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招惹》 第1章 [现代情感] 《蓄意招惹》作者:南芜月【完结+番外】 书籍简介: 【钓系纯欲美人禁欲腹黑高岭之花】 传闻京都豪门太子宋沉衍淡无俗欲,不近女色,无人敢亵渎染指,而沈岁柔第一次遇见到他那天,就将这个传闻给打假了。 之后她缠他,招他,用尽解数去诱他,又在一朝变故中,独自抽身离局。 沈岁柔离开京都那天,宋沉衍站在雨中紧攥着她的手腕,红着眼颤声说:“你既招惹了我,别想就这么潦草收场。” 到底谁无真心,只爱玫瑰,不谈情。 可这段风月有情,无关他人,独予你。 【虽章节混乱,但与原网章节一致,不缺章】 第1章 “经常这样钓男人?” 沈岁柔收到宋博彦劈腿视频的时候,恰好就在那家酒店楼下的酒吧给闺蜜庆生。 她发了句分手,转头在吧台拽着一个帅哥的领带,踮起脚尖就把红唇覆了上去。 被缠住的男人没有推拒,扶着沈岁柔不盈一握的软腰,任由她整个人贴着自己,吻得热烈又缠绵。 酒意蕴散,沈岁柔软靠在男人怀里,微醺的双眸水润潋滟,“你的唇,好软。” 男人的薄唇沾上了淡红唇蜜,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没带多少欲色,他拿指腹抹了下唇,在昏暗的灯光里低头看着她。 “经常这样钓男人?” 音色很沉,捎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感。 有点禁欲,却莫名勾人的很。 这样的声音,沈岁柔也就听过那么一次,在宋博彦外放的语音消息里。 她怔了下,抬头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人。 被她抱着腰的男人眉眼清隽,气质矜冷,整个人如同山巅雪水润过的冷玉,站在这荼靡的声色场里,实在过于出挑。 尤其是那身精英范儿,让她顿时就能把人在脑海里自动对号入座。 ——是宋沉衍。 宋氏集团刚从国外迎回来的“太子爷”。 听说搞医学的,在国外成就不小。一回来就接手了自家顶尖的私立医院,年纪轻轻就在心外科名声大噪。 沈岁柔与他素不相识,之所以能了解这些,不全因为周围的人都在讨论这尊大佛。 还因为他是宋博彦的堂哥,以及他从小嫉妒、但又无法超越的对手。 巧了不是? 随手拉来报复出轨对象的男人,竟然是渣男的死对头。 沈岁柔也没料到,愣了一瞬,还好面上没表现出异样。 她用指尖拨弄宋沉衍的衬衫扣子,馨香的呼吸喷在他喉结上,稍微放柔了腔调:“没有呢哥哥,你是第一个。” 沈岁柔的声音有种天然的温软,宛若江南徐徐吹来的柔风绵雨。 宋沉衍扫了她一眼,并不往下追究,捉住女人不安分的手,随意扯了下领带,“换个地方?” …… 坐上那辆黑色帕拉梅拉的时候,沈岁柔开始有些动摇了。 她没说谎,这确实是她第一次在酒吧跟着陌生男人离开。 这要换做今晚之前,她怎么也不会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冲动和胆量。 可一想到宋博彦就在身后的酒店里跟别人滚床单,她那点浮动不安的纠结,很快又平息下来。 两人一路无话,沈岁柔倚在副驾上吹着风,整个人半醉半醒。 她时不时用余光瞥向旁边的宋沉衍,他松了领带,微敞衣领,斯文中透着点禁欲和散漫。 男人侧脸线条优越,几乎没什么表情,专注开车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疏离冷淡。 要不是刚才在酒吧里抱着她回应得激烈,沈岁柔根本想象不出,他这模样,是要把人带去酒店里做那事儿的人。 事实证明,她确实多虑了。 才刚进电梯,宋沉衍就突然掐住了她的腰,边把她刚好遮住腿根的裙子往上推,边把她抵在墙上,吻得她浑身发软。 两人跌跌撞撞进了房间,沈岁柔整个人被抱起抛到床上,宋沉衍高挑颀长的身影压上来,带着一阵淡淡的乌木沉香,无形将她淹没。 她没有经验,只知道男人的手指很灵活。 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 呼吸和空气都是湿黏的,沈岁柔的意识飘在云端上。 宋沉衍填//满她时,低沉的喘气落在耳畔,让她也跟着意/乱/情/迷。 男人的体力充沛得接近恐怖,好在很有耐心,就算沈岁柔没有经验,也被照顾到了感受。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搂着她的时候,手腕总有东西膈硌着她。 活动到半夜,宋沉衍忽然接了一个电话,眉头微皱,立即起身开始穿衣服。 沈岁柔累得手都抬不起来,见他面无表情的扣着袖扣,犹豫着叫了他一声:“宋先生,这就走了么?” 宋沉衍顺手拿起车钥匙,语气已经听不出任何情欲,甚至有些疏淡:“有事。” 他没意外沈岁柔的称呼,也没有回头看她。 “套房长期的,歇够了自己回去。” 这种露水情缘,事后一拍两散本是心照不宣。 何况宋沉衍这种长得好又背景深厚的男人,岂是谁都能妄想留住的? 沈岁柔没有多言,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也是这时才发现,宋沉衍的左手腕上,缠着一串墨色的檀木佛珠。 沈岁柔重新躺了回去,脑海里倏然想起一件事儿。 大三那年,她在咖啡店外偶然看见一位身着西装的优雅男人。 当时对方坐在车里等红灯,夹着烟的手轻搭着窗沿,手背上浮着淡青色的筋络,腕上缠着一串润如浓墨的佛珠。 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以及冷隽俊美得过分的侧脸,禁欲感拉满。 让身为手控的沈岁柔,一恍就记了好几年。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张刚在酒吧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她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动作暧昧,显然是在接吻。 可惜瞧不见那串佛珠,不过她越是回忆着宋沉衍那张脸,越是觉得当初那个男人,一定就是他。 沈岁柔点开朋友圈,挂上这张照片,没有配文就直接发布。 然后找出宋博彦的联系方式,一股脑统统拉黑,完事后把手机甩到旁边。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目的达成,沈岁柔长长叹了口气,打算闭眼睡觉。 后来想了想,还是把刚才发的照片删掉了。 第2章 “宋医生,我不舒服” 虽然很快删掉了照片,但到底还是被别人看到了。 微信里前来八卦的人一堆,沈岁柔一个都没理。 昨晚宋沉衍没再回酒店,第二天沈岁柔起得早,有一只耳环不知道掉哪儿去了,找了半天没找到,干脆作罢。 她画了个淡妆,匆忙回到自己租的公寓换了身衣服,又马不停蹄赶去医院。 昨晚上酒吧庆生的闺蜜喝多了,一大早来电话,让她陪着去看病。 见面以后,周恬先把宋博彦骂了一通,揪着照片里的男人不放。 得知对方是宋沉衍,忍不住震惊大叫:“卧槽,你确定吗?!” 音量略高,医院走廊的病人纷纷看过来。 “你小声点。”沈岁柔隔着口罩捂住周恬的嘴,生怕她这小明星被人认出来。 周恬宿醉后想吐,赶紧拉下她的手腕,挨过去悄悄跟她八卦:“外面都传宋佛子出了名的淡无俗欲,不近女色,你别是睡错人了!” 宋佛子? 沈岁柔品了下这个 称呼,想起那人手缠佛珠,面容冷隽,这个形容倒也贴切。 不过淡无俗欲、不近女色这两点,昨晚已经被她打假了。 男人嘛,总有经不起诱惑的时候。 谁也不例外。 “不会。听过声音,错不了。”沈岁柔大学读的播音系,对个人音色敏感,记忆力也高,自信不会认错。 周恬又是一顿卧槽,刚想说话,不知看到什么,突然扯住沈岁柔的袖子猛拽。 沈岁柔顺势转头,就看到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一起从对面走过来。 为首的那个身高出众,肩宽腿长,一样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愣是有种高级禁欲感。 沈岁柔这才想起来,周小明星看病需要保密,所以挑的这家私立医院,正好是宋沉衍手里的那家。 大概是被盯着的感觉强烈,宋沉衍停下与同事的讨论,朝着沈岁柔这里瞟了一眼。 两人目光猝然相接,沈岁柔呼吸都顿了一秒。 但宋沉衍的目光很淡,就跟看陌生人似的,下一秒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径直跟她擦肩而过。 周恬满脸问号,沈岁柔更是有点发懵。 等她回过味来,已经下意识的转身叫住了人:“宋医生。” 宋沉衍停下脚步,跟他同行的医护人员好奇地一同往回看。 沈岁柔慢慢走到他面前,抿了抿嘴,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说:“那个……我的耳环好像落在你那里了,要是回头看到,麻烦告诉我一声。” 第2章 “嗯。”宋沉衍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下,转头又跟着那些同事走了。 等人走远,周恬搭着沈岁柔的肩膀,叹了口气:“我说的吧,人家宋大佛子是高岭之花,怎会轻易被女色绊住。” 沈岁柔皱着眉,显然不适应宋沉衍这冷淡的态度。 短暂失望后,拉着周恬去输液了。 …… 宋沉衍连夜做了一台紧急手术,然后又接着开会讨论了患者的后续治疗方案,等会议结束出来,眼下已经隐约浮出一层淡青。 他让其他工作了一夜的医护人员都回去休息,自己跟着实习生去查了病房,没想到,会在半道碰见沈岁柔。 回办公室的路上,同事张豫安笑着跟过来:“宋院,刚那美女你认识啊?” 宋沉衍没什么表情,语气寡淡:“不熟。” “啊,这样吗?”张豫安面露讶异,“我看她悄悄跟你说话的模样,怪可爱的。你是不知道,现在这种纯欲风美女可吃香了,我还指望你介绍一下呢。” 宋沉衍偏头瞥了他一眼,还是那句话:“不熟。” 张豫安也没再追问,停下来笑了笑,自觉调头走了。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宋沉衍就看到办公桌前坐着个人影。 沈岁柔本来陪着周恬打点滴,但她思来想去,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儿。 等无聊翻起手机,才想起自己还没问宋沉衍要个微信。 于是一通摸索,找到了他的办公室,趁着没人发现,自己偷偷溜了进来。 她听到身后门响,立即从椅子上转身站起来,身上的芭蕾风短裙轻轻飘起,又落在那双纤长白嫩的腿上。 宋沉衍边走边解白大褂,目光由下至上,徐徐描绘女人曼妙的曲线,最后看着那张白皙净透的脸,淡声开口:“还有事?” “宋医生,我不舒服。” 沈岁柔长着张纯净无辜的鹅蛋脸,偏生那双水润的眼睛望谁都显得有些多情。 尤其是眼波流转的时候,给人一种又纯又欲的感觉。 宋沉衍把脱下的外套搭在臂弯,停在她面前,忽然觉得沈岁柔看着他的样子,有种易碎感。 “怎么,昨晚弄疼你了?”他戴着佛珠的那只手挑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来回摩挲。 沈岁柔瞬间被那只颇具美感的手吸引了全部注意,还没来得及回话,又听到宋沉衍低沉清冷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 “去坐着。” “裙子褪了。” 第3章 你也配? 沈岁柔确实也不太舒服,昨晚喝多了酒,今早起来头很痛。 加上昨夜是她第一回 尝试这种事,身上某些地方有些不适,走起路来都隐约有些痛感。 可她刚才那话,不过是想说自己宿醉后难受。 根本没料到,宋沉衍竟然一改方才的疏冷,上来就这么直白。 她愣在那里,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握着腰提到了桌上坐着。 沈岁柔被吓了一跳,两手下意识攀上了宋沉衍的脖子,慌张抬头时,撞上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目光。 宋沉衍低头看着她,宽大的手掌还扶在她腰侧,温热的呼吸捎着点薄荷的味道轻扑在她脸上,两人鼻尖险些相抵。 ……有点太近了。 沈岁柔心跳莫名加快,无意看到宋沉衍微微露出的喉结上,隐约还有点没消散的淡红痕迹。 昨夜那些浪潮汹涌的回忆蓦地袭来,她的双颊和耳朵一热,瞬间变得通红。 宋沉衍见她闪躲着避开自己的视线,眼底倒是平静。 他收回手,瞥了下她的裙子,漫不经心地说:“在等我帮你?” “……没有。”沈岁柔红着张脸摸上裙摆,望着宋沉衍绕向后面的柜子去拿医疗用品。 消炎的过程非常安静,沈岁柔浑身紧绷,耳根发烫,时不时的忍不住去瞄宋沉衍。 宋沉衍到底是外科医生,动作慢条斯理,全程一脸平淡,目光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最后把棉签一丢,转身回去放东西。 “可以走了。” 沈岁柔刚从桌上下来,就听到这句冷淡的逐客令。 她尴尬了一瞬,这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于是鼓起勇气走到宋沉衍旁边,把手机里的二维码亮出来。 “那个……宋医生,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宋沉衍偏头看向她,神色淡漠,语气颇有深意:“昨晚不是叫哥哥,怎么改口了?” 沈岁柔被噎了一下,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话。 宋沉衍却已经略过她,坐进办公椅里,随手拿起手术报告翻阅,头也没抬地说:“出去吧。耳环我让人去找,到时让宋博彦捎给你。” 听到这话,沈岁柔猛地一怔,脸色瞬间发白。 难怪昨天她唤他“宋先生”的时候,他一点惊讶都没有。 本以为两人之前素未谋面,他应该不认识自己,哪能想,宋沉衍他竟然什么都清楚。 饶是如此,还是顺着她的意思,从容咬了她的钩。 沈岁柔莫名觉得这个人有点危险,但她仍然不感到后悔。 就照周恬说的,睡了渣男的死对头,对方还是宋沉衍,怎么着都是赚了。 何况,这可能还是她惦想了三年的人…… 哪怕有些荒唐,哪怕这点连宋沉衍自己都不知道。 沈岁柔调整呼吸,转身面向办公桌前那人,攥紧了手心,说:“不必了。我和宋博彦已经分手了。” 宋沉衍翻页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她,“那留个地址,我让人寄给你?” 所以横竖就是不想加她微信。 沈岁柔又怎会不懂,他是不想再跟自己有任何的牵扯。 她也不是那种黏上就甩不掉的人,敢见色起意,就懂尽兴两散。 “还是算了,耳环不用帮我找了。”沈岁柔换上了礼貌的微笑,“打扰了,宋医生。” …… 从宋沉衍的办公室出来,沈岁柔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稍微迟疑了片刻,还是摁了接听键。 “沈、岁、柔!你他妈敢绿我?!还把我给拉黑了?!” 宋博彦暴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沈岁柔并不意外,面不改色地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说:“自己玩得花,还反过来质问我?宋博彦,我同事的身子软吗?有之前跟你去三亚的那个嫩//模香吗?” 宋博彦出轨已经不是头一回了,以前没舞到她面前,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可这次不仅睡了她同事,开房的视频还被人发到了聊天群里,要不是周恬传给她,她还不知道自己会被他们圈子里的人,怎么在背后看笑话。 “艹!你他妈都跑去偷男人了,还敢管我?!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知道我被绿了吗!?”宋博彦额角青筋狂跳,“给你个机会,立马告诉我那张照片上的野男人是谁!?” 听他嚷着自己被绿,沈岁柔觉得好笑,“用不着你给我机会,反正已经分手了,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 “沈岁柔!”宋博彦好像要发疯,“我他妈一直捧着你,顺着你,一根头发都舍不得碰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告诉你,只要我没说分手,你就永远别想去跟别人!” 沈岁柔在楼道里停下脚步,冷笑着说:“宋博彦,你也配?”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有些嘈杂起来,宋博彦像是进入了什么公共场合,然后,沈岁柔听到了医院电子ai叫号的声音。 “我配不配,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宋博彦边走边说,“我现在就在崇仁医院,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被别人弄成了什么样。” 崇仁医院,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地方。 沈岁柔心头一惊,感觉身上血液顿时凉了下来。 第4章 不会让他好过 好在她很快恢复了冷静。 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八成被装了什么定位,打开设置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就快速往周恬所在的病房方向走。 哪知刚从楼道走出去的瞬间,就迎面撞上了阴沉着脸的宋博彦。 宋博彦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拽着她的手腕硬把她拖回了楼道里。 沈岁柔拼命甩手甩不开,被粗鲁地推到墙上,单薄的针织衫衣领随即被扯开。 她皮肤很白,锁骨上那些斑驳的红痕,瞬间一目了然。 “这是什么?”宋博彦盯着那些痕迹,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啊,平时装得跟圣洁玉女一样,原来竟然玩得这么开?” “啪!”沈岁柔气得发抖,挣脱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倏然红了眼眶,“宋博彦,你对不起我的事儿还少吗,到底有什么脸来找我?” 宋博彦被扇得偏过了头,舌尖顶了下发麻的口腔壁,嗤笑一声,“我给你爸那破公司花了那么多钱,你却给别人睡了,你说我该不该找你?” 他伸手去摸沈岁柔的脸,被她躲开了。 第3章 宋博彦冷冷的说:“沈岁柔,要想你爸公司没事,劝你最好乖一点。” 沈岁柔强忍着把眼泪憋回去,同样冷冷地看着他,“那我也劝你一句,最好别再惹我。否则,我让你的视频冲上热搜。” …… 周恬刚挂完水,就看到沈岁柔衣衫不整的推门进来。 “卧槽不是吧?这还在医院呢,你和宋佛子也够激烈的啊。” 沈岁柔没有心情玩笑,把碰到宋博彦的事儿告诉了她。 周恬气得不行,骂骂咧咧好一阵,听到渣男拿沈父公司威胁沈岁柔,更是一阵牙痒痒。 “他咋这么不要脸!你以前对他那么好,他倒是半点也记不住,全被外面的狐狸精给糊了心!” 想当初,宋博彦也是花尽了心思追的沈岁柔。 大概是手好看,人也够体贴,沈岁柔确实也曾动过心。 不过后来这人满脑子只想着睡她,睡不到,就在外面乱搞。 他们那些太子党都以为她不过是个玩物,若不是沈父确实背着她跟宋博彦要过钱运转公司,她也不会被迫忍气吞声这么久。 沈岁柔微微皱眉,想起宋博彦刚才是被一通电话叫走的。 她隐约瞥到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似乎写的是“宋沉衍”。 “不重要了。”沈岁柔整理好衣服,抬眼看向周恬,“要是他真那么做,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如今反正已经撕破了脸,她怎么都不会回头了。 周恬虽然是二代圈的人,但她家在京都商圈地位远不比宋家,要真有什么,未必帮得上忙。 她也挺恼。 “这种人,就该找个人去治他。”想到什么,她忽然一拍桌子,“欸还别说,这不有个现成的宋佛子吗!你要不干脆努力一把,争口气当上宋博彦他大嫂,直接一波气死他?” 沈岁柔只当她开玩笑,毕竟这尊大佛实在太冷了,她自认驾驭不住。 而且人家也姓宋,又有什么理由去帮她对付自家人? 经纪人把周恬接走以后,沈岁柔也打算离开医院。 外面天色深沉灰暗,偶有雷声滚动,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 沈岁柔借了把医院公用伞,站在玻璃门前盯着手机上排队40+的打车界面,最后还是决定步行一段路,去搭地铁。 她冒雨走出大门,裹紧了衣服往前走,无奈风太大,身上很快就被打湿了。 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她短裙湿透,总有人回头观望。 走了没多远,忽然一辆玄黑宾利停靠路边,车灯闪烁,摁响了喇叭。 沈岁柔下意识转头望过去,车窗慢慢摇下来,宋沉衍那张冷隽俊美的脸,蓦然出现在视野里。 他松了松领带,戴着佛珠的手夹着支烟,凑到唇边慵懒地吸了一口,语气极淡:“上车?” 沈岁柔有些恍惚,鬼使神差的,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潮湿的雨气被她带进了车里,迎接她的除了薄荷烟草味,还有一股极淡的乌木沉香。 如同大雪过后的黄昏,寺庙里的僧人点燃了一缕虔诚。 她轻嗅着,辨出这是宋沉衍身上的味道。 “擦一下。” 沈岁柔低头看向面前那只指节分明的手,终于回过了神。她接过宋沉衍递来的纸巾,轻轻牵了下嘴角,“谢谢。” “嗯。”宋沉衍很淡的应声,随后掐了烟,打开暖气,手机调出导航界面,“你家地址?” 雨越下越大,落在挡风玻璃上砸出水花。 车停在了沈岁柔租的公寓楼下,只是车上的人谁也没动。 宋沉衍又点了支烟,目光淡淡望着前方,也不和她说话。 沈岁柔淋了点雨,薄薄的衣服紧贴着皮肤,有点透,还有点冷。 她有些坐不住了,不得不率先打破沉默,“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宋医生。” 宋沉衍没看她,薄唇缓缓呼出一口烟雾,略带敷衍的“嗯”了下,显得有点冷淡。 沈岁柔摸不准他的态度。 刚才还跟她划清关系,这下又送她回家,在她楼下半天也不见有离开的趋势。 难不成,还有别的意思? 短暂犹豫后,她抓着安全带的手指微微蜷缩,咬了咬唇,开口说道:“宋医生,雨这么大……要上楼喝杯咖啡吗?” 宋沉衍微一挑眉,侧目扫了她一眼,然后随手把烟摁灭了,“行。” 从电梯到家门口,旁边的男人一直很安静。 他西装革履,不说话的时候天生自带一种矜贵清冷,看着很有距离感。 沈岁柔默不作声地解锁开门,邀人进了屋,让宋沉衍先去沙发上坐着,自己走进厨房去给他泡咖啡。 刚把热水烧上,感觉身后有动静。 一回头,就看到宋沉衍斜倚在门边望着她。 目光一片黑深。 第5章 想不想? 视线相触的刹那,沈岁柔从他深邃的眼底读懂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眼神仿佛能勾人心魄,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得飞快。 