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翡》 见翡 第1节 见翡 作者:今婳 文案: 三个月前,酒店里,夏郁翡躺在床上,任由温见词握住她雪白的脚踝。 灯光映着他的侧脸,那双眸子含着欲望,顺着鼻梁垂落下来,盯着夏郁翡。没有比这个眼神更露骨、更危险至极的了。 后来在酒精作祟下,一夜风流,事后她却当是露水情缘,腰酸腿软地跑了,顺便把这事忘了个精光。 三个月后,夏郁翡参加晚宴,身旁被空出一张座位。 宴会过半,那位神秘身份的主人才终于现身。 全场鸦雀无声,夏郁翡感到好奇,然而就在她抬头看向门外的时候—— 她春宵一度的对象,着了矜贵的高定西装,正神色冰冷地走进来。 夏郁翡的心头突然跳了一下。 阅读提示: 先do后爱,免费不v小短篇,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下本开系列文《靡日不思》菩萨性格的女主x唯利是图的野心家,作者专栏可收藏。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天之骄子 甜文 成长 轻松 主角视角夏郁翡温见词 一句话简介:总有人在星穹之下守护你 立意:爱绝非束缚,而是新生。 第1章 夏郁翡泡在浴缸里,抬起纤细手臂将墙壁前的玻璃柜打开,里面是特别定制的精致泡泡浴球。 样式很多。 她选择颜色艳丽的小鸟雀形状,今晚看它顺眼。 把浴球丢进水面上。 随着身体躺下去的动作,水漫过夏郁翡胸口,蒸腾的热雾熏得她膝盖处肌肤像洇出一抹胭脂红调,而浸透在水波中的舒缓精油香味无声逐寸沿着轮廓一路向腿间流淌,倏地,变得有侵略性起来。 这么可爱的小鸟雀,居然是乌木沉香味的。 莫名的,这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似是某种气息,让她脑海不可控地想起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 直到现在,仿佛还能感受到自己被钉死在那具八块腹肌的性感身躯上。 手机在盥洗台振动。 来电铃音打断了她。 夏郁翡带着潮意的眼睫蓦地睁开,有些懵然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随即意识到自己明明都把这事忘得精光,竟然又记了起来。 可恶,一定是那场床事体验刺激到她大脑神经了! 缓了会儿,她从水里爬起来。 出水的那一刻,墨色的发丝湿漉漉黏在脊背上,衬得本就明艳的脸蛋,尤为剔透,下巴尖还挂了将颤欲坠的一小滴水珠。 夏郁翡没工夫去擦拭,裹着浴巾去拿手机。 点亮的屏幕上来电显示: ——陶琅鸣。 她的执行经纪人。 “大陶?” 回拨过去时,夏郁翡光着脚不紧不慢地走进主卧,继而,停在镜子前,手指一勾将浴巾解下,光滑的料子重重叠叠垂坠在她脚踝,像一株安静盛开的植物。 电话那头,陶琅鸣问:“在干嘛呢?” “泡五彩斑斓泡泡浴。” “夏郁翡。”陶琅鸣随之严肃起来,说,“大晚上的,你还有心思泡这个,能不能寻思点正经事?” 作为一个不温不火的三线女明星,夏郁翡不仅没有事业心,还有个圈内人尽皆知的收藏玩偶癖好,与她在外界冷艳不可方物的形象反差感极大,近乎到了玩物丧志的程度—— 而夏郁翡闻言,先是抬眼看向落地窗外的夜幕浓稠,又顺着他的话琢磨着说,“哪里不正经了呢,公司也没规定不许女明星在家深夜泡澡啊。” “你就泡吧。”陶琅鸣突然冷笑一声,“任导那部原本定了你当女二号的戏又没影了,夏晞梦的经纪人亲自打电话过去,指名道姓要换人。” 原本吧,夏郁翡是板上钉钉能出演的,选角之前,任导身边的御用大师算了一卦,说要找个喜火的癸酉日主命格演员,能大旺剧组,恰好她的生辰八字就是。 一路试镜都顺顺利利,却不料在临门一脚,撞上了咖位更大的女一号夏晞梦。 “她人前装仙儿,人后欺负你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姐姐资源,家族和宠爱一个没有!” “就这么放任身边的经纪人背后内涵你在圈里这么多年都没混出名堂,只有媒体拿你们的家世出身消遣时,才能被人记起。为了避免被你捆绑炒作,人家团队可是煞费苦心去施压导演让你避嫌!” “哦,还让你好好提升演技,演员这碗饭也不是不能吃。” 撞到同一个剧组,不出半月被踢出剧组的情况不止一次发生了,平静地听完陶琅鸣说话。 夏郁翡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角色被换,也就算了。 她没演技这事。 怎么逢人都看得出啊? 万幸,她这张脸还是美得相当得天独厚的,思及此,不禁松了口气。 陶琅鸣早就料到夏郁翡是这副德行,怒其不争,又说,“要不你回家一哭二闹唤醒一下伟大的父爱?” 夏郁翡“嗯—”地拖着音,心想这真是个新式冷笑话,“我不要呢。” 啪的一声把手机扔在床上,挂了。 随即,她转身从衣柜里找了一件黑色露背长裙 。 长裙上了身,显身段,后背裸露三分之一,能瞧见蝴蝶骨。 这通电话丝毫没影响她出门的心情。 不过,夏郁翡眼尾余光瞥到茶几上那盆瘦骨嶙峋的朱顶红,想起陶琅鸣之前提耳面命要求她随身携带。据说,圈内一线女星私下都养这花,寓意很好,养了就能红。 停留了会儿,夏郁翡罕见有事业心了一下,很自然而然的抱起了它。 “夏郁见翡,南枝添翠—— 这位的名字,与您倒像是一对儿。” 加长劳斯莱斯幻影豪车内,温见词正闭目假寐。 光影掠过,车窗倒映出的侧脸依稀可见皮相绝佳,有种无可挑剔的风雅绮丽。 听到这话后,男人微微掀眸。 秘书周观恕自觉失言,话锋一转:“温总,这您要的夏小姐行程。” 温见词视线落在递到面前的屏幕上。 “夏小姐虽然是童星出身的演员,她的工作行程却是偏时尚活动类的,已经大半年没进组拍戏,晚宴通告也无。” 如周观恕所说,夏郁翡似乎过得低调得很,即便有个在演艺圈内地位不可撼动的著名导演父亲,拍戏的频率也一降再降,要不是偶尔能靠美貌屠上热搜,都快要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而平心而论,像温见词这样位高权重的太子爷,身世阶层地位都摆在这,与世俗的人隔着云泥之别,这就注定了他记不住多少人。 