器。 “如果再晚一秒,就是十数条警察的性命。结城先生,我要替他们感谢你。” 被人称为目暮的警官严肃而认真地对他鞠了一大躬。 收回前言,进警局的感觉不能算差。 知花裕树矜持地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不客气。” 目暮十三并没有介意对方有点冷淡的态度,他已经察觉到了,这位结城先生虽然长得像杀了十年鱼一样冷酷,脸上还有一块可怖的烧伤伤疤,但人还是很好的,可能就是社交技能比较差,再加上嗓子似乎有点问题,不太爱说话。 就连刚刚被警察误会,被犯人污蔑也一声不吭。 “不过,虽然很感谢结城先生及时停止炸弹引爆器,但是你那样直接把人拖到巷子里打一顿是绝对不行的!” 目暮十三下意识像训手下那样训起知花裕树。 没上过学的后者从未感受过这种类似教导主任的压迫感,同样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低声辩解:“没监控。” “没监控也不行!” 切。 警局果然还是不行。 话虽如此,目暮十三也不打算真的追究什么,再怎么说也是见义勇为,顶多口头批评一下对方行为过激。比起这个,另一件事更让他在意。 “你是怎么发现犯人手里拿的是引爆器的?” 引爆器被做成了手机的模样,一般人看到别人拿着手机只会觉得对方在打电话吧? 他面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安静了一会儿,目暮十三还以为他没听到问题,正要重复,他指了指自己,淡淡蹦出两个字,“聪明。” 似乎是觉得不够,又补充道:“绝顶聪明。” 目暮十三:“……” 这要是他手下的警察,说啥也得让他今晚写检查。 又进行了一番安全警示教育,目暮十三看对方那副一声不吭偶尔点头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多少,无奈地一叹气,安排其他警察做完笔录,又记录下对方的联系方式,就和结城珀说他可以回去了。 “我会向上级请示为你申请协助办案奖,结城先生,到时候再联系。” 知花裕树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他留的假的联系方式,警方不可能再找到他了。 宝物上附着的能量已经被系统回收,这次出门也算是没有空军。知花裕树心满意足地起身,走出警视厅的大楼后,脚步一顿。 他看着门口写着警视厅字样的标示石壁,思考着要不要和它来一张合影。罪犯进出警视厅的机会也不多,挺有纪念意义的,挂在裕树小屋,随机羡慕死一个来家里作客的组织成员。 感觉到右边有人在飞速靠近,沉思中的知花裕树头也不抬地往前迈了一步留出空位,一个人影从他背后风一般擦过,往警视厅的大楼里冲去。 知花裕树瞥了对方一眼,看到一个穿黑西装的背影,还有一头很有特色的黑色卷毛。 什么啊,哪家黑道组织要攻陷警视厅吗?好嚣张…… “小阵平!” 后面又追来一个人。知花裕树下意识顺着声音把余光投过去。 不妙,好耀眼的一张池面脸!五级,不,特级危险! 知花裕树把鸭舌帽又压低些许,当即放弃了和警视厅合照的想法打算溜走,还不等转身,特级危险居然停下了追刚刚那人的脚步,朝他的方向转过身,“等等——” 等你个头。 “请问您是结城先生吗?”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想要离开的迫切心情,特级危险的话说得很快,“我是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我没有恶意,如果您是结城先生的话,请允许我向您表达谢意。” 第8章 炸弹液晶显示屏上再次开始倒计时的时候,萩原研二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他连自己埋……啊不对,他那样被炸死应该连尸体都没有,直接省了入土为安的步骤。 但是他们一群人都跑到楼下了,炸弹也没有要爆炸的迹象。 心有余悸的领导也不敢再让他们进行二次拆弹,请示上级后直接对这颗炸弹进行了引爆处理。 其实通常情况下他们遇到炸弹的主要处理手法就是直接引爆,只是这次的炸弹放置地点在居民楼内,而犯人又比较配合,领导判断安全性比较高,为了减少经济损失才做出了拆除处理的决定。 结果差一点就全军覆没。 凭借自己在警视厅的超好人缘,萩原研二很快就从同事那里问到了事情的真相。 并非是犯人良心发现在最后时刻停止了炸弹,而是一位普通路过的热心群众发现了鬼鬼祟祟的犯人,从他手中勇夺引爆器,及时暂停了引爆计时。 这位同事是晨间剧的忠实爱好者,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 “我们赶到的时候,犯人正跪在结城先生的身前直呼饶命,但是结城先生任他鼻青脸肿痛哭流涕也岿然不动,冷静又郑重地把他交到了我们警察手中。” 萩原研二自动忽略掉那些不重要的形容词,提炼出关键,惊讶地问:“结城先生把犯人揍了一顿吗?” “是啊,牙都打掉了三颗,目暮警官正在教育他呢。”同事小声说,“要我说他一点也没做错,不给人发个见义勇为奖也就算了怎么还教育人呢?” 萩原研二深以为然。 谢过同事提供的信息,挂断电话,萩原研二扭头就被幼驯染松田阵平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刚确认危险警报解除给松田阵平报平安的时候,他还奇怪幼驯染为什么没骂他,只是沉默许久才哑着嗓音低低道“你没事就好”。 没想到对方只是觉得电话里骂着不过瘾,挂了电话就跑到了他这里线下骂。 翻来覆去就是骂他为什么不好好穿防爆衣。 超高的情商让萩原研二意识到这时候绝不能说什么“就算穿了防爆衣也顶多留个全尸”这种话,乖乖站着让人骂就对了。 松田阵平消气了,从差点失去幼驯染那种恐慌里走出来,才想起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萩原研二又跟他说了一遍刚刚从同事那里得来的消息。 松田阵平一推墨镜,露出一张想吃人的凶恶脸来,“这么说,那家伙现在正被关在警视厅?”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7节 萩原研二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松田阵平说的不是见义勇为的结城先生,而是炸弹犯。 炸弹清除只剩下收尾的工作了,眼看松田阵平气势汹汹地坐进车里,一副要去杀人的模样,萩原研二连忙和领导告了假追上去。 松田阵平身上的低气压吓得萩原研二一路都没敢说什么。 车子在警视厅外停下,松田阵平一甩车门就往里面冲。萩原研二叹了口气追上去,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了在警视厅门口站着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在看门口的石壁,头上戴着顶鸭舌帽,身材瘦削,背影看上去像十七八岁的少年。 等转过去看到脸才意识到他要更成熟一些。普通平淡的五官好像能从大街上每个路过的男性身上找到点相似之处,最大的特征是脸上那道明显的暗红色伤疤。 正是下班高峰期,警视厅的门口人来人往。他明明站在人群里,可萩原研二看过去的时候,又感觉他像是会随时从世界上消失。 鸭舌帽、黑夹克、烧伤伤疤……萩原研二猛然意识到对方就是同事口中的那位结城先生,他的救命恩人。 很明显的特征,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大概是男人身上的气质很难让人联想到见义勇为这样的事。 平平无奇的眉眼藏在鸭舌帽下,微微一抬眼的时候,灰亮的眼眸里倒映出远处一抹明明灭灭的天光。 萩原研二很没有道理地想,他应该有一双更漂亮的眼睛才配这样的眸光。 啊不,这么想真是太失礼了,怎么可以以貌取人。 察觉到对方要离开,萩原研二马上叫住了对方,打算当面表达自己的谢意。 男人顿住脚,停了几秒,才扭头看过来。 …… 知花裕树虽然不喜欢和池面脸走太近,但那只是因为怕麻烦,倒不是真的怕了他们,必要的社交他是不会躲的。 社交也是社会化的一部分,著名心理学家知花教授这样说道。 更何况,在警视厅门口被警察叫住却扭头就跑也实在有点冒昧,一看就是有案在身。 既然对方想感谢他,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知花裕树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只手揣在兜里,抬了下眼皮,微微颔首,示意对方可以开始表达感谢了。 萩原研二察觉到对方似乎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于是就保持着将近两米的距离先向他释放了善意的微笑。 通常来说,凭借着天赋般的亲和力,只要是他露出这种笑容,无论对方是男是女都会被感染得放松些许;然而结城先生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里竟然微不足道地露出一丝嫌弃。 虽然很不明显,但他甚至又往后退了一点。 萩原研二:“……” 晴、晴天霹雳! 他马上不笑了。 也是。看结城先生这种样子,应该生活里也是那种比较严肃的类型,可能觉得他这样太轻浮。 对方是救命恩人,当然要以他的感受为主。 萩原研二比当初面试警校还要紧张地先报了自己的名字,简短地表明了谢意。 对面的人面无表情地点头。 ……同事刚刚在电话里可没说结城先生是这种性格。 性格不是问题,总之是救命恩人。 “萩原!萩原!不好了!”那位晨间剧同事惊慌失措地跑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幸好你在这里!不好了,松田他把炸弹犯揍了一顿,一拳打掉了对方两颗牙啊!松本警视要被他气死了!” 知花裕树下意识反应:啊?那他还有牙吗? 萩原研二一阵头疼。 小阵平骂对方一顿就算了,怎么还真在警视厅就动手啊!这下好几页的检查是躲不了了,说不定还得在家蹲两天闭门思过。 他按了两下眉心,再对着知花裕树时又沉稳平静地一笑,“对不起,结城先生,我得先去阻止我的好友。” 他撕下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手机号递过来。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真的万分感谢你救了我的性命,不然的话,我此刻肯定无法再出现在这里。请务必再联系我,让我再正式表达一次谢意。” 对方站直了身体,神情肃穆认真,紫色的眼睛极专注地望过来——递一张纸条递出了国事交接般的态度。 知花裕树:“……” 这样的状况拒绝也令人很有压力,他干脆接了过来。 虽然他现在没打算再打过去,但对方毕竟是警察,万一将来有什么用呢。 …… 还真有用。 确认本次寻宝任务首要步骤是进入警视厅搜寻时,知花裕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人。 他可是警察。 警察=有办法进入警视厅。 当然,普通平民也不是不能直接进,只是万一被看出来图谋不轨就不妙了,有警察带着就保险得多。 肯定没人能想到,会有罪犯敢找警察带自己进警视厅。 叮。 对方发来了第二条信息。 [好久不见,结城先生最近还好吗?有时间的话,可以见一面吗?关于那次事件,非常想再好好感谢一下。] 知花裕树没想明白对面那个警察到底怎么这么快就判断出了这个陌生信息是来自结城珀的。 不重要。 能不能成功混入警视厅就看这一下了。知花裕树慎重地翻了翻信息记录,学习了下公认业务能力最强的黑平时都是怎么约人出去的。 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嗯,这样说话感觉很不礼貌欸,不过黑本来就不讲礼貌,而且连贝尔摩德都说他办事靠谱,跟着黑学应该没问题。 有了,在黑的基础上加个“请”字就完美了! 知花裕树自信回道:[今天中午十二点,不想死的话,请带上我要的东西来见我。] 忽然想起没说地址,他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在警视厅门口。] 不对。 [请在警视厅门口。(以此条为准)] 第9章 警校毕业进入爆处组工作后,萩原研二就在外面租了一间公寓住,和松田阵平租住的公寓只隔了一条街。 收到信息后,萩原研二跑去敲开了松田阵平的门,扯着睡眼惺忪的卷毛警官看他的手机屏幕。 松田阵平一个激灵,“萩你被人勒索了?” “不是,是结城先生,就是两年前抓到了炸弹犯那位,我的救命恩人。” 松田阵平满脑袋问号,“他为什么来勒索你?” 萩原研二:“……不是勒索,他用了‘请’。我想只是结城先生不太会说话,才用了这种会让人误解的措辞。” 虽然两年前连话都没能成功说上两句,但萩原研二直觉那个人的话,可能确实会说出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话。 松田阵平咬着萩原研二过来时顺便给他带的早餐,仰靠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的信息皱眉,“你确定真的是他吗?会不会只是一个想恐吓勒索别人却不长眼地把信息发到了警察手机上的倒霉鬼?” 话是这么说,但松田阵平自己也不觉得会是这个样子。就勒索信而言,信息的措辞太客气了,而且哪个勒索犯会想不开把见面地点定在警视厅门口啊。那跟免费送业绩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也没想通萩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就是那个结城珀。当初那人做完笔录,从警视厅离开后就消失了,警方为他申请了见义勇为奖,但是打了他留下的电话却发现是个空号。 对方又不是什么犯人,既然找不到只能就这么算了。松田阵平还为此可惜过,对这个救了萩的人,他也很想当面表达谢意。 萩原研二把自己的手机从松田阵平手里拿回来,拍板道:“到底是不是他,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此刻是早上6点32分,周六。 通过【通灵玩具蛇】的耳钉,知花裕树可以模糊地感觉到葡萄酒的视角。 三人组还在勤勤恳恳地查案。 知花裕树放心地从后门溜走,来到他的车库。他有好几辆豪车,其中最喜欢的那辆是宾利改的,上面涂满了伟大的哲学家海绵宝宝的头像。 遗憾的是,这辆车太过张扬,和结城珀普通内敛的人设不符。 知花裕树开了另一辆。是贝尔摩德帮他选的,不知名品牌的二手车,足够普通,足够朴实无华。 知花裕树把身体塞进小车里,哼哧哼哧地启动了。他一路开到东京市区,眼看时间还早就四处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新的宝物波动。 但是扶老奶奶过了一次马路,救下了一只被困窗台的猫。 11点58分,知花裕树的二手车停在了警视厅对面。正值盛夏,正午的阳光毒辣,明晃晃地打在警视厅的大楼上。 街上没有多少行人,蝉鸣和热浪一浪高过一浪。 车里没开空调,知花裕树依然穿着长袖卫衣和牛仔裤。 为了节省能量,系统将他不必要的感官都维持在了最低限度,所以他并不会觉得特别热。 隔着车窗,知花裕树看到警视厅大门口站着两个男人,都是身材修长挺拔,宽肩窄腰,标准的倒三角。 其中一个正是当年给他电话号码那个警官。 两个人说着什么,其中一个笑起来,把一条手臂搭在了另一人肩膀上,被搭的那个人没好气地拿手肘捅了下对方,但也没挣脱。 知花裕树瞪圆了眼睛。 外面的世界果然还是太过危险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退缩,系统严厉地[嗯?]了声。 知花裕树:[……] 知道了知道了,会好好干活的。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8节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下了车,对面两人马上就发现了他,停止说笑,一起穿过马路走到了他面前。 “果然是你,结城先生。你终于肯联络我了。”特级危险脸上扬起春风般的笑容,随即一顿,又收敛了,神色变得肃穆沉稳起来。 一旁的黑色卷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知花裕树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好,阿巴了两声,默默“嗯”了下。 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还不如拦路抢个劫,马上就能被扭送警视厅,效率又高速度又快,无非是离开的时候麻烦点。 萩原研二看了眼知花裕树没什么表情的脸,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似乎不高。他看了眼热烈的太阳,建议道:“附近有个咖啡店,不如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儿?” 知花裕树同意了。三人来到咖啡店,在靠窗的地方坐下,萩原研二向他介绍起松田阵平,“这位是我的好友,同样是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松田阵平。” 在咖啡厅坐下后,松田阵平就把常戴的墨镜拿了下来,乌黑灼亮的眼睛没了遮掩,坦荡地迎合着午后的温暖,黑色的卷发扫过立体感十足的眉骨,在鬓角处又柔软地垂落。 这是知花裕树觉得很舒服的那类长相,仗着假皮掩护,他甚至多瞅了对方两眼。 不过他是警察吗?不是什么黑道组织的打手吗? 啊,是那个吧,他学过的,这叫招安。 “嘛,当年那件事多谢你了,结城先生。”穿着白衬衫的卷毛男人懒懒地曲起一根手肘靠着桌子,犬齿间咬了根烟,但没点燃,“这家伙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有时候也很烦,不过幸好没死在那个时候。” “喂喂小阵平这么说好过分。”萩原研二半真半假地抱怨,“我什么时候让你烦了?” 朋友啊。 知花裕树转了下手里的咖啡杯,垂下眼睫。 系统语重心长:[这个世界和你那个不一样,这里是正常人类的世界,同性也可以是普通朋友。] 知花裕树:[我懂,你想说我不正常。] 系统:[……] 你自己知道就好。 系统叹了口气,[你也可以和他们成为朋友的,别怕。] 尽管理智上知道这个世界是不一样的,但知花裕树还是会下意识胆怯。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这应该属于ptsd。 好几年过去了,他的ptsd不仅没好,反而有越发严重的倾向。 这样不好。 伟大的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曾经说过:唯有克服了内心的恐惧,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知花裕树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 “先生,您的咖啡。” 他又闭上了嘴。漏气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系统:[啧,瞅你那点出息。] 知花裕树充耳不闻。 萩原研二点的那杯咖啡最先被端上来,男人弯起好看的眼眸向店员小姑娘道谢,不知怎么就哄得对方喜笑颜开。 松田阵平朝知花裕树伸出一只手,“总之,很高兴认识你。” 萩原研二吹开奶沫,先抿了一口。 知花裕树看了下伸到面前的手,手指关节修长,看上去有种很擅长手工活的灵敏感,他快速碰了下对方指尖,点头,“嗯,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松田阵平:? 他看了下自己的手,也没有脏东西啊?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放下咖啡,主动问道:“结城先生,你在信息里说让我带上你要的东西,请问是什么东西呢?” 对面的男人脸上一片空白,似乎是压根不记得自己都发过什么消息。 过了两秒,他沉稳道:“……东西不重要,只要你人到了就行。” 萩原研二笑了笑,猜测道:“结城先生,是有什么事要帮忙吗?” 确实有事要帮忙,事情也很简单,就是需要他们两个警察把他带进警视厅溜一圈再完整地送出来,但怎么开这个口,知花裕树还在沉思。 他沉思的时间有点久,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店员把他的咖啡放到了面前也没有任何反应,导致小姑娘甚为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似乎是在判断这是人还是蜡像。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被松田阵平拦住。 卷毛男人俨然高级工程师的做派,对眼前的故障机器下了判断:“等一下,他可能正在上发条。” 第10章 发条上好的知花裕树开口了。他打算以迂回的方式提出请求,先讲点好笑的事情活跃气氛。 “猎人用猎枪打中了一只狐狸,为什么死的却是猎人?” 萩原研二逐渐习惯了对方跳跃性的思维,“因为狐狸其实是某个妖怪?” 松田阵平也提出自己的见解,“是猎枪炸膛了吧?” 知花裕树摇摇头,“因为那是一只反射狐。”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好冷! 觉得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知花裕树提起正事,“你们能带我去警视厅看看吗?” 萩原研二从冷得要命的气氛里走出来,喝了口咖啡暖暖身子,“只是去看看的话当然没问题,不过结城先生怎么忽然想到要去警视厅?” 知花裕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为工作积累素材。” 萩原研二是真的有点好奇了,“结城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通常来说,一个人长期从事某样工作总会在他身上留下一些痕迹。经验丰富的警察能从这些痕迹中很快判断出对方常做的事情。 但结城珀身上这样的痕迹就很不明显。从他摆弄咖啡杯的手来看,指节白皙修长,没什么明显的茧子,不像是从事体力劳动的人群;要说脑力劳动……也不是说完全没可能,但肯定不会是那种需要和人有很多交流的工作。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萩原研二觉得最适合对方的画像,应该是深山中的隐居者。 知花裕树顿了顿,肯定道:“吟游诗人。” 萩原研二:“……真是一份小众的职业呢哈哈。” 骗人的吧! 只是去警视厅转一圈对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三人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萩原研二注意到桌子上结城珀面前的咖啡纹丝未动,他语气抱歉地问:“是不喜欢喝咖啡吗?” 知花裕树倒也不是不喜欢喝咖啡,只是他现在的身体并不靠食物提供能量,消化食物反而还要消耗能量,所以他能不吃东西就不吃东西。 不过和别人一起吃饭却一口不动似乎很不礼貌。 知花裕树纠结了下,在萩原研二惊讶地伸出手阻止时仰头一口把咖啡全灌了下去,吐出一口咖啡沫沫。 “……没有,很喜欢。” 萩原研二哭笑不得,抽了两张餐纸递给他。 “不喜欢的话不要勉强自己啊。” 萩原研二发觉自己对结城珀的性格最大的误解可能就是严肃沉稳。 知花裕树慢慢从萩原研二手里接过纸巾,低头看了两眼,抽出一张放进口袋里,用另一张擦了擦嘴巴。 其实咖啡的味道确实还不错。 “死、死人了——!” 哐啷一声椅子倒地的声音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更是蹭地一下就原地消失,速度快得知花裕树只看见一道,啊不,两道残影。 正擦嘴的知花裕树:“……?” 他揉了把脸,踱着步凑到前面去。 两个警察配合默契,一个检查倒地那人的身体,一个控制人群保护现场——和知花裕树在书上看到的处理步骤一模一样。 换了别的时候他倒是挺乐意看警察是如何办案的,只是今天不行,他还等着赶紧拿到警视厅藏着的那件东西。 知花裕树掏出一副银框眼镜戴上。 【真相之镜】 据说是可以看穿真相的眼镜,又被称作福尔摩斯之眼,只要戴上它,真相就将在你面前无所遁形。但是制作者制作本品时品控不严,导致本品出现了小瑕疵,每次使用后,会随机产生小小的debuff,持续时间7天。 在真相之镜的视角,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的女人头顶飘出几行字: [姓名:横山百合; 状态:已死亡,死亡时间3分钟; 死因:氰化钾中毒; 杀人凶手:福冈雄一郎; 杀人手法:凶手在自己的杯中下毒,趁死者不注意调换了两人的杯子; 杀人动机:凶手与死者为情侣关系,凶手名下公司破产被死者发现,死者提出分手,百般挽留无果后,认为死者背叛了自己的凶手决定杀掉死者泄愤。] 福冈雄一郎—— 知花裕树的目光逡巡了半圈,在一个满脸悲痛、眼泪哗哗的男人头顶看到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那表示他就是犯人。 正义判官知花裕树抖擞精神,推了下眼镜,一手指向男人,“福冈雄一郎,凶手就是你!” 他把通过真相之镜看到的信息逐字逐句念出来,在最后补充道:“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负责保护现场的松田阵平小声吐槽:“美剧看多了吧……” 不过这小子似乎有点本事,死者才刚倒下,他竟然这么快就摸清了真相。 萩原研二按住了还在叫嚣着“证据呢?你们有证据吗!”的福冈雄一郎,脸上笑容收敛,冰冷的目光刺得犯人下意识卡了壳。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9节 “有更多的话等进了警视厅再说吧。” …… 没想到又以协助者的身份进了警视厅,目暮警官听说是他帮忙破的案,高兴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真没想到结城先生你原来是个侦探啊!” 知花裕树僵直了身体,“呃……嗯。” 目暮警官还专门找人把两年前没能交到他手上的见义勇为奖找了出来,包括一直封在信封里的奖金。 知花裕树:“其实我只想做好人好事,奖不奖的不重要。” 目暮十三:“……” 你但凡接奖金的速度慢一点我就信了。 知花裕树伸出两只手和目暮十三用力握了几下,大声道:“多谢奖,啊不是,多谢警视厅!” 因为声音太大,搜查一课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目暮十三:“……不用谢。” 做完案件笔录从搜查一课走出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按照原定计划带着知花裕树在警视厅转了一圈。 不过警视厅有将近20层楼高,其中大部分部门是不对外开放的。能开放的那几层则毫无例外地人来人往。 警察与案件相关人员都步履匆匆。 知花裕树假装兴致勃勃的样子踱着步来回看,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陪着,果然没人把他当可疑人员。 他让系统抓紧时间定位目标方位。 萩原研二问他:“刚才结城先生是怎么看出福冈雄一郎是凶手的?” 松田阵平对此也很好奇。 两人第一时间的怀疑对象也是福冈雄一郎,但太过细致的信息很难一眼就全部看穿。而结城珀表现得好像他之前就认识对方,而对方当着他的面制定了杀人计划一样。 吟游诗人停止踱步,扭头看着他们。警视厅的白炽灯灯光明亮,但因为鸭舌帽挡着,他的眉眼总藏在暗处。 “唔……就是那样。” 就是哪样啊!这也太敷衍了!! 三人停在了楼梯口。 系统:[小树,错不了,东西就在这下面。] 知花裕树往下瞥了瞥,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这下面是?” “是档案室,存放着一些旧卷宗。” 知花裕树“唔”了声,抬脚就往下迈,松田阵平拍了他一下,在他疑惑地望过来时笑着说:“这下面不对外开放。” 听起来就像是游戏里的“本区域尚未开放,请以后再来探索吧”。 “这样啊,我知道了。” 知花裕树乖乖地收回脚。 …… 当天深夜,知花裕树从警视厅一楼的厕所悄悄探头,往档案室所在的地下一层摸去。 他在白天和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告别后,又折返回警视厅藏在了一楼厕所。他倒不担心回头警方会在监控里发现他,反正只是一张假脸,随时能扔。 地下一层有很多间档案室,系统精准定位到目标所在的房间。知花裕树放轻了脚步来到房间门口。门锁用的是指纹加密码锁,无论是指纹还是密码都能开。 “幸好早有准备。”知花裕树嘀嘀咕咕掏出白天和目暮警官握手时悄悄从他手上用胶带沾下来的指纹,打开档案室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第11章 档案室里非常黑,知花裕树手中手电筒的光打过去,白光走到哪里,哪里的黑便退后几步。 系统:[这边!] 跟着系统的指示,知花裕树成功找到了这次的目标,是一份档案。 系统迅速把档案上附着的能量回收,就算完成任务了。 知花裕树却没急着走。 档案室由一个个档案柜分隔成了一方方小空间,档案柜的顶端写着编号,形式为xxxxxx-xx。 看上去像是按年月日来区分的。 知花裕树面前这个恰好是五年前的档案柜。 他被boss捡回组织也是五年前。当年那座岛上那么大的案子,死亡人数起码有几十个,冲天火光烧红半边云彩,但boss带他离开的时候也同他说过:“不必担心,事情都会解决。” 知花裕树有些好奇boss后来到底是如何处理的,几年过去,他确实未曾受过这件事的困扰。 那份档案并不难找,知花裕树把文件拿出来,翻看他最关注的信息。 【鼓川岛杀人事件】 案件处理结果:线索不足,仍在侦破中。 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暂无。 欸,居然是当悬案封存了啊。 查看档案的时候,知花裕树用嘴巴咬住了手电筒,盘腿坐在了地面上。 因为系统提供的能量非常抠搜,他的感官向来不够敏锐,察觉到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猛地一惊,快速关掉手电筒。 门口传来低低的嘀咕。 “这个档案室的门怎么没关?” 嗯?他进来时没关门吗? 门口的人似乎不放心,手按在了门上,打算进来看看。 完蛋!他要进来的话自己肯定会被发现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拉住了他,将他拽到另一侧的档案柜深处,那档案柜微微一转,竟然和旁边的柜子合到了一起。 两个柜子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夹角,一具热腾腾的身体紧紧贴在了知花裕树身上。 怕他出声,那人还拿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知花裕树的神色迅速灰败,眼眸冷下来。 是谁? 对方比他要高一点,他的鼻子大概到对方下颌的位置,空气里隐约有股烟味,还有越来越浓的……呃,柠檬味? 系统好心提醒:[你的真相之镜上浮现了本次的debuff提示:您已触发了debuff效果“香味迷情”,本次debuff触发条件为“全黑密闭空间”,具体效果为引起人心中最隐秘的情感欲望,情感埋得越深,欲望就越强。] 它顿了下,干巴巴地说:[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你的运气。] 【真相之镜】触发的效果是非常随机的,触发的条件也千奇百怪,比如:在照镜子的时候吃番茄会吃出苦瓜味;带粉色雨伞出门会出车祸;喝蜂蜜水的话头顶会长一根草;被蒙住眼的时候身体会变得敏感;等等。 因为debuff的效果虽然有7天,但只有在触发了它奇葩又苛刻的触发条件时,真相之镜才会跳出提醒,所以大多数人使用它好几年都未必能碰见一次,甚至会忘记这玩意儿有debuff。 但知花裕树使用它的每一次都成功触发了。 每一次。 系统:(哽咽)我苦命的花。 知花裕树的脸色由灰转黑。 就在系统小嘴叭叭的时候,门外也传来了别的声音。 “下川警官。” 嗓音含笑,是萩原研二的嗓音。 “萩原警官?你怎么在这里?”门推开一半的声音停住了。 “有份档案想查阅,查到一半去厕所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门是开着的。” 门外是萩原研二的话,他面前这个是谁就不言而喻了。知花裕树拍了拍嘴上捂着的手,示意对方放下来。 松田阵平倒是从善如流地没多纠缠。只是空间太小,两人的身体仍不得不挨得极近,门外的两人还在交谈,他们也不能做太大动作。 空气里的柠檬味越来越浓,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疑惑地“嗯?”了声,微微埋低了脑袋,耸了耸鼻尖。 呼吸的滚烫热气就在知花裕树颈侧,他感觉到对方在嗅闻他身上的味道。因为俯低的动作,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肩膀微微撞在一起。 香味迷情。 知花裕树厌恶地撇了撇嘴,偏偏触发了这样的debuff,而且还是在这种环境,深夜、密闭……令他回想起无数相似的、难以逃脱的情境。 他不打算再等下去了,就算被警视厅发现,扔掉这张脸,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知花裕树一手推开松田阵平,一手推开旁边遮挡的档案柜,另一边萩原研二也恰好推门而入。 他噙着笑,“晚上好,结城先生。” 萩原研二按开了墙上的灯光开关,骤然的明亮映出松田阵平纠结成一团皱抹布似的脸。 他捏了捏鼻子,用变形的嗓音说:“你用柠檬汁泡澡了吗?我鼻子都快酸掉了。” 知花裕树一愣。 松田阵平又捏鼻子又揉脸,瞪过来的目光隐含控诉,嘴里还嘀嘀咕咕:“用柠檬汁泡澡是什么怪毛病……” 萩原研二也在空气里嗅了嗅,“哇,好重的柠檬味,你们刚刚躲在里面吃柠檬了吗?” 完全没有受那个奇怪的debuff的影响,也就是说他们对他没有任何一点情感欲望,纯得不能再纯。 系统整理了一下不存在的领结,[你看,我就说他们是直男吧,这个世界非直男才是少数,你根本不用担心。] 萩原研二似乎理解错了知花裕树呆滞的表情,指了指门外,“别担心,下川警官已经走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 倒不是在担心这个。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10节 不过这两个人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而且知道的这么精准? 知花裕树意识到什么,在身上翻找起来。 “不用找了,我已经回收了。”松田阵平举起手里的东西,那是个发讯器。 应该是在黑暗里被回收的。 知花裕树笑了下,虽然做坏事被当场抓包,但他此刻的心情很好,轻飘飘的。 萩原研二倚在门框处,长腿一支,“所以可以告诉我们,你想找什么吗?” 松田阵平捡起地上的档案袋。 那并非是【鼓川岛杀人事件】的卷宗。在黑暗中被拉走的电光火石的刹那,知花裕树将那份档案塞了回去,留下来的是一开始有能量附着其上的那份宝物。 知花裕树垂眸,眼睛骨碌一转。 松田阵平打开档案袋查看的时候,他说:“这就是我的目的,我想知道这起案件的更多细节。” 【米花町3丁目23番地纵火事件】 简要案情:xxxx年xx月xx日下午5时起火,起火原因为人为纵火,被害者一家三口被困屋中,因浓烟堵塞呼吸道导致窒息死亡。 …… 案件处理结果:嫌疑人已入狱,被判无期徒刑。 鸭舌帽压低了,青年孤零零站在那里的身影似乎分外落寞,让人不忍多看。 “那是我养父母的家,当时我刚好在外地,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大火正烧着,我不管不顾地冲进火场,但还是……” “警方怕我伤心过度没有和我透露案件的细节,我当时也浑浑噩噩的,后来清醒过来的时候犯人已经被抓了,但我……还是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直接询问的时候警方不肯多说,我只好想了这个办法。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是名为结城珀的男人迄今为止说过最长的一段话。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干涩地说:“不,没事,我们也可以理解这种心情。” 松田阵平放下档案资料,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下次别再这么做了,今天幸好有我和萩在。” 而且他看的也并非什么涉密的东西,只是陈年旧案,顶多是偷溜进警视厅的罪过比较大。 知花裕树幽幽地盯着他:“当时进来没关门的是松田警官吧……” 松田阵平:“咳。” 知花裕树知道两位警察会相信他这套说辞的,他额角的烧伤疤痕是他与这起事故有关的最有力的证据,为了避免触及他的伤心事,他们也不可能再询问更多的细节。 至于之后如果他们再去调查,发现这家人根本没有所谓的养子—— 警视厅外。 知花裕树同两位警官告别:“谢谢你们,认识你们令我感到非常开心。” 萩原研二:“真的不用我们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住的地方很近。” 松田阵平:“你的推理能力很强,要不要考虑来当警察?” 知花裕树淡笑:“非常感谢您的推荐,我会考虑的。” “小阵平,你不要看到厉害的人就想拉人家当警察。”萩原研二笑着打了好友一下,又对着知花裕树斟酌着问:“小珀,以后可以这么叫你吗?” 知花裕树略微停顿,“还是叫我结城吧。” “没问题,小结城!”萩原研二自顾自添加了后缀。 知花裕树没有在意这个细节,他的目光逡巡过两人好看的眉眼,瞳孔里闪烁着柔软的光,仿佛有什么尖刺也在这光里退却了。 他小声说:“我走了,再见。” 在两人的目送下,他转身离去。 如果他们发现那家人根本没有养子也无所谓—— 因为他们再也不会见到结城珀了。 …… 但是知花裕树已经单方面将他们视为朋友。 第12章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诸伏景光端起杯子,杯子里盛放着碧绿澄澈的茶水。 诸伏景光有个哥哥是品茶的行家,受他影响,诸伏景光对茶叶也略通一二,从色泽和味道上来讲,他手里这杯茶绝对是上品。 但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喝。 因为这杯水是莱蒙倒给他的。 今天是他们三个新人交接任务的时刻。 当然,就算是组织的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对他们这些背景干净的新人公开下毒。但问题是,莱蒙用来装茶的水壶实在太怪了。 一进门,诸伏景光的视线就被这奇怪的水壶吸引了。 它就放在办公桌上,不大不小的体积;通体呈类似天空般的蓝白色,只有水壶盖是太阳的形状;明明是个水壶,却给人一种它心情很愉快的感觉。 到这里也还算正常。 不正常的是,它会唱歌。 诸伏景光没看到发声的装置在哪里。 不过莱蒙拿它倒水的时候,它确实在用欢快的语调唱:“快快乐乐喝茶水,美丽的心情传给你~” 它的主人也在跟着哼。 “你们尝尝看,我从boss那里偷来的茶叶,据说是从兔国进口的顶尖茶叶,boss那里也只有三罐。” “谢谢,不过boss万一发现了的话,没问题吗?”金发黑皮男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莱蒙仍然戴着那个让人不能直视的面具,但从面具后传来的声音十分雀跃,“没问题,我在现场留下的是黑的指纹。” 降谷零:“……” 诸星大则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他淡淡地瞥了眼茶水,“谢谢,我不喝茶。” 诸伏景光最后一个端起杯子,斟酌着试探,“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面具都挡不住那股油然而生的开心,诸伏景光很好奇短短三天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对方变化这么大。 上次见面的时候,莱蒙压根不愿意让他们靠近他两米范围内,这次却主动拿出珍藏的茶叶招待。 虽然从肢体动作来看,他最偏爱的似乎还是诸星大。 更多试探的话语没有用上,莱蒙兴奋地直接给出了答案。 “我交到朋友了!” 朋友?是什么他不知道的行业黑话吗?莫非是“交易成功”,或者“抓到了叛徒”,再或者“发现了新货源”什么的? 莱蒙两只手按在桌子上,这个动作令他的身体略微前倾,脸上的面具进一步在视线中放大。 三人同时忍不住闭了下眼。 “绿川君、安室君、诸星君,你们有朋友吗?” 这算什么问题? 诸伏景光克制住下意识想往降谷零那边瞥的目光。 另外两个人一时之间也没想明白莱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这也是新人考核的一部分? 诸伏景光抿了口茶水,争取了两秒思考的时间,放下杯子,他试探着问:“能不能请教一下,你口中这个朋友,是指什么?”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莱蒙顿了下,一种怜悯从面具后透出来。 他拍了拍手,名叫葡萄酒的银环蛇竟然用尾巴卷着一个小白板哼哧哼哧爬了过来。 三个新人:“……” 雇佣蛇工! 莱蒙在白板上边写边说:“朋友,就是指对彼此没有非分之想,而且可以为了守护对方奉上所有,乃至生命的人。” 等等,你说的朋友还真是这个朋友啊! 莱蒙放下白板,似乎是思索了下,肯定性地点了点头,“我和诸星大就是朋友。”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时看向诸星大。 这家伙怎么做到的?难道这三天他没有去完成任务而是在讨好莱蒙? 呵,不愧是靠女人上位的家伙。 诸星大:“……”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跟莱蒙是朋友了。 金发男人快速回神,似真似假地抱怨道:“这也太不公平了,莱蒙先生,我们差不多是同时进入组织的,为什么只有诸星是你的朋友?” 莱蒙快速说:“不要着急,通过考验的话,你们也是我的朋友!我还有朋友的名额。” 降谷零眸色一深。 考验? 诸星大是已经通过考验了?这里面果然还有他不清楚的内情。 知花裕树:[看到了吗系统!我的10个朋友目标马上就能达成了!] 系统:[你……我……算了……] 自打上次和那两个警察建立单方面朋友关系后,孩子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这一点从他抽出的新道具【心情茶壶】上也可见一斑。 【心情茶壶】 原本是废品的茶壶经由本司工程师妙手回春变成了能反映主人心情的神奇茶壶。茶壶外观将随主人心情呈现晴、多云、阴、小雨、大雨、沙尘、冰雹等多种形态,还能一展歌喉,实为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11节 又是没什么用的玩意儿,知花裕树自己倒挺喜欢,爱不释手的,为此还专门去偷了boss两罐茶叶。 闲谈完毕,就该干正事了。 三个新人这次是来提交新人任务的,鉴于他们选择了各自为战,所以最终交上来的结果也是三份。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动用了公安的力量,因此提交的结果非常详细,都明明白白记录了两人的推断。 赤井秀一这边因为没有公安能给他开后门,fbi的力量鞭长莫及,因此查到的讯息少了一部分。 他倒是也查出了凶手是谁,只是对于犯案动机不甚明了。 知花裕树表示理解。 “是为了陪女友没时间忙任务对吧?我非常理解,非常理解。很不错,请务必继续保持。”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目光再次瞥向诸星大。 这家伙到底给莱蒙灌了什么迷魂汤?不会是靠完女人上位,还打算靠男人继续上位吧? 诸星大:“……” 决定进入组织卧底的时候,他可从未想过压力是从这种角度来的。莱蒙似乎格外关注他的恋情,他猜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不希望宫野明美再因为他的关系招致组织成员的过多关注,从而给她带来危险。 也许他该找个时间和明美分手了。 第13章 有关白鸟龙太的死亡真相,知花裕树早就通过【真相之镜】看穿了。他毕竟要知道答案,才能判断新人们的回答是否准确。 三人全都找出了真凶。 白鸟龙太是被伪装成外卖员的断空组成员石坂勇斗杀害的。 断空组曾和组织进行过某些药物交易,他们眼馋组织的研究成果,于是自己也弄了个研究所,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毕竟研究这种东西非一朝一夕之功,哪怕是组织,也是经过了漫长的时光才有了如今的成果。 断空组的领导层便想了个歪主意——直接窃取组织这边的研究成果。他们通过自己的情报渠道得到消息,知道了白鸟龙太是组织的核心研究员之一,他手上有个u盘,里面存放着不少组织的重要研究资料,于是就盯上了他。 但是断空组害怕组织的报复又不敢明目张胆,这才设计将白鸟龙太他杀事件伪装成了自杀。 安室透和绿川希罗递交的结果都查到了石坂勇斗是断空组成员,但两人都不知道断空组的真正目的是白鸟龙太手中的u盘。 这也是当然的。 白鸟龙太手里有个装着重要研究资料的u盘这种事哪怕在组织内部也是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第一步任务你们都完成得很好。”知花裕树把石坂勇斗的相片放到桌子上,推到三人面前,“第二步任务,狙杀石坂勇斗——我们要让断空组知道和组织作对的后果。” …… 狙杀石坂勇斗的具体计划是三个新人自己制定的,知花裕树只负责提要求。 一、要搞个大场面,凸显组织的逼格和气质; 二、要搞个大场面,让断空组再也不敢和组织作对; 三、要搞个大场面,因为知花裕树自己喜欢。 三人组听完,耳朵边只有不断回荡的魔音贯耳般的“大场面大场面大场面……”。 丢下只有大纲的要求,这位性格古怪的银发青年就退了两步,在沙发上盘腿坐下。 他今天穿着一身西式幻想轻小说风的衣服,有点像神父的袍子,白色的,腰间松松垮垮束着腰链,脖子上也挂了一串又一串硕大的项链,红的绿的撞到一起,动一下就丁零当啷地响。 衣服领口很宽松,因着他的动作往右侧滑落些许,凹陷的锁骨伶仃弯出一道,盛满头顶水晶吊灯晕黄的光。 他的身材其实很好,紧实的薄肌覆了一层,在他发力时绷出流畅的形状,仿佛一只矫健敏捷的野猫。 只是脸上那副面具委实过于抢镜,叫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下意识克制、忍耐恶心,自然而然地忽视他挺拔匀称的身材,将他和丑陋与狰狞联系在一起。 面具往下掉了一点,被修长干净的手指推上去。 “你们做好计划了再叫我,我有要紧事要忙。”银发青年的嗓音朦朦地从面具后冒出来。 三人组目前还在新人考核期,他们制定的计划要先过了莱蒙这关才能执行。 和另外两人展开讨论前,降谷零暗暗地用余光扫过沙发上的银发青年,他正弯腰从沙发旁的口袋里拿东西。 从降谷零的视角看,能看到他几乎完全转过去的背影,脊背弓起羽毛般的弧度,银色发丝上挂了用作装饰物的缀着红色串珠的链条,用来固定面具的绷带也从后脑勺绕了过去。 那个丑绝人寰的面具暂时从视野中消失了。 所以那张面具后的脸到底是什么样的? 降谷零按捺住好奇心,将目光投注到桌子上堆放的资料上。 知花裕树在忙着玩水晶球。 水晶球是伏特加帮忙买的,据说是从涩谷颇有名气的占卜魔女手里买来的,花了他足足一个月的工资,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肉疼。 前唯物主义者知花裕树最近再度迷上了占卜,目前正在努力往大师的方向发展。 系统好奇:[你今天在看什么运势?] 知花裕树神情严肃:[朋友运。水晶球说我这辈子很可能至少有一百个朋友。] 系统:[……你对交朋友这件事还真是执着。] 可能这就是越缺什么越想要什么吧,它贴心地没说出后半句。 知花裕树盯着水晶球认真观察了一会儿那笼在云雾后的变幻莫测的命运,忽然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我是不是把这东西扔掉再交朋友比较好?] 系统:[清汤大老爷英明,您走失的脑子终于回家啦!] 知花裕树:[呵,对大老爷我一点也不尊重,来人呀,拖下去斩三分钟!] 因为这件事boss那边催得很急,等不及让三个新人慢慢行动,所以知花裕树提前让人查好了石坂勇斗最近的行踪,并整理成资料交给了三人组,帮他们减少工作量。 效果显著。 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三人就定下了最终暗杀计划。 “这周五是断空组老大岛田龙生的小女儿的生日,他很疼爱这个女儿,特意举办了隆重的生日宴会,到时候所有断空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给他女儿庆生,假如我们能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杀掉石坂勇斗并全身而退,势必能有力威慑断空组。” “我这两天想办法提前潜入宴会酒店,当天以侍应生的身份参加宴会,诸星大那边则伪装一份请帖,在宴会当天以客人的身份混进去,到时候我们互相配合将目标带到指定地点,然后由绿川进行狙击。如果有其他情况再随机应变。” 计划整体上是没有问题的,剩下的主要看微操。 知花裕树给他们鼓劲:“加油,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新人,老,咳,莱蒙大人非常看好你们!哦对了,需要我帮你们占卜一下运势吗?” 尽管隔着一层面具,诸伏景光却隐约感觉到了那后面殷切期待的目光。诸星大以他不信这个为理由礼貌拒绝了莱蒙,他的好友降谷零大概也会圆滑地编个借口推回去。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要紧事,也许哄一哄莱蒙对未来的卧底工作更有好处。 诸伏景光想好了说辞。 “用水晶球占卜吗?听起来很有趣,那就拜托你了,莱蒙。” 出乎意料的,金发青年顺着莱蒙的指引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似乎对水晶球占卜充满了兴趣。 没想到自己会有猜错好友行动的一天,诸伏景光微微一怔。 知花裕树按照脑子里储存的神秘学知识在水晶球上左摸摸右看看。 “嗯,不太妙……看起来你们这次任务会遇到一些波折……” 知花裕树偷看安室透的表情,因为面具的遮挡,他的视野总会有种被限制的束缚感,这时常会弄得他很难受。 被束缚的视野中,金发青年微微蹙眉,似乎因他的话而产生了些许焦虑,“任务难道会失败?” 知花大师赶忙安抚他,“没事没事,看起来虽然会遇到一些波折,但你们最终会化险为夷、转危为安……而且,看上去安室你还会遇到好事。” 他再次偷瞄安室透的表情。 其实降谷零、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没一个人相信莱蒙这些胡言乱语,不过他们也确实有点好奇莱蒙打算说什么。 没准胡言乱语只是表象,他其实是在暗示或者试探些什么。 “好事?” 知花裕树就等着安室透问出来,马上说:“是桃花运!” 降谷零:“……” 诸伏景光:“……噗……咳……” 赤井秀一:“恭喜。” 银发青年抱着水晶球仿佛在询问什么关系人类生死存亡的重大事件,“所以,安室君,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第14章 晃悠的宝石项链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银发青年一副不问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 讨论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这种事还是上学的时候在男生间最流行的,此刻在降谷零身旁不远处表面镇定自若实际偷偷憋笑的某幼驯染也曾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降谷零倒是没想到莱蒙会对这个感兴趣,他想不到对方关注这件事的原因,凭借着卧底的本能半真半假道:“抱歉,我现在一心想得到代号,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倒希望能把组织视为恋人,这样也不错。” 这个回答应该天衣无缝了吧?降谷零勾唇一笑。 知花裕树沉思,知花裕树大脑飞速运转,知花裕树疑惑卡壳。 “组织……是男是女?” 降谷零笑容僵住。 诸伏景光帮忙狡辩:“我想安室君说的是一种拟人的手法,意思是他会向boss效忠。” 知花裕树:“!” “你喜欢boss?可是boss都是糟老头子了!” 喜欢男人,但恋老——这个朋友是能交还是不能交? 知花裕树抱着水晶球慎重思考。 诸星大慢悠悠道:“恭喜安室君,靠boss上位指日可待。”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12节 降谷零瞪了他一眼,终于放弃了故弄玄虚,怒而强调:“我喜欢女孩子,不喜欢糟老头子!话说莱蒙你把boss说成糟老头子是不是也太不尊重boss了?!” 无法看到银发青年的表情,但他的肢体动作和语气分明仍透露着狐疑。 “这样啊,我知道了……不过安室君你不要瞎说,我对boss可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哪怕他是糟老头子也尊敬,这才是下属的终极奥义。安室君,在这方面你还要多学习。” 降谷零:“……” 明明这波意外套出了有关boss的重要情报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完全笑不出来。 …… 三人组在为周五的行动做准备的时候,知花裕树这边也没闲着。三人组负责杀掉石坂勇斗,他则需要将那个被带走的u盘拿回来。 组织里装着重要资料的u盘都经过了层层加密技术保护,并安装了隐蔽追踪装置。 只要有人打开u盘,追踪装置便会立刻往管理员处发送u盘位置信息,这也是为了防止研究员将资料带到不该带的地方的预防措施。 技术管理员将u盘最后一次发送的定位转发到了知花裕树的手机。 [东京都丰岛区杯户町2丁目23番地:杯户松滁大酒店] [附:实时追踪链接] 这个酒店正是岛田龙生要给女儿举办生日宴会的地方,表面上是一家普通酒店,实际则是断空组名下的重要产业,也是他们的重要据点,组内的日常会议甚至都在该酒店召开,可以算是断空组的核心之一。 相应的,防守也非常严密。 “怎么样,能把它回收吗?”电话里那位糟老头子温声询问。 “请boss放心,莱蒙随时准备好了完成任务!” “嗯,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boss在那头抿了口茶,“说起来,我丢了三罐茶叶这件事你有头绪吗?” 什么?!什么人连boss最后一罐茶叶都不放过,太过分了! “不知道,不清楚。不过对于这种不把boss放在眼里,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窃的行为我认为有必要进行严厉谴责,下一步,要更加抓紧安全防范工作……” “可以了。”boss缓缓又咽下一口茶,“转人工吧。” 知花裕树恭敬地问:“糟,咳,boss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断空组的老大也算我的老朋友。” “竟有此事?” “麻烦莱蒙帮我杀了他吧,做得干净点。” boss对于朋友的定义知花裕树向来不敢苟同,不过考虑到boss看上去也没什么文化的样子,知花裕树早早就放弃了纠正boss,这玩意儿叫敌人、对手,实在不行叫对家也可以,就是不叫朋友。 “没问题,boss,不过这算加班,得付125倍工资。”知花裕树强调道。 暗杀这种事情一向是行动组负责的,他这种自定义为人事部的员工干这种事不仅属于加班,还属于跨部门加班。 “加工资这个事你去和朗姆说。”boss轻轻把皮球推了出去,“需要人手帮忙,就找那几个新人,多试试他们的本事。” 还是新人好用啊,什么脏活累活都能扔给他们,还不用付工资。 有时候知花裕树真的很想劝新人们报警,因为自己也不想坐牢,才勉强作罢。 可恶,这不是马上就会变成该被挂路灯的资本家了吗! …… 周五,下午5时,杯户松滁大酒店。 生日宴正式开场是在7点,不过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提前到场以示尊敬。 安室透已经提前两天以侍应生的身份混入了酒店,因为颜值比较出众成功被领班安排到了今天当值。 金发青年白衬衣严实地扣到最后一个扣子,黑马甲束出劲瘦的腰身,嵌了宝石的领带矜贵异常,引来不少贵妇暗送秋波。 他一一不动声色地挡回去。 断空组的宴会不乏商界名流出没,平日里剑拔弩张的同行也堆出笑脸虚与委蛇,觥筹交错,纸醉金迷,只有头顶和舞台上悬挂的白兔气球勉强昭示着这是一个六岁小女孩的生日宴。 安室透的目光逡巡过场内,随后拿起一瓶喝空了的酒放在空托盘上装作要去换酒的样子退到了走廊上,进入消防通道。 这个地方一般不会有人来。 他放下托盘,按着耳朵上挂着的通讯器在任务行动小组内部通讯频道说:“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嗞啦两声。 诸伏景光:“出什么事了?难道石坂勇斗今天没来?” “不,他倒是在会场……” 知花裕树悄悄从背后靠近金发青年,他搓了搓手,试图对安室透发起一个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式的朋友搭肩。 他暗暗给自己鼓劲:没问题的,知花裕树,朋友都是这个样子的,迈过这一步,你就成长啦! 系统也大气不敢出,生怕孩子的勇气一戳就漏。 知花裕树的爪子搭到了波本肩上,下一秒直接天旋地转。 正在通话中忽然被偷袭然后下意识来了个过肩摔的安室透:“……” 凭他的警惕性,通常不会等到被他人近身了才察觉,所以他才会在发觉到有人拍上自己肩膀时反应这么大。 ——莱蒙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厉害,尽管他有时候会表现得不那么靠谱。 懵懵的知花裕树扶正差点被摔掉的面具:“?” 反应过来后的金发青年马上上前扶起了对方,很懂人情世故地道歉:“非常抱歉,莱蒙先生,是我反应过度了。” 安室透至今还没完全摸懂莱蒙的性格,不过这种莫名其妙给前辈一个过肩摔的事情一般人会生气也很正常……只希望莱蒙看在任务还在进行中的份上先别计较。 而知花裕树的反应是——他狗狗祟祟地又伸出爪子搭上安室透的肩膀。 对对方靠得这么近有些不适但强行忍耐的安室透:“?” 这是在干嘛? 对他的过肩摔表示不满试图近距离用面具丑死他吗? 知花裕树期待道:“能不能再来一次?就刚刚那下!” 安室透:“??” 没听过这样的要求。 但能摔领导的机会没人会放过。 安室透再次发起过肩摔,不过有了准备的知花裕树一扭身子,完美落地。 他还自己配音。 “莱蒙选手,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10分!” 银发青年今天还是穿着那身丁零当啷的白袍子,旋身落地时衣角翻飞,好似一只白鸽。 只是没有白鸽会有这么丑一张脸。 安室透朝消防通道外看了眼,确保没人关注这边。 “莱蒙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为新人任务考核者,莱蒙没必要亲自到新人任务现场来。 更何况他这副面具实在很难不引人注目,他的出现只会给任务带来麻烦。 安室透心里一动,试探道:“而且你在这边还戴着这个辨识度这么高的面具,万一被看到就麻烦了。” ——如果能让莱蒙就此摘下面具就好了。 “没事,没人看到我进来。”对于已被划入朋友圈范围的人,知花裕树的语气总是更温和一些。 他从安室透耳朵上摘下通讯器戴到自己耳朵上,“摩西摩西~” “是这样的,刚刚安室说得没错,目前的情况确实有变化。简单来说,断空组的二把手吉永太郎不满岛田龙生已久,他联合了支持他的部分手下,打算在今晚动手,逼宫造反。” “这并不影响你们的新人任务,不过boss又新加了一个任务,算是附加题吧,答不出来不扣分。” 刚用伪造请帖混入现场的诸星大:“附加题是?” “杀掉岛田龙生,不过如果吉永太郎成功了的话,就不用你们动手了。” 诸伏景光疑惑道:“一开始杀石坂勇斗的目的只是威慑断空组,为什么现在又要直接杀掉他们的老大?” 关于这件事知花裕树还去咨询过贝尔摩德,对方是这样说的。 “岛田龙生太贪心了,没什么本事,却什么生意都想做,他之前和墨西哥毒贩的交易引起了国际刑警的注意,组织和断空组的交往又都是由岛田龙生负责的,所以boss才想在事态不可控前除掉他。”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在早就选好的狙击点架好狙击枪,他按住耳朵上的通讯器,冷冷道:“我这边没有问题了,等你们将目标人物引入指定地点就可以行动。” 知花裕树把通讯器扔回给金发青年。 安室透把通讯器扣回耳朵上,他瞥了眼莱蒙。或许是看的次数多了,也可能是消防通道灯光晦暗帮了大忙,如今这么近的距离和这副面具面对面,他竟然也不觉得想吐了。 “莱蒙,断空组内部的事情你为什么会这么清楚,难道组织在断空组还有卧底?——不方便的话不必回答。” “可以告诉安室君哦。”莱蒙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因而很好说话,“是我勾引了吉永太郎的情妇套到的话。那家伙真的,都快六十岁了竟然还养二十六的情妇——我该夸他养的不是十六的还算有底线吗?” 安室透:“……” 他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莱蒙说的话。 勾引情妇套到的话?别的不说,莱蒙的身材确实看上去很好,只是戴着那张面具的话。 ——绝对不会有女性能看上他!绝对! 莱蒙忽然对着他歪了下脑袋。 “安室,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到底长什么样?” 安室透一愣,大脑飞速思考该如何回答。 你误会了,我没有这样想?我确实想知道,但只是情报人员对神秘主义者的天生好奇? “想知道的话可以给你看哦,这是朋友的特权。” 第15章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13节 他什么时候变成莱蒙的朋友了?不是说要经过考验吗? 安室透故作矜持了下,正要说“确实有些好奇”,就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的嘈杂声,似乎是生日宴会要开始了。 知花裕树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朝外面侧耳听了两下,对安室透说:“看起来你们也要抓紧行动了,那就下次再说吧。” 安室透:“……” 到底谁定的开场时间!晚一会儿能怎样! 看到安室透不走,知花裕树还疑惑地挠了挠头,肢体动作写着:你还不走吗? 安室透悻悻离去。 知花裕树朝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祝你们武运昌隆~” …… 把工作都交出去了的知花裕树一身轻松,接下来只要确保岛田龙生死在这里就够了。 根据他的调查,吉永太郎是个有点本事的家伙,他能干掉岛田龙生的概率是很大的。 诸星大被安排在酒店的不同地点安装了炸弹和烟雾弹,等任务结束后引爆制造混乱,既满足了知花裕树大场面的需求,也可以让参与任务的成员趁乱撤离。 这个活几乎没什么危险性。 知花裕树敲定由诸星大来负责这一趴的时候,从另外两人的目光里明晃晃地看出了“偏心!”的控诉。 没办法。 虽然确认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都是直男后,三人姑且都算是他单方面认定的朋友了,但朋友也有亲疏远近之分。 会自己交女友的诸星大在知花裕树看来理所应当就是更亲近的朋友。 好朋友当然要给他安排轻松点的任务,万一诸星大在任务过程中受伤了,他女友多心疼。 而且再万一,伤得重了,缺胳膊断腿甚至不举了,他女友不要他了怎么办! 诸星大的幸福由他知花裕树来守护(握拳)!! 就是这样。 知花裕树掏出手机打开u盘的定位链接。发生骚乱的情况下,大家都忙着逃命,无人在意会场里的陌生人打算做什么,正是偷东西的好时候。 u盘被岛田龙生放到了自己位于15层的房间的保险柜里。知花裕树选择用枪暴力开柜。 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 路上,他还顺带提醒了吉永太郎的二十六岁情妇快点跑。 美丽的情妇姐姐眼眸波光潋滟地望着他,艳丽的红唇泛着玫瑰的色泽:“跟我走吧,我愿意和你一起浪迹天涯!” 知花裕树又把面具套脑袋上,“真的吗?哪怕我长这个样子也可以?” 情妇姐姐迅速冷静,“对不起,我忽然想起来,我的车只剩99%的油了,载不动我们两个人。” 情妇姐姐跑得太快了倒让知花裕树有些郁闷,[这只是一张面具,她不喜欢我又不是不能取下来。] 系统:[你这个面具可是能让人掉san的……现在知道组织的人面对你有多辛苦了吗?] 知花裕树悻悻地摸了摸脑袋。 u盘到手,任务完成,可以收工了。不过知花裕树没急着离开。 他在关心新朋友们的情况,虽然原则上新人任务是不许请外援的,但他是考官,他说了算。 在消防通道碰到安室透的时候,知花裕树在他身上粘了窃听器,此刻对方周身的声音正通过耳机传到他耳边。 听起来,他的新晋友人似乎遇上了什么麻烦。 …… 石坂勇斗是个蠢人,安室透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他引到了事先观察好的狙击点。 诸伏景光的枪法很好,一枪毙命。随后诸星大引爆炸弹和烟雾弹。 第一次配合三人就默契十足。 接下来只要趁乱撤退新人任务就算圆满落地,但通讯频道中没人提起撤退的事。 三个卧底都想在组织里往上爬,为此,他们都不愿放过能加分的附加题。 ——杀掉岛田龙生。 宴会厅在十楼。但是在断空组二把手吉永太郎发起“政变”后,岛田龙生带着他的手下从宴会厅突围,目前并不清楚是向上跑还是向下跑了。 简单商议过后,三人组决定由安室透负责从十楼往上搜索,诸星大从十楼往下搜素,刚开过枪的诸伏景光则要快速离开目前的狙击点,开车到后门随时准备接应二人。 十五分钟后,无论有没有找到岛田龙生,三人都必须离开此处。 因为杯户松滁大酒店所在的地点并不偏僻,反而算得上繁华,发生了这么大的动乱,警察肯定马上就会赶到。 在十二楼通向十三楼的楼梯上,安室透遇到了突发情况。 有人从十二楼进入了楼梯间。 来者一共有三人,西装革履,人高马大,非常标准的黑道打扮。 “你是什么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 安室透举起手,他的眼尾天生有几分下垂,看人的时候眨两下眼便显出几分无辜。 “我是酒店的服务生,怕被波及到才躲在这里。” “你看到岛田龙生了吗?”其中一个人问。 原来他们是吉永太郎的人,他们也在找岛田龙生。 “没有,我什么人都没看见。”安室透说着,一只手悄悄往腰后摸去。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他。 果然,对视一眼后,中间那个领头人用眼神示意另外两人杀掉他。 而安室透已经在对方交换目光时,拔出腰后藏着的匕首先发制人。 断空组会对进入宴会厅的人进行检查,安室透不像吉永太郎的人那样有自己的内部渠道偷偷送枪,两天的时间不够细细谋划,他最终只带了一把防身匕首。 不过足够了。 