宋沉衍慢条斯理地向她走过来,沈岁柔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橱柜。 她慌了一秒,就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拢住了。 宋沉衍结实的臂膀撑在两侧,将她锁在怀里,嗓音很沉:“想不想?” 沈岁柔大脑有点空白,嘴唇刚动,就被宋沉衍低头咬住。 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她尝到了薄荷烟草的味道。 气息无声交织着,沈岁柔几近抵挡不住,腿都开始有点发软。 宋沉衍掐着她腰,湿润的唇滑到了她脖侧,干燥的手掌顺着腰身探入衣里,不紧不慢地拢住她的浑圆。 气氛正好,门铃忽然间开始“叮咚叮咚”的响。 沈岁柔一下如梦清醒,手背轻捂着唇,有些尴尬的说:“那个……估计是我点的外卖。” 说着从男人胳膊下钻出去,小跑着去开门。 等她拿了东西回来,宋沉衍已经整理好衣着,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她微愣,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宋医生,要留下一起吃饭吗?” 她点了挺多的,一个人也吃不完。 宋沉衍低头回了条消息,人已经走到门边,头也没抬的说:“医院研讨会,先走了。” 沈岁柔看他拉开门,当真又要走,这回忍不住再次叫住了他:“宋医生,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宋沉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也没有回答她的话,随后转身踏出了门。 等门掩上,沈岁柔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着刚才怎么就那么拎不清,竟然说出了那种蠢话。 但她刚从宋沉衍那眼神里,已经看到了他的回答。 成年人的游戏,你情我愿,最忌纠缠。 …… 半夜的时候,沈岁柔发烧了。 她随便翻出颗感冒药吃下去,倒头继续昏睡。 翌日她一大早就出门上班,到达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当初因为宋博彦觉得她太漂亮了,不想她太过抛头露面。所以毕业后,她没有选择往台前发展,而是外聘留在了母校任教。 跟她同批入职的还有几个年轻老师,虽然教的专业不同,但都是艺术系,全被安排在同一个办公室。 她人不舒服,一来就趴在桌上歇息。 后面进来两个女同事,笑着边走边聊天。 “陈老师,你男朋友又是给你送新包,又是载你来上班的,对你也太好了吧!” “还行啦,毕竟热恋期,总得有点生活仪式感嘛。” 陈露挎着崭新的香奈儿,笑靥如花,路过沈岁柔旁边的时候,余光瞟了她一眼,不小心碰倒了她的保温杯。 杯子滚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噪音。 沈岁柔撑起身子,眉一拧,冷着脸说:“谁弄的,捡起来。” 陈露放下包,无辜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呢。麻烦沈老师自己捡一下呗。” 沈岁柔分明看到她眼里的挑衅与得意,二话不说,抓起隔壁同事的茶杯,毫不犹豫地朝着陈露那只香奈儿上面泼了一盅烫水。 陈露用力尖叫一声,慌忙抓起纸巾,一顿手忙脚乱地擦拭,“沈岁柔!这包是限量款,你知不知道有多贵!” “是吗。”沈岁柔放了杯子,望着她冷笑,“一只包而已,你多跟宋博彦睡几次,让他给你买更好的啊。” 其他老师都在看着,陈露深知自己身份尴尬,除了使劲儿瞪她,也不敢还嘴,整张脸都气绿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沈岁柔已经头昏脑胀,刚一出校门,就看到宋博彦的跑车停在路边。 宋博彦也看到了她,见她无视自己转身就走,连忙追了上去。 “柔柔,你去哪儿?”他伸手去拉沈岁柔的手腕,被她甩脱了,“上次是我冲动,一下气昏了头,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4章 沈岁柔不知道他又唱哪出儿,被他拦了去路,没好气的掀起眼皮看他:“宋博彦,我们已经分手了,让开。” 说实话宋博彦最喜欢她的颜,也是真舍不下她,本想说点软话,突然看到她耳后多了块新红痕,当场就黑下了脸,“你还在跟那野男人见面?” 沈岁柔不答,他眼中阴翳浮起,“告诉我是谁,我她妈要弄死他!” “你管不着。”沈岁柔难掩厌恶,加上她有点发烧,脸色好看不到哪儿去,“还是别知道的好,我怕你承受不起。” 宋博彦被她脸上的厌烦刺激到了,刚要发作,陈露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沈岁柔趁机拦了辆的士,直奔崇仁医院。 …… 这两天医院很忙,宋沉衍几乎都在连轴转,下班的时候,不住用手捏着眉心。 张豫安还在跟他讨论手术细节,路过输液室的时候,手肘碰了下宋沉衍,“诶宋院,那不是上次的美女吗?她好像生病了,在吊针。” 宋沉衍闻声向着输液室扫了一眼,看到沈岁柔窝在座椅上看手机,眉头紧锁,脸色很差。 她今天上班穿的雪纺上衣,下面配着条黑色褶裙。她身材很好,起伏有致,属于男人都喜欢的那种,眼下这身偏知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欲。 宋沉衍仅仅只是看了那么两秒,淡无波澜的移开视线,既没说什么,也没作任何停留。 沈岁柔没心思关注别的,她现在有点烦。 她方才收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是沈父发来的,问她是不是跟宋博彦吵架了。 另一条是陌生号码,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在你家楼下。” 第6章 得拿下他 这个未知发信人是谁,沈岁柔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她真的搞不懂宋博彦到底哪来那么多精力,能一边跟陈露约会,还能抽出空闲去她家楼下堵她。 也是绝了,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 沈父的消息她暂时没回,但不用多想,一定是宋博彦胡乱说了什么,让她爸有点紧张不安。 沈家公司靠着宋氏存活,每次她和宋博彦有点什么不愉快,沈父总会苦口婆心的劝她。 劝她听话,劝她安分,劝她不要得罪宋博彦。 她真的厌烦了。 挂完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沈岁柔从医院出来,琢磨着今晚要上哪儿去躲一躲。 刚准备打车的时候,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改装的黑武士,样子有点眼熟。 她干脆偏头望过去,就看见昨天载过她的那辆宾利欧陆停在树下,车旁人行道上站着个人,黑色衬衣,个子很高。 月色朦胧,那人靠在车门边上,指间夹着支点燃的香烟,似乎正在打电话。 沈岁柔思绪百转,有个强烈的念头浮起,她收起手机,直接朝着马路对面过去。 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宋沉衍对另头的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下一秒,就听到沈岁柔温软的声线响起。 “宋医生,这么晚你还没走啊?” “嗯。”宋沉衍慢吞吞地抽烟,“现在走。” 说完真就绕到车子另一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 “等一下。”沈岁柔敲了敲车窗,等窗户落下,弯腰望着车里的人,“宋医生,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宋沉衍抽完最后一口烟,微微挑眉,看着她没说话。 知道他在听,沈岁柔继续道:“我好像被人跟踪了,现在要去换个手机。不过时间太晚了我有点害怕,能不能请你陪我一起去?” 大概是还在感冒的原因,她嗓子也有点哑,听着软糯,还有点可怜。 宋沉衍默默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很会传递情绪。 “报警了么?”他淡道。 沈岁柔摇头,“有顾虑,但我会看着办的。” 最后她还是被允许上了车,路上她从包里翻出别针,取出了电话卡,趁着车辆行驶,直接将旧手机扔进了路边绿化带。 手机店里,她迅速换好了新手机,开机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对着宋沉衍笑:“宋医生,今天谢谢你陪我来这趟,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下回我请你吃饭?” 宋沉衍单手插兜站在旁边等她,没什么情绪的抬眸看了她几秒,说了句“不必”,转身往店外走。 沈岁柔料到他会是这种冷淡反应,也没大失落,在后面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去哪儿?”宋沉衍发动车子,原地等她回话。 “今晚我回不了家,所以……”她忽然握住宋沉衍的手,勾住他修长的指头,在他掌心里略带讨好的轻轻挠了下,“我可以去你那儿吗?” 男女那些事,不用戳破也心照不宣。 沈岁柔故作镇定地望着他,自己心跳已经快到不像话。 夜晚空气甜而黏腻,适合暧昧滋生疯长。 明明她都已经暗示到这个地步,宋沉衍今天却不为之所动。 他慢条斯理抽出手,语气淡薄:“沈小姐,如果是为了报复宋博彦,那这事就会变得很没意思。” “一回两回可以,多了就很乏味无趣。” 猝不及防被戳穿了目的,沈岁柔脸上笑意微僵,但她心理素质还行,随之转身抱住了宋沉衍的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 “我没有。”她腔调有点委屈,“我只是想你了,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跟猫儿叫似的,捎上点不经意的尾音,娇得很。 宋沉衍没推她,由她抱着,垂眸看了她半晌。 “今晚没空。” 语气不咸不淡。 沈岁柔不太擅长撩男人,看他端坐神坛不下,有点灰心。 勾着他脖子的手正讪讪收回,又听他说:“明天。” 沈岁柔一顿,白皙的手臂搭在他肩头,讨好般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弯眼笑道:“好,那我去医院找你,等你下班。” 宋沉衍没搭话,算是默许。 夜色已晚,宋沉衍把她送回公寓,路上她一直忐忑不安,担心会撞上宋博彦,到时场面会变得很难控制。 所幸到楼下时,那瘟神已经走了,三人最终没有碰上。 晚风微拂,她站在花圃边目送那辆宾利离开,转身的时候,脸上笑意已然淡了下去。 其实今晚她一直在想周恬的话,因为她说得对,要彻底摆脱宋博彦,就必须得找个人治他。 沈岁柔拿出手机,飞快给周恬发了条微信:我决定尝试一下,争取拿下宋沉衍。 …… 第二天沈岁柔跟同事换了课,以免上下班又被瘟神堵门。 她下午时间空下来,特意去美容院做了个脸,又画了新美甲,将一头乌发烫成了海藻大卷,自信满满地去了医院。 她今天穿了条吊带短裙,鱼骨收腰,浅淡的蓝白色很托气质,从走廊一路走过去,回头率实在太高了。 等好不容易找到了宋沉衍的诊室,门却是关着的。 她抓住路过的小护士,问她:“宋医生呢?” 小护士上下打量她几眼,眼神很怪,说:“哦,宋院啊,他出差去了。” 第7章 才刚刚出手呢 下午茶餐厅里。 周恬坐在角落,已经一个人笑了两分钟。 “行了别笑了,你也不怕岔气。”沈岁柔卷发精致,化着全妆,弄了新美甲的手捧着咖啡杯,一顿狠狠搅动。 “所以你认认真真把自己收拾得这么美,结果宋佛子一声不吭的,直接放了你鸽子?” 周恬还是忍不住想笑,两片削瘦白皙的直角肩一耸一耸的,看来确实忍得很卖力。 “嗯,挺气人吧。” 她方才还问了那小护士宋沉衍什么时候去出差的,结果人家说,他一大早就飞了y国。 沈岁柔抿了口咖啡,把杯子搁了,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口蛋糕往嘴里送,“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可说不准。” 周恬抢了她的蛋糕,制止她报复性进食,“这位太高岭之花了,人家宋氏长孙,国外长大,学历好成就高,事业顺风顺风,据说后辈里宋老爷子最喜欢他,将来的宋家很可能都是他说了算。” “何况人还长了张顶级帅脸,你是不知道,他之前在国外很少露面,这一回来发展整个圈子都炸了,想爬他床的女人都能从这儿排到长安街。” “就是没人得逞罢了。”周恬颇为可惜的耸肩,“所以一开始我都怕你睡错人了,谁知道是真的。” 沈岁柔看她表情夸张,有点想笑,但其实心里也跟着打鼓。 她根本琢磨不透宋沉衍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她也清楚有一点周恬之前说得没错,宋沉衍这样的男人,生来什么都不缺,人生还有无限风光的前景,肯定不会轻易被一个女人束缚。 至于那一晚,可能纯粹就是她运气好而已,两人应该不会有后续。 第5章 但为了摆脱宋博彦,她没得选,只得铆了劲去折下这朵高岭之花。 才刚刚出手呢,哪能就这样轻易作罢。 “卧槽,晦气!” 沈岁柔看她把手机伸过来,偏头瞅了一眼。 是周恬朋友圈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宋博彦穿得骚里骚气,对着镜头笑,怀里还搂着个金发美女。 定位竟然是y国。 “他怎么也去y国了?”沈岁柔很平静。 周恬说:“肯定是跟着宋佛子一起的啊,大概一起谈什么生意吧。他们宋氏涉猎范围可广了,医疗不过只是其中一个领域。加上宋博彦这个人爱玩儿,估计他们家里对他不放心,让他跟着宋沉衍多学着点。” 沈岁柔点头,毕竟这方面她是清楚的,宋博彦可能表面挺和气,背地里可怨恨死了宋沉衍处处压他一头。 无意间,她忽然发现照片的背景里还有个人,身高气质突出,很是显眼。 那人侧脸骨相英玉,西装笔挺,似乎正与一位异国人交流。 此时y国最繁华的街道边,一群人刚从会议厅洽谈商业合作出来。 宋博彦与金发公关小姐礼貌吻别,转身走到一人旁边,往后张开双臂搭上路边栏杆,活动活动脖子,“走啊,难得来一趟,不得去放松一下?” “别给我惹事。”宋沉衍微低着头注视手机屏幕,单手打字跟合作方交流,没什么表情。 “呵,假正经。”宋博彦轻嗤,想到什么,侧头看着他,笑得别有深意,“我说,都到这儿了,你不打算去看看那谁?” 正在打字的修长手指没停,过了会儿,宋沉衍把手机收回口袋,抬眸冷冷清清地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 国内这边,沈岁柔没有宋沉衍的联系方式,等了两天就有点耐不住了。 被鸽就算了,但是事儿可放不下。 她只好隔天就往医院跑一次,去问那些值班小护士,宋沉衍有没有回国。 大概是像她这样总来找宋医生的人很多,问多了,小护士都忍不住在背后翻白眼。 她也很尴尬,但只能装作没看见。 这天刚下班,她正打算再去一趟崇仁医院,刚坐上车,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第8章 穿上小战袍 她好一段时间没回家了,沈父来电,让她回去吃顿饭。 沈岁柔想了下,取消了原本路线,中途改道回家。 进门放好东西,沈母端着锅汤从厨房出来,让她去餐厅坐下。 沈父亲手给她盛了汤,稍微关心几句,说到:“柔柔啊,最近公司有点困难,爸爸手头紧,想要博彦再帮个忙,可他的态度有些模凌两可,是不是……你俩还在吵架啊?” 沈岁柔瞬间明白这趟叫她回来的意思,喝汤的手一顿,直白地说:“没吵,分手了。” “什么?”沈父瞬间严肃的拉下脸,“好端端的你胡闹什么,博彦这么好的女婿,也就你不知道珍惜!” 沈父从不听她诉苦,也不会管她的委屈,沈岁柔不想跟他吵,“不珍惜的是他,不是我。” 沈父温怒,让她不管怎样先去游说宋博彦,还说男人天生没几个安分的,但将来要是嫁给了宋博彦,只会有好处。 沈母向来护着她,当即跟沈父吵了起来,又安慰沈岁柔,让她照顾好自己的心情。 沈岁柔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堵了团棉花。 她打了辆车去市中心,在一家私人舞房下了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压方式,而她释放情绪的法子,就是一个人躲在舞蹈室,沉侵在音乐里起舞。 说起来她从小学习芭蕾,也喜欢舞蹈,但沈父却不喜欢她跳舞,甚至大学的时候阻止她报考舞蹈专业。 原因很可笑,因为这会让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初恋情人。 大约过了一个礼拜,周恬突然给她来电,让她陪着一起去高级私人会所参加个应酬。 沈岁柔没心情,不太想去。 周恬在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急急忙忙的说:“欸等下,你猜我刚在这儿看到了谁?” “……谁?” “宋沉衍!” 沈岁柔几乎是立马从床上弹起来,飞速洗头化妆,从衣柜里翻出她的“战袍”小黑裙,直接杀去了周恬给的定位。 都快半个月没见到宋沉衍了,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沈岁柔想了半天一会儿该怎么跟他搭话,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周恬迅速拉进包厢里坐着。 她扫了一圈,没看到这里有宋沉衍的影子,问她:“人在哪儿?” 周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敞开的门,沈岁柔顺势一望,从她这角度,刚好看到对面同样敞着门的包厢里,侧坐着衣冠楚楚的宋沉衍。 他身上穿了套纯黑的高定西装,叠着长腿靠在沙发上,腕上那串墨色佛珠被取下握在指间,指骨有意无意地,慢慢拨弄着珠串。 周围的人似乎在讨好他,时不时的向他敬酒。 他端坐如常,眉眼清隽冷淡。 沈岁柔生怕他也回眸,飞快收回视线,心脏无故跳得很快。 之后她一边分神陪着周恬,一边等着宋沉衍出来的机会,一不留神多喝了两杯,有点头晕,忍不住自己先从包间溜了出去。 在楼下稍微透了会儿气,想着包厢是不好回了,于是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回了大厅的沙发。 这会儿大厅没人,她往沙发上一坐,撑着脑袋看着一个方向。 …… 宋沉衍下午刚在医院接治了一位重症的转院患者,晚上临时被老爷子安排顶替叔叔应酬。 这些人都是生意场上摸爬过来的老手,光是跟他周旋让利就磨得人头疼烦躁。 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稍微有点疲惫。 助理先去停车场开车,他一个人从楼上搭电梯下来,路过大厅时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侧目一看,就看到沈岁柔孤零零地坐在那儿。 她穿着条纯黑的吊带连衣裙,裙摆有点蓬,垂下的一双长腿白皙纤细,灯光下皮肤像是被雪润透了,白得发光。 许是喝了点酒,脸颊红红的,透着粉,黑色绑带高跟鞋被脱在脚边,她赤脚踩在瓷砖上,眼神朦胧地盯着这边看。 四目相接的那一刹,宋沉衍看到,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第9章 想摸? “宋先生。” 空旷的大厅里,女人的声音柔中带软。 宋沉衍这才驻足停留,然后看着沈岁柔光着脚朝他小跑了两步,又突然退回去,把落在沙发旁边的高跟鞋趿上。 这鞋是芭蕾绑带款,来不及缠上细带,沈岁柔尽量保持平衡稳当,迈着纤细的腿走到男人面前。 “好巧啊宋先生,你怎么也在这儿?” 沈岁柔尽量让自己状态看起来正常些,其实头还是有点晕乎,也不知道先前喝了两口的洋酒多少度,后劲儿怎么越缓越大。 她坐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硬是拧了好几次大腿,才能强行保持清醒。 不过走起路来还是勉强了些,有点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宋沉衍低眸看向面前的女人,她正也抬着脸望着自己,大概是为了搭配黑裙,化了点浓妆,不艳,显得眼睛雾蒙蒙的,更是水润潋滟。 “真的只是巧?”他目光清淡,心知这家会所都是生意人的场子,她来这儿,自然不会是有局。 沈岁柔抿唇,有种被他洞悉内心的错觉,但她不怵,神色如常地笑:“嗯,我陪朋友来应酬,她的资方很狗,总想给她灌酒。” 她今天的嗓音格外绵软,有点像那晚。 宋沉衍看她双颊水红,鼻尖都透着粉,微不可查地挑眉,“所以,你替她喝?” 其实没有,周恬的背景还是挺硬的,一般没人灌酒,她是自己悄悄喝了两口壮胆。 但她还是顺着话,点了点头,“喝了点,不算多。” 话音才落,脚下有点虚浮,人也跟着往前扑,她下意识就抱住了男人的腰。 荔枝玫瑰的淡香迎面拂来,女人身体娇软,缀了丝带的领口风光欲出,不轻不重地撞在他胸膛上。 宋沉衍整个人无波无澜,臂弯挂着外套,淡然站在那儿,没有伸手去扶。 沈岁柔双臂缠着他,隔着衬衣,能感受到布料下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男人身上的温度偏高,烫得她有点害臊。 宋沉衍没说话,她也就没松手,贴在他怀里轻声嗫嚅:“宋医生,那天我们约好了的,为什么放我鸽子?” “有工作安排,忘了。”他淡无情绪。 忘没忘不清楚,到底还是她不重要。 她也识趣,不再追问,软声对他说:“那今天好不好,你带我走?” 沈岁柔的眼神拿捏得很好,纯情中带着点欲,干净又撩人,比那晚更甚。 但宋沉衍扫了她两眼,却没什么兴致。 第6章 多日不见,先前挂勾的那点暧昧早就淡了,眼下这点撩拨过于刻意,目的性太强,不足以让他动容,自然也不想花时间陪她玩。 “再说。”他从腰上扯下沈岁柔的手,显得有点冷漠疏离。 一下被无情拒绝,沈岁柔明显有点失落。 她等了一晚上,小战袍也穿了,不知自己哪里失策,竟没能成功引起他的兴趣。 只觉得这男人好难搞,也不太给面子,她不想继续纠缠,甚至有点想算了。 可宋沉衍没走,淡淡对她说:“去坐着,我让司机送你。” 沈岁柔微顿,又改了注意,伸手轻轻去扯他袖子,“那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有点难受……” 宋沉衍不知想什么,瞥了她一眼,最终没再拒绝。 他打电话另外叫人开辆车出来,然后陪沈岁柔回到沙发坐着,一起等。 坐下来以后沈岁柔安静了许多,她身体微倾,膝盖并拢,朦胧的视线转的很慢,不知不觉就落在一个地方,然后不动了。 宋沉衍微敞着腿坐在旁边,戴着佛珠的手搭在腿面,滑动手机里的医学资料。 余光察觉身旁的视线太强烈,微一偏头,就看到沈岁柔两只眼睛直盯着自己的手,跟中蛊似的,目光一瞬不瞬。 沈岁柔真的太喜欢这双手了,哪怕今晚搞不定宋沉衍,也想抓紧机会看个够。 