能记住夏郁翡,无疑是三个月前那晚…… 事后,她倒是溜得快,要不是酒店那张床上湿痕漫开一片,沾着女人的体香还未干,她整个人就好像没留下半点痕迹。 温见词则是当天远赴德国,收购股权项目耗时了三个月,才得以回泗城。 下一秒。 “约她出来。” 话音落下。 温见词垂眸看腕表,从容自若地摩挲着冰凉表盘,长指随指针转动。 夜间十点。 路边烟火气十足,在地理位置稍偏的巷子尾有一家老字号小店,门前挂着盏灯笼,照亮一片喧嚣。 晚风轻轻起,夏郁翡长而黑亮的长发自然吹干后变得蓬松柔软,坐在这儿,先是倒了杯水,摆在手边的朱顶红前。 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 没等多久,店家很快将一大盘最拿手的招牌麻辣小龙虾,外加手工面齐齐端了上桌。 夏郁翡垂着眉眼看到麻辣鲜红的美食,正欲开动时,又忽然觉得罪孽,作为一个只能靠美貌拯救自己的女明星,居然敢偷偷吃得这么油腻。 象征性的,且强烈谴责一下下良心。 口腹之欲汹涌时,管不了那么多。 刚带好透明手套,手机响了,是陶琅鸣。 夏郁翡不方便拿着接听,在屏幕上滑了一道,解锁时,直接开了免提。 陶琅鸣的声音传来:“小明星,还没就寝吧?” 夏郁翡心头一紧,抿唇没吭声,继续跟龙虾壳较劲。 陶琅鸣:“临时通知个活儿,天悦星娱的萧总攒了个局,要招待一位投资大佬,请了不少大腕儿,也召你过去凑个数。” 夏郁翡:“啊?” 陶琅鸣:“时来运转啊真是,天悦星娱这条高枝可不是谁都能攀上的,人家堂堂萧总,屈尊点名你——卧槽!我接到消息时就琢磨哪里不对劲,这一看,肯定是觉得你有大爆的潜力!” 夏郁翡眨眨眼,她十根手指还套着手套,指尖沾染的那一抹鲜红格外显眼,顺着这抹红,视线继而移到了近在咫尺的朱顶红上。 见翡 第2节 大不大爆的,不知道。 小脑袋瓜想的是,这花,这么灵验吗? 陶琅鸣那头,直接把赴宴的地址给她,还特地叮嘱一句:“别磨磨蹭蹭,立刻出发,听到没!” 半响,夏郁翡舔了舔上唇,心知这夜宵是偷吃不成了,认命地嗯了一声。 陶琅鸣给的地址恰好离她非常近,步行十五分钟,走出巷子尾,拐进市区街道就可以抵达的近距离。 到包厢后,夏郁翡留意了眼时间:十一点整。 算有点晚了。 一进去,圆桌很大,落座的人差不多也都到整齐。 女明星裙摆曳地,展露出谈笑风生的假面,背后是华灯璀璨的夜景。 而夏郁翡还是那身黑色长裙,不过生来就拥有这副能灼人眼眶般明艳的皮囊,使她一现身,便很轻易得到在场的数道目光。 “这位是谁?挺漂亮的,没见过呀。” “等等,好像是个三四线?” “叫什么翡……想起来了夏郁翡。” 有人搜了一下,还真是名不经传的小明星。 “连从不参加私下应酬的天悦一姐祁茉清都在的局,她这个咖位是怎么出现在这个场合的?” 话音落地。 夏郁翡却没觉得窘迫,雪白脊背笔挺,径直走向尚未有人的空位。 座位是按身份分的。 一般女明星核心圈都是她这种咖位的“禁止区域”,显然是无人愿意找她攀谈。 古董时钟无声转动。 夏郁翡把怀里的那盆“事业花”安置在白色桌布下后,偶一抬眼,也没兴趣去关注那位点她来的萧总身在何处。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始终游离在外似的,实则面对一桌的山珍海味,她再辜负就天理难容了。 很自然地夹完一圈菜,就在收筷时,身旁突然被空出一张座位。 侍应生对她笑脸盈盈,搁下后退出去。 夏郁翡看了眼。 又忽而,隔着桌上的鲜花与昂贵盘碟,与一贯端着大牌姿态的祁茉清。 倏地对视上。 对方的眼神、表情,透着一股直白审视,难以忽略的了。 夏郁翡倒不怕人看,雪白的手臂懒懒地支在桌面上,拿漂亮的下巴尖看回去。 就在此时,不知是哪位屈尊驾到,敞开的两扇门外有人步入进来。 一屋的人变得鸦雀无声,目光全都落了过去。 引得夏郁翡也感到好奇,微小幅度地抬了下头,视线顿住—— 只见温见词被簇拥在最前端,巨大的垂帘水晶灯为他镀上了一层净如冷玉的光,一身矜贵高定的西装被衬得长腿宽肩愈发惹眼,只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仿佛高山冷域终年不融的积雪。 一股熟悉感蔓延而来。夏郁翡心猛地跳了跳:等等,这不是三个月前与她春宵一度的床搭子吗? 她欲盖弥彰地垂下眼睫,暗自祈祷:别看我别看我!! 以温见词的地位和权势,必然是坐在主座。 而他是没看她,却似漫不经心地在她身旁的椅子落座。 两人相距寸步,夏郁翡颤抖眼尾,隐约闻见了空气中拂过的那股极淡的乌木沉香,与她身上的香,不着痕迹地融合在了一起。 要命。 夏郁翡很后悔。 后悔泡那个泡五彩斑斓泡泡浴了! 同时,也轮到所有人感到讶异,除了攒这个局的萧叙墨。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祁茉清离场。 大家虚虚对视一眼,才恍然过来。 温氏家族的太子爷看上了小明星夏郁翡。 今晚,她们是来当陪衬的。 下一秒,有眼力见的,都很识趣地主动借口走开,留给他们二人空间。而夏郁翡也想走,但是腰肢黏在椅子上还未动—— 萧叙墨反应极快,意味深长道:“夏小姐,你陪温总醒个酒。” 诶? 醒什么酒啊! 夏郁翡有些迷茫,继而见温见词好整以暇地端坐着,虽然气场很盛,但情绪一直很平和,又莫名的让她感到头皮发麻。 夏郁翡此刻的理智在他和酒之间快速切换,终于意识到之前两人是借着一瓶伏特加才一时情迷滚上床的,清醒时,也确实是她先拍屁股跑人。 等包厢清场。 还不开口,就冷场了。 夏郁翡慢吞吞地侧过些身,既是示弱也是示好,只是红唇吐出的语气,俨然是把他当成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温总?您想怎么醒酒?” 温见词靠在椅背,换了个较显随意的坐姿,眼神直直地端详了她片刻。 他的言语上,更加直白,“看来是温某给夏小姐留下的记忆不够深刻?” 夏郁翡表情开始变得有一点一言难尽。 深刻深刻,特别深刻,刻进身体的那种了。 这话只许心照不宣,可不好乱接。她此生无法在镜头下发挥的演技,大概是为了奉献给这一刻,先是双眼稍微睁大,透着点迷茫,下秒恍然大悟,心知毕竟人都出现在这了,还是先道个歉吧。 “抱歉啊温总,您可能不清楚,我们女明星平时一有工作就得随叫随到,那天早上真不是故意把你丢在酒店先走一步的,更不是故意玷污了你清白,都怪我,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温见词听到夏郁翡信誓旦旦的那句“负责”,他就跟终于有了几分兴致似的,意味不明:“负责?” 夏郁翡怔住。 不然付钱也行。 按照他持久了多少小时来算,那晚他好像还蛮持久的。 想法固然很好,就是,拿捏不准温见词能不能接受。 这已经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了。 唇动了动,又不知怎么咽了回去,偏偏一时想不出完美的解决方式,只能硬着头皮很小声嗯了下。 温见词视线略过那个被夏郁翡看了好几眼的甜品,不紧不慢地推到她面前:“喜欢便吃。” 像是奖励给乖小孩的。 大抵是温见词此刻称得上平易近人,又可能有过一次深度的身体交流,让夏郁翡平时不怎么使用的小脑袋瓜被开了神智似的,字与字之间有些拖音,说:“床上的责任得床上找吧……我们挑个黄道吉日,再约约?” 话一说出口。 她不禁放松了绷紧已久的脊背,也不怕了。 甚至还有心情嘴馋,见奶油甜点上最顶端点缀了颗樱桃,指尖拿起后,几乎是习惯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双唇也随着沾上了汁液。 湿润,很红,像浸饱了的玫瑰花瓣。 而夏郁翡完全不知道这副画面,是具有多么强烈的感官暗示。 温见词瞳色极深的瑞凤眼映在光下,眼角上挑的弧度很微妙,似默许她的话,却道:“夏小姐,你有前科。” 言下之意,她之前跑路过,他不相信她了! 夏郁翡轻轻蹙起眉:不行,她女明星形象不能存在任何道德污点,正要发誓一个给他看看,高跟鞋尖不小心踢到了桌下的花。 忽然来了主意,她弯腰把那盆半死不活的朱顶红抱起,摆到温见词面前,献祭出自己的事业:“作为花质。” 插入书签 note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温见词这种出身于高门大户的显赫背景,他的私人号码可谓是价值连城,能有幸拥有的人少之又少。 饭局结束的当晚,夏郁翡留下“花质”,又以等哪天挑好黄道吉日,总不能约个炮还得通过秘书来联系的正当理由,白嫖到了他的号码。 回到公寓后,她很自觉发送了好友申请。 第二天,日光稀薄的上午。 彼时她还睡意模糊,枕头旁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继而毛毯动了动,黑如绸缎似的头发就从毯子里流了出来。 夏郁翡抬起脸,眸心蓄着一点因为困倦而产生的水汽,循着本能,先伸出手摸索到了打搅她美容觉的罪魁祸首,继而,熟练点开微信。 聊天界面里并不是有工作消息通知,而是温见词终于屈尊降贵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您和winston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看到这行字。 夏郁翡用手指戳了戳屏幕,心想,那就聊个天? “你好,我是夏郁翡。” 与此同时,温见词越洋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不出两分钟,周观恕毕恭毕敬地送来一杯咖啡,说:“最近江城有一场商业会议,主办方想邀请您出席,在等回信。” 温见词继承的不止一个家族,还有母亲贺青池的家族也是由他正式上位之后一手掌控实权,平时日理万机,极少亲自出席这些。且身边的高级秘书团会严格审核邀约内容,一般只有非常隆重的公开会议和应酬,才得以让他现身。 而江城的项目是他和曲氏集团合作引的资,秘书这才出言提醒。 温见词正翻阅文件:“嗯。” 见翡 第3节 片刻后,周观恕出去,他望向留在桌上的那杯咖啡,恰巧发现手机屏幕亮起,有新的消息。 点开看到,一张颜色艳丽的毛茸茸物种头像出现,是发来的新朋友验证。 夏郁翡,他脑海里想起那个生得一副无论做什么胆大包天行为都让人很难对其心生苛责的过分漂亮女孩。 温见词低垂着深邃的眉眼,点击通过。 转瞬,微信提示音响了。 聊天框的界面多了两条新消息,都来自于刚刚通过好友验证的那一位。 “你好,我是夏郁翡。” “今日空气燥热,温总记得多喝水呀。” 温见词自动过滤了夏郁翡虚情假意的关怀,两人都没提黄道吉日的事。 夏郁翡继续点着聊天框,输入“也别忘了给我的事业花浇水。”又删除,改成“温总,您贵人事忙,别忘了我的花。” 还没发送,她指尖悬住了一下。 关键时刻夏郁翡恨自己文化水平不够,抿唇纠结了半晌,感觉怎么说都有大胆使唤人家做事的嫌疑,最终决定暗示! 她紧急到网上找了一堆关于“超长超详细的养花攻略”的资料。 打包发给了温见词。 时隔一周,夏郁翡没少为了那盆瘦骨嶙峋的朱顶红主动热情给温见词发骚扰消息,而在温见词语调简洁的“嗯。”或者“刚开完会。”之后,两人除了身体交流愉快外,言语上的交流也倒是熟了一点。 不过也仅限于温见词对她的,已经被迫了解到夏郁翡的经纪人家里养的宠物狗的外祖母是带有银灰带点黑毛赛级犬基因的地步。 直到从江城回来。 周观恕忘记吩咐其他秘书照看办公室里那盆生命力略显娇气的花,朱顶红彻底枯萎,温见词一身西装革履站在窗台前,眉心微敛。 周观恕不由得心惊:“温总,您把夏小姐的事业养得好像快死了……”这话委婉了,这事业,简直死得不能再死了。 温见词语调淡淡的,“谁养死的?” 周观恕不敢言。 温见词嗤笑了声:“事业求一盆花有什么用。” “她想要什么资源,给她。” * 夏郁翡得知这门灭花血案的时候,距离被温氏家族的秘书单方面通知——重新拿回任导戏里女二号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她对着微信界面凝滞了一会儿,置顶正是“温见词”三个字。 继而,在聊天框进进出出三次,这天降资源拿得烫手,无论口头上感谢点什么好像都显得在谄媚似的,有辱她宁折不屈的女明星风骨。 