金发青年腰腿发力,一跃而起,仗着从上至下的优势瞬息之间来到第一个人面前,一刀封喉后,他顺势接住第一个人手里松掉的枪,没有任何停顿地直接对第二人后颈砸去。 他没有选择开枪,因为枪声会引来更多的人。 可惜的是,混乱中只打中了对方的手臂。 好在他紧接着飞起一脚,重重踹在第二人手腕上,那人手骨90度向后偏折,手枪脱手而出,铛铛铛在第二人疯狂的痛呼声中滚下了楼梯。 安室透也没有给第三人开枪的机会。他在警校时就时常同松田阵平就搏击的相关技术进行亲切友好的互相切磋及学习,这种只有表面块头大的类型在他看来跟伏特加没什么区别。 简称为,不足为惧。 安室透再度踹飞了第三人手里的枪,连带着他本人也被踹得差点嵌进墙里,哇一下吐出一大口血。 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 十二楼楼梯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低声啜泣的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走了进来,看到面前的一滩血后,她愣住了。 安室透心里暗道不妙,但第三人离小女孩的距离更近,他一把将小女孩箍紧了,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你是岛田老大的人吧,这可是他女儿,他最疼这个女儿了,你最好赶紧放下枪,不然我就杀了她!” 假如安室透只是黑衣组织的人,这个威胁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但他偏偏还是公安警察,身为警察,他绝不可能放任这么小一个孩子在自己面前被人杀害。 安室透脑海里瞬息闪过许多同人质绑架犯虚与委蛇的招数,然而被逼到极点的犯人经不起任何一点惊吓与恐吓。 安室透能从他的目光中看出深深的恐惧与疯狂。这个人已经理智全无,而失去理智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怀里的小女孩反倒展现出了不符合年龄的冷静,她停止了低声啜泣,漆黑的眼瞳安静地看着金发青年,仿佛在等待他审判自己的命运,甚至好像在说:没关系,放弃我也可以。 在安室透做出反应前,男人先有了动作。他一咬牙,目光里透出狠意,竟然一扭身,将手里的小女孩从打开的窗户口扔了出去。 ——这可是12楼!!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安室透的身体已经动了。他本来距离男人就不远,两步一迈,飞身扑出窗口,在迎面扑来的夜风中将小女孩一把搂住,回身却没能抓住窗框。 ——所以这么高的楼,为什么不封窗! 在即将掉落的那千分之一秒,安室透大脑中迅速闪过许多思绪。事先调查过的酒店布局图在他脑海里以3维图像的方式展开。 遍布的空调外机、水管,没有关严的窗户飘出的窗帘,个别楼层设计的小阳台,大楼下被当作噱头卖点的参天大树……并非没有生机。 但在脑海中的一切假设展开、蔓延,直到血色铺陈在黑暗的天幕之下前,一只手抓住了他。 紫灰色的眼眸倒映着眼前的一切。 发现有人救他后,没有放弃的男人又挥着匕首上前,拉住他的那个人微微一偏头,匕首从那人一侧划过,绷带被划断。 面具和一缕银发从安室透身侧坠落,落入脚下不知哪一层燃起的火光中。 救他的人如猫似的蹲在窗框处,一手扒着内墙,一手紧紧抓着他的手。 他出乎意料地年轻,大约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白得像一团溶溶的雪气,身下的团团火光映在他眼底,逐渐在眼角处晕出点点殷红,如同血化开在雪里,最终如烙印般在眼角剜出一滴泪痣。 风吹开了额发和袍角,凉月栖息在他眉梢,他望着他轻笑了一下。 安室透一时间连表情管理都忘了。 ……这人谁? 好,他知道这个人穿着莱蒙的同款白袍,身上还挂着除了莱蒙没人会挂的乱七八糟叮铃咣啷的项链,甚至他还和莱蒙一样是银色短发,头发上也恰好戴了同款红色串珠的发饰,更甚至刚刚掉下去的那张面具都疑似和莱蒙是同款,但他还是要问—— 这人谁? 这个顶着一张堪称绝色的脸的男人到底是谁?! 第16章 没等安室透梳理好自己的惊疑不定,那个男人意识到自己一击落空,很快又一次挥舞着匕首冲上来。 白袍少年一只手扒着内墙,一只手抓着他,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14节 “小心!” “别人说话你打架,很没礼貌欸!你没有父母吗?”少年的身体像液体的猫似的弓折出不可思议的角度,在毫厘之间避开了这一刀。 在匕首因为惯性无法折返发起第三次攻击的间隙,他手上用力,一把将安室透拽了上来,同时腰部发力,扭身一脚踢向男人拿匕首的手腕。 安室透配合着他的力道,单手抱着小女孩翻进窗子。 等安室透落地一滚卸力稳住身体后,男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而白袍少年刚堪堪站稳,两条手臂展开,如白鹤亮翅般做了个平衡身体的动作,腰间的链子、颈间的链子脆生生撞在了一起,余音阵阵回荡。 “侧空翻两周转体360度,莱蒙选手创造了新的历史,十分!” 安室透:“……” 嗯,这回无可辩驳地确认了,确实是莱蒙。 “唔,安室,你还好吗?”刚创造了历史的伟大的莱蒙选手忽然想起来有必要关心一下朋友有没有受伤。 少年的白袍沾了血迹,脸依然是瓷白干净的,灰色眼底仿佛沉睡着星空。 他担忧地看向安室透,目光逡巡了一圈寻找他身上可能的伤势。 但金发青年身上喷洒了许多敌人的血,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分辨。 “……我没事。”安室透下意识隐藏了自己刚刚搏斗时被匕首划破的一点伤,别开目光。 这家伙真是戴不戴面具都在某种意义上令人不能直视。 不,还不如戴面具呢。 差点坠楼,又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救起的经历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来说还是太刺激了,她被放下来后也不肯离开安室透身边,紧紧抱着他的大腿。 安室透不忍心推开她,又担心自己这种救人的行为会导致立场被组织怀疑。 他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嗓音和表情却冷淡下来。 “这个小女孩是岛田龙生最疼爱的孩子,只要有了她,就能把岛田龙生钓出来。” 知花裕树被安室透的忽然变脸惊了一下。 他刚刚还以为对方是见义勇为,拯救一个无辜小女孩的生命于危急之中,还欣慰于组织新人的道德水准终于狠狠迈上了一个大台阶,可喜可贺。 没想到对方实际上是这样想的。 “你……”知花裕树鼓起勇气指责朋友,“你好恶毒。” 安室透:“?” 知花裕树一脸凝重,“不过没关系,我会包容。” 朋友不就是这样吗,包容对方所有的一切!就算安室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出轨乱伦骗身骗心,他也会咬牙包容!! 安室透:“……谢谢。” 虽然不知道莱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但似乎不用担心立场被怀疑了。 小女孩听到安室透的危险发言后,抱着他大腿的手便犹豫着松开些许,而在知花裕树试着牵她时,她的小脸迅速涨红,乖乖地飞速扑到了他怀里。 安室透:“……” 他知道莱蒙长得比他好看,但也不必表现得这么明显。 和诸伏景光约定的时限是15分钟,目前还剩最后3分钟。 岛田龙生和吉永太郎的争斗也到了尾声,双方的人马都在不同的楼层间来回奔走,这里也很快会被人发现。 知花裕树拿出了他提前准备好的grigri,专业名称为自动制停保护下降器,这款下降器可以承受最高150kg的重量。 承受两个人问题不大,但要同时运送他们三个就不太够了。 那就只能分两批。 知花裕树直接把绳子缠到了安室透腰上——一开始和对方突破自己2米的舒适防范区时知花裕树还会下意识绷紧身体,但如今肩也搭了,手也拉了,金发青年还是一副没什么反应的反应。 这种反应就很让知花裕树放心。 这什么美好的世界啊,原来过去几年他居然是生活在这么一个全员直男的世界吗!他竟然还一直封闭自己。 可恶,蹉跎青春啊! 系统:[呵,早和你说了你就是不信。] 被套绳子的时候,安室透愣了下,他意识到莱蒙是打算让他先走。 如果此刻是琴酒这么做,安室透丝毫不会怀疑,楼下指定有几十把霰弹枪等着他。不过才刚救了他的莱蒙倒不像是缺德至此的人。 “不,莱蒙……” “我是领导听我的,不听将来就给你穿小鞋。”白袍少年神气十足,一句话将安室透钉在原地,他的手从安室透手臂下探过,将绳子从他背后穿过去,又在身前打结。 这并非专业的用法,但对于他们这些天天和危险打交道的人而言足够了。 安室透的身高要比莱蒙高一些,对方靠近的时候,他的视角自然变成了自上而下。 没了火光的映照,少年的皮肤更好似雪堆成一般,银白色的睫毛恰如扑簌的雪花,而左眼眼角一滴泪痣,黑得触目惊心。 他身上有种令人心悸的美——安室透知道这么形容一个男性有点奇怪,但这确实是第一时间浮上心头的想法。 长成这个样子去当电影明星不好吗,为什么想不开加入组织?而且他看上去才不过十七八岁,竟然已经是组织资历很深的干部了,他什么时候加入组织的?难道是组二代? 安室透抱着小女孩先一步用grigri跳了下去。从第3层到第5层都燃起了火光,穿过去的时候滚烫的热气和浓烟扑鼻而来,好在只有一瞬。 两人平稳落地。 后门口,组织的车处在启动状态,诸伏景光坐在开着窗的驾驶座,诸星大拿枪守在敞开的车门口,看到安室透怀里抱着的小孩子时,他一愣。 “这是岛田龙生的女儿。”简单解释了一句,安室透放下小女孩。 诸星大看了眼小女孩,眸光有些复杂。 警笛声穿破了夜空,数辆警车包围了酒店,消防车也在火势最猛的地方停下,训练有素的消防员迅速拿着消防设备出动。 再不离开连他们也会被堵在这里,但是安室透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对另外两人说:“再等一下。” 两人顺着金发青年的目光看向黑暗中遥迢的长空。 那个grigri并没有被回收,或许是时间来不及了。 凭借良好的视力,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白色的身影冲破12楼的窗户,急速坠落到六七楼又减缓—— 安室透心理一惊,莱蒙竟然选择了无防护措施直接跳,只靠着绳索减缓坠势。 3楼到5楼的火势更猛了。但是白色的身影并没有停顿,如飞蛾般穿透火海,白色衣袂烧起火光,仿佛张开的血色翅膀。 如一支白羽箭穿破火光,少年轻盈落地,匕首利落地划掉燃烧的袍角。他取下手套,抬起手,指尖从眼尾下抹过,手指上的血迹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流云般的红痕。 银发上用作装饰品的红色串珠绷断了一侧的固定物,一颗颗圆润的小珠子缀在少年一侧鬓角,一团雪气里洇开点点红墨。 火光在他身后燃烧,夜风吹开鬓发,被几个人注视着,他竟像是有几分害羞似的抿着唇笑了下。 “我们得快点走了,警察很快就会到这边。” 知花裕树自顾自走到停着的车子旁,竟然被他最好的朋友拦住了。黑色长发男人目光犹疑,沉声道:“……你是谁?” 诸伏景光的疑惑紧随其后:“你是莱蒙?!” 哪怕是在这样紧迫的、空气里还漂浮着浓烟味道的环境下,安室透也不由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你们也觉得很离谱吧! “本大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莱蒙是也。”知花裕树没意识到他们在惊疑个什么东西,只是觉得自己的朋友们似乎都不太聪明的样子,明明都认识过了,才过去两天就不记得了,还要他再自我介绍一次,不过没关系啦。 他会包容(严肃)。 “不过其实我一开始想要的代号是琴酒来着……算了,不说这个了。” 不,这个倒是说一说啊! 没有时间再给他们耽搁了,诸星大让开位置,让知花裕树上了车。那小女孩也想跟上来,被知花裕树制止了。 少年低垂眉眼,将小女孩轻轻往后一推,眼角的泪痣在火光里明明灭灭。 他沉声道:“别过来,这边不是你……”安室透跟在他身后上车,把他挤到了车后座,打断了他的吟唱。 知花裕树顽强地伸长了脖子装完这段他从经典警匪电影里学会的话—— “……可以涉足的领域,到此为止吧。” 诸星大体贴地等他说完才关上车门。 不远处的声音混着夜风从打开的车窗飘进来。 “那边好像还有人!” “快点!” “3队带人到后门处!先疏散无关人员,搜寻是否还有被困人员!” 诸伏景光启动了车子,从车子的后视镜可以看到大火的火光正渐渐趋小,满身灰尘血渍的小女孩安静地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他们的车子。 而小女孩的身后,许多警察和消防员正朝着她的方向跑来。 诸伏景光从里面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他瞳孔一缩,快速移开目光。 确实,这种发生了爆炸的现场,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 “岛田龙生被杀了,吉永太郎的叛变成功了。”离开丰岛区的路上,诸星大和最后才冲出酒店的两人分享情报。 岛田龙生是在5楼被杀的,诸星大亲眼目睹了他的死亡,那场燃起的大火也和这件事有关。 这个结果也在知花裕树的预料之中,从他前期的调查就能察觉到,吉永太郎各方面的能力都要比他老大强得多,他本人又是那种很有野心的类型,造反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整起事件中,唯一可怜的只有那个才六岁的小女孩。那个年纪,她并不知道父亲在做的是什么样的事情,而母亲又早早过世……从今晚开始,她的人生注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知花裕树没有办法帮她,他只能用这双手尽可能把她推到更干净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boss交代的任务算是顺利完成了。 车子里陷入了沉默。 诸伏景光专心开车,诸星大原本就话不多,此刻长腿一支闭目养神,安室透也没什么话好说,拿了车上放的备用医药箱给自己处理伤口。 因为伤在手臂,缠绷带有些不方便。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15节 知花裕树看见了,跃跃欲试地要帮他。 那双极漂亮的眼睛恳切地望过来的时候,这世上想必没几个人能狠心拒绝他的请求。 安室透:“……” 要不他还是帮对方把那张丑面具找回来吧,他现在觉得那玩意儿看习惯了也挺好的,卧底本来就不容易,何必还要再上强度。 知花裕树接过绷带帮安室透处理伤口,他垂下眼睫,目光专注,像是不经意地忽然用闲聊的口吻问:“说起来,你们中谁是卧底?” 第17章 为了避免安室透的伤口因为感染或者别的并发症导致伤势不断恶化最终不得不截肢以至于后半生只能靠右手生活,知花裕树非常认真地在给他包扎。 过了十几秒,他才意识到——欸?为什么大家都安静了? 他奇怪地抬头,目光在车内逡巡一圈。 绿川希罗的表情看不到,但诸星大和安室透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凝重又防备? 他也没说什么啊,不就问了下谁是卧底吗? 安室透语气沉下来:“你这么问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我可绝对不是卧底,至于其他两个人……”他的目光警惕又冰冷地掠过其他两人。 “欸?我没有发现什么呀。”绕了三圈后,知花裕树觉得还不够保险,手下的绷带继续绕圈,“只是前些年组织的卧底含量太多了,我让技术组进行了数据分析,发现换算下来,每批代号新人的卧底加叛徒含量高达30%,这样说的话,你们之中应该有一个卧底才对。” 他顿了下,抬头对安室透露出淡笑。他皮肤白,唇瓣的颜色却有些深,这么惬意又得意的一笑冲淡了身上雪一般的冷意,车窗外飞速闪过的霓虹和窗缝里漏进来的夜风一道吹落在他眼底。 莱蒙背对着诸星大,诸伏景光在前方开车,这个笑容只有安室透一个人看到。 “也可能不止一个。”他慢悠悠把话说完。 安室透:“……” 有没有一种可能,组织安排莱蒙考核新人就是想让他用美人计来试探他们这些人,如果有意志不坚定的人,说不定真会迷失在他轻柔的微笑中。 可惜的是,他对男人没有兴趣,而且在卧底前针对蜂蜜陷阱的特训中也拿了满分的成绩。 诸星大:“这种概率问题只能说明整体,似乎不能应用在个人身上。” 知花裕树缠完最后一圈,开始打蝴蝶结,他不忘回头对着黑色长发男人肯定地一点头,“放心,诸星你绝对不会是卧底,这我是知道的。” 诸星大很想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坦白说,莱蒙这种对他无缘无故的好感也令他非常为难,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不知道原因的话,这种没道理的偏爱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我目前最怀疑的其实是你,绿川。” 安室透一直盯着莱蒙的眼睛瞳孔微微一缩,“这又是为什么,绿川做了什么可疑的事情吗?” 知花裕树理所当然地说:“30%的概率,我总要挑一个人出来。” 驾驶座那里传来略显失落的嗓音,“这么说的话,莱蒙最讨厌的是我?” 知花裕树:“……” 他好像说错话了,绿川希罗会不会觉得他被职场霸凌了啊?这可不行,他看电影的时候最讨厌那些爱霸凌的职场前辈了。 知花裕树还没搜索到合适的道歉台词,安室透又说:“不过这种无凭无据的猜测就算上报,组织也不会当回事的吧。” “我不会上报的。”打包,啊不是,包扎完成,知花裕树抬头对上了安室透的眼眸,对方飞快别开视线,一顿,又移回来。 知花裕树:“?” 这是眼睛不舒服吗? “这么说是希望如果你们之中有卧底的话最好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可不像boss和黑那样对卧底深恶痛绝,我觉得你们最好也不要那样,发现卧底不要急急忙忙就杀掉人家,确认对方没有掌握绝密情报的话,悄悄放掉就行了。把警察都杀掉,谁来维护社会治安,社会如果不安定,我们又怎么安心地违法犯罪?” 知花裕树掏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一副资深学者的派头。 “你们不懂,这叫可持续性违法犯罪。” 被这段未曾听闻的可持续性违法犯罪高论震慑到的三个卧底:“……” “先不说那个。”安室透稳了稳心神,举起自己被包成系了蝴蝶结的超绝木乃伊的左手,“我只是划破了一道口子,有必要包成这个样子吗?” 知花裕树正色:“这就是友情的份量。” …… 任务结束,知花裕树一个人回到了裕树小屋。他脱下那身沾了血污的脏衣服,冲了个淋浴,从衣柜里一排熊猫兔子狐狸狼狗猫的连体睡衣里挑了件海豚的,在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摊开信纸。 [亲爱的boss: 见信如晤。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请不必为我担心,我还活得好好的。您交代的任务已全部完成,随信附上本次的新人考察报告。 诸星大:当你说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完美的时,我会把诸星大的照片拿出来,无论是狙击、情报、个人生活,他都完美到无可挑剔,而且他和黑在某些方面感觉很像,职能也出现了部分重合,我建议速速将黑的封号(划掉)代号褫夺,我愿意勉为其难继承黑的代号,然后慷慨地把自己的代号让给诸星大。至于具体的任务过程……。这样的贤能之士假如不能被boss收入囊中,怎能不算是组织的损失呢? 安室透:别的都可以,只是道德水平有待提高(为人过于缺德!)。 绿川希罗:狙击很快,开车很稳,道德水平不详。 以上三人全部通过新人考核,同意获得代号。 ps:三人都说自己不是卧底。 再ps:请问什么时候涨工资!] 写完报告,知花裕树来到隔壁太平间。3号柜里的尸体已经下葬了,他也让财务组给白鸟龙太的家人发放了抚恤金。 他拉开做得最宽敞的1号柜,躺了进去。 因为身体的能量都是由系统供应的,而系统的储备有限,为了节省能量,知花裕树和系统商量过后,决定在每晚的睡眠时刻,让系统将能量供应降到最低。 这种状态下的知花裕树除了还有呼吸和心跳,其他基本和死了没区别,别人就算在他耳边唱美声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为了避免这种状态下他的身体被别人拉去埋了或者被寻仇的再补上一刀,知花裕树专门为自己打造了这间太平间。 1号柜就是他的专属睡眠舱,躺进去后,能从内部合拢,还可以上锁,同时配备恒温空调,能帮他保持身体的最佳状态。 而且这种看上去非常阴间的睡眠舱也能有效防止不长眼的人来打扰他。 完美。 和系统互道晚安后,知花裕树陷入昏迷。清晨,能量再次开始输送,知花裕树从1号柜里爬出来。 葡萄酒如往常一般盘在他的脖子上,知花裕树装模作样地打着哈欠走出太平间。 太平间外是他的卧室,有两个熟人很不客气地坐在他特制的云朵感软沙发上,两杯热茶散发着袅袅茶香。 晴天茶壶清了清嗓子,站在桌子上唱美声:“jingle bells,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 伏特加上手戳了戳它。 “嘿伙计!你洗手了吗!” “……哦,抱歉。”伏特加连忙捧起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早,伏特加,黑~” “早。”伏特加顺口回应,又忽然愣住,抬头一看,“等、等等……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莱蒙的家!” 银发的少年个子很高,赤脚踩在地板上,细长的毒蛇盘绕在颈侧。他长着一张极好看的脸,那双淡灰色的眼眸浸在冷白的皮肤里,在银白色的睫毛掀开时,好似流淌着高山雪原般的寒气。 眼角的泪痣深深晕开在一团雪白中,随着少年行走间的动作,令人心悸地晃动着。 少年缓慢地走到离他很近的地方,伏特加被他的眼睛望着,说不准是不敢动还是不想动,只见少年面无表情地扣上了连体睡衣的帽子。 “嗷呜~我是海豚!” 伏特加:“……” 一旁的琴酒瞥向他,微微拧起眉头,“你的面具呢?” 海豚裕树嗷呜着说:“任务里摔坏了。” 伏特加左右瞥了瞥,才终于在大哥如常的态度里确定:这个人就是莱蒙。 大哥原来知道莱蒙长什么样? 莱蒙原来长这个样子?! 琴酒目测了一下伏特加和莱蒙之间的距离。 ……小于两米了,而且小于之前任何一次的距离,对莱蒙来说绝对是他定义下的危险距离。 他不确定地瞥了眼伏特加。 感受到大哥的目光,伏特加:“?” ——大哥看我为何是那种眼神? 琴酒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大脑疯狂运转:难道伏特加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在莱蒙的人谱里连雄性生物都不算了? 知花裕树拿起书桌上已经塞进信封里的新人考察报告,放到琴酒面前,“这次也麻烦黑带给boss啦!” 知花裕树抬头对上琴酒的目光,一愣。 ——欸?黑看我为何是那种眼神? 话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地看过黑的眼睛了,果然很像黑猫的眼睛。 好一阵静默之后,那一团漆黑的人影才有些奇怪而纠结似的“嗯”了声。 知花裕树觉得很奇怪。以往这个时候黑应该早就拿起信封收拾走人了,好像他这个地方待久了会有什么脏东西沾身上似的,但是今天他竟然足足静默了好几分钟。 知花裕树疑惑地探头去看,就在这时候,银色长发男人居然突然发起了攻击。 知花裕树没有防备他,近距离被忽然袭击,一时反应不及,两人的位置瞬间调转,他被男人按在了沙发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 男人一条腿支在沙发上,一条腿抵着他的腰,动作间帽子掉落在地,银色长发散开坠下,冰冷地拂过知花裕树颈侧。 葡萄酒弹射而出,一口咬在了长发男人的手腕上,尖利的牙齿深深陷入皮肤,鲜血瞬间涌出。 琴酒微微蹙起眉头,俯下身子,他没有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掐蛇的七寸,反而在愈加浓烈的血腥味里摸上了身下人脸庞与脖颈的分界处,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嗯?”。 第18章 知花裕树思绪万千,一会儿是“我果然慧眼如炬”“黑这家伙终于藏不住了”,一会儿是“他就是该死的小簧攻”“光天化日竟打算白日宣淫,可恶!”,一会儿又是“五年前不该心软”“送他归西也算造福世界”。 千头万绪汇成一个念头——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16节 杀了他。 等黑死后光明正大继承他的代号的景象在知花裕树脑海中疯狂闪动,他暗暗调整姿势,打算拼着折断一条手臂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身后的力道却忽然松了。 知花裕树摔到软软的沙发上,他缓了下神,一只手撑起身体坐起来,看向琴酒。 葡萄酒的尾巴缠上了银色长发男人的手臂,一口尖牙仍然咬在他手腕上,男人面无表情地捏住它的七寸,迫使它松开牙齿,把它扔回了知花裕树怀里。 伏特加被吓得脸色发白,左看看右看看,满脸写着“谁都好快来救救我!”。他身旁的桌子上,心情茶壶的壶身噼里啪啦电闪雷鸣,正在特大暴雨的边缘徘徊。 “……我以为是谁易容成了你的样子。”琴酒随手撕下一截衬衫下摆,咬着一边,将另一边胡乱缠在手腕的伤口上。 “大哥,我来帮您!”伏特加超有眼力见地上前帮大哥缠伤口,同时偷眼去瞧莱蒙的表情。 ……不妙,他超生气啊。 不过,还有比那更要紧的事。“大哥,这条蛇是有剧毒的吧?” 伏特加脸色苍白得就像三天三夜没睡又去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 大哥被那条蛇咬了多久了?几十秒?几分钟?天啊,大哥还有没有的救啊!大哥——!! “葡萄酒是无毒的。”知花裕树拿拇指蹭了蹭葡萄酒的小脑袋,往后靠在沙发上,嘲讽似的勾唇,“真死了也是活该。” 葡萄酒本质上只是玩具,哪有玩具是带毒的。葡萄酒没有毒这件事琴酒也知道,所以他在被咬之后才丝毫不慌。 伏特加:“……” 果然超生气的啊! 伏特加偷偷去看大哥的表情,幸好大哥没有在意莱蒙的嘲讽。 深呼吸冷静下来后,知花裕树才想起来疑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易容的?你又不是没见过我?” 他满脸狐疑,像是在怀疑琴酒还有别的目的。 眼看不回答出这个问题,莱蒙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伏特加也很疑惑,“对啊,大哥为什么会怀疑莱蒙是易容的?” 就连他这个没见过莱蒙真容的人也能看出这就是莱蒙——除了他以外,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这么神经兮兮的人。 沉默了半晌,琴酒才冷硬地说:“你以前不会让男人靠近你,为什么今天变了?” 琴酒记得最开始认识莱蒙的时候他还没这个习惯,后来才逐渐定型,而一个人已经定型的习惯一般不会忽然改变,这才让他产生了怀疑。 虽然事实证明是他弄错了,不过琴酒绝不会为此道歉。 银发少年怔住,陷入深深的沉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在别人的视角,他突然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确实很奇怪。所以黑刚刚那样把他压在沙发上,做出那种看上去就一定会发生些什么的动作真的只是为了确认他不是别人假冒的? 说起来,他当时确实感觉到对方的手在他下巴边缘摸了一圈。所以那个动作其实也没有任何暧昧倾向?!只是他又一次杯弓蛇影了? 琴酒也不在意他的回答,他用没受伤的手拿起装着新人考察报告的信封——因为莱蒙莫名其妙的仪式感,每次考核完新人都要搞个这种东西,boss竟然也配合他,指派了琴酒负责来他这里取报告。 “走了,伏特加。”琴酒又瞥了眼沾了他血迹的沙发,在桌子上放下一张银行卡,“把那东西处理干净,别留痕迹。这是补偿,密码还是1882。” 银发少年的目光直勾勾地跟着那张银行卡转。 大门处远远传来“路上小心,莱蒙祝您一路顺风~”的声音。周围安静下来后,知花裕树跳下沙发,赤着脚走过去,拿起那张银行卡。 [好,我决定不生气了!] 系统:[你这家伙完全变了副嘴脸啊!] “黑真是个好人啊,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真美好了!”完全不记得十分钟前是谁想杀掉琴酒的知花裕树打开窗户,窗外鸟语花香,窗内桌子上的茶壶又开始唱歌。 …… 贝尔摩德打来电话的时候,知花裕树正坐在刚买的新沙发上给葡萄酒刷牙。 “听说你对新人里那个诸星大评价很高?” “嗯嗯,诸星他很不错!” “琴酒也对他的评价很高,竟然能让你们两个都对他做出这样的评价,我也对这家伙有些兴趣了……” 知花裕树紧张起来,“你还是先不要对他有兴趣,他有女朋友的,他们很恩爱,会幸福一生那种!” “……” 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似乎是对方从浴缸里走了出来。 “啊啦,对组织的人来说稳定的感情生活确实很少见,不过小莱蒙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是那家伙的cp粉……你不是吧?” 知花裕树挠挠头,“……也可以这么说?” 诸星大和女友宫野明美是他重生以来真正接触到的第一对异性情侣,自然有着独特的意义,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确实是二人的cp粉。 “……算了,组织里的怪人多了,小莱蒙你只是这样已经算很正常了,不过我作为一个名演员还是要提醒你,追cp千万不可以真情实感,不然的话将来受伤的肯定是你自己。” 知花裕树在心里小声反驳:那不一样,我的cp是真的,不是演的! “嘛,今天和你打电话不是要说这个。我听说那三个人的代号已经定下来了,都是威士忌的酒名,朗姆应该明天就会通知你做好记录了。”贝尔摩德坐在镜子前开始敷面膜。 “再加上前段时间刚得到代号的基尔,组织最近多了四个新的代号成员,boss不会放弃继续给你指派搭档的,你已经推拒过两次了,再拒绝下去就不好了,所以还是想想你想和谁搭档吧。” “你主动要求的话,boss会满足你的。嘛,就是这样,我明天要回美国了,下次再见,sweety。” 组织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除了情报组的成员出于神秘的需要可以做独行侠外,其他部门的成员在临时任务组队外还需要有一个固定搭档。 知花裕树也被安排过几个搭档,第一个文化水平太低,被知花裕树逼着考东大,最终因承受不了学业压力崩溃叛逃出组织(这也是组织多年来唯一一个叛逃被抓回来后教训了一通没杀掉反而发配别的部门的成员); 第二个长得太丑想得太美,唯有一身蛮力还算可圈可点,知花裕树跟boss打了个报告,诚推他转入了清道夫组。 …… 最后一个成为知花裕树搭档的当天晚上就被半夜爬他床上的葡萄酒吓得连夜扛着新干线逃离了东京。 知花裕树承认自己当时有故意为难搭档的成分,那时候的自己毕竟太不成熟。 现在成熟的知花裕树已经不再排斥搭档。 “嗯?你同意接受新搭档了?” “是啊,不过boss你如果觉得不妥的话那我……” boss快速打断,“绝对没有不妥,这几个新人你想让谁做你的搭档?” “boss你还真是特别想让我有个搭档啊,是担心我的安全吗,没事的!我超强!” “……嗯,是啊,我从不怀疑莱蒙你的实力,不过你身边多个搭档总是更让人放心一些。你有人选了吗?” “有了哟……我看看他的代号,唔,我想要苏格兰威士忌。” …… 得到代号后,黑衣组织的潜入搜查工作总算是真正跨过了门槛。 降谷零通过公用电话简短地和上司汇报过工作后,略一犹豫,拨通了诸伏景光的电话。 两人虽然同为卧底,但在组织里表现得互相并不熟悉,而且组织那样的环境,他们也要时刻注意隐藏真实的自我。 不过有了代号,升为高级成员后,他们相对有了些自由。而且降谷零身为情报组成员,和其他组的成员保持联系也并不奇怪。 尽管如此,降谷零还是选择了公共电话这种更保险的方式。 电话接通后,从听筒上传来三声有规律的敲击声,那代表环境安全,可以通话。 降谷零和对方快速交流沟通了最近的重要情报,在准备挂断前忽然想起什么。 “你们行动组都要配备一个老成员做搭档的吧,你的搭档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有点久,降谷零逐渐觉得不对。 “是谁?” 能让景出现这样的反应,难道是琴酒?他终于受不了伏特加的笨蛋一枪把他干掉了? “……是莱蒙。” 降谷零:? “他没选诸星,不,没选莱伊?”在此之前,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以为看莱蒙对莱伊的喜爱程度,应该毫无疑问地会选莱伊成为搭档。 但现实就是如此。 他选择了苏格兰。 “……他不会真的在怀疑你是卧底,才要近距离观察确认吧?” 诸伏景光轻轻叹了口气,“这可能是唯一的解释了。”他开了个冷冷的玩笑,“也可能莱蒙喜欢喝苏格兰威士忌?” 降谷零“唔”了声,“是莱蒙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考虑到莱蒙那神经兮兮的风格,降谷零觉得不能用理解一般人的思维去理解他。 因为更喜欢喝苏格兰威士忌而选了代号为苏格兰的人做搭档这种事,放在他身上倒也平常。 但是,也不排除他的种种行径只是为了麻痹他们,好让他们在放下戒备后露出破绽和马脚。 “不管莱蒙到底是因为什么选择你成为搭档,总之,千万不能对组织的人掉以轻心。”降谷零向好友强调道,“也不要相信他关于卧底的那番胡言乱语,谁能保证这不是一种让卧底放松的手段。” “我知道的,zero,我会小心。” “还有就是……”降谷零停顿了下,才下了决心般继续往下说:“少看莱蒙那张脸,不要被他蛊惑。”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 “……我知道。” 他想了想,还是咽下了想说的另一番话——他觉得莱蒙那张脸隐约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算了,没有根据的话,还是别说出来让zero更担心了。 …… 组织里的搭档一般都会选择住在临近的地方,而莱蒙在东京郊区有那么大一栋别墅,自然很慷慨地给苏格兰空出了房间。 苏格兰把之前租住的公寓里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去莱蒙的别墅时,在楼下遇到了两位不速之客。 第19章 “琴酒?”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17节 已经是黎明时分,天际一道将起的霞光变幻出流动的光彩。 琴酒乌沉沉地站在那里,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面无表情。 伏特加看了他一眼,主动上前和苏格兰说:“你马上要成为莱蒙的搭档了,有些事情要和你交代一下。” 诸伏景光瞥了眼琴酒,淡笑:“这是琴酒的意思,还是……” 男人表情和语气都很温和,一双眼瞳却毫不掩饰冰冷和淡漠。他的意思也很明显,得说清楚到底是谁交代的任务他才能好好干。 现在的诸伏景光已经是代号成员了,自然可以比起之前更强势。 伏特加:……就知道这些新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自己也就算了,可不能给大哥丢人。伏特加也冷下脸,“这是那位大人的意思。一是让你好好保护莱蒙的安全,你可以死,他不行;二是及时汇报莱蒙的行踪,他之前神出鬼没的让boss很担心。哦对了,他的行踪直接报给琴酒大哥就行。” “我知道了。” 两人交代完这几句话就走了,诸伏景光坐进车子驾驶座,握住方向盘陷入沉思。 这几句话透露出的消息非常多。首先,组织很在意莱蒙的安全。 他亲眼见过莱蒙的身手,从12层楼单借助绳索跳下几乎毫发无伤,这样厉害的身手一般人根本威胁不到他,但组织还是专门交代了他这个刚拿到代号的人保护他。 而且是那位大人专门交代的……难道莱蒙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 第二个要求就更显得奇怪。表面上看似乎和第一个要求一样是出自对莱蒙的担心,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也可以理解为一种……监视。 组织对莱蒙展现的态度似乎透着隐约的矛盾和奇怪。 带着隐隐的疑惑,诸伏景光来到了莱蒙的别墅。来过几次后,他已然轻车熟路。 天已经完全亮了,明晃晃的太阳高悬空中。 按响门铃,机械音唱起来。 “欢迎光临,莱蒙问您父母好~” 大门打开,从里面探出一颗脑袋。阳光穿透浮尘给银发勾了金边,少年眼眸微弯,嘴角噙着笑意。 “早,苏格兰!” 像是已经等他多时。 诸伏景光:“……” zero提前交代少看莱蒙的脸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莱蒙今天走的是嬉皮士风格,浅绿加深绿的两件套叠在身上,像是随时准备出发去海边度假。 “这个是给你的。”两人走进悬挂着“黑衣组织组群服务大厅”字样的房间后,莱蒙把桌子上的一个长木盒和黑色方皮包推给诸伏景光。 “给我的?” 知花裕树点点头,期待地看着他。 在这种“快点拆开看看喜不喜欢”的目光注视下,诸伏景光慢慢把长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把狙击步枪,看样子似乎是改装版的雷明顿700 long action系列。这种类型的改装枪通常精度极高,而且莱蒙拿来这把枪还装了目前国际最先进的光学瞄准镜,同时在瞄准镜上方配备了激光测距仪。 额外还有一个消音器在木盒里放着。 至于黑色方皮包,里面是一整套目测价格不菲的枪械保养套装。 “厉害!好齐全的装备,莱蒙你是打算转行做狙击手吗?”诸伏景光有点犹豫,莱蒙转行做狙击手的话,他来干嘛? 还有,这算是职场前辈给的下马威吗?表示你对我来说非常没用? “欸?狙击手吗?我没想过,不过似乎可以试一试的样子,感觉很有趣。”银发少年捏起下巴摩梭了两下,又转而笑开,“所以苏格兰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苏格兰一愣,“礼物?这些是给我的吗?” “是啊。”知花裕树清了清嗓子,“恭喜绿川先生成功转正,获得代号,愿你在新的工作中取得优异的成绩,实现自己的职业目标,为组织的未来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啊?……嗯,我会努力的。……不过这份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 “确实花了不少钱,不过关于这一点不必担心,我不久前刚得到一笔横财,用来支付这些绰绰有余。”知花裕树振振有词地说,他让苏格兰先把东西收起来,放到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 “莫非是中彩票了?”苏格兰的房间在二楼,和知花裕树的书房一个在最东,一个在最西。 走在前面引路的知花裕树想了想,连连点头,“差不多就是那回事吧。” 系统忍不住为琴酒发声:[这明明是黑的钱!] 知花裕树:[呵,黑是我的朋友,朋友给我花点钱怎么了?系统你这种没有朋友的统是不会懂我们人类的情感的。] 系统:[?] [不对,他什么时候也变成你朋友了?] [上周!] 作为一个卧室而言,苏格兰的房间不算小,有80平方米左右。知花裕树昨天刚打扫过,此刻干净得一尘不染,所有床上用品也拜托伏伏跑腿买了新的送过来。 趁着清晨空气质量好,知花裕树又一大早特意跑过来把窗户打开,打算通通风。 苏格兰甫一推门进来,一阵对流风吹开鬓发,也带来了树林里独有的那股沾了水汽和泥土芳香的味道,沁人心脾。 单这一个房间差不多就有苏格兰之前住的一整个公寓那么大了,而且设施非常齐全,床铺、衣柜、鞋柜、帽子架、书桌、置物柜,甚至还有一台正在充电中的扫地机器人。 “这个颜色还喜欢吗?”第一次给朋友准备房间的知花裕树心里十分忐忑,他拍了拍床铺,“我按照你眼睛的颜色来挑的。” 此刻阳光从窗外透进了一缕,落在蔚蓝色的床铺和同色地毯上,如同海面泛起了波光粼粼的金色涟漪。 穿着一身绿衣服的、如精灵一般的银发少年站在地毯上,雪白的脸颊因为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感而晕出一层浅淡的、苹果般的薄红。 窗外清风拂过,林木沙沙作响。 苏格兰沉默许久,才慢慢说:“喜欢,很好看。” 少年霎时笑开,重重地“嗯”了声。 苏格兰别开目光。 莱蒙这边的住宿条件确实比他之前的公寓要好了不知道多少,甚至对于一个危险的卧底任务而言,它有点舒适得像酝酿着更大风暴的温床,某种意义上这远比物理条件的艰苦更令人为难。 苏格兰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不可以掉以轻心。 他把枪和保养套装放到置物柜里。置物柜靠近窗户,苏格兰一偏头就能看到窗台。 窗台上放了个鸟食盒子,有两只鸟正停在那里吃早饭。 “这是你养……”说话的时候,苏格兰下意识朝莱蒙看去,一回头,却发现少年竟已无声无息地来到了眼前,他瞬间屏息,吞掉了后半句话。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他几乎是一回头就撞进了对方眼眸中,紧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极淡的香柠檬的味道。 少年脸上的薄红已尽数退却,皮肤又变成一片冷冷的雪白。 “不是我养的哦,它们都是树林里野生的,因为经常来这个房间的窗台上晒太阳,我就给它们准备了上午茶和下午茶。” 知花裕树只瞥了一眼苏格兰便看向了窗外,他拉开纱窗,拿指腹去蹭小鸟的脑袋。它们竟然也不躲,乖乖任他撸来撸去。 “啊对了,说起上午茶,我还给你准备了……欸?苏格兰你什么时候跑到那边去了?” 刚刚苏格兰明明还站在他旁边的,结果一眨眼就跑到那边的衣柜前了。 “唔……就是感觉这个衣柜还挺好看的。” “是吗?” 这不就是最普通的白色衣柜吗?连花纹都没有,家具城打折买一送一,另一个被他当圣诞礼物送朗姆了。 “你喜欢就好。” 算了,尊重朋友的审美。 “我是想说,我们去吃早饭吧!我还给苏格兰你准备了早饭!” “欸?你还会做饭吗?” 上辈子只会被当成饭惨遭他人爆炒,这辈子不需要吃饭的知花裕树:“……” “差不多吧,就是这么回事。有一位伟大的哲学家曾说过,美食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心意。” 哲学家为什么还做上饭了? 苏格兰忽然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不详的预感在接近厨房的过程中越来越重,终于在看到厨房时到达了顶峰。 莱蒙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和餐厅连在一起。所以靠近之后一眼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厨房非常干净整洁漂亮,因为整洁过头了,整体上透着一种未被人类污染过的美。 苏格兰的脚步顿住。 “怎么不走了?” 苏格兰语气沉重:“抱歉,我忽然想起来前天杀的尸体忘记处理了,我得回去烧一下。” 第20章 知花裕树挠了挠脑袋,“组织不是有专门的清道夫负责处理吗?” 苏格兰:“……” “难道说是苏格兰你被职场霸凌了?清道夫组故意为难你,不接你的任务订单?”知花裕树的目光逐渐犀利,“不要害怕,如果发生了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作为组织心理健康教育工作室的负责人,我绝不会放任职场霸凌这种事的发生!” 苏格兰连忙拦住气势汹汹撸起袖子就要去干架的银发少年,目光在对方手臂飞快闪过眼前的瞬间捕捉到那雪白皮肤上隐约的伤疤。 ——那看上去并不是刀具造成的伤痕。 思绪一闪而过,苏格兰的注意力又回到当下。 “没有没有,我没有被职场霸凌,话说心理健康教育工作室又是什么东西啊!” “那个是我和boss提议设立的,我觉得我们组织这样的工作内容和节奏,员工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大家不能够讳疾忌医,发现问题应当及时治疗,可惜成立至今还没有病人……唔,苏格兰你有精神病吗?” “……真遗憾,没有。” 知花裕树失望透顶,“你真的也没有被职场霸凌?” 苏格兰眯了下眼睛,“莱蒙你听上去好像很希望我有被霸凌?难道是因为被霸凌的人很容易出现精神疾病,你就顺理成章得到病人了?” “绝对没有!”知花裕树的语气掷地有声,半晌,苏格兰终于半信半疑地“好吧”。 结果,苏格兰还是没能逃掉莱蒙精心为他准备的早餐。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18节 白色的长餐桌铺着色彩温馨的淡黄色桌布,花瓶里含着露水的鲜花散发着淡淡的芳香,但依然没能盖过空气里的焦味。 说是早餐,其实只有一颗煎蛋和一杯牛奶。煎蛋正面看似乎没什么大问题,但仔细一瞧就会发现边缘已然焦黑。 苏格兰在对方灼灼的注视下极有压力地在餐桌前坐下。 “你不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快尝尝看!” 苏格兰心情沉重地拿起筷子。 算了,莱蒙又不可能下毒,吃一块做焦了的煎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不了。 苏格兰一口咬下去:“……” “怎么样?”知花裕树期待地看着他。 虽然是第一次做饭,因为手生烧坏了一个锅、一把铲子和十来枚鸡蛋,不过最终的成品还是蛮不错的,只有些许烧焦。 但是饱含心意! 苏格兰端起牛奶灌下一口,表情顿时变得更加扭曲。在犹豫挣扎好一阵后,他艰难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沙哑着说:“……莱蒙,可以问一下,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欸?没有啊。” 苏格兰擦了擦嘴,“那为什么一定要我吃你做的早饭?” “是在道歉呀。”知花裕树站在苏格兰的对面,微微歪了下脑袋,义正言辞地说:“我刚刚才说过,我绝对不会允许职场霸凌这种事发生,所以觉得有必要传达给苏格兰,我没有讨厌你。” 【“这么说的话,莱蒙最讨厌的是我?”】 餐厅安静了一会儿,知花裕树发现苏格兰脸上又出现了一种他看不太懂的表情。 在威士忌三人组中,苏格兰的长相是棱角最温和的类型,搭配上那双蔚蓝色猫眼有时候就会显得过于温柔,不利于干他们这行的开展工作。大概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下巴留了一圈短短的胡茬。 这让他显得成熟,并且有了距离感。 “所以……刚刚送的枪和保养套装也是为了道歉?”苏格兰尝试理解莱蒙的逻辑。 “不,那个的话还是为了庆祝你转正比较多……毕竟道歉的话还是亲手做的礼物比较真诚,网络上是这么说的。所以你接受我的道歉了吗?” “……你本来也没做错什么。”苏格兰叹了口气,“不过你有必要学一下盐和糖的区别了,真的。”他真诚地说。 放了致死量糖的煎蛋和致死量盐的牛奶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吃。 “看你这个样子刚刚说吃过饭也是骗人的吧?” 知花裕树“唔”了声,“也不能算骗人,只是没说实话。” ……这不就是骗人吗! 苏格兰又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做一点吧。” 苏格兰这样的反应就算是知花裕树也意识到他做出来的这些东西可能是真的很难吃,他还有点不服气,当苏格兰在宛如一片荒漠的冰箱里寻找生存物资时,他悄悄拿起筷子从苏格兰没咬过的另一头咬下一口。 银发少年的脸马上皱成了一团包子褶。 苏格兰出现在他身边,体贴地端起牛奶,“来喝一点吧。” 知花裕树咕咕哝哝地说:“谢谢……唔……” 苏格兰快速拿起垃圾桶接住了少年吐出来的东西,“现在知道是真的很……” 他忽然噤声。 又站得太近了。 银发少年似乎是被呛到了,声音发颤,一边抱怨“好难吃哦”,一边吐出舌头想散散味道。眼尾也被憋红了,逐渐闪烁出星星点点的水光,那颗乌黑的泪痣浸在水光里慢慢变湿了。 “……我去做早饭。” 知花裕树:“?” 做早饭就做早饭,那么着急干什么?冰箱快要打过来了吗? 十分钟后,苏格兰端上来了茶泡饭。 好香! 知花裕树的“我不吃”迅速被吞回口中。 “因为厨房的东西太少了,只好简单做了一点。” “哪里哪里!超级好吃!我觉得我过去的人生都白活了。”知花裕树被这碗茶泡饭好吃到眼泪汪汪,“苏格兰,你已经上升到我第二顺位的挚友了。” 苏格兰表情微妙,“第一顺位莫非是莱伊?” “嗯嗯,我是莱伊的cp粉哦。” “哦……嗯?” 早饭过后,趁着苏格兰收拾厨房的时候,知花裕树悄悄来到卫生间,拿小棍子压住喉咙催吐,把刚刚吃的东西大部分都吐了出来。 系统的能量有限,要尽可能避免浪费在消化食物上。 [下次绝对不会再贪嘴了……]他略微虚脱地往后靠在了洗手台边缘,沾了水的手指将额前的碎发抹到耳后,留下点点湿意。 缓过劲来,知花裕树就准备出门了。 他没忘记和新搭档告别,“苏格兰,我出发了。” 苏格兰迅速擦干最后一个盘子,擦干净手指,“好,等我带上东西。” 知花裕树呆呆的,“欸?你也要一起吗?” “搭档不是要一起行动吗?” “这样啊,那好吧。” 知花裕树上一次有搭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而且他和之前的搭档相处都很短暂,很多事并不清楚。 不过苏格兰已经是他的朋友了,知花裕树觉得和朋友一起出门也是不错的体验。 这样看来,他当初许下的人生愿望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现实——一股饱满而丰沛的感情充斥在知花裕树胸口,让他看苏格兰越看越顺眼。 “苏格兰,你人真好。” 苏格兰:“?” “谢谢?” 话说黑道狙击手在被人这样夸的时候是该说谢谢吗,还是表现出生气比较好? 没有伪装身份的需要,知花裕树出行自然要选择他最宠爱的海绵宾利宝宝。苏格兰在看到他这辆车时沉默地在原地站了许久,看上去也对他拥有这样豪华的改装车非常羡慕。 知花裕树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输给我你无需自卑。” 苏格兰:“……” 车子的内部还是很正常的,苏格兰暗暗放下心,试探着问:“今天有任务吗?” “没有,要去一趟研究所。不过在那之前还要先去另一个地方。” …… 芙纱绘门店vip客户区。 “知花先生,您预定的货物已经提前给您准备好了,您拿好。”打扮精致,浑身香喷喷的经理搓了搓手,“您真的不考虑一下来给我们当模特吗?老板已经说了,假如您愿意的话,以后给您的内购价还可以再加折上折,最高能打一折!” 知花裕树艰难地用为数不多的理性控制住自己:“……不,不当。” 他用黑卡(黑的银行卡)付了帐,魂不守舍地离开芙纱绘门店。 苏格兰惊讶:“那个折扣那么让你心动吗?” 知花裕树幽幽地说:“他如果不告诉我这件事也就算了,我其实也没有损失什么。但是他让我知道我本可以享受这么优惠的折扣却没能拥有,我就会觉得他把手伸到我的口袋里拿钱了!” 有星探路过,随意抬头瞥了一眼,看到银发少年后顿时惊为天人,两眼几乎冒出火光,正要上前,少年身旁的黑发青年淡淡抬眸望过来,卷起的白衬衫袖口下是绷紧的线条流畅的肌肉。 看起来一个至少能打三个他。 星探望而却步,嘀嘀咕咕:“……哪家的少爷?带的保镖还挺凶。” 听力还挺好的诸伏景光:“……” 重新坐进爱车也没能让觉得自己亏钱了的知花裕树心情好转。他把装包包的袋子交给副驾驶的苏格兰,“先帮我拿一下。” “这是女式包吧?莱蒙是打算送人?” 知花裕树凝重点头,“没错,这是拿来贿赂大粉加站姐的礼物。” “……哦。” 知花裕树忽然转了话题,“苏格兰,你安全带系好了吗?” “嗯,是系好……等等,莱蒙,你打算干什么?” 这令人眼熟的起手架势是—— 知花裕树舔了舔嘴唇,“你想知道飞起来是什么感觉吗?” 苏格兰:“?” 谢谢,不想。 第21章 车辆在研究所停车场停下,因为过快的速度,车辆停稳后,被车轮带起的烟尘还没有降落。 所有的不开心都被甩在了超高速带起的风中,知花裕树捋顺了额前被吹乱的鬓发,神情气爽地看向副驾,“我们到啦……呃,苏、苏格兰你还好吗?” 苏格兰一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抬起冲他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 他忍下淡淡的反胃,瞥了眼研究所的大门,冷静地说:“我很好。不过莱蒙,刚刚这一路你至少被拍了几十次超速,这件事你知道吧?组织的原则是隐入黑暗,你这样会被警方注意到的。” “没事的。这辆车的车牌是假的,过两天改个新涂装,再换个新牌子就好了!我有经验的。” 苏格兰:“……” 他开始心疼交通部的同事了。 ……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19节 每个月的月中,知花裕树都会来一趟研究所,倒不是因为喜欢这里,事实上,这是boss的命令。 事情的起因还要说到他刚在这个世界苏醒的时候。那时候他精神状态不太好,睁眼就先把自己搞死了,全靠系统的能量活了下来。 问题就出在这里。 系统的能量只能让他维持活着的状态,但无法再让他的身体继续生长,所以五年过去了,知花裕树依然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boss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而且他早早就看了出来。boss以为这样的结果是因为他在那座岛上被人做了实验。 而据系统所说,那座岛上确实有人在做人体实验,但因为知花裕树拒绝继承这具身体的记忆,所以他并不清楚这具身体到底有没有被做过实验。 而他当时离岛的时候放了把火,岛上的实验室和里面的资料大概也早在那场大火里烧尽了。 不管真相如何,boss认准了知花裕树是实验半成功的作品。 知花裕树怀疑boss一开始是想过直接把他囚禁为实验体的,但或许是考虑到他一言不合单杀全岛的战绩,最终还是选择了怀柔手段。 大概意思就是说“boss我最疼的就是你,现在只是需要你每周去做个小检查,对你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对于将他带入新世界又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所的boss,知花裕树是真的挺尊重他的。 正因如此,最初他才对这件事表达了极端的抗拒。 【琴酒守在大门门口,老人坐在床上,搭在被面的干枯手背上青筋道道,吊瓶中的液体通过纤细的透明塑料管道传送到青色的血管,再滴滴进入老人体内。 白金发女人斜倚着窗台,背光的脸上神色莫名。 “不行。”知花裕树坚定地说:“我不要。” 老人语气依然温和:“为什么不要?莱蒙,我说过,这对你不会造成什么伤害,正相反,你作为曾经的实验体,每个月做一次检查正好帮你掌握身体状况,而我所需要的只是一些数据罢了。” 知花裕树:“……” 正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数据根本没用,甚至说如果真拿他的身体数据去搞研究那才是浪费时间误人子弟,所以他才这样说。 boss,我是为你好啊!! 真相又不能直接说出口,知花裕树绞尽脑汁胡编乱造:“……因为我只是残次品,嗯,我是残次品,我的数据不能用的。” 他并不是很会说谎的类型,话讲得磕磕巴巴,很没有底气。 这次是贝尔摩德说话了。 “sweety,相信我,你绝对不是残次品,你是完美的。” 如果换个情境知花裕树听到这种话会很开心,但这样的场合他只想点支烟说没有必要。 boss果然没有轻易放弃,他不说话,只是无声地向知花裕树施加压力。 他知道一无所有的少年只有同意这一个选项,但出于对少年的喜爱,他很乐意将此包装成有选择的温情场面。 片刻后,知花裕树揉了揉脑袋,把柔顺的银发揉得乱糟糟的,“行吧,听boss你的。”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boss一再坚持,他也没有办法。】 从那以后,知花裕树就开始了研究所每月一日游,偶尔数据不需要那么密集,也会延长至两到三个月一次。 其实真的没用。 因为研究员们得到的那些数据都是系统伪造的。具体数值一开始参考了m741星云的生物体,但是知花裕树觉得研究员们看他的目光过于诡异,就拜托系统改得拟人了些许。 持续到如今,知花裕树已经不太确定自己在研究员们心中到底是种怎样的生物了。 于他而言,就是固定在某个时间来研究所睡个觉,顺便打点营养液。 营养液和需要消化的食物不同,属于为数不多能帮系统省些能量的东西。所以一般离开研究所的时候,知花裕树也会顺便顺几袋营养液走。 他在研究所横行好几年,直到代号为雪莉的研究员从美国回来才算碰了壁。 她不认同他这种靠营养液存活的方式,每次瞧见他偷拿营养液都会用目光淡淡地盯着他。 明明今年也才十三岁,却跟传说中名为妈妈的恐怖生物一样。 “哪天你要是快饿死了,别死我的研究室门口。” 被对方这样骂了之后,知花裕树下次再去研究所偷营养液的时候发现那里多了一箱口服营养液,里面装着苹果香蕉橘子梨肯德基麦当劳等多种口味的营养液。 知花裕树搬起箱子抬头,隔着一道玻璃窗,另一侧的茶发少女冷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知花裕树很喜欢雪莉。她人好,还聪明,才这么点大,没他肩膀高,就已经从美国常青藤博士毕业了。 这就是高级知识分子。 看到这样的人,知花裕树才觉得组织的未来有希望。 和苏格兰一起迈进研究室的门时,知花裕树忽然想起了这茬事,“苏格兰,你想上大学吗?” 在最开始递到知花裕树这里的个人信息表上,苏格兰的毕业院校是某所高中。 波本和莱伊倒是上过大学的。 苏格兰想起了波本帮忙打听到的,莱蒙让搭档去考东大的壮举,“不,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好吧。”知花裕树有些失望。 研究所里的研究员来来往往地忙碌着,苏格兰注意到几乎每个路过莱蒙身边的人都会忍不住看他一眼——他的长相委实太过惹眼。 不过大家都知道能进到这个研究所的人肯定与组织有关,因而所有人都是匆匆一瞥又疾步走远。 苏格兰第一次进入组织的研究所,暗暗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组织到底在进行什么研究?莱蒙到研究所又是为什么? 他落后了莱蒙半步,银发少年提着芙纱绘的购物袋,脚步轻盈雀跃,像来郊游似的。 到一家挂着“休息室”牌子的门口,莱蒙扭头对他说:“苏格兰,你安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无聊的话可以打会儿游戏,不过不要乱跑,研究所的有些地方很危险。” 莱蒙从休息室门口的柜子里摸出一个psp递给他。 苏格兰神色诡异,为什么感觉自己被当不听话的小孩对待了? 知花裕树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毛病,他只是复述了雪莉的原话罢了,就连psp都是雪莉买的,虽然她当时疑似是因为实验途中耳朵边一直环绕着他的“雪莉,这是在干什么?”“雪莉,你的数值动了!”“雪莉,这个……”“雪莉”“雪莉”,终于忍受不了又干不掉他才买了个psp打发他。 第一次玩电子游戏的知花裕树迅速沉迷其中,拿回家里不眠不休玩了七天七夜,最终被系统强制断电。 断的是他本人的电。 做完月常检查,知花裕树把衣服穿戴整齐从检查室走出来。茶发少女正在欣赏芙纱绘的新款包包,她是芙纱绘的忠实粉丝。 “还喜欢吗?”知花裕树又忍不住自己的毛病了,每次来雪莉的工作室,都忍不住去看那些瓶瓶罐罐(因为被雪莉教育过不能上手所以只能看)和操作记录本,不过今天他只快速瞥了一眼,便期待地看着雪莉。 雪莉放下芙纱绘的包,“可以了,你今天送我包,是怎么了?” 这家伙真的很好懂,每次送她包包肯定是有什么事。 知花裕树拉过一把椅子在雪莉面前坐下,一脸严肃。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雪莉也跟着认真起来。 知花裕树两手交叠在下巴处撑出三角形,沉重地慢慢说。 “雪莉,我最近听到很多传闻,比如说莱伊其实是个感情骗子,他只想靠你姐姐上位顺带和你玩养成,其实他真正看中的是黑和boss,而且黑已经被他得手,所以他才这么快获得代号,这些事是真的吗?” 第22章 雪莉:“……” 她端起咖啡抿了口。 “其实我这边听到的版本是,你和琴酒都被他得手了,因为他喜欢玩双子play。” 知花裕树大惊失色,“那怎么可能!我不喜欢男的!!” “所以你这不是知道传言很离谱吗!”雪莉气哼哼敲了下他的脑袋。 “那家伙和姐姐认识的过程确实有点可疑,不过他对姐姐挺好的,姐姐也很喜欢他,他们感情很稳定。至于说莱伊为什么这么快得到代号,不是该问你吗?我听说你很欣赏他。” 知花裕树狠狠松了口气,他的cp果然是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都是在抹黑,尤其是那个怀疑莱伊想傍boss和黑的传言…… 都把他吓得开始怀疑莱伊性取向了! 那可是他的挚友呀!! “话说,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你的重点就是这个吗?”看莱蒙确实很感兴趣的样子,再看在芙纱绘最新款全球限量包包的面子上,雪莉还是耐心说了莱伊和姐姐相识的过程。 知花裕树沉思。 老实讲,这个开头似曾相识…… 他上辈子和攻c相识就是因为对方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把他撞进了医院,然后对方就来医院看他,在病床上偷摸摸地搞一些小动作。 医生护士,甚至于其他病人都是他们play的一环。 而且平时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周围根本没有人,一旦攻c出现,npc就会马上刷新,倾情参与play。 “怎么这样的表情?又想到什么别的传闻了?朗姆真该好好整理一下情报组,他们一天到晚都在散布些什么谣言,连你和琴酒都能传成双子,下一步不会变成你其实是boss私生子吧?” 知花裕树狠狠揉了把脸,“……不是,只是我需要整理一下思绪,不然我怕我没办法再直视莱伊。” 话说莱伊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吧…… 住脑!这样去想挚友真是太失礼了! “比起那个,”雪莉点了点自己的脸,“你现在不戴面具了?” 之前单独和她在封闭空间的时候,莱蒙也会摘下面具,但是在这种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的地方,他一定会面具不离脸。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那么难看的面具,把她小白鼠都丑死了好几只。 “之前的面具上次做任务的时候弄丢了,所以就不戴了。” 茶发少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和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其实我一开始还觉得假如是你跟我姐姐在一起也挺不错的……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觉得我姐姐配不上你?” 对方一脸“如果你敢说是我就下毒弄死你”的表情,知花裕树把一颗脑袋摇出残影,“绝对没有!我可是莱伊和明美小姐的cp粉,他们两个一定会一生幸福的!在这方面我绝对不会让步。” “……cp粉是什么怪东西,虽然我也很希望姐姐得到幸福,但你这样真的很讨打!快点走吧,我要工作了。” …… 知花裕树又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莱伊也在。他和苏格兰分别处在休息室的对角线,一个人抽烟,一个人打游戏,彼此满脸写着“不熟”。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20节 “game over!”游戏机里发出游戏结束的音效,苏格兰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确实没什么玩游戏的天赋,一会儿的功夫,这已经输到第6局了。 他把埋着的脑袋抬起来,单从平稳的脸色看不出丝毫情绪。 “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嗯嗯,我们可以回家了。”银发少年同他说着话,眼睛却瞥向了莱伊。 黑色长发男人靠墙站在房间的角落,缭绕的香烟模糊了他的眉眼。 休息室也是研究所唯一的吸烟室。 知花裕树并不奇怪莱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研究所。他是宫野明美的男友,听说和雪莉的关系也很不错,甚至他能加入组织都有一部分雪莉引荐的功劳。 “莱伊,下个月的3号,你做好安排了吗?” 莱伊掐掉了手头的烟,“没有,有任务安排吗?” 苏格兰眉头微蹙,任务安排?莱蒙没和他提过。 知花裕树惊诧地眨巴两下眼睛:“那天不是明美小姐的生日吗?现在只剩不到半个月了,你还没准备礼物和惊喜?等等,难道说你不去给明美小姐过生日吗?” 银发少年警惕道:“你们感情出问题了?” 不可以! 苏格兰:“……” 莱蒙真的很在意莱伊和他女友的感情啊。 莱伊很想问一句我们感情有没有问题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但高度理性的大脑让他最终只是沉沉呼出一口气,妥协般道:“……没有。不过我真的不觉得我们的感情有什么值得组织关注的,明美她只是组织外围成员,身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知花裕树感动万分。 天哪,他嘴上说她没有任何价值却还是爱她——只要看到这些他就会感到幸福。 而在莱蒙走后,莱伊从雪莉口中得知莱蒙竟然为了得知他和明美的情报特意买芙纱绘的包送给雪莉。 雪莉:“不用在意他,莱蒙就是这样的,总是对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感兴趣,其实他应该是组织里最好相处的人。” 莱伊觉得雪莉想得太简单了,而他这种卧底不得不多想一些。他自己多受关注无所谓,说不定正好是接近组织秘密的机会,但是明美不行。 原本他和明美维持关系是希望能借此和雪莉保持联系,好探寻组织隐藏在研究所中的秘密,但这样下去说不定会把危险带给明美。 他真的要尽快和她分手了。 想到那个纯真温柔的女孩子,莱伊默默垂下眼睫,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 组织成员并不是时刻都有任务要做,没有任务的时候,时间是可以由成员们自行支配的。 大部分情报组的成员都会另外选择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做伪装,比如贝尔摩德、皮斯克等。这些明面上的身份一般都很光鲜亮丽。 行动组的成员则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努力达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效果,如同一尾鱼一扭身便消失在大海。 