哪知那只手忽然在她面前晃了下,就听见宋沉衍的低音炮落在耳边。 “想摸?” 沈岁柔倏然抬眸,他又说: “想摸,还是想干别的?” 第10章 撕扯 这话说得冷淡又轻佻,沈岁柔却觉得冲击性很大。 脑海里蓦然又想起那天他用这双手掐着她腰的样子,那指尖的力道,温度,尤其是手背上浮起的青筋,简直一根根缠进了心里。 特别是这双手用在别的地方时,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 她耳朵尖,眼见着红了。 宋沉衍瞥见她刻意转头遮掩的模样,不动声色挑眉,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覆上她的腿,慢慢收拢,在白皙的皮肤上捏出几道淡淡的指痕。 之后沿着裙边,一路往上…… 前台那边还有人在工作,随便抬个头,就能看到他们。 沈岁柔深吸一口气,腰都软了,心脏跳得飞快。 宋沉衍低头靠近,薄唇贴着她耳侧,语气漫不经心:“这也有感觉?” 他声音很沉,裹携着颗粒感,沈岁柔被酥得耳朵发痒。 她浑身都紧绷着,咬着唇抬头与他对视,才发现他虽做着放浪轻佻的事儿,眼底始终保持着清冷从容。 兵荒马乱的,只有她自己。 局促的铃声响起,宋沉衍捻了捻指尖水渍,拿着外套起身。 他回头看向她时,神色淡薄,“心思收收,车来了。” 沈岁柔被安排坐进了之前的宾利,从车窗里看着宋沉衍那辆库里南驶离视线,这才是醒过神来,手心里都起了汗。 她好像隐约意识到,若论招惹伎俩,她可能远远玩儿不过宋沉衍。 而他是否肯下神坛,全看他心情。 就比如现在,送她回去还得分两辆车,这大概是怕她再缠上去,连点机会都没留。 沈岁柔有点小受打击,回家后躺在床上头晕瘫软,偏偏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半宿都毫无睡意。 她其实清楚宋沉衍不喜欢女人纠缠,她自己也从没这般刻意的去撩拨过人心。 但她太没安全感了,不把宋博彦给处理好,哪天他突然半夜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她不敢保证到时会发生什么事。 无论怎么说,他始终是个隐患。 除了让宋沉衍帮她,她还真想不出别的办法。 偏偏宋沉衍没随她愿,所以她决定先缓两天,免得惹人腻味,适得其反。 趁着周末,沈岁柔给自己好好放了个假,不想别的,也不联系任何人,开开心心去吃想吃的食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期间宋博彦又用陌生号码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是不是换了手机,还问她人在哪里。 她干脆住到了周恬家,消息删了,通通没理。 转眼工作日,她收拾好心情照常上班。 刚提着早餐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两个同事围着办公桌站着,坐在她们中间的那个人抽抽噎噎,好像在哭。 “别难过了陈露,他们那些有钱人都不靠谱,你没嫁给他倒还好些,不然进了他家门,怕是以后还有气受。” “是啊陈露,你条件也不差,以后找个真心待你的,怎么都比这种人好。” 办公室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说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岁柔把豆浆插上吸管,默不作声的坐在位置上听了两句,几乎立即就搞懂了情况。 多半是陈露的“女友卡”到期,被那个渣到找不着北的宋博彦甩了,现在估计还接受不了事实,不然也不会哭到单位来。 这情况倒也不怎么意外,毕竟那个男人哪里是专情的主。 但说意外吧,一个月都没到,时间确实好像也太短了些。 两个同事还在耐心安抚,陈露扯着纸巾擦眼泪,听到吸管吸空了的声音,才注意到办公室多了个人。 “都怪你!”陈露腾地站起来,指着沈岁柔质问,“是不是你跟博彦说了什么,所以他才突然跟我分手!?” 沈岁柔把喝完的豆浆瓶收起来,忍不住想笑,“如果你真这么觉得,那应该去问宋博彦啊。” 不等陈露回话,她张开手指遮住嘴,故作惊讶,“不是吧,他不会是把你拉黑了吧?” 这两人搞一块儿,她自己还是受害者,论同情可真一点也没有,还挺喜闻乐见。 陈露气得人都炸了,一把推开旁边的同事,直接冲过来撕扯沈岁柔的衣服。 沈岁柔也不由她欺负,用力甩开她的手,抬腿蹬了她一脚。 本来也没多使劲儿,哪知陈露忽然捂着肚子蹲下去,脸色瞬间惨白。 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沈岁柔迅速反应过来,赶紧过去看看人怎么样。 然后扭头让另外两位同事替她们请假,自己架着陈露的胳膊,把人送去医院。 在车上的时候陈露一直喊疼,沈岁柔也没想到会这样,人也跟着有点慌。 等到了医院,急诊科的大夫给她做了检查,说是轻微腹部软组织挫伤。 但陈露觉得不止,非让沈岁柔去妇产科挂号。 毕竟人是她踹的,不好推拒,沈岁柔没想那么多,转身去找自助挂号机。 可妇产科人家都是提前预约的,哪里会有多余的号。 沈岁柔有点着急,想了想,拔腿直往心外科去。 她急匆匆地往走廊穿过,在诊室门口停住脚步,敲了敲门,推开一条缝隙往里探头。 明亮整洁的诊室里,宋沉衍身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白亮的日光落在他肩上,他手上握笔,低头专心写着医嘱。 听到门口的动响,他抬眸往那边扫了一眼,就看到沈岁柔鬼鬼祟祟扒着门缝。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对面前的病患说:“回去按时服药,下周复查。” 沈岁柔不敢打岔,等患者拿了医嘱慢慢走出去,她才是走进来,反手关门。 “有事?”宋沉衍没有看她,打开电脑里的门诊记录进行标注,语气很淡。 “宋医生。”沈岁柔绕过桌子,在他旁边站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弄个妇产科的号?” 宋沉衍敲键盘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向她,眸色沉下来,“妇产科?” 第11章 被他撞见 沈岁柔这趟跑上跑下,累得不行,一时没听出这话的不同。 她点了下头,说:“是啊,你们医院妇产科今天没号了,但是我很急,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忙通融一下,给额外加个号?” 宋沉衍静静看了她两眼,手离开键盘,转动椅子面向她,“那天,你没吃药?” “什么药?”沈岁柔有点懵。 宋沉衍微微眯眼,语气冷淡,“避孕药。” 沈岁柔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误会了,连忙面红耳赤的解释,“不是我……是我同事。” 见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又笃定的保证,“我不会做那种事,宋医生你尽管放心。” 其实也不怪宋沉衍会这样想,他这款男人,无论长相还是背景,对女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他也完全有资本这样猜测。 但沈岁柔有底线,她不会拿孩子绑人,这样的手段太低级。 “是么。”宋沉衍转回身,面色平静,却也没了下文。 沈岁柔摸不透他现在的情绪,但也感受到了他的疏离。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裙摆,勉强挤出点笑容,“那个……宋医生你忙吧,不行也没关系,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让你走了么。” 第7章 沈岁柔转身,宋沉衍快速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靠着椅背,淡无波澜地说,“妇产科一诊室,直接进去。” 沈岁柔一愣,明白这是给她通融了后门,赶紧弯着眼睛说了声谢谢,然后扭头离开了诊室。 她回急诊找到陈露,把人扶到了妇产科。 后续检查都很顺利,陈露既没有怀孕,也没什么严重的问题,可烦就烦在她不依不饶,非要人家给她住院。 可能医生知道她们是上面安排的,哪怕不合规矩,最后还是让陈露留院观察一天。 沈岁柔觉得她作,但是自己确实也有过错,只好强忍着耐性,给她去办手续。 等一切弄完,她回到病房去看陈露,刚准备推门,就听到陈露在里头哭着打电话。 听她那个柔弱委屈,沈岁柔顿时了然,合着陈露这出,是想在妇产科来个“无中生有”,引起宋博彦的注意。 显然,宋博彦不吃她那套。 她推门进屋,那边也挂了电话,陈露看她悠闲地走回来,红肿着眼睛瞪她,“办点事儿怎么这么慢。” 沈岁柔把单据搁在床头柜,站边上看她,“你麻利,那就自己去。” 陈露没好气地扯过单据,看到付款信息是她自己,顿时火不打一处来,“有没搞错?你害我住进医院,医药费也不赔?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这家私立医院有会员制,凭身份证和密码就能刷账户里的余额。 沈岁柔发现陈露有个会员账户,不过试着输入了宋博彦的生日,鬼知道密码还真是这个。 “是你没搞清楚。”沈岁柔淡定的说,“你撕扯殴打我在先,我这是正当防卫,办公室里还有俩人证呢,需要叫过来一起做笔录吗?” “你!” “你什么你。”沈岁柔平静地看着她,“陈露,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是你,我不欠你什么。要是下次你还发疯,那我照样敢打你。” 陈露被猛的噎住,愣了下又在身后骂她。 沈岁柔懒得理会,转身拉门走出了病房,生怕再待一会儿,心里头那点莫名的委屈要让她破功。 她抿着唇一直走,想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电梯门一打开,她刚想迈进去,赫然发现宋沉衍一个人站在里面。 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宋沉衍坐诊结束,下午还有一台手术,于是没脱白大褂就下楼,打算去一趟食堂。 没想到又碰上沈岁柔,他掀起眼皮望了她一眼,没说话。 眼见电梯门快要合上,沈岁柔快速摁住按钮,跨步挤进了电梯,乖乖巧巧站在他旁边。 “宋医生。”她垂着头,轻声打了个招呼。 宋沉衍单手揣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嗯”了一声,难得开口,“跟谁打架?” “……”沈岁柔有点无措,抬起脸的时候,眼尾隐隐还有点微红,“你怎么知道的……” 宋沉衍抬手覆上她的脖子,她瑟缩了一下,感觉后颈皮肤被灼了似的,又烫又辣。 “有伤。”他收回手,淡淡转移视线。 沈岁柔微怔,飞速抬手捂住那块皮肤,转头看向电梯里的倒影。 镜面光滑,她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扯破了几道口子,领口露出的白皙脖颈上,赫然有一道红色的指甲抓痕。 真是狼狈死了,还怪疼的。 但比起这个,更头疼的是她跟人打架的事儿,竟然就这样被撞破了。 沈岁柔还想挽回一点形象,在脑海里迅速找说辞开脱,她咬了下唇,软着声开口,“宋医生,我有理由的,是对方先欺负我……” “嗯。”宋沉衍没什么情绪,没有给她过多理会。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宋沉衍目视前方,率先迈开长腿走出电梯。 沈岁柔望着他疏离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察觉身后的人没动,宋沉衍微微侧头,撂下句话,“跟我过来。” 第12章 今晚有空 穿过大厅走廊,沈岁柔又回到了急诊科。 宋沉衍随意撩开一张空床的帘子,示意沈岁柔自己先过去坐着。 中午急诊室依旧人来人往,沈岁柔生怕占了床位妨碍别人,选择自己拉张凳子坐下,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急诊的医疗推车就在旁边,宋沉衍翻出碘伏,想到什么又放下,拿起了旁边的酒精,用棉签沾取些许。 沈岁柔见他转身,视线马上错开了,假装在看走廊外。 这点小动作被宋沉衍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她面前,单手扶着她的后脑勺,用棉签给脖子上的伤口消毒。 “啊……疼。”沈岁柔被酒精刺激得抖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宋沉衍身上的白大褂。 这声轻呼叫得毫不经意,娇气绵软,能酥得人心发痒。 宋沉衍低头瞥了她两眼,看见沈岁柔咬着唇皱眉,眼里噙着点水雾,模样格外易碎。 她的长相确实不落俗,属于清纯中带点媚,且媚还不自知,一双眼睛毫无攻击力,却看谁都显得多情又纯情。 尤其是毫无防备的时候,还挺拿人。 “别叫,忍着。”宋沉衍面不改色,一点点的擦拭伤痕。 男人的腰腹就在面前,目光稍微往下,就是敏感宏观的那处。沈岁柔被他低沉的嗓音勾歪了心思,耳朵微热,慢慢的变红。 宋沉衍清理好伤口,左手挑起她的脸,稍微检查了一下,“碰水会发炎,回去自己多注意。” 沈岁柔嗅到了他腕上佛珠散发的淡淡檀香,恍然中有点受宠若惊。 她意识到今天的宋沉衍很好说话,于是恰到时机的抬眼,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捏了捏,“宋医生,我怕自己处理不好,能麻烦你抽时间多帮我看看吗?” 大概是她今天的模样过于乖巧柔软,确实让他起了心思。 宋沉衍微微挑眉,从口袋里掏抽一张房卡,随手塞进了沈岁柔的包里,“今晚有空。” 这时有医护人员路过,看到宋沉衍喊了一声“宋院”,他微微颔首,侧目扫了沈岁柔一眼,转身走了。 刚才那隐秘又直白的回答,配上那副禁欲冷淡的模样,实在太有诱惑力。 沈岁柔一直走到医院门口,人都还是处于兴奋又克制的状态。 她迫不及待给周恬发了微信,分享今天的意外收获,然后顺手打了辆车,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下午五点,沈岁柔准备去医院接宋沉衍下班。 车才刚开出去不久,她的手机忽然响了,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陌生号码,她微微皱眉,直接把电话掐断。 但这号码掐了又打,掐了又打,后来终于消停了,沈父又突然给她来电。 沈岁柔叹了口气,接了电话,结果不出意料,是沈父叫她回家吃饭。 她说:“晚上有事,改天再说。” 沈父却坚持让她回去,语气颇为高兴:“柔柔啊,博彦来我们家了,你有什么事先推了,也回来一趟吧啊。” “轰”的一声,有雷在脑海里炸了。 沈岁柔立马让司机改道,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沈家。 今天沈父特意叫了春福宴的饭店特送,摆了满满一桌名菜,专门招待家里的那位客人。 沈岁柔推门进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沙发边堆满了各种礼盒补品。 她快步绕到餐厅,就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在给人倒酒,坐在他左手边的人,正是宋博彦。 “你来干什么?”沈岁柔冷着脸,隔着距离看着宋博彦。 沈父见她这副样子,沉声训斥她不懂礼数。 宋博彦没理会她的不满,朝她招招手,大方笑了笑:“柔柔过来啊,一起坐下吃饭。” 沈岁柔看着他这副嘴脸就恶心,但碍于沈父的面子,强忍着厌恶坐到了对面。沈母给她盛汤,安抚性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沈父对于宋博彦的到来,显然非常欢迎,全程又是奉承又是敬酒,宋博彦也照单全收,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岁柔,沈岁柔脸都要气白了。 酒过三巡,沈父斟酌着言语,对宋博彦说:“博彦啊,叔叔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项目出了点岔子,需要一笔活动资金,你看……方不方便再帮个忙,替叔叔出面解决一下?” “爸!”沈岁柔就知道他有别的算盘,急得站起来打断。 宋博彦坐在主客位,手里懒洋洋的把玩着酒杯,嘴角始终含着点笑,“行啊伯父,咱们是一家人,只要柔柔开口,自然不是问题。” “谁跟你一家人?”沈岁柔冷眼看他,“我们已经分手了,还需要我说多少遍?” 沈父用力拍了下桌子,呵斥她坐下,“人家博彦哪里对你不好,每次来家里还带那么多东西,就你不识好歹!” 沈岁柔不知道要怎么跟他沟通,她也知道,对沈父来说无非利益最为重要,她的感情无足轻重。 无论说什么,最后都显得多余。 宋博彦站起来,笑着绕到沈岁柔的身边,扶着她的肩膀,想让她坐下。 第8章 她猛地挣脱宋博彦的手,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把手里筷子一扔,转身冲出了门。 第13章 难堪 沈岁柔跑到楼下,宋博彦在后面追了上来。 两个人一顿拉扯,沈岁柔又一巴掌呼上去,被宋博彦捉住了手腕。 “差不多得了啊你,扇上瘾了是不是!”宋博彦大喘着气,摁住沈岁柔的手,不让她动弹。 沈岁柔腕骨被他攥得生疼,甩不动,气得胸膛起伏,“我警告你,不要再到我家里去,更不要再来骚扰我的生活!” 宋博彦嗤笑一声,表情极具嘲讽,“怎么着,找到新凯子就想把我踹了?今天打扮得这么骚,是不是又要去见那个野男人!?” 沈岁柔气笑了,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就跟了他。 她懒得追究宋博彦以前多混账,也不想跟他有无谓的争执。 她只想远离他,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宋博彦,好聚好散,行不行?” 宋博彦冷笑,“那你爸的公司不要了?” 沈岁柔心里一沉,他又道,“你是不懂情况,你爸那公司在外面欠了钱,如果我不给他填那窟窿,你们沈家分分钟玩完。” 公司的情况她确实不清楚,她也不怕公司倒闭,她怕的,是沈母的生活受其牵连。 “你想怎么样?”她冷冷地看着他。 宋博彦最喜欢她温顺的模样,抬起手背,轻触她的脸,“过几天城东酒庄有个聚会,你陪我去,我就帮你爸解决公司问题。” 沈岁柔以前也跟他去过聚会,无非是那些太子党聚在一起花天酒地。 但她不确定宋博彦的话有几分可信,正犹豫着,宋博彦的电话响了。 他扫了眼来电,毫不避讳的接起:“喂,又有什么事儿?” 低沉的男声透出来,沈岁柔分明听见,那是宋沉衍的声音。 “在哪儿?” 宋博彦瞟了眼沈岁柔纯净白皙的脸,随口一说:“在女朋友家里。” “哪个?” “还能哪个。”宋博彦盯着她笑,“不是一直就只有那一个吗?” 沈岁柔听他胡说八道,气得抬脚去踹他,宋博彦躲开,死活没有改口。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上次出差拟定的合同有问题,现在回来处理。” 宋沉衍的声音冷了几分,沈岁柔听得出来。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紧张得要命。 宋博彦刚想开口商量能否晚点,那边已经直接挂了电话。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松开了沈岁柔,走之前捏了捏她的脸,让她别忘了刚才谈过的事。 沈岁柔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宋博彦的跑车扬长而去。 她用力蹭着被他碰过的脸,眼眶微红。 本来今晚她该去找宋沉衍的,但现在头发乱了,妆也花了,显然不适合再过去。 就算过去了,人估计也不在那儿了。 她在花圃旁边坐了会儿,沈母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拉着她的手说话。 “柔柔啊,你爸这辈子拖累你太多。有时候,你要多为自己考虑。” 这一晚,她没有回任何一个家,一个人去了舞房,待了一整夜。 翌日天亮,她赶回公寓洗漱收拾,然后去学校处理工作。 同事给她们请假报的是突发疾病,校领导稍微关心几句,教育了责任问题,没有再刻意深究。 沈岁柔放下心来,算是松了口气。 下午结束工作,她要去医院找宋沉衍,跟他解释一下,昨天晚上失约的原因。 她上了楼直奔心外科门诊,值班小护士见了,好心喊住她:“欸,宋院今天下午不坐诊,现在人在手术室。” 沈岁柔点头道谢,问清楚具体是哪个手术室,然后直接找过去,坐在门口长椅上等他。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大门打开,病患从生死一线中被拽回来,平安推出这道门。 家属激动地围上去,拉着宋沉衍的手哭着感谢。 人群中最为瞩目的人,一如既往淡然无波,他会适当颔首回应,但不会被情绪感染动摇。 这是他职责所在,也是这份职业的意义。 但沈岁柔却看到一种近乎炫目的光环,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宋沉衍余光瞥到了她,视线越过人群,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往外走。 沈岁柔立马跟上,一声不吭等着他脱下手术服,换上白大褂,然后看他坐到办公椅里,打开电脑,开始撰写手术报告。 宋沉衍全程没给她半个目光,整个人疏离冰冷,好似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宋医生……”沈岁柔站在桌前,极轻的喊了一声。 宋沉衍没理她,自顾敲着键盘。 沈岁柔绕到他身侧,轻轻拽他衣袖,依旧不理。 她迫不得已,连名带姓的喊,“宋沉衍。” 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停住,宋沉衍抬眸,一脸淡薄的看着她,“好玩吗?” 沈岁柔微愣。 他眸色黑深,淡道:“欲擒故纵这套,只有宋博彦会吃。” 话一出口,沈岁柔脊背僵硬,“我没有,昨天是……” “重要吗。”他靠在椅背上,凉凉看着她,“如果你是想要解释什么,那没有必要。我们之间并无任何关系,我也不关心你的私生活。” “再则,你给我的感受并不见得多好,也不一定有兴致,再去重温旧梦。” 沈岁柔已经懵了,手心里全是汗。 宋沉衍转回椅子,不再看她,那距离仿佛一下隔了千叠雪山。 她嘴张了张,只哽咽地挤出一句话,“那我先走了,宋医生。” 第14章 眼神碰撞 张豫安拿着学术论文去找宋沉衍的时候,恰好碰到沈岁柔眼睛红红的走出来。 她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低着头说了声“抱歉”,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张豫安推门,看到宋沉衍从抽屉拿出烟盒,笑着把文件放他桌上,“宋院,怎么把人弄哭了。” 宋沉衍起身走到窗边,滑动火机,拢火点烟,“没弄。” 