最终决定把他昵称换了,改成:“八块腹肌男菩萨。” “我没理解错的话,正常别人知晓温见词身份后都会自觉惹不起,你倒是把他当男菩萨给约上炮了?” 保姆车内。 陶琅鸣探出头,正大光明的窥视她手机内容。 夏郁翡看向他,乌黑剔透的眼眸极具欺骗性,透着点儿浑然天成的无辜,对视片刻,这才慢悠悠说道,“拜托,他失去清白后,三个月了还没能放下,都攒局找上门了……我这叫急中生智。” 陶琅鸣被噎住。 “何况。”夏郁翡回忆了一下。 艳遇那晚,温见词穿着黑绸质地的衬衫,半撑着身伏下时,手臂的肌肉匀称,充满爆发力的线条清晰透出衬衫,宽肩窄腰的,几乎是黄金倒三角的完美比例,能将她罩住。 这样品相。 比娱乐圈任何一位顶级男模的身材都要带劲。 她声音的停顿里露出一丝叹气,“他长得太符合我的审美了,没办法不睡呀。” 陶琅鸣败下阵来,约束不了她半点。 转念一想,这回总算轮到夏晞梦的经纪团队气个半死,憋了许久的窝囊气,终于吐出胸腔。 “你这个演技进组,我就不指望你征服观众了,记得把温总征服住到杀青为止,可别拍一半又让人换了,谢天谢地!” 什么什么啊? 夏郁翡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看着镜中美艳到不可方物的自己,耳边陶琅鸣语重心长的话,倒是让她有了丝丝危机感。 让人换角了一次也忍了,要被换第二次。 是不是过于颜面扫地了? 夏郁翡重新打开手机,女明星的那点风骨是可以原地抛弃的,决定跟温见词好好联络一下炮友的感情。 “感谢温总大慈大悲扶了我岌岌可危的事业一把,本来在家都翻好黄历可以一起睡觉的……没想到被通知进组了,我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的呢。” 一鼓作气感谢人家大恩,又心虚解释完。 夏郁翡随手点开相册,发了个网上收藏来的小橘猫大哭表情包,没仔细看,又可怜兮兮说:“对不起。” 发完这句话,她矜持自若地收起手机。 - 夏郁翡的消息又来了。 夜色愈浓,温见词结束完跟圈内友人洽谈的商业合作,刚坐上车,随行的秘书识趣地递上了手机。 他从容不迫地打开微信,入目便是夏郁翡下午发来的感谢。 这次还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上她没有露脸,背向着镜头,露的是蝴蝶骨,当暖色调的光折射下时,也将夏郁翡的皮肤映衬得犹如柔腻的瓷器,而用浓墨重彩的油画颜料描绘出的艳丽逼人羽翼,就在单薄的肩胛骨处,看上去很色气。 只这一眼,那墨红就灼进了眼底。 温见词端坐不动,街道霓虹灯的璀璨光彩流泻进车窗里,无声覆盖着侧脸的轮廓,看不太清神色。 欣赏片刻后。 他丝毫没有停顿,点评:“你的谢意很真诚。” 收到这话前。 夏郁翡赶在进组前,回了一趟夏家庄园。 车停驶在风格复古的楼侧暗色车道上,她扶门下来,手里提着几袋奢侈品牌礼物。 主楼的客厅空间极宽敞,昂贵的水晶灯垂直而下,照耀着位于中央的真皮沙发。 进门之后,夏郁翡看到夏晞梦竟然也在家,坐在单人古董沙发上,穿得极简单的长裙,裙子颜色近乎于她手臂雪白的肌肤,显露出种干净矜持的美。 夏郁翡视若无睹。 就在这时,夏晞梦主动开口:“任导先前换下你,不是我授意的。” 夏郁翡脚步稍顿,她一不笑时,过于精致的五官容貌就轻易给人一股子摄人心魂的冷艳感,歪了歪头,缓慢但清晰地说,“有区别吗?” 夏晞梦的母亲钟宴红,与夏胤川重组家庭,苦心积虑地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完美模范婚姻,在外是让演艺圈人人敬仰的名导妻子,在内是贤内助,对亲女儿更是利用一切人脉资源精心养育。 可以说。 夏晞梦,晞梦,是承载着父母赐予的梦想。 而在这个家,钟宴红最不喜的便是幼年时期就被丢给保姆照顾的夏郁翡。 ——夏胤川前妻所生之女。 “不是你授意,也是钟宴红授意的,有区别吗?”夏郁翡轻描般重复一句讽刺的话,对这一切的不公平待遇见怪不怪了。 不等夏晞梦张了张唇,便离开客厅,转而去找照顾她十多年的保姆安惠。 对于夏家两姐妹的不合,安惠有目共睹,她穿着长袖旗袍在一楼厨房里泡桂花茶,见夏郁翡进来,年纪大了话唠叨,不免劝和:“你这性子收一收,晞梦知道你今天回来,便婉拒了跟先生太太出门参加晚宴,有意等你。” 夏郁翡一己之力孤立全家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腰肢搭在岛台边缘,端起杯喝一口,润完小嗓子又放回瓷盘,“别了惠婆婆,从小我跟夏晞梦多说一句话,钟宴红就睡不安稳一晚,到时家宅不宁了呢。” 这倒是事实,安惠叹了口气,又想劝她别气夏胤川。 夏郁翡突然上前抱住她,像过去还没有膝盖高就爱这样抱住她一样,声音轻轻的,浸着软意:“我要进组拍戏了……这次回来是专程让你看看我的。” 这话,惹得安惠眼眶泛红。 夏郁翡没留下吃晚饭的习惯,让安惠看到她还活蹦乱跳的连头发丝都没掉后,又叮嘱把带回来的礼物都放在玄关处了,以免心疼她花钱不收。 随后,便招呼都不打就离开这栋别墅,夏郁翡开车路过草坪,又停了下来。 不远处是夏胤川的后花园,更像一片自然生态环境的红树林湖泊,豢养着一群羽毛十分艳丽的翡翠鸟。 夏郁翡的名字就是来源于此。 据说她的母亲郁离冬跟夏胤川是因翡翠鸟结缘,而这种生物,漂亮到可以做首饰,在清代宫廷时期是被视为一种极具价值的宝石。 她还未出世前,夫妻二人就商定好,无论男女,最后一个字,取自翡。 如今想想。 曾经用爱拼凑而成的名字,到头来,夏郁翡却成了讽刺爱情的存在。 夏郁翡隐没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看了降下的车窗外二十分钟,才面无表情地,把目光转了回来。 这时,手机响了。 垂眼一看。 “你的谢意很真诚。” ——来自八块腹肌男菩萨的艺术鉴赏。 好了,什么情绪都没了。 脑海里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羞耻心!!! 啊啊啊! 她脸颊迅速地浮着一抹薄红,怎么会眼瞎手残到,误把上个月拍摄时被淘汰下来不宜发微博宣传的废片发给温见词。 * 夏郁翡准备已读不回。 见翡 第4节 反正也进组了。 然而,进组当天。 “夏晞梦 夏郁翡担任电影《酸樱桃》女一女二”的话题赫然挂在热搜首位。 乍一看还挺有排场。 只不过微博底下,都是摇旗呐喊让夏郁翡这个不温不火的小三线离影后夏晞梦远点。 甚至有粉丝还言之凿凿的扒出: 夏郁翡一早在开机仪式上故意穿红裙子,是要克夏晞梦。 夏郁翡和夏晞梦同台拍照,却故意跟助理说话,是在摆高姿态孤立夏晞梦。 夏郁翡这次是有高人指点,戏路选对了,为了红,来演蛇蝎心肠的冷美人了。 夏郁翡曾经为了跟夏晞梦抢同一个资源,跑去寺庙求事业符被拒。 …… 被赞到最高的一条评论是:“夏晞梦的经纪人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这么糊的对家也在剧组里?” 夏郁翡很轻地蹙了一下眉,看完手机屏幕,才把视线移到陶琅鸣脸上。 “她们骂我,你哭什么?” “泪失禁体质,没忍住。”陶琅鸣情绪应激时就会这样,然而不是气的,饱含双泪,感动到无法言喻:“你瞧,这热度多高啊。” 热搜一分钱不花,说上就上。 夏郁翡艳色过浓的唇抿了起来,把刚想让他拿毛巾热敷的话咽了回去,重新兴致缺缺般窝回了休闲椅,一手还抱着自家粉丝新送的毛绒玩具。 至于黑粉们怎么羞辱她高洁的人品没关系。 没羞辱她的脸就行。 陶琅鸣拿着小扇子给她扇风,正要低声询问温见词有没有收到她感谢。 忽地,被摄影棚外的小助理打断。 “翡翡,有人来给你送东西。” 夏郁翡懒洋洋地抬头:“谁呀?” 她在剧组也没熟人吧,更没熟到送东西? 谁知,很快便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的周观恕步伐沉稳地走进来,单手臂捧着一大束鲜花和巴掌大的精致礼盒,“夏小姐,这是温总送给你的开机礼物。” 夏郁翡:好的,熟了。 温见词真是好有仪式感的一个炮友! 难道这就是顶级豪门贵族延续下来的优良品德? 不过……温总这么位高权重的,会送她什么开机礼物? 看这个礼盒大小…… 难道是珠宝? 好没新意。 夏郁翡腹诽着,纤白的手指接过礼盒,漫不经心地打开,下一秒,一张薄薄的黑色鎏金卡片倏然映进瞳孔—— 房卡?! 插入书签 note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夏郁翡维持表面淡定将房卡拿起,继而,意外地发现有颗红宝石被压在下方。 她平时很少研究珠宝首饰这块领域,但这颗看着就贵重极了,颜色红得剔透夺目,犹如是后花园里被精心培育的玫瑰,正安静待在宝盒里,待人采撷。 “夏小姐,这是温总给您那株花的赔礼。” 周观恕的声音出现在身侧,夏郁翡转眸看过来,愣了两秒。 陶琅鸣面红激动,当场免费表演一个泪失禁:“赔礼?” 一株破花换红宝石? 他要不要站出来坦白一下,给夏郁翡求事业用的朱顶红,是从花鸟市场打五折买的啊? 夏郁翡是有些意外,只因温见词已经出手阔绰给过她进组的资源了,这会儿又来一个赔礼惊喜,意外之余,心理上倒是尚且能接受,毕竟人家生得一副矜贵相,可能纯粹就是为人处世有风雅气度,家教又好。 她没捧着红宝石稀罕欣赏,反而轻而缓慢地继续把玩指间的房卡。 半响后。 夏郁翡收下了,眉目明艳张扬,笑意不少不多:“劳烦帮我转达一下你家温总,我很喜欢他的礼物。” … 夏郁翡从小到大都不是乖乖听话的类型。 对于她敢去跟温见词约炮这种行为,陶琅鸣即便身为执行经纪人,也无权约束,只能年纪轻轻就跟个男保姆似的反复叮嘱:“保护好女明星的隐私,不要搞出绯闻,也不要搞出人命。” 话音落地。 夏郁翡走出衣帽间,换上了一身绛红高开叉的及踝长裙,真丝布料格外贴身,随着走动,若隐若现露着雪白纤细的长腿。 她话说得冠冕堂皇:“我就去床上负个责,不搞别的,安心吧。” 安抚完陶琅鸣。 夏郁翡便拎着包,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离开了剧组安排的酒店,而夜幕垂降下,一辆号牌罕见的黑色劳斯莱斯停驶在门口已久,是去另一家酒店的车。 温见词家风好到还体贴安排了女秘书来接。 钟令嘉替她拉开了车门,说:“夏小姐,温总派我接您。” 夏郁翡弯腰坐进去,车厢极为宽敞,连温度都是最适宜的,呼吸间还能闻到高级香氛的味道。 车门一关陡然安静了下来。 钟令嘉惜字如金,司机不动如山地专心开车,在大道上行驶得很平稳。 过个几分钟,夏郁翡无意间瞥了眼车窗外,发现数辆款式颜色一样的低调商务车全程保驾护航着周围,数不清多少辆,揣测应该都是些保镖。 此刻心中闪过一瞬困惑。 钟令嘉捕捉到她表情,用恰到好处的音量解答:“这是规矩。” 夏郁翡闻言很快转过头来,很平静等后半句。 钟令嘉说,“家主早年定的规矩。温总出门带的保镖往往都是其他豪门子弟的三倍以上,他的专车,无论里面坐着谁,都得按平时规定的保镖人数来匹配。” 夏郁翡无意中,享受了一回温氏家族给予的待遇。 她突然想到什么,变得许些不自在,指尖在车玻璃打着圈圈,犹豫了会,问:“唔,这样全程监视啊,那你们家主,也知道……温见词平日里,干了什么事吗?” “应该知道。”钟令嘉微笑。 这时又一辆商务车不间停的驶过,暖黄色的灯光有一瞬间掠过夏郁翡过分精致的脸,毫无瑕疵,连轮廓都难画难描。 避免被不知不觉中惊艳到失了神,一直盯着冒犯到温总的这位。 钟令嘉行事谨慎地收回目光,心想,家主倒不是那种思想迂腐固执的豪门严父,平日里对温总这个独生子是宽容温和的,至少现在是。 等温总跟曲氏的掌上明珠联姻成婚后,跟随身边的人都心如明镜,有家风压着,私下定然不能继续跟任何一位女明星藕断丝连。 夏郁翡抬头看夜空,其实什么都看不到,这辆代表着权力化身的车厢天花板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更没有点隐私!!! 温见词干女明星这事,哦不,是被女明星睡这事,就不能有人出来保密下。 真是,太有损女明星的名誉了。 虽然这不值钱的玩意,她好像也没有。 * 夏郁翡用那张黑色鎏金房卡刷开了——温氏家族名下的酒店总统套房2537号,也就是两人初次春宵一度的地方。 