不过知花裕树时常怀疑电视中某些难以破获的连环谋杀案的凶手就是由他行动组的同事们客串的,连环杀人魔就是他们的另一层皮肤。 只是他没想清楚这应该算加班还是外快。 而像知花裕树这种新人考核办公室、组织组群服务大厅、心理健康教育工作室、员工规律性涨薪研究可行性研究室等重要部门负责人就很需要一个固定的驻扎点,方便大家有求于他的时候随时登门拜访。 身为知花裕树的搭档,苏格兰自然也留守在了驻扎点。他一开始觉得这样很不错,莱蒙在组织里的地位非同一般,似乎是能和琴酒平起平坐的程度,而他的性格虽然有点怪,但却比琴酒要好很多,也许他能在和对方的日常相处中试探出一些东西来。 但是一周后,苏格兰意识到,莱蒙其实也许是某种不可观察的生物。 自从那天从研究所回来后,莱蒙整整一周都没出过别墅门。每天早上6点,莱蒙会准时在餐厅刷新,和他说一声“早上好”,也不吃饭就直接回自己的卧室,关上门一整天悄无声息,直到第二天早上6点再度在餐厅刷新。 苏格兰一度以为自己是鬼打墙了。 一周的时间,他反而和葡萄酒熟悉了起来,这条诡异的蛇很通人性,每天都定时定点盘在餐桌上陪他吃饭。 明明是来卧底的,却逐渐过上了隐居生活的苏格兰觉得这不行,莱蒙不出来,他得主动,于是他敲开了莱蒙的门。 他也终于看到了莱蒙每天都在房间里捣鼓些什么。 “拼图?” 零零碎碎数千块的蓝天白云看上去就很难拼好。 “是啊,我觉得苏格兰的房间似乎缺了幅装饰画,结果买错了,拆开才发现是拼图。”知花裕树表情凝重,“不过我觉得我已经快成功了。” 确实,看起来只剩收尾的部分了。 苏格兰淡淡的郁气彻底消失。这不是他第一次进莱蒙的卧室,脑子里还留着这间卧室直通太平间的诡异构造。 他左右环顾一圈,再次确认卧室里没有再额外修一个厨房。 “莱蒙,你这几天都是怎么吃饭的?” 这栋别墅单独坐落在山中,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与世隔绝。苏格兰很确定这几天从未看到过有人出门,除了他们两个外也没有别人再来到这里,而且就那天莱蒙展现出的精妙厨艺来看,他大概也做不出什么能吃的东西,所以问题来了,莱蒙这几天都在吃什么? “吃饭?”知花裕树目光飘忽了下,“就这样那样地吃呗。” 苏格兰顺着他飘忽的视线瞥到了桌子上还没扔的包装袋。 知花裕树说不清为什么有点心虚,喝营养液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你就吃这个?” “这个怎么了?”知花裕树不大高兴,“这可是澳洲大龙虾口味的,我也只剩这一包了。” 苏格兰没有因为他的态度生气,而是温和地说:“只吃这些身体的营养会跟不上,我们是搭档,你可以来吃我做的饭。” 知花裕树干巴巴地“哦”了声。 他突然又有点伤心,“苏格兰,你人真好。” ……所以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死人微活的状态啊! 苏格兰做饭那么好吃,好想狂啃狂啃狂啃旋转跳跃继续狂啃狂啃—— …… 冰箱里的食物储备已经消耗殆尽,知花裕树决定陪苏格兰一起去超市采购。 第一次来采购食材的银发少年看什么都充满好奇心。 “绿川,这个是番茄吗?” “绿川,姜和土豆有什么区别?” “绿川,我要那个西瓜……什么,那个叫苦瓜?是因为很苦才叫这个吗?爱吃这个的人人生也一定很苦吧。” …… 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问题! 苏格兰逐渐感到心累。 更让他心累的还在后面—— “大哥哥你好好看,可以和小春拍照吗?” “嗯?可以哦小妹妹。” “帅哥,我也可以拍照吗?你真的太好看了,简直是卡密撒嘛!” “哪里哪里,要这样拍吗?” “哥、哥哥,我……” “抱歉,男孩子暂且不开放合影服务。” “先生,请问可以做出这样的动作让我拍照吗?” “没问题哦……是这样吗?” “啊啊啊啊啊我此生无憾了!” 被挤出人群外的苏格兰看着身高突兀的银发少年被一群活泼热情的女孩子围在正中,按女孩子们的要求做出各种姿势还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苏格兰:“……” 所以那天芙纱绘的经理请你做模特你不愿意难道是因为经理不是漂亮的女子高中生吗?!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莱蒙。 不过,苏格兰凝视着被暖白灯光照耀的莱蒙,银发少年被光环簇拥,宛如不可触碰的神祇。 他却觉得……果然像在哪里见过。 是在哪里呢? 似乎有连绵的山一晃而过。 有女高中生撞上来撞散了他的思绪,“抱、抱歉,请问你要拍照吗?不拍的话可以麻烦您往旁边站一点吗?” 苏格兰:“……” 他暗暗咬牙,以后绝不能在女子高中生放学的时候带莱蒙来超市! 第23章 【今天在超市遇到了一生的一期一会】 【可爱猫猫头】 no.0 17:51:55 图片.jpg 你们这辈子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吗,反正我没见过 【像风一样】 no.1 17:52:35 天哪,他像星星一样,好看得让人不忍亵渎,要什么样的人才配拥有他 【太空】 no.2 17:53:46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21节 在现场,我也拍到了,帅得我很不安 图片.jpg 【麦芽糖】 no.3 17:55:24 有没有知道他信息和联系方式的,想认识一下(有偿,确认真实后马上转账一百万円) 【真子酱】 no.4 17:56:30 是富婆姐姐! 【太空】 no.5 17:57:56 围观富婆 …… 【你敢在我面前取下面具吗】 no.63 18:10:23 同求这位先生的相关信息:) 同样有偿,价格两百万;如果信息足够丰富可以加到五百万哟~ 【太空】 no.64 18:11:45 新的富婆已经出现,又怎能停滞不前 【兔国来袭】 no.65 18:12:55 可恶啊!这个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多我一个又能怎样! …… 【lily】 no.73 18:19:34 oh my gosh,japanese star? …… 【假面骑士】 no.84 18:26:12 前面的人很过分,这位先生好可怜,莫名其妙自己的信息就被当作商品卖,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这就是犯罪!如果真的有提供信息的人,你们也是帮凶! …… 大西洋某岛国,刚起床的某位来自霓虹的网友刚泡上一杯伯爵红茶,袅袅茶香中,他浏览到了论坛中这个帖子。 “欸?”一声低低的惊疑,他放大图片,仔细观察图片中的男人。 五年的岁月似乎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不,倒也不尽然。他的精神比起那时候紧绷压抑到极致的状态好了许多许多,镜头中的他大部分时候都在笑着,看得出来很放松。 他的头发变短了,但发量依然充足,额发蓬松而随性地散落。 网友摸了下自己因为某岛国糟糕水质而不断后移的发际线,幽幽叹了口气。 不过人生已经没什么不知足了,至少他还活着,而且逃离了那里,没有成为在那上空飘荡的冤魂。 而且他一个杀人犯,也没被通缉,自由自在地活着,除了无法再回到故乡没什么不好的。 他知道,自己还能过上现在的生活全靠照片上的这个男人。 他再度看向照片里的人,几乎尘封的记忆再度苏醒。 【浓重的血腥味堵塞鼻端,他差点无法呼吸了,手里的枪因为沾满血而变得滑溜溜的,他用力握紧。 这是他第一次用枪,不熟练,也不习惯,但这事关他的性命与自由,他必须握紧手里的枪。 当然,杀人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做。 以后会怎么样呢?他会从此作为一个杀人犯亡命天涯吗? 他下意识寻找银发少年的身影,一抬眸,却发现他就站在自己眼前。 少年苍白脸颊毫无血色,他面无表情,说话的语调却很温柔,仿佛一道稳定的锚扎进他心里漂浮不定的汪洋大海中。 “结束了,不用害怕。到港口去吧,船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等你们。” 少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腕,从他手里拿走枪,垂下的银白色眼睫映照着赤红的火,星星点点的水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记住,从此以后,这件事的犯人只有我一个。人是我杀的,火是我放的,你们从未来过这里。以后——” 他顿了下。 “也永不要再回日本。” “不要那种表情,我本就活不久了。” “到了最后,就当作是废物利用吧。”】 他一直以为银发少年最终死在了鼓川岛上,但看起来后面又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让少年活了下来。 反正能活下来就是好事。 这位来自大西洋某岛国的网友打算藏匿在茫茫的消息海里跟帖回一句【他看起来很幸福,真好】。 【error 404 not found 】 “啊?怎么没了?手慢无啊!”他抱怨了几句,端起放凉了的红茶喝了一口,将翻滚的情绪压下去。 …… 知花裕树正在接受批评。 “是,我知道错了。”他垂下脑袋,心情就和床外连绵的雨一样蔫蔫的,“我完全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boss。” 还一句话没说的boss慢悠悠啜了口茶,微微蹙眉。 这味道还是不太对,都没有之前那几罐特意从兔国空运回来的好喝。 可惜被眼前这个小偷拿了。 boss放下杯子,慢慢说:“网上的帖子我已经让朗姆命令技术组处理掉了,莱蒙,你应该知道自己不能被暴露在大众的视线下,那起事件牵扯众多,也许会有相关者注意到你……不过我也清楚,这次不能完全怪你,毕竟你有着这样的长相,算了。” 知花裕树眼睛一亮,“boss,你不生……” “就扣你……”半个月的工资。 一句话刚冒出第一个字,银发少年就闪电般地跳上了窗台,叫着“谢谢boss!你不怪我真是太好了!还有我没听到的话不能作数哦!!”就跃入了绵绵细雨中。 意料之中。 boss闲适地往后靠到椅背上,用苍老的声音说:“年轻的身体就是有活力,真好。” boss的房间在三楼,知花裕树从窗台上跳下来后落入了一个长方形庭院中,穿过这个长方形庭院才是别墅的大门口。 他没急着离开,而是扭头看向建筑物一层的门厅。天色昏暗,细雨斜斜地被吹进大开的门厅,屋子里也没开灯,琴酒站在那里抽烟。 “黑?你怎么在这里?”额前的碎发很快湿透了,黏在眉眼处,知花裕树干脆拿手把它们尽数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一边朝门厅走去,一边自问自答,“哦,你在等我。你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不适合琴酒这个代号,打算把它让给我了吗?” 琴酒抬眸看着他,知花裕树明白了,“嗯,你依然执迷不悟。那你等我干什么?想拿回银行卡?!” 知花裕树停在门厅口,提起戒备。 “有个任务交给你。”琴酒掐灭了烟扔进随身烟灰盒里,“boss安排了别的任务,我没时间去。老样子,任务奖金双倍给你。” 你手里还有钱吗?知花裕强行咽回这句话。 “哦,是什么任务?” “交易,组织从对方手里买了些情报。” “需要事后干掉他吗?” “不用,留着他还有用。” 琴酒又跟他交代了任务的时间和地点,两人之间随后陷入沉默。 知花裕树在脑海里检索同事可用告别语,琴酒瞥了他一眼,“你的新搭档用着习惯吗?” 知花裕树不喜欢他的用词,“苏格兰很好。” 琴酒冷哼,“小心他也是从什么地方钻进来的老鼠,总是对老鼠心慈手软,你迟早有一天会被它们咬死。” 男人转身走入了门厅。 雨渐渐停了。 …… “没事,我已经把房间的底都翻了三遍了,没有窃听器。” 今天莱蒙一早便一个人出门了,而且坚决不让他一起。苏格兰便搜查了一遍别墅。说是搜查,实际上只是将能打开的房间都借着打扫卫生的由头看了一遍。 莱蒙的别墅东西很全,健身房摆满了市面主要的健身器材,能从耗损程度看出主人偏好跑步机; 书房的书架书籍分门别类整齐摆放,被翻阅最多的种类是哲学和心理学,有一本书单独在书桌上放着,似乎是主人近期的最爱,名叫《职业生涯规划》; 还有一间医务室,除了品种齐全的药物,甚至还配备了手术室。也不知道谁能负责做手术。葡萄酒吗? 搜查完,苏格兰回到自己的房间,着重确认了一番没有藏着窃听器这类的东西后,他联系上了好友波本。 两人照例互相沟通情报。 波本作为情报组人员,确实能打听到很多组织里流传的隐秘,比如说—— “欸?莱蒙和琴酒吗?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怎么可能会是兄弟,如果说是表兄弟的话倒是稍微有点可能性。” 波本笑了下,“确实是很离谱的传言,不过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会这么传,两个人都是一样稀有的银发,莱蒙之前又一直以面具示人,其他人不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样才会有这样的猜想,甚至还有人说其实莱蒙和琴酒是双生子,有的时候两个人还会互换身份,所以他们有时候看到的琴酒实际上很可能是莱蒙。” “不过虽然传言很离谱,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几乎所有人都说莱蒙和琴酒的关系非同一般,如果惹到琴酒的话,去找莱蒙说不定会有一线生机……”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22节 听着波本的话,苏格兰的思绪逐渐发散,想法跑到了另一边。 有没有可能,他时常觉得莱蒙眼熟,也是因为觉得他和琴酒有点像呢? 如果莱蒙也是长头发的话…… “我戴一个黑那样的假发怎么样?然后再戴一顶帽子,这样的话别人应该就不太能看到我的脸了。” 苏格兰回过神,银发少年在沙发上打了个滚,两只手臂交叠着放在沙发扶手上,又把脑袋搭上去,询问性地看着他。 第24章 “哦,哦,是个好主意。”苏格兰答道。 知花裕树觉得今天的苏格兰似乎不太认真。 交易的约定时间在晚7:00,但知花裕树面临着一个问题:该怎么隐藏自己。 做交易这种事一定要隐蔽、不为人知才好,而他那张脸才刚在网络上引发了一些骚乱,万一被凑热闹的人认出就会影响任务进程——在工作上,知花裕树很认真。 他不想被太多人知道自己会易容,所以在有搭档参与任务的情况下,易容这个方法也被排除。 知花裕树忽然想到他可以模仿琴酒的打扮,他那身打扮始终如一亘古不变,但出任务从没被拍下来发到网上过,说明是有一些黑氏玄学在的。 得到苏格兰的认可后,知花裕树马上从沙发上跳起来奔向卧室,“等我——!” 知花裕树的衣帽间里丰富多彩,从dk制服到美国西部牛仔,从科幻未来到清素淡雅,应有尽有。 他套上白色圆领长袖,穿上黑色牛仔裤和同色马丁靴,又在外面加了件白色风衣——这身打扮对于夏天来说似乎有点奇怪,不过琴酒一年到头都这么穿,也没见他热过,说明问题不大。 更何况他的感知本就不如活人灵敏。 知花裕树戴上银色长假发和帽子,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身上的纯白色太单调,不过能用来做装饰的项链只有上次搭配白色神袍那些,似乎太张扬了。 “啊,对了!” 还有一个。 知花裕树从收纳盒底层找出一条做成了项链的蓝色幸运御守。就制作工艺的粗糙程度来看,这枚御守很像是儿童手工艺制品,但别有一种质朴的美感,用来做装饰也很搭。 知花裕树把御守放到风衣里面,回到起居室。 “怎么样?”他把帽子压低了。 苏格兰有一会儿都没回答,目光落在他身上,焦距却飘到空中。 知花裕树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嗯,可以,这样就很好。” 苏格兰坐在单人沙发上,知花裕树走到他面前,男人抬眸,目光描摹过他眉眼,又怔怔垂下。 知花裕树摸了摸他额头,“苏格兰,你发烧了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不,没事……可能只是没睡好。”苏格兰躲开了他的触碰,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我们出发吧。” …… 是在哪里见过的,绝对在哪里见过。 长发的莱蒙给了苏格兰更加明显的这种感觉,当然不是因为莱蒙的长发状态和琴酒像这种理由,他们一点都不像。 是他的长相、偶尔的神态令他觉得熟悉,仿佛记忆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惊起,可等他认真翻阅时又归于平静。 “景——” 苏格兰猛然回过神。 原来是莱蒙在叫“希罗”。 “怎么了?” “绿川希罗,我们该下车了。”驾驶座上的知花裕树忧心忡忡地确认,“你真的没事吗?不舒服的话就在车上待着吧,这种任务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抱歉,我真的没事。” 知花裕树半信半疑。 交易进行得非常顺利,苏格兰似乎也恢复了正常。知花裕树提议再在外面玩一会儿。 组织很喜欢把交易地点设定在游乐园一类的场所,知花裕树觉得最初想到这个点子的人真是天才。 工作完毕还可以顺便逛逛游乐园,这跟带薪休假有何区别? “我觉得最初提到这个点子的人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听完莱蒙的高论,苏格兰淡淡吐槽,“想吃那个吗?” 苏格兰注意到莱蒙的目光一直在往路边的文创冰激淋柜上飘。 “不不,我不吃零食。”莱蒙义正言辞,“会长不高。” 苏格兰:“……哦。” 明明超想吃的样子。 “我们去玩疯狂过山车怎么样?” 苏格兰默默看向他的假发和帽子,知花裕树明白了,“好吧。” 别低头,假发会掉。 苏格兰提着交易得来的箱子,看了看天空,“快要下雨了。” 乌云遮住了月光与星光,吹来的风湿漉漉的。盛夏来临,雨也跟着多了。游乐园的广播在提醒游客尽快离开,游乐园将于半小时后闭园。 “好吧,那我们回去。”游乐园下次也可以再来,知花裕树很痛快地说。 风越吹越大,假发糊了知花裕树一脸,他拿手扒拉开,瞥到前方不远处地面上一顶眼熟的帽子。 他对苏格兰笑:“苏格兰你看,那顶帽子和我的好像……等等,我帽子呢?” 知花裕树在空空如也的脑袋上摸了两下。 “幸好我身手好。”知花裕树拍掉拾回来的帽子上的土,重新扣回脑袋上,又被风吹起来,折腾了几下后,他终于彻底放弃。 “苏格兰,你在看什么?”知花裕树回头想招呼苏格兰快点走,却发现对方怔怔地看着他的胸口。 今天苏格兰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知花裕树已经认定他是生病了。 估计是某种精神类疾病,得治。等回去他要好好劝劝苏格兰,不可以讳疾忌医。 “你在看这个吗?”知花裕树低头,发现御守从风衣里掉出来了,大概是他弯腰捡帽子的时候掉出来的,“你喜欢的话可以送你。” “不用。”苏格兰慢慢说,他走到和知花裕树并排的地方,两人重新一道往园外走,苏格兰侧头看着身边的人,轻声问:“莱蒙,这种御守似乎女孩子更喜欢戴在身上,莫非是你姐姐或妹妹的吗?” “欸?不是哦,我没有姐妹,这是我自己的,不过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了。”知花裕树捏起下巴冥思苦想,“想要链接的话是不可能的,苏格兰你喜欢的话我真的可以送给你,我们是朋友嘛。” 苏格兰笑了下,“不用,你留着就好。” 知花裕树看了看他,“苏格兰你今天真的好怪。笑得也奇怪。” 天边出现了闷闷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 苏格兰沉默地走在莱蒙身侧,回忆和雨一起慢慢落下。 【诸伏景光第一次见到新搬来的邻居家的小女孩的时候也是在一个连绵的雨天。接连下了三天的雨,他身上都差点长霉菌。爸爸妈妈叫他下楼,他噔噔噔跑下去,发现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在沙发一侧坐着。 另一侧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牵着一个小女孩。 诸伏景光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孩子,雪白的皮肤、红润的脸颊、樱桃一样的嘴唇,还有淡金色的长发。 妈妈捂着嘴偷笑,小声和哥哥诸伏高明说:“看,小景脸红了。” 诸伏景光同手同脚地走到了沙发边,在哥哥身边坐下,正对面就是那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女孩子。 婆婆介绍了她的名字,诸伏景光一直记得,直到很多年后也记得。 她叫知花裕树。 后来他们一直叫她小树。 小树不是个难相处的人,但也不好相处。她才五岁,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抱着一本书坐在那里看,书名叫《伯恩斯新情绪疗法》,也不知道能看懂多少。 诸伏景光就蹲她旁边看她。 他经常和小树分享趣事,只要他说,她一定会客气地回几句“原来如此”“真有意思”“竟然这样”“哈哈哈哈”。 诸伏景光觉得哪里有点怪,但也不好说。 时间久了,小树终于主动同他说话了。 “我怀疑你是依赖型人格障碍。”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诸伏景光没怎么听懂,但看她目光中隐含期待,他狠狠点头。 然后小树就拉着他的衣袖说要带他出门买药,“感谢你成为我的第一位临床患者。哦对了,你叫什么?” 诸伏景光的脸再次涨红,小声说:“景。叫我景吧。” 两人还没走出门口,就被小树的外婆截住了。外婆轻轻给了小树的脑袋一拳,小树顿了足足三秒才抱住脑袋叫了声“痛!”。 外婆判了小树的非法行医罪,并剥夺了她继续看书的权利,然后柔声拜托诸伏景光多带她出去玩一玩。 “小树没什么朋友,要麻烦小景多照顾一下了。” 小女孩面无表情反驳:“才不是,我有朋友,在我脑子里住着呢。” 外婆:“胡说八道!” 得到旨意的诸伏景光时常带着小树去后山玩,和山村操一起捉甲虫。当然,小树一般是到了地方,自己找棵树爬上去,然后就躺在树杈上睡觉。 她说:“我来到这个世界是有使命的,我的身份非同一般,怎么能和你们凡人一样做这种事?我才不需要朋友。” 诸伏景光自己找了手工教程,熬了一个晚上,做出了一枚幸运御守,送给小树。 御守的颜色同他的眼睛是一样的,这样就好像它能代替他一直陪在小树身边。 “这是送你的小学入学礼物,希望它可以帮你祈求到好运,喜欢吗?” 小树把它带到了脖子上,点头:“嗯,喜欢。” 诸伏景光和她说:“小树,明年要来我的学校上学哦。” 他比小树大两岁,已经是上小学的年纪。而小树,要明年才进入小学。 女孩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会去的。”】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23节 莱蒙脖子上的御守正是他当年送给小树的那一枚。 虽然说幸运御守到处都是,但诸伏景光不会认错,那毕竟是他曾经亲手制作的,针脚简单粗陋,以他现在的眼光看,实在太过粗糙。 意识到这一点后,很多疑问豁然开朗。 之所以他会觉得莱蒙眼熟,是因为儿时他真的同他当过亲密无间的伙伴,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星期。 因为就在诸伏景光送小树御守后不久,诸伏家就发生了那起令他失去父母的案件。诸伏景光因此得了失语症,被东京的亲戚接走照顾。 几个月后,浑浑噩噩的他回到长野县同哥哥见面,才知道隔壁的婆婆不久前出了车祸,已经过世,小树也被其他亲戚接走。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从此记忆就渐渐模糊,苏格兰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莱蒙。 而且对方也和小时候比起来变化太大了。淡金色长发变成了银色短发,甚至连性别都变了,他也是因此一直没将两个人联系到一起,等等—— 仔细说起来,那两个星期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人说过小树是个女孩子,而最初婆婆介绍他的时候,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树身上,只最后听到婆婆说他的名字。 是因为小树长得太好看了,所以他才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个女孩子。 这其实也不怪他,莱蒙本来就长得异于常人地好看,儿时男性特征不明显,会被认成女孩子也再正常不过,但糟糕的是—— 那时候他因为小树更喜欢哥哥而非常郁闷,还跑去和哥哥信誓旦旦地说:“哥哥,就算小树更喜欢你我也不会放弃。等我长大了,要让小树成为我的妻子!” 苏格兰痛苦面具。 难怪那时候哥哥面色古怪,还差点被水呛到,一向沉稳睿智的少年竟有几分不知所措,沉默许久才道:“勇气可嘉。” 第25章 大雨忽然而至,没带伞的两个人回到别墅都淋成了落汤鸡,直奔浴室而去。一二层各有一间浴室,一层的在莱蒙的房间,二层的在健身房。 苏格兰打开健身房浴室的淋浴,凉水冲下来使得大脑清晰了许多。 就现在的状况看,莱蒙应该并没有认出他。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假如对方最初就认了出来,那他的卧底身份一开始就会暴露。 但是同时也会有隐患,因为对方随时可能会认出他。 苏格兰关掉淋浴,擦干净身体,从旁边柜子里拿出未拆封的浴袍换上。 洗漱镜被热气熏出一圈白雾,他抹开水渍,镜子里倒映出男人锋利的眉眼和到了晚上变得略长的胡茬。 除了这双猫眼,现在的他和小时候一点也不像,难怪小……莱蒙没有认出来。 其实莱蒙也和小时候很不一样。小时候的他总是被外婆打扮得五彩缤纷,皮肤虽然也白,但脸颊红润,像水蜜桃一般。不像现在,冷白的皮肤如同雪水,好像连血管里流动的都是无色的液体。 有时候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简直像一具尸体。 而且小时候的莱蒙哪怕冷着脸也软萌可爱,短腿短手像个洋娃娃,一条街的阿姨没有不喜欢他的。 所以真的不怪他会认错,谁能想到软萌可爱的小妹妹长大了会是身高接近一米八,肌肉结实流畅,一拳下去能干死一片的男人啊! 虽然说凭借御守认出对方后,他再回忆,确实能感觉到两个人五官很像,甚至仔细一想,性格上也仍然有相似之处。 但是小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组织里的代号成员莱蒙,当年离开长野县后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已经17年了。 这17年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 知花裕树舒舒服服地泡完澡,趿拉着拖鞋从房间走出来。苏格兰没回自己房间,也在起居室坐着。窗帘只拉了一半,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苏格兰穿着白色浴袍,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撑在下巴处,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隐约露出狙击手锻炼非常到位的胸肌。 他又在发呆。 “你在cos思想者吗?”知花裕树路过评价道。 他穿着苏格兰的同款白色浴袍,领口规规整整,浴袍带也一丝不苟束起来,头发像阿拉伯人似的包了块白毛巾。刚洗过澡,脸上却也没什么血色。 苏格兰:“……” 一想到儿时在哥哥面前说过的豪言壮语,苏格兰现在就有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莱蒙的感觉。 明明有更多需要思考的事,但只要看到他,脑子里就会循环播放那句振聋发聩的“等我长大了,要让小树成为我的妻子!”。 ……救救他。 深呼吸。 没事的没事的,谁还没个童言无忌的时候,小时候的话怎么能当真,更何况看样子莱蒙已经把他这个人彻底从记忆里删除了。 “没有,我先去休息了。”苏格兰起身,神色没有丝毫异样,他看向银发少年,后者看出他有话要说,微微歪了下脑袋。 尽管打扮得有些古怪,却丝毫不减他的美貌,就连时光也仿佛偏爱他。算起来已有22的年纪,却仍如十七八的少年一般。 苏格兰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阿拉伯造型,“记得吹干头发再去睡。” 知花裕树:“哦。” 苏格兰手刚收回来,门口的门铃忽然唱道:“欢迎光临,莱蒙问您父母好~” 大门缓缓打开,一道漆黑沉郁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是琴酒。 他浑身湿漉漉的,走进来的时候滴滴答答往地板上漏水,里面还混着丝丝缕缕的腥红。 屋外大雨瓢泼,屋里的两个人穿着同款浴袍,站得极近,其中一人的领口还松松垮垮,不知道刚刚干了什么。 琴酒狠狠皱眉,他差点忘了苏格兰现在是莱蒙的搭档,所以出现在他的别墅也不奇怪。 “黑,你受伤了!”知花裕树惊讶地说。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黑受伤了。 组织和一些地下诊疗所有合作,成员受伤后一般都会选择去这些诊疗所找医生解决。 知花裕树的身体特殊,他不想让别人给他治伤,就在裕树小屋单独修了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医务室。 后来被黑发现了,他就也开始来。 对于黑,知花裕树是愿意给些优待的。这间医务室就成了两人独用的医务室。 不过近两年琴酒很少再受伤,再加上他很嫌弃莱蒙在树林里搞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除了避不开的情况,就很少再主动来这里。 琴酒闷不吭声,一只手捂着腹部,血从指缝里啪嗒嗒往下掉。医务室在一楼左侧。 他瞥了两人一眼,直接往医务室走去,浑身气压低得像谁刚花了他八百万。 确实刚花了他八百万的知花裕树正打算回房间关机休息,系统在他脑子里压低声音叫道:[我检测到黑身上有剧烈能量波动,他身上很可能携带了宝物,大秘宝那种!] 脑子里的声音也没别人能听见,不知道它压低声音是为了啥。 知花裕树迅速转变主意,抬起的腿也跟着迈往医务室的方向。 “苏格兰你先去睡,我去帮下黑!” 苏格兰看着银发少年追上了黑色的身影,琴酒侧过头去看他,露出的脸色竟然和缓了些许,虽然依旧拧着眉头,但默许了少年走在他身侧,笑眯眯地去拉他袖子,问他需不需要搀扶服务。 【“几乎所有人都说莱蒙和琴酒的关系非同一般……”】 好友波本的话回荡在耳边,苏格兰蹙紧眉头,冷哼了下。 不可能,小树最喜欢有知识有文化的类型,琴酒显然不在此列。 …… 去抓琴酒衣袖的手不出所料被甩开了,知花裕树仍然笑眯眯的,并不介意。 知花裕树:[怎么样,系统,检测到位置了吗?] 系统:[检测到了检测到了,在他裤子口袋里。] [啊?]知花裕树偷瞄了一眼,[这个地方我怎么拿?我把手放进他裤子口袋里,他会直接把我手砍掉吧?而且我也根本做不出这种事。] 系统沉默一会儿,[你别问我,我只是统,又不懂你们人类。] 知花裕树:[……] 两人走进了医务室,琴酒熟门熟路地去翻外伤用药。 之前琴酒来莱蒙的医务室时,莱蒙也跟着进来过一两次。不过他一般都同他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盘腿坐在诊疗床上给他念没用的医书,并进行讨厌的指导。 “不对,黑!书上说要小心清理创口,你这个样子会加重伤势。” “黑,你得用麻醉药……啊,麻醉后谁给你处理伤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医生。” “黑,我觉得你可能还存在精神方面的问题,你要把它当回事……我是什么?你可以当我是你的精神科主治医生。” 虽然烦得要死,但莱蒙这里确实是难得可以让他短暂放松神经的地方。就算受了重伤,也不用担心养伤途中被叛徒或者卧底抓住破绽。 他很清楚,莱蒙和他是一类人。 他们都绝不会背叛组织。 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莱蒙自从莫名其妙治好恐雄性生物症后好像变了许多,比如此刻。 银发少年从他手里夺过生理盐水、绷带等物品,振振有词道:“我来帮忙吧!” 腹部的伤虽然不算很严重,但他淋了雨,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以至于太阳穴都在一凸一凸地跳,琴酒没有拒绝。 知花裕树先把药物和绷带放到桌子上,翻出一条毛巾和一身干净病号服。 “你这样不行,得先把身上的水擦干净。” 或许是受了伤,琴酒竟异常乖巧,闷闷地“嗯”了声。 他并没避着知花裕树,当着他的面把风衣衬衫脱到一边。知花裕树期待地看着他,但琴酒没有继续脱裤子,而是拿起毛巾擦上半身的水。 琴酒的身材非常好,标准的倒三角,宽肩窄腰,腹肌沟壑分明,凸起得恰到好处,就算放在知花裕树原本那个颜值身材被着重提升过的世界也能进入前三。 不过知花裕树不是那个懂得欣赏的观众。他满脑子只有从琴酒的裤子口袋里偷,啊不是,拿东西。 “还是我来吧,你这样会牵动伤口。”知花裕树把手伸到琴酒面前,后者顿了下,把毛巾放到他手里。 琴酒的身高将近190cm,知花裕树比他矮了半个头,帮他擦后背是正好的高度。 知花裕树眼睛转了一圈,手下动作着,嘴里说道:“我给你拿的那套干净衣服有裤子的,你看你这样湿着多难受,不如把裤子也脱下来换掉?”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24节 知花裕树试探着把手伸向他口袋。 琴酒一把抓住他手腕。 医务室的门就在这时候被再度推开。 “我给你们倒了两杯热茶……”苏格兰的声音顿住。 银发男人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腹部的伤已经不再流血,少年几乎贴在他后背,一只手还在往身前人的下半身探,男人攥着他的手腕,抬眸往门口看了眼,才对身后少年哑声道:“别乱动。” 苏格兰很快反应过来,把放着两杯热水的茶盘放在桌子上,淡笑着说:“莱蒙,你是在帮琴酒上药吗?需要帮忙吗?我很擅长做这个。” “苏格兰,谁准你进来的?”琴酒冷冷地眄了他一眼。 苏格兰依然保持着微笑,“我没弄错的话,这里似乎是我和搭档的地方,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琴酒,你该放开莱蒙的手腕了,他都被你捏红了。” 银发少年皮肤雪白,似乎很容易留下痕迹。琴酒垂眸瞥过被攥在手里的手腕,边缘确实泛着淡淡的红。 应该会很适合被按在深色床单上。 “不是要给我上药吗?”琴酒淡淡收回目光,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和莱蒙说着话,眼睛却冷冷地和苏格兰对视。 不,或许眼前这个男人知道。 “莱蒙的手腕恐怕不舒服,还是让我来帮忙吧。” 两个人同时看向知花裕树。 知花裕树:? 看我干嘛? 第26章 知花裕树感觉自己似乎面临着一道选择题,又不是很确定。 他犹豫着,“那麻烦……” 从琴酒那里投来几乎要把他射穿的目光,知花裕树丝滑改口,“那还是不麻烦苏格兰了。” 知花裕树还惦记着从琴酒身上掏东西,自然得先顺着他来。“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黑他治伤的时候不喜欢有旁人在场,苏格兰,你先回去休息吧。” 苏格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旁人?他算旁人,莱蒙对琴酒来说就不算旁人吗? 银发男人嗤笑着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炫耀与身边人有多亲密无间。就算平时表现得似乎针锋相对,到了这种时候,莱蒙还是会将他的意愿放在首位。 “嗯,我知道了。”苏格兰淡淡道。 医务室的门一开一合,房间再度恢复安静。 琴酒舒服了,心情忽然好了不少。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zippo打火机,“你想要这个?” 他挑起一侧眉梢,莱蒙的那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的感知,而且他实在很不擅长撒谎,一双眼直勾勾地跟着他的手指动,“想要”明明白白写在眼底。 这个打火机是琴酒不久前刚买的,但他没看出它有什么特别的。莱蒙又不抽烟,又不缺钱,为什么对它感兴趣? 不过他的兴趣本就千奇百怪,琴酒心里一想,也没太在意。 “你要就给你。” 打火机在他指间转了一圈,晃过莱蒙眼前又被收回去。 “给我处理好伤口,让我满意了就给你。” “没问题!”反正本来就是要帮他处理伤口,知花裕树答应得很痛快。 琴酒在治疗椅上坐下,两腿分开,后背靠上椅背,将腹部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 知花裕树拿了一大瓶生理盐水站在他两腿间,低头先给他冲洗伤口,血污被水冲开,顺着男人的腹肌的沟壑下流,一部分流到皮带以下,一部分被搭在男人大腿上的毛巾吸收。 一幕极具张力的画面落入知花裕树眼底,被他自动全部屏蔽。 知花裕树早已练就后天神技:马赛克之术。此刻在他眼前的就是一团白白的马赛克掺了点红。 琴酒就没有这样的技能。 银发少年低头给他上药的时候靠得很近,额发垂落,眉眼生动。琴酒见过不少长相优越的人,男的女的都有,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莱蒙这张脸。 美本是有一定主观性的概念,但他那张脸具有统一审美的魔力,那似乎是一种别的层面的东西。 就算他不想,也不愿,他的美貌本身也在诱人沉沦。 莱蒙自己似乎意识不到这一点,也或许他曾经是意识到了的,但最近不知怎么又意识不到了。 他其实不该取下那张面具。 虽然对于旁人来讲,那张令人掉san的面具看多了很痛苦,但对莱蒙本人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保护。 他取下面具,就像是装满了财宝的箱子被打开,赤裸裸引诱着每一个过路人犯下罪行。 要琴酒说,那个苏格兰看莱蒙的目光就绝对不清白。 都藏着一样的心思,不过是看谁更能装。 过两天他就和朗姆说要严查苏格兰,那家伙闻起来就一股恶心的老鼠味。 要缠绷带了,银发少年靠得更近了些许,呼吸的温热气息洒在男人裸露的胸膛上,不断带来麻痒感。 绷带在腰间绕圈,少年的距离也忽远忽近,他的指尖时常划过他的腹肌,令琴酒浑身绷紧,克制性咬紧牙关。 少年似乎对他造成的一切一无所觉。 琴酒盯着对方的腰,估计着双方的距离,确信只需微微抬起手臂,就能按住他的腰把他压向自己。 然后他就可以咬上对方的嘴唇,掐住他的脖颈迫使他不能呼吸,只能被动承受。 他可以把他扔到床上,医务室的治疗床不够结实,也不软,但晃起来大概会很带劲。 他可以将少年的手反剪到身后,噬咬他的蝴蝶骨,就用这个姿势不停进犯,令他不得不将脸颊贴到皮质的床面摩擦泛红。 他会发出喑哑的高声尖叫,最终被弄上顶峰。 会被莱蒙引诱到,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不是琴酒第一次被引诱到。 不过如果他真的敢这么做,绝对会被莱蒙追杀到天涯海角,至死方休。就算他死了,也会被对方挖出尸体,反复鞭尸。 琴酒并不想破坏两人如今的状态。他对莱蒙也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只是作为男人,本能地被天生绝色勾起欲望。 他会克制。 琴酒闭了下眼,“可以了,别缠那么多圈,你想把我变成熊吗?” “哦。”知花裕树失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继而期待地看着琴酒,后者把那只打火机扔给他。 知花裕树并不知道刚刚琴酒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恐怖的事情,男人又事先在腿上垫了毛毯,原本是防止血污和水渍乱流,倒正好遮住了他隐秘的生理反应。 琴酒静静地缓和好情绪和身体,才从治疗椅上起来,拿起莱蒙为他准备的病号服到内间换上。 知花裕树美滋滋地把zippo打火机收好,让系统赶紧干活回收能量。 [说起来,你从宝物上回收的能量不能供给自己吗?] 系统一边忙活一边回答:[不行的,这是不同种的能量,就好像你们人类电和油的区别一样,适配的东西不同。不过这些能量被提取出来,回归成宝物形态后,我是有一定权限使用的。] 知花裕树:[原来如此。] 聊了两句,琴酒穿着印有“知花精神病院”字样的病号服从内间出来了。男人似乎懒得为这身衣服生气了,“我今晚睡你这里。” 今晚足不出户就顺利完成一大单,知花裕树心情非常好,很爽快把自己的床让给了琴酒。 反正那张床他也没怎么睡过。 而且琴酒也知道他真正的床在哪里,他无需在对方面前掩饰。 说起来,那还是两年前的事。 某次琴酒来他这里拿东西,他来得太早了,知花裕树还没有开机,他直接打开知花裕树的卧室门,却没有找到他的人影。 琴酒知道莱蒙这个人轻易不会离开别墅范围,把别墅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后,他才犹豫着走进太平间。 当时他心里还想着那家伙再怎么离谱也做不出这么纯神经的事。 然后沉思的琴酒就和1号柜里爬出来的睡眼惺忪的纯神经对上了目光。 那件事的后续是他们两个人狠狠打了一架,莱蒙气得跑去和boss告状说琴酒非法闯入民居,让组织赶紧把他扭送警视厅。 并且莱蒙从此宣告不再允许琴酒进入他的小屋。 boss一摊手,让琴酒自己哄。 冷漠无情的top killer那段时间特别不好惹,狗路过都要被他查一下是不是卧底,组织人人自危,直到贝尔摩德建议他送张银行卡给莱蒙。 琴酒不在意失去一点钱,只希望莱蒙赶紧消停,不要影响组织的正常运转,跟他在一间屋子里说句话还得靠伏特加转述真的很烦。 那是琴酒第一次拿银行卡向莱蒙道歉,效果果然立竿见影,一千万花出去,莱蒙小屋再次向他打开大门。 那之后,琴酒就成了唯一一个知道莱蒙真正的卧室在哪里的人。 系统:[小树,已经弄好啦,你可以抽奖了!] 知花裕树当即按下抽奖之键。 【亲和力光环】 一个神奇的超能力。本超能力可以让你获得超乎寻常的亲和力,所有生物都会觉得你好相处,天然想同你亲近。你会发现自己的要求似乎很容易得到满足,大家都很乐意顺着你,为你让路。一旦开启光环无法关闭,持续时间1个月。 知花裕树兴奋地在脑子里叫:[系统,这是不是我第一次抽到超能力?!我差点以为你们卡池是只有道具没有超能力了,莫非是非酋多年终于抽到保底了?还是说我今天戴的幸运御守起作用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敷衍地[嗯]了两声。 心情超好的知花裕树看琴酒也越看越顺眼,甚至主动跟对方说:“黑,你的衣服我帮你扔洗衣机里洗一下吧,虽然上衣没办法穿了,但是裤子和风衣还好好的,你明天离开总不能穿病号服吧?” 虽然他的衣柜里多的是衣服,但琴酒绝对接受不了他的风格。 穿着病号服的琴酒愣了下,低低地“嗯”了声。 其实他已经和伏特加说了明天带身新衣服来这里接他,不过银发少年陪他走在走廊上,头顶灯光昏暗,窗外雷声轰鸣,两个人静静说着话,顿时生出某种奇异而陌生的感觉,似乎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想点头答应。 琴酒清楚那只是错觉。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25节 …… 第二天早上,苏格兰起床为莱蒙准备早餐。他觉得对方经常拿营养液代替食物的做法对身体非常不好,又没有理由让对方去检查一下身体,只好抽时间精心设计了营养均衡又好吃的食谱。 莱蒙一般是早上六点出现在餐厅,所以五点十分的时候苏格兰下楼去厨房做饭,没想到刚好碰上莱蒙从洗衣房出来。 “早上好,苏格兰~” “早上好。”苏格兰下意识回应,才意识到不对。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而且他手里拿着的衣服是黑色的,莱蒙最近根本没穿过黑色的衣服……那是琴酒的衣服。 苏格兰脸色沉下来。 他给琴酒洗衣服? 不,可能只是莱蒙好心,顺带帮琴酒把他的衣服收了。两个人同在组织多年,帮这点小忙也很正常。 “琴酒昨晚是睡在这里了吗?需要连他的早饭一起准备吗?” 知花裕树很乐意看到自己认定的朋友也能和睦相处,“那麻烦苏格兰了!我去把黑的衣服拿给他。” 苏格兰微笑着目送知花裕树走向自己的卧室,等等,自己的卧室? “莱蒙,你是不是走错了?不是要把衣服拿给琴酒吗?那边是你的卧室吧?” 银发少年淡粉色的唇瓣笑开,“因为客房没有收拾过,我就让黑睡我的房间了?” “……但是你的房间不是只有一张床吗?让受伤的琴酒睡沙发不太好吧?会不会显得我们在职场霸凌?” “是的,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我让黑睡我的床了。苏格兰,你也觉得我对朋友很贴心吧?” “……嗯。” 苏格兰的表情似乎有点奇怪,知花裕树觉得他可能是被自己感动到了,于是骄傲地暗暗挺了挺胸膛。 做知花裕树的朋友,你无需自卑。 知花裕树把被烘干机烘得暖烘烘的衣服放在床上,琴酒已经醒了,晴天茶壶正在桌子上唱早安歌。 “黑,先来换个药吧!” 睡眼惺忪的银发男人懒懒抬眸瞥了他一下,抬脚朝他走了两步又顿住,“把药给我我自己来吧。” 大早上的本来就容易冲动,再和昨晚一样来上一次就不好控制了,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卧室。 “哦,好吧。” 莱蒙就这么同意了,没有再尝试争取一下,琴酒又有点不爽。 摆在琴酒面前的那份早饭泛着淡淡的焦糊味,黑发青年满脸抱歉,“刚开始学做饭,手艺不精。” 莱蒙面前那份早餐色香味俱全,蛋饼煎得金黄软嫩,蘑菇烤得出水,甜玉米饱满圆润,红茶飘着丝丝缕缕热气,银发少年狼吞虎咽,吃得一双眼眸闪烁出水渍,“太好吃了,苏格兰你简直是厨神啊厨神!” 苏格兰淡定地同琴酒说:“那是第二份,有经验了。” 这种针对琴酒压根没放在眼里。 离开前,他在莱蒙不在场的时候警告道:“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别把主意打到莱蒙身上。”他冷笑了下,“假如被他发现了,想必你的死状会被莱蒙当作标本珍藏。” 苏格兰微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和莱蒙只是搭档罢了。” 琴酒冷哼一声,“你最好是。” 苏格兰知道自己确实对莱蒙投入了更多的关注,之前是因为觉得莱蒙会成为对付组织的突破口,而在昨晚察觉到莱蒙就是他的儿时玩伴后,这种关注进一步转换为某种偏爱。 他想知道对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也想拉他一把,让他不至于孤独地坠入黑暗。 他没有别的心思。 没有。 “最近组织里的卧底可得小心了。” 银发少年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将一条手臂曲起搭在他肩膀上,半身的重量都压过来。 苏格兰绷紧身体,想回头看他,又怕稍微一动对方便会收回手臂站直身体。 他偏头掩饰自己的表情,“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莱蒙发现了什么?会不会他想起了儿时的记忆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 苏格兰抿唇,这对一个卧底来说实在是重大隐患,但他一时找不到办法解决。 假如告知上级,他们或许会做出让他终止卧底迅速撤离的决定。但是在组织里安插一个有代号的卧底不容易,他花了两年时间才洗黑自己的履历,又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得到代号,就这样撤退的话,之前所做的工作就都白费了。 而且假如他离开的话,谁来拉住小树? 【“景,你的名字听起来像是英雄,你长大了要去做英雄吗?” “好,那我遇到危险的话,麻烦英雄你来救我一下,我会付钱的……不需要吗?好吧。景,你人怪好的。”】 他必须要留在组织。 “因为黑这次受伤是卧底干的吧。”知花裕树依然半靠在苏格兰身上,这个姿势不用费什么力气,很舒服,“就是那个,断空组的卧底。” 知花裕树懒洋洋地解释道:“白鸟龙太的存在很明显是被卧底透出去的,算算时间朗姆——啊,就是情报组那边的老大,朗姆也差不多该查出卧底是谁了,杀卧底这种事肯定会派给黑,所以他怎么受伤的也很清楚了。那个卧底还真厉害啊,能伤到黑。” 知花裕树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下厕所。” 莱蒙每次吃完饭都要去厕所刷牙,苏格兰“唔”了声,点点头,揉了下被莱蒙靠得有些发酸的肩膀,似乎指尖也沾上了对方身上的淡淡香味。 …… 知花裕树照例来到厕所。虽然苏格兰做的东西很好吃,但每次吃完都要催吐也很痛苦,甚至让人联想到一些怀孕的地狱笑话。 系统:[关于这个我正要跟你说。昨晚从黑打火机上回收的宝物恰好是一种修复用品,虽然你的身体构造和m741星云的生物体不太一样,不过勉强能用。搭配我的能量供给,应该能把你恢复成微活的状态。这种状态下你的身体就能满足基本的内循环需求,不用每次吃完饭都催吐了。] 上一秒还丧着脸的知花裕树马上支棱起来,[有这种好东西不早说,快来快来!] 系统:[你能不能稳重一点,这么大的人了。修复身体哪有那么快的,从今天开始,起码得一个月吧。] 知花裕树:[申请使用加速器!] 系统:[没有那种东西!!]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看到了活着的希望,知花裕树干活都更有力气了。你不干,我不干,boss何时能上岸。 知花裕树打开【亲和力光环】,去和boss提议开设一个组织的医院。组织这么多行动组成员,谁没个受伤的时候,比起和黑诊所合作,找自家医生不香吗? 而且还可以趁机建立完备的医疗保障体系,到时候再招新人,就可以拿出口号——组织妙组织好,组织有医保,而且管养老。 boss对他的提议其实是心动的。组织名下产业繁多,大多采用的模式是:组织背后出资,然后派一个代号成员作为代理人管理公司,比如皮斯克这种。 boss也想采用同样的方式收购一家医院,但他不想派莱蒙去当这个代理人。 因为莱蒙这个人吧,靠谱,但有时候也挺不靠谱的。 这件事就这么拖了许久,boss最近已经有了想法,他想把宾加派去做这件事。 宾加是个各方面都很均衡的人才,最初他把宾加委任成了莱蒙的第一任搭档,希望他辅助莱蒙的同时也能看住他,毕竟莱蒙是很珍贵的实验数据来源,不能出问题。 但是……不提也罢。 总之,那段时间宾加由一个清秀小伙被莱蒙折磨到形容枯槁,他看了都有点不忍心,于是把宾加指派给了朗姆。 朗姆说小伙子确实很能干。 boss挑医院代理人的时候就想起了宾加。 知花裕树不知道这些事,他以为boss是还没意识到开家自属医院的好处,于是洋洋洒洒准备了一篇万字《谏boss十思书》,准备慷慨陈词痛剖利弊。 结果大概是【亲和力光环】太给力,知花裕树刚说明来意,boss就痛快把事情交给他了。 老得皮都皱巴耷拉了的老头子慈祥地拍着知花裕树的肩膀,“你知道的,莱蒙,整个组织,你最得我心!” 知花裕树感动莫名,擦了把眼角晶莹的泪花,“boss,把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等知花裕树走后,boss冷静下来,“……” 他刚刚干了什么? boss迟疑地拨通朗姆的电话,“告诉宾加,医院那件事他不用管了,我交给莱蒙了。” 朗姆:“?” boss也觉得这样办事不太好,但作为上司,低头道歉是不可能的,“要不你问问宾加,愿不愿意给莱蒙当助理?” 朗姆:“……boss,就算莱蒙是你最宠爱的人,也不能这么反复羞辱我的人吧?” boss:“……” 苏格兰被指派成了知花裕树的助理,知花裕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搭档——整个组织最默契的搭档。 而只有苏格兰知道,他私下收到了琴酒的信息,信息中提及那位大人说莱蒙不太懂人情世故,让他在旁边多看着点,别让莱蒙被人骗了。 苏格兰回:[知道了,是要注意一下成交价格,并确认交易合同没有问题对吧?] 那边回:[不,那些不重要。小心莱蒙别把自己卖了就行。] 苏格兰:“……” 莱蒙平时看起来很靠谱吧?而且也是组织地位很高的成员,甚至是为数不多可以直面boss的成员,boss竟然是这么看他的吗? 苏格兰看向正在为出发做准备的银发少年。 他今天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而是简单的白衬衣黑裤子加黑色马丁靴。白衬衣的扣子开了一颗,伶仃锁骨没入领口下,银环蛇盘在一条手臂上,他垂眸轻笑着戳它的脑袋。 他往日便好看得要命,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正经装束的缘故,以前那种高山雪般高不可攀的感觉消失,多了许多温柔缱绻,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 苏格兰忽然又理解了一点boss的想法。 假如小树是他的人,他也会小心珍藏、妥帖照顾,不忍看到这么美好的人受一点委屈和伤害。 知花裕树把葡萄酒放下,拿起一本《米花中央医院发展战略研究》,冷静睿智地推了下眼镜,“苏格兰,准备好和我一起打下这片江山惊艳所有人吧!……你笑什么?” “抱歉,莱蒙你这样……很可爱?” 也算是夸奖吧。 知花裕树点点头,“谢谢。” 他礼尚往来,“苏格兰你也很可爱。” 苏格兰仍笑着,“这次任务特殊,在外人面前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就叫——” 希罗。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26节 景。 想要再一次听你叫我名字。 他克制住自己,“叫我绿川吧。” 知花裕树“哦”了声,“我叫知花裕树,不过我伪造了一个假身份,名叫结城小五郎。” 苏格兰没有吐槽为什么要叫小五郎,“就这么告诉我名字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吧,我也知道绿川你的名字啊。我们是朋友嘛。” 苏格兰沉沉地看着他,点点头。 …… 第一步,先挑选出符合目标,同时满足条件的医院。在这方面,情报组成员给他们提供了不小的帮助。在情报组提供上来的医院名单里,知花裕树挑中了一家。 这家医院经营状况算不上好,院长的年纪又大了,唯一的独生女不想继承家业,便打算举家搬往国外定居。院长本身就有卖医院的想法,省去了组织再搞小动作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知花裕树看中了这家医院的地理位置,它就在警视厅旁边两条街的地方。 苏格兰提出疑议,“离警视厅会不会太近了?我们毕竟是犯罪分子。” 银发少年捏着下巴,“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不觉得很刺激吗?” 卧底警察苏格兰:“啊?” “不,我是说,有警视厅在附近才好啊。我们买下这个医院后,肯定是要在里世界做宣传的,到时候就会有很多道上的人来看病治伤,这些人都是刀头舔血,不遵纪守法的概率极高。 “警视厅在附近的话,如果他们敢搞事或者不付钱,我们报警,警察马上就能赶到。而且我们把医院设在警视厅附近,也可以给他们一种我们厅里有人的感觉。 综上所述,这里就是最好的选址!苏格兰阁下,您意下如何?” 苏格兰望着他不断开合的唇瓣,莫名感觉喉咙干涩,心头却一片柔软,不管他说什么都想说好。 “嗯,都听你的。”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莱蒙离开他眼前。 苏格兰回过神,缓缓变得凝重——他现在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劲? 【“等我长大了,要让小树成为我的妻子!”】 好了,别再想这句话了!他们都是男的,小树是他的朋友,做不了他的妻子!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小树到底为什么会加入组织,这件事他不放心交给别人,一定要亲自去查。 不过要耐心地等到他有时间单独行动的时候。 定下目标后,接下来就是展开谈判。 在【亲和力光环】的作用下,知花裕树几乎无往不利。苏格兰发现自己基本上没什么用武之地,boss担心的莱蒙被骗这种事也压根没有发生。 这家医院的院长实在是个温吞的好人,不管莱蒙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点头同意。 苏格兰挺理解这种感觉—— 那么漂亮好看的少年沉静地望过来,银白色睫毛翕动,怎么可能拒绝得了他啊!!! 好在莱蒙也没有要坑对方的意思,拟出的收购合同对双方都很公平。 在买卖双方沟通顺畅的情况下,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赶在知花裕树的【亲和力光环】失效前完成了收购合同签订、正式移交等事项。 这家千代田医院从此正式归属于组织了。 boss没有直接用乌丸集团的资金投资,而是转了一手,通过皮斯克投资,所以名义上,千代田医院的投资者是皮斯克的汽车公司。 汽车公司投资医院,也很合理! 知花裕树觉得【亲和力光环】真的非常好用,正如它的描述,在光环作用下,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为他让步,他不仅快速拿下了心仪的医院,在boss面前都能横着走,而且苏格兰也对他言听计从。 虽然苏格兰平常对他也挺好的,但有时候和雪莉一样很喜欢管着他。尤其是对方发现他拿营养液当饭吃后,就非常注意他的饮食问题。就算是最近忙着收购医院的问题,也会给他带便当。 知花裕树真的觉得压力很大。 苏格兰做得东西再好吃,只要想到吃完后不得不去催吐,他就会觉得恶心,以至于逐渐发展成看到苏格兰端上来好吃的就想吐。 但是又要强行忍耐避免苏格兰看出不对。 苏格兰是他的朋友,他是关心他才会给他做这些事。知花裕树又不是傻子,他能看出每一餐的搭配苏格兰都很用心,而且他从没被这么用心地对待过。 就算不得不催吐,他也享受着被这样对待的过程。 他只是动用光环的力量让苏格兰把三餐的便当减少成了一餐。 boss那边也没想到莱蒙这次事情办得又快又好——倒也不是说他平时办事不靠谱,而是他那个跳脱的性格,总是会冷不丁地在完成任务目标以外整点事。 比如他有一次陪琴酒去杀任务目标,等人的时候顺手抓了个尾随犯,将他打晕了扔到警视厅门口,差点被警视厅当成挑衅。 再比如有一次让他考核新人,他花了几天时间设置任务考察背景,最后递上报告,判断这个人绝对是mi6卧底,boss派琴酒来抓,结果他说人已经放了,对方说等下次他去英国的时候请他吃饭。 鉴于莱蒙的特殊性,boss不介意多偏爱他几分,而且他知道莱蒙不会做真正危害组织的事情,所以莱蒙平时这点小打小闹boss从不会追究。 既然莱蒙已经把前期比较困难的部分都做好了,医院那边也没必要留太多人负责,本着人尽其用的原则,boss暂且把苏格兰调回了琴酒手下。 行动组最近有几个任务要做,正需要人。而且听琴酒说苏格兰这个人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劲,正好让他好好观察下。 知花裕树得知这个消息反倒不太开心,“苏格兰是我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调走!把他磕了碰了算谁的?” 系统刚完成了他的身体修复,他正准备开始享受苏格兰的美食呢! boss很惊奇,“你不是不喜欢身边有搭档吗?” 知花裕树:“boss大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是会成长的,不像宾加,一篇800字的作文三天都写不出来还不肯好好学,笨蛋。” boss:“宾加的才能大概不在这方面。” 知花裕树:“一定要把苏格兰调走吗?” boss:“只是调他去做几个任务,做完就还给你。” 知花裕树:“好吧。” 可惜【亲和力光环】已经失效,就算没有也无法隔着电话线发生作用,知花裕树只能含泪送别挚友。他收起手机,走到二楼苏格兰的房间外。 银发少年扒着门框忧伤叹气,白皙修长的指节没有规律地一敲一敲,敲在苏格兰的心头。 正擦拭枪械的苏格兰无奈,“我做完任务就会回来。” 知花裕树:“……哦。” 怪奇怪的,苏格兰没来的时候,知花裕树从没觉得别墅空荡荡的,他有满书房的书、固定季节来做客的鸟,还有葡萄酒——虽然说某种意义上葡萄酒就是他自己。 但苏格兰一来,只是住了还不到一个月,知花裕树就觉得别墅挤满了,事实上苏格兰明明只占了一个房间,哦,还有厨房和健身房。 他一走,整个别墅都好像变空了。 可能他当初修房子的时候还是修得太大了。 苏格兰把狙击枪放入用来伪装的吉他包里,“我出发了,莱蒙。” 知花裕树还是不太开心,但他知道此刻该同朋友好好告别,可是张了张嘴,却卡了壳。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什么。 应该提前查好的。 【和朋友告别该说什么】。 苏格兰也在等着知花裕树说点什么,但银发少年只是点了点头,刚刚还透着不舍的目光此时已淡了下来,前些日子那种柔软的亲和力褪去,凛冬再至,他又变得如高山冰雪般难以触碰。 他始终没有说话。 苏格兰心头浮起淡淡的失望,他垂下脑袋,葡萄酒游到了他身边,这条蛇似乎知道他要走,顺着他的身体爬到他肩膀处绕了一圈,像是一个拥抱。 …… 千代田医院,护士站,中午十二点左右。 一个年轻女护士走进来,脸颊残留着明显的红晕。里面的人见了,眼睛一亮,“美并,是不是结城先生又来了?” 被叫做美并的护士红着脸点点头,“嗯,似乎是交接已经全部结束,以后要称呼他结城院长了。” “又帅又温柔又有钱,结城先、不,结城院长真是完美啊!” 另一位年纪有些大的护士拿记录本拍了拍她的脑袋,“快点干活吧,你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一下结城院长,假如不是他注资,恐怕我们都要被裁掉了。” “护士长!”宫田美并连忙向年长的护士问好,后者冲她点了点头。宫田美并拿出药筐整理好给各床的药物,又朝病房区走去。 走廊尽头,阳光从窗口倾泻而下。副院长大芥游丙和银发男人站在一起说话,阳光洒在副院长的地中海脑袋和男人银河般的柔软发丝上,交相映出光辉。 银发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裤子,侧脸被柔光勾勒,鼻梁高挺,睫毛纤长,漂亮得如同画中人。 宫田美并觉得医院这两天病人增多绝对有结城院长的功劳,比如说15床的病人,明明得的是感冒,却无论如何要住院。 不过这也不关宫田美并的事,对方愿意花钱,她才有工资拿。 结城院长那样的长相气质,也不怪有人感冒都愿意花钱住院,宫田美并甚至觉得纯花钱不住院都会有大把人愿意。 不过,她隐约觉得今天的结城先生看起来要比前段时间更不好接触。之前对方来医院和前院长谈采购事宜的时候,宫田美并也见过他几次,那时候结城先生的好看像是夏天的风,今天却更像冬天的雪。 大概是因为身份不同了吧,他如今是医院院长,自然要拿出上司的威严。最好好好管管那个讨厌的地中海。 “不好意思,医院禁止拍照。”见到有人试图偷拍结城院长(不会有人愿意偷拍地中海),宫田美并马上上前阻止。 她记得结城先生不喜欢被人拍照,以往的时候都是另一位黑发的先生负责阻止,他似乎是结城院长的保镖,不知为何今天没有一起过来。 拍照的人尴尬地说了句“知道了”,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宫田美并松了口气,一扭头,却发现结城院长正在看着她。 副院长在他身侧满脸谄媚地口若悬河,比对方高了两个头的银发男人却明显没有认真听,他笑了下,张嘴无声地用口型说:“多谢。” 宫田美并马上站直了身体。 护士长说得没错,结城院长的注资帮助她们保住了饭碗,要更加努力地工作才能回报对方! 宫田美并从另一侧楼梯又往上上了一层,她负责的病人在三楼,江崎医生正在三楼查房。 变故忽然发生了。 宫田美并第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只觉得眼前闪过寒芒,然后就听到江崎医生大叫一声,“你干什么?” “是你杀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的命!” 是医闹! 宫田美并的手一下子发起抖,脚也像不受控制一样根本无法动弹。那是一个已经上了岁数的男人,身强体健,手里还拿着匕首,反应过来的人纷纷四散后撤。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27节 那人拿着匕首往江崎医生身上捅,江崎医生堪堪躲了几下,白大褂被划破了,好在暂且没受伤,她试图让那人冷静一点但根本没有用。 眼见匕首快捅到江崎医生身上了,幸好有另一个男人快速把医生拉开,但他的手臂也因此被划了一道血口。 闹事的人竟然还不肯停。 宫田美并知道自己在这种人面前都不够他捅两下的,她连忙跑去拿走廊的灭火器。 刚跑两步,便看到银发男人两三下翻上楼梯,他并没有看她,如风一般飞过。 宫田美并立马回头。 那个见义勇为的人正把江崎医生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而闹事者的匕首已到了他胸口,周围没跑掉的人都或高或低地叫起来,光影被匕首扭曲,但是大家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结城院长徒手抓住了匕首的刃,凶器再不能寸进。 血从指缝溢出,他像是并不觉得疼。淡灰色眼眸上下将闹事者一扫,继而一条长腿踹在他胸口,人直接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沉沉摔在地上。 然后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扒拉开额前碎发,朝宫田美并看过来,不耐烦的表情收敛,露出淡笑,“宫田护士,可以麻烦你报个警吗?” …… 实验结果,微活的身体痛觉是要比之前强上很多。 系统:[这不是你放任自己受伤的理由!] 知花裕树:[我才没有!是因为刚刚事情紧急,我再晚一点点那个匕首都要扎进人家心口了!一点小伤换一条命很划算的!!] 系统半信半疑。 被他一脚踹地上的男人直接摔晕了过去,昏迷不醒,被热心群众找了麻绳结结实实绑起来,知花裕树让江崎医生先回值班室休息缓缓神,又安排了医生给那位见义勇为的人处理伤口。 他自己则拒绝了医生的帮助,让人都散开给他留个清净地方。 院长说话还是管用的,他这一圈很快空出来,知花裕树拿生理盐水冲了下手上的伤口,用绷带胡乱缠了上去。 …… “爸爸!你还好吗?” 萩原研二急切地冲进急诊室,看到自己父母正好端端坐在那里才松了口气。 午饭后,他忽然收到妈妈的电话,对方忍着哭腔说爸爸为了救人受伤了,他问清了医院,便连忙请了假过来,连小阵平那边都没来得及说。 和医生确认爸爸只是受了皮外伤,且并不严重,萩原研二的心才彻底放下。 “我儿子女儿都是警察,遇到这种事我怎么能逃跑?”萩原健一郎朝老婆萩原美子抱怨道,“都是你,这种小事干嘛还把研二叫过来,研二他工作很忙的。” 眉目间依然可见年轻时美貌的妇人冷哼一声,“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幸好有那个非常帅非常帅的年轻人救了你,不然我和研二今晚就可以去给你买棺材了!” 