张豫安被噎了一下,靠着窗台轻呷,“之前还说不熟呢,我都看她来医院找你好几回了。还有昨天,有人撞见你把人带去急诊上药,我们宋佛子,什么时候对女人也这么慈悲了?” “不熟。”宋沉衍吐了口烟雾,睨他一眼,“跟你也不熟。” 行,不熟,也就国外同窗共事几年,硬把他抓回来给他打工卖命而已。 张豫安无奈,随手也点了根烟,“不过说真的,她那款挺招人喜欢,但有y国那位做比对,她估计撩不动你。” “是么。”宋沉衍眸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说起来,你真不打算再给她个机会?” 宋沉衍没问这个“她”指的是谁,掐灭了指尖的烟,“论文不合格,重写。” “?”张豫安微愣,不是,他这不看都还没看吗? 意会踩了雷区,赶紧摁了烟头走人。 医院休闲绿化带旁,沈岁柔觉得委屈得不行,给周恬打电话的时候,忍不住吸鼻子。 周恬当然替她打抱不平,还不忘把宋博彦这个下头男的棺材板骂穿。 听到沈岁柔被她逗笑了,才是叹了口气,“那你怎么办,叔叔公司差多少,要不要我借给你?” 能到分分钟玩完的地步,应该不是小数目。 沈岁柔抿了下唇,说:“你估计帮不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你打算跟他去聚会?”周恬顿了顿,“那宋沉衍呢?他都那样说了,你要不放弃吧?” 沈岁柔心里乱得很。 刚才的事情确实让她有些难堪,而且她也知道,像宋沉衍那类精明自持的人,自己确实也拿捏不住。 可她不想就这么放弃这棵大树,否则面对宋博彦,她或许永远没有彻底解脱的那天。 之后几天,她一直都在纠结该不该去参加聚会,至于宋沉衍那边,她也没有再贸然前去打扰。 沈父时不时打电话催促她,让她去讨好宋博彦。 她自然不肯,好在宋博彦也暂时没有再来找她。 周恬加的是宋博彦的小号,经常看他在朋友圈发不同美女的合照,忍不住截图给沈岁柔。 沈岁柔倒是波澜不惊,毕竟这个人在她这里,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沈岁柔下班回家的时候,收到了宋博彦差人送来的礼服。 这意思已经足够明显,暗示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她把礼盒随手扔到沙发上,破天荒打了个电话给宋博彦,那头似乎就在等着她的答复,接得非常快。 “柔柔,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喜欢吗?” 沈岁柔根本没看,平铺直叙:“宋博彦,聚会我跟你去,但是钱,算我跟你借的。等以后我赚够了数额,会慢慢的全部还给你。” 第9章 宋博彦根本没当回事,只管欣然答应,“行啊,那你快去试试衣服,明天打扮漂亮点,我来楼下接你。” 沈岁柔敷衍一声,挂了电话。 她根本没心情去看那衣服,好在晚上周恬给她发了微信,说她明天也会去城东那个酒庄参加聚会,让她放心大胆的来。 她这才稍微没那么焦虑,收拾收拾就去睡了。 第二天她起得挺早,想起去掀开礼盒看一眼等下要穿的礼服。 等打开盒子一看,发现里头放着的,竟然是件旗袍。 “……”沈岁柔一时无语。 她不是不穿旗袍,相反,她恰好非常喜欢旗袍。 沈母的故乡在苏城,正儿八经的江南人,而她也随了沈母的审美,也喜欢这种温婉窈窕的服饰。 说起来当时宋博彦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就是穿着一身旗袍,跟朋友在茶室饮茶。 虽说这算得上是这段孽缘的开始,但错的是人,衣服无罪,沈岁柔也不想迁怒于它。 宋博彦在楼下等到沈岁柔的时候,眼睛瞬间愣直了,那模样何止相当满意,简直恨不得把她向全世界炫耀一遍。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城东郊外的一处私人酒庄。 刚一下车,宋博彦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跟他领带同色的银灰色丝带,缠在沈岁柔白皙纤细的腕上,还满意的欣赏了几眼。 沈岁柔想扯掉,被他制止了几回,索性拉倒。 侍应生把他们带到了庄园里屋,走在长廊外,隐约能听到前面房间里的热闹谈笑。 宋博彦推开门,屋内坐着的男男女女齐齐朝他们望过来。 所有声音,霎时莫名变得安静。 沈岁柔一身银色黑边缎面旗袍,无袖的设计露出香肩,腰线收拢,勾勒出婀娜窈窕的臀比。 她神色清淡的站在宋博彦身边,几乎只用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的宋沉衍。 他叠着长腿,坐姿闲适,整个人如同山涧雪松,浑身散发着一种矜贵又禁欲的疏离感。 在满场形形色色、气度不凡的男女里,仍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沈岁柔心脏微缩,直到宋沉衍抬眸,清冷淡泊的视线往这边游曳。 两双眸子倏然相接,眼神碰撞在一起。 这一刻,沈岁柔只觉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第15章 特别的热 今天这场聚会,是京都那些太子党的玩乐活动。 她根本不知道,宋沉衍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那天从医院离开,两人一直就没有再见过面,哪知道再次碰面,自己竟然跟宋博彦站在一起。 于是她的惊讶,心虚,慌乱,故作镇定。 全部被宋沉衍尽收眼里。 他只是极其自然的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红酒,浅抿一口。 豪无波澜,一如见到陌生人。 “哟宋二少,今儿把你家岁柔打扮得这么美,是想跟兄弟几个炫耀是不是?” 有人跟宋博彦打招呼,不忘调侃他们两句。 宋博彦跟他碰碰拳头,笑着说:“我们柔柔本来就是天仙,还用得着我炫耀?” 沈岁柔冷嗤一声,就差当场翻个白眼。 先前她发过跟其他男人接吻的照片,在场的不知多少人都知道,他俩其实背地里闹得难看,谁也不是那肯吃亏的主。 这趟宋博彦之所以专门带着她过来,怕是就想证明他俩感情好得很,自己即没有被绿,更没有被甩。 但很多事别人是看破不戳破,加上得罪不起宋家,也就配合的一笑了之。 房间里的氛围,很快就恢复热闹。 宋博彦带着沈岁柔走到沙发前,跟宋沉衍打了声招呼,揽着沈岁柔介绍:“这我女朋友,沈岁柔。你回来以后还没见过,这次带来给你认识下。” 宋沉衍端坐如常,淡淡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沈岁柔浑身僵硬,不自在的别开宋博彦的手,朝宋沉衍笑了笑,“宋医生,你好。” 宋沉衍微微挑眉,嗓音低沉,“你好。” 没了下文。 宋博彦没听出端倪,只当宋沉衍在圈里太有名,知道他是医生也不足为过。 他扫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随口问宋沉衍,“裴哥人呢,请我们来酒庄玩儿,自己上哪儿泡妞去了?” 宋沉衍轻晃酒杯,语气漫不经心:“他请人空运了一批海鲜回来,估计在安排厨师准备午餐。” 宋博彦两手插兜儿,笑着说他会折腾,正好有人喊他过去,他让沈岁柔自己找位置坐,就跑到一边跟朋友聊天去了。 这屋里的人沈岁柔大多都眼熟,都是些京都官商富家子弟。 但沈岁柔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除了周恬,没有一个熟到可以说话的朋友。 可是偏偏周恬不在,她随意选了个空位坐下,低头给她发微信,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周恬说,她早上还得拍个杂志,下午才能赶到酒庄。 沈岁柔有点局促起来,忽然感觉到一束明显的视线,她抬头,正好跟坐着对面的宋沉衍撞了个正着。 那种心脏被攥住的感觉又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很快,宋沉衍又一次淡然转移了视线。 他旁边坐着几个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 宋家在京都地位高,宋沉衍又是宋家最看重的继承人,手上有不少资源,加之人长得又好,男男女女都想跟他套近乎。 而宋沉衍始终淡淡的,疏离又不失礼貌的与人寒暄。 他今天穿了件休闲西装外套,搭配纯黑色的衬衣,没束领带的衣领敞开几颗扣子,露出性感锋利的喉结。 大概看惯了他一丝不苟的样子,今天的宋沉衍,倒也有了几分风流贵公子的味道。 沈岁柔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宋沉衍淡薄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来,她才是慌张偏开了头。 没过几分钟,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说想在她这个角落拍照,询问能不能跟她换个位置。 沈岁柔点点头,起身后才发现,对方空出的位置,是在宋沉衍旁边。 她人都傻了。 望眼周围没有地方可坐,她迫不得已,踩着高跟鞋走到宋沉衍那头。 宋沉衍手指拨弄着佛珠,余光里注意到那抹窈窕倩影在身旁落座。 淡淡的荔枝玫瑰香水缠绕过来,他偏头,就看到沈岁柔纤腰笔直,旗袍叠坐,勾勒出完美诱人的臀比。 尤其那条叉开得还挺高,侧面隐约能看到雪白的腿根。 他漫不经心转过头,继续跟旁边的男人聊事情。 周围的人并没注意到这边,但沈岁柔却有点后悔坐下来了,整个人根本不敢动。 宋沉衍的长腿就在旁边,两个人离得近,哪怕隔着裤子,男人身上的体温依旧隐隐约约向她透过来。 那种若有似无的热度,说不清的黏腻,她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浑身都开始有点热起来。 旁边的人在小打小闹,一不留神就推了沈岁柔一把,她本来就坐得拘谨,这下毫无防备,直接就扑到了宋沉衍的腿上。 她整个人半趴着,腰间搭上了一只手,身下裤子的温度与腰间胳膊的温度,忽然都真切起来。 尤其是掌心摁住的那块儿,简直热得发烫。 沈岁柔一愣,倏然抬头,便看到宋沉衍垂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坐稳。”他淡无情绪。 沈岁柔脸一红,慌慌张张起身,逃似的跑开了。 第16章 丝带不错 高跟鞋噔噔踩在悠长的法式走廊上,沈岁柔手心里那点余温仿佛都还是热的。 她甚至还能想起方才那种触感,好像她整只手心,似乎都包裹不下…… 难怪那晚她那么要命,连带着后面几天,浑身都还在跟着难受。 ……不行,不能再想了。 沈岁柔拍了拍热得通红的脸,转弯拐去了卫生间。 刚想推门,忽然听到里头有人讲话。 “欸,你刚看到沈岁柔了吧?今天那身旗袍可真够骚的,房间里那些男人,一个个眼睛都巴不得粘她身上。” “谁说不是呢,她要没那点姿色,怎么能把宋博彦迷成那样?”女人笑出了声,“都被她绿了,还当正宫供着呢。” “呵呵……我听说啊,宋博彦最近还在查那照片,你说沈岁柔勾搭的那个,会不会是咱们圈儿里的人……?” “啊,不会吧?圈儿里都知道沈岁柔是他女人,就算再有过节,也犯不着去得罪宋氏啊。” 在这种圈子里,女卫生间往往都是吃瓜一线。 但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那就没意思了。 沈岁柔用力一把推开门,嘭的一声,把洗手台前补妆的两个女人吓了一大跳, “嗨。”她抬手微笑,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 那两个女人尴尬的回应了一声,胡乱收拾了一下,抱着化妆包溜了。 第10章 沈岁柔走过去洗了个手,对着镜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琢磨起刚才那俩人的话。 她当初发那照片的时候,确实是想出口气,但没想到还有人会存下来,甚至转发给宋博彦。 更没想到宋博彦还真就较上劲儿了,硬是想要把人给揪出来。 想到这,她忽然有点焦虑。 其实刚刚第一眼看到宋沉衍在那儿的时候,她吓得心脏差点都要飞出去。 要是宋博彦知道她睡了他死对头,指不定得闹成个什么样子。 好在宋沉衍没有戳穿她,还颇为意外的给了她个台阶,加上照片她处理得很好,应该怀疑不到他身上。 这事儿棘手归棘手,但她还是不后悔。 反正已经提过分手了,她跟谁好是她的自由,不关他宋博彦的事。 倒是宋沉衍……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岁柔叹了口气,挪步从卫生间离开。 出去的瞬间,隔壁男卫正好出来个人,她乍一回眸,就看到了宋沉衍那张冷隽的脸。 宋沉衍手里拿着打火机,未点燃的香烟还夹在指尖,望见她的时候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略过。 那一眼依旧是冷淡的,一点波澜都没有,沈岁柔却被他看得心跳加快。 她刚想转身追上去,一回头,就见他站在一幅油画下面,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边手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夹着支刚被点燃的烟。 正侧身对着她,视线落在她身上。 “宋医生。”沈岁柔走到他面前,抬手拨了下耳边碎发,掩饰脸上的尴尬,“刚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很抱歉。” 宋沉衍没作声,视线淡淡从下至上,抬手慢条斯理抿了口烟,将烟雾喷在了她脸侧,“女朋友?” 他嗓音清冷,低沉带着点倦,莫名有点欲。 沈岁柔耳朵一酥,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连忙解释,“没有,早就分手了。”斟酌了一下,又说,“我家里公司出了点事,宋博彦答应借我些钱,所以我才陪他来这边的,我不知道你也在……” 她越说越小声,明明没什么,却像是做了天大的亏心事。 宋沉衍始终没什么情绪,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沈岁柔的腰侧,勾着她的软腰往前一带,两人瞬间贴得严缝密合。 沈岁柔被吓了一跳,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腰腹,两手搭在他肩头,眼里都是惊慌,“宋医生,这里会有人路过……” “怕被看到?”宋沉衍淡淡垂眸,“发我照片的时候,就不怕?” 细腰被充满力量感的胳膊圈住,沈岁柔猛然一愣,两手攥紧了他的肩膀,“不是,我是怕你被看到,怕我给你添麻烦。” 这话说得真情实感,她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宋沉衍盯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没再搭话,过几秒,松开了她的腰,皮鞋往后退开一步。 沈岁柔微微趔趄,喊他,“宋医生……” 宋沉衍依旧还是那副寡淡的模样,擦肩时,偏头丢下句话,“丝带不错。” 沈岁柔怔了两秒,下意识低头看向腕上的丝带,然后飞速扯开蝴蝶结,将它揉做一团。 再抬眼时,这里已经只剩她一个人。 第17章 有只猫 沈岁柔整理好衣着,刻意等了半晌,才往回走。 回到之前那个会客室的时候,宋博彦正在找她。 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宋博彦迎了上去,“柔柔你上哪儿了,找你半天了。” 沈岁柔看他伸手接近自己,不着痕迹地躲了一下,平静地说,“这里太闷,去外面透了下气。” “这样啊。”宋博彦微微眯眼,看她目光淡然,笑着说,“怪我光顾着玩儿,没照顾好你。走吧,午饭在室外吃海鲜,他们都已经过去了。” 沈岁柔往后瞄了一眼,没看到宋沉衍,点点头,跟着宋博彦离开。 这个酒庄整个都是复古欧式风格,建筑造景都刻意做旧,如同衰败的罗马花园,浪漫且富有诗意。 吃饭的地方选在后花园中间,天气好,搞的露天长桌宴。 宋博彦没跟宋沉衍坐在一桌,沈岁柔坐在他对面,微微偏头,看到宋沉衍坐在隔壁桌的主客位,在跟酒庄的老板品酒聊天。 那也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很帅,穿着时尚,端着酒杯的样子漫不经心,浑身透着点慵懒散漫。 宋沉衍跟他坐在一块,话都似乎比先前多一些,那男人时不时的笑起来,还毫不客气的去拍他的肩膀。 两人好像很熟。 宋博彦今天有意做作,吃饭也不忘表现一番,她有点烦,扭头瞪他一眼,示意他别再继续演。 饭后公子哥儿一起去打桌球,女人们则去别的房间下午茶。 沈岁柔对桌球没兴趣,但宋博彦非得带着她。 于是她就坐在懒人沙发上,抱着杯果汁,看着那群男人们娱乐。 宋博彦在外面玩儿惯了,这种完全就是他的场子,几轮下来风头抢尽,别人开始起哄让宋沉衍也来一杆儿。 本以为宋沉衍那样高冷的人,不会搭理他们,谁知他从容接过球杆,直接破了宋博彦的记录。 而沈岁柔根本不在乎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宋沉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确实太性感了,叫她没办法不看。 宋博彦输了球,脸都绿了,想起什么,忽然朝沈岁柔招手,示意她过去。 沈岁柔根本不想参与他的乐子,举着手机说周恬要来了,她去外面接人,直接找借口溜了。 周恬确实快到了,不过还有一会儿。 沈岁柔站在楼外树荫下等人,正低头刷着手机,忽然有人在后面喊了她一声。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宋博彦的一个朋友,以前零星见过几面。 对方看她独自在这,过来搭讪了几句,然后越靠越近,手突然搂上了她的腰。 宋沉衍倚在二楼窗台抽烟的时候,就看到楼下树荫里有两个人在推搡拉扯。 女人一身旗袍身段惹眼,男人身材高大,一手就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但是头发却被女人揪在手里。 就这还不肯松手呢,女人推不动他,想抬腿,意识到旗袍侧面开了衩。 宋沉衍漫不经心吐出一口烟圈,就看到她把脚下那双小猫跟的鞋子脱了下来,下一秒,狠狠敲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烟灰坠落,宋沉衍难得勾了下唇。 “我说宋佛子,外面人还在找你切磋,你躲这儿干嘛呢?” 裴天野手上提着瓶白兰地,指尖灵活地把玩着只水晶杯,见宋沉衍望着外面,朝着这头走过来。 “看什么呢,叫你都不应。” 宋沉衍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淡淡开口,“有只猫。” “猫?”裴天野疑惑,“我这酒庄哪儿来的猫?” 楼下树荫里,男人捂着被砸肿的胸口疼得龇牙咧嘴,沈岁柔平缓了呼吸,慢慢穿上鞋。 “艹,你这女人有病吧,不是已经背着宋博彦找男人了吗,现在又装什么贞烈!” “你配吗,就算要找,也不会找你。” 沈岁柔把发簪拔下来,重新盘发,男人本想还嘴,看到她手上的簪子,默默闭了嘴。 “还有事吗?”沈岁柔抚平鬓角,“没事的话,医药费挂宋博彦账上,实在不行,可以去崇仁心外科,他家在那有人。” 一个宋博彦就够呛,一提崇仁心外科,男人脸都白了,赶紧一瘸一拐的离开树下。 沈岁柔重重松了口气,其实她的手在抖,连腿也是软的,得赶紧去扶一下树才行。 等她一回头,突然就看到楼上窗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端着酒杯笑着朝她招手,一个清清淡淡的望着她,然后转身离开了窗台。 等周恬踏入酒庄的时候,老远就看到沈岁柔苦着脸坐在树下。 她把沈岁柔拉起来,问她怎么了。 沈岁柔眼眶有点红,一下抱住周恬,“恬恬啊,怎么办他看到了……” “谁?看到什么了?” “宋沉衍啊……他看到我打架了……” “……6。” 第18章 伺机 休息室里,裴天野往杯子里倒了半杯酒,慢悠悠地走向沙发。 “这女人挺正点啊,瞧着小白兔,骨子里倒是只小野猫。”他往沙发上一坐,散漫地挑眉,“怎么着,感兴趣了?” 宋沉衍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靠向沙发背,“宋博彦前任。” “我又不瞎,之前看到了。不过把前任带身边,也够有意思的。” 裴天野抿了口酒,“倒是你,很少看你关注女人,我总有种直觉,莫非她就是那晚那个?” 宋沉衍把玩着银色打火机,没说话,神情透着点漫不经心。 “我去,还真是?”裴天野来了精神,转身撑着头,“你也够损啊,这也能下手?就不怕宋博彦知道了,回去老爷子那儿参你一本?” 第11章 银色火机打开又合上,被宋沉衍扔到桌面,“她缠的我,报复宋博彦。” 语调冷冷淡淡,听不出情绪。 裴天野笑了,“嗤,被利用了,不爽?” “不算。”宋沉衍轻描淡写,“不过各取所需。” “行吧,你自己小心点。”裴天野搭他的肩,“vinasha前几天还在跟我问起你,挺关心你的,你可别随便栽别的女人怀里。” 一提这个名字,宋沉衍的眉眼顿时冷了下来,整个人寒浸浸的,最后到底什么也没说。 沈岁柔这一下午,倒是整个人焦虑住了。 周恬听了她早上的那些英勇事迹,觉得又好笑,又倒霉。 看她唉声叹气的,忍笑安慰道,“我柔啊你别烦,这都能被他撞见,说不定你俩是真有缘。” 什么缘啊,孽缘吧。 沈岁柔倍感无力,“早知道他也在这,我就不跟宋博彦过来了。” 周恬不以为然,“哪能啊,你换过来想,要不是跟宋博彦过来,宋沉衍哪能格外的注意你?你别看上回他说得那么绝,我跟你说,男人就这样,口是心非懂吧。” 沈岁柔还真不懂,在医院那时宋沉衍实在太冷了,说出的话跟结了冰渣子一样,都给她冻得退避三舍。 不过有一说一,今天宋沉衍对她那态度,她隐隐约约觉得又还有戏。 就是后面跟男人打架被撞见那一段,怕是要在他那里掉大分。 可愁死她了。 周恬说:“别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伺机而动。” “说难听点,你怎么就知道宋沉衍既然知道你是谁,还愿意跟你睡,就不是因为想气死宋博彦?” 沈岁柔当然想过这点,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后面的事情反而容易多了。 可偏偏宋沉衍他太冷静自持了,还不怎么搭理她,她压根猜不准他的心思。 这次酒庄聚会为时一天一夜,晚餐在楼上的宴会厅弄的法式自助。 客人们难免借着品酒荐酒的空档,相互为自家企业私下换取一些资源。 宋沉衍和宋博彦皆出身宋氏,围着他们攀谈的人自然也多。 沈岁柔被迫充当工具人,站在宋博彦身旁,看着他跟其他豪门子弟推杯换盏,暗中跟人女伴眉来眼去。 这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宋沉衍就在旁边,端着杯拉菲站在她另一侧,和宋博彦一人一边,把她夹在中间。 他全程高冷,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感,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却好几次一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熬了一会儿,心虚得要命,实在待不下去了,赶紧找了个借口去找周恬。 