尖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步入进去,室内的窗帘紧闭,更见不到一丝光,夏郁翡抬手还未有机会按开关,就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温……” 话音未落。 下一秒她后背就被抵在了墙壁前,不禁惊颤,鼻息间充满了浓烈而不陌生的乌木沉香气味,以及,撞上了男人的胸膛。 “夏小姐的谢意只值一张照片么?”温见词那双瑞凤眼完全隐在黑暗里,透着成人的欲望,他缓缓从她的耳垂摩擦而过时,嗓音连带暧昧温度,让夏郁翡骤然回神。 她欲要牵强解释几句。 误发裸背照给他,总得给一两天时间羞耻下的吧。 可惜温见词看似风雅有礼貌,骨子里的上位者本性难移,就没那么有共情力了。这回少了那瓶伏特加酒精的催欲作用,彼此都是清醒状态的,而他一言一行,还是充满了强势侵略意味。 低首时,气息压到她眉间,声色越发低哑:“我教你怎么答谢恩人,嗯?” 夏郁翡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又想这男人不要脸,三言两语就把床上的债主,变成了她的大恩人了! “不可以教吗?”他明面上的商量都是假的。 而那种蓬勃、滚烫的生命力深深吸引着夏郁翡从身心到灵魂都选择顺从他,自身没有什么性经验缘故,这场床事,她连自如地呼吸都做不到,还是依赖温见词主导。 之后便是放纵情迷的一整夜,直到现在。 房间里很热,有汗珠划过一条长线顺着脊稚淌下去,夏郁翡雪白的肌肤都是湿痕,她本能地,纤长手指几乎陷进他肩胛肉里,声音闷在湿热的亲密里,“又流了。” 温见词薄唇溢出一抹低喘的笑音,礼尚往来地说:“嗯,夏小姐是水做的。” 夏郁翡呆滞了几秒,重获睁眼的气力,乌黑瞳仁的湿雾还没散,直直地,望进他藏在暗光里的瑞凤眼。 是这样夸人的吗? 见翡 第5节 反应过来。 哦,可能炮友在床上都要这么夸夸。 温见词垂眸看着她这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实在有趣。 夏郁翡也想学着礼尚往来,却被他一记深顶,激得她几乎大脑空白,彻底失了音,继而,就在觉得身体完全失去控制时。 耳畔传来男人慢条斯理地话语:“你高/潮了。” …… 酒店的落地窗外艳阳高挂,正是阳光最盛时。 温见词从浴室走出来,换上了半个小时前秘书备好的衣物。 整体着装上高级矜贵,昨晚没睡,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在玻璃外折射进的雪亮光芒下熠熠生辉,显优雅且锋利的扮相里,同时平添了一种高不可攀的禁欲气质。 夏郁翡腰间搭着薄被,正趴在雪白的枕头上,安静地望着他。 当视线不经意间相撞时,仿佛还带着几分暧昧未消的意味。 她心中感慨,黑夜真是个隐晦又私密的好地方,明明在这间房里,两人之前还一起做尽了极致的男女欢爱之事。到了光天白日,似乎是转瞬之间,又契合十足的恢复了陌生人该有的距离感。 半响,努力拉回不受控制飘远的思绪,直起了腰来。 夏郁翡一有动作,温见词的视线便紧随而至,极深的瞳孔里映着日光和她。 那长长的黑发卷曲着坠到纤细脚踝,触感微微冰凉如上等的绸缎,衬得夏郁翡的肤色如白雪似的易碎得过分。 仿佛可以被男人的体温,轻而易举给融化了。 夏郁翡没察觉到温见词正在肆意欣赏自己,许是欣赏的角度太居高临下了。而她坐在他的目光里,还在想床上的债已经还清了。 按理来说那张黑色鎏金房卡,也应该一并还给他。 “想说什么?” 温见词毫无预兆的一句问话,夏郁翡没有防备,老实回答:“你身材棒又技术高超,有没有考虑长期约下去?”就当炮友。 说着声就停了。 夏郁翡硬生生咬舌,不是的啊,她分明是想说:温总大人有大量,又送资源又送宝石的,约一次就两清怕是会让她良心不安,要不再补几次? 眼下气氛颇为微妙,温见词反而笑了,俯下些身:“长期约下去,那你要叫我什么?” 忽然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过于俊美,姿容远胜她所见的任何一位男人,夏郁翡被美色蛊惑了心,她轻声说,“炮友?” 温见词薄唇轻嗤一声。 夏郁翡反应过来虽是炮友身份,不过明目张胆放在明面上,有损温见词的家风,虽然他在床上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像是名门望族教养出来的风雅君子,改口道:“温见词。” 都一起酣畅淋漓的享受过高、潮的关系了。 叫个名字。 不算冒犯吧??? … “身上粘乎乎的不舒服,我要去清理一下。” 夏郁翡指了指浴室方向。 温见词自始至终,并未说什么。 她捡起地毯上的男士衬衫,随意披上,光着脚直奔了浴室。 门关上,开了盏橘黄色调壁灯,先对着宽幅的镜子审视这一身皮肉,随着松开充满了男人气息的衬衫,滑脱到脚踝处,各种痕迹触目惊心到……连夏郁翡自己呼吸都随而颤抖。 没眼看了。 这会儿她的知觉好似才开始复苏,倒不觉得很疼,也没有被性虐待。 只是明明温见词戴了套的,这会儿回味起来,硬是让夏郁翡有种那股粘稠的热流整晚至今,都在自己这具娇气的身体内部缓慢流动的错觉。 真是没法动手清理。 热感迅速蔓延上夏郁翡脸颊,透着红,想了想,又重新走回门口。 漂亮的眼眸找到姿态放松靠在沙发上的温见词。 随后,声音响起,不大,但足以让他听清楚。 “炮友,帮我洗个澡。” 插入书签 note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超级大浴缸、热水、舒缓精油和温见词的独家服务,一切能够令夏郁翡身体感到愉快的东西,他都很慷慨地提供。 清理完后,夏郁翡规规矩矩地坐在床沿前,宽大绸质的衬衫包裹着她,胸前大片的白,还有两颗纽扣没系,当温见词亲手为她系紧时,冰凉指骨摩擦过肌肤的触感,使得这具身体的敏感度瞬间被扩大了无数倍。 夏郁翡已经分不清是自己敏感过了头,还是无法抵抗温见词的肢体接触。 几秒的恍神,温见词已经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轻松得像抱着一片羽毛。 夏郁翡表情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自打记事起,她就不太喜欢被男性像小孩子一样抱着,谈不上心理障碍,纯粹因为年幼时她是喜欢的,却每当凑到夏胤川面前撒娇要抱时,都会被一次次地推开小手,久而久之,就不再去稀罕了。 