萩原健一郎试图反驳,又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气哼哼地抱起手臂,结果牵动伤口,又嘶了声,“你眼里就只有帅哥!” 萩原美子:“难道不帅吗?而且听说他年纪轻轻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了,真是少年才俊。” 萩原研二哭笑不得,到底是多帅啊能让妈妈反复念叨。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萩原美子一挑眉,让儿子自己去看。 等等,那个人也在急诊室?那爸爸妈妈你们岂不是当着人家的面在说这些! 萩原研二无奈地一叹气,顺着妈妈的目光看去。 刚刚他进来的时候一心记挂着爸爸的伤势,再加上急诊室人来人往,竟没有注意到那边的窗户前站着一个人。 假如他注意到了,肯定不可能忘记。 无论从身高、长相还是气质都挑不出一丝毛病,难怪能让他挑剔的妈妈不吝赞扬。 萩原美子解释道:“刚刚那把刀都到你爸爸的胸口了,这个非常帅的小伙子直接空手抓住了刀刃,才没让你爸爸被捅穿。” 萩原研二一愣,目光落到对方缠着绷带的右手上。 不知道是哪个医生给他包扎的,简直一团乱,萩原研二狠狠皱了下眉——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人忽然朝他这边看过来,顿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 萩原研二?他怎么会在这里? 啊,刚才那位见义勇为的大叔是他的家人?应该是爸爸吧,仔细一想,确实有点像。 按说是朋友相见的场景,问个最近过得怎么样,再顺便说句圣诞快乐什么的比较礼貌,但目前的情况比较复杂。 和萩原研二认识的是结城珀,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结城小五郎,是不是还是装不认识更好? 他正犹豫的时候,那位疑似是萩原研二妈妈的女士朝他走过来,另外两位男士也连忙跟了上来。 “院长先生,今天真是谢谢,如果没有你,我丈夫很可能会死在那个人手中。”萩原美子微微仰起脑袋,柔声道。 知花裕树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种温柔的女性长辈说话,紧张得手脚都僵硬了,下意识站直身体,大脑疯狂运转,“嗯,对不起,啊不,我是说……扫除邪恶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这体现了一个城市的自然风貌。” 萩原美子捂着嘴笑:“你真可爱。” 萩原研二:“……” 不,为什么感觉这种说话风格有点熟悉? 萩原美子:“无论如何,还害得你受伤真是太让人过意不去了。我和外子想要邀请院长先生到寒舍一坐,好好表达谢意,请务必不要推辞。” 萩原健一郎瞥了妻子一眼,张了张嘴,被偷偷踹了一脚,又闭上嘴巴。 萩原研二:“……” 妈妈,你就是看中了这个非常帅的帅哥,想把他介绍给姐姐吧? 第27章 萩原研二很想跟妈妈说放弃吧,姐姐不喜欢这个类型的。 姐姐自从当了警察后,妈妈就一直担心她会找不到男朋友从此孤苦一生,因此热衷于给姐姐介绍帅哥。 但是姐姐她根本不明白妈妈的用意,甚至私底下跟他说:“喂,研二,爸爸妈妈的感情是不是出问题了,虽然我并不介意妈妈找个更年轻的,但她直接往家里带是不是有点过分?” 萩原研二:“……” 萩原千速:“而且还不是同一个。哦对了,她甚至还没和爸爸离婚。” 萩原研二:“……姐姐这些话你不要在爸爸面前说,会影响家庭和谐。” 萩原研二也尝试过和妈妈沟通,不过萩原女士自有她的一番理论。 在不会打扰到别人的情况下,随她也就罢了。 而此时的话。 眼前的银发男人看上去雪一般不能触碰,他微微垂下眼眸,表情平淡,颤动的银白色睫毛和抿紧的唇瓣却泄露了几分真实情绪。 他应该是不擅长拒绝的类型。 萩原研二一瞬间想出了很多办法帮他推掉妈妈的邀请,只是还未开口,对方就小声应下了,“嗯,那就麻烦你们了。” 萩原美子非常开心,“真的?真是太好了,我真怕自己的邀请有些唐突。啊对了,还不知道院长先生该怎么称呼?” “呃……结城小五郎,叫我结城就好。” 萩原研二猛然看向他,盯着他的眉眼。 结城? 他知道银发男人说话风格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 是结城珀。 那个曾救过他的男人。 那次在警视厅门口分离后,萩原研二再次失去了和结城珀的联系,他和松田阵平去查了米花町3丁目23番地纵火事件,发现那起事件的受害者从来都没有收养过什么养子,而且两人去查台账网络系统,发现系统中也根本没有结城珀这个人。 要么这是他的假身份,要么他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在官方系统中录入身份……不管是哪种都很可疑。 不过萩原研二相信自己的判断,结城珀绝不是什么坏人,他大概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对救命恩人,总要有点包容心。 结城这个姓氏并不多见,再加上两个人的说话风格非常像,萩原研二差点就要以为眼前这个人其实就是结城珀了。 但两个人的长相天差地别,就算说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也似乎说不通……莫非是超远房亲戚? 然后他们家所有人因为某种原因都是那个样子的说话风格,比如说因为结城血脉的诅咒什么的。 萩原研二差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知花裕树感觉到萩原研二的目光持续地落在他身上,疑惑抬眸,和对方对上目光。 他笑了下,“我是萩原研二,感谢结城先生救了我爸爸。” 上次他说这句话还是感谢结城先生救了自己的命……莫非结城血脉其实还是对萩原家特攻的幸运符? 萩原研二目光微微闪动,瞥了眼银发男人受伤的手,“结城先生,介意我帮忙重新处理一下伤口吗?绷带这样弄恐怕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 萩原美子连忙把儿子往前推了推,“是啊,让研二帮忙处理下吧。我刚才就想说,结城君你怎么不让医生帮忙处理呢?这么重的伤自己怎么弄得好?要爱惜身体啊。” 萩原健一郎:“……” 老婆,你刚对我都没这么温柔。 萩原美子温柔轻慢的话语含着微弱的指责,这更加是知花裕树不知如何应对的领域,他紧张地抿紧唇瓣,小声道:“对、对不起。” 其实之后系统是会帮他治伤的,但是这种话没办法解释给其他人。 ——哦,多好的孩子啊!萩原美子的母爱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希望千速那家伙这次争点气,把这孩子骗,不,把这孩子快点变成她女婿。 搜查一课的人赶到医院后先从自发看管闹事者的正义路人群众手里移交了犯罪嫌疑人,相关人员还要跟他们到警视厅做下笔录。 知花裕树也是重要相关人员,只是他的伤还没处理好,萩原研二便同来的搜查一课警察说待会儿处理完伤势,他们两人再单独去警视厅。 萩原美子和老公离开去做笔录的时候还不忘叮嘱儿子,“你手下动作轻一点,别弄疼了小城。” 萩原健一郎:“……” 这就叫上小城了吗老婆。 “知道了。”萩原研二无奈地笑了下,同银发男人温声道:“我妈妈她就是这个样子,她很喜欢你,希望你不要介意……不过介意的话请务必告诉我,你是我爸爸的救命恩人,我和妈妈都不想给你造成不舒服。”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28节 知花裕树摇了摇头,“没有介意。” 男人又垂下了银白色的睫毛,阳光穿过白色的纱制窗帘柔和了他的眉目,这会儿急诊室已经没什么人了,又换了一个值班医生过来,他对着银发男人问了声好,客气地说:“院长,需要帮忙吗?” 银发男人摇了摇头,医生就安静地坐到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知花裕树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的伤口,但是他已经答应了萩原美子,也就乖乖地按捺住不适,把手放在萩原研二眼前,任他动作。 假如他也有妈妈的话,会不会也是像萩原女士那种样子?知花裕树心想。 萩原研二在警校时便时常帮好友处理伤口,在这方面经验十足。他先拆开对方手上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露出掌心的伤,紧接着眉头深锁。 对方皮肤很白,愈发显得伤口狰狞可怖,甚至嫩红的血肉都微微翻了出来,他刚刚居然直接就这么把绷带勒上去,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比小阵平还胡来。 察觉到萩原研二停顿的时间有点长,知花裕树奇怪地问:“怎么了?” 萩原研二微微手拢手掌,对方的指关节硌在他的掌心,“没事,疼的话就告诉我。” “哦。”知花裕树感觉自己的回答似乎有点冷淡,又补上一句,“谢谢,萩原警官,你人真好。” 萩原研二捧着他的手抬眸,“你知道我是警察?” 知花裕树一顿,“哦,因为刚刚来的警察似乎和你很熟。” 萩原研二笑了下,“是这样啊。” 萩原研二处理伤口处理得又快又好,知花裕树看着手上被重新缠好的绷带,松紧适中、排列整齐,确实要比他给琴酒弄得好很多。 这么好的人才怎么就是警察呢,要是来组织多好,手下都是萩原研二这样的人,boss和朗姆也不用天天发愁了。 去警视厅做笔录的过程也很顺利。 虽然知花裕树那一脚直接踹断了闹事者三根肋骨,但所有在场的人都能证明他是为了救人,所以无需为此承担责任。 至于那人为什么要伤害江崎医生。 “他儿子确实是江崎医生做的手术,不过手术很成功,是他不想花钱,在儿子的身体还需要静养的情况下强行让他出院,又不好好照顾才害死了他。而且儿子死的时候他还在赌博,竟然还怪在医生头上。” 做完笔录送知花裕树走出来的警官悄悄跟他这么说。 知花裕树愤怒——可恶,当时应该多踹他两脚的。 “好!既然做完笔录了,就麻烦把人还给我吧。”萩原研二和搜查一课的警察说着,两手搭住刚迈出门、懵懵抬眸的知花裕树的肩膀,把他拉到了自己这边。 “哦,是你啊,萩原。” 爆炸物处理班的许多案件往往也会牵扯到搜查一课,再加上萩原研二出了名的交际花属性,搜查一课一大半的人都跟他很熟,剩下一小半是非常熟。 不过因为这家伙特别招女警察喜欢(主要是因为佐藤警官也对他另眼相待),搜查一课的男警察对他多少有点意见。 现在更好了。 连案件里见义勇为的路人帅哥他也认识。 真的叫人有点嫉妒了。 搜查一课警察看着萩原研二说说笑笑地带着银发男人走远,一声长叹。 唉,要是能谈个这么好看的,是男的他也不介意啊! “冈野警官,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佐藤警官,我没有想背叛你的事情!” 佐藤美和子:“?” …… “刚刚妈妈打电话说她已经在超市买菜了,让我帮她问下小城喜欢吃什么——所以,结城先生,你喜欢吃什么?” 这可问到知花裕树了,他最近都是苏格兰做什么自己吃什么。 萩原研二看出了他的为难,“有忌口吗?” 知花裕树摇头。 “那就把事情交给我们吧,会努力让结城先生满意的。”萩原研二轻快地朝他眨眨眼,“待会儿我姐姐也会回家,所以今晚会是我们五……不,看起来要是六人一起了。” “萩!”松田阵平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你爸爸没事吗?” “别着急小阵平,事情我不是已经在短信里都告诉你了吗?” 松田阵平顿住脚,老实说:“哦,因为太长了,我只看了开头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意料之中。 “放心吧,没事。多亏了这位结城小五郎先生救了他。” 松田阵平这才看向萩原研二身旁站着的那个人。 当然,松田阵平看到萩原研二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身边的人,对方一个侧影便依稀透出惊人的漂亮,以至于松田阵平下意识把他当成了来报案的明星自动忽视掉了。 “你就是结城小五郎?……没听说过有叫这个名字的艺人。我是松田阵平,是萩原的朋友。”松田阵平不了解娱乐圈,不过这么好看的人应该很火才对。起码得让他走两步就能看见一张广告牌吧? “小阵平,结城先生不是艺人。”萩原研二解释了一句,又说:“我们先上车再说。今晚我妈妈要好好做一顿饭款待结城先生,你也一起来吗?” 松田阵平从小和萩原研二一起长大,没少受对方父母的关照,现在萩原先生受伤,他肯定要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去!” 萩原研二帮知花裕树打开车门,叮嘱他:“小心伤口,有需要用手的地方就叫小阵平帮忙。” 手伸到一半去开车门的知花裕树愣愣的,“哦哦。” 萩原研二他人真的好好哦。 车子停在萩原家院子里。萩原家是比较传统的和式风格。院子里有个小小的池塘,还栽种了很多树木。正值盛夏,林荫罩下来,风也带着凉意。 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的知花裕树紧张得要命,他左右瞅了瞅,盘算着要不干脆跑路算了。从那棵树攀上房顶的话,最多五秒就能离开。 但是萩原美子女士已经出现在门口迎接他们了。 出逃失败。 知花裕树只好刻意板着脸,假装高冷。 不过让他尴尬到不知所措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萩原家的人,再加上松田阵平都很体贴照顾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萩原妈妈总是想让他和萩原姐姐交谈的样子,可能是想帮他多交朋友吧。 他确实也很喜欢姐姐。 有妈妈真好啊。 萩原妈妈很关心他的情况。 “小城今年多大了?” 知花裕树算了算,“应该……22岁吧。” “啊,比我们千速小4岁呢。也还好,老公你觉得呢?” “嗯?行,都行。” 萩原研二把剥好的虾放到知花裕树的勺子里,方便他直接用左手吃饭,“妈妈,你放过小城吧。” 松田阵平看了看他,“萩,我也要虾!” “自己剥。” 松田阵平:“?” 挚友怎会如此对他?就因为他手没受伤吗? 萩原美子对儿子的劝告充耳不闻,她实在越看这小伙子越喜欢,恨不得明天就把他变成自家女婿。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和爸爸欢快碰杯的女儿一眼。 萩原千速:“?” 我又怎么了妈? “不过小城才22岁就做了医院的院长,真是了不得。” 知花裕树解释道:“不,其实是公司想要收购一家医院,所以派了我来做这件事……” “那不是正说明小城在公司很受器重吗?” 这个倒是真的。 boss最宠的人就是他知花裕树! “小城的父母呢?他们是做什么的?” 知花裕树又吃了一口萩原研二帮他切成小块放到碗里的天妇罗,“不知道,我没有父母。” 好吃!但他有点吃不下了,而且因为前段时间的催吐反应他现在有点下意识反胃。 等等,怎么这么安静?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为什么都看着我?” “我来看看。”坐在他右手边的松田阵平把他的身体转过来,认认真真打量了一遍他的眉眼,知花裕树正襟危坐。 松田医生下了诊断。 “你长得太好看了,偶尔有人一直盯着你看很正常。下次再有人看你,记得收钱。” “原来如此。”知花裕树恍然大悟。 “松田你别说些奇怪的东西教坏小城!”萩原美子瞪了松田阵平一眼,满脸心疼地又给知花裕树盛了满满一碗咖喱饭。 “乖,多吃点饭,看你瘦的。” 知花裕树含泪接过来。 呜呜妈妈真好,但真的吃不下了啊妈! 萩原美子那双和儿子一样的紫色眼睛里温柔地淌着爱怜。 知花裕树抱着碗目光闪烁。 行吧,就是毒药也吃给你看! 萩原健一郎也来凑热闹,“小城,感谢你救了我的命,你今天在医院制服歹徒那一下真是太帅了!来,为这个干一杯!” 萩原美子本想阻止,但看女儿也端起了杯子要和结城小五郎碰杯,又犹豫着闭上了嘴。 “爸爸你也就算了。”萩原研二帮知花裕树浅浅倒了一点酒,“小城你只能喝这一点哟,酒精不利于伤口恢复。”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29节 知花裕树:“哦。” 撑得不想说话。 知花裕树从没喝过酒。之前的时候,如果喝酒的话,系统还要帮他把酒精排出体外。 不过现在的他应该可以稍微尝试一下。 他有点好奇是什么味道。 知花裕树把那一小杯酒灌下去。 味道说不上好,辣辣的,还有点呛鼻子。 “你以前没喝过酒吗?”一直看着他的松田阵平给他递上一杯水,萩原研二把自己那杯放下,拍了拍知花裕树的后背。 “别喝那么急。” 知花裕树又喝了点水。 周围的人还在有说有笑,那些声音却好像从他的大脑里飘渺远去了,胃部开始翻滚揪疼——这是种很陌生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清晰的痛觉了。 似乎又有点熟悉。 萩原研二敏锐地察觉到银发男人的状态不太对。他不明显地微微弓起背,因为衬衫单薄,后背的骨头凸起一道蛇一般的弧度。 放在桌子上抓着勺子的那只左手骨节用力,仿佛即将溺死的人攀着绳索,青筋道道鼓起。 松田阵平也意识到不太对,他又倒了杯温水。 银发男人忽然站起来,他温和地笑着,面上看不出丝毫不对,“抱歉,我得去下厕所。” 萩原研二也跟着起来,“我带你过去。” 萩原家是单独的日式小宅院,空间很是宽敞。萩原研二没把客人带去公用的厕所,而是他自己卧室里那个。 他的卧室在二楼。 起居室的热闹一下子远去,只剩此起彼伏的蝉鸣和月光接连不断地打在窗台上。 萩原研二在前面领路,时不时回头看知花裕树一眼。后者的神色自然,雪白的脸颊却浮起淡淡一层红晕,走几步还会不明显地踉跄一下再稳住身体。 他这是……喝醉了? 一杯倒? 如果只是喝醉了倒还好,但萩原研二看他的状态隐隐地不太放心。 不过他也不能跟着对方进厕所。 “我就在门外,小城你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叫我。” 知花裕树“唔”了声。 镜子里倒映出他雪白的脸,这似乎是某种信号,他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直到最后没什么可吐的,开始吐酸水。他不停地按冲水键。 怎么会这么难受? 知花裕树拧开水管漱了漱口。 系统:[我才刚把你的身体修复成微活状态,你还不适应,今晚又一下子吃了太多东西……而且你这具身体酒量基本为零。] “谁?”知花裕树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卫生间的天花板,上面只有一盏灯,“你在说话?” 系统:[……] 算了,跟醉鬼计较什么。 还是很难受。知花裕树拧开旁边的花洒,凉水兜头而下,瞬间把他浑身浇了个湿透。 [系统,我现在像不像之前和你一起看的电视剧的男主——“美佳子,我真的爱着你!”] 系统声情并茂:[“城士郎,我也爱你!但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呜呜呜。”] 知花裕树警觉:“谁在说话?” 系统:[……] 再理这个精神病它就倒立洗头! …… 萩原研二觉得对方进卫生间的时间有点过长了,他不放心对方刚刚的状态,略微犹豫了下,走进卧室。 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不会是在洗澡吧? “小城?”他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声,水声仍在哗啦啦地响。 萩原研二更担心了。 反正大家都是男性,就算对方真的在洗澡,顶多是有点冒犯,总比放任他出事要好。 “我进去了。” 卫生间的门并没有反锁。 银发男人背对着他,站在淋浴下,哗啦啦的冷水浸湿了他的白衬衫,衣服贴在身上,一把细腰若隐若现,身子微微弓着,左手按在腹部,缠着绷带的手按在墙面。 伤口一定是裂开了,一道血水从他掌心蜿蜒掉落。 他似乎反应变得有些迟钝,过了两秒才扭头朝门口看过来。 “哦,是你在说话啊。” 额发也湿漉漉地黏在眉眼处,脸颊的晕红直至眼角,水意朦胧。 萩原研二先把淋浴关了,然后扶着银发男人的身体,让他把重量挂在自己身上,紧接着用空着的那只手虚虚地把对方受伤的手握在手心,避免伤口进一步恶化。 “抱歉,不该让你喝酒的。”萩原研二非常自责。 小城很明显是喝醉了,刚刚恐怕还吐了。左手一直死死按在腹部,而且背部弓起,大概率是胃部不舒服。 明明是要感谢对方,却把人弄成这个样子。是他太不细心,居然一直没发现小城有不舒服。 “我先扶你去我房间歇歇,然后帮你拿点胃药。” 怀里的身体忽然发力,萩原研二倒退几步,被他按在墙上。 “小城?” 银发男人靠得很近,萩原研二身上的t恤也被弄湿了大半,腹肌明显地凸起,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眼前的人看上去很奇怪。 惊人的美貌极具冲击性地在他眼前放大,萩原研二试图移开目光,却被对方染血的手指掐住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对方比他要矮一点,但这样的姿势恰好方便对视,呼吸纠缠。 萩原研二的目光控制不住掠过对方淡粉色的缀着水珠的唇瓣—— 如果含住…… 如果含住会是什么感觉? 萩原研二克制住这种冒犯的思绪,嗓音沙哑但尽可能冷静,“结城先生,你怎么了?” 对方没有回答他,而是歪了下脑袋,又靠近了几分,灰色的眼瞳凉凉的,脸颊却仍被酒意熏得晕红。 “你来这里是想抱我吗?” 什么? 萩原研二思绪再次变得混乱,一只手往下触碰到了…… “你日了。” 第28章 从萩原研二的视角看,对方皮肤雪白,在湿漉漉的白衬衫下若隐若现。或许是因为冷水刺激,胸口的某些东西微微凸起,成了一片雪意中唯一的异色。 萩原研二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令自己将视线只留在对方的脸上。 但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干净的皮肤凝着水珠,眼角那滴泪痣浸在因酒意而染红的眼角,鼻尖蹭了点血。 叫人想为他细细舔去。 然后顺着往下,放进微张的淡色唇瓣里,直到将他唇色染红。 萩原研二简直要疯,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没反应,只可能是他不行了。 但是做了,又不代表他一定会做什么!他又不是原始动物只靠本能行动,假如真的对救命恩人(他爸的)做些什么,他爸爸明天绝对会直接拿修理钳清理门户。 看今天的样子,妈妈可能连副棺材都不会买给他。 现在这个状况有点令人进退两难,再不反抗可能真的会发生一些不妙的事情,明天早上他就没办法解释了,但是反抗的话,对方处于醉酒状态,神志不清,萩原研二担心会在过程中伤到他。 他手上的伤刚刚才又一次裂开,还沾了水,应该会很难受。 而这家伙居然用这只受伤的手蹭了他的某些地方,又从t恤下摸上了他的腰,反复摩梭。 (脏话)!要炸了。 萩原研二口中控制不住溢出声音,抓住那只乱动的手的手腕,用力。 身体贴近,在他身下。 短暂的舒爽后是更难耐的灼热。 禁酒。以后绝对要给这家伙禁酒。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萩原研二喘着粗气,忍耐着想继续往前直到全部进去的冲动,强行分开一段距离,哑声道:“小城,你醒醒。” 对方抬眸,眼底竟透出冰冷的杀气。 萩原研二一愣。 银发男人居然也跟着一愣,杀气转瞬即逝,他凑近看了他两下,又看两下,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他的眉眼,接着像是刚看见他一样,自然地把手抽回冲他挥了挥。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30节 “是萩原警官啊,好久不见。” 萩原研二:“……” 现在这种状况是应该说这个吗!所以刚刚他以为自己是谁? 好在……似乎是恢复正常了。 萩原研二深呼吸平复下心跳,“小城,你没事了吗?” 银发男人迷茫地看向他,萩原研二心里一紧。 千万不要再继续考验他了,他的控制力真的没那么好……他宁肯去拆弹。 “萩原警官,我们是朋友吧?我可以信任你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 萩原研二点头,“当然,我们是朋友,你可以信任我。”他的嗓音仍旧沙哑,但语气已经变得平稳,听不出异样,“而且我是警察,你可以信任一个警察。” 银发男人顿了顿,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肋骨往下,胃的位置。 “这里,好难受。想吐,但是已经吐不出来了。” “我知道,我们先出去好吗?” 萩原研二柔和的声音令人有种想无条件听从的感觉,奇异地将身体的不舒服安抚,知花裕树乖乖任他拉着。 外面的房门又响了一下,下一秒,黑发卷毛男人出现在卫生间门口,他端着杯水,皱眉打量了下湿漉漉的两人和浴室。 “你们打架了?” 似乎不是,脸上和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有银发男人本就受伤的右手伤口再度裂开,两人身上的血应该都是因此而来。 不过萩的裤子上怎么也沾了血,而且还是在那个位置……也是不小心蹭上的吗? “小阵平,来帮下忙。” “哦。” 松田阵平没再继续想下去。 两人一起扶着知花裕树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松田阵平把那杯温水递给他,让他先喝口水缓一缓。 萩原研二从衣柜里翻出一身干净衣服,小城的手伤口再度裂开,自己不方便换衣服。他抬眸想让小阵平帮下忙,一眼扫到安静坐在一旁的银发男人。 察觉到他的目光,他微微歪了下脑袋,湿透了的白衬衣几乎没什么遮蔽效果,只是看上去泡得更软了,似乎轻易就能撕开,彻底露出下面挺拔修长的身体。 算了,小阵平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情,万一进一步扯到他的伤口就不好了,还是自己来吧。 “我帮你换身睡衣?”是征求的口吻,但是意料之中的,对方很快就点头了。 他现在很信任他。 松田阵平也打算帮忙。 “小阵平,我的柜子里有药箱,麻烦你帮忙找一下胃药,小城的胃不舒服。啊对了,还得帮忙把床铺整理一下,小城这个状态肯定没办法让他自己走,今晚干脆都睡在我家吧~” 嗯,这些事情够小阵平忙一会儿了。 松田阵平没察觉到好友的小心思,很自然地应下来。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动作轻一点,万一扯到伤口的话就叫出来,别忍着。” 银发男人乖乖点头。 蹲在柜子前找药箱的松田阵平皱眉,扭头,“萩,你说话正常点,你刚刚说的那些很像……” “小阵平,别胡说哦~”萩原研二微笑。 里番台词。 松田阵平把后半句吞进肚子里。 不妙,萩要生气了。 他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啊,朋友之间聊几句里番不是很正常吗。就算是结城也肯定看过……不,说不定真的没有。 他给人的感觉太干净了。 很巧,上一个带给他类似感觉的人也叫结城。 松田阵平往银发男人那边瞥了一眼,萩的身影将他挡住了大半,只偶尔露出一半低垂的眉眼。 漂亮又干净,仿佛刚拆封的bjd娃娃。 萩原研二把对方身上湿透了的衬衫脱掉,纤瘦有度的身材露出来,一层薄肌恰到好处,显得有力量又不会块头太大,很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只是。 那雪白的皮肤上隐约可见道道伤痕。 萩原研二一怔,他快速把睡衣给对方披上,扣扣子的时候脑海中却还是那些伤痕。 不同的武器造成的伤痕也是不同的,身为警察,这么近的距离观察,萩原研二不难看出那些伤痕大部分都是鞭痕。 鞭子并不是一种常用的武器,排除掉父母的虐待,再结合在卫生间发生的事情,萩原研二心头只浮现一个想法。 ——性。 当一个人拥有惊人的美貌,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美貌本身就成了危险。 可恶。 可恶! “萩原警官,”银发男人忽然眨了两下眼,疑惑地问,“你生气了?” “欸?生气?萩你生什么气?”干完了活的松田阵平在自己打好的地铺上坐下。他之前来萩原家都是在床侧打地铺睡的。有时候是他睡地上,有时候是萩。 “没有,只是在想事情。”萩原研二快速调整好表情。 换好衣服,知花裕树吃了药,萩原研二又重新帮他手上的伤换了药和绷带。 松田阵平在旁边吐槽:“你的酒量还真是差啊,我第一次见喝一杯酒就能醉成这样子的人。” 知花裕树脑子依然懵懵的,“对不起。” “又没有让你道歉。” 萩原研二找出吹风机扔给松田阵平,“小阵平,你帮忙给小城吹下头发,我去和妈妈他们说一声,他们恐怕也等急了。” “哦,好。” 松田阵平开始帮知花裕树吹头发,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太熟练,好在手下的人很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冷不丁问:“你认识结城珀吗?” 他转到对方身前吹他的额发,暖风吹到眼前时,银发男人会颤颤地闭一下眼再睁开,睫毛翕动,像蝴蝶一样。 很好看。 “你认识结城珀吗?”他又问了一遍。 “唔……认识。”对方点点头,松田阵平的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身体居高临下地将对方笼罩。 他停下吹风机,又转回对方身后,微微俯低身体,这样的距离可以让他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似乎确实有若隐若现的味道,但不是柠檬。 银发男人忽然抬头,后脑勺微微撞在胸口,松田阵平猛地直起身体,差点退后两步,被他强行克制。 奇怪,他慌什么? 知花裕树侧过一点脑袋,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他是《伯卡华布黄金勇者与伙伴们唤醒圣之宝剑的奇幻冒险物语》里的勇者。” 松田阵平:“……” 什么东西? 萩原研二和姐姐一起回来了。 萩原千速把一个暖宝宝贴递给知花裕树,温柔地说:“拿这个在胃那里贴一下会舒服很多,抱歉,是我们照顾不周,都没注意到你在难受。” 知花裕树连忙摇头。 萩原千速拍了拍他的脑袋,“早点休息。” 松田阵平跟看史前巨怪一样看着她。 萩原千速的声线马上变得凌厉,“你那是什么表情?对小城温柔一点,让我知道你欺负他你就死定了。” “啊?我怎么会欺负他?是萩欺负他了吧!” 萩原研二瞬间绷紧身体。 “我弟弟才不会做那种事。”萩原千速哼了声,抱着手臂离开。 知花裕树:“松田警官和姐姐的关系不好吗?” 萩原研二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别看小阵平这个样子,其实他的初恋是我姐姐哦。” 对方的鬓发被吹乱了,萩原研二看了两眼,终究忍不住帮他轻轻拂在了耳后。 知花裕树侧过脸对他轻轻笑了下。 也太乖了。 松田阵平在那边叫道:“可恶!那种事已经过去了就别再说了!还有,非工作时间别叫我松田警官,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知花裕树最喜欢听别人的恋爱故事了(仅限男女,女女也还可以),当即从善如流地模仿萩原研二的叫法改了称呼。 “小阵平,可以跟我说一下,你喜欢姐姐的经过吗?” “不可以,过来睡觉。” “哦——”知花裕树难掩失望。 洗漱完,怎么分配床铺成了问题。知花裕树作为客人肯定是要睡床的,松田阵平刚刚也把床上的东西都换了套新的。 “床比地铺要宽很多,萩你和结城挤挤不就行了?” “……这好像不太合适。” “啊?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合适的?算了,要不我和他挤挤。” 萩原研二拽住松田阵平。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31节 “小城是客人,身体又不舒服,你们两个挤到一起,万一压到他受伤的手怎么办?还是我们两个凑合一晚上吧。” 松田阵平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行,那萩你晚上睡觉小心点别乱翻,影响我睡觉的话就算是你我也会揍的。” “是谁睡觉喜欢乱翻啊!” 两人就势闹成一团。 知花裕树眨巴几下眼。 这就是挚友吗? 就算是恢复了微活的状态,知花裕树仍然喜欢在1号柜睡觉,那会让他很有安全感,但是大概是酒意的影响,他今天很快就睡着了。 萩原研二还没睡,他坐在地铺上,凝视着床上的人睡着的侧颜。 他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大概是在卫生间发生的事情太有冲击性,令他的大脑一时半会儿很难抛开。 睡一觉,明天应该就好了。 晚安。 他在心里说道,然后躺下来和好友背靠背。 黑暗里忽然冒出一句疑问。 “萩,我记得你家不是有客房吗?” …… 早上醒过来的知花裕树完全不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什么,睡醒一看自己居然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差点给他搞应激,直到他看见萩原研二和睡眼惺忪的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对方肯定完全忘了昨晚发生的事,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松田阵平要赶着去上班,早早就走了。萩原研二昨天直接请了两天假,所以还可以再休息一天。 萩原美子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都是很养胃的类型。她心疼地摸摸知花裕树的脑袋,“小城,下次不舒服了要及时说出来,千万别再强忍着。” 真奇怪,其实知花裕树并不觉得委屈难过,但萩原美子这样温柔地关照他,他的眼睛马上就泛起了淡淡的湿意。 他眨了几下眼忍下来。 知花裕树不想让萩原美子再叫他的假名字,于是小声道:“萩原夫人,其、其实我叫知花裕树,结城小五郎是我在公司的花名。是裕·树·,不是结·城。” 这个理由实在有点蹩脚,但萩原美子没有多问,快速改口:“那该叫你小树才对喽?这个名字真好听,我喜欢。” 知花裕树有些害羞地“嗯”了声,“我也很喜欢。” 知花裕树。 萩原研二无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确实是很适合他的名字。 萩原美子又开始念叨。 “千速也真是的,都和她说了让她请半天假把小树送回家,她非急着上班,让研二来送。” 萩原研二:“没事,我来送吧,正好请了假。” 萩原美子瞪了他一眼,暗叹这个家没有人懂她的心。 知花裕树的家可不适合让警察光顾,他以医院还有事要处理为由让萩原研二帮忙将他送去了医院。 今天的萩原研二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好几次绿灯亮了两三秒他才启动。 分别时,知花裕树担忧地提醒他:“注意安全啊,萩原警官。” 萩原研二抱歉地笑了笑,“抱歉,让你担心了。别叫我警官了,我叫你小树,你也和小阵平一样叫我萩,怎么样?” 互相称呼昵称是友情更进一步的象征,知花裕树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嗯,萩。” “话说萩,”知花裕树犹豫着问,“我昨晚喝醉以后有给你们添麻烦吗?” 他对于喝醉以后的记忆基本为零,只感觉自己像是吐了,然后衣服湿了——当然这一点早上醒来后通过被换过的衣服得到了验证。他现在穿的这身也是萩原研二的衣服。 但他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问系统,系统说它被一个精神病气晕了,没看见。 知花裕树怀疑它在骂他。 “怎么会?”萩原研二微微弯起眉眼,他柔和清朗的声线总能轻易抚平人的紧张,“没有添麻烦,小树你很好。” 他话锋一转,“昨晚你的衣服湿透了,怕你感冒所以擅自给你换了干衣服,抱歉。” “欸?为什么要道歉?”知花裕树懵懵的。 “……因为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东西。” “啊,是说我身上的伤吗?”那些是这具身体本来就有的,知花裕树没有接收过身体的记忆,所以他也不清楚那些伤是怎么来的,除了稍微有点难看外,没别的影响,“没事,都是些陈年旧伤,虽然我确实不喜欢被被人看到,不过是萩的话没问题。” “我们是朋友嘛!” 他的眉眼在早晨的阳光下闪耀。 萩原研二回到家,萩原美子刚收拾好餐桌,叫住了他。 “研二,你私下也和姐姐说一下嘛,小树这孩子多好,她到底有哪里不喜欢的?你也很喜欢小树吧?” 萩原美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研二?” “嗯?嗯,小树他确实挺好的。” 萩原美子得到支持,叉起腰,“是吧?我真的很希望小树能成为我的孩子……不行,我要想办法再劝劝千速。” 萩原研二小声:“其实不用非得是姐姐……” 萩原美子没听清,“什么?” “不,没什么。有点困了,妈妈,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萩原美子心疼地说:“快去吧,你平时工作那么累,好不容易休假,多睡会儿。” 萩原研二回到自己的房间,床铺还没整理,仍有些凌乱,依稀可见一个躺过的人形。 他该把床单被套再换一套新的,然后把这套拿去洗洗。 手指拎起被子放到了鼻端,一股淡淡的香柠檬的味道,和小树身上的味道一样。 萩原研二在对方躺过的地方躺下,被香柠檬的味道包裹,空气也似乎变得湿漉漉的,拉起的窗帘隔绝了窗外起伏的蝉鸣与窗内古怪的喘息。 皮带扣响了下。 那时候他把自己当成了谁才会做出那种事呢? 当时不敢向前的动作在脑海中模拟成型,萩原研二记得他身体十分柔韧,但是薄薄的肌肉又很有爆发力,靠他的腰腹力量绝对能自己攀紧他。 不,他不舍得让他辛苦。 所以还是挂在肩膀上,这样似乎也能更深。 窗外枝头的鸟儿长长地啾鸣一声,快速飞远。 屋里萩原研二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怔怔出神。 完了,睡一觉起来也没好……他竟然还做出这种事。 对方雪白皮肤上的伤痕在脑海中闪过,萩原研二越发懊恼。很可能被那样对待过的小树假如知道被他当作朋友的人背地里这样想着他弄自己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 太过分了。 太差劲了。 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樱花纹章! 萩原研二用冷水冲了冲脸,冷静了些许。 自己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大概还是昨晚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一时无法疏解,看来他得多参加几次联谊洗洗脑子。 肯定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 另一边,千代田医院院长办公室。 知花裕树拿着手机翻短信。 苏格兰最近在执行一个长期的监视任务,很长时间都无法回来。不过他每天都会给知花裕树发短信,有时候是简单说一下这两天的任务进度,有时候是关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还有时候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说碰到了一只会打乒乓球的鸽子,他觉得葡萄酒会很喜欢它。 知花裕树每天都看得津津有味。 他翻到昨天还没来得及看的短信。 [监视目标出轨了,他给四号情人买戒指被七号情人抓到了,三个人当街打成一团,被他老婆抓了个正着。 ——苏格兰] 这么牛。 知花裕树瞪大眼,往后翻。 还有第二条信息。 [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出轨,如果能让喜欢的人成为妻子,我绝对会对那个人一生都。 ——苏格兰] 苏格兰,你很守男德。 nice。 知花裕树劈里啪啦敲下回复。 [祝你早日找到喜欢的女孩子! ——莱蒙] 知花裕树放下手机,看着手心的伤,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虽然可以让系统动用能量帮忙治伤,但能量本就不多,能不浪费还是不浪费了。 可是手掌心受伤开车肯定会再裂开,他住的地方又那么偏远,根本不可能走回去。 欸,等等—— 裕树小屋确实是太远了,但有一个近的地方。现在临近中午,他慢悠悠溜达溜达,估计下午一两点也足够能到。 而且还可以顺路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可能遇到掉落的宝物。 他的寻宝进度已经到54%了。可喜可贺。 下午一点四十,知花裕树按计划到了目标地点。 这是一个独栋小别墅。相比裕树小屋的大小,甚至能用袖珍来形容。而且装修也非常没品,极简风,黑白灰的色调,一年四季都冷得像冬天,跟它的主人一个样子。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32节 没错,这是黑的房子。准确地说,是他其中一个房子。 知花裕树前些年来过这里几次。 几年过去,门锁密码果然没变。 黑似乎会定时叫家政来打扫房间,里面非常干净。 知花裕树最满意这里的地方是它有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投影屏幕,用来看电影非常爽。 但是黑似乎从没用过。 那是当然,因为当时是知花裕树悄悄改了装修图纸。黑压根不管这些,等他发现的时候,早就装完了,他也懒得拆。 知花裕树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打算把攒的几部影片全部看完。 第一部—— 《dokidoki~青春少男少女的恋爱物语~》。 …… “大哥,接下来去哪儿?”伏特加跟在琴酒身后从巷口走出来。两人刚执行完一次暗杀任务,银发男人身上依然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 琴酒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刚刚离得太近,血溅到了身上,他得回去洗洗。 “你自己回据点吧,我回港区的别墅一趟。” “大哥,不用我和你一起吗?” “不用,你先把任务情况报告上去。” 琴酒开着保时捷356a回到自己在港区的别墅,远远地就发现本该漆黑一片的屋子,此刻正从窗口隐隐约约闪出光亮。 第29章 天已经黑透了。 知花裕树拿着抽纸看得眼泪汪汪,太感人了。少男少女青梅竹马本该一起快乐长大顺利结婚,毕业后少女却被黑道大佬看上,而且故意在少男面前对少女这样那样,少男为了解救心爱少女奋起反击,却被枪杀,爱人从此阴阳相隔。 好惨,太惨了。 门口的监控系统发出了提示音,有人在靠近。 黑给房子装了很全面的安保系统,无论从门口还是窗户靠近,监控系统都会发出提示,知花裕树走到监控前看了眼。 欸?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路人经过不小心触发了警报,但是在监控中靠近的分明是黑色风衣银色长发的男人。 就黑这身标志性的打扮,还挺难认错的。 监控屏幕右上角显示出绿色对勾,旁边配字“安全人物”。 哪里安全了,人工智障。 啧,怪倒霉的。狡兔三窟,黑起码有十几窟,怎么偏偏今晚来这里了。 深夜、狗吠、大落地窗,这样的搭配……知花裕树很难不联想到一些被猝不及防扑倒,按在玻璃窗前,从背后被进犯的画面。 和黑体型相似的攻a真的这么做过,这家伙特别喜欢搞强制和羞辱,把他手腕按在玻璃上擦红了都不肯停,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知花裕树在短暂犹豫后,还是决定去给黑开门。 他要对黑有信心,黑不是那样的人。 “锵锵……呃……”拉开门,伯莱塔直接顶在了脑门上,迎面扑来的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其实黑和那样的人还是有点类似的,都是不爽了就喜欢做人。 琴酒就知道不会有第二个人敢偷偷摸进他家里看电影。 果然是莱蒙。 “谁让你进来的?”琴酒脸色臭得要命,但是这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压迫感到了莱蒙这里就像撞了墙,他脸色越差,对方态度就越热情,似乎很高兴看见他生气,甚至揍他一顿。 琴酒每次都会因此气消。 不为别的,凭什么顺着他。 “哟!瞧您说的!咱们不是朋友嘛,借宿一晚怎么了?” 这又哪里学来的怪腔怪调。 琴酒收起枪,进屋关门。屋子里没开灯,只有大屏幕亮着光,似乎是在播放什么青春爱情电影,看得琴酒眉头皱得能夹苍蝇。 他瞥了莱蒙一眼。 闪动的光映得那张脸忽明忽暗,灰色眼睛润着水光,眼尾嫣红,似乎是刚哭过,缠着雪白绷带的右手在眼角轻轻抹了下。 他现在真是胆子大了,似乎彻底告别了心理阴影,居然主动勾上他的肩,讨好地说:“你看我来都来了,就让我借宿一晚呗,我手受伤了,真没法开车回家。” 肌肉在放松状态也是软的,温热的气息扑在下颌处,淡色唇瓣在眼角余光一张一合,轻易就激起反应。 面对莱蒙的时候及时压枪这件事琴酒曾经很熟练,毕竟他刚认识莱蒙那会儿正是最容易有反应的年纪。有段时间他几乎天天晚上梦到他。 对方在梦里穿着那身第一次见面时的染血的淡蓝色和服,但是衣领褪到了腰处,他那时还是长发,银色披散在蝴蝶骨上,手指紧紧抓着床单。 “黑,你再敢加重力道就杀了你!”他偏过头瞪他。 他摸着对方的小腹,确认那里已经完全是他的形状。 他没有拿出来,也没听他的话—— 直到被生物钟叫醒。 琴酒一度因此很讨厌莱蒙,更厌烦在现实中看见他。后来还被boss劝导,让他不要太针对莱蒙。 boss说:“难道你觉得莱蒙会背叛我?” 琴酒马上说:“他不会。” 他从未觉得莱蒙会背叛boss和组织。 在boss劝诫下,琴酒不再在现实里躲着莱蒙,而是学会了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在痛的情况下都能面不改色,然后在梦里加倍发泄。 近些年因为很少见到完全露出自己的莱蒙,这样的状况本来已经不再出现。 但对方忽然转变,又迅速让一切都走向了更糟糕的方向。 没事。 只要别被他看出来。 有时候可以稍微做得过分一点。 他拿起莱蒙受伤的那只手,对方没有躲。于是他微微下滑到手腕处将他掌控。 这样缠着绷带的纤长的手分明和深色床单适配至极。 琴酒语气听不出异样,“怎么受伤的?” 知花裕树马上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他见义勇为的英勇事迹,最后还不忘上价值。 “我是怕那个人行凶成功影响医院的名声才奋不顾身,这都是为了组织的更进一步发展,黑你身为组织的忠义之士,难道要在这个时候拒绝可怜的同伴的求助吗?” 很好,黑似乎是被他的发言震慑住了,对付黑果然要搬出组织才好使。 琴酒沉默了一下后,忽然抬手,冰凉的指腹抹过知花裕树的眼角。 对方常年拿枪,指腹覆盖一层薄茧,薄茧擦过柔软的皮肤,痒得知花裕树禁不住颤动睫毛,眼尾一片红痕又变得微微湿润。 知花裕树正想说你这样摸我眼睛,是不是显得咱俩有点暧昧,对方便收回了手。 算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晚上还能睡一起呢,这对于直男来说应该并不算很亲密的举动。 其实没什么和直男相处经验的知花裕树想道。 琴酒眸色骤然变得更深,周身的气压也沉下来。 “你为这件事哭?” 他的眼泪该全部留到床上才对。 知花裕树对比了一下被刀划伤痛哭和被爱情电影感动哭之间哪个更丢人。 他们可是犯罪分子,被爱情电影感动哭说出去会被全部同行嘲笑的!不,绝对不能承认。 “唔……毕竟是空手接白刃,我的骨头都露出来了,所以流了一点生理性泪水,其实我觉得也不能算是哭了吧。” 知花裕树抬起一只眼看了看琴酒,“你别往外说我哭了哦,我会告你诽谤的。” 黑竟然没有讽刺他这番话,甚至没有再看他,“想住的话随便你,自己收拾客房。” 好耶!黑同意他借住了! 嘛,其实在意料之中。知花裕树得意洋洋。 “黑你去哪里?要一起看电影吗?” 往里走的黑色身影顿了下,嗓音似乎有点哑,“去洗个澡,身上沾了血。” 他忽然想起什么,“你昨晚在哪住的?” 案件是昨天中午发生的,莱蒙今天下午才到他这里来,这中间有一晚的空,他的手没法开车,苏格兰在执行任务也不可能去接他,那他昨晚在哪里? “哦,我跟踪一个警察去了他家,他去找朋友一起睡了,我就霸占了他的床。” 乱七八糟。 琴酒听得一阵头疼,身下也得难受,丢下一句“离警察远点”便进了浴室。 黑洗澡的时间似乎有点久。 知花裕树没太在意,他跑回沙发上,又躺到自己刚刚躺出的窝里,换下一部影片。 啧,要是有个抱枕加薯片就完美了。 …… 知花裕树在琴酒家借住了好一段时间,反正对方不催,他也不急着走。 这边离千代田医院近多了,减少了大量通勤时间。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33节 不过说实话,院长游戏知花裕树有点玩腻了。他一开始那么积极地搞这个其实是打算试着开一间心理诊疗室,嗯,他依然没放弃成为心理医生这个梦想。 但实际操作起来很麻烦,他首先得去考个临床心理士资格证,而要获得考这个证的资格他还得先取得临床心理修士学位。 算了。他虽然喜欢看书,但是讨厌参加考试。 虽然有点腻,但知花裕树对待工作绝对认真,兢兢业业地每天按时打卡上班。现在的他在医院里主要起一个吉祥物的作用。反正只要他在,病人们都特别乖,医生们很有安全感,护士们也全是干劲。 哦对了,任务中的苏格兰没办法再给他做便当,现在给他做便当的人变成了萩原美子。 大部分时候她都会亲自来医院给他送香喷喷的便当,然后顺便分享一些萩原千速的趣事。 知花裕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讲千速姐姐的趣事,不过还是认真听讲,时不时附和几句“真的吗”“好厉害”“不愧是千速姐姐”。 偶尔来送便当的人会换成萩原研二。 知花裕树感觉萩原研二似乎是有点不喜欢他,不,也不是不喜欢,是和他比较有距离感。 知花裕树常看到他和松田阵平一起说笑打闹,但他靠近的时候,对方就会保持一个克制的有礼貌的距离。 有时候他分明感觉到萩原研二在看他,但当他抬眸望过去,又只会看到对方匆匆收回的目光。 不会是怕他收钱吧? 朋友看两眼他真不至于收钱,但要是朋友非想给……咳,盛情难却,这也是没有办法。 知花裕树明白,就算是朋友也有亲疏之分,他并不介意对研二来说,他没有松田阵平亲近。 就好像他和黑的关系也比他和研二的关系更亲近一样。 黑最近似乎没什么任务,也不去他其他窟巡察,每天都在家里喝酒锻炼看书,最近看的是《颅脑影像解剖图谱》。 知花裕树怀疑他是想把某人的大脑剖开。 这天他回到家,大屏幕居然开着,但是放的不是电影而是新闻。 “日卖电视台报道,日前在千代田医院持刀行凶未果的犯罪嫌疑人大沼直辉于今日下午1时被发现死于拘置所,身上无任何外力伤害,据法医判断,死因是心脏病突发……” 欸?这家伙居然死了吗? 知花裕树抱起沙发上的鲨鱼抱枕躺下去,撕开一包薯片边吃边看。 他嘀咕道:“这算是恶有恶报吗?” 嘶,等等,这会不会把自己也骂了? 翻人脑图谱像在翻菜谱一样的琴酒冷冷道:“那是组织新开发的药物aptx4869的效果,警察根本查不出真正的死因。” 知花裕树惊讶,“黑你怎么知道……你杀了他?你为什么要杀他?” 黑专门去杀这种人跟让米其林三星大厨去卖烤红薯有什么区别? 琴酒淡淡地翻了一页书,“看他的面相,会妨碍组织的发展。” 知花裕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黑,你终于也觉得《玄学与组织发展》这本书说得有道理了吧!” 两人都在沙发上坐着。琴酒直直地坐在沙发靠近扶手的位置,知花裕树则抱着鲨鱼抱枕歪歪扭扭地窝在他左侧,脑袋差一点就会磕上他肩膀。 琴酒瞥了他一眼,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知花裕树打了个哈欠把右手放上去,对方握着他的手腕翻了下,皱眉,“怎么好得这么慢?” 还是让那家伙死得太轻易太舒服了。 “伤口太深了吧。”知花裕树无所谓地答道。 手腕处,又被带着薄茧的指腹磨了过去。 知花裕树又打了几个哈欠,沉沉睡去,系统也像往常那样停了大部分能量供给,进入休眠状态。 以往知花裕树只有躺进1号柜里才敢进入这种状态,不过他最近状态越来越放松,现在的话,身边只有黑这一个直男的情况下,他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而且自从发现他睡着后,黑会帮忙把他搬回客房扔床上,知花裕树更加懒癌发作,连几步路都懒得走,倒沙发上就睡。 俗话说得好,只要你够懒,就会有别人帮你把事情都做完。 苏格兰也好,黑也好,都是这个样子。 琴酒也发现了,莱蒙睡觉特别沉。完全没有一点警惕性,就算在他旁边放颗炸弹他都不会有反应。 琴酒对此很不爽,就这种状态被人杀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所以给他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微微侧过点身子,漂亮的银发玩偶就会落到他怀里。对方个子不低,肌肉结实,但相对于他来说就显得有些瘦削。 他的下巴很尖,掐住抬起,淡色的唇瓣就会微微张开,含住、进入……都很简单。 但是要注意力道。 如果留下痕迹,明天他绝对能看出来。 所以要忍住咬他的冲动,只能浅尝辄止。但是下面有衣料隔着,可以多蹭一蹭。 要是能哭一下就好了。 …… 苏格兰那边的任务快结束了,知花裕树打算在东京市区再买或者租一套房子,他的裕树小屋离千代田医院实在太远了,很不方便他这位举足轻重的院长认真履职尽责。 而且搭档回来的话,两个人都住黑这边就不太好。 太不礼貌了。 还是再买套新别墅为好。 这可是为了工作,所以用组织的经费也很合理。 知花裕树把他想买套新别墅搬出去的想法分享给了黑,想看看他有没有合适的房源推荐。 黑言简意赅地说:“没有。” 然后他就出门忙自己的事了。 行动组和情报组的人都这样,忙得很,又不知道都在干什么。 当天下午,知花裕树就收到苏格兰的电话。 “什么?又有任务?不是刚做完一个吗?” 知花裕树怀疑苏格兰被针对了,但他没有证据。 行动组的任务都是由黑这边统一调度的,知花裕树去问他为什么又给苏格兰安排任务。 琴酒告诉他,因为苏格兰的任务完成得很好,boss器重他,想要着重培养他。 “你别捣乱,会打乱boss的布局。” 听到搭档被夸任务完成得好,知花裕树也与有荣焉。 他确实一早就看出苏格兰是个潜力股。 既然是boss的安排,那就没办法了。 苏格兰在电话里说:“抱歉,看来这段时间又不能回去了。” 知花裕树鼓励他:“你现在受到了boss的器重,加油!你肯定很快就能成为行动组黑之下第一人!千万别让宾加抢先了。” 被别人知道他的现任搭档干不过上上上一任,他会很没有面子的。 那边苏格兰似乎是笑了下,“对了,阳台上的绿萝和吊兰你别忘记浇水。绿萝不要浇得太频繁,吊兰一次要多浇一些。” 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裕树小屋的知花裕树心虚地点头,“哦,我知道,我知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可以操纵葡萄酒去浇水呢?蛇的尾巴努力一下怎么不能当手臂用呢? 苏格兰一下子察觉到他的心虚,目光变得犀利,“莱蒙你这段时间在自己的据点吗?” “在……在……我在起居室呢。” “哦,起居室新换的米色窗帘你还喜欢吗?我不久前特意挑的。” “哦哦,喜欢,很喜欢。” “我没换过窗帘。” 知花裕树汗流浃背。 苏格兰叹气,“没事的,莱蒙。我没有想指责你,只是身为搭档,不知道你在哪里的话,我会担心你遇到危险,没法及时赶去帮你。但你觉得我无法信任,不能向我透露行踪很正常,毕竟我只是个加入组织不久的新人。” 知花裕树汗如雨下。 他连忙说:“没有,我没有不信任苏格兰。我最近其实是在黑的家里借宿,因为他这边离工作的地点比较近……抱歉,你的绿萝和吊兰可能会受一点小小的挫折,我会试着让葡萄酒去浇水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我再想办法,别虐待动物。”那边慢慢说,“三天。三天后,我一定会去接你。” 苏格兰知道琴酒恐怕有在刻意针对他,这家伙不知道对小树抱着什么心思,睡小树的床,还骗小树住在他家。小树那么单纯,根本玩不过这个心脏的人。 呵,以为能靠任务拖住他? 对卧底而言,越多的任务就意味着越多的情报和向上爬的机会。 苏格兰背上装了狙击枪的吉他包,走出安全屋。 …… 知花裕树觉得寻找新住所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新的别墅不好找,租一间新公寓倒并不难,而且他还有热心好友的帮助。 感谢全世界最好的阿伏! 伏特加嘿嘿一笑:“我听lemon跟我说他想要搬出大哥的地方,就马上按他的喜好推荐了多款公寓,他两小时内就看中了一个,这下总算能赶紧还大哥一个清净了。” 大哥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很喜欢港区这边这套别墅,但是莱蒙一直赖在这里,他和大哥同级,大哥也不好发火,想必心里烦得要命。 还得是他伏特加知道为大哥着想。 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香烟的烟圈在指间盘旋上升,“枪支交易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伏特加吓得一哆嗦,“没……没,大哥,但这个事不是上周才开始弄吗?” 哪次枪支交易来来回回的不得起码一个月啊?没听说组织最近急缺军火啊? 大哥干嘛这么急。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34节 琴酒狠狠捻灭了烟头,有一瞬间,伏特加差点以为大哥是把那支烟当成了他,“赶紧去弄,少管莱蒙的事。” 哦,原来大哥是因为他给莱蒙办事才生气了,也是,他毕竟是大哥的小弟,总给莱蒙办事算什么。 下次莱蒙再让他帮忙买游戏机,他一定要拒绝! 让大哥看到他的忠心。 …… 知花裕树没让苏格兰到黑的别墅去接他,而是直接给了他新公寓的地址。 黑这个人和情报组的人挺像的,很注重保护自己的隐私,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把他的住所位置透露出去,下次伯莱塔就不会只是顶着他的脑袋了。 新的公寓并不算大。只有一间厨房,一间浴室,一间起居室,还有两间卧室。 知花裕树觉得还是得赶紧找个新的别墅,把一号柜挪过来,他太想念一号柜了。 知花裕树失去一号柜,就像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可惜,秋去冬来,街道上的绿化树叶子都落光了,他也没找到合适的新住所。 不过,目前的公寓在苏格兰的悉心打理下住得倒也算舒服。 知花裕树把葡萄酒也接了过来,不过心情茶壶由于发出的声音过于扰民而被留在别墅独守空闺,还有树林里的素质石、喷水桩和八音盒,这些都没办法放到小小的公寓里。 包括他那辆招摇过市的海绵宾利宝宝。 唉,说来说去,他还是最爱自己亲手打造的裕树小屋。 那才是他理想的豪宅生活。 这天,知花裕树照常和系统出门当宝藏猎人。 出门的时候,知花裕树特意选了件平平无奇的黑色夹克,又戴了顶鸭舌帽,围上厚围巾,几乎把脸遮住大半。 冬天这样打扮的人并不少,并不会显得他奇怪。 他成功回收一样宝物,抽中了一块充电宝——这是第四块充电宝了。 今年宾加的圣诞礼物又被充电宝预订了。 给没电的手机充上电,知花裕树找了个僻静的街角咖啡店坐下喝咖啡。 夕光温暖,行人脚步慢慢,手掌心被咖啡一点点烘暖,多么惬意曼妙的时光。 知花裕树隔着玻璃窗上“coffee”的花字看到莱伊在街道转角一闪而过,他身后跟着一位金发碧眼的漂亮外国女人。 尽管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也没有发生任何交谈,但知花裕树敏锐地感觉到两个人似乎是认识的? 知花裕树连忙追出咖啡馆,不过莱伊这家伙很敏锐,直接跟踪的话大概率会被他发现。 这附近刚好有一座比较高的公寓。知花裕树飞速登上公寓的天台,拿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 系统吐槽:[你要是把这种热情用在寻宝上,我们恐怕早就完成任务了。] 知花裕树义正言辞:[诸星是我的挚友,挚友的事情怎么是区区任务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 系统:[……我早就想说了,你和莱伊算哪门子挚友啊,他那边承认了吗!] 知花裕树没再打理系统,他在望远镜里再次找到了莱伊和金发美女的身影,可惜的是,这样没办法听到声音。 望远镜呈现的画面中,莱伊竟然和那个金发美女拉拉扯扯,金发美女去抱莱伊,被后者轻轻推开,似乎是拒绝,但他又轻柔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极尽安抚。 远远看去,姿态亲昵自然。 知花裕树瞳孔地震。 莱、莱伊,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当街出轨! 知花裕树神色凝重。 这几个月苏格兰倒是经常跟他说,黑这种类型的人一看就是那种很花心、绝对不专一的类型,而莱伊又是组织里公认的最肖琴酒……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对方出轨的对象依然是女性这一点是唯一让知花裕树感到安慰的地方。 还是直男就依然是他的朋友。 不过鉴于对方出轨这一恶行,他将由挚友降级为普通朋友。 对于朋友,道德低下一点,知花裕树也可以包容。 但莱伊这件事有点复杂。 首先,他和明美小姐是让知花裕树相信这个世界还有直男的第一缕光,意义非凡,知花裕树真的挺希望两人能白头到老、幸福一生。 其次,宫野明美是雪莉的姐姐,而雪莉可以算得上是他的衣食小父母(多口味营养液供给者),出现这样的事情,他肯定不能瞒着雪莉。 这也就是知花裕树和宫野姐妹坐在一起喝茶的原因。 而温柔美丽的宫野明美捧着茶,眉间笼着淡淡的忧愁,“其实……阿大和我分手了。” 第30章 “欸?”两声交叠响起的声音。 知花裕树看了看小雪莉,怎么回事?他震惊也就算了,雪莉你震惊什么啊?你也不知道你姐姐姐夫掰了? 雪莉皱着眉头,小小的人气势十足地问:“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抱歉,志保,这件事对我来说也很难突然,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宫野明美苦涩地笑了下,“那是快两个月前的事了,我和阿大去约会,从头到尾都很开心,在要分别的时候他却和我提了分手。” 雪莉:“为什么?” 知花裕树在旁边跟着点头,“对啊,为什么?” “他说……因为组织的任务很危险,自己的性命随时受到威胁,没办法保证我的安全。”宫野明美失落垂眸,微微咬了下嘴唇。 雪莉咬牙切齿:“他说分手就分手?把自己当什么了?” 知花裕树:“就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雪莉瞥了他一眼。 黑白配色的小蛇盘在银发男人脖颈处,一人一蛇露出如出一辙的无辜表情。 “其实我知道阿大确实是为我好……”关于这一点,宫野明美并没有骗人。她隐约猜到诸星大应该是某个机构派往组织的卧底,对方大概也确实是出于对她的安全的考虑才会提出分手。 只是关于他身份的猜测她不能和任何人说,就算是妹妹志保,也不能说。 她能说的只有“但我并不害怕和他一起面对危险,我只希望能陪在他身边”。 “姐姐——”雪莉拉长了尾音,对姐姐的执迷不悟不满又无奈。 宫野明美对妹妹抱歉地笑了下,感情这种东西实在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知花裕树“唔”了声,“既然放不下的话,试试看再追回来呢?金发外国女人和你的话,我会坚定站在你这边的,明美小姐!” 宫野明美有点心动,“但是该怎么追回来呢?阿大他现在都不肯见我。” 雪莉冷哼一声,“让葡萄酒带着我的aptx4869去把他毒死,然后把他的尸体拖回给姐姐。” “反对!”知花裕树提出异议,“正方提出的方案有虐待动物之嫌,葡萄酒也有蛇权!而且这种方案太侮辱尸体了。” 他操纵着葡萄酒咝咝两声以表认同。 知花裕树提出自己的方案,“给他下药吧,下够充足剂量的炸药,他如果不同意复合,明美小姐你就一直晾着他,等他得……唔唔……” 宫野明美顾不上什么礼不礼貌了,她红着脸死死捂住知花裕树的嘴巴,“我妹妹还是未成年,不要乱说!” 真是的!顶着那么好看纯洁的脸怎么能说出这么脏的话! 不过这样的话倒更像是组织成员了,而不是某个误入片场的明星。 雪莉淡定地说:“没事,姐姐。我是搞医学和化学研究的,这种知识早就掌握了。基于莱蒙的意见,我觉得可以直接把莱伊那个东西拿掉,这样他就能一生都只属于姐姐一个人了。” 知花裕树扒拉掉嘴上的手,和宫野明美同时说:“不行!” “这样的话,明美小姐后半生的幸福……唔唔……” 宫野明美崩溃大叫:“我只是想和阿大再见一面,好好聊聊!请不要再说些奇怪的话了!” 知花裕树安静下来,眨巴了下眼睛示意自己不会再乱说了。 宫野明美其实没看懂他的示意,但对方眼睛太漂亮,睫毛稍微一颤,她便晕乎乎地松了手。 知花裕树:“只是想见一面的话那就很简单了,临近新年,我们办一个party,邀请大家来参加吧!” …… 苏格兰等到宫野姐妹离开才从卧室出来。因为他和这对姐妹并不熟悉,如果他在场的话两人想必会很紧张,所以昨晚他就和莱蒙说好了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待在卧室里。 不过房间的隔音效果没有那么好,所以大部分对话他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苏格兰忍不住替莱伊感到下身一凉。 听说莱伊因为女友的关系和组织的天才研究员雪莉也走得很近,没想到那个小姑娘是这种性格。 活该。 苏格兰和莱伊一起出过几次任务,对这位组织成员的业务能力没什么话说,但就是很看不惯这人骗女人的手段。 骗女人也就算了,他连男人都骗。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肮脏下作的手段,骗得小树非常喜欢他,几次称他为挚友,还会偷偷动用权力给莱伊安排更轻松的任务。 新人考核的时候就那个样子。 ……小树都没为他做过这些事。 当然,小树没必要为他做这些,他不在意这种小事。 他并没有私心,只是怕单纯的小树被骗。 虽然他不知道小树为什么会成为组织成员,但这么久的相处足以让苏格兰确认,他的底色依然干净温暖,那双眼睛仍然和多年前从树梢上朝他望下来时一样。 会让他的阴霾一扫而空,心脏瞬间变得柔软。 所以他绝对要保护好小树。 他们不仅是搭档,也是朋友。 知花裕树在思考party的邀请名单。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35节 已知本次party的目的是帮明美小姐和莱伊复合,那两个当事人是肯定要邀请的,雪莉的话……如果带上她,她可能会在两人复合失败的情况下给莱伊下毒,莱伊罪不至死,所以姑且排除雪莉,给她两个芙纱绘的包包做补偿。 除此之外,还需要气氛组。 莱伊应该会和同期新人比较熟悉,那么波本可以加上;好朋友黑和伏特加肯定不能漏掉; 老头子们就别参与年轻人的事情了,所以boss、朗姆和皮斯克通通排除; 贝尔摩德还在美国没办法赶回来,但是女方只有明美小姐一个人她可能会不舒服,基安蒂太暴躁排除掉,听说基尔性格不错,那就邀请她吧; 宾加也可以得到一个邀请函,毕竟是他的前前前搭档。 这样子就差不多了,再多的话就会喧宾夺主,主人公可能会不好意思。 