周恬站在香槟塔桌前,看了一晚上修罗场,直呼刺激。沈岁柔一来,更是不忘开她的玩笑,让她干脆更大胆一点,两个都收了算了。 沈岁柔让她爬,说宋博彦这坨渣,谁爱要谁拿去。 两人悄悄闹着,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岁柔好几回都望见,宋沉衍似乎在那边看着她。 宴会厅的灯光不知不觉变成了暗调氛围感,围在一起商谈的人也跟着散开,重新各自找起了乐子。 周恬多喝了两杯,人有点微醺,趁着光线昏暗,拉着她讲闺蜜间的话。 问她宋佛子到底怎么样,那方面,厉不厉害? 沈岁柔差点一口酒呛住,但她向来不和周恬见外,只是也没见过别的,没有对比,哪里说得出来。 想了想,只能瞅了眼手腕,跟她比了个大概。 周恬顿时睁大了眼,捂着嘴直呼王者。 沈岁柔脸有点热,笑着对她说,“看样子宋沉衍很猛嘛,我赚大发了是吗?” 周恬倒是不说话了,一直给她使眼色。 沈岁柔莫名其妙,刚想问她怎么了,就看到一只黑色衬衣袖子伸到她面前,从她身后拿了杯香槟。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宋沉衍那双冷淡狭长的眸子。 论人长短,当场被捉。 沈岁柔尴尬至极,还没来得及心慌,忽然宴会厅那头一阵吵闹,不知发生了什么,围过去一堆人。 第19章 而动 场面一度混乱,远远能闻到非常浓郁的酒香,然后就是有人在尖叫。 沈岁柔和周恬没过去凑热闹,随便拉了个从那边过来的人,问问那头什么情况。 那人说,好像是宋博彦跟人吵了两句,直接动手打起来了,还撞倒了一个红酒架。 原因是那人碰了他的东西,所以惹他发了火。 这种场合打架,无疑是砸人场子,宋博彦那种人虽混,但教养风度不差,不会轻易做出这事儿。 沈岁柔和周恬都有些惊讶,细问那个被打的是谁。 等听了名字,才知道这个人,就是下午对沈岁柔毛手毛脚那个。 “哟,没看出来,他能还为你打架啊。”周恬吃瓜不嫌事大。 宋沉衍还站着旁边,沈岁柔笑不出来,用手肘去捅她,“啧,你别胡说。” 周恬捏着香槟轻笑,眼睛一亮,隔着沈岁柔望向宋沉衍,“宋佛子,哦不是……宋总,您弟弟在那边闹事儿,您不管管吗?” 沈岁柔偷偷捏她腰,让她别搞事。 宋沉衍倒是没什么反应,从头到尾都很寡淡,“独立个体,言行理应自己负责。” 短短一句,撇得利落干净。 周恬还想趁机说点啥,被沈岁柔用了捏了下胳膊,直接拽走了。 沈岁柔挤到人群前面的时候,宋博彦正摁着那人,用力挥拳头。 “你他妈真是胆大包天,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碰她!” 那人也不服气,气喘吁吁的骂,“碰了怎么着,你自己看不住,废物活该被绿!”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眼看宋博彦眼睛通红,又要一拳砸下去,沈岁柔表情都变了,“宋博彦!你又在发什么疯?” 宋博彦正恼火,看到沈岁柔出现,怒道,“你还要护?干脆说吧,照片上那野男人是不是就他!?” “你神经病吧!” “心虚什么,跟他搞在一块还不承认?他究竟哪里比得上我,你贱不贱呐!” 沈岁柔不说话,眼睛下意识瞟向不远处的香槟塔。 宋沉衍喝了口酒,淡淡看着这边,深黑的眼眸无波无澜,完全置身事外。 “对,就是他。你继续吧。”沈岁柔也不管了,扭身挤出人群。 身后议论纷杂,扭打在一起的人满身酒渍,喧哗吵闹。 沈岁柔只觉得心烦,回头找不见周恬,就一个人走到阳台外面透气。 她心不在焉的把门合上,一转身,忽然看到阳台上站着个人。 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背对着她,宽肩窄腰,身上黑色衬衣袖子卷到臂弯,露出一截极具力量与线条感的小臂。 猩红的火星在他指尖明灭,他微微偏头,朦胧的烟雾飘散在夜风里。 “宋医生。”沈岁柔驻足不前,叫了那人一声。 宋沉衍转过身,半靠在阳台边沿,眉眼疏淡,眸色明亮。 他身后是月影婆娑的夜色,他眼里是危险的充满诱惑的陷阱。 不知道是思绪混乱的原因,还是有什么情绪堵在心里。 这一刻沈岁柔脑海里所有冷静都被烧尽,她快步走向宋沉衍,两手搭上他结实的胸膛,踮起脚直接吻在了他的唇上。 宋沉衍垂眸,注视着沈岁柔那双湿漉漉的眼,感受着她清浅、晦涩的吻,和眼里摇摇欲坠的情绪。 他把人扯出怀里,指腹摁住她的唇,揉花了她的口红,“怎么,又不怕有人路过了?” “不怕。”沈岁柔抱住他劲瘦的腰。 宋沉衍低笑,眼底清冷,“那就是,又想报复宋博彦?” 目的又被无情戳穿,沈岁柔狼狈又无助,急得连名带姓的喊,“宋沉衍……” 女人示弱的声音软得化成一滩水,仿佛那天晚上险些勾得他失控的那股劲儿,又开始往外冒。 而沈岁柔毫不知收敛,眉眼里的乖巧柔软,清纯与欲念,通通糅在一块儿,不知有多么的易碎迷人。 让人很有破坏欲。 宋沉衍微微眯眼,忽然抬手摁住她的脖子,戴着佛珠的手掐住她的细腰,反身将她抵在围栏上,低头欺上了她的唇。 不同于他本人的冷淡,他的吻总是炽热又浓烈。 沈岁柔尝到了玫瑰味拉菲的淡香,混着薄荷尼古丁的辛辣,是一种绝妙又刺激的味道,让她整个人都开始发软。 身后是音乐与哄闹,而他们躲在这里接吻,隐秘又极端。 分开的唇拉出细丝,沈岁柔趴在他怀里细细的喘。 胸前的盘扣松散几颗,露出的小片雪白肌肤刚被蹂躏过,隐有淡红的指痕。 宋沉衍撩起她耳边碎发,揉了揉她的耳垂,低哑的嗓音裹挟着欲,“你的耳环在我房里,要跟我去拿么?” 直白又隐晦的邀请,沈岁柔几乎没有犹豫,“要。” 第12章 第20章 纵情 酒庄客房内一片黑暗,干燥的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鼠尾草熏香。 沈岁柔被掐着腰抵在门边墙上,宋沉衍高大的身躯禁锢着她,低头轻咬她白皙秀气的脖颈,修长的手指攥着细腻的腿,探向她旗袍侧面的高杈。 沈岁柔微仰着头,眼神朦胧,呼出的气都是一团灼热,“宋医生,不是让我来拿耳环吗……?” 宋沉衍眸色深黯,轻卡着她的下颚,挑了挑眉,“是么,我说过吗?” 男人的鼻息喷在脸上,沈岁柔靠着墙,胸口起伏,无辜的望着他,“说过,不然我怎么会在这儿呢。” 分明是她勾引在先,现在又刻意卖弄这种天真把戏。 可偏偏她生着那张又纯又欲的脸,表情与眼神楚楚生动,在这种时候,很能引起他的兴致。 宋沉衍目光紧锁着她,往后退开一步,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一颗的解着衬衣扣子,“要耳环,还是要我?” 性感的胸膛蓬勃结实,极具爆发力的紧致腹肌看得人血脉贲张。 他脸上的禁欲与浑身的纵欲感相悖相融,荷尔蒙的气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一种极致诱惑,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住。 沈岁柔用力咽了口唾沫,往前一步缠住他的脖颈,几乎无法克制地说,“哥哥,要你。” 说完踮起脚,去吻他的喉结。 下一秒,人被直接抱起,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旗袍盘扣崩断,裙裾被用力撕开。 不同于上一次的体贴,这晚的宋沉衍凶得很,所有的绅士风度抛诸脑后,好似在肆无忌惮的边缘,始终又保持着三分的克制清醒。 他身体素质极佳,有技术和本钱,沈岁柔感觉自己半死不活的,一双眼睛蓄满了水光。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可怜的喊出声。 “宋沉衍……够了……” 宋沉衍无动于衷,垂着双眸,低声笑了下,“招我的时候,不是浪得很吗。” 沈岁柔有点怕了,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楚究竟是谁在报复,谁在放纵。 正浮沉水深火热当中,忽然间,宋沉衍扔在一旁的手机亮起了屏幕,随之铃声响起。 大约是出于职业习惯,他扫了一眼,伸手拿过手机,顺手摁了扬声器。 “喂,你人在哪儿?” 手机就放在沈岁柔侧边,听到宋博彦的声音传出来,她倏然睁大眼,然后死死咬住了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在忙。”宋沉衍语气漫不经心,动作却丝毫未停,“有事?” 他声音又沉又哑,透着点慵懒,声线却很平稳,令人意想不到他正在做着什么事。 “我把老李家儿子打了,回头要是他家告到老爷子那儿,你替我兜着点,就说是他先滋事挑事,也是他先动的手。” 原来是刚才打架的事情,来找宋沉衍通气儿。 “我为什么帮你。”宋沉衍语气淡淡,掐着沈岁柔的腰却越发用力。 “上次提过的那块地,我回去就转让给你。”宋博彦说着,忽然顿了下,“你在做什么?这声音怎么听着,不对劲儿。” 宋沉衍没吭声,看着沈岁柔涨得通红的脸,故意发了次狠,激得她控制不住“唔”了一声。 “卧槽,女人?”宋博彦很是惊讶,“靠,谁啊?圈儿里的?” 沈岁柔脸都白了,也发了狠的收紧身体,赌气似的,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宋沉衍。 宋沉衍微微眯眼,抵着她不动了,“没人,听错了。”又说,“事儿给你瞒,回去记得拟好合同。”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手机重新扔到一边。 沈岁柔松了口气,刚放松身体,立马又被捞了起来。 她有点恼,但又不敢发脾气,思绪一转,干脆抱住宋沉衍,软声软语的说,“宋医生,你刚才……是故意的吧?可是,万一让他知道,照片上的人其实是你……” 宋沉衍低笑,声音冷淡,“威胁我,嗯?” “我没有……”沈岁柔吃了痛,语气有点委屈,“我不怕他找我事儿,只是怕连累到你。” 她说得很诚恳,“所以,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让宋博彦别再找我?” 女人的温柔永远是把利器,用得好,能让男人臣服;用不好,只会让人腻味。 宋沉衍微微蹙眉,握着腰把她翻过去,“沈岁柔,条件不是这么谈的。时机不对,只会适得其反。” 这话说得寡淡,沈岁柔却听出了他的意思,后来她也不再开口,重新投入,随他索取。 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 沈岁柔离开前,终于如愿加上了宋沉衍的微信。 她偷偷摸摸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琢磨半晌,给宋沉衍发了条消息。 “宋医生,请问……我可以追你吗?” 第21章 追他 豪不意外,那条消息宋沉衍根本没回。 第二天起来,沈岁柔浑身酸痛。 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身上到处都是斑驳的痕迹, 脖子和锁骨吻痕明显,腰间的指痕深到青紫,大腿内侧,还有一圈浅红的牙印。 她大为震惊,没想到宋沉衍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在床上随心所欲起来,倒是不见半点斯文。 昨天那条旗袍已经不能穿了,她摸回房间的时候,穿的是宋沉衍的衬衣。 她翻出自己带来换洗的衣物,站在镜子前,用化妆品遮去皮肤上显眼的痕迹。 等收拾妥当,出门去外面找周恬。 她已经跟周恬说好,不管谁问起,就说两人昨晚睡在一个房间,以防万一。 寻到餐厅,周恬还没到,沈岁柔一进去,就看到宋博彦跟一个网红坐在一起,举止亲密,聊得甚欢。 两人昨晚闹得难看,他破天荒没有来找沈岁柔,原来是另寻了女伴,给自己强撑场面。 其他人似乎也平静得很,就好像昨晚那场闹剧不曾发生。 沈岁柔没有理他,坐在了另一边,宋沉衍在斜对面,低头专心切着牛排。 两人又跟陌生人一样,不曾交会,不曾相识。 她也自然的拿起吐司,慢慢的吃,坐了一会儿,宋博彦端着杯牛奶过来,放在她的面前。 “柔柔,昨晚你去哪儿了,消息也不回。” 沈岁柔没想到他竟然又变了态度,他不去戏班表演变脸,可真是浪费人才。 “找我做什么。”她没理会那杯牛奶。 宋博彦在她旁边坐下,胳膊搭在她椅背,“昨天是个误会,我也只是想给你出口气。” “不需要。”沈岁柔眼也没抬,“一会儿就散伙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还有,钱我一定会还给你。” 顾虑着还有其他人在,她没把话说得太绝,但宋博彦怕被甩下面子,还想继续哄她。 这时周恬正好从楼梯那头下来,喊了沈岁柔一声。 沈岁柔一回头,看她走路一停一顿的,想去扶她,发现自己两腿也酸软得厉害。 “你这怎么了,脚崴了?” 周恬神色微尬,咬着牙说,“没,被狗日了。” “哈?”沈岁柔惊呆了,刚想继续问,就看见楼梯后面又下来个人。 “各位早,招待不周,希望大家用餐愉快。” 裴天野一身休闲西装,整个人神清气爽,路过周恬的椅子,顺手揉了把她的头发,然后坐到了宋沉衍身边。 周恬瞪他,抓起桌上的香蕉,朝他砸了过去,用口型说了句,“无赖。” 裴天野单手接住,大大方方的笑道,“你们两位,昨晚睡得好吗?” 沈岁柔顿时了然,这两人,昨天一定发生了点什么。 周恬不搭理裴天野,沈岁柔怕冷场,朝他笑了笑,“还不错,酒庄很棒,谢谢你的招待。” “客气了。”裴天野靠向椅背,姿态慵懒,“不过棒的只有酒庄么,没有别的?” 这话乍听没有端倪,但沈岁柔心虚,又看他望着宋沉衍笑,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没等她回话,宋沉衍忽然放了咖啡,淡淡起身,“医院有事,先走了。” 沈岁柔望着他的背影离开,拿出手机,在桌下给他发了条微信:宋医生,晚上有空吗,我想约你吃饭。 这消息像是石沉大海,宋沉衍依旧没回。 酒庄聚会结束,沈岁柔搭周恬的车回市区。 路上她八卦了一手,原来昨天是周恬把裴天野喊来处理事情,宋博彦道了歉,赔了酒钱,事情就算过去了。 但周恬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裴天野给她送回房间上药,不知怎么,两人就滚到了一块儿。 沈岁柔惊讶吃瓜,周恬又问她昨天怎么样,她耳红半天,说自己做了决定,打算去追宋沉衍。 正式的那种。 回到市区,沈岁柔在路边下车,去药店买了盒避孕药,拆了一颗直接吞下。 第13章 趁着时间还早,她又去超市买了些材料,打算回家做蛋挞。 昨天宋沉衍虽然让她加了微信,但两人的关系到底没有更进一步,她不打算放弃,想着换个路子,看看能否拿下他。 下午四点,沈岁柔拎着刚出炉的蛋挞,打车去找宋沉衍。 宋沉衍是特约专家号,下午没接几个患者,正打算收拾东西提前下班,就看到沈岁柔穿着小白裙,拎着个粉色便当包,出现在诊室外。 沈岁柔看宋沉衍望过来,腼腆的笑了下,刚想进去,没想到却被别人抢了先。 第22章 白开水 一阵浓郁的女士香水味,沈岁柔眼前人影一晃,就有个人从她面前挤了进去。 “宋医生,今天我亲手炖了点汤,特意带过来给你尝尝。” 女人一身包臀裙,手里捧着个精致的保温桶,走起路来风情摇晃,那一声“宋医生”,叫得人半边身子都酥了。 宋沉衍又坐回办公椅,把解开的白大褂重新扣回,“有心了,辛苦。” 他说得客气,语气听不出波澜。 女人很高兴,斜倚在办公桌上,笑容艳丽,“不辛苦,宋医生要是喜欢,我明天再给你送。” “送什么。” “你喜欢什么,就送什么。” 这种暗示,要是普通男人可能会感兴趣,但宋沉衍不一样,他生来就立足顶端,这些可提不起他的兴趣。 沈岁柔从门口望过去,这角度就像女人在附身亲吻宋沉衍,同样明显的暧昧手段,宋沉衍却没拆她台,淡然自若的操作电脑。 “明天是吧。”他淡淡的说,“可以,一楼替你母亲办理出院手续。” 女人笑容微僵,欲要再说什么,宋沉衍撩起眼皮冷淡扫了她一眼,目光转向门口,看着杵在外面 的沈岁柔。 “想站多久?” 沈岁柔愣了下,这才磨磨唧唧走进去,把粉色便当包放上桌,排着那个保温桶,“那个,我做了点吃的给你……” 她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是不想叫他宋医生,大概是发现送吃的这个行为有点俗,说起话来都不太自信。 甜点的香味散发出来,宋沉衍瞟了眼那粉色的袋子,微微挑眉,“你做的?” 沈岁柔点头,水润的眼睛亮亮的。 宋沉衍没动,淡道,“打什么主意?” 沈岁柔噎了下,她确实打着主意,所以这话没法接。 旁边的女人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目光有点毒,“宋医生,白开水向来没什么味道,你说对吧?” 宋沉衍侧目瞥了眼沈岁柔纯白花边的领口,不咸不淡的说,“嗯,一般。” 沈岁柔无语,虽说她这身芭蕾风的打扮确实清淡,可论身材她向来很有料,该长肉的地方一点没少,大长腿又直又白,腰臀比更是没得说。 女人还在盯着她笑,她有点窝火,强压着情绪牵了下唇角,“可是哥哥,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还夸我腰软来着。” 她声音温软,带着点不经意的尾音,宋沉衍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戳穿。 女人一听,倒是变了脸色,宋沉衍在她开口前打断,没什么情绪的说,“你先回去,明天我会安排你母亲再做一次检查,没什么事,直接出院。” 女人没借口继续逗留,不情不愿的走了。 等门关上,沈岁柔挪上前,把袋里的蛋挞拿出来,“我手艺还行,要不要尝一个?” 宋沉衍没看她,随手把电脑关机,“拿回去,我不吃甜食。” 沈岁柔倒不觉得有什么,见他起身,挡在前面说,“那我请你吃饭吧?你喜欢什么菜系?” 宋沉衍比她高出一个多头,垂眸的时候,能看到她卷长的睫毛弧度,“昨天的事,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 沈岁柔听出来了,这是想跟她撇清关系的意思。 她也不是不明白,宋沉衍这人,最不喜欢女人缠他,他可以在夜晚陪她放纵,但天亮以后,就不愿再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牵扯。 可要是真提了要求,那今后怕是得断了联系。 她不想那么快,她还想当宋博彦他大嫂,让他不敢再沾边呢。 沈岁柔轻轻抿唇,抬起头对他说,“我想要你让宋博彦别再来找我。” 宋沉衍单手插兜,语气挺疏离,“换一个,这忙我没立场帮。” 沈岁柔料到如此,她又笑,“那我能不能追你啊,当你女朋友那种。” 宋沉衍多看了她几眼,从嗓子里溢出声低笑,眼神寡淡得很,没回答她的话,直接从她旁边走出去了。 沈岁柔对他这反应拿捏不准,抱着便当包追在他身后。 刚走出诊室几步,忽然有护士匆匆跑来,说急诊科有台紧急手术需要他去做,宋沉衍二话没说,就立马跟着走了。 沈岁柔一个人留在原地,看样子今天宋沉衍是没空了,她只好调头回家。 路过隔壁诊室的时候,张豫安正好拿着保温杯出来,沈岁柔又一次撞在他肩膀上,人都跟着一踉跄。 “欸,小心。”张豫安赶紧扶一把,把沈岁柔掉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沈岁柔说了句谢谢,张豫安望了眼便当包,说:“又来找宋院啊,送吃的?” 沈岁柔想起来了,这人之前见过,是宋沉衍的同事,于是点头微笑,“嗯,可惜他不吃甜食。” “你在追他?” 张豫安看她不说话,耳朵尖还红了,俯身悄悄说,“有点难的,我告诉你啊,他心里有人。” 第23章 黑月光 突然掉下个重磅大瓜,沈岁柔震惊归震惊,还是忍不住八卦。 “真的假的,怎么完全看不出来,也没听人说过啊?” 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传宋沉衍淡无俗欲,还不近女色。 也就沈岁柔一个人知道,他那么清冷自持的人,在床上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说起来,沈岁柔确实还没在宋沉衍身边见过别的女人,刚才诊室撞见的,算是头一个,还被他给拒绝了。 但宋沉衍那种条件的男人,想来也不缺女人追求,就是不知道能让他上心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仙。 张豫安还以为沈岁柔会很失落,可看她一脸期待吃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到底是不是在追我们宋院啊,怎么也不见一点吃醋的样子。” 沈岁柔微呷,清了清嗓子,“没有啊,我这不是太激动了,想知道对方底细嘛。” 张豫安也不跟她打哑迷,把她邀到诊室里,一人一张凳子,关门坐下来说。 “别看咱宋院高冷,他在国外也有过一段鲜为人知的感情。那是个黑月光,叫vinasha,混血大美女,y国模特圈的天菜。” 沈岁柔还以为,宋沉衍就喜欢温柔白花那一挂的,没想到藏着掖着的前女友,会是个混血超模。 “他们俩好了很多年了,宋沉衍挺顺着她的,vinasha不肯对外公开,他就一直默默地下恋。” “那会儿上学吧,有次下大雪,宋沉衍去接她,结果她跟一大群同学一起出来,看到宋沉衍撑着伞,硬是装作不认识,直接一个人走了。” 张豫安摇头,“反正除了vinasha,我就没见过有谁,敢对他是这种态度。” 何止是张豫安,沈岁柔自己都无法想象,宋沉衍那样的高岭之花,也会这样包容一个人。 本来还没什么,这会儿她心里有点酸了,眉心不由蹙起,“那宋沉衍既然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会舍得回国?” “嗐。”张豫安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vinasha个性偏西方化,行为作风比较开放,感情上不是安分的主。加上那个圈子本身就乱,她也爱玩,宋沉衍约束不了她,最后选择了分开。” 沈岁柔算是回过味来了,宋沉衍之所以回来发展,可能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在这段感情里受了伤。 她有点无法想象宋沉衍那么清醒的人,为爱心伤会是个什么模样。 “是不是受打击了?”张豫安合上保温杯,眼睛笑眯眯的。 沈岁柔叹了口气,想起什么,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啊,又为什么告诉我?” 张豫安说,“我跟他在国外就是同学,所以知道些他的事儿。这不是在医院撞见你很多次了,怕你不知道这些,在他身上白白浪费时间。” 主要还是见不得美女失落,也不想美女被辜负。 沈岁柔明白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她一开始就知道宋沉衍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只要他本人没有拒绝得明明白白,她暂时还是不打算放弃。 也没放弃的理由。 …… 急诊那边,手术只持续了一小时不到。患者是急性下壁心肌梗死,右冠脉血管闭塞,如果不及时手术,就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情况紧急,找不到心血管科有档期的大夫,宋沉衍理所当然就顶了上去,亲自操刀进行手术。 所幸一切顺利,患者脱离生命危险,转入icu继续进行观察。 第14章 宋沉衍从手术室回来,就看到张豫安坐在他办公室,桌上放着个粉色便当包,手里拿着蛋挞在吃。 