夏郁翡必须承认,再完美无瑕的女明星在人格上也是有一点缺陷的,当她得不到某个东西时,往往都会表现得傲慢不屑一顾。 得到的话。 突然间,觉得温见词的怀抱与她非常契合,像是天生刚刚好嵌在一起的。 夏郁翡手臂攀缠上他的脖颈,毫不避讳地表达出自己的天真想法,“大好人,我可以坐你腿上吃饭吗?” 温见词恰好走到餐桌前,眸子垂着看她,似乎在分辨她是在故意调情,还是单纯的想享受他继续伺候。 夏郁翡此刻也慢半拍反应过来,想坐温见词大腿的人怕是数不胜数,怎么可能想坐就给坐的。话一说出口还没法子补救,当下,尴尬得白嫩脚趾头忍不住微蜷了下。 温见词坐在了近在咫尺的椅子上,满足了她的需求。 继而,语调平静而温和,但很直接:“冒昧问一句,你们女明星坐人腿上,下一步会做什么?” 玻璃窗外的光映在夏郁翡脸上,浮现出的一层暧昧的潮红无处隐藏,体型悬殊的缘故,即便她坐在了男人大腿的位置,就跟小手办似的,反而被他无形中禁锢住了。 她心里明镜,视线往下移,移到他的喉结处。 少见一个男人的喉结能这么性感,轻轻滚动时,清晰地勾勒出他的欲望轮廓,引得……夏郁翡舌尖在上面,舔了舔。 意思明显,下一步上嘴。 欲说的话,就在她那双漆黑剔透的眼睛里:懂吧? 温见词了解了,轻描淡写颌首:“感谢夏小姐,温某大开眼界。” … 温见词吩咐秘书准备的午餐一道比一道精细,是这家酒店顶级主厨的手艺,其中有道葱烧鲈鱼鳗烩花胶的口感软糯偏甜,很合她的口味。 夏郁翡吃东西不理人了,却很赏脸吃了好几口,满意地拿出手机,对着精致瓷碟上的食物咔嚓拍了一百来张,又从里选了一张,加了个层层看起来很诱人的滤镜。 温见词见她开始专心玩手机,指节在大理石桌面上敲了敲,“不合胃口?” “合的。”夏郁翡半垂着眼发微博,刷着粉丝前呼后拥跑到底下夸赞的留言,又一边跟他这个圈外人解释:“唔,我饮食少是为了保持身材上镜,进组拍戏都是这样的啦,总要饿上个把月……”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夏郁翡这种无论去哪儿都要靠这副颠倒众生的美貌去艳压全场的女明星,那脆弱无比的自尊心是受不了半点被媒体营销号评头论足她胖了一斤这种大事! 她想想,打开自拍模式看了一会儿。 还是美的,昨晚的纵欲过度没有折损她太多美貌。 谁知温见词突然低笑了出来,不过只笑了一声。 夏郁翡嗜美如命的行为被人全程目睹,有些怪罪转过头,很正经地小声警告:“不许笑,别以为我没听到!吃你的饭!” “夏小姐秀色可餐。”温见词姿态漫不经心,一语双关:“被你喂饱了。” 这个喂饱二字,不加遮掩暗示两人在床上都做了什么。 夏郁翡说不过他。 午餐结束后。 她和温见词都没有继续白日宣淫的打算,离开酒店,照例是一身职业西装套裙的钟令嘉负责接送,坐的也同样是那辆黑色劳斯莱斯。 而跟夏郁翡一起走的,还有温氏家族名下的酒店主厨。 原先她是拒绝的,但是温见词没提前知会一声,钟令嘉端着秉公办理的态度说,“抱歉夏小姐,温总的吩咐,无人能忤逆。” 夏郁翡只好把主厨低调地带回剧组。 “一般大咖进组带家庭团队,是常规操作。”陶琅鸣反应比她还大,说:“你一个小三线,带什么厨子!我没认错人的话,这厨子拿奖无数,在海外人气比你还火吧。” 夏郁翡假传圣旨:“温见词说我瘦了好多,一定是你这个经纪人冷血不作为,私下克扣我伙食,他大慈大悲派个有良知的人来监督我的三餐。” 陶琅鸣质疑她高贵的人品,“这话,怎么像是你的风格。” “……” 夏郁翡默默地捧着手机,把身子转到另一边去,继而,点开温见词的微信,在备注昵称框里输了三个字:大好人。 大好人的行程很满,而小明星拍戏也很忙。 如今剧组私下风言风语的都在传夏郁翡是攀上了高枝,被资本几个亿几个亿砸进组的,连一贯严厉的任导在拍摄时都对她格外宽容,演技烂也不会挨上一句骂。 这声音,自然也传到了夏晞梦的耳朵。 次日下午两点多,她拍完戏份,有意避开生活小助理,独自乘电梯下到二层的摄影棚。一入内,便看到夏郁翡也收工了,窗帘没拉严实,外头的日光打在她身上,正把剧本当桌垫,挑挑拣拣吃着五星级大厨的营养餐。 夏晞梦没走近时。 夏郁翡指尖很忙点着手机屏幕,正跟“大好人”分享女明星的拍戏生活,她发了个小猫咪哭唧唧的表情包过去,又说,“早上有一场戏,是我跟剧里的妈妈吵架,哭不出来,任导是个好人,破例给我备了一瓶眼药水。” “呜呜呜!” “我一定要好好提升演技,靠真本事哭。” 按地位阶级划分,这位导演,是连名字乃至姓氏都没资格传入温见词耳中。但是这些天,夏郁翡没少念,以一己之力,让温见词记住了这个小人物的存在。 见翡 第6节 过两秒,大好人简洁回复:“嗯,下回床上哭给我看。” 夏郁翡瞬间觉得手机烫手,看到这行字也觉得烫眼。 没想好怎么回复。 这时,夏晞梦突然出现,纤细的手指拿着冰敷袋,递到了眼下:“你眼睛以前做过泪腺切除手术,哭不出别逞强,我会跟任导沟通,删减掉你剧本上的哭戏。” 夏郁翡抬头看她,慢半拍地锁掉了屏幕。 夏晞梦举着冰敷袋未动,触及到夏郁翡那一双形状精致却毫无情绪的眼眸时,不由地默了下来,摄影棚周围的世界一片寂静,连机器运作的轻微嗡鸣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啊! 陶琅鸣气得一声咆哮:“来了,夏晞梦终于出招了,直接跟任导要求删减你戏份!看看,这就是你咖位小,人家咖位大,在你面前,装都懒得装!” 夏郁翡躺在保姆车的沙发上,正拨弄垂耳兔玩偶的尾巴绒毛,手指下意识停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陶琅鸣留意到她的反应,于是问着,“你也被人心险恶到了是不是?” “没,她找任导之前,也通知我了。”夏郁翡拍了一天哭戏,此刻被冷色调灯光明晃晃照着,眼皮到现在都是微微红肿状态,这戏拍的,实在是有些让人竭力了,再多拍几回,怕是要拍出心理阴影…… 可陶琅鸣不是这样想的,原地恼火了一分钟。 妈的,人弱小就没人权了? 干坏事,还嚣张到先跑去当面羞辱一番当事人?! 欺人太甚! 