最后再加上他和苏格兰。 苏格兰走到他身后,两只手分别搭在他身侧的座椅扶手上,微微弯腰探身看向他正在设计的邀请函。 “是要去滑雪吗?长野县和群马县的交界啊……那里确实很适合滑雪。” …… 知花裕树挑中的滑雪场不仅有滑雪设施,还有配套的温泉汤池,男女混浴那种。滑雪运动后来温泉汤池美美一泡,这感情还能不升温? 知花裕树:怎么会有人有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 等莱伊和明美结婚,他要坐主桌。 party当天。 波本和莱伊差不多同时到达了滑雪场,停好车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沉默不语。 大门上扯出巨大横幅:[激情成就梦想,组织铸就辉煌——酒厂新年party筹备组] 这种东西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搞的……他还是这么有仪式感。 还有手上精心设计的party邀请函: [亲爱的xx朋友: 我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参加酒厂本年度新年party,地点在xxxx滑雪山庄。随信附上所需装备一览表。 本次party定于12月31日中午开始,请于当天上午十点前抵达。如若缺席,后果自负。 (这里有番茄酱味道的血手印)(目测是鸡爪子) 顺祝时祺。 酒厂新年party筹备组组长莱蒙谨上] [附: 请携带: 一套完备的滑雪装备,跌打损伤常用药 一份写明银行卡密码的遗嘱(请不要多想,只是以防万一)] 凭借莱蒙在组织里的地位,两个人肯定是要给他这个面子的。而且他们也很好奇莱蒙都邀请了谁来,说不定还能见到没见过的组织成员。 两个人颇为冷淡地对视一眼,客气地点头问了声好,然后在门口工作人员的热情引导下又一前一后走进滑雪场大厅。 因为晚上就要跨年,大部分人都去新年参拜、看烟火了,很少会有人这个时候来滑雪,所以滑雪场大厅相当冷清,除了工作人员,就只有他们这一行人。 两人到达的时间是九点半,不早也不晚,不过大厅里已经有几个人先到了。 莱蒙穿了件橘黄色的滑雪服,厚厚的防护帽扣在脑袋上,上面又戴了个狐狸耳朵样子的头饰。 大厅里前几天圣诞节的装饰还没拆。 狐狸莱蒙站在圣诞老人和麋鹿的雕塑旁边摆pose,苏格兰在给他拍照。 狐狸耳朵一颤一颤,波本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强迫症,很想把它按住,让它别动了。 拍照的间隙,苏格兰注意到了他,两人微不可见地互相颔首示意了下。 一旁还站着个陌生又莫名有点眼熟的女孩子,女孩子长相温柔,黑发垂在胸前,穿着白粉相间的滑雪服,不知道和组织又有什么关系。 “明美?”他身旁的莱伊深深蹙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原来是宫野明美。安室透眸色沉下来,宫野艾莲娜的女儿,他儿时短暂相处过的玩伴,莱伊的女友。 “阿大,我就是想见见你,想要和你再谈谈……” 莱伊目光沉下。宫野明美不该来到这里,还不知道莱蒙邀请了多少组织成员来,明美暴露在越多的组织成员面前,就意味着越多的危险。 莱伊微微叹了口气,“你先跟我来。” 莱蒙假装和苏格兰一起欣赏刚拍的照片,实际却在悄悄咬耳朵,“你觉得两个人复合的可能性大吗?” 苏格兰用上莱伊的口头禅,“一半一半吧。” 苏格兰用气声问:“莱蒙,你为什么这么希望两人复合?” 莱蒙也用气声答:“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很正常吗?苏格兰你如果也有喜欢的女孩子,我也会这样祝福你……说起来,苏格兰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苏格兰躲闪着他的目光,默了几秒,小声道:“大概……那种喜欢读书睡觉的类型吧。” 莱蒙在大脑中检索自己认不认识这样的女孩子。 而波本看着快贴到一起的两人:? 景,你的幼驯染在这边啊?给个眼神可以吗? 第31章 “你们在说什么?我能听听看吗?”波本客气地微笑着说。浅金发青年很会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下垂眼微微弯起,平日的冷厉便尽数消失,显得柔和亲切起来。 正因为他拥有这样的能力才会得到情报组老大朗姆的器重,进而在组织声名鹊起。 苏格兰看着好友刻意伪装的笑容,忽然有那么一点心虚,又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波本的插入中断了知花裕树和苏格兰的谈话。知花裕树觉得再听听看别人的意见也不错,于是拉着波本加入。 波本顺势站在了两人中间,苏格兰和莱蒙紧挨的肩膀被分开,男人蓝色的猫眼立刻被一层失落和阴霾蒙上。 波本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波本,你觉得莱伊和明美复合的可能性有多少?” “欸?他们分手了?什么时候?” “就是……” 苏格兰看着兴致勃勃地和波本说悄悄话的知花裕树,心里生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对小树而言,身边站着的是谁似乎不重要。所以是不是在他看来,苏格兰和波本根本没什么区别? 他对谁都能说一样的话,分享一样的东西,和他关系似乎更近,只是因为现在的搭档恰好是他。 还不如就只有两个人待在公寓。 今天是跨年夜,窗外想必会绽放出烟花,小树喜欢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书,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会睡着。 银发柔软地散落在额头,纤长的银白色睫毛垂下,两只手拿着倒扣的书放在胸口,睡衣下摆偶尔会掀起,露出腹肌分明的小腹,长腿一条耷拉在沙发下,一条曲起来,姿态放松又惬意。 像一只猫终于肯露出柔软的肚皮。 小树看起来不像琴酒那样阴鸷凶悍难以接近,似乎谁都能好好相处,但苏格兰察觉到他其实防备心非常强,尤其是刚认识的时候,他的卧室甚于他而言都是禁区。 但现在,他已经敢在他面前放松地睡着了。 如果他这次也提前睡着了,他就能把他抱回卧室,为他掖好被角,祝他一场好梦。 假如他没有睡着,他们就能一起度过旧年的最后几秒,然后共同庆贺新的一年到来。 但是小树想要帮宫野明美和莱伊复合,苏格兰也只好陪着他。 苏格兰叹气。 他似乎不知道从哪天起就逐渐失去了拒绝小树的能力。 只要他要,好像什么都能给他。着了魔一样。 可相应的,他也越来越难以忍耐小树的注意力在别人身上。只希望他能看着他,眼里只有他,像小时候那样对他语气不温不热也没关系。 只要看着他就够了。 “苏格兰?” 知花裕树接连叫了两声,苏格兰才回过神。苏格兰经常在他身边这样,望着某个地方便忽然放空了思绪。 知花裕树可以理解。 这种做狙击手的是这样子的,有时候蹲目标,一蹲就是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也没人说话,可不就得发呆吗。黑也会这样。 不过知花裕树还是问了句:“你不舒服吗?” 苏格兰点了点头,“嗯,最近似乎是有点累着了,我待会儿就不去滑雪了,回房间休息一下。” 他小时候在长野县长大,这附近出现能认出他的人的概率比别的地方大很多,所以他当着组织的人的面最好还是少出现在人前。 而且这里离长野县很近,难得有了空闲,他打算趁机溜出去,到小树曾经住过的地方找找线索。 没想到苏格兰真的有点不舒服,知花裕树连忙忧心地安慰:“注意身体,别不舒服。” 苏格兰低笑了声,“我知道。” 波本看着好友的反应,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除了九点五十的时候,基尔到了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来了。 “可恶,竟然不把我的邀请函当回事,宾加你完蛋了!” 苏格兰提醒他:“黑,啊不是,琴酒和伏特加也没来。” 知花裕树理直气壮:“黑和阿伏肯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才不能来,宾加他又没什么用,能有什么事?” 苏格兰瞥他一眼,“哦。” 他又在偏袒琴酒。 基尔:“……”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36节 为什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基尔,本名本堂瑛海,化名水无怜奈,cia成员,被派往黑衣组织执行潜入搜查任务。目前对外的身份是日卖电视台主持人。 其实她收到party邀请函的时候也犹豫过要不要来,毕竟看起来很像诈骗,但落款人是莱蒙的话…… 基尔的新人考核任务就是莱蒙发布的,说实话,那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任务,要不是借助cia的帮助,她一个人恐怕无法做到。 而在她去递交任务报告书的时候,那个戴着恶心面具的男人两手揣在袖子里望着她,语带笑意:“借助外力帮助了吗?” 基尔半边身子都凉了,而男人绕过桌子,居高临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很聪明,不会带团队的话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话说你是卧底吗?” “别害怕,只是例行检查。你的心跳要到200了,小心。” 基尔至今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当时到底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有没有怀疑她的身份,总之,最终她还是得到了代号,顺利成为了组织高级成员。 而根据当时短暂相处的经历,她觉得以那男人的性格,确实是会发出这种邀请函的样子。 基尔最终决定来看看情况,身为卧底当然不能错过这么好的了解其他成员情报的机会。 然而等她真的到了之后,什么情报不情报的,她脑子里被一句话刷屏了。 莱蒙长这样? 莱蒙长这样? 莱蒙长这样? …… 不是,这件事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莱蒙=特别丑难道不是公认的公式吗?虽然大家都知道那是面具,他底下的脸肯定不可能长那个样子,但长成这个样子更离谱吧! 她所在的电视台最近正在筹备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个魅魔角色,公开选角后网上支持的和骂的吵成了一片。 莱蒙这个样子完全可以替换掉现在的魅魔演员,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他不合适。 但他居然是组织成员,而且和那个琴酒平起平坐。 今天来的这些人难道之前都见过莱蒙吗?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默默震惊的样子! 不过和女友闹矛盾的莱伊先不说,最近声名鹊起的情报专家波本也暂且不论,那个听说是莱蒙现任搭档的苏格兰…… 已经完全被莱蒙迷住了吧。 持续关注着对方的身影,对方靠近肌肉就会绷紧,对方说话的时候目光总忍不住下移看向唇瓣——那分明是很想亲吻的表现——可是很快就会再挪开,喉结下压,脸上的表情也被抹去。 女性的视角总是对感情更加敏锐,尽管苏格兰似乎是在努力隐藏,但那种压抑不住的占有欲都快飞上天了。 其他人也完全没发现吗?! 基尔郁闷。 她倒是能理解苏格兰。身为搭档,天天面对这样一个人间绝色,很难控制住不起心思,尤其是对于这些在黑色地带游走的人来说,欲望对象是男是女的重要性要比普通人低很多。 没错,只是欲望,她不觉得这些人心里会有爱意。不过是受不住美色的诱惑罢了。 假如莱蒙不是组织地位很高的成员的话,苏格兰说不定早把人强制性弄到床上去,搞得对方下不了床了。 这样的话,她倒是理解莱蒙为什么会选择加入组织了。对他而言,反而是在这样的地方更安全吧。 说起来,莱蒙换过好几任搭档。 会不会也是因为那些人对莱蒙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被莱蒙看了出来,然后才被莱蒙想方设法清除掉? 以那个人的心思和手段,他完全能做到。 基尔怜悯又讽刺地淡淡看了眼苏格兰。 也不知道这位能坚持多久才被发现。 苏格兰微微察觉到这位代号为基尔的组织成员的目光,他看过去,对方挑眉笑了下,似乎没什么攻击性的样子。 “滑雪两人一组比较合适,我们来抽签吧,抽到的纸片上有相同符号的两人一组!”莱蒙说道。 苏格兰配合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纸盒递给他。 莱蒙正要接着说话,忽然有一个高亢的嗓音震耳欲聋地响在大厅,尾音撞壁,不断回荡。 “真是笨蛋!我都说了要给我带新买的那套装备过来!你是聋子吗!没用的东西。” 一行人走进滑雪场大厅,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一身名牌,走路下巴朝天,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地跟在他旁边。 身后一个柔柔弱弱,齐刘海,脸颊上长了小雀斑的女孩子跟上来,怯怯地说:“小坂、小坂君,请不要这样对北野君,他并不是你的仆人。” “是啊,小坂勇斗,你别太过分了!”波浪卷发,气势凌厉的女性紧随其后。 最后跟上来的是一个沉默寡言、身材略胖的男生。 那位卷发女性接着说:“我们已经顺着你把社团活动改成了滑雪,还在跨年这样的时间陪你来,小坂勇斗,也请你尊重一下静奈会长和北野君!” 雀斑女孩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我没事的,绫香你别生气。” 堀井绫香柳眉倒竖,“就是因为你总是退让,他才会越来越过分。” 高田静奈默默低头,小声说:“绫香,他家里有钱有势,你不要惹他。” 堀井绫香叹了口气。 而一直被指责的小坂勇斗则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一进滑雪场大厅,他就注意到了另外一行人。 每个人都长得挺好看,尤其是那个戴狐狸耳朵的,看着就在床上很带劲儿。 可惜仔细一看,是个男的。 两个女的,一个帽子压低看不清脸,虽然身材够辣,但一看就是堀井绫香那种不好惹的脾气;还有一个衣服粉白色,气质也温柔,是他喜欢的款。 但身边跟的这几个男的,一个个都身材高大,就连看上去最瘦削文弱的狐狸也像能跟他打个平手的样子。 算了,对方总有落单的时候。 那边安静下来后,知花裕树这边才接着说:“来抽签吧!莱伊你先抽,然后是明美。” 他拿出第一个纸盒给两人抽,等两个人抽完,其他人抽另一个纸盒,这明目张胆的有猫腻行为让基尔看呆了。 莱蒙大人,您真的不稍微掩饰一下吗? 居然真的没人揭穿一下才是最让人震惊的。 莱伊和明美理所当然抽到了一组,然后是莱蒙和波本,基尔和苏格兰。 苏格兰因为身体不舒服(自称的)不能去滑雪,基尔便顺势说:“那我也在房间休息一下吧。” 她觉得自己今天得到的信息量已经不少了,正好借着独处的机会再好好梳理下。 不过苏格兰倒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她还以为这人绝不会放过和莱蒙相处的机会,尤其是滑雪这样的场合,很方便有一些肢体接触。 而他竟然能容忍自己呆在房间,让莱蒙单独和另一个人去滑雪。 是因为知道波本不会喜欢男性吗? 基尔看了眼浅金发男人,确实没察觉到他对莱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苏格兰和基尔根据工作人员的指引分别前往自己的房间,其他几人前往滑雪场地的时候,另外一波人又吵了起来。 知花裕树看了眼跳脚跳得最高的小坂勇斗,悄悄地和身旁的波本说:“他这个样子真的不会被看不惯他的人干掉吗?我感觉霓虹的犯罪率还挺高的。” 波本马上说:“这两年有在降低的……哦,我是说,也不算特别高吧。” 知花裕树挠挠脑袋,点点头,“是啊,感谢警察们的辛勤工作,有力震慑了违法犯罪人员,降低了犯罪率。” 波本:“……” 他竟然看起来真的是认真的。 这合适吗? “波……”想到这是在外面,知花裕树改了称呼,“安室,我们也要努力啊,可不能比警察落后!” 波本:? 你先别努力。 为了不打扰小情侣增进感情,知花裕树当然要选择另外的雪场。 正午的阳光落在雪地,白茫茫地泛起一片光。冷风呼呼吹过,偶尔吹起一阵白沙似的雪。 波本把滑雪板穿戴好,和身边的人说:“我以为你会跟在他们身后观察实时进度。” 知花裕树叹气,他语气忧伤,“我也想的,但是莱伊有点敏锐。波本,你道德水平不高,能想一些没有素质的办法让我观察进度吗?窃听器不行的,我刚刚想往莱伊身上放,被他发现躲开了。” 谁道德水平不高了? “你可以往宫野小姐身上放,她没有警惕性。” 知花裕树瞪大眼睛,“居然想往女性身上装窃听器,波本,你道德水平进一步降低了!” 波本:“……” 这家伙虽然算是救过他一次,但果然还是很讨厌!脸有多好看,性格就多恶劣。 竟然被一个犯罪分子说道德水平不高…… 公安警察深深吸气,吐气。 两人开始滑雪。 自上而下高速俯冲时迎面吹来的凉风吹得大脑清醒又舒爽,波本速度更快一点,到中间段的时候速度慢下来,他发现雪道上倒了一株树枝,一半被埋在雪下。 并不明显,但这样倒在平坦雪道上,万一雪板被绊住,容易出事故。 波本操纵雪板停下,从雪板上下来打算把树枝挪走。 不过他没有马上挪走树枝,而是在旁边等了一下。 知花裕树也滑到了这个地段,速度降下来,他疑惑地看着停下的波本。 要在这里休息吗? 波本笑了下。 啊啪—— 只顾着看奇怪的波本的知花裕树感觉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身子猛地往前倒去。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37节 不好!穿戴着滑雪板也没办法来个前空翻调整姿势,这下要结结实实摔—— 波本接住了他。 他的下巴磕在对方肩膀上,自己的肩膀则被对方用手臂圈住。 “唔……谢谢……欸!” 波本稳定住他的身体又忽然松开手,知花裕树摔到地上。 虽然缓冲了一下并不疼,但就很莫名其妙。 知花裕树抹了把脸,抱怨:“波本,你干嘛松手?” 波本淡淡的,“因为我道德水平不高。” 知花裕树抱着手臂看他,“小气鬼,你在我的朋友排行榜上排名下降三名,现在在科恩的后面了。”他小声嘀咕,“苏格兰就绝对不会摔我。” 波本低头看着他,对方银白色的睫毛盛着一捧日光,皮肤与雪色交融,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制品。 只要看见他这张脸,想必不会有几个人真能舍得摔到他。 所以他想要用这张脸骗人的话也很简单吧? 正因如此,波本才清楚而明白,他不能因为这张脸心软,也不能掉进对方的陷阱。 他是卧底。 卧底就是要狠下心去欺骗。就算是此刻亲如兄弟,成为挚友,倘若有一天彼此发现立场相对呢? 对莱蒙好一些,和他搞好关系或许能从他身上得到很多珍贵的情报。但这个人太危险了。 波本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晚上的情景,在12层楼的高度,夜空高悬头顶,银发少年抓着他的手,被他按在怀里的小女孩紧紧闭着眼,身体微微发颤。 死亡和时间被拉长—— 面具从他耳侧掉下,火在身下燃烧。 从那天以后,莱蒙就没再戴过面具。是因为那副面具只有一个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让他不想再藏在面具后?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是唯一一个看到那瞬间的人。 因为剧烈运动和飙升的肾上腺素,他的心脏狂跳。 以至于隔了将近半年,他再次回想当时的场景,依然会出现相同的反应。 雪山安静得死寂,心脏狂跳。 少年又朝他伸出手,这次自下而上。 “波本,能拉我一下吗?” 第32章 摔倒后为了方便动作,知花裕树把手套取了下来。自从系统用道具帮他升级身体后,他的五感比起死人状态下敏锐了很多,被冷风吹一会儿,指尖竟渐渐发红了。 波本也取下了他的手套,温暖的手掌抓住他,将人拉起来,又迅速放开。 浅金发男人别开目光,一副“我很不爽,别来搭理”的样子,“下不为例。” 知花裕树脑袋上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他失忆了吗?波本刚刚干什么了,怎么就下不为例了?他也没有借钱啊。 而且他有钱着呢! 不够的话,还能再去找黑生个小气,他会给新的卡,压根不需要借钱。 波本真奇怪。 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上线提醒:[小树,好像有能量……啊,又没了。] 偶尔是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它们m741星云的东西似乎品控不严,宝物逸散成能量状态后一个个就像长了腿似的到处跑。 不过据系统说,它身上携带着某种会和宝物能量同性相吸的东西,宝物会不由自主向它靠近,像这种碰到过一次的,这种效应会更明显。 所以知花裕树没急着去追。现在连个方向都捕捉不到,也没办法去追,还是等它自己再出现。 两人继续滑下半程。波本走在前面去穿装备。 知花裕树跟在后面蹦蹦跳跳地把脑袋上的问号顶下来,假装掉落了金币,脑袋上的狐狸耳朵随着他的动作不停颤动,很快收集够金币的知花裕树就决定原谅波本的小小无礼了。 朋友嘛,包容,包容。 两人滑到山下,又坐着缆车回到滑雪山庄。半路的时候,天空飘起小雪。 知花裕树感慨:“这样的天气去泡温泉太舒服了。” 缆车的玻璃窗凝着细小的水珠,太阳落到了半山腰,最后的余晖照着缓慢向上攀爬的缆车,缆车之下是不断绵延的雪白。 波本用余光看到银发男人用手指在玻璃窗上悉悉索索地写了些什么。 下车的时候他特意慢了莱蒙一眼去看窗户—— 现在,开心。 现在很开心吗? 波本看向前方慢悠悠抱着滑雪板往大厅走的银发男人,那对狐狸耳朵又在不停晃悠。 看着这样的人,很难想象他会是黑暗世界的厉害人物。他表面上干净、漂亮,对同伴温和贴心,比琴酒那种类型,不知道好相处多少。 但这正是他对卧底而言最危险的地方。 他拥有那种让任何人都以为他会和你站在一边的魔力。 前段时间,波本去美国执行过一两次任务,在那边和贝尔摩德搭档。他在情报组打探莱蒙消息的时候曾听人说过贝尔摩德和莱蒙的关系不错。 于是波本也在贝尔摩德面前旁敲侧击。 不老魔女看出了他的心思,“想打听莱蒙的情报吗?” 她手下切开一块柠檬,将柠檬汁滴进酒里。 “我还挺喜欢你的,所以可以告诉你。 千万别被莱蒙漂亮得像天使一样的外表迷惑哦。你知道他是怎么加入组织的吗? 他曾经一个人屠杀几十人,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那位大人因此非常欣赏他,帮他消除掉那起案件的所有痕迹,并直接赋予了他莱蒙这个代号。 他原本会成为组织的另一位和琴酒齐名的顶尖杀手,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别的原因,他最终负责了更温和的部分。 但是恶鬼无论怎么收敛獠牙都不会变成天使,他会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才来咬上一口。 所以波本,劝你离他远点。” 这段话包含的信息量非常大。 几十人的屠杀事件……波本动用了公安警察的系统进行调查,近十几年间没有一个案件符合要求,看起来组织真的将这件事抹除得非常干净。 这也说明,警察系统内一定有组织的卧底,而且对方具有一定的地位,不然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当然,也不排除这件事只是贝尔摩德胡编乱造的可能性。 但是人做事一定有理由,波本想不到贝尔摩德在这件事上撒谎的好处,所以他倾向于认为这件事是真的。 也就是说,莱蒙这个人的背后还有很多被隐藏起来的东西,他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必须要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景,他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波本捻去指尖似乎仍残存的触感,快步跟了上去。 …… 知花裕树和波本回到滑雪场大厅,另外两人还没回来。 知花裕树当然是要等他们回来掌握其恋情的最新进展,“波……安室,我们一起去咖啡店坐着等会儿吧。” 波本表示婉拒,“抱歉,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间休息。” 知花裕树惊讶:“才滑了一下午的雪你就累了?安室,虽然你是情报人员,但是体力也太差了,得锻炼。” 波本:“……” 偏偏是他自己说的有点累了。 波本咬牙切齿,“哦。” 不愧是能屠杀几十人的恶鬼,果然可恶至极! “哦对了,你回房间的时候能顺便去看下苏格兰吗?也不知道他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波本原本就打算去找苏格兰,这个请求正中下怀,当即应下。 他来到苏格兰的房间门口,敲了几下门却没人应声。 波本觉得有些奇怪,他的房间就在苏格兰的隔壁。他从阳台翻过去,确认苏格兰的房间里没有人。他又沿着窗台和水管跳到地面,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停车场。 停车场的车子少了一辆。雪地上没有车辙印,说明车子已经开走有一段时间了。 景离开了?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 等波本离开,系统才又在知花裕树脑子里说:[小树,刚刚检测到的那个宝物的能量波动又出现了,就在这个山庄里。] 这样说的话,应该是被某个滑雪者带回来了,知花裕树沉思。 既然就在山庄里,一时半会儿不会跑掉,知花裕树果断决定先解决莱伊这边的事情。 外面的雪逐渐开始下大了,他没等多久,莱伊和宫野明美便回到了滑雪场大厅。 从两人之间的状态来看,似乎不太好。 莱伊脸色臭臭的,对他点点头,留下一句“回房间休息下”后便离开了大厅。 知花裕树一蹙眉,把在旁边的小咖啡店买的热咖啡递给宫野明美,帮她拍掉头发上沾的雪,“怎么回事,进展不顺利?难道莱伊真的已经和那个金发外国女人在一起了?” 宫野明美抱着咖啡暖手,鼻尖被风吹得发红,“没有,阿大说那个女人是他一个情报上的线人,但是最近他发现她有些不该有的想法,已经决定放弃这条线了,他也和那个女人说清楚了。她似乎很伤心,打算返回美国。” 原来如此。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38节 这样确实可以解释得通他那天遇到的情况。 火辣美女线人爱上黑暗冷酷杀手,求而不得,因爱出走美国……莱伊这家伙,身上的戏真不少。 不过走了好,走了好。 “既然这样,为什么进展会不顺利?” 宫野明美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不过看到从拐角走出的人后,她的神色又柔和下来。 来的是社团会长高田静奈。 “那个,不好意思,今天下午……”她胆子很小,走到宫野明美面前的时候还有些怯怯的,幸好对方一直很温柔地看着她,她身边那个好看到不可思议的男人也柔和而鼓励性地对她笑了笑。 “这个蛋糕是我的道歉礼物,今天下午真的很抱歉,影响了你和男友的滑雪体验。” 宫野明美:“这都是那个男人的错,高田小姐,不该由你来道歉的。” “但是我是会长,社团的人做出这种事,我却没有能力约束……对不起,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高田静奈对宫野明美鞠了一躬,默默离开。 知花裕树倒是听明白了,“是那个大阪什么东西搅合了你们的事?” 宫野明美无奈:“是叫小坂勇斗。” “哦,那是这位小号垃圾先生打扰了你和莱伊共度亲密时光?” “确实是这位垃圾先生做的。只要我一停下来,想去找阿大说话,他就来和我搭讪,还吵着自己是什么什么社长的儿子。一直等到他被忍无可忍的同伴拉走,我才有时间和阿大说几句话。” 知花裕树感到惊奇,“莱伊没直接扭断他脖子丢山下?” 这要换了黑,敢觊觎他的人,十个脖子都给他扭折了。 莱伊类黑,怎么这方面不学着点。 宫野明美担心莱蒙怀疑莱伊的身份,赶忙说:“是我拦着不让他动手的。这里还有高田小姐她们在,他如果死了,肯定会引来警方的注意。” 知花裕树摆了摆手,银白色睫毛垂下又掀开,淡漠的灰色眼瞳闪烁出润泽的光,“没事的,下次这种人渣杀了就杀了,我会帮你们处理干净的。” 宫野明美干巴巴地道谢:“……谢谢。” 知花裕树看了看大厅的时钟,目前是晚上七点十分。 “没关系,我们定好的行程是八点一起泡温泉。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把所有人拦在外面,让你和莱伊拥有绝对的二人世界,温泉这样的地方最适合感情升温了……唔,你真的不需要春药……” “不要!”宫野明美马上打断他,脸颊迅速升温涨红。 知花裕树瞥她一下,用严谨科学的口吻说:“你不用害羞。男人是这样的,让他做得开心了,就会变得听话很多。” 宫野明美瞪了他一眼。 知花裕树很会察言观色,“哦,我不说了。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去温泉汤池那里先看一看,提前清除障碍。” 这一点宫野明美同意了。 知花裕树偶尔觉得自己真是非酋加乌鸦嘴转世,这辈子,哦不对,两辈子碰到的好事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狠狠揉了揉眉心。 温泉汤池里浮着一具尸体,正是那位小号垃圾。 他小声嘀咕:“我就说参加团建活动要提前准备遗嘱吧。” 宫野明美震惊地捂住嘴,“要……要报警吗?” 按理说是要的,可她旁边这位可是组织里的大人物,住宿区那边也藏着几位高级成员。 比起只是杀了一个人而已的杀人犯,还是他们这边更值得抓一抓吧? “不要。” 是啊,莱蒙果然不会让她报警。 “报警的话,八点你还怎么和莱伊共度二人世界?”银发男人捏着下巴,站在温泉边缘,很认真地说,“这个垃圾已经毁了你们的滑雪之旅,不能再让他毁掉你们的温泉之行。” 宫野明美:啊? “但是这里有尸体的话……怎么泡温泉。” 知花裕树把袖子卷起来,“这个简单,趁现在没人,我把他拖出去扔到山里,回头尸体被发现了,大家就会以为他是泡温泉睡着了,梦游走出去把自己冻死了。” 宫野明美继续试图挣扎,“但、但是温泉水还是被尸体泡过了!我不想泡尸体泡过的水!” 愣住了。她指出这一点后银发男人居然愣住了! 没人会想泡被尸体泡过的温泉这是当然的吧!其实能不能和莱伊复合也没有那么重要的! 为什么要愣住啊!! 漂亮的银发男人又在拿那双眼蛊惑人心,灰色眼瞳里七分震惊还有三分悲伤,“你歧视尸体?” 他试图跟她解释:“我知道你怕脏,不过有的尸体也很爱干净的。” 宫野明美呆呆的,“……哦,是吗?” 她现在cpu有点卡,不知道是自己有问题还是对方有问题。 知花裕树指了指温泉池里那具尸体,“但是这具除外,它是真的脏。”他皱了下鼻子,两只手比划了下,最终放下,“好吧,我也嫌脏,下不去手。” “……那要报警吗?”宫野明美试探着问,看到银发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眼镜戴上,一下子变得格外斯文败……咳……斯文。 知花裕树要看看又是谁坏他cp好事。 在我面前显示出你的威力吧,真相之镜! [姓名:小坂勇斗; 状态:已死亡,死亡时间60分钟; 死因:窒息; 杀人凶手:北野浩太; 杀人手法:凶手趁着死者泡温泉时从后方将其勒死,然后将死者拖到温泉装饰石后用冰块压住尸体,延缓尸体被发现时间,从而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杀人动机:死者长期被凶手当作仆人呼来喝去,在不断隐忍下心理逐渐扭曲,再加上死者最近试图追求凶手的暗恋对象高田静奈,凶手发现高田静奈偷了化学实验室的药品,似乎打算毒死死者,为了避免暗恋对象成为杀人凶手,凶手决定先下手为强] 跟看了一集电视剧似的,知花裕树有被感动到,惆怅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就看到真相之镜的画面忽然闪了下,几行字缓缓浮现,纯黑的字体一个一个地跳进温暖舒适的温泉,从他眼前惬意游过。 [debuff提示:您已触发了debuff效果“肉文主角的诅咒”,本次debuff触发条件为“看到半裸体男性尸体”,具体效果为引爆百分百疯狂爱意,爱到想要吞噬你的骨血,和你永远交融,生同衾,死同穴。 debuff持续时间:7天 ps:由于肉文主角同时送上了祝福,因此本次debuff只针对一人,且可以指定人选,可供选择的人选头顶将出现感叹号,点亮感叹号即为中选。 提示:肉文主角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去找找好看的人,可以尽快找到可供选择的人选。 选择倒计时:06:00:00 倒计时结束未选中对象,将随机触发debuff] 知花裕树缓缓地:? 这么小众的触发方式都能被他撞上? 还有这位肉文主角,大家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宫野明美看着银发男人戴上眼镜后远远地盯着尸体瞧了半天,表情由凝重转为怅然,又转为咬牙切齿,好奇地问:“能看出凶手是谁吗?” “不知道,自杀吧。” 宫野明美:“……” 她难道看起来很像傻子吗?能不能认真敷衍一下。 系统:[小树……] 知花裕树:[我知道,门外有人,我听到声音了。]自从五感变好后,他敏锐了很多,有些细节上的东西无需系统提醒就能注意到。 系统:[不知道是谁,但是宝物的能量波动在他身上。] 还能是谁,这个时候故意放轻脚步靠近,还在门外偷听的人,只能是凶手本人北野浩太。 他还敢来?! 特意给莱伊和明美准备的温泉情侣行泡尸了本来就让知花裕树很不爽了,但是小号垃圾那个人确实挺该死的,知花裕树其实不想再和凶手计较,假如他没有倒霉地触发了这种debuff的话! 你说你杀人关在家里偷摸杀了不得了!干嘛要在公共场合杀人打扰别人!你如果不杀人,他就不会戴上真相之镜,不戴上真相之镜,就不会触发debuff了! 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仿佛催命符。 系统不敢说[小树你这是迁怒]。 知花裕树死死盯着宫野明美,试图从她脑袋顶看出一个感叹号。 快出现啊死感叹号,明美还不够好看吗! 要不再去找基尔试试—— 可万一基尔脑袋上也冒不出来呢?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有的。基尔可是电视台主持人,听说已经有很多粉丝了,是绝对的大美人。 能被这样的大美人疯狂爱上七天的时间也很不错嘛哈哈哈哈。 知花裕树:[是吧,系统?] 系统不敢吭声,关于另一个更大的可能性……算了,就让孩子暂时逃避一下。 “你去哪里?”看到莱蒙忽然转身,沉着脸往外走,宫野明美连忙问。 “事已至此,先去工作。” 宫野明美一哽,他真的不是打算去把碍事的杀人凶手杀掉吗? 她看了眼依然安静当浮尸的那位,虽然她也很讨厌这个人,但还是姑且报个警吧,不然的话,尸体迟早会被发现,她发现尸体又不报警就会显得嫌疑很大。 等报完警,她就马上去通知组织的人在警察赶到前先离开。 知花裕树确实是要去找杀人凶手,但不是要杀他,而是要拿回宝物能量。 他想了下,反正倒计时有6个小时,完全可以处理完这件事再去找基尔嘛。 北野浩太已经不在门外了,系统帮他搜索了一下对方的位置——他居然离开滑雪山庄了。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39节 外面风雪肆虐,知花裕树跟着系统导航追出去,发现北野浩太在往停车场的方向跑。 要是被他开车离开就麻烦了,系统的追踪距离目前只有300米(系统:我还有升级的机会!),车子一发动,转眼就能跑没影。 停车场距离滑雪场大厅和住宿区有一段距离,知花裕树追了大概十分钟,这家伙忽然又转了个方向。 欸?他不去停车场了? 知花裕树很快就明白了他换方向的原因。天黑透了,大雪之下能见度极差,浅金发男人走近了之后身形才慢慢显现。 当然,他皮肤黑可能也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他看到知花裕树后愣了下,肌肉马上绷紧,开始思考该怎么跟对方解释他没在房间休息,反而出现在这里。 但莱蒙的反应似乎有点奇怪,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说些奇怪的问候语,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反而盯着他头顶的地方愣怔了几秒。 他还穿着那身黄狐狸模样的滑雪服,戴了副眼镜,纷扬的大雪拂过银白色额发,失落的精灵一般出现在夜里。 波本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温和没有攻击性的笑容朝他走去,“莱蒙,这么晚了,你也……” “我知道莱蒙亦未寝但是波本你先去寝吧离我远点别过来我怕误触就先走了。”对方一口气没停顿地说完这段话,迅速转身朝着大雪深处跑去。 波本愣住。 他怎么觉得莱蒙有点落荒而逃? 他也没干什么啊? 他确实什么也没干。 但在知花裕树的视角,缓缓朝他走来的浅金发男人头顶,一个硕大的感叹号高居正中,像妓院里的老鸨一样朝他轻柔地招了招手。 恐怖电影也不过如此啊!! 第33章 逃避虽然可耻但也没有用。 其实在宫野明美的脑袋顶上没有冒出感叹号的时候知花裕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他不了解debuff的运作机制,还能不了解自己的运气吗? 倒计时还有5个小时多一点,总之,先把宝物能量的事情解决。 虽然大雪严重影响了视线,但是有系统导航在不至于跟丢。 北野浩太的体力显然没有他好,知花裕树追了一段时间,终于远远地看见了他的背影,肚子里忍不住嗖嗖冒火。 他叫道:“你跑什么跑!” 他又不会吃了他,只是从他身上拿点东西而已,北野浩太把他坑得这么惨,他才是想跑的那个吧! 知花裕树伸手去抓北野浩太,后者回头看了他一眼,吓得往前一扑。 被追得慌不择路的北野浩太其实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跑着跑着一头扎进树林,天黑雪大看不清,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巨大斜坡的边缘。 斜坡被一些落满雪的灌木挡着,他虚虚一扑,摔出了灌木丛,下方就是将近60度的大斜坡。 北野浩太当时就觉得自己要死了,潦草的人生走马灯般从眼前闪过。 不过也没关系,他已经杀了那个男人,以后小静再也不会被他骚扰,这一生也就足够。 然而他的衣领被那个不停追他的长得和妖精似的男人死死揪住了,对方把自己的身体垫在他身下,两人双双从雪坡一路滚到底。 尽管身体大部分都被对方保护着,北野浩太还是被沿途的石头撞了好几下,终于停下的时候眼冒金星,好一会儿没缓过来,只听男人似乎是在骂他,然后从他口袋里摸了什么东西走。 哦,好像是他下午滑雪时捡的一块漂亮石头。 高田静奈很喜欢收藏漂亮石头,他本打算送给她。 费了这么一大圈事,终于回收了宝物。知花裕树赶紧把宝物上交系统,准备抽卡。 他现在全指望能抽个什么有用的道具或超能力能帮他度过这次debuff危机。 不然的话他只能选中波本后,把他直接打昏,然后以怀疑对方是卧底为由将他关进地下室,七天后再把他放出来。 不知道给波本七张银行卡能不能让他消气。 反正他自己的话是可以的。 知花裕树紧张地抽奖,抽出了一瓶身体乳。 知花裕树:? 裂开。 系统慌忙把孩子拼好,“其、其实这个奖品也非常稀有的。这是m741星云最出名的美容公司出品的身体乳,不仅可以祛疤,帮你把皮肤变得更滑嫩,而且用一次能留香超过半年,这一瓶刚好是小树你最喜欢的香柠檬口味!” 知花裕树气得想踹北野浩太一脚,又怕他弱不禁风,自己一脚就把他踹死了,只能发泄性地踹了一脚雪。 结果脚腕一疼,才发现自己刚刚摔下来的过程中崴了脚,一摸凉飕飕的脑袋,带有狐狸耳朵的防护帽也不见了。 幸好真相之镜已经被他收起来了。 知花裕树彻底灰掉,在一块大石头旁蹲下来长蘑菇。 北野浩太刚刚被他救了一命,这会儿终于不那么怕他了,“你、你是警察还是侦探?” 知花裕树冷冷地,“都不是,我是杀人犯。” 北野浩太以为他在点自己,“是,小坂勇斗确实是我杀的。” “关我什么事?你去暗杀霓虹首相都与我无关,这儿没你事了,你可以走了。” “啊?你真的不是要抓我的侦探啊?那你为什么要追我?” “你不跑我干嘛追你。” 知花裕树总觉得这个对话有点似曾相识,他疲惫地摆摆手,没什么心情去组织更礼貌的措辞,“行了,你赶紧走吧,顺着这个斜坡上去一直往东就能看见滑雪山庄了,你要逃跑还是自首都随便。” 北野浩太不知道他崴了脚,“你不走吗?” “我再等一会儿。” 这个斜坡崴脚状态肯定是上不去的,知花裕树打算等系统用能量帮他修复到可以正常行走的状态再离开。在那之前,还要先等系统把刚回收的宝物能量整理好。 北野浩太等了他一会儿,看他依然蹲在那里不打算动弹,天冷风大,自己的脚都要没知觉了,于是只好说道:“那我先回去,然后叫人来接你。” 知花裕树没搭理他,继续蹲在那里长蘑菇,在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系统聊天。 忽然又从身后雪地里传来脚步声,知花裕树头也没回。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走吗?”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罩在了他脑袋上。 “你蹲在这里不动是想把自己冻死,然后栽赃嫁祸到我们头上吗?” 知花裕树扯下头上的一团东西,发现是一条灰色的围巾,一双长腿在他身后停下,他扭头向上看,是顶着感叹号的波本。 “是你啊,波本。”知花裕树眼睛一亮,顿了两秒,感慨,“我发现你肤色真的好黑哦,很适合在晚上搞情报工作。” 波本没搭理他的冷幽默,半蹲下来,用他好黑的适合搞情报工作的手将那条灰色围巾在莱蒙脖子上绕了两圈,然后捉住他受伤的脚腕往外一拉。 知花裕树冷不防被他一扯,顺势摔在雪地里,倒也不疼,就是有点突然。 “崴到了吗?”波本捧着他的脚腕,将裤脚往上拉了一点。对方配合地往后仰了些许,两只手撑着雪地。 浅金发男人单膝跪在地上,一条腿支起,将对方的伤脚搁在自己膝盖上。冲锋衣遮掩了劲瘦的腰身,鼻梁高挺,唇瓣微微抿着,垂下的额发扫过眉眼,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将他变得柔和。 而是充满侵略性,目光似乎要穿透被手指攥住的那只脚腕,进而往上…… 在膝盖处克制性收回。 “刚刚摔下来的时候崴到了。”知花裕树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但波本确实是在专注给他看伤,所以应该没什么。 对方可是直男,没事的。 “有点肿了。”波医生判断道,“先冷敷一下吧,不然之后会有点麻烦。” 手边没有合适的工具,波医生直接从自己贴身的白衬衣上扯下一段,在雪里弄凉了。 “会很凉,你忍着点。” 说完这句话,波本意识到自己有点话多。莱蒙可是组织成员,没必要对他这么小心翼翼。 手下的动作放轻了,他用一只手抬高对方的脚腕。 原来他身上的皮肤也这么白。 小麦色的拇指贴在脚腕的骨头上,近乎黑白分明的对比,让人下意识想要…… “嘶——”尽管早有准备,知花裕树还是被冻得一哆嗦。 五感变得敏锐也是有坏处的。 波本的动作顿住,他抬眸瞥向莱蒙。 银发的精灵脸颊擦破了一块皮,一点血丝藕断丝连地到了唇角,又爬上唇珠,进到嘴巴里。他说话的时候,舌头似乎差一点就会舔到。 波本盯着那里看,直到知花裕树变得疑惑,他脚腕动了动,“波本,你怎么不继续了?” 似乎是冷风吹多了,嗓音变得不如往日清凉,像是在字音间涂了蜂蜜,一个字一个字黏在一起。 波本垂眸,将临时用来冷敷的布条在他脚腕上系好,然后背过身去,“我背你上去吧,在这里呆一晚,明天就冻僵了。” 雪已经停了,但风依然呼啸。 知花裕树一边说“那多不好意思”,一边往人背上趴。 系统的能量多珍贵啊,当然能省则省! 波本将他背起来,两人前胸后背相贴,波本两只手托住他的大腿,又下滑到膝盖弯。 知花裕树配合地调整姿势,好让对方方便发力。幸好波本个子比他高,不然的话他半条腿搭拉到雪地上就尴尬了。 就是趴在对方后背的时候,要小心避开他头顶的感叹号。 这个感叹号真的很像游戏里打算发布任务的npc,知花裕树的手指克制不住地痒痒,怕自己手贱去戳,他只好使劲儿把自己的脑袋往波本的侧颈贴,避免自己看到感叹号,顺便找些话题转移注意力。 “波本,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看到你好像在追什么人,觉得奇怪就跟上来了。”波本一边走一边略重地喘气,将近60度的坡直接背着人爬很难爬上去,两人只能绕路,从更平缓的地方走,但那也很消耗体力。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40节 “刚才又碰到了那位北野先生,他告诉我你们一起摔了下去,但是你不知道为什么不肯离开。”波本笑了下,“他还怕你是想不开。” 当然,波本看到他可怜兮兮蹲在那里的背影就知道这人大概是受伤了。 如果他没有出现的话,估计是打算歇一会儿缓缓就硬撑着自己回去吧。 “你为什么去追北野先生?”波本一开始以为莱蒙是想杀他,但最后又放了他,奇怪。 “哦,可能是因为我想问下他有没有止咳糖浆。” 波本:? 知花裕树遗憾于波本不能懂他的幽默,他在网上看到这个广告时可是被该死地戳到了笑点,和葡萄酒一起笑了一个小时。 “因为他杀人了,我想劝他自首来着。”仗着波本看不到他的表情,知花裕树胡编乱造,“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嘛。” 波本:“……这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他自然不会信莱蒙这些话,北野浩太大概真的是杀人了,但莱蒙去追他肯定不是因为这个。但是北野浩太那个人身上也不会有什么组织感兴趣的东西,所以应该是莱蒙的私人原因。 没准儿是莱蒙看上了北野浩太身上的什么挂件,想抢过来。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 四周万籁俱寂,连风的声音都因为山和树林的阻隔变小了。只剩下波本的脚踩在雪地里的声音,以及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知花裕树有点心虚,“波本,我是不是有点重,要不你还是放下我,我自己慢慢走吧。” 波本收紧了托着他膝盖的手,“没事,虽然莱蒙你嫌弃我是情报人员,体力不好,但我不会嫌弃你,会努力背你回去的。” 知花裕树听出来了,他在阴阳怪气。 他丝滑改口:“怎么会呢?波本,我错怪你了,你体力超好的。所以体力这么好的波本,你下午怎么只是滑了雪就累了?” 波本:“……” “在撒谎呢。”知花裕树努力思考原因,“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单身,所以不想看到莱伊和明美恩爱吧?不用自卑,波本,你其实长得比莱伊好看,虽然道德水平低下了点,但你会找到彼此相爱的女友的。” 知花裕树收紧手臂和大腿,波本松开了手。 “我就知道你要摔我。”预判了对方动作的知花裕树得意洋洋。 “既然能用力,就自己抱紧点,你真的很重。”波本又把手放回去,在腿弯处滑了两下才找到合适的位置。 “……我知道了。” 波本垂下眼眸。 还好是冬天,两人都穿得很厚,不至于只隔着两层布料紧密相贴。他可做不到和组织的人过于亲近。 尤其是莱蒙,绝对不能。 后背的人忽然动了下,波本下意识肌肉紧绷,对方的手臂将什么东西在他身前绕了圈,温暖的气息瞬间隔绝了冷风,鼻尖萦绕着微弱的甜甜的味道,像柠檬,但比那个甜很多。 莱蒙把那条围巾缠在了他脖子上,波本动了下,不,是同时缠在了两个人脖子上。 温热的气息靠得比刚刚更近,洒在他耳垂那里,全身像过了电似的。 波本克制住想回头的冲动,“这是干什么?” “这样会暖和些。” 知花裕树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这么干,他原本担心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出格,但想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张床都睡过了也没什么便放下心。 太冷了,要是把波本冻坏了,谁来背他。 动作的过程中,知花裕树不可避免地又看到那个大大的感叹号。 当前倒计时还剩一个小时多一点。 假如到最后还看不到第二个感叹号的话,就只能选波本了。但是波本这么辛苦背他上去,他转头把人锁了是不是有点缺德…… 知花裕树盘算着自己的资产能换算几张一千万的银行卡给波本。 倒是不少。 就是舍不得。 要不就让波本气着吧。多气几次,气也就消了。 “波本。” “又怎么了?” 知花裕树提前安抚对方,“波本你记住一句话,将来会有用的。” “什么?”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坏谁如意,而且伤神又费力。” “?” “哦,还有,新年快乐。” 在他们听不到的地方,新年的钟声敲响了,或许天空正绽放烟花。 “波本,祝你新的一年天天开心。”知花裕树趴在波本背上说。 “……谢谢。” 波本没想到今年的跨年夜会是这样度过的。 夜幕之下白雪皑皑,他身边只有一个人。他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信任他、不要靠近他。 但他们此刻被一条围巾紧密相连,呼吸近在耳畔。 剧烈运动令他心跳紊乱。 好在滑雪山庄出现在了视野尽头,一切马上就会像旧年一样消逝。 波本把背上往下滑的人又往上托了托,淡淡道:“你救了我一次,我救了你一次,莱蒙,我不欠你什么了。” 知花裕树两条手臂挂在对方肩膀两侧,脑袋贴在他左耳处,垂眸就能看到波本高挺的鼻梁和眉眼,以及额头细密的汗珠。 “好呀。”他笑眯眯地说,“波本,把我放下吧,剩下这点路,我可以慢慢走过去。” 已经过了最难的坡路,剩下的路都很平整,而且知花裕树感觉脚腕已经好多了,能慢慢走一下。波本背着他走了起码两个小时,万一把人累得不能用了就麻烦了。 前面有手电筒的光在晃,知花裕树看到那些人都穿着警察制服,猜测明美最后还是报了警,这些人估计是来找他们的。 果然如此。 “你们怎么样!” “只是崴了脚吗,先回去再说。” “通知一下警部,说人已经找到了!” …… 宫野明美报警后,迅速通知了组织成员撤离。基尔的身份最不方便,收到消息后马上就离开了,莱伊选择了留下陪她,苏格兰和波本的房间则无人应声。 莱伊和她一起将发生杀人案的事情通知到另外一行人——目前只剩下高田静奈和堀井绫香——以及留守值班的滑雪场工作人员。 几人共同在大厅等待警方的到来。滑雪山庄归长野县管辖,雪天上山的路不好走,警察要花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能赶到。 高田静奈默默地坐在长椅上,被堀井绫香抱在怀里。莱伊在一旁默默沉思莱蒙、波本和苏格兰三人都去了哪里。 为什么忽然有种被这几个人孤立了的感觉? 其他两个人先不说,莱蒙应该不会吧? 他可是很反对职场霸凌的。 将近三个小时后,警察终于赶到,刚了解完情况,北野浩太就自己从山庄外跑进来自首了。 大和敢助看他一身的伤,感觉非常奇怪,“你这是杀完人心虚逃跑,摔下悬崖后大彻大悟决定回来自首?” “差、差不多是这样。” 上原由衣瞥了他一眼,“你运气不错。这座山有很多隐藏的陡坡,这么黑又下着大雪,滑下去很容易磕到什么地方直接摔死。” 北野浩太连忙说:“我正要说这件事,其实是因为有人救了我。从上面摔下去的时候他一直护着我,我才没什么大事。”他挠了挠头,“但是我回来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待在那里不肯走……” 大和敢助:“谁?” 北野浩太指了指莱伊的方向,“是和他们一起来的,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不知道叫什么。” 莱伊几人原本除了报案人的身份外跟案件没太大关系,大和敢助也只是觉得这男人气质过于危险才关注了一下,听到北野浩太这么说,他朝对方瞥去一眼。 “他说的那个人叫什么?” 大和敢助一愣,话并不是他说的,而是好友诸伏高明。 大和敢助闭上嘴,他知道诸伏高明在寻找一个多年前失踪的人,只要一听到“好看的男人”这几个关键词就会格外关注。 “好看的女人”也会。 大和敢助有时候都闹不明白诸伏高明要找的人到底是男是女。 莱伊:“……” 他还真不知道莱蒙叫什么。 宫野明美忙在旁边说:“结城小五郎。他叫结城小五郎。” 大和敢助目光犀利地看着莱伊,“你女朋友知道他的名字,但你不知道?” 莱伊淡淡的,“我和他不熟,我女朋友和他熟。” 北野浩太又说:“还有一个浅金发的混血儿也在,他好像是去找那个叫结城的人的。” 这么冷的天,在山里待久了怕是要失温,大和敢助安排了警察快点出去搜寻这两人。 这边的取证工作还没忙完,那边就传来消息说已经找到了。 “这么快?”上原由衣挺开心,虽然跨年夜发生案件被迫加班很不爽,但案件结束得挺顺利。 “他们人呢?” “有人受了点伤,去滑雪场的医务室了。” “这样啊。”犯人已经抓到了,也没必要再去询问这两人案件情况,上原由衣没太在意。 诸伏高明忽然说:“我去医务室看一眼。” ……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41节 滑雪山庄医务室。 知花裕树坐在椅子上,后背抵着椅背,脑袋上搭着白毛巾,他拿手慢悠悠擦拭被雪弄湿的头发。 右脚腕的裤脚卷了上去,露出一截雪白脚腕。 波本在他身前蹲下,将冰袋贴在他脚腕微微肿起来的地方。冰袋一面自带黏性,但是有人帮忙按着不容易掉。 “肿得并不严重,再敷半个小时就可以拿下来了。” “哦。”知花裕树应了声,低头翻看手机,发现苏格兰不久前给他发了信息,说他有点急事,先离开这里了。 知花裕树皱眉。 视野右上角倒计时只剩不到半个小时。 苏格兰不在,排除掉莱伊,知花裕树盯着波本头顶的感叹号,“……” 波本警觉:“你今天怎么一直看我头顶?” 总感觉对方心里没想什么好事。 知花裕树即答:“因为举头三尺有幽灵,波本,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我觉得幽灵可能要向你降下惩罚。” 他拿头上的白毛巾盖住脑袋,两只手在身前波浪状摆动,做出幽灵的架势。 波本:“……” 幼稚鬼。 诸伏高明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幼稚鬼正在作怪,浅金发男人冷着脸蹲在他身前帮他按冰袋,嘴角却压着不明显的笑。 看起来两人关系很好。 愿意在这样的天气和时间深入山林寻找对方自然需要非常好的关系和勇气。 他礼貌地敲了敲敞着的门提醒他们有人来了。 “你好,我是长野县警诸伏高明。” 波本身形一顿。 诸伏高明……是景的哥哥。 他现在忽然庆幸起景不在滑雪山庄,不然目前的情况就麻烦了。 波本松开按着冰袋的手,起身朝着诸伏高明笑了下,“你好,我是安室透。诸伏警官是有案件相关的事情要问吗?” 诸伏高明扫过对方的眉眼。 这就是那个人说的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吗? 虽然是浅金发…… 但是不是。 诸伏高明有些失望。 “嗯,是有点案件的事情……”他忽然顿住,目光朝房间里的另一人望去。 那人穿着橙黄色滑雪服,衣服上有多处划痕和污渍;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两条长腿一条支起,一条悠闲地往前一搭;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脸上的白毛巾扯下来—— 银发散落,脸颊血渍干涸,银白色睫毛颤了颤,如同抖落了满地雪花般,灰色眼瞳朝他望来。 诸伏高明瞳孔微微放大,失了言语。 知花裕树也微微放大了瞳孔,他看着这人的头顶。 最后20分钟,又来了位感叹号。 和他不熟。 还是警察。 案件结束就能天涯海角永不相见。 知花裕树果断按下选择键。 第34章 原来自己也没有倒霉到家嘛。 对方是警察,可以保证他大概率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比起波本、苏格兰他们这样的犯罪分子安全很多。 两个人压根不认识,而且等案件解决就能各奔东西,对方就算有百分百的疯狂爱意,也只能对着天空释放,这样的话等七天debuff消除,他清醒过来也不至于尴尬。 完美,完美。 选择完毕后,感叹号消失了。 知花裕树特意放轻了呼吸,微微提起一点身体,随时准备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火速丢下波本逃跑,但是警察先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男人一身西装笔挺,凤眼上挑,文质彬彬,西装下的白衬衣扣子严严实实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带也打得规规整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为知节守礼矜持克制的气息。 一看就是文化人。 文化人好啊。 文化人讲面子,不会允许自己当做出失态的表现。 比如此刻。 知花裕树完全看不出debuff有在这位警官身上发生作用。 他依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神态、动作都好像没有任何偏移。 唯有一点。 那双刚刚还在观察他的凤眸移开了目光,并且很刻意地避开他,一丝一毫都不再转回。 知花裕树十分心虚。 对不起,七天之后如果还有机会,他会补偿这位警官的! 波本完全没看出诸伏高明有什么异样,虽然对方在看到莱蒙时愣了下,但是看到那家伙稍微愣一愣很正常,没反应才比较不正常。 波本再次问道:“请问是有案件相关的事情要问吗?” 文质彬彬的警官忽然深深蹙眉,“是,不过抱歉,既然有人受伤了,你们今晚先休息,明天再麻烦你们到长野县警察本部做个笔录。” “失礼了。”他退出医务室,还顺带将门掩住了。 波本:? 景的哥哥特意过来一趟只为说这么一句话吗? 他隐约感觉到对方的状态似乎不大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不过赶紧离开也好。 那毕竟是景的哥哥,两人的凤眼十分相像,莱蒙和景是搭档,万一被他看出两人长得很像就麻烦了。 他回头,椅子上那个黄狐狸又舒舒服服地窝回了椅子里,状态比起之前更加放松,嘴里发出喟叹。 “这位警官真是个大好人啊!” 波本再次:? “你还真是喜欢发好人卡。”他记得连伏特加都得到过莱蒙的好人卡。 “哪有?”知花裕树马上反驳,“你就没收到过。” 波本:“……” 知花裕树拍板决定,“波本,你现在送我回去吧。然后明天你自己去警察本部做笔录。” “你不去?” “我怕警察。” “我是坏人,我也怕。” “我是领导,怕也给我去!” …… 诸伏高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出医务室的。 他感觉到自己现在状态非常不对。 走廊上没有人,他单手松开勒得过紧的领带,快步走到尽头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将冷水泼到脸上。 水珠沿着下巴滴落,滑至喉结,又跟随滚动的喉结向下,没入被扯开一颗扣子的衣领。 冬日的冷水凉得指尖发颤,但也只是让过热的大脑短暂冷却了一瞬。 诸伏高明垂下眼眸,怔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是因为长达17年的找寻终于有了结果才会反应过度吗…… 那确实是他,是小树。 就算发色变了他也不可能认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长那般模样。 他还活着,还活着。 活着就好。 诸伏高明回头看向卫生间的门,走过去将门关上,在黑暗里又一次将冷水泼到脸上。 太不对劲了。 就在认出小树的那瞬间,他的大脑就像触发了什么开关,浑身的血液再也不受控制,在体内肆意奔走,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宣泄口。 他拼命忍耐才没有显露异样。 那时候,他很想……抱住小树。 不只是抱住他,还想要亲吻、噬咬,甚至代替那个和他关系亲近的浅金发男人握住他受伤的脚腕,将他的脚心放在小腹捂热。 他会软软地叫他“高明哥”。 那样的画面只是掠过脑海便带起惊涛骇浪的反应。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42节 诸伏高明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强行止住思绪。 这很不对劲。 他怀疑自己大概是陷入了某种类似于可爱侵犯的情绪。 根据理性来推断,应该是他在这件事上花费了太多精力,经历过一次次失望、挫败,甚至于已经隐约不再相信会有结果,就在这样的状态下,极突然地,发现自己找寻将近二十年的答案就在眼前。 因此前期被自己刻意压制的情绪瞬间全部爆发,以至于大脑难以处理。而他太想要确认小树是真实存在的,是温热的,是会呼吸的,所以才会产生强烈的想要抱住他亲吻他的情绪。 这些都是大脑超负荷运转带来的短暂错觉,只要休息两天就能恢复正常。 他不会真的对小树有那样的心思,他又不是景光,他确确实实清楚小树是男孩子,也是真的拿他当弟弟看待。 可惜的是,这位弟弟似乎完全没有认出他,是因为时间太久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吗?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忘记了那些? 将自己的心理分析透彻后,诸伏高明终于感觉到大脑冷静了许多,身体的反应也被强行压下,他重新整理好仪容。 白衬衫的扣子丢了一颗,但领带还好好的,他慢慢把领带系回去。 只要别去想他,心跳就能维持平和。 诸伏高明回到案发现场。因为凶手已经认罪伏法,警方做完取证工作就可以撤离了,剩下的就是滑雪山庄自己的事情了。 “怎么回来得这么慢?”大和敢助见他回来,靠墙的身体站直,两只手顺手插进口袋里,“要撤了。” “嗯,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要再确认下,马上就来。” 上原由衣招呼大和敢助,“小敢,要走了。” 大和敢助盯着诸伏高明往愁眉苦脸的滑雪场工作人员处走的背影,露出沉思的表情。 上原由衣:“怎么了,小敢?” “你有没有觉得高明忽然有点奇怪?”大和敢助比划了了下自己凌乱的领口,“他的衬衣扣子掉了一颗,领带也没打好。” 这可不像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在向工作人员询问今天入住的人员的消息。因为他的警察身份,工作人员不疑有他,连忙把入住登记表拿出来。 表格上载明了入住人员的姓名、联系方式和车牌号。 诸伏高明点了点姓名登记为“结城小五郎”的那一行,“这个人是那个银色短发的男人吗?”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小心地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这位警官的表情似乎严肃过头,本该带来温柔感的凤眼凌厉异常。 “没有。”声音倒仍是温和熨帖的。 他轻声道。 “只是……犹恐相逢是梦中。” …… 这样的状态下,诸伏高明暂时不敢再去见知花裕树,他怕自己做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最终导致自己主动进警局,或者由敢助把他押往警局。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都看出他有些精神不济,劝他回去休息。 今晚的案件并不麻烦,诸伏高明也没坚持同他们回警察本部办公,但他也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来到了知花裕树曾和外婆一起住过的地方。 旁边就是他儿时的家。 两栋房子都空了,但他有时间的时候还是会回来挨个打扫一下。两栋房子之间的树上曾由他和小树共同刻下一句诗。 新字日相催,旧字不相待。 如今早就看不见了,果然不相待矣。 诸伏高明像往常一样,到【知花宅】的门口,从门前花盆的底下拿钥匙。 嗯?怎么会没有? 诸伏高明看向房门的锁芯,意识到有人进了这栋房子。 诸伏高明对这栋房子的结构非常熟悉,他绕到卫生间的地方,从窗户悄悄翻进去。 脚步声放轻,首先朝着知花裕树曾经的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开着,那个人就在里面。 诸伏高明从背后将配枪摸出来,闪身进去,那人反应竟也无比迅速,从书桌前的椅子上回身,推倒椅子绊他一下,自己也掏出枪来。 两把手枪几乎同时对准对方,然后两人又同时一愣。 “景光?” “哥哥?” …… 在知花裕树决定选长野县和群马县交界的这座山上的滑雪场作为party场地的时候,诸伏景光便决定要趁机回一躺小树儿时的家里看一下。 这件事他很早之前就想做,只是琴酒有那么点不待见他,给他派的任务几乎没停过,一天到晚试图找出一点他的错处,弄得他根本空不出时间来。 这次恰好是个机会。 诸伏景光借口不舒服回到酒店房间后不久,确认其他人都去滑雪了,便驱车来到了长野县,自己曾经的家。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便没再来过这里。 一开始是因为精神创伤没办法靠近,警校时解开了心结,但毕业后很快就开始为执行潜入搜查任务做准备,以至于再次踏入这片区域竟隔了这么多年。 诸伏景光深深地压下鸭舌帽。 怕被人发现,他特意将车停在了很远的地方,又刻意等到深夜,街上万籁俱寂,一个人都没了才过来。 虽然很想进自己曾经的家再看一眼,但现在不是时候。诸伏景光直接来到【知花宅】,按照记忆里知花裕树曾做过的那样从花盆底下拿出钥匙开门。 因为外婆的记性不太好,所以特意在花盆下放了备用钥匙。而知花裕树因为懒得带钥匙出门,也经常用这个。 遗憾的是,诸伏景光把房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也在意料之中,他没有因此失望。 要了解当年的那些事情问人比问物更合适,只是他现在的身份很不方便。 不过诸伏景光发现整个家里都很干净,似乎经常有人打扫。 是谁会来打扫? 最终,他坐到了知花裕树卧室的书桌前,翻看小树儿时自己画的漫画。 对一个儿童来讲,他的画工很不错(虽然只是画了一些火柴人,但诸伏景光觉得他画火柴人的线条就是比一般孩子更流畅),就是画的内容奇奇怪怪。 基本都是一些……火柴人之间扭曲诡异的爱情(?)故事。 比如说上一页主角还在向爱人深情告白,试图亲吻对方,下一页爱人就拿刀捅死了主角,说:“离我远点。” 怕读者不知道主角死了,他还在旁边标注:已死透,无任何复活可能。 后面每一页都是爱人的不同死法。 虽然想法有点扭曲,但孩子的字写得多工整漂亮,不愧是小树。 诸伏景光正专心观看《每翻开一页都能看到新死法》,忽然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这个房间。 卧底的每个神经都瞬间绷紧,他握住枪,假装没有意识到危险,等对方冲进来的那一刻才回身将枪对准对方。 没想到会是哥哥。 两人一愣之后,都放松下来。 诸伏景光把椅子扶起来,“哥哥,你怎么会来这里?等等,难道说这栋房子是哥哥在打扫吗?” “是我。” 诸伏高明看着许久未见的弟弟,自从他从警校毕业,两人就渐渐失了联系,诸伏高明猜出弟弟大约是在执行卧底任务,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他。 