他边脱手术服,边漫不经心的说,“这袋子,有点眼熟。” 张豫安擦擦手,笑道,“这不就是沈大美女给你的嘛,你不要,那也不能浪费啊。” 宋沉衍披上白大褂,扣扣子的动作顿了下,回头看他,“人呢?” “走了啊。”张豫安把吃完的盒子扔掉,“我看你对她怪冷淡的,就给她稍微透了下底。反正你也不会跟她认真,你说是吧?” 宋沉衍皱眉,“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vinasha的事儿。” 宋沉衍睨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从抽屉拿出包烟,扔他身上,“滚去值班,这个月休息取消,手术排满。” 张豫安一口水呛住,赶紧遁了。 …… 沈岁柔本来想约宋沉衍的,最后还是回家自己做饭。 吃饭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就打开了手机,在网上搜了一圈vinasha。 结果没想到,还真就搜到了一张照片。 第24章 比不得 照片的背景隐约是处庄园,女人漫步在茵绿的草地,手中提着牵引绳,绳子末端,拴着只银灰渐层缅因猫。 她个子很高,一头黑色慵懒大卷,穿着身黑色包臀超短裙。 那紧致的身材不同于普通女人的柔韧,一眼看上去,热辣又极具攻击性,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性感,确实是欧美超模里最吃香的款式。 沈岁柔的直觉强烈,几乎一眼就确信,这人就是vinasha。 也是让宋沉衍放下身段,处处纵容的那个女人。 她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受,震撼,惊艳,又有点不甘。 毕竟自己这风格跟她一对比,还真就是一杯纯然无味的白开水。 也难怪宋沉衍会觉得,她这样的相对一般。 浅淡的打击感浮在心里,沈岁柔忍不住翻了下发布这张图的微博号。 结果对方似乎是vinasha的粉丝,一边表达喜爱,一边抱怨她为什么不在国内宣传发展。 除此之外,还真就没什么她的信息了。 沈岁柔惆怅起来,转手把照片发给了周恬。 周恬回她:? 她又打字:宋沉衍前任。 周恬面膜都惊掉了,立马一个电话甩过来。 两人搁那叽歪半天,听沈岁柔唉声叹气的,周恬给她支招,说:“既然宋沉衍喜欢这款,那你就干脆投其所好啊。” 沈岁柔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毕竟去刻意模仿一个人,本身就有难度,何况两人曾经有过一段旧情,那就意味着这个人,就是这段感情具像化的矛盾本身。 要是勾起宋沉衍的回忆了,往坏的说,弄巧成拙;往更坏的说,他可能就直接回头去找别人了。 所以无论宋沉衍是否恋旧,她都不想把火星子引到身上来。 而且她觉得,自己这样也挺好,好歹也算入了他的眼,不代表就没有一点优势。 尽管她说得挺自信的,但最后还是没出息的失眠了一整晚。 翌日上班的路上,沈岁柔接到了沈父的电话,说他已经收到了宋博彦打过去的钱,暂时解决了公司的困难。 他很高兴,还让她跟宋博彦好好处,要是能嫁到宋家,以后他们全家都能享福。 沈岁柔坐在公车上,听着他说话,脸上都是麻木的表情。 等沈父说完,她才是平静的出声,“我和宋博彦真的已经分手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还有,钱是我借的,以后公司情况好转,你也得记得偿还。” 没等沈父发脾气,她匆匆挂了电话。 不过既然提到这个,她干脆算了下自己银行卡里的存款,里面大概还有小几十万块钱,是等着以后自己买房用的。 她这个人吧,不排斥恋爱和感情,但也有自己的打算。 婚前买套房是她的梦想,这样以后就算吵架或是离婚,自己不依靠男人,也有个名正言顺、可以落脚的去处。 但是如今看来,这笔钱怕是留不住了。 她盘算着,要是以自己现在的工资,想要还钱远远不够,于是她在招聘网上投了简历,希望能加入传媒公司,接一些商演活动之类的主持。 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车上想的事情也多,等沈岁柔拿着u盘走进教室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带错了课题教案。 学生们看着投影幕布上清一色的舞蹈视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教室。 沈岁柔有点尴尬,赶紧拔了u盘,清清嗓子,把今日的课题从新闻技巧,临时改成了即兴评述。 学生们最头疼这个课题,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还是逃不过,轮番起立表述个人观点的时刻。 沈岁柔坐在讲台边上安静的听,时不时用笔记录学生们的问题,方便讲解和给予改进的建议。 前面的学生一直挺稳的,但观点比较单面,不够出彩。 直到某个学生完美从多面切入事件,阐述了不同的感受观点,沈岁柔不由抬起头来,想给予他欣赏与肯定的眼神。 但这一看,忽然发现对方竟是个生面孔,而且从刚才她就注意到,这个学生的声线很陌生,是富有特质的青年音。 既有男人的磁性,又有少年的清朗。 很独特,让她很难不关注。 第25章 小男生 “同学,你不是播音系的吧?”沈岁柔站起身,推了下鼻梁上的平光镜。 男生还站在座位上,笑得一脸阳光,“老师您好,不好意思,我是来蹭课的。” 沈岁柔打量男生几眼,对方穿着时尚的黑色卫衣,肩宽腿长,长得白净帅气,扔到俊男美女成堆的播音系学生里,个人形象竟然还要出色三分。 “没事儿,表现很不错。”沈岁柔放下笔记本,和颜悦色的笑,“同学,你哪个系的?” 男生摸摸后脑勺,笑起来脸侧有个酒窝,“表演系毕业生,池屿。” 周围的学生早就隐隐躁动,一听他自我介绍,有几个女生更是忍不住跺脚,激动的尖叫出声。 沈岁柔也是过来人,看样子,这位多半曾经是个校园风云人物。 加上往年也有毕业生返校蹭课,重温刚刚逝去的校园生活。 沈岁柔并没多在意,示意大家好好听课,就让他坐下了。 下午她还有一节专业课,往返公寓太累人,于是打算在办公室将就一下。 临近午餐时间,她给宋沉衍发了条消息 ,暗搓搓的刷一下存在感。 等了会儿,没见他回,她又随手拍了张食堂门口喂流浪猫照片,给他发过去,配文:小猫咪吃饭了,宋医生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哦。 看似是不经意的分享欲,偏偏又十分体贴入微。 宋沉衍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正好跟张豫安在医院旁边的餐馆。 张豫安点完小炒回到位置上,恰好看到宋沉衍点开那张照片,他拉过两人的餐具拆开包装,笑着调侃,“哟,沈大美女发的吗,挺有爱心啊。” 宋沉衍没接话,把手机收回去,淡道:“你挺关注她。” 张豫安端起热茶烫碗,倒也不掩饰,“之前不是说过,她这款我挺喜欢的嘛,不过人家眼里只有你,我可抢不过,但更多的是不敢跟你抢。” “随意。”宋沉衍垂眸喝茶,“我跟她没关系。” “也不给机会?因为vinasha?” 宋沉衍整个人清清冷冷,没再理他。 学校食堂里,沈岁柔打了一份乌鸡瓦罐汤馄饨,选了个光线好的位置坐下。 她边看视频边吃饭,手机忽然弹出条微信,瞟了一眼,是宋沉衍。 难得那位高岭之花肯回消息,她开开心心点开,顿时尬住了。 宋沉衍:【猫不能吃火腿肠,下次别喂了。】 沈岁柔没养过猫,上学的时候经常吃食堂,也是看着别人这样喂过,自己就顺路买点,时不时来喂一下这几只猪咪。 她觉得有必要解释,就给宋沉衍播了语音电话。 宋沉衍意外的接了,沈岁柔愣了两秒,才把手机放到耳朵边,“喂,宋医生,我不清楚猫咪不能吃这个,不过现在已经知道了,下次不会再喂火腿肠了。” 宋沉衍正准备回办公室午休,也是怕语音铃声吵到其他人,才是接了起来。 “嗯。”他随意应了一声,就把语音挂了。 食堂这头,沈岁柔被他挂得莫名其妙,刚想给他发消息,忽然身前一黑,落了片阴影,然后就有人坐在了对面。 她一抬头,就看到一张帅气又略微熟悉的脸,笑着出现在眼前。 “老师,你一个人吃饭吗?”男生笑盈盈的,“我也一个人,可不可以坐在这里?” 第26章 两边都钓? 沈岁柔看到男生脸上的酒窝,立马就认出他来了。 第15章 这不就是刚才跑去她那儿蹭课的毕业生么,好像叫什么来着……池屿? “可以,我快吃好了,你坐吧。”沈岁柔把碗往里收了点,给他的餐盘腾出多点位置。 男人的饭量向来比女人大,餐盘里多是肉类蛋白质,看起来很丰盛。 池屿笑着道谢,顺手拆开一次性筷子,“老师,您也是本校的学生吧?以前大二的时候,我好像见过您。” 年轻男人的手臂白皙又极具线条感,介于成熟与朝气之间,拆开筷子时手背绷紧,淡青色脉络时隐时现。 沈岁柔的手控因子冒了出来,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听到人跟她讲话,才抬头看向他,“啊……噢,是的。不过什么时候的事呀,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毕竟这么帅气的男生,还是一个学校的,如果见过,很难会记不住。 池屿喝了口汤,笑着说:“前两年校庆,你代表班里表演节目,我在后台见过你。” 沈岁柔倒是记得,确实有那么回事。 不过当年她表演节目的时候出了点状况,舞鞋带子崩断了,忙着在后台处理,所以对周围的人和事,基本没什么印象。 她怕自己的回答让人尴尬,正想着怎么说才好,这时有几个女生路过,犹犹豫豫,你推我搡,好不容易走到这边来,年轻的脸颊已经通红。 “那个……池学长,你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 “好啊。” 池屿从善如流,配合的给她们在课本上写了祝福语,笑着把她们送走以后,无奈的说:“我特意挑人少的时候来,还是被发现了呀。” 看女孩子们兴奋的模样,沈岁柔之前就想问了,便说,“你很受欢迎的样子,已经是艺人了吗?” 池屿没有否认,笑容自信,又带着点大男孩的腼腆,“目前不算,出过几首歌而已。” 几首歌就已经积累到了人气,沈岁柔听出他的谦虚,拿纸巾擦擦嘴,笑道:“好好努力,你这么帅,将来一定星途无量。” “那就借老师吉言。” 池屿看她收拾东西起身,又说,“沈老师,下次我还能再去蹭课吗?” 谁会拒绝颜值这么高的学生呢? 沈岁柔回头笑了下,说:“当然可以。” 后来几天,沈岁柔倒是没再看到池屿来蹭课,慢慢也就把这事儿淡忘了。 宋沉衍那边似乎很忙,她约他吃饭约不到,微信基本也不回,去了两次医院,他人都在手术室。 说不巧吧,也挺凑巧,因为两回都碰上了张豫安。 自从上次两人坐一块儿聊了会天,每次她过来张豫安都会跟她打招呼。 她干脆就打起小算盘,想从他这了解一些宋沉衍的动向,好精准拿捏他的空暇时间。 于是她下次再过来的时候,特意给张豫安带了杯咖啡,然后非常委婉的,询问了宋医生这几天的工作安排。 张豫安本来还挺高兴,一听这话,顿时明白她这是在“贿赂”自己,无奈又惋惜的说,“宋院最近安排了几台大手术,在专心准备方案,没有轮班坐诊。” 说着看了下手表,“不过今天他应该快回来了,想堵人的话,时间合适。” 沈岁柔觉得今天这杯咖啡买值了,刚想跟人说谢谢,就看到张豫安目光望向门口,突然叫了一声:“欸,宋院。” 她转身,就看到宋沉衍穿着手术服,外面套着件敞开的白大褂,正往门口路过。 宋沉衍往诊室偏头,就见到沈岁柔站在张豫安旁边,后者手里还捧着杯星巴克,包装袋还在桌上。 “有事?”一如既往的冷淡。 张豫安笑着喝了口咖啡,示意沈岁柔,“她有。” 宋沉衍瞥了女人一眼,没说话,抬腿往办公室走。 沈岁柔见状,赶紧跟张豫安道别,快步往外面追去。 进了办公室,宋沉衍脱下白大褂,随手搭在椅背上,拉开柜子拿了件蓝底衬衣,旁若无人的开始换衣服。 人是侧对着她的,沈岁柔瞄见男人腰腹上沟壑性感的腹肌,以及收入裤腰的人鱼线,忽然有点脸热,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宋沉衍套上衬衫,脸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扣着衣扣,“找我?” 沈岁柔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说,“找我,还给人送咖啡?” “这是准备两边都钓?” 第27章 别再来了 沈岁柔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完全愣住了,“不是的,我只是想问问他,你什么时候有空。” “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约你吃饭看电影……可是我找不到你人,就只好去问别人。” 沈岁柔说得有点委屈,毕竟宋沉衍很少回她消息,也就那天回家买猫粮的时候咨询他意见,他回了那么两句。 其他那些闲聊问候,一概不理。 还真就是下了床就不认人,够冷漠,也够寡情。 宋沉衍看她微低着头,一副好似被谁欺负了的模样,忽然没来由的有点心烦。 周围太多女人想要往他身上扑,艳的媚的路子野的,也不乏高段位的名媛千金。但那些人,大多都是为了利益暗中接近,最后受不了压力,试探过后自然而然就懂得退怯。 敢当面提出要追他的,沈岁柔倒是头一个。 但显然,她的追求也目的不纯,而且光凭这些路数,很难让他有什么想法。 “沈岁柔,你挺自信。”宋沉衍翻出烟盒,走到窗台边敲出支烟,薄唇咬住,“我以为那两回,都是你情我愿。而且,我并不打算跟任何人谈感情。” 这不是头一次,听他说这么冷冰冰的话,只是沈岁柔今天来这里找他,并没有做好任何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很突然,也很不近人情。 她看着宋沉衍神色淡漠的眉眼,又想起他情动时放纵又克制的模样,一时间有点恍惚。 “那要是,不谈感情呢?” 沈岁柔也不知道怎么就顺口说出了这话,等缓过神,才明白这是她的不甘心。 这话实在太失分寸,也显得过于轻佻。 宋沉衍只是看着她,薄唇淡淡呼出一口烟雾,语气颇为寡淡,“女人要注重爱惜自己。回去吧,这是医院,没事别再过来。” 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无形中断了她的念想。 沈岁柔尽管心里凉了半截,但好在没像上次那样落荒而逃。 她压下心里的意难平,故作洒脱的笑了下,说:“宋医生,那我回去等你的答案。” 虽是这样说,但她在男人转身背对她的时候,已经看出了他的刻意疏离。 有点不死心是真,可她也拿他没办法。 沈岁柔没有真的老实回家,她在医院附近的街道走走,然后选了家便利店,进去买了瓶荔枝果酒,又拿了个三明治饭团,坐在落地橱窗前的餐桌边,给周恬打电话。 周恬刚录了一下午的节目,刚回到化妆间卸妆,她听出沈岁柔的语气里有些难过,难免有点心疼。 “我柔啊,要不咱们就算了吧,宋沉衍那样的男人确实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住,更何况,他心里还有人呢。” 不提这个还好,提了她心里更不舒坦了。 虽然她想拿下宋沉衍的大部分理由,是想借着他的身份,治住宋博彦,让他跟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但宋沉衍怎么说,都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叫她怎么能在被他拒绝后,接受他心里有着别人。 那感觉,太心酸了。 她仰头喝了口酒,喃喃的说:“可是恬恬啊,宋沉衍似乎就是三年前,咖啡店外面的那个人。” 那个让她一顾难忘,时常回忆起的男人。 有了这层滤镜,她更难受了。 周恬当然知道这茬儿,只是这么些天来,还没听她说起过,这样一听,顿时惊讶起来,“我去,你怎么不早说。” 她想了想,也跟着叹气,“那又能怎么样呢,他太远了,够不着,所以你千万不能陷进去。” 沈岁柔没敢说,今天自己一时冲动,竟跟宋沉衍提了所谓的“不谈感情”。 现在回味过来,当时他那清冷的眼神,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倒显得她有点像个相声演员。 “好,知道了。”沈岁柔垂下眼睫,把电话挂了。 瓶子里的果酒已经喝了大半,她有点微醺,刚拿起瓶子准备把剩下的喝掉,便利店大门的风铃一阵轻响,有几个穿着球服的男生,谈笑打闹着走了进来。 “咦?沈老师?” 沈岁柔缓缓回眸,就看到一个男生穿着白色球衣,胳膊下夹着个篮球,笑盈盈的向她走过来。 男生很高,额头还扎着根耐克的吸汗带,刚打完球的身体肌肉贲张,淡淡的海盐马鞭草香水被体温烘热,宛如天然的荷尔蒙气息。 等人在她面前站定,沈岁柔这才认出来,迟钝的喊了声名字,“池屿?” 第16章 第28章 好的,姐姐 池屿刚跟朋友在附近公园里打完球,运动完打算一起来喝点冰饮料,不曾想刚进便利店,就看到了坐在橱窗前的沈岁柔。 她撑着头在发呆,面前桌上还有瓶没喝完的粉色果酒。 那个牌子的酒水度数很低,但看她脸颊粉红粉红的样子,估计已经有点上头了。 “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啊?”池屿跟同伴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先走,拎着两瓶冰可乐,在沈岁柔旁边坐下。 沈岁柔头脑是清醒的,就是动作比较迟缓,她想起自己是老师,被学生看到喝酒可不好。 她后知后觉的拿起果酒瓶子,往背后藏了藏,“我路过,在这儿稍微清净一下。” 这便利店对面就是个公园,要清净,也不至于在这儿。 池屿没说破,长腿抻直,面向对着她,“老师,你心情不好?” 沈岁柔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干脆把果酒放回桌上,恹恹的说:“这里不是学校,我现在也不是老师,你也不许叫我老师。” 池屿被她的表情逗笑,拧开了可乐瓶盖,把汽水放在她面前,顺手把果酒移开,“好的,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人耳酥,沈岁柔抬头看了他一眼,见男生笑得一脸阳光帅气,自己倒莫名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椅子后挪发出噪响,“你坐吧,我要回去了。” 池屿看她有些摇晃,一双眼睛水润润的,有些不放心她自己回去,也跟着站起来。 “我车停在路边,要不我送你吧姐姐?” 沈岁柔本想婉拒,但她的手机只剩下5%的电量,打车的话估计有点悬。 她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京都的天气转凉了,夜晚温差有些大。 出便利店以后,沈岁柔无意识的搓了搓胳膊,等坐上那辆宝蓝色的超跑副驾,一件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 “不用,我不冷。”沈岁柔想把衣服扯下来,但被安全带压了回去。 “披着吧,我带出来还没穿过,是干净的。”池屿替她扣好安全带,朝她笑了笑。 沈岁柔嗅到了衣服上淡淡的柔顺剂香气,干燥温暖,于是没有再拒绝。 回去的路上,难免再次路过医院,在转弯岔开之前,沈岁柔忽然看到那辆眼熟的黑武士宾利,从对面相反的方向驶过。 驾驶室的车窗敞着,那只戴着佛珠的手依旧搭在窗边。 熟悉的画面,与她相擦而过。 池屿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见她一直盯着后视镜,多少意会了什么,但选择什么也没说。 车停在小区门口,沈岁柔下车前归还了外套,跟池屿道了谢。 池屿从副驾的车窗望着她,笑容明朗,“姐姐,回去好好休息,可不能为了男人浪费心神。” 沈岁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有点尴尬,但又隐约有被安慰到,最后还是沉默的笑了下,算是回应了那话。 一路吹着风回来,那点零星醉意已经散了,沈岁柔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看到一辆眼熟的改装跑车停在楼下。 她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一下就完全清醒了,刚准备掉头往回走,就见跑车上下来个人,从后面跑过来追上来她,拽着她不让她走。 “柔柔,你跑什么!”宋博彦攥着她手腕,见她挣得厉害,张开手一把抱住她,“我等你两个小时了,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去见野男人了?” “放开我!你又来找我做什么,到底有完没完!”沈岁柔被抱住了腰,怎么也推不开,就抬腿踹了宋博彦一脚。 宋博彦早有预料,及时摁住了她的腿,“呵,用完我的钱就想把我一脚踢开?沈岁柔,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我都说了,钱算我借的,我以后会还给你!”沈岁柔急得眼眶通红,忍了许久的委屈在这刻爆发,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宋博彦见她哭了,稍微有点心软,搂着她的力道也松了些,“谁要你还了,我说要你还钱了吗?你在酒庄让我那么难堪,我有追究你什么吗?” 他说得还挺温柔,到最后语气都带着哄,“柔柔你别闹了,我答应你以后不找别人,你还跟着我,行不行?” 但凡这话要是早两年说,沈岁柔可能真的会考虑重新信任他。 但此刻,她真的跟吃了苍蝇一样,抬起挂满泪珠的脸,冷冷的笑,“有意思吗,你让我信这些,不如让我信狗能改掉吃屎。” “算我求求你,宋博彦,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宋博彦哪里肯答应,见她那么绝情,急得抱着她,低头就要强吻上去。 第29章 心痒 沈岁柔惊惶失色,拼命扭动脖子躲避,慌乱中抓着滑落的包,用力砸在宋博彦的头上。 宋博彦被包上金属敲痛了头,闷哼一声,泄了力。 沈岁柔趁机踢他小腿,在他吃痛弯腰的时候,慌慌张张的往楼上跑去。 等回家关上门,她脱力地靠墙滑落在地,才是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 楼下邻居大概听到了些动响,伸头出来问发生什么事,宋博彦没好再上楼,转身拉开车门,一脚油门走了。 这事儿让沈岁柔后怕极了,她第二天就找中介看房子,选了一个没课的下午,火速搬了家。 处理完这些琐事,已经过了大半个礼拜。 期间她一直没有联系宋沉衍,而宋沉衍本就是想跟她断了,自然是更不会主动找她。 张豫安看到沈岁柔发的朋友圈照片,才知道她最近忙着搬家,随即点开聊天框,问她这几天怎么没来医院堵人了。 沈岁柔说,她遇到了点麻烦,实在抽不出空档。想了想,又问他,这几天宋医生还好吗? 张豫安刚往保温杯里泡上茶,随手把聊天界面往宋沉衍面前一搁,“看到了没,人家还不忘关心你呢。多么好的妹子,可惜啊,撞上了你这种冷漠男人。” 宋沉衍坐在办公椅上,翻阅着电脑里的手术详情记录,语气不咸不淡,“你的确还挺关注她的,好友都加上了。” “哪有的事儿,就那天她给我送咖啡,想套路你的行踪。这不是人家才发了动态,我恰好刷到,顺便问了一嘴而已。” 宋沉衍没什么反应。 