偏偏是在他刚刚找到小树后。 心头莫名升起燥热和一丝奇怪的恼怒,诸伏高明垂眸,默默调整呼吸,控制情绪。 两人一个在椅子上坐下,一个在床沿坐下。屋子里只开了书桌上一盏台灯,微弱的光源在深冬散发着寒气。 诸伏景光看了看哥哥,对方看上去依然是那个样子,平静稳定,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慌乱失态。 诸伏景光也从未见过哥哥失态的样子。 他有很多话想同哥哥说,但现在身份和时间都不方便,只能先问最重要的那件事。 “哥哥,你知道小树当年是被亲戚带到了哪里吗?” 诸伏高明沉默良久。 诸伏景光的目光逐渐变得探究,“哥哥?” 诸伏高明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亲戚。” …… 【诸伏高明第一次见到知花裕树的时候在上初中,彼时他13岁,堪堪长了那孩子8岁。 外婆牵着他的手领到他面前,说:“小树,这是高明哥哥,是个非常博学多才的人呢。” 博学多才这个称呼对初中生而言属实过誉,诸伏高明赧然。 “我们小树很喜欢看书,以后要麻烦高明哥哥多照顾一下弟弟了。”外婆望着他露出慈爱的笑容。 得知知花裕树是个男孩子,诸伏高明也微微有些惊讶。那孩子粉雕玉琢,像个精致漂亮的娃娃,竟然是男孩子。 而且他性格安静沉稳,比景光还小两岁却像个小大人似的。 那时候是暑期末,诸伏高明大部分时候都待在家里,他便时常跑来听他念书。 诸伏高明把他念睡着了,就把人抱起来送回他自己家。 景光对此大为不满。 那之后很多年诸伏高明都没想明白小树弟弟到底是真的喜欢听他念书还是把他的声音当成了催眠曲。 再后来,那件事发生了。诸伏高明一夜间失去双亲,景光可以崩溃,他身为哥哥却不能。 料理完父母的后事,诸伏高明拒绝了以后负责照顾他的亲戚带他一起回家的请求,说自己想要再回家看一看。 亲戚理解他的心情,只嘱咐他注意身体,不要伤心过度。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43节 景光被东京那边的亲戚带走了,诸伏高明一个人回到充满着曾经幸福美满的回忆的房子,躺在卧室的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半夜似乎发起了烧,他也懒得动弹。 后来迷迷糊糊的,有一双小手试图扶起他。 “高明哥,生病要吃药才能好,请吃药。” 他睁开眼,洋娃娃站在他床前,淡金色长发垂落,灰色眼瞳水润润地望着他。 “小树?”他哑着嗓音叫他。 看他睁眼,知花裕树把手里的药塞到他嘴里,又从床头柜端起一杯水,“大……大哥,该起来吃药了。” 虽然脑袋烧得有点迷糊,诸伏高明还是隐约感觉到这句话不太对,不过水已经递到嘴边了,他顺势咽下去。 诸伏高明看到知花裕树光着脚在地上站着,朝他招招手。“地上凉,小树,我和你说过,不要老是光脚站着。” 他把孩子抱上床,拿毛巾给他擦了擦脚,然后往他身上兜头盖了条毛毯。 金发的脑袋从毛毯里嗖地冒出来,知花裕树瞅着他,以老学究的口吻说:“高明哥,书上说,哭出来对身体好。一直憋着,情绪就没有宣泄的出口。你要是哭不出来,不然我帮忙把你打哭?” 出于哥哥的责任,自从得知父母的死讯到现在,诸伏高明确实一滴泪都没掉过,只在葬礼上湿润了眼,但很快又调整好忙碌各种需要他去做的事情。 人人都夸他沉稳持重,将来必有成就。 诸伏高明想,他要的并不是这些。 小孩子似乎在纠结什么,纠结了很久后,他终于一叹气,脸上露出“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诸伏高明回抱着他,心想这也是他的弟弟。父母跟他交代过小树弟弟只有外婆一个亲人,要好好照顾他。 他和景光都是他的弟弟,所以他还有两个家人。 诸伏高明将家人紧紧抱在怀里,默默流了半夜的泪水。 后来诸伏高明搬进了长野县亲戚的家里。那边问他之前的房子要怎么处理,诸伏高明说:“先让它空着吧,我还想多回去看看。” 多回去看看是一方面,小树的家在那里,他回去的时候也可以顺便去看看小树。 那天,他周末休息,去甜点店买了一些小树喜欢的点心去看他和外婆。 到了熟悉的街道,才听到路人唏嘘,说那两家人真倒霉,一户的男女主人被杀,另一户的老人出门买个菜就倒霉得被车撞死,只剩下一个五六岁小孩子。 “啊?那那个小孩儿怎么办?” “听说是被亲戚收养了,刚刚我过来的时候还看到门口停了辆车。” 听到这样的消息,诸伏高明眉头深锁,快步往【知花宅】的方向跑去。 门口确实停着辆车,诸伏高明来到门前,缓了两口气,按响门铃。 过了很长时间才有人来开门。 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四方脸,下巴上有颗显眼的痣。诸伏高明很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同小树相似的地方。 男人粗声粗气地问他:“你是谁?” 诸伏高明:“我是小树的哥哥。请问您是?” “高明哥!”知花裕树在男人身后,房间的拐角后钻出来,另一个浑身肌肉健硕的男人跟在他身后。 门口的四方脸回头瞪了肌肉男一眼,似乎是在埋怨他怎么回事。 诸伏高明的目光慢慢从这些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到肌肉男攥紧小树细小手臂的那只手上。 四方脸注意到他的目光,忙回头呵斥:“横山,你这家伙干什么!别用那么大劲,小姑娘细皮嫩肉的。” “大哥,但她……”肌肉男微一松劲,知花裕树就甩开他,快速扑到了诸伏高明怀里。 小孩子才只有他腰那么高,闷闷地说:“高明哥,外婆她……她死了。” “没事的,没事的,哥哥在这里。”诸伏高明收拢手臂,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肌肉男小声和四方脸嘀咕,“她还有个哥哥?” 诸伏高明敛眸,再抬头客气一笑,“你们就是来接小树的人吧?真是麻烦你们了,要不先坐下歇一歇,我看小树的行李还没备好,外婆还给他留了一大笔财产,我去帮忙找出来。” 诸伏高明看出了这些人不对劲,他们根本不像是要收养小树的亲戚,甚至连小树的性别都能弄错,他刻意提到外婆留下的财产,希望能借此拖延时间,其中那个肌肉男果然神色一动,看了四方脸一眼。 后者打量了诸伏高明一眼,似乎觉得这也是个小孩,掀不起大浪,于是点头:“嗯,是得拿上她外婆留下的东西。” 诸伏高明马上说:“那你们先坐,我帮你们倒杯水。” 他不等这些人答话便忙活起来,一只手拉着小树,让他跟在自己身边。 那两个男人虽然在沙发上坐下了,但目光一直紧盯着他,让他做不出丝毫小动作,更不可能趁机报警。 彼时的诸伏高明只有13岁,纵有万般聪明才智,但在现实的体力差距面前,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太少了。 知花裕树乖乖地跟在他身边,一只手牵住他衣角。 诸伏高明蹲下故意同他高声说:“小树乖,哥哥先把茶端给客人。” 他小声对小树说:“待会儿直接往外跑,跑到交番去。” 水杯里的水都是滚烫的。 假如出其不意,将热水泼到两人眼睛处就能为他们争取几秒的逃跑时间—— 诸伏高明也是这么做的。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对手其实是三个人。 最后一个人从他背后出现,一脚狠狠踹在他身上。 额头一下子磕到桌角,温热的液体流出,划过眉骨,滴在睫毛上,他抬手摸到一片红色的血。 大脑出现眩晕感,耳朵里听到的话也夹杂着回声,模糊不清。 “……直接……杀了……” 他的思维依然是冷静的,知道这些人是打算杀他灭口。 诸伏高明并不害怕死亡,只是担心两个弟弟。 每一个都不能让他放心。 尤其是眼前这个。 他勉强睁开眼去找小树的位置。 眼前一片血色。 他看到小树手里拿着碎玻璃片抵在自己喉咙的位置,在和那几个人对峙。 那个精雕玉琢的洋娃娃目光凶狠,像一头暴怒的小狮子。 “如果你们杀了他,就得不到我。你们是要抓到我向什么人交差吧?那个人没让你们杀我,就说明他要的是活着的我。” 他冷静得完全不像小孩。 “放过高明哥,我会乖乖的。” 不要。 小树,不要—— 13岁的少年惊慌失措,染血的手指撑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那边交易达成。 知花裕树跟两人说:“我和高明哥道个别。” 知花裕树走到他身前站住,蹲下来,小脸露出好看的笑容。 “高明哥,我没事的,别为我担心。” 他敲敲自己脑袋,正色道:“我有快乐和智慧的桨。” “别……”诸伏高明哑声道,“别去,小树。” 知花裕树又露出纠结的神色,在口袋里犹豫地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事发突然,只有这个能给高明哥你当分别礼物了。不过它真的挺耐用的。” “行了,该走了。” 最后出现的男人掏出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少年的鼻子,看着他渐渐昏迷过去。 等诸伏高明再次醒来已是黄昏,他怔怔地坐起来,额头已经不痛了,给小树带的糕点散落在周身地面。 他低头,手心里抓着一个小充电宝。 第35章 诸伏高明报了警,但在几天后他得到的回复是小树确确实实被亲戚接走了。 当时的警察对他说:“接他走的确实是他家的远房亲戚,而且挺有钱的,已经带他去美国开展新生活了,你别担心。” 诸伏高明没说话。 离开警局的时候,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说:“那孩子也挺可怜的,刚失去父母……大概是撞到脑袋产生幻觉了……” 他敛眸。 诸伏高明清楚那不可能是幻觉,但警方的这种反应也让他意识到在没有切实的证据下再去坚持这件事只会使他自己被人当成疯子。 他会自己找回小树。 然而带走小树的那帮人训练有素,离开【知花宅】的时候将所有线索都扫得干干净净。 诸伏高明唯一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的记忆。 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一找,就是十七年的时间。】 诸伏高明将当年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告诉弟弟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整理心情和思绪,喃喃:“为什么哥哥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 其实诸伏景光知道是为什么。 他当时因为心理创伤得了失语症,自己的状态都不好,哥哥怎么还会再告诉他这种事让他跟着担心却什么都做不到。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44节 诸伏景光忙说:“哥哥,我没有在指责你。” 诸伏高明神色未变,眉目在暗淡的灯光下清隽如墨画,“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景光,我也无法面面俱到。” 诸伏景光思索哥着哥刚刚说出的这些事,冷不防,忽然听诸伏高明问:“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和小树有什么关系?” 诸伏景光下意识猛地抬眸瞥向哥哥,便看到眼前的哥哥微微眯了下眼。 他马上意识到什么。 “哥哥,你又在诈我。” 不管再过多少年,玩心眼他都玩不过哥哥。 不过关于小树的事情倒是没必要完全瞒着哥哥,哥哥疼小树就和疼他一样,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会一直挂心,偏偏面上还会勉力维持淡定自持的模样。 “小树是这边的干部,而且很有地位。我并不能肯定当初带走他的那波人是不是这边的人,我之后会再调查。” 诸伏高明点点头,又问:“小树见到你的时候有认出你吗?” 诸伏景光别扭地顿了两秒才摇头,“应该是那时候小树还太小了,所以记不清。” 诸伏高明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唇角,照顾弟弟的面子,没有笑出来,“好了,你该离开了,别在这里停留太久。” 诸伏景光确实是要走了,不过离开前,他回头对诸伏高明说:“哥哥,我猜你今天应该也见到了小树,所以才会来这个地方。小树他现在过得很不错,我也会照顾好、保护好他,这边很危险,所以哥哥——” 诸伏景光锐利认真地看向哥哥,“暂且先不要靠近他。” …… 等弟弟走后,诸伏高明也没回现在住的公寓,而是去了隔壁,躺在了以前的卧室的床上。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房间里没开灯,不透光窗帘也死死拉着。黑暗里,男人躺在床上,难得丢开了白日的一丝不苟,深绿色家居服前三颗扣子都松着,微微露出肤色白皙的胸肌。 虽然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但诸伏高明每日的训练从未落下,在警局的搏击比赛中也很少输过。 男人抬起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 父母去世之后,他就是在这张床上被小裕树抱着安慰的。 黑暗放大了感触,呼吸逐渐变重。 诸伏高明忽然起身,摸黑进入房间的浴室,快速洗了个冷水澡。房间里开着暖气,洗个冷水澡不至于感冒,成功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又扭开台灯,在靠窗的书桌前写了两遍《清心谱庵咒》,这才再度躺到床上睡觉。 这次心境终于平复下来。 …… 诸伏高明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他放下书抬起头,“怎么了?” 银发男人垂眸,橙黄色的狐狸睡衣翘着耳朵,雪白的脸颊染了薄薄一层红晕。 “高明哥,来看看我画的画吧!” 这是谁? 诸伏高明想起来,这是他的爱人。 他跟着爱人的脚步走进卧室,卧室靠窗的桌子上摊开了宣纸,上面画着简笔的火柴画。 诸伏高明很难对着这幅画夸出口,但爱人期待的目光仍让他柔和了眉眼,“很有新意。小树,你画得很好。” 知花裕树似乎同样深以为然,“景应该会喜欢的。” 诸伏高明疑惑:“为什么要景光喜欢?” 银发男人眨巴两下眼睛,“高明哥你说什么?我是景的妻子,想让他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景的妻子? 不是他的爱人吗? 男人眉头压下,凤眸瞬间显得凌厉,“不是,你是我的爱人。” 漂亮的银发精灵笑起来,诸伏高明干脆地抬手,手指插进他发间,托起他的脑袋,低头吻下去。 对方并没有反抗,而是柔顺地迎合,在换气间隙从唇齿间说:“高明哥……你得快点,景今天会回来。” “……恐怕快不了。” 狐狸睡衣落地,人被放在书桌上。 和诸伏高明想得一样,小狐狸的皮肤白得像玉一般。他一向被人说皮肤白,知花裕树却比他还要更白上几分。 像雪,也像纸。 “高明哥,你在我身上写什么……嗯……” “你能感觉得出来的,说出来,我就给你。” 诸伏高明咬掉自己手上常戴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在指尖抹上润滑剂。 银发小狐狸的嗓音清透柔软,“妻子。” 诸伏高明温和地引导他,“什么?” “……写的是妻子。” 手指送了进去,银发脑袋高高向后仰起,诸伏高明用另一只手垫住他的后脑勺,避免他撞上玻璃。 单单手指是不够的,有别的东西更能充满他。 书桌不停晃动,诸伏高明早已将砚台拿远。他的白衬衫依然板正地扣着扣子,领带被银发男人抓在手里。 诸伏高明垂眸观察着对方的神态,确信他被他弄到失神,他吻着自己亲手写下的“妻子”二字。 这是他的小树,他终于又回到了他身边。 胸腔里升出满足,尽管那张文质彬彬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未露出失态的表情。 字画逐渐湿透了,白色叠加了白色。 结束后,诸伏高明将对方扭伤的那只脚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掌心涂满膏药,一圈一圈在伤处打磨按压。 小狐狸舒服地往后靠,两只手撑着书桌。 他垂眸看了眼,嗓音因为刚刚哭过而有些沙哑,“高明哥,我的画全被你毁了。” 他轻轻踹了男人一下,诸伏高明捉住对方光着的脚,将它捂在怀里。 “嗯,抱歉。” 外面房门开合,似乎有人回来了。 …… 遮光窗帘的效果似乎太好了,诸伏高明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片黑。 幸好房间昏暗,无人能看见他此时的狼狈。 君子慎独,他可真是…… 清晨本就是最容易有反应的时候,何况他又做了那样混乱的梦,他竟然在梦里就那样直接将小树进犯,一直弄到人叫得嗓音沙哑。 肩膀上似乎仍残留着他踢了他一下的力道,小树软着嗓音让他不要轻几下重一下,磨得他受不了。 诸伏高明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转移思绪,不然这样下去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看了眼书桌的方向。 而且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再在那张书桌上抄写《清心谱庵咒》了。 幸好昨晚刚破了一个案子,今天除了值班人员,其他人都可以休息放假,所以不用着急。 诸伏高明默默深呼吸,等终于冷静下来才走出房门。 餐桌上放了一个饭团,下面压了张纸条。 诸伏高明瞬间意识到应该是景光走之前来这里放下的。 ……他来放东西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 诸伏高明吐出一口气,拿起纸条。 [你看起来似乎精神不太好,注意休息,按时吃饭。小树那边不用担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诸伏高明想起小时候弟弟同他说过的话。 【“哥哥,就算小树更喜欢你我也不会放弃。等我长大了,要让小树成为我的妻子!”】 时隔多年,景光依然这么想吗? 他还是喜欢小树吗? 他再次抬手想暗暗眉心,结果看到手指便想起梦中自己就是在这只手的指尖涂满润滑,然后在那里按压。 真是疯了。 他没办法再拿可爱侵犯这样的理由来骗自己,这种程度的反应不是错觉,也不可能休息两天就恢复正常。 诸伏高明怔怔地看着手心。 原来他竟对自以为视为弟弟的人抱着这样的想法吗? 多年的相隔使得感情暂时封存,一朝相遇,便如大厦崩塌,洪水倾泻。 他竟是将小树视为妻子那样爱着他。 …… 脚腕扭伤起码要养个三五天才能好,知花裕树和医院的院长助理说了一声,便光明正大地窝在家里躺尸,顺便给雪莉打电话说这个月晚几天再去研究所。 两人的关系逐渐亲近,苏格兰便直接问道:“莱蒙,你每个月去研究所是去干什么?” 知花裕树从手上的游戏里分出一丝注意力,“研究所吗?当然是为科学研究做贡献。本莱蒙大人,一向致力于……等等!别死!求你了!” 这个《伯卡华布黄金勇者与伙伴们唤醒圣之宝剑的奇幻冒险物语》好难通关啊!已经在第65关卡了很久了。 他看了眼苏格兰,心想要不要拜托他帮忙打一关。 算了,苏格兰人很好,但很菜。 他快乐地喝了口苏格兰递来的自制饮料,发出满足的喟叹,慢悠悠地说:“苏格兰,糟糕,莱蒙大人要被你养肥了。” “有变胖吗?”苏格兰停下手上的事,认真观察了他几眼,还上手摸了摸他的肚子。“似乎没什么差别。”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45节 知花裕树翻了个身,继续喝。 他当然知道没什么差别,虽然现在在道具和系统能量的双重作用下他看上去和活人几乎一样,但本质上这具身体依然是死的,他压根不会再成长。 知花裕树幸福地感叹:[这不就是长生嘛。] 系统:[停你一天能量就老实了。] 之前纯死人的时候,系统如果彻底停止能量输送,他就会马上变成尸体,但现在的话……知花裕树还真的挺好奇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停止能量供应会怎么样。 系统不确定地猜测:[单靠道具是支撑不了让你像个普通活人一样运转的,我猜那样的话应该会像卡了太多bug那样cpu过载,烧起来?] 苏格兰拿了药箱过来,“莱蒙,该上药了。” “是,是,苏格兰医生。”知花裕树自觉地卷起裤脚,把脚腕露出来。 黑发男人在他面前蹲下,抹了药膏的掌心贴在几乎好全了的脚腕处,借着掌心的温度将药膏化开,揉按的力度也恰到好处。 知花裕树觉得苏格兰的手法比波本的好多了。 波本记仇得很,总是想伺机报复他说他道德水平低下。他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而且对犯罪分子而言,说你道德水平低下是在夸你。反正黑听到这种话是不会生气的。 波本竟然因此生气,说不定就是哪里派来的卧底。 看他的肤色,可能是南非派来的。 知花裕树重新拿起游戏机,打算继续攻克65关。一只脚腕被苏格兰抓着,对方又蹲在他身前,那么大一个块头占着地,另一条腿便有些无处可放,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苏格兰看了眼银发男人轻轻蹙起的眉头,抓起对方另一只脚放在自己一侧肩膀上,“这样会不会舒服点?” 知花裕树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确实舒服多了。” 苏格兰,大好人。 苏格兰沉默着没说话,他感受着对方轻轻踩在自己肩膀的力道,很希望能拿着那只脚踩踩别的地方。 上次出监视任务的时候,目标对象男女通吃,在某个酒店,大概以为是高层不会被人窥探,也可能本就是某种趣味,他们没拉窗帘。 情人就是用脚和大腿把目标对象弄到失态。 苏格兰看完了全程,还要关注每一处细节,他要确保目标对象没有借此传递情报。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小树的脚是什么样的。 他的皮肤更白,假如被涂上些别的白色…… 苏格兰神色未变,手掌依然轻轻地揉按银发男人的脚腕,只是手背的青色血管根根凸起,暴露出男人正尽力忍耐着什么。 “铛铛铛~是大秘宝!” 游戏里玩家找到宝箱的声音让苏格兰从那种状态抽离出来,他闭了下眼,将知花裕树的脚腕放下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走路了。” 嗓音带着轻微的沙哑。 “哦哦。”知花裕树头也没抬,手下飞速在游戏机上操作着。 苏格兰:“我去下卫生间。” “game over!” 结果又死在了同一个怪物手里,知花裕树觉得不是自己的操作有问题,而是尸体的手指灵活性达不到要求,所以是系统的问题! 系统:? 卫生间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 知花裕树看了看时钟,这才下午4点,苏格兰怎么这个时候洗澡。他摸了摸葡萄酒的脑袋,操纵着它去卫生间看看苏格兰怎么了。 叮咚—— 手机传来消息声。 [小树,助理说你崴伤了脚,已经三天没来了。现在怎么样?方便去看看你吗?妈妈也很担心你。——萩] 知花裕树忙偷偷摸摸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听到水声仍在继续才放下心。 他让葡萄酒停在路上,免得吓到苏格兰让他提前出来。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是警察,苏格兰则是知名(?)犯罪组织的明日之星,知花裕树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敢让两方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大家都是他的朋友,不管哪一方受伤他都会伤心的! 而且警察这边发现苏格兰的存在最多是把他关进监狱,但苏格兰可是狙击手,胸肌那么大一看技术就很好,他一枪下去,研二和松田不得串成串死掉。 那萩原妈妈该多伤心,知花裕树可看不得妈妈伤心。 这半年多,在知花裕树的努力下,双方果然完全没碰到过对方。知花裕树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见面一般都是在医院,或者是萩原家(萩原妈妈已经特意为他整理了一个专属卧室)。 而苏格兰这边的话。 按理来说,两人身为搭档本该经常一起出任务,但是知花裕树一向只接boss直接指派的任务,而苏格兰又因为工作能力强经常被琴酒抽调和行动组或情报组一起出任务,所以过去半年多,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其实并没有特别长。 而为数不多待在一起的时间基本都是在公寓,或者一起出门买菜、跑步,很少遇见旁人。 知花裕树快速在手机上打字。 [我已经好了,请让妈妈不要担心。] 那边马上回道:[多休息两天,别急着走路,这种伤不完全养好会很麻烦。周末来家里吧,妈妈打算炖鱼,要给你补身体。] [好的,我会去的!] 到时候顺便带上游戏机去好了,松田的手速看起来超级快,应该能帮他通关。 而这种蹭饭的机会,松田绝对会去。 回完消息,苏格兰已经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了,他顺手捞起地板上假寐的葡萄酒,把它放在起居室专门给它做的小窝里。 是苏格兰专门做的。 葡萄酒很喜欢。 苏格兰疑惑地嘀咕:“葡萄酒这是终于要冬眠了吗?” 知花裕树沉思,葡萄酒应该没有冬眠的功能吧? 苏格兰也没纠结太久,他起身问沙发上窝成一团,穿着连体狐狸睡衣的银发男人,“晚饭想吃什么?” 知花裕树马上说:“麦当劳!” 麦门永存! 苏格兰无奈,“那你快点换衣服,我们这就出门。” 知花裕树从令人眼花缭乱的衣柜里挑了身冷酷朋克风的衣服,丁零当啷的铁链和铆钉缀在衣服各处,又在左耳戴了个同样金属风的耳骨夹。 苏格兰照例夸他:“今天的搭配也很好看。” 知花裕树一直觉得苏格兰非常会照顾人,尤其是这次从滑雪山庄回来,苏格兰对他的关照进一步全方位升级,因为他脚腕有伤,苏格兰几乎连一步路都不让他走。 狙击手有的是劲,抱着他一个将近一米八,身上一层薄肌的男人来回走连大气都不喘。 知花裕树甚至小心地确认了下【亲和力光环】是不是再度上线了。 没有。 纯粹苏格兰人好。 他说因为自己那天提前离开滑雪山庄,才没能保护好他,让他受伤,这是搭档的失职,所以很有必要在养伤期间照顾好他。 这样的思想境界……知花裕树真想让苏格兰开个班,好好教教组织那些没有同事爱的家伙。 一个组织如果没有团结的向心力,那还怎么发展? “苏格兰,你现在已经是我第一位的挚友了。”他哽咽道。 苏格兰好奇:“莱伊呢?” 知花裕树冷下脸,“他竟然和明美分手,虽然目前有悔过表现,不过还有待后续观察,所以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两人收拾好出门了。 结果还没走到麦当劳,千代田医院那边就传来消息说又有人在闹事。 知花裕树叹气,他明明是院长,结果现在好像变成了保安队长,每次出现这种纠纷大家就会赶快给他打电话,似乎非常相信他解决这种问题的能力。 对于这种信任,知花裕树当然也不想辜负。 苏格兰陪他到了医院门口,知花裕树的肚子已经饿得在叫了。 简直是在虐待尸体。 苏格兰想了下,“我去帮你打包一份汉堡套餐,这样你处理完事情就可以直接在办公室吃了。” 这种事情凭莱蒙的能力很快就能处理好 ,他没必要陪着,而且这边毕竟离警视厅太近,苏格兰也想尽可能减少露面。 他在组织里是狙击手,比情报人员要更注意避开警察。 知花裕树连忙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 知花裕树确实是有那么点处理医闹纠纷的天赋,这次事件的起因是病人怀疑医生故意给他开贵一些的药来赚回扣。 知花裕树两手一揣,“哦,那你报警吧。” 他故意模仿黑平日看卧底嫌疑者的神色和姿态,目光冷漠阴鸷,闹事的人惊疑不定地看了他几眼,再看看周围一群忽然一脸“我们老大来了!”模样的医生护士…… 病人:完了!这是窝点! 警方眼皮子底下的窝点! 他上面肯定有人! 一场纠纷迅速消弭于无形,该看病看病,该结账结账。 知花裕树觉得老是发生这种事也不是个办法,他得想个制度化方案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当然是先去吃麦当劳! 知花裕树走出门诊楼大门,顺道和门口已经眼熟的护士宫田美并问了声好,然后他停在医院大门口等苏格兰。 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不想被人注视,便微微将身子藏在大树的阴影下。 上一任院长很注重医院的绿化工作,门口院墙下栽满了四季常青的灌木丛和大树。 知花裕树远远地看到穿着连帽衫的苏格兰抱着麦当劳袋子在医院对面等红绿灯,知花裕树连忙朝他招手,可惜对方垂着眼眸,没有看见他。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46节 突然的,知花裕树感觉到令人无法忽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迅速警觉,扭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却令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的脸。 那人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入大树后方,灌木丛和粗壮的树干迅速遮掩了两人的身形。 知花裕树的大脑一时忘了运转,直到转过一个弯,后背被人抵上墙面,那人修长的身形压下,膝盖强硬地顶开他的双腿,呼吸近在咫尺。 另一边绿灯亮起,抬起眼睛的苏格兰忽然一愣。 ……他刚刚好像看到了哥哥? 第36章 路灯在很远的地方,这里是一个死角,几乎不会有人过来。 黑暗里,银发男人表情怔怔的。一只耳朵上的耳骨夹反射出一点微弱的月光,两瓣薄唇颜色很淡,此刻因为惊讶微微张着,露出一丝柔软的粉。 叫人想把什么东西塞进去,重重碾出颜色。 “……诸伏警官?” 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诸伏高明想。 是的,或许是认出了他警察的身份,他才这么放心,乖乖被他拉进死角,制住手腕,抵住身体。 真是个傻孩子。 还不知道眼前的人都对他起了怎样的心思……都这么大了,竟然还是这么单纯赤诚。 诸伏高明都不知道该不该为此高兴。 从后面看,西装革履的男人几乎整个覆在对方身上,文质彬彬、克制守礼的气质偏偏满溢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诸伏高明感觉到自己这几日躁动不安的心跳终于得以舒缓。 他伏在自己日思夜想控制不住试图靠近的人颈侧,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大脑得以慢慢平静。 从小到大,他最擅长的就是克制情绪。然而这几天,他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情绪汹涌。 物极必反。 或许就是因为他擅长克制,才会在深爱的人面前失了理智。 真是太难看了。 好友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都看出了他的不对,让他请假休息的同时,也好奇地探究:“你这几天总是会走神,你到底在想什么?” 诸伏高明苦笑。 在想他的梦境。 他以为那一晚的梦境只是意外,身体得以释放后情绪就会缓解,然而却是变本加厉。 那之后的梦境越发过分。 他诱哄着小树将腰放低,看着那双手死死抓紧床单,继而俯身吻他的蝴蝶骨。 “……轻、轻点,高明哥。我不想被景听到。” “还在想着他吗?我可以把他叫进来,我了解景光,他会喜欢你现在这副样子。” 他的动作更重。 “你在生气吗,高明哥?”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眼尾泛红,他转了个身,抱住他,像很多年前的夜里抱住他那样。 诸伏高明回抱他,将他的脑袋按在肩侧,顺着这个姿势再次滑进去,动作开始变得慢条斯理。 他轻吻对方的耳垂,按住他因为不满动作变缓而试图摆动的腰,“小树,我和景光,谁能让你更舒服?” 他反复磨着他,直到对方哑着嗓音叫“高明哥”。 诸伏高明不知道自己在梦里为什么非要和弟弟较劲。梦是人潜意识的反应,难道他潜意识就那么害怕小树会选择弟弟而不是他吗? 而梦醒之后越是尝试克制自己收束思绪,梦境就越是疯狂。 诸伏高明甚至因为这样的状态感觉到恐惧,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 梦境里,小树作为他的爱人与他百般温存,反复地说他爱他。 现实中,只有一捧又一捧的冷水逼他清醒。 诸伏高明无法用理性审视自己,他只知道一件事。假如再不能拥抱他的爱人,他就会死去。 要找到知花裕树并不难。他当时留下的姓名和车牌号尽管一半是假的,但仍在警方的系统中有迹可寻,让诸伏高明确认了他可能会在的地点。 诸伏高明在千代田医院等着他。他在暗处看到了弟弟和小树走在一起,小树对着弟弟毫不吝啬笑容,两人走着走着手臂还会撞到一起,显然极为亲密。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离,如同夫妻间的暂别。 诸伏高明捏着伪装用的报纸的手指用力,感觉到心跳和思维又开始不受控。 只要一牵连上小树,他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他叹了口气。难怪有人说爱情使人盲目,他这可不是盲目吗……连弟弟的醋都吃。 原本的计划只是看一眼小树,但诸伏高明发现自己再一次高估了自己。 只是看着他远远不够,他要闻到他的呼吸,感受他的心跳。 但人似乎永远都是得陇望蜀,不知满足。现在他就在他怀里,出于对警察身份的信任,连反抗都没有。 凤眼男人面色沉静,仍端的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心下却生出恼怒。 都这个样子了还这么乖,对所有警察都这么信任吗?就算是警察队伍里,也有品行不端的人,假如此刻在这里的人真的心怀不轨,完全能在这个死角把他弄得发颤,他还要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弄出声音被人发现。 他的好友,他的弟弟景光可就在附近。 …… 其实倒不是知花裕树乐意这么乖,此刻敢对他做出这种事的人如果换一个,他早把人削得只剩骨头渣了,但是是面前这位诸伏警官的话—— 默默心虚.jpg 而且他此刻还有点震惊得不能动弹,因为—— 诸伏警官他他他他他他他得好厉害…… 这么近的距离,直接戳在他的小腹,烫得惊人,而且……很大,非常大。 咳,诸伏警官将来的妻子有福了。 知花裕树没有因为对方对着他立了而生气,这实在不能怪他,想必此前诸伏警官也从未想到过他有朝一日会对着一个男人出现这样的反应。 虽然他这边知道七天结束这种感觉就会消失,但对方又不知道。 想必他也很为此困扰。 话虽如此,知花裕树却不打算放任诸伏警官对他做些什么,虽然很抱歉,但他可能不得不先打晕他,度过眼前的危机再说。 刚刚他看到苏格兰已经在过马路了,万一他看不到他,到处找他找到这里来就完蛋了。 被苏格兰看到这样的场景的话,以后大家还怎么做兄弟! 知花裕树活动了下手指。 这附近没什么光,但因为距离过近,知花裕树还是能看清对方的容貌。 能被颜控的debuff选中的男人自然是长得好看的,而且这位诸伏警官的长相和气质在知花裕树认识的帅哥中也是独一份。 哪怕在这样的状态下,身体像是深陷欲求,面色却仍沉稳冷静,上扬的眼尾有几分像狐狸,皮肤很白,看起来像东方古典小说里的文弱书生,但贴过来的身体却有着明显的肌肉起伏。 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 知花裕树盘算着用多大的力道比较妥当,却听眼前的男人哑着嗓音道:“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粗重地喘着气,明明身体还那么具有侵略性地抵得他无处可逃,目光却极温柔地抚过他眉眼,“推开我,然后离开这里。” 他顿了下,“如果你要报警,我也会坦然承认对你做出的这些事。” 他确实爱他爱得快要疯掉,但爱不是伤害的理由。 在小树的视角看来,这就是一个陌生的、道貌岸然的警察在只见过一面的情况下利用他对警察的信任将他带到无人处,用他的气息缓解生理反应。 他哪怕觉得恶心也在情理之中。 诸伏高明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需要被关进监狱里好好冷静一下。他在失控边缘。 知花裕树这边也是真的震惊了。 他再次让系统翻出debuff的描述给他看一眼:[引爆百分百疯狂爱意,爱到想要吞噬你的骨血,和你永远交融,生同衾,死同穴。] debuff的效果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它说能达成这样的效果,就绝对能达到。 而诸伏警官居然在这样的debuff控制下对他说“推开我”。 他是忍者神龟吗?! 不,不,是卡密啊卡密! 诸伏警官平日里一定是个理性到极点的类型,只是这样也不够,他的道德水平肯定也非常非常高。 知花裕树就知道自己当初选警察的决定是正确的。 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真正有责任心的正义警察自己就能把不该有的心思压下大半。 没事的,诸伏警官,不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直男,等这七天过去,你就会发现自己依然喜欢女孩子。 就当这七天只是突发恶疾。 但是这个样子的话,知花裕树就下不去手把人打昏了。 不过既然对方可以靠自己忍住的话,那他只要默默—— “啦啦啦,我是快乐的小柠檬……” 知花裕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本想按挂断,却按了接听。 “莱蒙?” 是苏格兰。 诸伏警官依然覆在知花裕树身上,似乎是微微有些累了,他轻轻抱住了他,两人脑袋碰在一处,下面滚烫的东西忽然跳了下。 诸伏警官加油,你可以忍住的!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47节 “是、是我。”知花裕树怀疑苏格兰就在不远处,他死死压低了声音回道。 “……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的喘气声似乎有点重。” 知花裕树看了眼喘气声有点重的诸伏警官,对方除了微微抱着他、戳着他外就没有别的动作了,一双凤眸眼睫微微垂下,死死压着眼底的渴求。 顿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有些受不了了似的,动手松开脖子处的领带,领口敞开,露出的喉结上下一滚。 知花裕树淡定地说:“没事,在和野猫打架。” ………… 高田美并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不是她想看见这一幕的。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候诊厅的男人有些奇怪,中午十二点多就坐在了那里,手中的报纸换了一张又一张,不去挂号,也不去拿药。 但看他衣着得体气质文雅,一双凤眸上挑,俊美温和,高田美并倒也没怀疑他是什么坏人,只是猜他大概是在等什么人。 后来又出了有人闹事的事情,高田美并就去给院长大人当了会儿助威气氛组,再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不见了。 后来又碰到院长,高田美并忽然想起是不是还是跟院长说一下这件事比较好,毕竟前些年还有新闻报道说有炸弹犯专门往医院这种人多的地方装炸弹。 想起来还是怪害怕的。 她连忙追出去找院长大人,结果就看到那个等了一下午人的神秘男人抓着院长大人的手臂往无光的暗处走。 高田美并先是:不好,院长大人被人劫持了! 转念一想,不对啊,就她们院长大人这个身手,谁能劫持他啊?再仔细一看,院长大人似乎是自愿的? 但也不完全像,隔得有点远,只觉得他和平时比起来有点呆呆的。 高田美并不太放心,想到两人去的那个方向只有一处死角,她连忙跑到医院后面的走廊,那里有个小杂物间,杂物间里有扇窗户刚好能看到那个死角。 于是高田美并就看到了不该她看到的一幕。 她们如高山冰雪般不可触碰的院长大人被凤眼男人压在墙角,一个西装革履文雅端方,一个金属朋克肆意张扬,完全不搭的两个人身体却紧紧相贴。 从她的角度难以判断有没有吻上去……但那样的距离吻不吻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院长大人没有推开他,而是安抚性地摸了摸凤眼男人的头发。而男人身形一顿,进一步收拢了怀抱,从背影都能看出一股爱得忍不了的味道。 和下午在候诊室看报纸的那副冷静高知模样南辕北辙。 高田美并瞬间脑补了一出小情侣吵架,一方苦等一下午终于等到认错机会偷偷道歉的戏码。 院长大人是自愿的就好,她就怕院长大人因为长得太好看被人哄骗。虽然说院长喜欢的原来是男人稍微有点让她惊讶,不过高田美并不会歧视这个。 她放下心来,不再打扰小情侣的独处。 高田美并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放心得太早了。 回到大厅的高田美并碰到了绿川希罗先生,这位是院长的保镖,之前院长收购千代田医院时他陪着院长来过几次,不过已经有段时间没再见到他了。 男人抱着麦当劳的袋子,温和地问她:“高田小姐,请问有看到你们院长吗?” 高田美并惊讶于对方居然还记得她的名字,不过这个问题…… “绿川先生找我们院长有什么事吗?他今天不上班,您可以明天再来。” 男人笑了下,“您误会了。我是和他一起来的,刚刚出去买了份汉堡套餐,说好了一起回家吃的,转眼就找不到人了。” 高田美并:“……您说一起回家吃的意思是?” 绿川希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们住在一起。” 同同同同居! 怎么回事! 院长带着同居男友出门,然后趁着男友去买饭的时候趁机和第三者幽会吗? 等等,仔细一看,男友和第三者这两个人是不是长得还有点像——替身! 院长你玩得真花!! 不过究竟谁是谁的替身? 比较可能的情况是凤眼男人是前男友,他和院长因为什么事分手,院长找了和他长相相似的绿川先生做保镖以解相思之苦,绿川先生最终上位成为新男友,而这时候前男友幡然醒悟,为爱当三! “高田小姐?”苏格兰觉得这位护士小姐的表情有点奇怪。 高田美并清了清嗓子,淡定地说:“没有,我没见到院长先生。绿川先生,不如你坐在这里等一会儿,院长他事务繁多,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没事的,她们院长长那么好看,多谈几个也很正常。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院长。 苏格兰点点头,他倒不担心莱蒙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而是有点担心他是背着自己做什么坏事去了。 “谢谢高田小姐,那我和他打个电话问问看。” 什么?打电话?! 不行啊,万一那边正在……那这不就是…… 高田美并想不出阻止对方打电话的理由,紧张地看着电话被接通。 “……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的喘气声似乎有点重。” 是啊,说不定正有人温柔地吻着你男友呢。懂事的正宫这个时候就会装作没听出来挂断电话,只要他还知道回家不就够了要什么自行车。 等等,等等,说起来,不是还有两个男人经常来医院找院长一起吃午饭吗。 她听院长后援会的朋友说过那两个人似乎是警视厅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都长得特别好看,尤其是那个半长发紫色眼睛的男人,半年多的时间不知道勾得多少小姑娘芳心暗许。 高田美并此前一直单纯觉得他们就是和院长关系很好的朋友,但是现在也不得不进一步思考。 真的只是朋友吗? 院长长得堪称绝色,又心地善良,而且强大可靠,美好得像童话故事里的人物,会喜欢上他再正常不过。 不过不管那两个警察和院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算真的是院长的小四小五,那也肯定是这些家伙在勾引院长。 这么多人,院长要一个一个瞒着也很累的。 “没事,在和野猫打架。”电话那边语气淡定(高田美并:不愧是院长!),“我马上回去。” 电话挂断,苏格兰有点疑惑,“医院这边有野猫吗?” 半途被野猫吸引跑去和它打架倒确实是莱蒙能做出来的事情。 宫田美并也模仿院长大人的淡定,“是啊,养了很多野猫呢。绿川先生,您还是先坐下等会儿吧,如果乱跑的话,可能会和回来的院长错过。我去给您倒杯水。” 苏格兰笑了笑,“谢谢。” …… 一个电话的功夫,又变大了。 ……这居然还能继续变大就很厉害。 知花裕树有点担心诸伏警官这下会忍不住,但他轻轻推他的时候,对方马上就让开了。 那双眼像是不敢看他般躲避着,可是又像舍不得移开目光,拉扯得眉头深锁,最后狠狠闭上眼,从头到尾都稳重冷静的表情终于有些崩坏。 “……抱歉。” 嗓音在颤抖。 ……太可怜了,诸伏警官。要不是不想火上浇油,知花裕树都想抱抱他安慰一下。 真相之镜,万恶之源!以后再也不要用它了。 诸伏警官这个样子,知花裕树也不放心把他丢在这里。他拿出院长休息室的钥匙塞到对方手里,“这是我的休息室,在5楼,柜子里有一次性的床单被套。” 他怕这个道德感高到离谱的警察不愿意去,特意强调道:“一定要去休息好再离开,不然我会担心的。” 诸伏高明奇异地发现自己竟被这句话安抚了。 他抬眸去看小树,长大以后那张脸愈发好看得惊心动魄,此刻灰色眼眸微微垂下,担忧地望过来。 并没有厌恶或恐惧。 ……这孩子。 明明不记得他了,却还是能在这种时候关心他吗?他那个地方都已经那样抵着他了,再怎么样也该知道面前这个警察在想些什么肮脏的事情了。 警惕性太差了,得好好教训一下。 “那我先走了。”银发男人犹豫道,“如果你实在很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会想办法。” 诸伏高明闭上眼,感受到小树从身边擦肩而过,他死死克制着想再一次抓住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子,慢慢整理衣服,从黑暗里走出一点。 银发男人和弟弟并排往医院大门外走,他手里拿着汉堡满足地一口接一口地咬,弟弟含着淡淡笑意看着他。 诸伏高明深深吐出一口气,别开目光。他缓了很长时间,等身体的反应渐渐平息,看向手里的钥匙。 他走进医院大厅,一位鹅蛋脸的漂亮女护士微微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写着“你怎么又来了”“你就这么直溜溜进来了?”。 诸伏高明觉得有些奇怪。 护士小姐很快调整表情,跑到他面前,“您找院长的话,他已经走了。” 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要找院长? 诸伏高明此刻的大脑仍不能像往日那般运转流畅,他吐出一口气,将手里的钥匙递给护士小姐。 “我不找他,只是麻烦帮我把这个钥匙转交给他,请帮我谢谢他的关心……顺便,再说句抱歉。” 虽然小树睡过的房间对此刻的诸伏高明来讲实在太具诱惑力,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去,如果去了,他绝对会忍不住拿充满了小树气息的东西来抚慰自己,然后弄得到处都是粘腻。 就算能再洗干净恢复如初,他也不能忍受小树的手之后再次拿起那样的亵渎之物。 这次和小树的见面已经很成功地抚慰了他最近焦躁不安的心脏,起码能坚持四五……三四天的时间保持正常。 诸伏高明思考着是不是该去约个心理医生尽快治疗一下,这样下去迟早会吓到小树。 明明是久别重逢,居然被他搞成这个样子。 吃了点安眠药,诸伏高明终于做了一个正常的,没有把什么人弄到失声的梦。 看起来今天可以正常工作了。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48节 门铃响起。 竟然是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来了。 诸伏高明给他们倒了热茶,三人在起居室坐下。 上原由衣环顾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一个物体都规规矩矩摆放着的房间,感慨:“你的房间还真是不变的风格。不过你这几天倒是很不对劲。” “让你们担心了,我应该……暂时没事了。” 大和敢助说话直接,“到底怎么了?你从那天滑雪山庄回来就很不对。我去问了滑雪山庄的人,那天走之前你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告诉我,你很关注一个叫结城小五郎的人。他是谁?他怎么了?” 诸伏高明有时候也会稍微有点头疼好友的敏锐。不过这次的话,也许他确实需要好友们的帮助,他最近的状态实在不能说没问题。 诸伏高明沉沉吐出一口气,“他就是我在找的那个人。” 大和敢助一愣,反应过来后瞪大了眼睛,“就是你找了快二十年那个人?他竟然……” 上原由衣瞪了他一眼,把“还活着”几个字瞪回去。 上原由衣:“难怪你这几天总是魂不守舍的。既然找到了人,有和他好好聊聊吗?” 上原由衣看着好友漂亮的凤眸微微垂下,脸色有些古怪。 大和敢助继续直接:“好不容易找到失踪的人不是高明你这样的反应吧,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他犀利的目光看着好友,一直盯到对方无处可逃。 从来运筹帷幄制胜无形的男人闭了闭眼,叹气,“原本就打算告诉你们,只是事情令人有些羞于启齿。” 大和敢助“哈?”,满脸不屑,一副“我见过大世面还能有什么没听过”的样子,“到底能有什么事?” “我想我恐怕是喜欢他,很喜欢。” 大和敢助:“……哦(二声)?” 他一顿。 “喜欢朋友也很正常。” “不是那种喜欢。” 大和敢助挠头,缓缓道:“但你不是说那也是你弟弟吗?” “……不是亲弟弟。” “不是亲的,也是男的吧?” “……是的,这正是问题症结所在。” 大和敢助默了一下,慌乱地一拍桌子:“问、问题不大,我和上原都会支持你,把他那个……” 上原由衣肯定道:“把他掰弯。” 大和敢助再次找回自信。 对,不就是高明喜欢上一个男人吗,不是什么大事,他见过的风浪多了,男的喜欢男的求而不得为此杀人的事件都亲自处理过。 这算什么大事。 诸伏高明沉默,忽然又问:“假如我弟弟,亲弟弟,也喜欢他呢?” 第37章 知花裕树第二天去医院当吉祥物的时候,宫田美并将钥匙还给了他。 知花裕树有点惊讶,“他没去歇一歇吗?” 宫田美并摇头。 都成那个样子了,还可以在不发泄出来的情况下恢复平静正常离开,好厉害。 他都做好休息室会残留对方气息的准备了。 真想按着上辈子那些攻的脑袋好好学学。 诸伏警官,下次再有这种debuff还找你……开玩笑的,再这么玩下去,道德感超高的警官先生就要被玩坏了。 等debuff的时效过去,还是买点礼物送给诸伏警官吧。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知花裕树沉思的时候,宫田美并在一旁吸了口自家院长的美貌,终于鼓足勇气说:“结城院长,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哪、哪怕不要底线。” 知花裕树:? “谢谢,不过底线还是要一下吧。” 诸伏警官那边的失控仅此一次,直到debuff的时限过去,效果彻底消失,他都没有再出现在知花裕树的面前过。 真是个好人啊。 泪目.jpg 知花裕树倒是终于想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诸伏警官的眼睛很熟悉。 分明是和苏格兰有点像嘛。只不过苏格兰的眼睛更圆一点,像猫,而诸伏警官的眼睛则更狭长,而且眼尾上挑,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就算说两个人是兄弟他也会相信的。 周末下午三点。 知花裕树踮着脚走到大门口,那里的墙上挂着块状态牌。牌子做成了小房子的形状,第一行写着莱蒙,第二行写着苏格兰,在两人的名字后面挂着几个小木板,上面分别是:外出、工作、睡觉、休息。 除了代表着两人目前状态的小木板是字面朝上外,其他都是拿屁股对着外面。 苏格兰的名字后面此刻正标识着:休息。 两人一般都很有默契,在标识工作的情况下就不会到对方的房间打扰,但是休息状态就说明随时可以敲门进去。 知花裕树“啧”了声,萩原妈妈今晚要炖鱼,他已经答应了要过去,但如果告诉苏格兰自己要出门的话,他肯定会问他要去哪里,甚至很大可能会跟上来。 两人是搭档关系,他都找不到理由拒绝。 悄悄离开也不行,对方已经标识了休息状态,假如他一声不吭就离开,回来肯定也会被苏格兰问。 不是质问。 苏格兰只是会习惯性关心他,假如他表露出不想说的态度,对方就会马上收住,然后避开这个话题,非常贴心。 但是他会在转身后落寞地垂下脑袋,好像是觉得自己不被信任,并因此而悄悄伤心。 知花裕树最受不了这个。 让挚友伤心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但是别的事情也就算了,他连黑卡都不介意和苏格兰分享,然而真的不能让苏格兰知道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存在。 苏格兰虽然对他很好,但也是组织的狙击手,杀人不眨眼,万一他觉得两个警察是有意靠近他,想借此探究组织的事情,真的会一枪崩了他们的。 而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敏锐度,可能也会在一个照面就看出苏格兰大胸肌下的杀手气息。 会出事的,会出大事。 所以不可以让他们碰面! 明明只是正常的交朋友,知花裕树硬生生生出种脚踏很多船的感觉。 该怎么办? 知花裕树盯着状态牌看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背后一道闪电划过。 他伸手把苏格兰名字后的【休息】牌翻回去,把【工作牌】翻过来,然后把自己名字后的【外出】翻过来,再在上面贴上一张小纸条。 [出差,今晚不归。] 知花裕树:这下谁能分得清我和爱因斯坦? 好,出门! …… 爱因斯树熟门熟路地来到萩原宅。 萩原美子现在看到他比看到自己的儿女还亲,先是抱抱又摸摸脑袋,心疼地说:“把我们小树都饿瘦了,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崴到脚呢?” 知花裕树慢慢取脖子上缠的围巾,瓮声瓮气道:“雪地太滑了。” 萩原研二站在妈妈身后不远处,倚着玄关的墙看他。 天气渐渐回暖,但风仍是刀子似的,他脸颊被刮出一层红晕,说话的时候嘴边会呼出白雾。 他很喜欢妈妈,每次和妈妈说话,脸上都会露出一点类似于害羞和忐忑的表情,像只被捡回家的刚出生的流浪猫。 真可爱。 萩原美子又捏了捏知花裕树的脸,回头叫道:“千速,快把给小树买的新拖鞋拿来!” 结果却是她儿子笑意盈盈地拎着拖鞋冲他眨眼,满脸无辜,“妈妈,我已经拿过来了。” 萩原美子郁结于心,暗恨这两个孩子一个两个都不听话。 萩原研二提醒她:“妈妈,鱼汤该转小火了。” 还围着围裙的萩原美子低低地惊呼一声,连忙往厨房跑去,玄关只剩下萩原研二和知花裕树两个人。 萩原研二把新拖鞋放到知花裕树面前,知花裕树眼睛一亮。 是海绵宝宝! 萩原研二轻笑,“妈妈去逛超市的时候看到的,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就马上买下来了,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啊,我都有点吃醋了……妈妈现在一心只有你呢。” 知花裕树客气地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没关系,输给知花裕树你无需自卑。”他目光犀利,“而且,萩你差不多已经赢得我们医院上至80岁老太太下至8岁小女孩的芳心了吧,把妈妈让给我又怎样,做人不可以太小气。” 萩原研二抬手戳了下他的脑袋,“行了,你的脚腕刚好,少做下蹲的动作,我帮你换鞋吧。” 这多不好意思。 知花裕树眨巴了下眼的功夫,黑发男人已经在他面前蹲下了,一双手轻柔地帮他换上新拖鞋,然后抬眸对他爽朗一笑,“好了,来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松田阵平果然来蹭饭了。他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桌上散落着什么东西的零件,萩原千速凶巴巴地在旁边骂他。 “晚饭前修不好的话就不要吃饭了!” 松田阵平缩了缩脖子。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49节 萩原千速回头看到弟弟和知花裕树,神色柔和下来,“小树,你来了,要先吃点点心吗?” 知花裕树乖乖地说:“谢谢千速姐,我还不饿,等会儿直接吃妈妈做的东西吧。” 萩原千速点点头,再一次给松田阵平划下死线,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松田阵平长长地叹了口气,萩原研二笑他:“你明知道姐姐会生气,干嘛还要拆她的手表。” 松田阵平摸了摸鼻子,“……看到就有点忍不住,安心吧,很快就能装好了。” 松田阵平的手速果然很快。 把手表组装好后,松田阵平终于无法再无视旁边差点闪瞎他的目光,“……怎么了?” 知花裕树土下座状奉上游戏机,“请务必帮我打通65关。” 松田阵平接过游戏机,萩原研二也好奇地凑过来看。卷毛警官手指飞速操作,“切,就这?” 知花裕树:“……” 可恶。 “后面还有很难的解密环节的!” 这可不是单单手速快就能解决的问题。 萩原研二看了眼,“这就是简单的栅栏密码吧,只经过了一层加密而已。” 屏幕上,藏着秘密道具的山洞被巨石堵住,要解开巨石上的谜题,才能移开巨石。 巨石上写着一行字母:avnuedetr。提示是2。 松田阵平直接输入:adventure。 “铛铛铛~是大秘宝!” 松田阵平:“切,就这?” 成功通关,他放下手机,又有点意犹未尽,“还挺好玩的。” 萩原研二看了眼知花裕树呆滞的目光,笑着解释:“栅栏密码很简单的,就是一种通过移动位置来加密的方法。把设定的密码文本按一定字数分为多组——这里提示是2所以就是两组,然后取每组第1个字连起来,再取第2个字连起来,以此类推,最后就能加密文本了。解密的话就是反过来倒推。” 知花裕树听得眼冒金星,“算了,我果然不擅长解密。” 萩原研二马上说:“没错,这不是什么一定要会的东西。” “我虽然不会解密,但我有别的擅长的东西,比如说,”知花裕树托腮深沉道,“我擅长玩弄人心。” 松田阵平:“噗。” 知花裕树犀利的目光投过去,冷哼了一声。 晚饭做好了,萩原千速过来叫他们去餐厅,她拿起被松田阵平重新组装好的手表检查了下,心满意足地离去。 知花裕树跟上了她,另外两个则慢了几步。 松田阵平小声道:“萩,你也注意到了吧。” 萩原研二点点头。 知花裕树拿来玩的这款游戏,主角名叫珀。 这可不是一个常见的名字。 又是结城,又是珀啊,都和他有关系。 …… 晚饭过后,知花裕树回到自己的房间,没错,现在他已经在萩原宅拥有了自己的房间,就连松田阵平都没有。 今日的胜负:知花裕树,胜! 知花裕树洗完澡,把上次雪山抽奖抽出的身体乳拿了出来,别的不说,闻起来确实挺香的。 只是后背抹不到。 在不抹和找人帮忙之间,略有点强迫症的知花裕树选择后者。 同样刚洗完澡的萩原研二刚吹干头发就被他叫了过来,看着手心被塞过来的身体乳,萩原研二感觉它仿佛有千斤重…… 自从那天在房间里想着知花裕树做出那种事后,萩原研二便有意地在调整自己,多参加的那许多次联谊似乎也是有用的,至少现在他已经基本能做到只是将对方当作好友和救命恩人看待。 就算是在玄关握着对方的脚腕帮他穿鞋也能心无杂念。 萩原研二依然会觉得对方可爱好看,但那也只是属于对朋友欣赏的正常范畴。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本质上和好友松田阵平不同,他其实非常循规蹈矩。他意识到假如放任自己真的对知花裕树动心,之后或许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于是他便快速悬崖勒马,将所有的状态都调整到安全范围,从此不越雷池。 他看着手里的身体乳。 普通好友的话,帮对方抹一下身体乳也很正常。所以他不应该拒绝,拒绝反倒显得奇怪。 粘腻柔滑的乳液被挤到手心,一股很甜的香柠檬的味道,和那天残留在被子上的味道一样。 他就是闻着这样的味道在幻想中把对方的小腿挂在臂弯,进犯到把他完全塞满,外面一点缝隙都不留。 银发男人把睡衣上半身脱了下来,背对着他坐在床上。精瘦的后背发力时肌肉微微绷紧,露出一条清晰的脊沟线,雪白的皮肤残留着隐约的鞭痕,如同厚雪压折了树枝。 萩原研二闭了下眼,把乳液在手心捂热后涂抹到对方后背上。 知花裕树感觉萩原研二在帮他涂抹身体乳的时候顺带按了按后背,他一点也不客气,指指肩膀,“这里也要!” 萩原研二从背后俯了点身子看他,眸光微敛,嘴角勾出笑意,“你还真是不客气。” “好!今天就让尊贵的顾客小树大人感受一下萩原按摩师的手艺~不过你还是先把睡衣穿好,虽然开了暖气,但还是会冷的。小心感冒。” 是的,他就是把小树当作普通朋友。 所以一切都是平常。 仅那一次,他只允许仅那一次的意外发生。 咚咚—— 有人敲门,知花裕树说了声“请进”。 松田阵平扭开门把手,一愣,“萩你也在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按摩吗?” 萩原研二古怪地看着松田阵平怀里的被子,“小阵平,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我吗?我今晚要和裕树一起睡。” 萩原研二:? “你再说一遍?” 松田阵平理直气壮:“我和朋友一起睡怎么了?平常不也和萩你一起睡过吗,朋友怎么能区别对待。” 萩原研二:“……”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小树他不一样……可是有哪里不一样呢?既然都是朋友的话,都是一样的吧。小阵平说得对,不能区别对待。 萩原研二垂下眼眸,情绪在眼底翻滚。 是的,小树也是普通的朋友,小阵平这样做才是坦荡的表现。 “萩你也和我们一起睡吧,反正裕树这里的床足够宽敞。” 毕竟萩原女士真的是明目张胆偏爱知花裕树,特意把最大的客房收拾出来给他住,还给他买了汤姆猫、杰瑞鼠、海绵宝宝、章鱼哥等乱七八糟的手办,以及一个专门的手办柜。 切,前几年他不小心拆了她的美容仪的时候,她可是大冬天直接把他踹出门了。 母女俩都一个脾气。 总之,萩原女士给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儿子准备的床躺下三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 按松田阵平对萩原研二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拒绝这种三人趁夜一起搞坏事的—— “我就不了,你们睡吧。”萩原研二笑着说。 松田阵平:? 他默默盯着好友寓家vip。 你不对劲。 萩原研二似乎没看见他审视的目光,顺手揪了下知花裕树熊猫睡衣的帽子耳朵,“这个睡衣也很可爱。” 知花裕树眨巴两下眼睛,嘿嘿一笑。 “那晚安。”萩原研二淡定地绕开松田阵平,离开房间,缓缓叹了口气。 和小树躺在一张床上这种事……还是饶了他吧,目前这个等级对他而言还是难度太大。 前方的关卡还是以后再来探索吧。 “来打游戏吧!”虽然感觉萩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松田阵平把这个小插曲丢到脑后,和知花裕树说起正事。 “哦!你也觉得《伯卡华布黄金勇者与伙伴们唤醒圣之宝剑的奇幻冒险物语》这个游戏超好玩吧!” 松田阵平吐槽:“你是有什么强迫症吗,为什么每次都要把名字说全……” 松田阵平盘腿坐在床上,把被子摊开,蒙住自己的整个身体,然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快点上来。” 知花裕树疑惑歪头,“这是干什么?” “用来躲家长的妙招,你以前没……”松田阵平忽然意识到什么,紧急住嘴,但已经晚了,知花裕树自然地接了下去。 “没有欸,我没有家人,所以没有这样过。” “……哦,哦。” 松田阵平真想回到一分钟前把自己的嘴缝上。 知花裕树爬上床,挨着卷毛男人坐下,也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身体,“是这样吗?” 松田阵平僵住的身体重新开始活动,“嗯,是这样。拿被子蒙住身体,游戏机的光就不会透出去了。” “好有趣!” 学会了,回去就拿这一招对付苏格兰。他总是让他早点休息,不许他半夜打游戏。 “萩平时也不让你半夜打游戏吗?” “萩吗?不,平时都是我们一起这样半夜打游戏,我们是要防止被妈妈,不,被萩的妈妈抓到。”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50节 都怪知花裕树总是直接叫萩原美子妈妈,他差点也跟着叫错。 “好!游戏开始!向66关发起冲击!” 两人蒙头开始打游戏,玩着玩着累了姿势由坐变成趴。由于松田阵平的手速更快,所以他成了掌控游戏机的玩家,知花裕树则趴在他身边给他加油助威,观察隐藏线索。 为了看清游戏机屏幕,知花裕树逐渐趴到了松田阵平的后背上。 宽大的床铺上被子隆起弧度,几乎封闭的狭小空间气流很难流动,松田阵平渐渐闻到一股从身旁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好甜的味道。似乎和柠檬是有点像的,但更甜更清爽。 闻多了让人有点渴。 喉结滚动。 松田阵平操纵着玩家击杀怪物,知花裕树在他耳朵边吐气,“刚刚那里好像有物品掉落,快回去捡。” 为什么靠得这么近…… 银发男人将一条手臂绕过他的背,在另一侧垂下,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下巴枕着他的肩膀。由于身上被子的重量,两人贴得几乎严丝合缝。 松田阵平微微偏头,用余光一扫。 银发男人穿着棉质的熊猫睡衣,额头闷了一层薄汗,脸色潮红,表情认真,目光专注地盯着游戏机界面。 由于陷入沉思而无意识地咬了下下唇瓣。 松田阵平一个激灵。 干、干什么啊! 弄成这种让人想亲的样子! 再咬就红了。 “game over!” 知花裕树茫然抬头,“你为什么要跳下悬崖自杀?不是都快通关了吗?” 松田阵平:“……” 忽然想亲你一口这种话就算将他五马分尸他也不会说的。 一定是因为被子太闷,闷得大脑缺氧了,以后再也不这样玩游戏了。 松田阵平:“困了,想睡觉。” 知花裕树疑惑地看了眼闹钟,“这才一点啊,不是说今晚要通宵吗?” 松田阵平抱起手臂,“我是警察,和你不一样,我要保证充足的睡眠,这样明天才能有精神保护民众。” 知花裕树恍然大悟,“哦哦,那松田警官你快点睡!” 对方不再追问,松田阵平松了口气。 他发现知花裕树这个人对工作还是挺认真的,而且对警察这一职业充满特别的敬意。 两个人在床上躺下。 知花裕树的睡眠质量特别好,一会儿的功夫呼吸便变得绵长。 松田阵平侧过脑袋看着他的侧脸,从眉骨到高挺的鼻梁,然后是淡色的唇瓣。 良久之后,他悄悄往对方的方向挪了一点。 …… 知花裕树觉得自己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他被某个人按在床上,那人看不清脸,拿一条鞭子勒住他的脖子,用力,将他逼至窒息边缘。 身后抵着他的东西越来越烫,几乎快要穿透衣物,把他的皮肤捅穿。 但是并没有真的进来。 知花裕树用力扯着脖子上的东西为自己争取氧气,他试图看清那人的脸,眼前却始终蒙着一层薄雾般,只觉得那人隐在黑暗里。 肩膀上却似乎有樱花纹章闪过。 是警察? 带着薄茧的手指掐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抬头。 知花裕树吸了一口气,曲起手肘猛地朝身后打去—— 他忽然在黑暗里睁开眼。 茫然了一会儿,知花裕树才回过神。 居然做梦了。 他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而且还是这样的梦。 不过现在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 知花裕树低头看了眼跟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的松田阵平……难怪萩说松田阵平睡觉很不讲道理! 卷毛男人居然又收拢了一点手臂,隔着一层被子把他严严实实抱在怀里,大冬天捂出一身汗。 堂堂警察竟然趁着月黑风高虐待尸体,可恶。 知花裕树气呼呼地把八爪阵平推下床,床离地面不远,卷毛男人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居然美滋滋地接着睡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知花裕树就这么抱着手臂坐在床上死死盯着松田阵平,直到闹钟响起。 “呵,你终于醒了啊。” 清晨,迎接松田阵平的就是这么一声冷冷的质问。 他迷迷糊糊地,“?” “身为警察,都从床上摔下去了也没有反应。”知花裕树严厉地指责道,“这样的话遇到危险怎么办?这样的你能承担好保护民众的责任吗?” 松田阵平揉了揉被睡乱的头发,成功把它变得更乱,男人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哑。 “抱歉,因为你在身边,所以太过放心了。”他顿了下,露出深刻反省的表情,“下次绝对不会了。” 因为你在身边,所以太过放心了。 所以太过放心了。 太过放心了。 了。 知花裕树严肃的表情瞬间垮掉,他低头左看看,右看看,再摸摸床铺,忽然感觉这床铺也太床铺了。 “是、是啊,我确实是这么可靠,松田你在我身边放松也很正常,嗯,请继续保持!” 松田阵平把两条手臂交叠着放到床沿,下巴搁上去,微微歪头看向银发男人。 他脸上又起了薄红,在一片雪白上,红得人心口发痒。 “不生我气了吗?” 第38章 天色仍是黑的,只有一点稀薄的月光透过窗棱,卷毛警官背着光,脊背微弯,姿态柔软,眼眸里闪烁着碎星般的光。 这个样子还怎么让人生气啊。 “……不气了。” 知花裕树宣布松田阵平将在他的朋友排行榜上再进一名。 早上6:00。 洗漱完毕的松田阵平要和萩原研二一起去晨练,他们这种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动不动就要穿二十几公斤的防爆服工作,没有健康的体魄连路都走不动,自然一天的锻炼都不能落下。 知花裕树拒绝了和他们一起去晨练的邀请,他看了看时间,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我要回家补觉。” 唉,真是想念1号柜,外面的床再怎么舒服都比不上他的白月光1号柜。 可是要挑一个满意的新别墅真的好难。上次好不容易看中一个,结果房主被人杀了,继承遗产的远房侄子不肯再卖,知花裕树又不像波本那么道德低下,还能再把这个远房侄子也杀了,只好不了了之。 知花裕树在回裕树小屋和公寓之间略微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后者……苏格兰一个孤寡老人留守在家太可怜了。 知花裕树输入密码,打开公寓门,发现苏格兰已经起床了。他坐在餐厅,正在吃早饭。 见他回来,男人抬眸看了一眼,淡淡地说:“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知花裕树的脚步缓缓顿住,脑海中顿时浮现松田阵平给他看的萩原爸爸珍藏的杂志开头。 【一脸肾虚的丈夫回到家中,迎接他的是貌美妻子愤怒的质问。】 不,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苏格兰看起来也没生气。 猫眼男人放下筷子,两只手搭成三角状搁在餐桌上,微笑着问他:“莱蒙,关于我挂的【休息】牌子莫名其妙变成了【工作】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知花裕树看向葡萄酒,严厉指责:“葡萄酒,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苏格兰他多寒心啊!” 葡萄酒咝咝两声。 知花裕树:“它说它知道错了,你原谅它吧。” “这么重的锅葡萄酒可背不动。”苏格兰无奈摇头,“算了,先来吃早饭吧。” “欸?居然还有我的早饭吗?”知花裕树惊喜地走到餐桌前。 “不给你做的话,你又要偷偷喝营养液了吧。” 知花裕树摸摸鼻子,小声嘀咕:“雪莉做的营养液很好喝的,完全能当饮料了。” “那也不能当饭吃。” 苏格兰这关就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似乎是看出了他并不想谈论自己晚上离开是干什么去了,苏格兰也没有问这件事。 组织里一般的搭档除了一起出任务外,很少会在意对方在任务时间之外会做什么,或者说在意的话反而会被认为是别有所图。 但知花裕树不仅把苏格兰当搭档,还把他当朋友,所以总是瞒着朋友也让他感到很抱歉。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51节 苏格兰就从不会瞒他什么,被调去做任务的时候,只要没有要求保密,苏格兰就会和他分享任务过程。 苏格兰人真好。 过了两天,知花裕树去研究所做例行检查,雪莉有些头疼,“你最近的身体数据和之前相比又有了很大变化,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还算不算人类……不过研究总算是有些进展了。” 拿着这种数据也能有进展?! 雪莉,牛! 有这么厉害的研究员是boss你的福气。 “说起来,姐姐说她和莱伊复合了。” “欸?真的吗?恭喜!莱伊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只是复合而已。”雪莉没好气地说,“姐姐迟早会玩腻他。” 知花裕树摸了摸小雪莉的脑袋,慈爱地说:“乖,不要学这些垃圾话。” “玩腻”这种词到底是谁教会雪莉的,等他知道就把这家伙踩在脚下玩死。 “不过你之前不是还挺喜欢莱伊的吗?你们还是好朋友。” “谁让他居然敢和姐姐提分手!姐姐都没说不喜欢他。” 姐控是这样子的。 知花裕树就知道自己嗑的cp只是会经历些许波折,但必定真得不能再真。两人肯定会白头到老,除非一方先死。 但只要不是卧底叛徒,在组织的生存率还是很高的啦。 boss非常宽容,不犯太严重的错误他不会直接要人性命;而负责处理卧底叛徒的黑就是看着冷漠不好惹,其实有什么事只要多坚持几下,他就会妥协,顶多是面上骂几句,呛两声,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 得知自家cp又幸福了后,知花裕树也振奋起来,他原本计划接下来花一段时间搞个比较完备的安保制度,来防止医闹事件的发生,可惜的是,花了一两个月的时间想了好几版方案,又最终被他一一否决,最后也没能捋出个头绪。 也是,医闹这种事有着几千年的传统,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控制住的。 事情急不来,倒是春天已经先到了。 医院院子里的早樱鼓起了花骨朵。 看着院子里的春意,知花裕树忽然想起之前被诸伏警官压在墙角的事情,前段时间高田美并还问过他怎么最近都没看到这个男人过来,问他是不是和对方生气了,知花裕树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他。 是时候挑个礼物去拜访一下诸伏警官了。 虽然对方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异样状态和他有关,但他自己心里清楚,所以该有的补偿不能少。 不过没等他挑好礼物,又收到了boss那边发来的任务。 任务内容是要从一个程序员手里拿到他所设计程序的源代码,事成之后将人灭口。 [到时候我会让琴酒配合你。——boss] 知花裕树劈里啪啦敲下回复。 [boss你看不起谁,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就能做到。]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才让其他人配合你,好让他们能跟在你身边好好学习。——boss] 士为知己者死。 他就知道boss是最懂他的。 杀人灭口这件事没什么技术含量,所以暂且不必考虑。这个任务,难的地方在于拿到源代码。 知花裕树以往做任务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程序员,看自己设计出的东西跟看离他远去的头发似的情意绵绵,往往会在自己的私人作品上绑一些“定时炸弹”,一旦有人窃取就会触发自动销毁程序。 组织使用的电脑病毒【暗夜男爵】就是这样的炸弹。 组织也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一开始是想要从这个程序员手里买下源代码的,甚至定金都付了,结果这家伙又反悔了,想卖给出价更高的买家。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谁能挡住自己想找死的人。 不过现在这种状况,对付这种人用抢的不行,就算他迫于压力或生命危机而交出东西,也难保他不会往里面加点别的。 得用骗的。 组织技术组找出了这个程序员——他名叫早川贤太郎——在某聊天论坛上的账号,id名叫【落寞的白蔷薇】。 同时早川贤太郎的身高体重长相、从小到大的学校、爱好、xp等也都被技术组整理出来做成文档传给了知花裕树。 苏格兰好奇地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身为搭档,苏格兰也会参与到这次任务中。 知花裕树:“关爱空巢老宅。” 知花裕树注册新账号,头像选择黑长直清纯美女氛围照(不露脸类型)——早川贤太郎就喜欢这款,id就叫【折下的翅膀】。 主页放一些美胸美腿,不能太直白,要不经意露出那种,整体风格是清爽中带着微妙色气,找不到合适的就让技术组帮忙合成。 然后挑好宅男大概率在线的时间—— 开聊! 苏格兰目瞪口呆地看着知花裕树劈里啪啦打下一段话。 [白蔷薇大人,小花看到了你发的电脑教学帖,好厉害!(星星眼)] 银发男人端起茶喝了一口,修长漂亮的指节如玉一般,“我打赌十分钟内必有回复。” 事实上只用了五分钟而已。 知花裕树扮演着一个大学计算机科学专业的清纯黑长直美女大二学生,同时是超级英雄爱好者,而且虽然貌美如花却无人能懂,一直在寻找命定的知己排遣深夜寂寞。 他和【落寞的白蔷薇】聊了一个多月。 对方发来的话也从一开始的[没有,这不算什么,只是编程最基本的东西,小花你还有别的问题再来问哥哥],逐渐变成[太喜欢小花了,白蔷薇大人会想着小花(的身体)入睡的],最后甚至是[拍给我看,我就帮你做这个作业,你会很轻松得到绩点第一的,你很想要吧?] 一旁看着的苏格兰脸色越来越阴沉,知花裕树被他盯得敲键盘的手都变得迟疑。 “……苏格兰,这都是假的。” 苏格兰每每结束,都会拿着湿纸巾将他的每一根指节都从指根擦到指尖,像是觉得早川贤太郎身上的脏东西会穿过网线弄脏他。 他终于忍受不了,“后面的我来吧。” “好吧,那就先交给你。” 知花裕树一开始还担心苏格兰平日很正经的样子会做不来这种钓鱼的事,没想到对方非常熟练,模仿他设计的清纯寂寞女大学生口吻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更胜一筹。 ……有些骚话知花裕树都不知道苏格兰从哪里学来的。 明明看起来这么正经,脑子里居然也有这些脏脏的东西。 指指点点.jpg 苏格兰坐在电脑桌前,穿着单薄的白衬衣,宽阔的胸膛和肌肉将衬衣轮廓微微撑起,卷起的袖口下手臂紧实有力。到了晚上胡茬变长了些,像两弯刀锋在下颌骨深深划下。 他就这副样子接替了知花裕树和【落寞的白蔷薇】的聊天工作。又骗了早川贤太郎五六天,两人终于图穷匕见。 [白蔷薇大人,上次说的那个程序给小花看看代码好不好嘛,小花什么都能为白蔷薇大人做。] 附着一个情趣酒店的地址。 …… 早川贤太郎上钩了。 知花裕树通知了琴酒,今晚就可以收网。那家情趣酒店是知花裕树和苏格兰早就观察好的行动地点,旁边是几家居酒屋拉面店,下班之后经常有上班族来吃饭,很方便混入其中逃跑;酒店正对面有个正在建设中的公寓楼,堪称绝佳狙击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差找个人伪装女大学生小花去骗人了。 知花裕树打算自己上,被苏格兰阻止。 男人似乎也是作了一番心理建设才下定决心,“莱蒙,还是让我来吧。” 如果让小树来的话,他还要面对面忍受那家伙的骚扰,苏格兰想想那个画面就难受。 他宁肯自己被骚扰。 苏格兰还为此把下巴的胡茬剃干净了。 知花裕树新奇地摸了摸他的下巴,被苏格兰抓住他的手,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下,“别乱摸。” “哦哦,可以啊。” 知花裕树又没有女装癖,自然不会和苏格兰争这个。不过苏格兰为了升职加薪还真拼啊。 ……就是效果不怎么样。 苏格兰虽然性格挺温和,一张脸也没有过分分明的棱角,但很明显就是一张帅哥的脸,而且他一个狙击手,胸肌练那么大,肩膀宽阔,就算一千度近视眼也能看出是个男的。 知花裕树沉默了。 苏格兰看着镜子也沉默了。 “……还是换我来吧。” 苏格兰妥协性地点了点头。 其实知花裕树虽然长得很好看,但和小时候的他不同,现在的他还是非常明显能看出是个男性的。 他从衣柜里挑了件中性化风格的宽松卫衣,戴了个黑长直假发,嘴唇擦了点口红,眼尾泪痣在雪白里深陷,看起来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主打一个糊弄。 只是凭借过硬的长相,硬生生美到让人忽视了那些有违和感的地方。 知花裕树看到苏格兰在发愣,解释道:“没事,情侣酒店灯光昏暗,我不说话的话应该看不太出来。那个白蔷薇写代码还行,但明显没见过几个女人,他分辨不出的。” 最大的硬伤应该就是身高,但这个真是没有办法。 不过虽然很稀少,但霓虹也不是完全没有将近一米八的女孩子。贝尔摩德就和他差不多高。 苏格兰慢慢找回声音,“嗯,看不出来……不过嘴唇的颜色是不是还是擦掉为好……” 先说好,他真的只是把小树当幼驯染,儿时的童言童语也当不得真。 他们是好朋友,没错,是好朋友。 他甚至愿意为小树牺牲性命。 只是他这个样子,眼波流转,唇瓣嫣红—— 也太让人想压住他咬一口了。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52节 第39章 “擦掉吗?”知花裕树对着镜子看了看,轻轻蹙起眉头。 他的唇色偏淡,嘴唇也很薄,所以他特意用口红将嘴唇化得厚了点,擦掉的话不就更不像女性了吗?早川贤太郎又不是纯傻子。 苏格兰在易容这方面看起来没什么天赋。 知花裕树驳回了他的建议,出门的时候又顺手戴了副墨镜,将略显冷硬的眉眼一遮,这样看上去活脱脱女大明星,贝尔摩德分摩。 在开始最终钓鱼之前,两人还要先在约定地点和琴酒会合,敲定今晚行动的细节。 约定地点正是在被定为狙击点的公寓楼内。 为了避免车辆被人注意到,两人照例将车子停在较远的地方,然后步行过去。 苏格兰将狙击枪放入吉他包,知花裕树也戴上顶帽子遮住大半容貌,两人一道往公寓楼的方向走。 原本这样一段路是不可能出什么意外的,但两人竟然好巧不巧地碰到了飞车偷包贼,更巧的是,系统马上蹦出来说:[小树,不要放过那只包!] 知花裕树的目光顿时变得犀利,在苏格兰没反应过来前就炮弹般冲了出去。 苏格兰:? 他去干嘛? 知花裕树在飞车贼抢包时略微放缓速度的那一秒飞起一脚踹掉后座的家伙,自己坐上后座,然后手臂绕到驾驶人的脖子上,控制力度微微收紧,摩托疯狂摇摆,即将摔倒前,知花裕树松手跳下车,被对方抢走的包正挂在他手臂上。 那位驾驶人则连人带车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知花裕树留在原地等包包所有者来拿包,顺带给系统争取回收能量的时间。 系统:[这次要马上抽奖吗?] 非酋知花裕树沉思,[等回头我找个神社去去晦气再抽吧。] 再抽出一个充电宝他就能开个充电宝专卖店了。 被抢了包包的小姑娘上来千恩万谢,红着脸对知花裕树说:“姐姐,你太帅了!冒、冒昧地问下,你、你是t吗?” 这个知花裕树知道,是对女同里攻方的表述。他只是因为对方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而有些惊讶。 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慌忙而忐忑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您讨厌这个……” 知花裕树安慰她:“没事,我不讨厌女同,我只讨厌男同。” “欸?姐姐你是男的?” 知花裕树“唔”了声,“有一点吧。” 出来干活还顺带完成了这个月的寻宝指标,知花裕树挺开心,不过看到跟过来的苏格兰,他微微一愣,“苏……绿川,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没事。”苏格兰慢慢说,他看了眼身旁的人,他涂了颜色的唇瓣微微勾起弧度,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刚刚过来时他刚好听到对方最后一句话。 【我只讨厌男同。】 虽然歧视他人的行为不妥,但小树这样说也没有任何问题,这是他的自由。 更何况,这又不关他的事,没必要难受。 是的,没必要难受。 他又不是男同。 附近的交番警察赶到得特别快,知花裕树原本还想悄悄溜走,一回头已经有警察到了。 苏格兰看到赶来的其中一位警察也是一惊。 竟然是班长! 那是他在警校时的同期,鬼冢班的班长,名叫伊达航,非常可靠稳重,一对浓厚的眉毛很有特色。 也对,班长从警校毕业后就去了交番锻炼,会在这里看到他也不奇怪。 没事,班长应该能猜到他在执行特殊任务,所以不会乱说。 知花裕树藏在苏格兰背后悄悄说:“苏格兰,待会儿我就不说话了,我这个样子说话太奇怪了。” 刚刚是看到漂亮的小妹妹露出窘迫的表情才忍不住安慰,这种五大三粗的男人就激不起他的怜惜之情了。 苏格兰默默点头。 伊达航看到同期诸伏景光也是瞳孔默默地震,他当然能猜到毕业后就音讯全无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所以忽然在大街上碰到他才会如此惊讶。 更令人惊讶的是,对方身边还有一位身材高挑的美人。虽然她戴着帽子和墨镜,遮挡了大半的容貌,但乌黑柔顺的长发、一点雪白的下巴尖和红润欲滴的唇瓣足能让人识别出她的漂亮。 景光和她是什么关系?从两人之间的距离来看似乎很亲密。 伊达航把询问受害人的事情交给一起来的同事,“我去询问一下那两个抓住抢劫犯的人。” 非常敬佩伊达航能力的同事不疑有他,连忙点头,“是,伊达前辈!” 伊达航摸了摸鼻子,走到诸伏景光和他的女伴身前,维持着自然的表情和目光。 哇,靠近以后看更漂亮了。 他清了清嗓子,自然地问:“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知花裕树往苏格兰背后又藏了藏,用目光示意他说话。 苏格兰心跳加快,淡淡道:“这是我妻子。” 他快速瞥了莱蒙一眼,见他的表情没有露出不对,心跳才稍微放缓。 都是为了任务,假称为夫妻也很正常,没有人会当真。 知花裕树确实没把这个当回事,这种时候假称为男女朋友是最省事的方式,他只是没想到苏格兰会直接说是夫妻,这其实不太妥当,因为两人的手指上都没有结婚戒指,被问起这件事就很麻烦。 怕对面的警察注意到这个细节,知花裕树刻意抓住苏格兰的一只手,握紧,装作夫妻恩爱的样子用袖子微微遮挡。 苏格兰好不容易放缓的心跳直接飙上高速。 平常也不是没有更亲近过。 他有时候受了伤,小树会在他赤裸着上半身的情况下帮他处理伤口; 做饭的时候,小树会忽然从他肩膀一侧探出脑袋,鼻子一耸一耸地嗅,嘴里说着“好香啊”,距离近到他扭头便似乎能擦过他脸颊; 洗澡忘记带衣服小树也会叫他帮忙送,隔着水汽氤氲的浴帘,他甚至能从影子辨认出他身体的轮廓。 但所有的这些都不及他此刻深深攥紧他的指尖。 苏格兰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微微低头瞥过衣袖下交握的手掌,好像那下面真的藏着戒指。 好像儿时的祈望真的在这一刻变成现实。 好像他真的成了他的妻子。 假的。 是假的,不必当真,不要当真。 苏格兰深呼吸,调整情绪。 伊达航再度瞳孔地震。 诸伏景光刚说两人是夫妻关系时,他其实持怀疑态度。景光是去执行秘密任务的,和他人伪装夫妻也很正常,他们警察有时候也会这么做。 只是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大对劲。 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的反应先不说,她的表情基本都被帽子和墨镜挡着,但从露出的下半张脸来看整体还挺淡定,但诸伏景光完全不同。 身为对方曾经警校时的同期和班长,伊达航完全能从景光看似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他此刻的状态和正常情况下不太一样。 更何况他微微瞥向身边人的目光,浓郁的爱意根本无法掩藏。 这不可能演得出来啊! 他看上去都快爱死了。 #救救景光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格兰缓和好情绪,继续说:“我妻子她怕生,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警官先生您有什么想问我妻子的,直接问我就好。不过我们有急事,要赶时间,得麻烦警官先生您快点。” 伊达航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算是看出来了,称呼对方“我妻子”让你很爽吧景光! 你就是这样执行秘密任务的吗? 执行着执行着就到床上了吗? 心里吐槽归吐槽,伊达航还是清楚不能耽搁景光的正事,何况两人本来就是见义勇为,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就可以放人走了。 就是问两人名字的时候—— “我叫绿川希罗。” “我妻子叫绿川花。” 伊达航做记录的手指微微一顿,瞥了面无表情的猫眼男人一眼。 又爽了吧,景光。 …… 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知花裕树和苏格兰到达约定地点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 此刻是下午六点,距离和早川贤太郎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一小时。 组织这边约定的会合点在情趣酒店对面一栋正在建造中的公寓楼六楼,因为施工方和甲方最近由于工程结款问题产生了矛盾,此刻公寓楼正处于停工状态。 楼里空无一人,正好方便他们这些坏人干坏事。 公寓楼还是毛胚房的状态,没有灯光,漆黑一片,整个空间被光秃秃的水泥墙划分成一块一块。约定的见面地点就在六楼楼梯间右转第四块房间。 一进去,第一眼就先看到了琴酒显眼的银色长发。 知花裕树记得他第一次遇到黑的时候对方还是银短炸,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留长发了,他问过,但对方压根不搭理他,还让他快点滚,别碍眼。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53节 他其实就是想知道黑到底用的什么洗发水,现在头发变这么顺滑。 这可是黑埋藏最深的秘密,连伏特加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组织里的人都知道,琴酒最讨厌任务集合的时候迟到。 被他逮到一次,要是没有绝对正当的理由,那就要做好之后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被盯着怀疑是不是卧底的准备。 知花裕树当然不怕这个,不过他还是意思一下想了个狡辩的理由,结果黑居然没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会儿,冷漠地对苏格兰说:“敢耽误任务,就杀了你。” 虽然还是凶得要死,但比起以往的他已经能算得上温和。伏特加都悄悄松了口气。 他刚刚真怕大哥和莱蒙当场打起来,虽然组织里有“如果惹到琴酒的话,去找莱蒙说不定会有一线生机”这样的传言,甚至有很多人因此以为大哥和莱蒙关系不错,但只有伏特加看透了真相。 私底下提起莱蒙的时候,大哥每次都是蹙紧眉头,气压低沉,一副厌恶得不行的模样,只是因为两人地位相当,大哥也没法随便对人发火,为了打发他,甚至宁肯破财消灾。 那点钱大哥才不在乎,大哥要的是清净。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任务了吗?”基尔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对着曾经见过一面的苏格兰和莱蒙微微颔首,目光在莱蒙身上微顿。 这是伪装成了女性?唔,还挺好看的。 知花裕树看到基尔后一愣,“基尔?你也参与这次任务?” 基尔疑惑:“嗯,莱蒙你不知道吗?” 伏特加解释道:“呃,莱蒙你的计划最终不是需要一个女人和目标人物见面然后骗走代码吗?所以大哥就把基尔叫来了,本来是想让贝尔摩德易容的,但她在拍电影,所以就……” “等等,等等,伏特加,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知花裕树指指自己,“既然叫了基尔来,我干嘛还要打扮成这个样子?” 因为公寓楼里太黑了,知花裕树把墨镜取了下来,露出的那双灰色眼瞳如银河般璀璨,此刻委屈地一耷拉,又因为恼怒增添了凌厉。 平日色泽偏淡的唇瓣染了润泽的红,从外面拂进来的微凉春风一吹,像樱花落入水中般闪出一点晃动的涟漪。 叫人看得根本移不开眼。 伏特加压根不敢说,是大哥说他会通知莱蒙,他才没有再多事的……谁知道大哥也会有忘掉的事情啊。 琴酒这时候才慢悠悠说:“够了,只是一点小事,任务要紧。” 他再次瞥了眼莱蒙此刻的模样。 和他预想的一样,为了完成任务,他会自己把自己变成这副样子。只是这身衣服太简单普通,黑色的长发他也不太喜欢。 他应该穿一身白色礼服,银色长发散落,矜贵高华,如神殿高高在上的主人。 然后被他扯着脚腕拽下来,在神座下侵犯。 等发泄个够,彻底腻了,他就能把他完全丢开,再也不会被他影响情绪。 想到这里,琴酒又嫌恶地扫过苏格兰。 也不知道莱蒙当初是看中了他什么才会选择他做搭档,这个笨蛋居然完全没看出这个男人脑子里都藏着什么。 那天在莱蒙的医务室处理伤口时,他便从苏格兰的神态动作反应里察觉到了这男人的心思。 他竟然装了这么久都没被莱蒙看出来。 挺能忍。 琴酒暗暗舔过后槽牙。 莱蒙在他的别墅住过,他是知道这家伙睡着以后警惕性有多差的。苏格兰会怎么做? 也会像他一样,在外表看起来仍是少年模样的银发男人熟睡后,含住他的唇瓣,然后分开,进入吗? 还是说这么久的时间足够他做得更过分……放进去的不再只是上面的,还有下面的东西。 看着他含住粘腻,然后在他醒来前清理干净。 呵,等着吧,他马上就会找到这只老鼠是卧底的证据。到时候他会一点点把可能碰过莱蒙的地方全部打穿。 知花裕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像黑说的那样,这只是一件小事,他不至于真的为此生气,而且考虑到早川贤太郎那家伙在网上就很恶心,现实只会更恶心,让身为女性的基尔去面对这个他也不忍心。 所以知花裕树最后还是说:“算了,已经这样了,还是我去吧,基尔你留在外面接应。” 苏格兰一愣,琴酒马上说:“不行。” 苏格兰看了看基尔,没说话。 知花裕树满脑袋问号,“为什么不行,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吗,黑?”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渐渐冷了。 被怀疑能力是莱蒙绝对会生气的点之一,琴酒想了想自己最近手上的现金流,忍了忍,没吭声。 算了,等任务结束灭口的时候再把那家伙炸得一片人体组织都不剩。 知花裕树敲定了由自己来执行任务,他在领口处别了组织研究员最新研发的发声器。 这是专门给组织成员搭配易容使用的,发出的声音肉耳听不出任何杂音,和真人在耳边发声一样的效果。 这样的话,基尔在后面说话,知花裕树对对口型,【绿川花】不会说话的bug也被解决了。 其实一开始知花裕树是打算用装哑巴这一招扮可怜的。 不过能说话的话确实更能提高任务成功的可能性。 负责和早川贤太郎碰面的只有知花裕树一个人,其他几人都会留在公寓楼这边通过窗户以及窃听器观察房间里的情况,等知花裕树得手,向他们发出信号,就马上送早川贤太郎归西。 情侣酒店414号房间。 早川贤太郎看着对面的美人看直了眼。 在网络上聊天时,这女人一直不肯给他发带脸的照片,他其实是有点怀疑她长得不好看的,但她胸是真的大,皮肤也是真的白,反正关了灯主要看手感,他也不在乎长得好不好看了。 没想到真的见面,他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美上很多很多。 早川贤太郎吞了吞口水,呆呆地走过去就想进入正题,连窗帘还没拉上都不在意了。 怕什么,真被别人看见他在搞这么漂亮的美人,他只会更爽。 瘦得和火柴棍似的男人朝美人伸出手。 基尔顿时觉得自己身后两道想杀人的目光越过她的后背朝对面的酒店刺去。 等等,苏格兰也就算了,琴酒你也…… 伏特加还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吐槽:“这家伙轻易就被莱蒙迷住了啊。” 伏特加你完全不会看气氛的吗? 莱蒙那边完全不知道这边愈加紧绷的形势,竟然还试图去牵早川贤太郎的手……当然这样做是符合任务要求的逻辑的,他总要先稳住对方,将他哄得迷迷糊糊的,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但现在的话。 苏格兰先不说,她怕下一秒,琴酒就会掏枪先把这男人脑壳崩了,顺带把他们这些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的人也都挨个崩了。 基尔连忙对着话筒娇声说:“讨厌,你离我远点~” 屋里的莱蒙略微一愣,去拉对方的手顺势变成推开。 第40章 早川贤太郎此人在知花裕树看来基本等同于死人,所以对于他的靠近与触碰知花裕树也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想快点骗到代码,然后等着苏格兰一枪爆头。 只要血别溅他身上把衣服弄脏就好。 按知花裕树的计划,他应该先说几句软话,把早川贤太郎哄得晕头转向,趁着对方迷糊的时候提出要求,拿到东西。 但是基尔似乎和他的想法不太一致,嘴里说的话虽然软乎乎的,但一直拒绝早川贤太郎的靠近,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像是想让对方滚远点。 早川贤太郎目光里渐渐生出狐疑。 知花裕树:? 怎么回事?觉得这任务难度太低给他上强度吗? 那可就小看他了。 语言不行,他用神态动作勾引对方也是一样。 不要小瞧他在肉文里那么多年的经历啊! 拿捏一个从未有过感情经历的死宅程序员还不是轻轻松松。 情趣酒店的房间色彩非常鲜艳,泛着玫红的紫色衬得到处都泛艳色。圆形的大床铺满玫瑰花瓣,廉价的香水味被闷在空气里,天花板一面大镜子映照着屋内的一切。 基尔说话的时候会刻意放慢速度方便知花裕树对口型,这样倒使得原本有些冷硬的话语多了欲迎还拒的味道。 知花裕树配合着坐在圆床的边缘,仿佛不经意地,衣领朝一侧滑落些许,露出雪白的肩膀和一道盛着浓艳紫光的锁骨弯。 露得恰到好处,再多一分都会暴露他覆着肌肉的强健手臂。 黑色长发散落身后,他微微咬着下唇,脸颊飘着云雾似的薄红,含羞带怯地掀开一点眼皮,目光暗示般从男人身下扫过。 男人眼睛顿时发了直,那点微末怀疑尽数消散。 基尔:“……” 琴酒的呼吸是不是变重了?变重了吧?明显变重了吧!感觉苏格兰似乎也有一点。 所以你们不要也被勾引到啊! 还有莱蒙你做这种事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别说其他人,就连她看到他这样的模样都有点心跳加速,那个电视剧的魅魔角色果然应该找莱蒙的。 再这么下去琴酒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基尔果断决定推进进度。 “你答应过我,会把代码给我看的……你给我看了,才能对我……做点别的。” 知花裕树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还是有点着急了。 不过早川贤太郎段位太低,已经被他勾得找不着北了,问题不大。 然而他毕竟不蠢,也担心这么个大美人只是来骗代码的,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除了这个以外一无是处,所以他留了个心眼。 “小花,我刚刚点了两杯酒,我们先干一杯,然后我就把代码给你。”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54节 知花裕树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酒里要是没额外加点东西他就这辈子只能抽到充电宝。 早川贤太郎是指望着先下药给他,这样的话他就算拿到代码,他那边起码也能爽一次。 不过他这种算盘还真是打错了,就算他真的喝下这杯酒,如果里面装的是迷药可能还起点作用,如果装的是助兴的药,只能说算是碰到对手了。 作为身经百战的肉文男主,这点计量的春药才哪到哪。 发声器迟迟没说话,知花裕树没再等基尔的反应,端起酒杯。 “别喝那个!”长发遮掩的左耳里藏着的通讯器中忽然传出苏格兰略有些焦急的声音。 知花裕树敲了两下通讯器示意自己没事,不过他也不知道那边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任务途中不该有这样的反应的,苏格兰还是太担心他了,幸好听起来黑没有因此责怪苏格兰。 知花裕树灌下一大口酒,然后抬起闪烁着盈润水光的眼睛,一只手抬起来挡住嘴巴,基尔的配合终于跟了上来。 “可以给我了吧?” 通讯器里隐约传出了些别的声音,知花裕树没有在意,早川贤太郎终于拿出了存放着源代码的u盘。 只要把它插入电脑验证通过,任务就算完成了。 另一边。 琴酒冷冷地对苏格兰说:“准备好收尾。” 他难得贴心,“想折磨那只小虫子也随你,你可以把它弄得半死不活,我会亲自……把它碾碎。” 琴酒朝伏特加瞥去一眼,后者连忙说:“大哥,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他拎着手提箱就打算和大哥一起走。 琴酒沉默了下,淡淡道:“给我,这次我自己去。” 伏特加一愣,迟疑地把手提箱递出去。 苏格兰瞥了一眼,看箱子的大小估计是收尾用的炸弹。 伏特加看着大哥丢下他一个人提着炸弹箱离开,默默委屈。 怎会如此? 以前收尾都是他和大哥一起去的啊,他负责提箱子、装炸弹,大哥只要确保没有不长眼的路过看到就行。 难道大哥不需要他了吗?还是说大哥觉得只留苏格兰和基尔在这边不靠谱,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盯着点…… 没错,应该是这样。 伏特加墨镜后的目光逐渐犀利。 基尔瞥了他一眼,脑子的一个小角落忽然发散出思维。 伏特加在这么黑的地方戴墨镜到底还能看见什么? …… 源代码到手。 知花裕树将u盘收起,对早川贤太郎露出令人神魂颠倒的笑容。然后他吐出嘴里含着的那口酒,一手扯下假发,歪头轻柔地笑。 “亲爱的,surprise~” 他将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wink,“要准备上路了哦。” 早川贤太郎还没反应过来即将到手的美人怎么忽然变成了个男的,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该有什么情绪,只是在对方轻柔的笑容里目眩神迷,随后—— 砰地一声。 正中红心。 知花裕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嗯,一滴也没溅到,完美! 苏格兰好棒!十分! 又等了两分钟,知花裕树打开房门,探出脑袋,果然看到了来收尾的琴酒。 琴酒迈步走进房间,因为扑面而来的廉价香水味而蹙了蹙眉,知花裕树注意到,帮他扇了两下。 “没办法,只有这种比较廉价的酒店查身份查得不严,而且不会令早川贤太郎起疑,因为小花的设定是没钱嘛。” 琴酒知道这个道理,出任务更脏更臭的地方他也待过。他就是不爽,这种气味沾在了莱蒙身上。 这么廉价的东西也配? 琴酒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看起来苏格兰并没有多折磨他几下,真是让他死得太便宜了。 “你先出去。”他淡淡道。 知花裕树也习惯了琴酒人狠话不多的状态,两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从来都是琴酒和伏特加负责收尾。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跟黑的影子似的伏特加今天竟然没跟来。 “等等。” 还没迈开两步,琴酒又叫住了他,知花裕树疑惑回眸,无奈,“又怎么了,黑大少爷?” 阴沉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眉眼隐在阴影中。他伸手把他歪了的衣领拉正,将雪白的肩膀再度掩住,随即马上丢开手去,嫌恶地说:“衣服上一股臭味。” “有吗?”知花裕树疑惑地抬起两条手臂左右闻了下,“可能是沾上白蔷薇君的气味了。” 黑别过脸去并不搭理他。知花裕树感觉到他好像在生气,又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黑是这样的,总是生不完的气。 他和伏特加就是一对没头脑加不高兴。 这种时候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无视。 “那我先走了……啊对了,炸弹的量要注意,别太大,炸掉一个房间就差不多了,多了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黑有时候行事会过于肆无忌惮,时常会将组织带到被官方彻底发现的边缘,知花裕树在他身边的时候不得不提醒着点。 “我知道。”琴酒不耐烦地说,“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知花裕树耸了耸肩,走出房间,关上房门,抬眸往走廊里一看,忽然愣住。 …… 伊达航和松田阵平以及萩原研二约了下班后在居酒屋聚会,为了庆祝他即将离开交番,回到警视厅搜查一课。 这个居酒屋因为便宜,质量也不错,很受上班族喜爱。唯一不太好的一点是隔壁是一家情趣酒店,偶尔会碰到一些让人有点尴尬的场景。 伊达航一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班长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萩原研二担忧地问,“是我和小阵平可以帮忙的吗?” 伊达航犹豫了下。 诸伏还在卧底,按理来说他的事情不能随便拿来往外说,但松田和萩原又不是别人,而且他俩心里有数,不会告诉其他人,他实在是不吐不快。 伊达航环视四周,往另外两人的方向靠近了点,压低声音,“你们猜我今天在街上碰到谁了?” “会让班长你这么问……”萩原研二眨巴两下漂亮的紫色眼睛,也压低声音,“莫非是小降谷或者小诸伏?” 伊达航并不意外萩原研二能猜出来,对方警校时推理能力便是数一数二的,“是诸伏。” “景老爷吗?”松田阵平提起一点兴趣,“他应该是在……对吧?景老爷看起来怎么样?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伊达航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该怎么说呢……除了剃掉胡子外,不仅没有缺胳膊少腿,还多了点什么。” 松田阵平:? 伊达航把他看到诸伏景光带着一位大美人老婆出现在街上的事情说出来,末了发表意见,“诸伏用的还是假名,所以应该不是真的结婚了。但是你们没有看到,诸伏他真的非常喜欢那个女人的样子,不像是演出来的,而且我感觉他好像不想,也可能是不敢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 萩原研二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小树的样子,表情微微一变。 【他好像不想,也可能是不敢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 不,他为什么会想起小树。 他这边的情况又不一样。他确实有不敢让小树知道的事情,但说到底那只是意外,他已经调整好了。 至少现在的他没有什么不敢让小树知道的。 萩原研二不知道的是,身旁的幼驯染脑海中也浮现了同一个人。 欸?怎么会莫名其妙忽然想起裕树? 松田抓了抓脑袋,将莫名其妙的思绪压下。 萩原研二将注意力转回到班长所说的事情上,“这听起来很像蜂蜜陷阱。” 松田阵平无情吐槽:“但看起来景才是踩到陷阱的那个人……他真的没问题吗?” 萩原研二笑道:“相信小诸伏吧,他心里肯定有数的。” 伊达航又说:“她真的非常美,你们见过一次就知道了,如果她真的抱着实行蜂蜜陷阱的目的,应该没有几个人能躲得开,不过我肯定是没问题的哈哈哈哈哈。” 他可是已经有娜塔莉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第二个女人。 松田阵平义正言辞,“我肯定也没问题,什么大美女,我才没兴趣,还不如多拆几颗炸弹。” 伊达航朝他竖起大拇指。 居酒屋里有点闷,吃到一半,松田阵平起身说要出去透透气,他问萩要不要去。 萩原研二从刚才起就似乎有点心事,他晃了晃酒杯,“我还是接着陪班长喝酒吧,说好了要庆祝班长即将回到搜查一课,我们两个都跑了可不好。” “好吧,我只是透透气,很快就会回来。” 松田阵平从居酒屋的后门走出去,靠着墙咬着一支烟,也没点燃,只是发呆吹风。 刚才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裕树呢? 难道是因为裕树最近在外出差,有段时间都没怎么见到他所以有些挂念吗? 他望着黑暗中繁星闪烁的天空,脑海中却是那天银发男人近在咫尺的睡颜。 班长说的那个大美人他想象不出会是怎样的容貌,不过如果是裕树来实行蜂蜜陷阱的话—— 松田阵平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什么,骤然警醒。 是一个男人提着手提箱从后门进入了隔壁的情趣酒店。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55节 情趣酒店里出入什么样的人都不奇怪,但那个男人莫名给松田阵平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那个手提箱也让他非常在意。 而且男人还恰好是一头非常罕见的银发。 松田阵平收起烟,悄悄跟了上去。 男人的反侦察能力似乎很强,松田阵平不敢跟得太近,上了四楼,转过一道弯,对方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这样看的话,应该是进了四楼某个房间。 松田阵平皱眉思索对策。 前面突然又响起开门声,松田阵平下意识抬头。 情侣酒店特意把走廊的灯做得很昏暗,以至于第一时间他还以为自己是想念某个人想出了幻觉,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他。 银发男人看到他也是一愣,然后快步朝他跑来,一把将他推入旁边的房间,将门带上。 骤然降临的黑暗中,松田阵平刚张嘴说话,一具温热的身体便贴上来,柔软的掌心捂住了他的嘴。 第41章 舌尖划过一丝掌心,留下淡淡湿意。 松田阵平刚刚张开的嘴巴马上合上,幸好房间里漆黑一片,没人能看到他耳根发红。 干嘛啊,突然做这种事,也靠得太近了……温热的呼吸都打在了他下颌处,弄得人从脖子到指尖都在痒,想用什么东西缓解一下。 松田阵平忽然想起,这似乎不是两人第一次这样的姿势,只是两人位置和上一次相比恰好对调。 在警视厅的地下档案室,是他将当时是结城珀模样的裕树扯入黑暗,同样的黑暗,同样的距离,他捂着对方的嘴唇让他不要出声。 为什么这次换了他被捂住嘴就这么别扭? 是呼吸有些不通畅的缘故吗? 说起来,那时候他曾在结城珀的身上闻到过酸涩的柠檬味,后来的裕树大概是换了香水或是别的什么,身上的味道变成了更清甜的一种,会让人想到夏日的微雨还有汁水满溢的西瓜。 现在他身上依然是这样的味道,只是还掺杂了许多浓烈的廉价香水味,和房间里的味道有点像。 裕树刚刚就是从里面的房间里走出来的,这种味道应该就是那时候沾上的。 染了这么重的味道,他在里面待了多久? 还有,他来情趣酒店干什么?! 松田阵平暗暗生出一股莫名的恼意,下意识将无处安放的手放在知花裕树的腰上,一层薄肌隔着单薄卫衣贴在掌心,用力,将距离进一步拉近。 现在,比起被压制,更像是他主动揽住了身前的男人,强制性地贴近距离。 对方猝不及防被拉近,身子朝他倒下,另一只空着的手顺势抵住他胸口。 松田阵平微不可闻地闷哼了下,怀疑是对方有点沉,重量压得他闷得慌。 知花裕树以为松田阵平是怕他站不住才这样,忙眨眨眼示意自己没事,两人的双眼都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清一些东西了,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对方保持安静。 没注意到松田阵平的不适,知花裕树又将脑袋凑近了他一点,贴在他颈侧,凝神去听门外的声音。 松田阵平将脑袋扭向另一个方向,黑暗中耳根越来越红。 松田阵平的心跳声有点太大了,知花裕树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排除噪音分辨门外的脚步声。 安装炸弹花不了太长时间,黑大概很快就能结束出来,要是被他撞上松田阵平,百分之两万会崩了他,杀人灭口。 黑很敏锐,一点声音都可能会被他察觉,所以必须要保持绝对安静。 好在松田阵平非常配合,就是身体忽然变得跟僵尸似的,胸肌都不软和了。 隐约听到走廊外有脚步声走远,知花裕树才轻轻松了口气。 唉,什么时候他的朋友们才能和谐相处啊。 系统吐槽:[你现在就像那个古代皇帝,做着后宫和谐的美梦。] 知花裕树无情:[td] 知花裕树撑着松田阵平不软和了的胸肌直起身,可能是刚刚高度紧张,这会儿脑子有点晕乎乎的,“松田,你怎么会在这里?和女友约会吗?” 知花裕树往后靠在另一侧粉色的墙面上,微微歪头,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谁会不喜欢朋友的八卦啊。 说起来,松田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萩说他的初恋是千速姐,所以应该是那种飒飒的大美女吧。 松田阵平也直起身子,他没去看知花裕树,而是默默抬手擦了擦嘴巴。 刚刚有点沾到裕树手上了吧?是不是得帮他擦擦? 浑身的肌肉依然僵硬着,脑子过了一会儿才处理完知花裕树说的话,松田阵平想也不想就马上反驳,“我没有女友,你别误会。” 大概是呼吸通畅了,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大脑逐渐摆脱了那种有些奇怪的状态,恢复正常运转,“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刚刚又是在干什么,你在躲谁?” 知花裕树刚刚就想到了狡辩的说辞。 “哦,这是情趣酒店欸,我来这里当然是和女友私会啊。” 松田阵平石化了,他又感觉呼吸似乎还是没那么通畅,这酒店怎么回事,都不给房间通风的吗? “你……有女友?” “那当然。她很漂亮,脸比我的手都要小,很有成熟的韵味。”知花裕树不擅长说谎,但他知道谎言要七分真、三分假,所以他其实是照着曾相处过一段的时间的那位断空组前二把手吉永太郎的情妇姐姐描述的,“就是她老公有点烦人。” “啊?”松田阵平处理着知花裕树话里的信息,大脑又一次濒临宕机,“她还有老公?你是第三者?” 靠墙休息的银发男人理直气壮,“对啊,不然我刚刚在躲谁?我正和女友亲热呢她闺蜜就通风报信说她老公要来捉奸,就在楼下,马上就上来了,我怕松田你被她老公误会才拉你一起躲的。不过你说我是第三者不太对,我怀疑我应该是第四者。”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话,想恋爱完全可以谈个正常的健康的恋爱吧?” 知花裕树沉沉道:“健康的恋爱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恋爱才够刺激。松田警官,和你摊牌了吧,其实我就是喜欢人妻,你不觉得夫目前犯超刺激的吗?” 成功通过一番震撼发言把松田阵平搞得脑袋冒烟,知花裕树才微微放下心。 松田阵平不是和女友约会才来这里的话,那很可能是发现了黑。因为算起来松田阵平和黑基本上是前后脚到了这个地方,刚刚他看到松田阵平的时候对方又是那种像在找什么的状态。 没办法,黑那个样子,简直是在脸上明目张胆写着“我有问题”,警察碰到了,可不得跟上来看看。 不知道黑设定的炸弹倒计时是多久,总之,不能再让松田阵平继续在这里待着。 不过黑、苏格兰、基尔还有伏特加他们都还在这附近,就这么出去的话,很可能会被看到。 知花裕树从卫衣的大口袋里掏出之前伪装用的帽子和墨镜,趁着松田阵平还呆愣着给他套到脑袋上。 松田阵平被他再一次的忽然靠近惊了下,“……你干什么?” 知花裕树满脸无辜,“给你稍微伪装下,万一她老公在外面还没走,看到你还是会怀疑你怎么办,松田警官你长的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很讨富婆人妻喜欢。” 松田阵平瞪着他,“胡说什么,谁要讨人妻喜欢了?” 知花裕树给他顺毛,“是夸你呢松田警官,你的长相看起来很舒服,恰到好处的帅!” 松田阵平顿了下,“……你喜欢吗?” 他声音有点小,知花裕树脑袋又晕乎乎的,没听清,“什么?” 松田阵平隔着一层墨镜望着他,语气变得有点凶,“我说你喜欢我这种长相吗?” 这副墨镜大概价格不菲,即便在昏暗的环境也没有对视线造成太大阻碍,松田阵平甚至能看到银发男人脸颊一片晕红,嘴唇也比往日红润许多,唇瓣开合间露出柔软的、湿漉漉的淡粉色的舌。 松田阵平喉结滚动,听到他笑着说:“喜欢哦。” “和萩相比呢?”松田阵平继续追问。 这是什么谁是你最好的朋友的问题啊,网上说只有小学生才会在意这个的。 高强度网上冲浪选手知花裕树自然也从网友那里学到过标准答案。 那就是谁问答谁。 他果断道:“毫无疑问是你。” 没有诚意。 松田阵平凑到他身前嗅了嗅,“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虽然没有闻到明显的酒气,但这家伙酒量很差,恐怕喝两口就能醉。 “没有,我没喝酒。”只是含了一口酒,虽然时间长了点,但最后还吐出来了,怎么可能因此喝醉。 松田阵平把帽子扣到他脑袋上,“你这个样子才是不能被她老公看见。” 一副事后的模样。 【“我正和女友亲热呢……”】 嘴唇是被人狠狠吻过才那么红的吗? 其实也正常,知花裕树说过他也有二十多岁了,这个年纪的成年男性和喜欢的女性有亲热举动非常正常。 所以他在床上会是什么样的?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发散的思绪越来越冒犯朋友,赶忙强行压住。 松田阵平坚持把帽子留给他,知花裕树也没再跟他来回拉扯,有个墨镜挡一下也算有点效果。 知花裕树还要去和其他组织成员会合再离开,肯定不能和松田阵平一起走,他用越来越犯晕的脑袋想了个主意,在靠近情侣酒店后门的时候忽然开口:“我突然想上个厕所,松田你先走吧。” 松田阵平上下扫了他一眼,“我陪你一起去。”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大家都是男人。” 知花裕树大脑风暴了一阵,憋出一句:“我怕大小悬殊,你会自卑。” “哈?”松田阵平挑起一侧眉梢,扭头看着他,淡淡道:“是大是小,要不你来试试?” “……”原来松田警官也会在意这个啊,知花裕树自己是不介意的,反正大点的小点的他都见过用过,于是丝滑改口,“我会自卑,我会自卑。所以就让我自己去吧。” 松田阵平沉默了下,“你是想偷偷溜回去找那个……那个已经结婚了的女人吧?” 他叹气,墨镜后隐约透出的眼睛无比认真,“这样不好,你如果真的喜欢她,更不能把她置于这样的境地。假如爱都不能光明正大,还有什么能放在阳光下?爱一个人,是不舍得看她痛苦的。” 知花裕树愣了愣。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56节 松田阵平不愧是警察啊,再次拉高了他朋友圈的道德水平平均值(谁是拖后腿的他不说)。 “放心吧,松田警官,我知道,做第三者的人没有道德和社会功德,对个人和国家都会产生极大危害,非常不利于和谐地球建设,我一定会尽快分手!” 松田阵平:“……” 这家伙还是这样,紧张或者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会突然变成机器人说些胡话。不过最近这种情况已经越来越少了,是不是说明在他面前,裕树也越来越放松了呢? 出于尊重朋友的心理,松田阵平没有强行带知花裕树离开,只是走出情趣酒店,夜风一吹,大脑再次清醒过来后—— 他来这里是干嘛的来着? 等等,那个很危险的男人! 恰好伊达航和萩原研二见他迟迟不归,一起出来找他,就看见卷毛男人在隔壁情趣酒店的后门,目光穿透鼻梁上架着的墨镜直勾勾地朝楼上的窗户看去。 欸?他脸上的墨镜哪儿来的? “小阵平,你这是在干什么?不是说只是出来透透气吗?”萩原研二走过去问。 松田阵平回过神,“班长,萩。” 松田阵平告诉了他们刚刚碰到一个奇怪男人的事,至于裕树……偷情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是别告诉其他人了。 既然松田阵平觉得那个奇怪的男人很危险,伊达航和萩原研二自然也相信他的判断。三人正准备再次折返回酒店,松田阵平还在心里盘算着会不会再撞上裕树,便听楼上传来轰隆一声。 身为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松田阵平再清楚不过那是什么声音。 有炸弹! 三个警察原地出警,出示身份证件后赶到四楼发生爆炸的现场。幸好炸弹的威力不大,基本只波及了一个房间。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上前检查现场,松田阵平则顿住了脚步。 那个房间……他没记错的话正是裕树走出来的地方。 他刚刚出来不久,那里就发生了爆炸,而那个神秘的危险男人也是在这一层消失的,这些可能是巧合吗? …… 和松田阵平分别后,知花裕树转身从正门离开了酒店。 脑袋越来越晕了,怎么回事? 系统:[你醉了,真的。] 它之前和知花裕树说他这具身体酒量基本为零既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夸张,只是在陈述事实。 知花裕树含着那口酒的时候无法避免地在唇齿间残留了些许,又被带入腹中,好在量非常少,所以应该不至于醉得很厉害。 不过这家伙喝醉之后就是个小精神病,系统决定这次在他酒醒之前都完全不会再理他。 知花裕树乖巧:[原来是醉了啊,谢谢你提醒,系统你真好。] 系统:…… 可恶,孩子怎么会这么可爱! 系统:[没事的小树!喝醉了也要照顾好自己,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吗?] 知花裕树:[想吐……] 系统:[没事,应该是你之前经常吃完东西催吐导致形成了身体记忆,清醒状态下大脑可以压制,醉了之后就有些控制不住,赶紧休息一下就好。] 头晕、想吐。 知花裕树晃晃悠悠地转进酒店旁的小巷中,头顶隐约传来爆炸声,是黑安的炸弹。 “黑……”他喃喃。 黑是谁? 因为酒店发生的爆炸,附近的人都被事故发生点吸引了注意力,而酒店另一侧的小巷环境昏暗,连街灯都没有。 银发男人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捂住嘴,衣领又朝着一侧滑落,走得踉踉跄跄。 他脚下一滑,往前面摔去,跌入另一个黑衣银发男人怀中。 琴酒单手将人揽在怀里,微微垂眸。 凭他的听力,自然听到了对方刚刚在喃喃的是他的名字。 黑,只有他会,也只有他敢这么叫他。 我在。 这两个字当然是给他八辈子都不可能说出口。 “发生了什么?”他支撑着对方身体的重量,低头瞥过他再度露出的雪白肩膀。 刚刚分开的时候莱蒙的状态看起来还很正常。 “谁做的?” 一如既往冷漠阴鸷的嗓音隐含怒意。 “嗯?”怀里的人发出茫然的疑惑,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看他这副样子。眼神迷离,浑身无力,脸颊晕红,还时不时发出难耐的哼声,很像是被人狠狠做过的模样。 不过这不可能,两人分开没多少时候,而且真敢有人这么干,他就不会只看到莱蒙一个人,而是连带着看到那人四分五裂的尸体才对。 难道是楼上那个他已经忘了名字的死人下的药? “你没把那口酒吐掉?”琴酒眉头死死蹙着。 莱蒙不会看不出来那杯酒不对劲,他不可能主动喝下去,但有可能意外咽下一部分,因为那男人下的药药效太猛,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且药效发挥作用需要时间,这样刚好可以解释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人忽然变了副样子。 如果药效太重,莱蒙真的承受不了需要帮忙,他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帮一把。他可以帮到……药效彻底散去。 琴酒手臂用力,揽着银发少年的那只手青筋道道鼓起。 “我吐了。”知花裕树为自己辩解,他扶着身前人摇摇晃晃直起脑袋,认真说明情况,“但还是喝醉了。还有点想吐。” 喝醉了? 琴酒不太相信,哪有人一口酒就能喝醉,分明是中了春药。 “忍着点,敢吐我身上,就杀了你。” 琴酒揽住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的腰将他搂回怀里,继续支撑他的重量。 莱蒙微微抬头认真看了他一阵,似乎是在辨认他是谁,末了狠狠控诉,“伏特加,你现在变得太坏了。” 琴酒坦然承受了指责,“嗯。”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在控诉的唇瓣抹了颜色,比平时更深一些。 琴酒知道这两瓣唇吻起来有多舒服,但他还从未在对方醒着的时候吻过。 会回应的话,应该更舒服吧。 看他这副样子,就算清醒过来也未必记得这些事。 他微微掐住莱蒙的下巴抬起,低头。 “琴酒!”恼人的小虫子出现在巷口打断他动作。 琴酒抬眸,苏格兰冷冷地看着他。 “该撤退了。” 第42章 目标人物一击毙命,任务完成,苏格兰这边的几人就可以撤退了。 伏特加率先松了口气,似乎早就等不及去和琴酒会合了。 基尔也放松了下肩膀,这个任务不难,但真的是她做过最心累的。莱蒙每一个勾引早川贤太郎的动作,她都觉得离死更进一步的人还有自己。 她真没想到组织的顶尖杀手琴酒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不过仔细一想也很合理。 琴酒那种冷漠无情的男人应该对被划归进自己领域的东西非常有占有欲,他如果将莱蒙视为自己所有,那早川贤太郎的所作所为跟在他头上蹦迪也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还愿意让苏格兰开枪而不是亲手扭断那人的脖子都挺让基尔惊讶的。 哦,还有苏格兰,这位也是重量级。 有时候基尔真怀疑自己是来卧底的还是来看组织里的男人每天睁眼就雄竞的。 关键是雄竞中心那位压根没意识到。 …… 隔着窗口,苏格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男人,暗暗捻了下手指。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无论多少次,他都无法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仅有的一点神色波动也被尽数压下。 只是不知道u盘里装的到底是个什么程序,值得组织这样费力抢夺,或许之后可以从小树那里试探一下。 想到小树,他心里又升起担忧。 虽然那口酒已经被吐掉了,但是真的没事吗? 从窗口看,琴酒已经进了房间,窗帘随后被拉上。 组织的那位顶尖杀手似乎还警告性地朝他的方向刺了一眼。 苏格兰蹙眉,他早就怀疑琴酒对小树别有所图,也曾旁敲侧击地暗示小树小心他,但小树似乎很信任他,觉得琴酒不会伤害他。 他也许不会伤害小树的性命,但未必不会做些别的什么。 伏特加已经离开了,基尔走了两步,回头叫他:“苏格兰,该走了。” 苏格兰应了声,和她一起转身走下公寓楼。 琴酒的保时捷停在酒店后巷子深处转过一道弯的一条街上,基尔则自己骑了摩托车,摩托和保时捷停在一处。 “奇怪,大哥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伏特加看了眼时间,他们已经到车边等了一会儿了,按理说大哥也该收好尾撤退了。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57节 再等一会儿,警察到就麻烦了。 基尔靠着摩托瞥了他一眼。 反正该她做的她都做好了,最后如果因为琴酒害得任务出了差错也不关她的事。 而且比起她,有的是人真的坐不住了。 果然,苏格兰马上说:“我去看看。” 基尔看着苏格兰背着装了狙击枪的吉他包离开的背影,在心里盘算他和琴酒打起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伏特加看了她一眼,“基尔,你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基尔耸了耸肩,“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情。” 苏格兰盘算了下小树可能会在的地方,酒店周围的地图在他大脑中快速展开,他直奔酒店侧边的小巷而去—— 黑暗深处,长发男人单手控着怀中人的腰,一只手掌控欲极强地捏起对方下巴,银白色鬓发挡住了他的眉目,黑风衣立领却恰好露出他缓慢滑动的喉结。 他毫不掩饰想要将怀中人狠狠拆吃入腹的侵略性。 只差些许,就能含住怀里人的唇瓣。 “琴酒!” 他果然。 他果然对小树图谋不轨。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他马上就会对此刻明显神智不清的小树做出那样冒犯的事情。 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小树那般信任维护。 苏格兰克制着怒火,尽可能维持声音的平静。 “该撤退了。” …… 刚刚发生了爆炸,警察很快就会赶到,他们确实需要尽快撤退,苏格兰的提醒并没有错。 但偏偏是这样的时候。 真是烦人的虫子。 虽然心里非常不爽,琴酒还是会以任务为重,而且莱蒙现在的状态也不方便被他人看见,包括苏格兰。 他脱下黑色风衣盖到莱蒙身上,正准备将人打横抱起,苏格兰竟然走过来按住了莱蒙另一侧的肩膀。 猫眼男人淡淡道:“莱蒙是我的搭档,就不麻烦你了,交给我吧。” 琴酒嗤笑一声,“搭档?那又如何?你以为他真的在乎所谓的搭档?” 真是可笑。 搭档而已,莱蒙都不知道换过多少个了。 他不过是觉得苏格兰还算好玩,新鲜感尚未褪去罢了。 好吵,头疼。 闭眼压制不断上涌的呕吐感的知花裕树抬眸推开倚靠着的人,哑着嗓子说:“你们干嘛?还不走?” 和上次在萩原家醉得人事不知不同,这次的知花裕树还残余着一丝清明,大概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 再耽误下去警察就真的要到了,知花裕树坚持可以自己走路,剩下两个男人也就不再争论,只是彼此对视一眼,又各自冷淡瞥开。 谁都知道对方心里藏着什么心思,但又都清楚他们不会让莱蒙知道,于是微妙的平衡达成。 琴酒在心里冷哼一声。 再过一段时间,玛克白兰地那边应该就能传回消息,他相信自己对叛徒和卧底的嗅觉,苏格兰的身份绝对不清白。 等知道了他是卧底,莱蒙肯定会腻了他,说不定还会亲手杀了他。 琴酒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知花裕树捂着胃走到琴酒的保时捷旁边,虽然走得有些晃晃悠悠,但在苏格兰偶尔的搀扶下还算顺利。 看到他这副模样,伏特加和基尔都很惊讶。 基尔:“这是怎么回事?莱蒙受伤了?” 怎么可能?先不说有个琴酒在旁边跟恶犬似的守着,单是莱蒙自己的能力,基尔就很难相信能有人把他搞成这个样子。 “先去最近的安全点。”琴酒冷冷道。 苏格兰和知花裕树的车在隔了两条街道的地方停着,知花裕树现在这个样子自然不可能再去拿车,于是除基尔外的三人都坐进了保时捷。 琴酒负责开车,苏格兰坐副驾驶,伏特加坐在后座照顾状态不好的莱蒙。 伏特加也不太清楚这个座位顺序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本来是打算去开车的,结果大哥嫌恶地和苏格兰对视了一眼,顿了三秒,两人便好像达成了什么妥协似的一个左一个右地上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座。 伏特加:? 他和大哥一起的时候确实偶尔会由大哥负责开车,但苏格兰算什么,他凭什么坐大哥开的车! 伏特加满怀怨气地坐上后座。 不过过了一会儿,伏特加大概就明白了大哥和苏格兰为什么会这样。 莱蒙好像喝醉了,他也不知道一个任务的功夫,莱蒙去哪儿把自己灌醉了,但他确实是神智不大清醒,一直抱着他的手臂语重心长地跟他讲冷笑话,讲一会儿还问他好不好笑,顺便接一句“想吐”。 要不是后座的位置不够,伏特加都想跪下来求他。 你可能是活够了,他还没有。 他想养两个美女情人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呢。 伏特加拼命给莱蒙顺气,承诺下次出新款游戏还会替他连夜排队买,想去当老师就帮他建个新学校,只要他能忍住别吐大哥的爱车上,他什么都会做的。 莱蒙奇异地看了他一会儿,“什么都会做?那你能帮我杀一个人吗?” 伏特加满口答应:“杀杀杀,杀谁?” “唔,忘了,可能已经死了,那算了。”醉鬼压根不讲道理,刚安静一秒又问他,“话说你是谁?” “……伏特加。” “不可能!你是伏特加的话,”知花裕树一指驾驶座的男人,“那他是谁?” 伏特加差点崩溃,他第一次知道莱蒙醉酒后居然这么难缠,“那是大哥!琴酒大哥!” 莱蒙更加不满,他又指指自己,“琴酒明明是我。” 伏特加:“……” 他差点忘了,莱蒙的代号全称是莱蒙琴酒,说他是琴酒倒也不错。 伏特加压低声音,“那是黑。” “哦哦。”知花裕树恍然大悟,他猝不及防从后座起身,两条手臂绕过座椅,环抱住驾驶座上银发男人的肩膀,“我知道,黑是我最好的朋友——” 之一。 