张豫安盖上保温杯,坐正了说,“不过,她好像说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匆忙搬了家。” “是么。”宋沉衍滑动鼠标滚轮的手微顿,表情平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安顿好了新家,沈岁柔整个人都稍微放松了一些,正好之前投递的招聘简历有了回应,让她周末去面试。 这家传媒公司比较小,平时主要承办些商业表演和婚庆活动。 像灯光舞美,广告宣传之类的,都是自己内部包揽,但主持人是外聘兼职形式,没有固定签约,按照场次结算工资,多劳多得。 沈岁柔在学校没有编制,比较自由,所以闲暇时候去接些商业主持人的活儿,时间倒也绰绰有余。 确定了面试地点,她去准备那天要穿的衣服,在衣柜里翻找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一件男士衬衣。 纯黑的颜色,面料触感极佳,光是看起来就知价格不菲。 这是在酒庄那晚,旗袍被撕坏之后,宋沉衍给她穿回房间的那件。 她本想带回来洗干净,找个时间再还给他,后来熨烫好收进衣柜,倒是转头把这事儿给忘了。 如今忽然翻出来,猝不及防一波回忆杀。 她说不清什么滋味,看了那衣服几眼,最后还是原样放了回去。 可这衣服就像是开了个什么闸门,让她心里有点痒,忍不住又开始关注宋沉衍。 于是她躺回床上,点开了他的微信头像,悄悄翻起他的朋友圈。 宋沉衍的朋友圈跟他本人一样,都是清清冷冷的格调,除了发过一些之前旅行时的风景,以及滑雪和驯马的照片,倒是找不出半点跟生活有关的烟火气。 她忽然很想给他发消息,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才会显得不那么刻意。 她愁得不行,后来在某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里,终于大起胆子给他发了句话。 说的是:【宋医生,我想你了。】 三分真情,七分焦虑。 主要还是宋博彦知道她搬了家,老打电话骚扰她,她实在是头疼得很。 这种时候,宋沉衍于她而言,真的意义很重大。 周末的面试在商场,公司在那里正好有个活动。 老板在后台跟沈岁柔谈了几句,觉得她的形象气质以及专业技能方面都挺好,当场就决定录用她。 签约事宜约在明天下午,去公司办公地址详谈,沈岁柔看时间还早,就自己逛了会儿街,顺道再吃了个饭。 哪知吃完出来,路过同层的一家西餐厅,竟然在门口遇到宋沉衍跟他们科室的人,看样子,似乎刚刚聚餐结束。 第17章 其中有个女人好像喝多了,走路不稳,得有人扶着。 可扶着她的也是个女人,劲儿不够大,一踉跄,人就往旁边的宋沉衍身上歪。 宋沉衍倒也没表现出明显的情绪,他眉眼清冷得有点脱俗,接受的教育令他在该有的场合,保持应有的风度。 女人倒是站不直了,整个人靠在他身侧,胸口压着他手臂。 他就站在那儿,也不搀扶,显得清心寡欲得很。 沈岁柔本来还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跟他打招呼,一看这阵仗,直接提着东西,就往那边过去了。 第30章 视线停留 人才走过去,还没开口,张豫安就眼尖望见了她。 他转身往这边迎两步,抬起手挥了挥,热络的跟她打招呼,“沈小姐这么巧啊,这是刚在这边儿逛完街?” “是啊,张医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沈岁柔笑意盈盈,跟他客套两句,探头往他身后看,“那边怎么了,有人身体不舒服吗?” 张豫安跟着回头望了两眼,心下了然,“嗐,我们科室女同事失恋,有点喝蒙了。你等着啊,我带你过去找宋院。” 沈岁柔笑着道谢,安静地跟在张豫安身后。 张豫安两手插兜走回宋沉衍那边,把拽着他西服衣角的女同事扶过来,朝他使了个眼色,“宋院,我来送小朱回去吧,沈小姐买了挺多东西,怪重的,你要不送送她?” 宋沉衍侧目,就看到沈岁柔站在对面,她见他望过来,软着嗓音喊了句,“宋医生。” 一段时间没见,忽然一下看到沈岁柔,她身上那种干净、纯欲的味儿,突显得很强烈,在熙攘人潮之中,很是引人瞩目。 尤其是那双水润的眼,分明噙着紧张和期待,但她却表现得很自然,仿佛他未曾拒绝过她。 宋沉衍怎么会看不明白,他转身面向沈岁柔,垂眸淡淡望着她,语气漫不经心,“不顺路,送不了。” 这种事儿,如果有心送,再远都顺路;要是本来就不想,就在门口都是徒劳。 当众被拒绝,多少都有点尴尬。 沈岁柔的笑容有点僵,拎着购物袋的手指,都有些泛白。 她刚准备为自己找个台阶下,张豫安忽然又把女同事推给其他人,十分热心的说:“没关系啊,宋院可能还要安排送其他同事回家,要不我来送你?” 沈岁柔不想麻烦他,微微摇头,“没事的张医生,我可以自己回去。” “可是天都黑了,你一个女孩子本来就不安全,加上还拿着这么多东西呢,还是送一下比较合适。” 张豫安伸手要去接沈岁柔的购物袋,宋沉衍瞥了他一眼,难得开口,“小朱跟你顺路,你去送小朱。” 张豫安回头看着他,示意沈岁柔,“那沈小姐呢?其他人呢?” 其他人大多也在医院见过几次沈岁柔,看这情况多少明白点事儿,都说自己能回去,让宋院先去忙。 沈岁柔在旁边尴尬得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宋沉衍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多言,跟同事们道了别。 他带着沈岁柔离开,去往地下停车场拿车。 电梯里,周围四下安静,宋沉衍目视前方,忽然淡道:“你跟张豫安,很熟?” 突如其来的独处,沈岁柔整个人都很紧张,她搓了搓被购物袋勒疼的手,愣了下才说:“没有啊,就说过几次话而已。” 不过张豫安人挺好的,她又补充了一句,“张医生是个热心肠,人也开朗,之前还帮我过些小忙,也算是有一点点来往。” 宋沉衍单手插进西裤口袋,看着没什么情绪,顿了下,才说,“他喜欢你这类型。” “哈?不会吧?”不知道他干嘛突然说这个,沈岁柔反应有点大,“张医生还帮我追过你呢,还经常透露你的消息给我……” 说着说着,发现不对劲,她立马收声,不自在的偏开了头。 宋沉衍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口沉声道,“你要是想钓他,多半没戏。他不会碰跟我有过的女人。” 这还是头一次听他说那么暧昧的话语,虽然语气冷淡淡的,但听者有意,心跳都快了几分。 多日不见,本来以为两人那点事儿就这么淡了。 但沈岁柔总有种预感,要是今天不表现,或许后面就不会再有机会。 她几乎想也没想,腾出只手,轻轻去握住他的掌心,然后贴着他,十指相扣,“可是怎么办,我的心里,从来只有哥哥你啊。” 绵软温和的声线,捎着点撒娇的意味。 宋沉衍垂眸,视线落下,终于在她身上停留。 第31章 会开车吗 女人身上的玫瑰甜香,在狭小的空间淡淡萦绕。 忽然让宋沉衍想起来,好像之前有个晚上,沈岁柔给他发过一条“想你了”。 简单的剖白,庸俗中带着强烈的情感色彩。 只是他向来不是会为情话动摇的人,这种话在他这掀不起丝毫波澜,甚至那天看完以后,他随手就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然后转头就忘了。 但这一刻,不知是那双潋滟的眼睛太会撩人,还是她的声音里透着点欲,总之,让他想起了之前她在床上的模样。 被掐住的细腰柔软,白皙的胳膊紧紧抱着他,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只猫一样求饶叫唤。 想到这,他莫名觉得,沈岁柔骨子里那点拿人的劲儿,隐约有点卷土重来。 他难得没有抽开手,任由她牵着,容她拿小指头勾他的掌心。 “你这话,也对宋博彦说过?”他语气不咸不淡。 沈岁柔撇嘴,下意识反驳,“那没有,我可昧不了那良心。” 今晚宋沉衍的话似乎比往常多,沈岁柔品出了点什么,转身面向他,眼睛水亮亮的,“宋医生,你这是吃醋了吗?” 宋沉衍睨她一眼,神色寡淡,“想太多。只是觉得你钓男人的手段,过于熟稔,但也浅薄。” “那你上钩吗?”沈岁柔大胆凑到他面前,四目相接,她满脸都是期待。 明目张胆的引诱,比欲语还休更具吸引力。 宋沉衍眼底却毫无波动,淡淡移开视线,没有理她。 沈岁柔难免有点泄气,直到两人停在那辆宾利旁边,宋沉衍开了后备箱,随口问她,“会开车吗?” 沈岁柔放了东西,如实摇头,“没驾照。”想到什么,又问,“你是不是喝酒了?还能开车吗?” 宋沉衍没回答,转身走到前面,拉开车门,倾斜身子坐进驾驶室。 沈岁柔赶紧跟着坐上副驾,刚准备扣安全带,白皙的手背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摁住了。 男人的手心很热,她整个人都仿佛被灼了一下。 她偏头,就对上了宋沉衍那双深邃漆黑的眼,“我说的是,会开车么。” 他声音很沉,低低压着点欲。 沈岁柔眼神迷惑,但下一秒,几乎立即就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觉得腰间一紧,然后就被宋沉衍直接从座位上抱起来,转瞬坐在了他腿上。 她低呼一声,两只手搭在宋沉衍胸口,鼻尖轻轻撞到了他的下巴,臀部感受到了他硬而有力的大腿肌肉。 车上空间有限,沈岁柔几乎整个人趴在男人怀里,他清淡的鼻息带着热意喷在她脸颊上,一呼一吸间,全是他身上好闻的乌木沉香。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掐着她的腰,体温隔着熨贴的西裤透上来,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已经起了变化。 有些事,一旦有过,稍微的一点触碰,就会勾起瘾来。 “宋医生……”沈岁柔浑身发软,声音无意识捎上了点媚气,听着很娇。 “不想?”宋沉衍懒懒靠着椅背,轻捏的她腰侧,“说想我,不是这个?” 沈岁柔回忆起来,自己之前的确给他发过那样的消息,但当时要表达的意思,显然不是现在这个。 她还没来的及解释,宋沉衍忽然起身,手掌摁着她秀气的后颈往下压,菲薄的唇随之覆了上来。 轻轻一触,他又分开停顿,深黑的双眸注视着她,嗓音微哑,“可是我想,给吗?” 昏暗的车里,两人灼热的气息无声交缠着。 宋沉衍的眉眼近在眼前,沈岁柔抵挡不住他那充满诱惑的模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在黏腻的空气中引燃。 两张唇再次触上,下一瞬,宋沉衍的手机不停震动起来。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频幕,硬生生打破了车里燥热的气氛。 宋沉衍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眼见着,脸色冷了下来。 第32章 乍落 突如其来的沉默,将所有氛围打散。 沈岁柔安静的坐在男人腿上,看他蹙着眉心,一条条翻着手机上的消息。 因为距离贴得近,所以刚才宋沉衍拿起手机的时候,她无意中瞄到了一眼。 第18章 那亮起的手机频幕上,只备注着两个简单的英文字母:“vi”。 哪怕只是匆匆一眼,但发消息的人是谁,沈岁柔大概已经心知肚明。 关于那位黑月光,之前光听着,是一回事。但眼见着宋沉衍为了回她的消息,直接在紧要关头刹车,那种感觉,是种说不出的挫败。 她也不想攀比,但事实如此,很难让人不在意。 所以她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宋沉衍并没注意到沈岁柔的神情,他看完微信消息,简单打字回了句英文,直接把对话框删除。 他随手把手机丢到旁边,翻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唇边,拢火点上,然后整个人后仰,呼出的烟雾弥漫升腾。 “介意吗?”宋沉衍靠着椅背,示意了一下指间夹着的那根烟。 这点都点燃了,问或不问,又有什么区别。 “不介意。”沈岁柔坐在他腿上,与他目光相接,“所以,接下来呢?” 宋沉衍眼底很深,透着那股熟悉的清冷,他慢条斯理的吸了口烟,抬手落下了车窗,“给下新地址,送你回去。” 语气寡淡,意思明显。 这是没了兴致,连同她和刚才那点暧昧,一起打回了原型。 经过之前那次拒绝,沈岁柔不敢太缠着他,所以她识趣的自己坐回副驾,整理好衣服,顺手扣好安全带。 全程不过问,也不吵闹。 宋沉衍见她这么温顺,也没作声,单手打着方向盘,将车驶离商场。 城市被大雨淹没,冷风从落下的车窗灌进来。 宋沉衍依旧是把手搭在窗沿,雨水打湿衬衫袖子,他却跟没感觉似的,目光注视前方,整个人冷冷淡淡。 沈岁柔稍微拢紧身上的针织外套,扭头看着外面模糊的景色,但玻璃反光,身后男人的倒影印在上面,浑身疏离又漠然。 与初遇那晚似曾相似的情景,却又是完全不同的处境。 沈岁柔心绪百转,终于在车停靠楼下的时候,忍不住开口说了话,“宋医生,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要个机会。” “什么机会。” “追你的机会。” 沈岁柔说得认真,宋沉衍却没看她,目光落在摇摆的雨刮上,“追我没用,我不会帮你收拾宋博彦,也不会跟你谈感情。” 沈岁柔抿唇,示弱道,“哥哥,我就真的那么没魅力吗?” 论身材,她纤腰翘臀,胸还圆挺;论样貌,她清透纯净,又捎着点不经意的妩媚。 按道理说,这样的女人,其实在男人眼中,应该相当的吃香。 而她身上特有的那种易碎感,确实也曾入过他的眼。 但有些事,偏不能拿来相提并论。 宋沉衍没有回答她,随手抽出把伞,递到她面前,“拿去,不用还。” 沈岁柔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眼底无澜,神色矜冷,有那么一瞬,忽然间意识到,他好像真的离自己很远。 最后她接过伞,道了谢,推开车门下了车。 回去以后,她给宋沉衍发了微信,说的是晚安好梦。 看到消息成功送达,她才是舒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拉黑她。 两天后,沈岁柔突然接到电话,是一家4s店通知她去提车。 她一头雾水,问对方是不是搞错了,自己没有驾照,更不会买车。 对方非常耐心的回答,说是没有弄错,车主资料上写的确实是她的个人信息,如果有任何疑问,可以亲自到店里确认。 沈岁柔以为是诈骗,直接挂了电话没理。 结果才过了不久,她就收到了一条微信,点开一看,是宋沉衍。 宋沉衍:【去提车。】 沈岁柔:【车?是4s店吗?】 宋沉衍:【嗯。自己开还是卖掉,随你。】 沈岁柔这下才算明白,宋沉衍这番,是想补偿之前她提出但没达成的要求。 事后赠礼,无非是想结算撇清。 她心里一慌,下意识拒绝:【不,我不用。】 消息送达,但宋沉衍没有再回。 她这回恪守分寸,也不再刻意去找他,为了防止焦虑,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搞钱上面。 之前传媒公司的面试通过后,沈岁柔隔天就签了约,她按部就班的去学校上课,没课的时间,接了几场商演主持。 虽然她是专业出身,但实际上的舞台实践经验不多。 这天是她头一回在千人左右的场所登台主持,还是有点紧张的。 她穿着礼服,坐在后台休息室,一遍遍核对稿件,等看到表演名单的时候,倒是稍微愣了一下。 第33章 撬墙角 这个活动是场小型粉丝见面会,安排在购物中心的喷泉广场旁边。 今天来的都是些新人乐队,沈岁柔却在浏览表演嘉宾名单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池屿。 起初的时候,她还有点惊讶,随即又觉得能在这种场合巧遇,确实又怪有缘的。 她出了休息室,打算去台边候场,结果在路上,碰到了刚弄完妆造的池屿本人。 他今天的气质截然不同往常,穿着件铆钉黑色皮衣,以及破洞牛仔裤,大概是因为描了点眼线,整个人显得锋利帅气,酷劲十足,连气场都跟着完全不同了。 沈岁柔提着礼服裙摆迎面走过,她气质清艳,高挑美丽,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 池屿的视线也不由落在她身上,在她妆容精致的面庞上停留两秒,诧异的顿住脚步,“岁柔姐?” 沈岁柔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跟他打了个招呼,“嗨,怎么又是这么巧。” 见自己没认错人,池屿露出笑容,难掩目光中的惊艳,“是巧,我今天在这儿有个演出。不过姐姐今天这么美,是也要登台表演吗?” “不是,但也差不多。”沈岁柔扬了扬手里的台词卡,“我是今天的主持人。” 池屿有些意外,但知道她出现在这儿,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正巧那边已经开始到处通知,说活动已经进入最后准备阶段,两人没有多聊,各自说了句加油,然后分头离开,去做自己份内的事。 一场活动下来,场上气氛火热。 这是沈岁柔第一次看到池屿的演出,不得不说,他在台上的样子光芒四射,确实很有魅力。 而沈岁柔作为主持人,很好的掌控了节奏,尤其是轮到采访池屿的时候,两人的小互动,更是把活动氛围推到了最高潮。 在下台休息喝水的间隙,沈岁柔听到那些小迷妹们说,今天的池屿格外配合,连话也比平常多,还得多亏了主持人姐姐。 沈岁柔心想,今天工作完成度这么好,是她多亏了池屿。 活动圆满结束,沈岁柔回到休息室拿自己的东西,推门而入,便看到池屿已经换回了私服,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你还没走呀?”沈岁柔顺手关门,抬手把耳环摘下。 “在等你啊。”池屿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她,“岁柔姐,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池屿还没卸妆,换了衣服之后就在这里等她,想着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碰上,想要约她吃个饭。 沈岁柔确实已经饿了,反正晚饭也是自己解决,想着有个饭搭子到也挺好的,也就答应了。 两人就近选了广场附近的商场,打算一起去吃火锅。 路上的时候,池屿注意到沈岁柔的脚步有点不自然,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她的后跟被高跟鞋磨破了。 他轻轻拉住她的胳膊,等她回头,又松开手,“姐姐,要不要先去买双舒服的鞋子?你这样去吃饭,估计会很难受吧?” 沈岁柔穿了一下午的高跟鞋,确实脚疼的厉害,她没想到池屿会这么细心,竟然发现了她的不适。 她都有点想甩掉这双鞋了,听了这个提议,当然笑着说好。 于是两人先去了一家鞋店,在沈岁柔试鞋的时候,池屿非常自然地替她接过包,然后转头去了前台。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创可贴。 他蹲下来,撕开包装纸,沈岁柔见状,赶紧去接他手里的创可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没事,你弯腰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沈岁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领口确实有点低,尴尬的笑了笑,没再推拒。 她低头看着池屿给自己贴创可贴,余光瞥见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顺势抬头,就见一个长得挺帅的男人,双手插着裤兜儿,恣意慵懒地站在她面前。 “沈小姐,好久不见。”男人勾唇一笑,注意到她旁边的池屿,微微挑眉,“这是换了目标,对我们宋佛子不感兴趣了?” 沈岁柔这才认出来,男人是之前那位年轻的酒庄老板,似乎跟宋沉衍很熟。 一听他这样说,她不由皱起眉,“裴先生误会了,这是我的学生。” 池屿闻言,冷脸起身,忽然发现对方是认识的人,愣了下才说:“天野哥,确实是误会。我商演碰上岁柔姐当主持,她鞋跟磨脚,我陪她来买双鞋。” 第19章 “噢……这样啊。”裴天野笑了下,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行吧,我女伴过来了,先走一步。” 他说着转身,揽住了一位美女的腰,朝着门口走去。 等到了门外,裴天野掏出手机,朝着店里拍了张照,勾着唇角点出宋沉衍的聊天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你的猫不看好?】 【当心墙角被撬。】 第34章 受伤 今天医院急诊的病人较多,宋沉衍临时去帮忙接了台手术,回来换衣服休息的时候,才有空去看手机。 他点开微信,第一条消息就是裴天野的,那张图他没怎么注意看,眼睛快速扫过文字,随手给裴天野发了个:“?” 裴天野那头回得很快,也简单:【池家小儿子,跟沈岁柔。】 宋沉衍拧杯盖的手顿了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张看起来不显眼的门店图,然后在右下角的试鞋沙发上,看到了沈岁柔的侧影。 她坐在那儿,低头打量脚上的鞋子,旁边站着个穿着白色潮流卫衣的年轻男人。 男人肩上挎着沈岁柔的包,视线落在她脚上,两人看起来像是在商量鞋的款式。 挺自然的,还有种说不出的亲密。 裴天野给他发这图,无非就是看他的反应,宋沉衍倒是没什么情绪,单手快速打字:【与我无关。】 裴天野坐在跑车上,乐了:【两回了,不认?】 宋沉衍眼波都没动一下,只回了两个字:【断了。】 裴天野啧了声:【够冷漠啊,真舍得?】 等了会儿宋沉衍没回 ,他又发:【还担心你被那只猫勾住了,看来,是我想多了啊。】 宋沉衍瞥了眼消息,没理他,起身又去忙了。 商场这边,沈岁柔选了双平跟软底鞋,总算是让脚舒服了。 她请售货员帮忙把高跟鞋打包,然后提着去前台结账,结果准备解锁扫码的时候,被池屿抢先一步把手机凑了上去。 沈岁柔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别,我自己付。” 可是已经晚了,那边已经显示付款成功。 池屿收回手机,笑了笑,“没事儿,难得有机会陪女孩子逛街。再说,姐姐陪我去吃饭,我给姐姐买双鞋,也在情理之中。” 沈岁柔还是有点不自在,毕竟人家年纪小,还是自己的学生,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不用了,我把钱转你吧。”沈岁柔想起没有加他,点开自己的名片码递过去,“加一下微信?” 池屿没拒绝,快速扫码加了好友,等通过验证,才是弯起眼角说,“好友加了,但是姐姐可别给我转钱,这样我也太尴尬了。” 沈岁柔想了想,好像也是,人家男生是想展现绅士风度,这样确实也太驳人家面子了。 于是她从池屿那儿接回自己的包,笑着说:“那好吧,谢谢你了,一会儿吃饭我请。” 两人按照原本的选择,去了家川式火锅店。 沈岁柔没想到池屿长得白白净净,倒是挺能吃辣。 池屿虽然年纪小,倒是挺会照顾女生,全程负责烫菜夹肉,还会找很多话题,一顿饭吃下来,基本没有尴尬的时候。 两人一顿饭吃了三小时,临走结账的时候,没想到又被池屿抢着买了单。 沈岁柔这回是真不好意思了,给他转钱,结果秒被退回。 池屿笑道:“别啊,今天我来请,姐姐下次再请我吃别的吧,怎么样?” 沈岁柔实在不好推拒,只能笑着答应。 两人准备离开火锅店,才刚走到门口,好巧不巧,就遇到宋博彦揽着个辣妹进来,几人撞了个正着。 沈岁柔脸上的笑容,是眼见着立马消失了,想当做不认识,从旁边走过去,结果宋博彦侧身一步,堵住了她的去路。 “沈岁柔,你什么意思?见到我就要走?” “你干什么,别过来。”沈岁柔见他要伸手拉自己,往后躲了一下,正好撞在池屿身上。 池屿微微皱眉,把沈岁柔往身后带,对宋博彦说,“大庭广众,不要动手动脚。” 宋博彦一看两人这一护一躲,顿时火冒三丈,马上就变了脸色,“池家小鬼,你算什么东西?毛长齐了么,就学哥哥出来泡女人?” 这话实属难听,见他还要说,沈岁柔一下没忍住,站出来用力推了他一把,“你胡说八道什么,宋博彦你恶不恶心?” 宋博彦被推得猛退几步,更是火不打一处来,指着他们大骂:“行啊沈岁柔,你又要为了其他狗男人跟我过不去是吧!” 想到什么,他脸色阴的厉害,“是不是他?照片上那个跟你睡过的人,是不是这个姓池的!?” “宋博彦,你滚回海里当海鲜,少出来发病!” 沈岁柔不想跟他浪费时间,拉着池屿就往门外走。 才刚走两步,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尖叫,沈岁柔回眸,就见宋博彦不知从哪儿摸了瓶啤酒,直冲冲就朝着池屿的背后举起来。 “小心!”沈岁柔瞳孔紧缩,下意识就转身护在了池屿背后。 噼啪一声,啤酒瓶碎裂,有鲜红的液体顺着额角流淌。 池屿脸色一白,赶紧接住往下滑的沈岁柔,转头朝围观人群大喊:“快!帮忙叫救护车!” 第35章 怎么弄的 火锅店里顿时乱成一团,有客人尖叫,有店员嚷着快报警,到处闹哄哄的一片。 宋博彦没想到沈岁柔会为了这个姓池的小子,竟然自己出来挡了那下,他看着手里碎裂的啤酒瓶,又心慌又后悔。 他赶紧丢掉碎玻璃,蹲下去查看沈岁柔的情况,池屿看他靠近,当即一拳挥在他脸上。 宋博彦那种健身房混时间的半吊子身材,抵不过年轻男生常年打球运动积累出来的结实身板,那一拳力道不小,他被捶翻在地,嘴角当场淤青肿起。 “你他妈敢打我?!”宋博彦擦了下嘴角血丝,眼睛因发怒红得滴血。 池屿眼神锐利,冷着声音警告,“别动她。你要是再靠近,我不能保证下一拳会不会把你送进急诊。” 宋博彦暴怒不已,想起身还手打他,这时保安匆匆赶来,上去把他给摁住了。 “池屿……”沈岁柔生怕池屿惹毛宋博彦,会被他报复,躺在他怀里扯了扯他的衣服。 池屿脸色微变,低声询问:“怎么样岁柔姐,救护车还没到,还能坚持吗?” 沈岁柔只觉得头晕眼花,人都迷迷糊糊的,张了张嘴,虚弱得很,“疼……” 池屿接过店员递来的急救箱,翻出纱布摁在伤口上止血,然后让沈岁柔自己按住,他拦腰把人打横抱起,直接冲向停车场。 从商场飙车到最近的医院,只用了五分钟不到。 沈岁柔被担架推进急诊科,专业的医护人员立马围过来,替她行进检查。 等清理了伤处,医生又询问了一下她的情况,最后检查结论是轻微脑震荡,另外需要给伤口进行缝合处理。 沈岁柔还有意识,听到要缝针,紧张得直冒冷汗,下意识开口喊池屿的名字。 池屿在帘子外面等着,听到沈岁柔叫他,赶紧掀开帘子走进去,查看她的情况。 晚上急诊的人少了许多,宋沉衍刚给今天推来抢救的病患查完心率,撩开帘子出去,忽然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医生……嘶,轻点……” 女人声音很特别,是少有的温软柔腻,捎着点浑然不觉的媚,听着娇滴滴的,让人骨头都酥麻。 宋沉衍对这声音算是熟悉,循声一望,就看到斜对面的急诊床上,半躺着浑身狼狈的沈岁柔。 急诊医生在给她额角缝针,她抿唇紧闭着眼,一只手紧紧抓着旁边高个男人的手,看起来脆弱易碎,又带着些许坚韧。 他打量了男人两眼,认出他是今天照片上那个。 先前两人好端端的逛着街,不知发生什么,晚上沈岁柔竟然就进了医院。 宋沉衍想了想,朝着那头走过去,急诊医生正在交代沈岁柔别出声,他过去看了下缝合情况,对那医生说:“病人伤在额角,不能马虎,我来处理吧。” 缝针的男医生还是个单身汉,听着沈岁柔喃喃呼痛,有点遭不住,手都有跟着有些冒汗。 一看宋院过来接活儿,如同见了救星一般,赶紧自觉让了位置。 沈岁柔本来是闭着眼的,一听到那把低沉冷淡的嗓音,如同中了蛊似的,一下就睁开了眼。 然后不出所料,就看到了宋沉衍那张冷隽俊美的脸。两人目光相对,沈岁柔一时都忘了伤口上的痛。 “宋医生……”她声音弱弱的,还有点委屈。 宋沉衍眉目淡然,戴上消毒手套,接过急诊医生手上的镊子针线,“其他人,都出去等。” 池屿有点不放心,低头看着沈岁柔,“姐姐,需要我陪你么?” 宋沉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沈岁柔松了手,轻声说了句,“我没事,听医生的吧。” 第20章 护士示意池屿跟着她离开,急诊医生转身前,不忘安慰沈岁柔,“你别怕啊,我们宋院可是全院缝合伤口最漂亮的人,让他处理你的额角,多半不会留下印子。” 沈岁柔哪里会不害怕,整个人甚至比先前还要紧张。 等人都出去了,狭小的挂帘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宋沉衍默不作声,手上熟稔地做着缝合工作。 因为麻药起效慢,尽管动作很轻,沈岁柔还是疼得“啊”了一声,两手一下就拽住了他的白大褂。 宋沉衍视线下移,瞄了眼她的手,没说什么,过了下,随口淡道:“怎么弄的。” “是宋博彦,给砸的。”沈岁柔又气又痛,眼尾都有点湿润。 宋沉衍缝针麻利,已经开始收尾,说话透着点漫不经心,“怎么,你钓别的男人,被他撞见了?” “宋沉衍。”沈岁柔连名带姓的叫他,显然有点生气,“我没有钓任何男人,唯一有过的一个,就是你。” “睡过的,也只有你。” 宋沉衍手上动作微顿,多看了她两眼,“是么。” “不然呢?”沈岁柔有点怄气,“宋医生不是不管我么,那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第36章 人影 其实沈岁柔那番话,还挺耐人寻味的。 看似是表达着自己的柔弱委屈,又不动声色的强调了一把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那句“唯一有过的一个”,听起来即纯情,又钟情,倒是挺能勾起男人的恻隐之心。 只是后面那句,埋怨的成分过于明显,要是有心陪她逗趣,或许能觉得是闹小脾气,还挺有情趣。 可要是无心,就只剩下抱怨了。 显然,宋沉衍不吃这套。 他眉目清淡,拿起剪刀剪断缝合线,语气轻描淡写,“这里是医院,而你是伤患,今天无论换做谁,我都会过来管一管。” “毕竟医院是我的,一切以救治患者为先。” 三言两句,条条是道。 沈岁柔找不出破绽,也没法儿接话,憋了半天,眼底那点淡红更浓了,“行,算是我自作多情了。谢谢宋医生。” 见她这么快就熄火,宋沉衍微微挑眉。 这女人其实挺有趣的,看起来柔弱温软,但骨子里又藏着股韧劲儿,总有令人意想不到的一面。 缠人却不腻人,也算是有点本事。 “好了吗,宋医生。”沈岁柔头还是有点晕,迫切想要躺床上睡一觉。 “嗯。打三天消炎针,伤口不能沾水。” 宋沉衍把工具放回一旁的医疗推车上,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帘子重新拉开,医护人员又过来给沈岁柔做了检查,确认脑部没大碍,然后打了针破伤风,开了些针剂和药物,就安排她去了住院部。 池屿给她办理的是单人病房,方便她休息养伤。 等护工阿姨过来报到以后,他让沈岁柔先歇息,他去外面给她打饭。 时间太晚了,沈岁柔没有通知父母住院的事,怕他们担心,夜里睡不好觉。 她身上和衣服都太脏,只能请护工阿姨帮忙擦洗了一番,换上干净的病号服,才是舒舒服服躺回床上。 刚想闭眼休息,这时病房来了两个警员,等他们介绍了来意,才知宋博彦在商场被扣住,然后又被带进了局子。 这两位警员过来,向她了解一些当时情况,又询问她的意见,是打算追究还是私了。 沈岁柔现在想起宋博彦就觉得后怕,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这个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还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 她拧着眉,问站在旁边的警察:“如果要追究,他会是什么下场?” 警察告诉她:“如果未构成轻伤,会治安拘留三天以上,十五天以下。” “就这样?” “当然,还有一定的赔偿。” 沈岁柔额角缝了两三针,伤口不到一厘米,按照鉴定,确实没达到轻伤条件。 可她到底是受害者,不想就这么放过宋博彦,哪怕只是拘留,也想给他吃点苦头。 警员得知她的意愿,又反馈了对方家里人的意思,说是希望私了,对方会承担所有的医疗费,与高额赔偿金。 这么说来,这事情已经惊动了宋家,沈岁柔还没想过这个层面,顿时有一点顾虑,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 警员也没让她马上决定,说是可以考虑到明天,然后给她做了笔录,就先离开了。 池屿赶着回来,在走廊里刚好碰见两个警员出门,他把打包回的皮蛋瘦肉粥放在餐桌上,问沈岁柔刚才那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沈岁柔如实相告,并询问他的意见, 池屿微微蹙眉,说:“如果今天不是你,那么受伤躺在这儿的就会是我。别担心岁柔姐,我会站在你这边,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陪你一起面对。” 沈岁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明明没有认识很久,但池屿整个人带给她的感觉,就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她感动的道谢,池屿只笑着催她吃饭,但她头晕还很困,实在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想睡觉了。 池屿是个男的,跟她又不是那种关系,到底不方便留在这里守夜。只好请护工阿姨多照顾着点,还特意交代,有什么事就直接打他电话。 等他离开的时候,沈岁柔已经睡着了。 …… 半夜三点多,麻药效果过去,额头伤口肿痛起来,把沈岁柔给疼醒了。 她难受得厉害,勉强坐起来,想叫护工阿姨,但周围很安静,环视整个房间,也没看到半个人影。 房里只开了盏床头灯,她摸索着想下床,结果穿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凳子,发出一声明显的噪音。 下一秒,病房阳台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道被灯拉长的人影,随之落了进来。 沈岁柔被吓了一跳,警惕地抬头望过去。 就看见宋沉衍敞着身上的白大褂,指间夹着支抽了一半的香烟,保持着拉门的姿势,立在那头看着她。 第37章 退让 “宋医生?”沈岁柔看清来人,顿时很惊讶。 惊讶之余更是意外,意外深更半夜,宋沉衍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病房里。 “嗯。”宋沉衍淡淡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烟摁灭,“怎么下床了,没事多躺着。” 沈岁柔看他走进来,顺手关上阳台门,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切,“不是……你晚上没回家么,怎么会在这儿?” “值班。”他说得漫不经心,走到她面前,垂着眸看她。 宋沉衍很高,沈岁柔166的个子站在面前,得仰着头跟他对视,“你是院长,也要值班?” 话才说完,她忽然觉得额角抽痛了下,然后一阵头晕,人就无意识的往下滑。 宋沉衍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往身上一带,臂膀收紧,让她靠向自己,“哪里不舒服?” “伤口疼,有点头晕。” 沈岁柔是真难受,白天能撑着没掉眼泪,晚上药效一过,疼得眼睛立马就湿润了。 宋沉衍抱起她,走到床边把她放下,等她躺好,顺手掖了下被子。 沈岁柔对他的照顾有点不适应,甚至,琢磨出点意味不明的温柔来,很是奇怪。 她缓了会儿,掀起眼皮看他,因为身体虚弱,声音也软软的,“你真的是值班吗,宋医生。” 这个人,明明是心外科的医生吧?值班,能值到她这里来? 宋沉衍没啃声,转身走到沙发那头坐下,抬手松了松领带,“谈谈。” “谈什么?” “宋博彦的事。” 沈岁柔有点不好的预感,眉心皱起来,“他找的家里人是你?”顿了顿,“你想说什么?” 宋沉衍敞着长腿,后仰靠在沙发上,“今天的事,我建议你私了。” “凭什么?” 沈岁柔之前才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一听宋沉衍竟然还想帮宋博彦,顿时鼻子一酸,委屈得眼泪直掉,“明明是宋博彦伤害了我,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我都在受他折磨,我为什么要放过伤害我的人?” 先前不同意帮她也就算了,现在她人都躺进了医院,他竟然还想为宋博彦说情? 宋沉衍见多了女人在他面前哭,之前大多眼波都没动一下,但他看着沈岁柔红着眼眶,委屈得一捏就碎的模样,没来由的心躁。 “哭什么,眼泪能解决事情?” 沈岁柔抿着唇不语,眼泪还是一直流。 宋沉衍揉了揉眉心,声音清冷,“我不是要偏袒宋博彦,他行差做错,影响不了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放下手,抬眸看向沈岁柔,“但他的身后,毕竟是宋家。你明白我的意思?” 沈岁柔怔了下,瞬间想起这茬儿来。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宋博彦人是浑,但无奈他出生好,有宋氏在后面撑腰。 她得罪得起宋博彦,不代表得罪得起宋家。 第21章 宋沉衍看她愣在那儿,淡淡道:“认清现实,你收拾不了他。就算你让他进去了,以宋家的实力,把他捞出来易如反掌。” “不过,这事要是惊动了长辈,到时你们的处境,反而会很难说。” 沈岁柔这是听出味来了,他这意思,是想让她息事自保。 “那你呢?”沈岁柔望着他,“你就不能帮帮我,哪怕就这一次?” 宋沉衍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眸色很深,望不见底,“我说过,我没有立场帮你。这只是个建议,选择权在你。” 这是头一回,沈岁柔领教到了宋家的威慑力,可令她更失望的,还是宋沉衍。 他明明有能力帮她,可他却选择隔岸观火。 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特别的难过。 宋沉衍见她一声不吭,眼尾和鼻尖都红红的,晶莹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掉,无助又易碎。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修长的手指将她的脸抬起来,指腹抹掉了她的眼泪。 “伤口还疼不疼?” 沈岁柔摇头,然后又点头,连她自己都混乱得很。 宋沉衍给她递纸巾,然后拉过凳子坐在床边,调暗了灯光,淡淡看着她,“先休息。我在这,你安心睡觉。” 这是要给她守夜的意思? “不用麻烦,帮我找护工阿姨回来就好。”刚才的事,沈岁柔心里很不舒服,多少有点赌气的成分。 宋沉衍没在意,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板药,掰出一颗放在手心,“她明早再来。你有事喊我。” 他伸手倒了杯水,跟药一起递给沈岁柔,“止疼的,吃了再睡。” 沈岁柔看了他两秒,最后不打算跟自己过不去,一声不吭的吃了止疼药,倒头背对着他,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宋沉衍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她想着已经有护工阿姨照顾,还是干脆不告诉家里,自己住院的事。 谁知道才吃完早饭没一会儿,沈父沈母忽然就来了医院,跟他们一起的,还有昨晚那两位警员。 第38章 白得发光 沈岁柔连忙坐起来,诧异地说:“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沈母心疼坏了,上前抱住沈岁柔,边查看她身上的伤势,边怪她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家里,说着说着,忍不住抹起眼泪。 沈岁柔连忙说自己没事,已经不疼了,等安慰好沈母,才问他们是怎么知道,她在医院的。 沈父进来的时候就沉着脸,一开口,语气很严肃,“你还敢问,要不是博彦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来医院看看你,我们都不知道你受伤了。” “他打的电话?”沈岁柔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生气,“就是他把我头砸破的,我都没打算让你们担心,他凭什么擅作主张告诉你们?” 沈父说宋博彦不是有意伤她,还斥责她不识抬举,让她立马跟警官说自己要和解私了,不要害了宋博彦。 本来沈岁柔昨晚已经有点动摇了,被沈父这么一训,明白宋博彦这是让沈父来替他出面讲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坚决不同意和解。 父女俩在病房里吵起来,随同的警员赶紧上前劝解。 等两人安静下来,其中一位询问沈岁柔,确认真的不和解吗? 沈母见沈岁柔拧着眉,握住她的手,说:“柔柔,如果真的委屈,我们不和解就不和解。动手打女人的男人,不值得被宽恕。” 沈父看沈母竟然这样说,反手指责她教坏女儿,净给家里惹麻烦。转身又对沈岁柔说,别忘了人家博彦,给了多少钱给他们沈家。 这无形又是一道枷锁,困住了沈岁柔。 她几乎所有底气瞬间被抽光,整个人突然像是脱了力,呆呆地看着沈父,不再说话。 …… 局子的办公室里,宋博彦已经在这儿坐了一晚上。 宋家关系广,在里头没人敢为难他。局里安排警员去医院跟沈岁柔沟通,还没有带着结果回来。 他催了宋沉衍好几次,直到喝了七八杯茶,才看到宋沉衍西装革履,身形挺拔,出现在玻璃窗外的大厅。 宋沉衍清晨出了医院,开车直接来了这边,他瞥了眼从办公室出来的宋博彦,对旁边接待他的警员微微颔首,然后去交了保释金,提前把人捞了出来。 宋博彦捂着后颈活动脖子,刚走出大门,就问宋沉衍回不回医院,让他载自己一起过去。 宋沉衍没理他,目光冷淡,站在楼梯前点了根烟,慢吞吞地吐出烟雾,“给我安分点,再有下次,等着去宗祠跪着吧。” 宋博彦一晚上没睡好,火气有点大,张口就带着怨气,“什么意思,把我律师打发了,自己又磨叽一晚上不来,现在还威胁我,存心的是吧?” “别忘了,是你求我帮你。” 淡淡一句,立马让宋博彦哑口无言。 他不想把这事捅到家里去,所以确实第一时间就给宋沉衍打电话,让他想办法捞自己出来。 “该说的,差不多了。”宋沉衍弹了弹烟灰,浑身清冷,“舆论及时处理了,不想闹到老爷子那儿,池家那边你最好也别去惹事。” “另外,海市那边有个项目,你明天过去跟进一下,顺便暂避风头。” 宋博彦确实想去找池家那小子的麻烦,没想到还没动,就被宋沉衍识破了。 他注视着宋沉衍的车驶离视野,气得转身踹了一脚花圃。 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询问几句,顿时破口大骂:“你个废物!查那么久都查不出照片上的人,拿了钱给我滚!” …… 下午三点,宋沉衍休息充足,从家里去了一趟医院。 他询问了同事其他病患的查房情况,处理好手头工作,转身折去了住院部。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护工不在,沈岁柔正在午睡。 桌上还有一碗没喝完的鸡汤,那是池屿特意交代保姆文火慢炖好,趁热带过来的。 他中午那会儿来医院看望沈岁柔,察觉她心情不好,才得知她同意跟宋博彦和解了。 做这个决定,一定是有别的原因,池屿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陪她说说话,等她情绪好些,就离开医院,去处理一些工作。 沈岁柔自己躺了会儿,不知不觉困睡着了。 屋里没开窗,大概是睡热了,她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她换上了沈母从家里带来的睡裙,一条细腻匀称的长腿露出来,搭在棉被上,把被子夹在腿间。 沈岁柔的皮肤白得发光,那条露在外面的腿跟雪似的,白到晃眼。 宋沉衍关门的手顿了下,不动声色走到床边,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来。 刚睡着不久的沈岁柔,忽然被惊醒了,她猛地一下睁眼,就看到宋沉衍修长的手指,正抓着自己的脚脖子。 她脑子还没转过来,楞楞地看着他,“宋医生,你在干什么……?” 第39章 冷艳女人 这个动作太暧昧了,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太对劲儿。 宋沉衍从容不惊,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把她的被子扯出来,腿塞进去,顺手拉了下被角。 “这里是医院,睡姿太差,影响不好。” 沈岁柔往被子里缩了缩腿,尴尬得蜷起脚趾头,“噢,原来是这样……” 宋沉衍挑眉,“不然?” “没事,没什么……”沈岁柔脸都有点烧起来,只能清嗓掩饰别扭,“咳,谢谢宋医生。” 她想到什么,问他:“宋医生,你又来值班?” 宋沉衍没说话,走到一旁的柜子,拉开抽屉,“来换药。” 沈岁柔想起来,今天查房的医生来过了,但确实好像还没人来帮她换药。 可是这么大个医院,连个换药的人都没有,还得院长亲自来,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宋医生,你是在关心我吗?”她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宋沉衍高挑颀长的背影发问。 宋沉衍回头掠了她一眼,单手端着放了纱布碘伏和消炎药的托盘过来,没什么表情,“院里由我负责过的病患,一般都由我看顾到底。你的伤口上药有讲究,否则容易留疤。” 一提到留疤问题,沈岁柔有点紧张,“我会破相吗,宋医生?” 宋沉衍给她拆纱布,仔细地上药,“听话,就不会。” 他声音又低又沉,“听话”二字从他薄唇里吐出来,莫名有点蛊惑人心那味儿。 沈岁柔还在回味,又听到他淡淡出声:“听说你答应和解了,这是个正确选择。” 沈岁柔没说话,只有她知道,其实这从来都不是选择,在这件事上,她根本也没有条件去选择。 她甚至有点不敢想象,之后宋博彦再来找她,到底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她瞬间就丧了起来,眉眼耷拉着,吸了吸鼻子,“可是宋沉衍,你有想过我吗,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