刚刚还在暗暗觉得小树真可爱的苏格兰嘴角淡淡的笑容僵住。 琴酒低头看了眼身前落下的手指,指节白皙修长,再适合拿枪不过。迟早有一天,他会让这只手握住他的枪。 伏特加吓得心跳慢了半拍,赶紧把莱蒙拽回来。 但似乎有点晚了,琴酒大哥在后视镜里看过来的目光差点把他冻裂。 莱蒙这家伙也真是的,虽然他平时还挺喜欢他的,但谁让大哥讨厌他,在大哥面前他还是要表明立场的。 “要不你睡会儿吧,算我求你。” “哦。” 莱蒙竟然真的听话地点点头,往后靠在座椅靠枕上,合上了眼睛。 伏特加在心里悄悄感慨,别的不说,莱蒙长得是真好看,当初他一直戴着那个面具,他还以为对方实际上也挺丑的。 他盯着莱蒙睡颜看的时间有点长,驾驶座那里再次通过后视镜刺来无法忽视的目光。 伏特加赶忙端正坐好,直视前方,以此向大哥表明自己绝对没有为莱蒙美色所惑。 安全屋终于到了,伏特加狠狠松了口气。 心累,心好累。 他把闭目养神的莱蒙叫起来,打算扶对方下车。银发男人却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浅睡了一会儿,知花裕树感觉自己的状态似乎好些了,但还是有些头疼想吐。 安全屋里有小型医务室,不过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药物,而是好好睡一觉。 “我没事,就是有点醉了。”知花裕树捂着脑袋说,他也没想到自己酒量差到抿一口酒都能醉。 这是个小型安全屋,从外表看是个小别墅。 知花裕树半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灰色眼瞳放空了似的望着天花板。 这边原本没有基尔什么事了,但这种绝佳的探听消息的机会卧底怎么可能错过,所以她果断跟了过来。 琴酒看着这一屋子人一肚子气,偏偏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把这些人全扔出去,尤其是那个苏格兰。 苏格兰给知花裕树倒了杯水,知花裕树按着自己的胃喝了一口。他也挺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的。 “真的,我没事,就让苏格兰留下照顾我就好了。”他再次强调了一遍,希望大家能给他一点自由呼吸的空间。 苏格兰无视了背后琴酒阴沉的目光,温声问他:“我帮你煮点醒酒汤吧。” 琴酒终于找到机会冷笑一声,“醒酒汤?” 他对着莱蒙说:“这个安全屋的冰箱里放着给你准备的营养液,难受就去喝一点。” 知花裕树没什么精神,蔫蔫地说:“谢谢。” 苏格兰忙说:“你饿的话我帮你做点东西吃,你本来就不舒服,只喝营养液怎么行?” 琴酒又是一声冷笑,“你做了他这么长时间搭档都不知道?他的身体只能喝营养液,吃别的,吃多少吐多少。” 琴酒是在有一次去研究所时发现的这件事。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58节 他到的时候莱蒙正在打吊针,少年窝在小小的沙发上看书,脸上戴着那个生物莫进的面具。 琴酒走近看了眼,发现吊瓶里放着的是营养液。 他低头看了看少年弯起的脊背,很不满他这肌肉单薄的样子。万一出任务累倒在半途,连累的还是组织。 琴酒发消息让伏特加买点饭送到研究所,伏特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诚惶诚恐地送了过来。 琴酒接过饭就让他走了。 伏特加一脸懵地离开。琴酒就满意他这一点,虽然蠢,但听话。 他把饭扔到莱蒙身前的桌子上,冷冷道:“吃点这个。” 少年抬头看了眼,闷闷地说:“我不饿。” 继续看书。 琴酒死死地盯着他,从面具的孔洞处盯他的眼,过了一会儿,莱蒙妥协性地说:“吃,吃,我吃就是了。” 他在琴酒面前取下了面具。 彼时琴酒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面具下的这张脸了,他没有移开目光,看着少年慢条斯理地吃饭,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翻滚,唇瓣沾上轻微水渍。 他的喉结也跟着滚了下。 研究所是不许抽烟的,琴酒在单独的吸烟室抽了根烟,准备走的时候听到走廊深处的厕所有奇怪的声音。 他走过去,直接无视了外面摆放的【正在修理】的牌子。 银发少年在里面对着马桶将刚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他看见了他,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按下冲水键,走出来拧开洗漱台的水龙头,接水漱口。 然后才跟他说:“黑,你还没走吗?” 琴酒胸腔里生出莫名的怒气,他上前想要质问对方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刚动一步,少年审慎的目光便快速投来,犹疑又警觉。 研究所不是适合打起来的地方,琴酒最终停住了脚,问他:“你不能吃这些?” 莱蒙爽快承认了,“嗯,身体受不了,只能靠营养液凑合一下这样子。” “你明知道自己的身体这样,刚刚为什么还吃那些东西?” 这家伙终于变得和伏特加一样蠢了吗? 少年靠着洗漱台,胸口的单薄布料被水打湿,隐隐透出雪白皮肤,他歪了下头,“因为……黑是关心我才特意给我带饭的吧?对他人的好意给予好的回馈是一个优秀的、有道德的人需要拥有的品质之一,书上说……” 琴酒:“闭嘴。” “……哦。” 谁会关心他,自作多情,只是怕他妨碍任务罢了。 就这种破烂身体,谁知道他能活多久。 真是看见他就烦。 这么多年过去,再看见莱蒙这副身体不适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是让人烦得想碾死一两只虫子消气。 还有这个以莱蒙亲密搭档自居的苏格兰。 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莱蒙真的很看重他吗? 琴酒看向苏格兰,目光里满是轻蔑,像是在说“你这个搭档也不算什么”。 “伏特加,走。” 他可没空陪着苏格兰在这里玩什么温柔陪伴的游戏,既然确认莱蒙只是醉酒而不是中了春药,就没必要再待下去。 他也不担心苏格兰会趁着莱蒙虚弱状态做点什么,他最好是真的做点什么,那样不用等玛克白兰地的消息,他就可以看到苏格兰的尸体了。 琴酒都走了,基尔自然也没有继续待着的理由,她礼貌地同两人告别。 她最后回头看了靠坐在沙发上的银发男人一眼。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男人抬起头,温和地对她笑了笑。 他身上似乎总有种有什么快要碎掉的感觉。 如果从琴酒和苏格兰之中选一个的话,基尔觉得还是苏格兰更适合他。 虽然都是组织里的人渣,苏格兰看起来还是比琴酒更通人性一点。 他应该能把莱蒙照顾得很好。 而此刻的苏格兰才是真的要碎了。 刚刚琴酒的话猛然打醒了他,一些曾经令人生出过微末疑惑的细节在脑海中串联成串。 柜子里成箱的口味丰富的营养液,明明远在荒僻郊区不方便外出吃饭厨房却没有使用痕迹,饭后总是第一时间去厕所,偶尔会对食物露出厌倦的表情…… 【“他的身体只能喝营养液,吃别的,吃多少吐多少。”】 【“你做了他这么长时间搭档都不知道……”】 是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还自以为是为他好,给他做所谓的营养均衡套餐,每天盯着他吃……小树大概是怕拂了他的好意,才每天都强忍着不适吃下那些东西吧。 他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敢说爱着他。 …… 知花裕树不知道苏格兰在想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事,应该是被黑刚刚说的事情吓到了,所以在自责吧。 苏格兰就是人太好了。 他拿手在苏格兰眼前晃了晃,“苏格兰,你别听黑说的。我以前身体是有点毛病,但现在已经好了,一天吃十顿都没问题。你仔细想想就知道,我就是铁打的胃,最近一段时间天天吃你做的东西,全吐出来的话现在也得在医院躺着。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知花裕树也没想到黑竟然会把他没办法吃东西的事情说出来。 太突然了,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不过倒也不能怪黑,他也是好心提醒苏格兰,只是不知道自己掌握的信息也该更新了。 说起来,难怪之前他在黑那里借宿的时候,黑点外卖从来不点他那份,倒是在家里囤了不少营养液,只给他喝这个。 他试图偷吃还差点被黑按着打。 知花裕树倒是不介意只喝营养液,反正雪莉出品的营养液味道超级棒他也很喜欢喝,只不过当时那种情况他还以为黑是不满意他占着他的房子,故意不给他吃饭呢。 原来还是在关心他呀。 黑和苏格兰都是好人。 知花裕树对好人苏格兰撒了个善意的小谎,“我觉得我的身体就是被苏格兰你养好的,所以你不要自责。” 苏格兰怔怔抬头。他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在沙发上的银发男人两腿微微叉开,身体前倾,宽大的卫衣领口坠下,露出一点雪白的胸口,肌肉微微隆起。 他的手掌就放在银发男人曲起的膝盖前端。 向前还是向后,都由对方掌控。 安全屋外夜灯渐灭,苍穹俯瞰大地。屋里一盏浅白吊灯亮在头顶,银发男人冲他一笑。 “苏格兰,现在能帮我煮点醒酒汤吗?我想喝。” 知花裕树也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有没有效果,但苏格兰确实乖乖去给他煮醒酒汤了。 可能是头晕导致的错觉。 刚刚的苏格兰像是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的样子,就算是让他马上去死,他说不定也会照做。 但是他才不会让苏格兰死的啦。 这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之一。 知花裕树靠在沙发上又睡了一小会儿,继而被苏格兰轻轻叫醒,身上多了条小毛毯。 他打了个哈欠,接过苏格兰递来的醒酒汤,温度刚刚好。 苏格兰紧张地看着他,“莱蒙,你真的能喝这个吗?” 他很担心小树是为了安慰他才继续强撑,以他的立场身份又没办法强行带小树去医院做个检查。 小树每个月都去研究所检查身体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安心啦,我不会骗你的,苏格兰。”知花裕树笑了笑,“我们可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能有欺骗……” 话说到最后,他逐渐心虚。好在苏格兰似乎有什么心事,没发现他的语气变虚了。 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事情上,知花裕树可没少骗苏格兰。 当然,适当的欺骗是有益的。 不过经过今晚这件事,知花裕树觉得总是这样藏来藏去,迟早有一天会翻车。 与其被苏格兰发现,让事情变得更严重,倒不如由他这边主动,只要找到合适的理由,和警察接近也是能说得通的,比如情报组那边就经常做类似的事情。 还有人当侦探当得都快成警界之星了。 只是行动组这边……大家普遍都有警察厌恶症,只是病情轻重的区别。 不过苏格兰比起黑、基安蒂他们这些人还是好很多,他看起来对警察没有那么深恶痛绝,努力一下还是能做到表面和平相处的。 好,之后要好好计划一下这件事。 喝完醒酒汤,知花裕树又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躺下,一只温热的手按在了他胃部。 因为知道那是苏格兰的手,他连眼睛都懒得睁,迷迷糊糊地“嗯?”了声。 苏格兰轻声说。 “我帮你按摩一下胃部,会更舒服些。” …… 第二天早上从床上醒来的知花裕树神情气爽。 昨晚回到安全屋前的事情他几乎都记不得了,回到安全屋后的事情倒是模模糊糊记得个七七八八。 清晨的大脑非常清明。 他有了个主意。 他可以循序渐进地让苏格兰接受和警察表面上的和平相处。第一步,带苏格兰一起去拜访诸伏警官。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59节 看到和自己长得比较像的人,应该会更容易觉得亲近吧。 第43章 我真是个天才!知花裕树得意地想。 让苏格兰陪他去拜访诸伏警官并不难,两人本就是搭档,一起行动很正常,而且他算是苏格兰的上级,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命令苏格兰的。 现在仅剩的问题是给诸伏警官带点什么礼物比较好。 俗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对不是这句俗话。 总之,第一次拜访朋友,礼物要用心才可以。 可是他身边大多都是犯罪分子,往些年他给大家送圣诞礼物,除了充电宝,基本都是枪支弹药。 前者太敷衍,后者的话拿去送给警察跟自首有什么区别。 都是警察的话,或许可以问下萩? 不过得挑个松田不在的时候去问,他现在在松田那边的人设还是绝望人妻的第三者,太不光彩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演。 还是等时间足够他走出情伤的时候再去见松田吧。 知花裕树今天醒得有点早,手机显示的时间才凌晨四点半。 以前他还是纯尸体的时候,早上几点能醒都靠系统控制,自从变成微活人后,就是按身体的自然反应来了,大概是昨晚醉了酒,今天才会醒得早。 知花裕树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么灵活的状态有时候甚至会让他忘记自己已经死去。 窗外仍是漆黑一片,他在窗口吹了会儿风。 这么久没回裕树小屋,不知道常来他家作客的小鸟们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冬去春来,如果还活着,差不多又该上门了。 得抽时间回家给它们备点吃的。 现在的话,得先填饱小树的肚子。 知花裕树脚步欢快地走出卧室,路过起居室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苏格兰在沙发上靠着。 天还未明,起居室黑乎乎的。男人像是昨晚太累了,脑袋一歪,就靠在沙发上睡了。身子歪歪地靠着靠背,连帽衫的帽子扣在脑袋上遮住眉眼,两条长腿在身前微曲,手臂交叠着抱在胸前,把胸肌挤得更明显了。 狙击手本来就容易胸肌大,苏格兰大概又是狙击手里比较勤奋的那种,所以就更大。 非常惹眼。 知花裕树站在原地想了想。他没记错的话,昨晚苏格兰误以为伤害到了他非常自责难过,睡前还在体贴地帮他按摩胃部。 这可不行。 让挚友伤心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好,今天就由莱蒙大人来给苏格兰准备爱心早餐! 除了刚刚成为搭档那会儿,他好像再也没有给苏格兰做过饭。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天,莱蒙大人就要闪耀东京,惊艳苏格兰。 苏格兰是被厨房里发出的动静吵醒的。 昨晚等小树睡着后,他把人抱进卧室,自己坐在沙发上想东想西,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还做了个梦。 梦到幼时的小树抱着书质问他:“你不是说自己是英雄吗?为什么不来救我反而害得我更难过?” 然后又是长大了的小树,他窝在沙发上,抱着自己最喜欢的柠檬抱枕,懒懒抬眸瞥他一眼,“喜欢我?真恶心。” 苏格兰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他,却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再也没办法骗自己。 什么只是当作幼驯染,什么只是好朋友,都是假的。 他确实按捺不住地,在觊觎小树。 梦中景象模糊,但画面一转,分明又是他发现琴酒和小树的那个巷子。 阴鸷冷漠的男人抬眸看见了他,但这次他没有停下动作,而是掐着怀里人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苏格兰胸腔中霎时涌上浓烈的杀意。 如同挑衅般,男人慢条斯理地碾磨,故意给他看清细节,含住伸出的东西,把溢出的液体咽下。 小树被他压在墙上,男人单腿强行分开,挤入中间。 苏格兰双眸目光冰冷,举起手中的枪。 银发杀手满脸不屑,眼神轻蔑,他望着他,目光里写着“你在装什么装?你不想对他做这种事?” “你的想法一样会让他恶心。” 不一样。 不一样。 他爱着小树,只希望他能过得好。假如小树会因此觉得恶心—— 那他就一生都将爱意隐藏,不让它摊开在阳光下。 他和琴酒不一样。 苏格兰扣下扳机,闻到阵阵硝烟味。 他猛地在烟味里惊醒,就看到知花裕树灰头土脸地拿着灭火器从厨房里冲出来。 像一只从烟尘里扑出的白狐狸。 小狐狸看到他后怔了下,然后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苏格兰早就发现了,小树是个很在意形象和时尚的人,看他满柜子不重样的衣服就知道了。 只是他现在满手的灰,就这么抹了把脸,把整张白皙漂亮的脸都抹上了散碎的灰黑色。 那双眼却更显得干净。 仿佛万米之上的高山深处,湖泊渐渐积蓄。 他望过去的时候,湖泊起了涟漪,倒映出他的身影。 苏格兰整个人都滑进他眼底,怀疑自己有一天或许会在那里溺死。 “早上好,苏格兰。”灰裕树礼貌地朝他颔首问好,不是很确定地说:“再、再稍等一下,马上就可以吃到早饭了。” 苏格兰从湖底爬出,回过神,看了眼还在冒烟的厨房,认真思考拆穿小树的话他恼羞成怒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最终决定装作看不见,“今天还头晕想吐吗?怎么想起来做早餐了?一直不都是我来做吗?” 经历了昨晚琴酒的那波嘲讽加指责,苏格兰正盘算着私下去研究所和雪莉谈谈,请她帮忙改进下他给小树设计的食谱。 雪莉一直负责给小树做身体检查,应该对他的情况最了解。 他还是担心小树为了宽慰他而有所隐瞒。 小树就是这么心软的人。 这么好的人……他怎么能控制住不去爱他? 知花裕树解释道:“《圣经》里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苏格兰没有任务的时候每天都会给我做早餐,我非常感动,所以想让苏格兰感受到同样的感动。” 所以不要再自责啦。 感受到他的感动了吗? 知花裕树眼睛亮闪闪的,期待地看着他。 苏格兰沉默了下,“《圣经》里那句话应该不是这么用的……算了,我也很感动,真的。” 今天就算小树做的是毒药,他也会努力吃下去,等走出小树的视线再死掉的。 大话已经夸下,知花裕树拎着灭火器回到厨房,掏出手机火速点了个外卖,加钱选了加急配送,顺便给店家打电话,小声要求对方一定要送到厨房的窗户那里。 二十分钟后,速度很快的外卖小哥到了厨房窗口,超大声道:“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知花裕树:“……” 他小心地扒着厨房门框往起居室探出一颗脑袋。 苏格兰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地做俯卧撑。手臂的袖子半卷,露出的手臂肌肉感十足。 好,苏格兰没有听见。知花裕树撤回一颗脑袋,拉开窗户瞪了外面的外卖员一眼,“下次小声点!” 外卖员:? 苏格兰听到知花裕树缩回厨房,停下做俯卧撑的动作,取下刚刚顺手戴上的耳机,呼了口气。 还好他反应快。 终于到了可以吃早饭的时候,苏格兰找到机会,先拿湿纸巾把知花裕树脸上沾的灰尘轻轻擦去,然后两人才在餐桌前坐下。 苏格兰体贴地没有问知花裕树,没有芝士,甚至没有烤箱的情况下他的芝士披萨是怎么做出来的。 “谢谢,莱蒙你的手艺进步很大。” 知花裕树心虚地移开了下目光,清了清嗓子,“嗯,别谢谢,你喜欢就好。对了,过几天,苏格兰你陪我去拜访一个朋友吧。” 苏格兰随口应道:“嗯,好的。” 刚做完任务,他应该能休息一段时间,只要琴酒稍微消停点,别马不停蹄给他找事做。 关于琴酒格外看不惯他这件事,零已经为此疑惑很久了。苏格兰只能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吃完早饭,知花裕树在安全屋的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两人离开前,知花裕树看着被毁了一半的厨房沉默良久。 “咳……没事,这是黑名下的安全屋,我和他说一声,他会找人来修的。” 对不起,黑,又要让你破费了。 知花裕树心头沉重。 他沉闷地和苏格兰回到两人的车子,这种状态弄得苏格兰非常紧张,一直担心他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知花裕树都有点无奈,反复强调自己没事。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60节 看起来苏格兰非要过段时间才能真的相信他没事。 唉,被朋友过度关心有时候也是种小负担呢~ 苏格兰甚至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房间,往常总要在房间里办公的人这次说什么也要留在他身边陪着他。 该怎么说呢。 真不错(大拇指)。 口渴了刚张嘴水杯就递到嘴边,肩膀酸了马上有人捏肩,阳光刺眼不用说话窗帘就被拉上,隔段时间还有人帮他舒舒服服地揉一揉肚子(据说这种按摩方式对胃部有好处)。 知花裕树发出满足的喟叹:[系统,谁说霓虹天皇只能有一个的?今日起,朕便要加冕为新帝,君临东京!以后请叫我莱蒙陛下。] 和明美闹过分手的莱伊再也不是他第一位的挚友了,从此莱蒙陛下排行榜首位的挚友只有苏格兰! 苏门! 系统:[莱蒙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下有一事启奏!] 知花裕树:[爱卿请讲。] 系统:[你还有一次抽奖没抽,要现在抽吗?] 知花裕树打开手机先转发了几条锦鲤和大吉签,又念了几句《圣经》里的祷告词,惹来苏格兰疑惑的视线。 他搓了搓手,[抽!] 【恭喜您抽到了超能力!】 【诱惑光环】 一个神奇的超能力。本超能力可以让你极具诱惑力,使用者越好看,效果越强。不要小看本超能力的妙用,努力发挥它的最大作用吧!它或许可以让你的敌人都匍匐在你脚下晕头转向,祈求你的垂怜。 主动技能。 剩余使用次数:10/10 知花裕树:“……” 无语。 系统:[……] 小树你真是非出了新高度新花样新纪录。 知花裕树木着脸:[能把这东西从我的技能栏删除吗?我怕误触。] 系统:[……陛下息怒。不能。] 苏格兰感觉到刚刚还开开心心的知花裕树忽然就蔫了,他停下手头的工作,把游戏机递给他,“要打会儿游戏吗?” 知花裕树摇了摇头,后面的关卡太难了,没有松田在根本打不过,“苏格兰你在忙什么?” “在写这次的任务报告,要看看吗?” 知花裕树凑近瞅了几眼,苏格兰看着在眼前缓缓眨动的银白色睫毛,情不自禁吞咽了一口。 小树真好看,像雪山上飘落的干净雪花。 他吐出一口气,强行移开目光,用闲聊的口吻说:“说起来,u盘里的程序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组织竟然这么感兴趣……已经把u盘上交了吗?” 知花裕树点点头,“昨天拿到手之后就给了黑,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交给技术组了吧。你想知道内容是什么的话,我可以问问技术组。” “欸?可以直接问吗?” “没什么不能问的,我也有点好奇。” 说干就干。 知花裕树打开自己的电脑,插入一个u盘,打开一个小程序,让苏格兰背过身,输入密钥,然后浏览起来。 得到回头允许的苏格兰看了屏幕一眼,微微瞪大双眼。 那竟然是一个类似内部人员通讯录的东西。 知花裕树像是看到了他的疑惑般解释道:“这是我和技术组的人一起做的,名叫‘直通boss’,很好用哟,要找人很方便。” 苏格兰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看,程序还做了二道加密,【情报组】【行动组】各种分组下的人名都是星号,“这种东西如果落到卧底或者叛徒的手里会很麻烦吧?” 知花裕树沉思了下,“应该不会落到卧底或叛徒手里吧?一开始做这个是为了方便我自己,给boss看了之后,他觉得这个东西有利于他掌握整个组织的情报,所以也要了一份过去,并让技术人员升级了加密。 “现在整个组织只有我和boss有程序和密钥,我这边当然不可能泄露,boss那边的话就更不可能了。 “而且知道这个程序存在的人都很少,连黑都不清楚。我是信任苏格兰,才给你看的哦,我们是搭档嘛,必须要彼此信任才好。” 苏格兰敛眸,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莱蒙,你为什么会加入组织?” 知花裕树盘腿坐在电脑前,偏头看了眼苏格兰,额前的银发微晃。 他笑了笑。 “也没什么特殊原因吧,无处可去,boss又亲自邀请,我觉得在这里或许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苏格兰看着他,心脏刺痛,满是心疼,差点忍不住将他按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指尖微动,被他强硬地按捺住。 他很想问一句。 那你找到了吗? …… 知花裕树约了萩原研二一起去玩赛车。 萩的家里以前是开修车厂的,赛车精准戳中他的喜好,所以他肯定不会拒绝。 男人穿着白紫相间的赛车服,修身的衣服勾勒出宽肩窄腰和一双长腿。穿惯了防爆服的男人练出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平日穿着休闲服或者西装并不明显,此刻被赛车服一裹,便显出风一般的力量感和爆发力。 和其他人差不多的赛车服在他身上就像是走秀礼服一般,路过的女性工作人员忍不住偷瞄了好几眼。 萩原研二注意到,单手抱着头盔,对她做了个wink。可爱的女孩子红着脸跑远。 还真是随时不忘对女孩子释放魅力啊,知花裕树偷偷笑了下。 说起来,萩穿着这身衣服他才发现原来萩的胸肌也很大,不过还是比苏格兰差点。 玩了两圈,中场休息的时候,萩原研二拧开运动饮料的瓶口递给知花裕树,弯起眉眼,“该告诉我,找我是有什么事了吧。” 知花裕树惊讶抬眸,“就不能是单纯约朋友出来玩吗?” 萩原研二把额角沾了些汗水的鬓发捋到脑后,阳光穿过树叶间隙落在高挺的鼻梁上,“你这个大忙人,平时难道不是只有妈妈才能约到你吗?” 萩原研二一直怀疑知花裕树的背后藏着很深的秘密,他的身份也不会是医院院长那么简单,不过他相信对方的正直善良,对朋友的秘密,他无意深究。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他也有。 萩原研二瞥了眼银发男人,凉风吹乱了银发,他露出不太好意思的表情,“下次不会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知花裕树把他想要给一个警察送道歉礼物的事情告诉萩原研二,“因为萩也是警察,所以想问问看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萩原研二想了想,“世界上有这么多警察,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既然你说这个警察看起来文质彬彬,不如送他一本书?推理小说、刑侦技巧、犯罪心理学一类的……他应该会喜欢吧。” 有道理,那待会儿就去书店看看。 萩原研二喝了口饮料,看到知花裕树露出拿定主意的表情,又问:“小知花,你最近和小阵平闹别扭了吗?” 最近松田阵平每次见到他都会问他有没有见到小树,或者小树有没有去他家,他说你有事找小树的话可以直接跟他打电话约时间见面,小阵平又说没事,就是问问。 那个凝重的表情分明是有事。 萩原研二差点怀疑小阵平也喜欢上小树了才这么心神不宁,但仔细观察又不像。 “没有闹别扭。”知花裕树摇摇头,“可能只是警察的良心让他饱受折磨,过段时间就好了。” 过段时间就告诉他自己已经放下了绝望人妻。 萩原研二:“?” 这么一说更奇怪了啊! …… 和萩原研二沟通完的第二天,知花裕树就去书店采购了。 他在悬疑区徘徊许久。 《血雾山庄杀人事件》,看起来太过血腥,不像去道歉的,倒像去杀人的。 《哪个笨蛋炸了东京塔》……感觉像是谁在背后编排黑,这像什么话,回头就给你举报下架。 《连环杀手心理学》,都说了是拿去道歉的,不可以太残暴血腥。 …… 知花裕树在下一列书柜前停下,看起来这本书销量非常好,整排都摆着同一本。 封面是暖调的橘粉,令人心神宁静,漂亮的变体字显示出书名:《她像毒药,不该爱上》。 好,就这个了。 拿起一本书转身朝结账区走的知花裕树没有注意到,这一列书架上的标签已经由【悬疑专区】变成了【爱情专区】。 来来回回一折腾,夏天都要到了,知花裕树计划的拜访诸伏警官之旅终于要成行了。 正好苏格兰这两天没有任务。 因为之前就答应过知花裕树要陪他去拜访一个朋友,苏格兰没有任何疑虑地就跟着出发了。 上了车才问,“要去哪里?” 知花裕树系好安全带,“长野县警察本部。” 苏格兰愣住,感觉到知花裕树的目光朝他投来,他浑身紧绷,“为什么要去那里?你朋友在那里?” 长野县,他长大的地方。 长野县警察本部,他哥哥工作的地方。 知花裕树也很紧张,他故作沉稳,假装一切都在掌控中,“嗯,他是个警察,不过我觉得苏格兰你会喜欢他的。” 长野县警察本部那么多警察,也未必就是他哥哥。 苏格兰让自己冷静下来。 车子停在警察本部对面,知花裕树拿着礼物袋下车,苏格兰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61节 知花裕树偷偷看了他一眼。 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呢…… 苏格兰果然也不喜欢警察,不过能跟来就好,他相信苏格兰看到诸伏警官后一定会喜欢他的。 世界上竟然有毫无关系的人和自己这么像,多神奇啊! 换了他的话一定很喜欢对方,说不定还会想要结为兄弟。 不过他对苏格兰要求没有那么高,只要对方能做到不背着他偷偷把警察弄死就好。 知花裕树和苏格兰在警察本部大门旁停下,已经离下班有段时间了,不过依照萩和松田平时真正的下班时间判断,诸伏警官还没离开警察本部的可能性很大。 就算离开了也不要紧,他早就调查过诸伏警官住在哪里了。 天色渐晚,夕阳在天际甩出一道绵延千万里的璀璨霞光。 等了有一段时间,知花裕树终于看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诸伏警官。 长身玉立的男人和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同事以及一位漂亮的女同事走在一起,依然西装革履,矜贵优雅。 他原本正凝神去听同事和他说的话,忽然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看过来。 知花裕树马上朝他挥手,露出他对着镜子练习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好久不见,诸伏警官。” 第44章 “怎么了?”身为好友,诸伏高明微微顿住脚的第一时间,大和敢助就察觉到了他神色间的微微异样。 尽管很不明显,但他这位素来有孔明之称的好友刚刚那瞬间的表情竟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瞳孔微微放大,眉头下压,眨眼间又抹平异样。 上原由衣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和大和敢助一起顺着诸伏高明的目光看去。 夏日将近,晚风也带着燥意,远处的苍穹一层橙红叠着一层淡紫。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站在警察本部前那条街的街边。 靠前的那个一头银发散落,左耳处挂了个蛇形耳骨夹,穿着长至大腿的白衬衣,腰间挂着黑色腰链,黑裤子下是一双简单的黑色马丁靴,不仅打扮时髦,长得也非常好看。 不算大的一张脸五官轮廓分明,雪白的皮肤被晚霞染了淡淡的颜色,那双灰色的眼含着笑意,如同冬雪化开后乍破的第一缕春光—— 他正看着诸伏高明的方向。 仿佛春光生出私心。 “好久不见,诸伏警官。” 只照一人。 明明这条街也算人来人往,诸伏高明身边更是还站着她和小敢这么大两个大活人,对方却像是看不见似的,闪烁着盈润水光的眼睛只倒映着他口中缓慢吐出的诸伏警官。 而诸伏高明,尽管他面色沉稳冷静,但上原由衣敢拿多年交情打包票,他现在正处在极度震撼,甚至有些慌乱的状态。 上原由衣一下子就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把诸伏一家残部全部掰弯了那位。 诸伏啊,真的不怪你会爱上,对方这种段位……谁顶得住啊?! 拿捏男人就像拿捏蚂蚁一样简单。 大和敢助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倒是没有上原由衣那么多心理活动,只是看了看好友高明的状态,再看看那边银发男人那张脸,就迅速得出结论:这就是高明很喜欢的那个男人。 不愧是高明。 喜欢一个不喜欢男人的的直男就很惨了,他还给自己上强度,非要喜欢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而且前十几年他都把这个直男当弟弟看待,就算不是亲的,忽然喜欢上也会有种淡淡的背德感吧? 最绝的是,这还是自己亲弟弟的心上人。 难上加难再加难。 他是真觉得自己的人生太顺风顺水,故意给自己找刺激啊。 大和敢助还记得那天和上原由衣一起在诸伏高明家里聊到最后的场景。 沉稳严肃的军师孔明神色淡淡地扔下炸弹:“假如我弟弟,亲弟弟,也喜欢他呢?” 要不说诸伏高明是军师呢,这些年什么凶残的杀人案都没能把他弄沉默过,但听完这句话,大和敢助大脑直接宕机3分钟。 最后这个扔完炸弹的男人又淡淡地说:“别在意,我会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不会影响工作。” 还说什么工作的事啊! 就算从小打打闹闹,大和敢助还是认真把诸伏高明当挚友的,现在这可是关系挚友后半生幸福的大事啊! 就算情敌是弟弟,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还是会无条件站诸伏高明这边的。 但那天发生的事情于诸伏高明而言似乎只是一条按部就班行驶在轨道上的列车,极短暂地偏离了轨道,很快便回到了正途,沿着他认为正确的方向继续前进。 大和敢助觉得高明大概隐隐有些后悔因为些许的情绪失控向他和上原由衣袒露了真相。 面对两人让他勇敢追爱,“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掰不弯呢,不要顾及弟弟,你是哥哥,长幼有序,应该你先来才对”这样的支持,诸伏高明无奈地告诉两人,他弟弟目前大概在执行很危险的任务,需要隐藏身份。 “所以要麻烦你们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有弟弟的事情。” 大和敢助知道高明弟弟也是警察,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大概是卧底去了。他表示理解,但也觉得“那这不正好,等你弟弟回来正好有嫂子……应该是嫂子吧?难不成是哥夫?” 诸伏高明呛了口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微红,“非礼勿言,不要说这么失礼的事。” 大和敢助看了他一会儿,啧了声,“非礼勿想,高明,你又在想什么?” 能把好友搞到露出一丝狼狈的机会可不多。 不过诸伏高明之后不再主动提及这件事,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也不会上赶着刺激他。 而且两人虽然好奇,但也绝对干不出瞒着诸伏高明去偷偷调查结城小五郎的事情。 也是因此,由于这个名字风格的误导,大和敢助一直误以为诸伏高明喜欢的是个有点颓丧大叔气息的普通青年。 后来的事实证明,大错特错! 冬去春来,眼看着夏日将至,诸伏高明嘴里再也没提过结城小五郎的事,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私下沟通的时候也都觉得这样挺好,高明能放下再好不过。 喜欢一个不会喜欢自己的直男是不会有结果的。 但看今天诸伏高明的表现——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对视了一眼。 这根本没放下啊!看起来对方只要勾勾手,就能轻松把高明的魂勾走了! #救救好友 事情到这里居然还没完。 刚刚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过于引人注意的银发男人身上,等稍微压下心头的震惊,目光才又扫到银发男人身后那人的脸上。 男人穿着蓝色连帽衫,黑色短发,蓝色猫眼,下巴留了短短的胡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紧绷,目光虚虚地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这个长相……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再次对视一眼。 如果换了别的情况,两人可能还不会这么快往这边想,但现在哥哥和嫂子都在……不是很容易就想起觊觎嫂子的弟弟了吗! 上原由衣瞳孔不停地震。 难道是弟弟已经成功把人掰弯,来哥哥面前挑衅?弟弟下手好快!可恶,她早和高明说了要主动的! 早听她的,没准早吃上好的了。 大和敢助沉思。 莫非是弟弟觉得卧底任务太危险,特意来把心上人托付给哥哥照看?话说他知道他哥也喜欢他心上人吗? 诸伏高明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友们脑子里竟然有这么多想法,哪怕是被称为孔明的大脑此刻也有些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 为什么小树会和弟弟同时出现在长野县警察本部大门前? 通过上次和弟弟的谈话,诸伏高明得以知道,景光现在在卧底的组织和小树身处的组织是同一个,而且小树在那边还是干部的身份。 为了避免给两人带去麻烦,除了那个失控的晚上,诸伏高明一直在刻意避开可能会遇到他们的地方。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大的帮助。 诸伏高明相信景光会照顾好小树,也会想办法把他带离黑暗。比起他们二人面对的危险,他的这点心意实在是最微末之事。 更何况那天晚上在医院的墙角,他那样抵着曾被他视为弟弟的小树,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亲弟弟的声音,理智的弦在绷断边缘摇摇欲坠,终于按捺不住地在小树的腹部靠磨蹭稍微舒缓。 就算小树表现得连这样过分的失礼和冒犯都可以不介意,但他又怎能允许自己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会把小树的善良和礼貌当成自己得寸进尺的资本。 但冷静下来后,诸伏高明自己也想不通他当时怎么会失控到那种程度。 像是溺水者一般,无法在这个世界继续呼吸。眼中只能看到深爱的人,想要含住他的柔软,深深埋在他体内,只有这样,噬骨的空虚才能稍缓。 到最后他不得不靠着反复在大脑背诵《清心谱庵咒》才没有对小树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当然包括敢助和上原。假如他们知道的话,大概就不会劝他勇敢追爱,而是押着他去看心理医生了。 尽管最近自己的状态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也渐渐不再做那些奇怪的在各种地方占有小树的梦,但谨慎起见,诸伏高明还是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再主动出现在小树面前。 小树竟然会来主动找他实在令他始料未及。 他已经反应那么大了,小树绝对知道他对他抱有怎样的心思,为什么非但不躲开,反而主动靠近,甚至于露出那样的笑容。 冷寂的血液又一次疯狂流动,想要捧着他的脸,温柔地吻过眉眼,将爱意尽数倾注。 花了几个月才找回正轨的列车只需一个笑容就从前方坠落悬崖。 诸伏高明认命般闭了闭眼。 与之相比,在卧底的弟弟居然会出现在警察本部门口都没那么让人惊讶了。 而诸伏景光这边,面上不显,心底的震惊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加起来少。 他不知道哥哥对小树抱有和他一样的感情。 假如他认真看了此刻哥哥的表情,凭借兄弟间的了解或许还能窥见端倪,然而此刻的诸伏景光满脑子都是——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62节 小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说他想起来了? 上次和哥哥碰面,猜出对方见过小树后,他向小树询问过当天发生的事情,知道哥哥作为刑警去处理了一桩凶杀案。 但是那应该只是一面之缘才对。小树每天大部分时候都和他待在一起,那之后也没见他再见过哥哥。 为什么突然说要带他一起拜访朋友,最后却把他带到了哥哥面前? 这是警告,还是试探? 诸伏景光并不担心小树会威胁他的性命,他绝对不会那么做,但是他的身份特殊,假如真的被小树发现了他是公安卧底,事情就会变得有些麻烦。 小树确实不会伤他性命,但现在的小树也没有背叛组织的打算。 是因此才借着哥哥来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吗? 在场的几人头脑风暴产生的热量差点加剧全球变暖,只有知花裕树清清爽爽,想法非常单纯—— 看在我笑得这么好看的份上,诸伏警官应该会给些好脸色吧? “好久不见,结城先生。” 看起来虽然不算特别好的脸色,但也不差,基本等于没有脸色。 诸伏警官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可靠、令人心安啊。 大街上人来人往,几人站在路旁很容易挡路,诸伏高明的视线刻意地没有落在弟弟身上,淡淡地问:“这附近有居酒屋,要去坐一坐吗?” 知花裕树直接问:“可以去你家里吗?” 他的目的可是拉近苏格兰和诸伏警官的距离,那当然是家里的气氛比较合适。 假如苏格兰愿意展现他的高超厨艺,俘获诸伏警官肯定是轻轻松松。 不,不对,是需要诸伏警官反过来俘获苏格兰才对。 加油啊,诸伏警官! 家里? 诸伏高明沉吟。 “可以!”大和敢助拍着他的肩膀痛快地说。 诸伏高明瞥了他一眼,拂掉肩膀上的手,冷冷地一字一句道:“呵,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大和敢助:“啊?” 上原由衣转述:“诸伏说你越俎代庖。” 大和敢助:“我知道!”他看了看疑惑歪头看着他们笑的银发男人,小声说,“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 诸伏高明的公寓。 自打买下这个公寓后,它就从未容纳过这么多人。 “这个是送给诸伏警官的礼物,是我精挑细选的一本书,希望诸伏警官能喜欢它,并从阅读中找到乐趣。” 银发男人进门后礼貌地双手递上礼物袋,漂亮的脸神色认真,嘴唇开开合合,讲话一本正经。 大和敢助感觉他好像一个机器人,但看诸伏兄弟都没觉得不对,一个接过礼物袋客气地说谢谢,另一个蹲下帮人换拖鞋。 等等,另一个在干嘛? 大和敢助瞪大眼睛看向高明弟弟。他弯腰俯身把要换的拖鞋摆到了机器人面前。 哦哦,只是帮忙放拖鞋啊。 但他莫名感觉高明弟弟说不定很乐意亲自帮人换拖鞋。 他又看了眼诸伏高明,眼神微妙。 ……你们男同。 诸伏高明:? 虽然不知道大和敢助露出的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会是好事。他看了眼上原由衣,后者马上讨好性地笑了笑。 也没有邀请他们,这两个人居然很自然地就跟上来了。 算了,有他们在中间缓和一下也好。 几人在起居室的榻榻米上坐下,诸伏高明给大家倒了茶。 诸伏高明对茶很有讲究,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都喝不明白,反正能解渴就行……不过今天这个茶的味道似乎和以前来作客的时候明显不太一样。 那位小机器人一样的银发男人抿了口茶,眼睛亮起来,眉目愈发生动,眼底像有星星,也像是雪山湖泊晃起涟漪,“好好喝!” 喝起来竟然有淡淡的花香味,还有蜂蜜一样的甜和枣子的清香,口感非常丰富。 比boss那边的高级茶叶还好喝。 看起来boss的品位还要再提升,他不会是买茶叶的时候被人骗了吧? 老头子是这样的,容易被骗去买保健品。 诸伏高明微不可见地勾起唇角,目光温柔地看着对方,“这是月光白,因为采摘手法独特,且不能见阳光,只在月光下慢慢晾干,所以又名月光美人。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 “好!谢谢诸伏警官!”知花裕树眼睛更亮了,诸伏高明和他对视几眼,淡淡移开目光,“没什么,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再次对视一眼。 他好装。 “希罗你喜欢吗?”知花裕树没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苏格兰也会欣赏诸伏警官的品位吧! 而且现在这个房间可是有三个警察,一下子连脱敏疗法都用上了,nice! 诸伏景光回过神,淡淡笑了下,“嗯,很喜欢。” 这会儿的功夫他也想明白了,不管小树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此刻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之后,有些他早就在计划的事该加快进度了。 他低头看到小树的手,白皙指节的前端蹭了点灰,他像在家里那样自然地捉住他的手,拿出纸巾帮他细细擦干净,“手指蹭脏了。” “哦哦,谢谢。” 银发男人只是瞥过一眼,便不太在意转过头。而另一个男人轻柔地捧着他的指尖,微垂双眸,看起来在认真帮他擦手,但眼底微微溢出的侵略性好像在入侵对方的指缝,仿佛下一刻,就会换上别的东西。 大和敢助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们男同。 反正他这辈子都不会帮高明擦手指,脏就脏着呗。 上原由衣暗暗咬牙:我就说弟弟是来挑衅的吧!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对这一幕无动于衷的诸伏高明。 这个平时对什么都成竹在胸,无论何时都能运筹帷幄的男人竟然垂着眼眸装看不见。 你就躲吧,再躲心上人就真成弟媳了。 上原由衣主动代替诸伏高明出击:“结城先生,请问你和绿川先生是什么关系?” 大概是怕她和大和敢助说出不该说的话,弟弟刚刚一见面就马上表明自己名叫绿川希罗,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也就配合地叫他“绿川先生”。 两人也因此知道弟弟在心上人面前用的并不是原本警察的身份。这样的话,他应该是卧底期间才认识心上人的。 总感觉弟弟那边拿的剧本也够复杂的。 问出这句话后,上原由衣的余光注意到弟弟的动作微微顿住。 银发男人笑起来:“我和希罗吗?是朋友,希罗是我最好的朋友。” 很坦诚地说是朋友呢。 就说明对方其实对弟弟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只是无意识地在钓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人才最可怕了! 不过弟弟也在暗恋那就好办了。 公平竞争嘛! “结城先生今天带着朋友来拜访我是有什么事吗?”怕好友再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诸伏高明主动问。 他确实有些好奇这一点。 上次在滑雪山庄碰到小树的时候他正和那个浅金发男人在一起——诸伏高明后来在对方来警察本部做笔录的时候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应该就是自己弟弟的好友,后来同弟弟一起上警校的零。 看起来,这个零也和他弟弟一样进入了某个组织卧底。 回想起当时的状况,诸伏高明本以为小树在组织里和零是更亲密的关系,偏偏他今天是带着弟弟来拜访他。 诸伏高明不觉得这是小树的威胁或警告,他大概是完全没有了儿时的记忆,压根不记得他和景光是兄弟。 那孩子再善良不过,他如果察觉到了,只会帮助他们离得远远的。 抛掉这个可能性的话,就只剩一种更符合小树性格的解法了。 小树大概觉得他和景光长得很像这件事很有意思吧。 知花裕树因为这个问题卡了壳。 怎么办!真正的理由没法说啊!偏偏大家现在都在看着他—— 他硬憋道:“那个……你们不觉得希罗和诸伏警官长得很像吗?我觉得很有缘分,对,百年修得同船渡嘛,长得这么像,多适合义结金兰。” 诸伏高明:果然如此。 其他人:“……” 大和敢助怀疑这个机器人已经出故障了,不过虽然语言乱七八糟,但他竟然直接指出了关键。 人家本来就是亲兄弟,能不像吗? 不过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就危险了,诸伏兄弟的关系现在可不是能放到明面上去说的事情。 上原由衣马上解围:“时间不早了,该做点晚饭了。诸……”差点忘了这里有两个诸伏,“高明很擅长做饭,结城先生你一定要尝尝他的手艺。” 努力抓住心上人的胃吧,诸……高明! “还是让我来做吧。”苏格兰也按着榻榻米起身,被大和敢助拉住。 干得好,小敢!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63节 上原由衣配合地说:“怎么能让客人做饭呢!” 苏格兰眨眨眼,总觉得哥哥这两个朋友有点奇怪。 哥哥从没有吃过他做的东西,他挺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哥哥尝尝看。 不过他也没有坚持,因为他也好久没吃过哥哥做的饭了。 看弟弟乖乖坐回来,上原由衣松了口气,看着诸伏高明走进厨房,她又推了把好奇探头的银发男人,“结城先生要去厨房看看吗?高明做饭很有意思的。” 知花裕树疑惑重复,“有意思?” 原来做饭是可以用有意思来形容的吗?涨知识了。 “什么地方有意思?” “……总之就是有意思,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知花裕树被上原由衣推入厨房,和里面的诸伏高明面面相觑。 上原由衣向诸伏高明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顺便帮两人拉上厨房门。 诸伏高明:“……” 这两个人真的是…… 都和他们说了自己不打算表明心意,也不打算更进一步。 还要这样有意地创造独处空间。 不知道是在帮他,还是折磨他。 偏偏是在厨房。 偏偏他不能和任何人说自己曾有过的隐秘心思。 在最激烈的梦里,他就是在这个场景下,把小树放到流理台,白衬衣湿透了贴在薄肌上,他勾着他的腰,脖颈如天鹅般仰起。 这个姿势可以完全进去,塞满。 他一只手攀着他的肩,一只手死死捂住嘴,生怕那些奇怪的声音被听到。 窗外的鸟儿在叫,隐约的蝉鸣在响。傍晚时分还有玩闹的孩童嬉笑跑过。 和梦中一样的场景。 银发男人往后靠着大理石做的流理台,白皙修长的手指扒着桌沿,黑白分明。他好奇地四处张望,好像刚出巢的幼兽。 耳边冒出好友的质问—— 非礼勿想,高明,你现在又在想什么? 第45章 苏格兰觉得有点奇怪。 为什么他感觉哥哥的朋友似乎有意把小树往哥哥身边推? 想了想,他又否定这个想法,他们没有理由这样做。 难道是要支开小树,有话和他说? 哥哥和小树待在一起苏格兰倒是不会担心,很安全。 唯一可能出现的危险就是小树又把厨房炸掉,但是有哥哥在,他会看着小树的。 小树很听哥哥的话,小时候就是这样。大概是因为哥哥看上去总是游刃有余,仿佛没什么能难倒他的。 苏格兰见到过的哥哥表情最不受控的一次,便是那时他和哥哥说将来想要小树做妻子。 ……不知道哥哥听到他那么说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假如哥哥知道他此刻仍是抱着同样的野望又会如何呢? 哥哥……应该会支持他的吧。 苏格兰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投向厨房的方向,厨房的门是有着磨砂质感的玻璃推拉门,隐隐约约映着里面两个人的身影,一个靠着流理台,一个在水池前忙活。 这间小小的厨房,装着他最爱的两个人。 上原由衣从厨房那里走回来,挡住了他的视线。苏格兰笑了下,问道:“请问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他能感觉到,哥哥的两个好友大概也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 上原由衣用目光向大和敢助紧急求助:【快说点什么啊小敢!不要让弟弟打扰高明和老婆偷情!】 大和敢助:“……” 好难,还不如去查杀人案。 既然是高明惹出来的事,当然要用他来解决,“我们来说高明小时候的糗事吧。” 诸伏景光瞬间被硬控。 哥哥居然还有糗事?!无论如何也得听听。 …… 厨房里。 知花裕树将各处细节都逡巡了一圈,得出结论:诸伏警官大概是有点强迫症。 厨房里的每一样厨具都分门别类地放在它该待的地方,流理台干净得一尘不染,置物架上的小桌布垂下的边缘与桌沿一丝不苟地呈平行状。 很符合他对诸伏警官的刻板印象。 他又看向另一侧忙碌的男人。回到家后诸伏高明便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此时穿着单薄的白衬衫,袖子弯到臂弯,看上去不像是准备做饭的厨师,更像是准备打官司的律师。 面前摆放着的是原告洋葱、被告番茄,以及陪审团辣椒、香草束、罗勒、土豆等物。 诸伏律师戴上了款式简单的灰色围裙,挡住了那身带来矜贵气质的衬衣西裤。 诸伏高明的身形修长,皮肤又白,气质文雅,很适合穿白衬衫、西装裤。 说起西装裤……现在看不出来了,不过那天晚上隔着西装裤感受到的确实很大,就连知花裕树都被抵到有点腿软。 毕竟也是很多年没有经历过的感受了。当然,怀念是不可能怀念的。 倘若不是知花裕树知道罪魁祸首是【真相之镜】带来的debuff,那东西还没碰到他,诸伏警官就已经变成以具为计量单位的东西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诸伏警官的意志力是真的非常强悍,连那样的debuff都扛住了。 让我们恭喜诸伏警官保住了身为直男的性取向! 知花裕树乱七八糟地想着。 他进厨房以后,诸伏高明只跟他说了一句话,“累了的话就去外面歇一歇,不必站在这里陪我。” 甚至说话的时候目光都没落在他身上。 debuff消失后,诸伏警官对他的态度都能算有点冷淡了。 好耶! 知花裕树心想对现在的诸伏警官而言,他会不会像是他的黑历史,毕竟他见证了这个冷静自持的男人最失控的那一面。 红豆泥私密马赛! 他看着诸伏高明在炖锅里倒入橄榄油,又将洋葱、葱白和大蒜等配料加进去,动作缓慢而优雅。 知花裕树也不好意思光在一旁站着不干活,时不时帮忙递个搅拌勺、纸巾、调料盒。 过程中总会不小心碰到彼此的手指。 诸伏高明在心底无奈叹气。 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只是碰到手指竟也能让他心头悸动。 而银发男人似乎毫无所觉,他闻到逐渐传出的香味,还伸着鼻子嗅了嗅,无意识舔过唇瓣,留下些许水渍。 继而扭头朝他轻轻笑起来,湿漉漉的唇瓣开合,粉嫩的口腔不知有着怎样的温热触感。 “好香啊。” 要不是足够了解小树,诸伏高明简直会怀疑他是不是有意在借此折磨惩罚他。 看他这个自诩冷静自持的男人因为简单的触碰就乱掉阵脚大概也很有趣吧。 “能帮我看着那边锅里煮的汤,让它不要溢出来吗?” “哦。”知花裕树乖乖地挪去一边盯着锅。 诸伏高明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很清楚自己设置的火候绝不会导致汤汁溢出,只是这样终于算是支开了小树,让他得以安心地继续做饭。 他要做的是普罗旺斯鱼汤,小树以前挺喜欢吃鱼,在梦里…… 不,不可以再想这个。 诸伏高明暗暗呼出一口气,戴上清洁手套,拿纸巾擦掉流理台上的一小摊水渍。 …… 盯着一动不动的汤锅没什么意思,知花裕树又不想出去打扰苏格兰的脱敏进程,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发现给伏特加的消息有回复了。 [vv,抱歉,苏格兰今天才跟我说原来我那天喝醉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请原谅我,祝你今天拥有好心情:)——可靠的莱蒙] [唉,别提了,我跟着大哥来国外追杀叛徒,所以才没及时回你的消息,喝醉了嘛,我不介意……不过你下次别在琴酒大哥面前喝醉了,大哥好像很讨厌你那个样子,脸色阴沉得吓人——伏特加] [欸?又有叛徒了吗?不会是误判吧?黑看谁都像卧底叛徒——正义判官莱蒙] [不会错的,是那个最近当侦探当得声名鹊起的麦芽威士忌,组织发现他和警察走得特别近,派库拉索去调查了一番,发现他爱上了一个警察,还把组织的情报透露给了那个警察——伏特加] “伏特加,你在干什么?”在狙击点等待的琴酒看到一旁的伏特加拿着手机不停打字,冷冷地问。 天台冰冷的风吹开鬓发,露出一双狼一般幽冷发绿的眼瞳。 任务过程中,最忌讳私自同他人联系。一旦任务失败,这些私联者就是首要的怀疑对象。 伏特加赶忙解释:“大哥,是莱蒙,不是别人。” 琴酒继续冷冷地盯着他看,伏特加感觉自己快被冻死的时候,大哥才终于继续发话,“莱蒙?他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他就是关心一下我的心情。” (综漫同人)你这个直男,保直吗? 第64节 琴酒眉头下压,目光扫过伏特加手里的手机,语气淬了冰似的,“呵,无聊。目标快出现了,别再分心。” 唉,早知道就不回莱蒙消息了,叛徒逃到国外大哥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下更差了。 另一边,知花裕树沉默了。 这年头卧底叛徒也太多了吧! 他前两天还在感慨人家快成为警界之星了,这就变成了叛徒,即将以具为计量单位。 而且这个爱上警察并因此叛逃的设定好不详…… 此刻正和警察共处一窝的知花裕树打了个颤,幸好他不会爱上警察,而且对组织绝对忠心。 但是正因为对组织绝对忠心,知花裕树才越发愁得慌。这个麦芽威士忌他是了解的,当初对方的新人考核也是他来负责的,论能力,麦芽威士忌绝对不输苏格兰。 知花裕树是很看好对方创收能力的,只是爱上了警察而已嘛,直接把警察也策反掉不就好了。 组织这样遇到一个卧底叛徒就打死的作风也太残暴了,这个样子人才都像水土一样流失了,他给boss专门寄的那本《组织职业生涯规划》糟老头子到底看没看啊。 这组织你要是不会管就起开让他管。 知花裕树放下手机后便一脸愁容,一直用余光暗暗关注他的诸伏高明停下切菜的手,“怎么了,不舒服吗?” 知花裕树对上那双漂亮的、透着冷静与睿智的凤眸,想了想,问道:“诸伏警官,假如你在玩阵营游戏,比如说三国战争,你作为一国的主君,发现你非常有能力的部下叛逃到其他阵营了,你把他抓回来后,会怎么办?会杀了他吗?” 诸伏高明呼吸微微停了一瞬。 这听起来很像是在描述景光的状况。 他略微思考后,缓声道:“我没有那样的才华能统领一国,但是知道历史上有过类似的状况……魏国的曹操有一位得力部下名叫魏种,曹操曾说‘唯魏种且不弃孤也’,但魏种后来还是在叛乱中背叛了他,曹操将其抓回,但却并没有处置他,而是说‘唯其才也’,参考这样的做法我想我不会杀死非常有能力的部下。” 知花裕树听得瞪大眼睛。 天哪!他好有文化!!原来诸伏警官不只是外表文质彬彬,肚子里也全是墨水!太强了! 诸伏警官,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莱蒙陛下不知道的? 诸伏高明停下努力为弟弟争取生存空间的话头,便看到知花裕树一双令人完全无法忽视的星星眼。 小时候,他给他解释完书里晦涩难懂的道理,小树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诸伏警官,你懂得好多!你在哪里上的大学?” “……我毕业于东大。”诸伏高明躲避着知花裕树的目光。 太烫了。 顿了两秒,又忍不住看回去。 这样望过来的时候,至少此刻,小树的眼里心里应该只有他一个吧? 他想起来,儿时的小树也曾嚷嚷着想上东大。 他的原话是:“高明哥,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考试就能上东大?” 后来的小树,大概也不再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了。 假如厨房有面镜子,诸伏高明便能看到自己此刻的目光究竟有多温柔缱绻。 但他面前只有个读不懂感情的知花裕树。 “好厉害!” 知花裕树往前走了几步,身上淡淡的香味藏在逐渐浓郁的鱼汤香中扑到诸伏高明鼻端。 诸伏高明垂眸。 修长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的袖口已经挽了上去,此刻皮肤直接相触,异样的麻痒感电流般过遍全身。 只是抓着他的手臂而已。 他暗暗调整呼吸。 冷静,不可乱生妄念。 诸伏高明抬眸对上知花裕树亮晶晶的眼睛,语气平静,“怎么了?” “诸伏警官,你考虑换工作吗!”知花裕树抓着对方手臂的手指无意识用力,“实不相瞒,我是我们公司的人力资源经理,我们公司正需要诸伏警官你这样的人才!” 诸伏高明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没能抽出来。 他忽然生出淡淡恼意。 “裕树,那天晚上,你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吧?” 仗着裕树和结城的发音相同,诸伏高明光明正大地叫他名字。他压低了声音,以免被厨房外的人听到。 厨房的这扇门隔音效果不算好,起居室的方向偶尔会传来几声笑,还有大和敢助乱编故事时过高的嗓音。 真难为他弟弟会对这些乱编的故事感兴趣。 诸伏高明逼近知花裕树,直到将对方逼到流理台前,身体抵住台面,手指又扒住台沿。 锅里煮的鱼肉在翻滚。 这样的容貌性格,太容易引人觊觎。 他必须要让小树明白,对明显别有所图的人要提起戒备,哪怕对方是警察。 徒善不足以为政,为人也是如此。 假如他不能明白这个道理,诸伏高明便无法放心,他会时刻担忧小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人哄骗。 这是他的弟弟,是他的家人,也是他无论如何都希望他诸事顺遂的心上人。 虽然被诸伏高明的身影逼得步步后退,但知花裕树心里并没有警惕或抵触,只是有些奇怪,怀疑自己是不是挡对方路,妨碍他拿东西了。 毕竟厨房就这么大,两个大男人杵在这里多少有点挤。 听到诸伏高明这么问,知花裕树就更加疑惑。他不明白诸伏高明怎么又提起那天晚上的事,那么尴尬的事情,他以为对方这辈子都不想再想起了,他也打算很配合地假装忘掉呢。 莫非诸伏警官正是想试探他还记不记得那晚的事? 知花裕树犹疑着说:“已经忘了?” 呼吸放缓,周身安静,只有汤锅冒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诸伏高明眉头下压,眼尾飞出凌厉的锋芒,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释放出迫人的气息,“那我帮你想起来。” 诸伏高明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消除,一只手扣住知花裕树的手掌,强硬地将手指挤入对方五指指缝,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托着靠近自己。 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肉绷紧,线条优美,垂下的眼眸晦暗不明,目光贴着唇瓣逡巡,充满侵略性和压迫感地逼近,只等理智的那根弦绷断,允许他吻下去。 然而尽管上半身贴得极近,但诸伏高明仍很小心地避开了别的地方,以免那里再次死死地抵住小树。 他只想吓吓小树,给他点教训,并不打算真的冒犯。 厨房玻璃门逐渐映出两人完全重叠的身影,但因为磨砂的质感,看不出两人的动作,只能看出两个色块逐渐重合在一起,然而模糊的画面更容易放大人的想象力,完全的交叠,黑与白融合,看起来—— 像是一个人将另一个抵在流理台上,按捺不住地亲吻进犯。 大和敢助的视角让他最早看到了这一幕。 这位素来以凶神恶煞闻名的刑警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表情微微崩坏。 不是高明你进度这么快?!之前是谁说不会表露心意,虽然不表露心意,但该亲还是要亲对吧? 你们玩战术的果然都心脏。 大和敢助的目光在厨房门上顿了两秒,尽管他很快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但还是被敏锐的弟弟发现了端倪。 诸伏景光也看过去,一愣。然后他从榻榻米起身,“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赶紧想办法拦他。 要是里面真的正进行着那种事,这个时候让弟弟进去看到岂不是全完啦! 诸伏高明你就不能忍一忍,等弟弟走了,再把心上人偷偷约出来亲吗! 到时候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怎么着,难道是觉得有弟弟在场更刺激吗? “不,厨房太小了,再进去一个人会挤的!” “对、对啊!而且高明做饭不喜欢被打扰。” 但是诸伏景光没有理会两人的劝阻,径直走过去,拉开了厨房的门—— 上原由衣:完蛋。 大和敢助:嘿嘿(由紧张担心突然变成幸灾乐祸.jpg)。 两人在诸伏景光的身后探头。 但是厨房里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场景。两人衣服都整整齐齐,领口也没有任何混乱,银发男人懒懒地靠着流理台,眼眸轻柔弯起,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像是刚听到了好笑的事情。 他头顶的橱柜开着,诸伏高明刚从里面拿出餐具。 看起来应该是刚刚诸伏高明要从银发男人头顶的橱柜里取东西,两人的身影才会重叠。大概还顺道聊了几句天,诸伏高明甚至把人逗笑了。 大和敢助忽然心虚。 搞了半天,原来是他自己的心太脏吗?! 也是,高明是有名的正人君子,估计喜欢别人也是那种确认恋爱关系后想亲一口也会等人允许才行动的类型,怎么想也不会做出把人压在厨房就亲上去的事情。 今天回去就洗洗脑子。 诸伏景光倒是没像大和敢助那样误会,他不知道哥哥的心思,刚刚看到两人的身影重叠,也只是下意识担心小树会不会又不小心惹了麻烦事。 他哥可没有琴酒那么多钱供人挥霍。 没事就好。 诸伏景光瞥过知花裕树脸上的笑意,微微抿唇。 他差点忘了。 哥哥虽然不会喜欢小树,但小树最喜欢的类型就是哥哥这样的。 虽然哥哥是男性,但万一小树不介意呢?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压下来,诸伏景光淡淡地推着知花裕树往外走,“好了,我们就别在厨房打扰诸伏警官了。” 诸伏高明别开目光,拿着餐具回到流理台,低头继续处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