他愤愤不平极了,转身将角落里的网购快递暴力拆开,拿出相框,把百忍成钢四个大字,堂堂正正地,摆放在车里最显眼的位置。 …… “听小悠说,你找导演改了她剧本?” 剧组内部没有秘密,几乎是同一时间晚上,钟宴红的视频通话紧随而至。夏晞梦睫毛温顺的垂着,没有抬起去看平板上的屏幕。 她兀自吃着生活助理备好的清淡沙拉晚餐——用料简单,以绿色蔬菜为主,海盐的咸和柠檬的酸,都可以很好补充身体能量和糖分。 钟宴红翻看着演员拍摄日程,夏郁翡虽是女二号,戏份真不多,除去拍了一些进度,还剩的戏份一共只有半个月。 现在改剧本,戏份更少了。不过钟宴红翻看到新改的剧本后,嘴角微扯,很轻地添了几分讽刺,“她一贯自大傲慢的性格,会好心领你情么?” 夏晞梦的小动作永远逃不过钟宴红的法眼,继而,又强调道:“晞梦,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她是这世界上最不希望你出生的人……不会同你做今生姐妹。” 夏晞梦唇齿微张,淡淡的口吻中带着点疑惑,“她不该恨我出生吗?” 钟宴红语调冷漠地陈述现实:“她该恨的是抛夫弃女的郁离冬,不再管教她的夏胤川,而不是你。” “妈妈。”夏晞梦轻轻放下瓷筷,平静的说:“这番话放在我十三岁前才有信服力。” 十三岁后,夏晞梦就凭借着夏胤川的《雏鸟》电影获得最佳女主角金像奖,但是这份让人梦寐以求的荣誉,是钟宴红偷来给她的。 而钟宴红之所以要带上爪牙去偷,是因为《雏鸟》剧本的原型是夏郁翡,谁都想不通为何她十五岁那年对演戏就突然开窍了,任何角色都能驾驭得好,极有灵气。 为此夏胤川以她原型,量身定制写了一部剧本。 甚至邀请来的老戏骨和班底都是顶级配置,最后戏剧化的是,出演的却是夏晞梦。 从此之后,夏晞梦穿着梦幻的公主裙,站在舞台中央的追光下握着奖杯,成为夏胤川往后整整十年的御用女主角,也获奖无数,成为演艺圈炙手可热的年轻影后。 夏郁翡则是籍籍无名,连颁奖舞台上的台阶都没有资格迈上一步。 视频通话被单方面挂断。 保姆车彻底静了下来,夏晞梦素净脸蛋的情绪此刻也收了多半,后背单薄清瘦坐着未动一下,被纯白的沙发,纯白的窗帘,一切椅子和物品都是纯白的给包围着。 这是由钟宴红喜好安排的。 夏晞梦想,连她的人生,都是钟宴红安排好的。 … 十来天的拍摄转眼就过,杀青时,夏郁翡那辆保姆车差点儿都塞不下,她把粉丝送的各种毛茸茸玩偶都打包带回家。 还煞有其事地,提醒男保姆陶琅鸣:“贵重物品,别给我丢失了。” 陶琅鸣扫了眼跟他挤座椅的灰色水豚鼠,然后去拍了一巴掌。 夏郁翡禁止他公然虐待玩偶,甚至微抬下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美艳,说:“等我成为大明星影后,会拥有更多玩偶,你要习惯啊。” 陶琅鸣吐槽:“戏份都没我户口本厚的女二号而已,再说除了你的粉丝,哪有人爱看你演戏。” 插入书签 note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怎么会没有人爱看她演戏?” 夏郁翡深感不可思议,又过几日,接了个珠宝品牌的时尚活动,酒店的会议室极宽敞,用柔美优雅的白玫瑰点缀了场地,聚光灯的光线透亮。 她身穿金色及地长裙坐在中央的下沉式沙发上,陶琅鸣递上盛了蜂蜜水的杯子后,搬了张椅子在不远的地方待着,品牌方安排的媒体记者也已到场,正调整摄像机的焦距。 这时,旁人递来一张纪念卡片:“夏小姐,可否能帮我签个名,我是你影迷。” 夏郁翡手心捧着杯子喝水,微甜滋润,刚入喉,猝不防及听到这句,脑袋还有点蒙,又感动又惊讶,看向了对方。 讨要签名的是品牌方副总,乔昱。 从一众女明星里挑选她来做珠宝宣传到欣赏她饰演的电影,无不证明了一点,这位乔副总是个品味相当高级的男士。 思及此,夏郁翡眼尾弯长,笑起来与摄人心魄的美艳容貌却截然相反,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她答得矜持:“好呀。” 熟练地签完名,还在末端画上一个爱心小羽毛。 乔昱接住,当面很珍重地放进了西装口袋,低声说了一句,“采访环节要开始了,我不打扰了。” 夏郁翡矜持点头。 等人走了,她挑衅又得意地冲旁观的陶琅鸣抬了抬眉,继而,慢悠悠举着杯子把凉掉的蜂蜜水喝完了。 * 那张签名照,当晚就被乔昱当成贡品,双手供奉给了温见词。 他从天悦星娱那里得知消息,据说前不久,温见词屈尊纡贵看上了娱乐圈的一个小明星,当个解闷的金丝雀儿捧着。而有幸给二人攒局的萧叙墨,轻易就从中拿到了温氏家族的一笔项目投资款。 夏郁翡在无形中扮演了圈内资本想进入温见词世界的投名状。 今晚聚会完全是私人行程。 从不对外开放的会馆包厢内,温见词靠坐在黑丝绒长沙发上,他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姿态慵懒,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张银白色的签名卡片。 明明劣质廉价的小玩意,落入他冷白至极的指骨间,显得贵气三分。 能有资格进核心圈的,身份都不低,坐在另一侧沈序白点了根雪茄,继而,又朝玻璃屏风外侧指了指:“外面那个,拿个卡片当邀请函,倒是天真得别有一番意思。” 可惜乔昱连进来的资格都无。 早已被周观恕拦下。 话音落地。 又一人颇具意味地调侃道:“我们温总今晚算是格外开恩,乔家是什么门户?也敢来犯忌讳。” 温见词作为顶级双豪门的唯一继承人,身份贵重又太特殊,稍有不慎可能就得经历点凶险谋杀,一直以来圈内都默许,他的私人行程不是一般人能打探得起的,哪怕只是私底下问个一字半句的,都是在冒犯温氏家族。 乔昱算计到了夏郁翡身上,却没算到不能近身这一点。 况且,温见词也没兴趣面见,他更没理会好友的调侃,瑞凤眼盯着卡片上那只小羽毛的爱心签名,过半响,拿过手机给夏郁翡发起了新微信:“别人有的,我没有?” 与此同时,落地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不过,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外面璀璨的灯光永远都是亮的,在夏郁翡倏然睡醒过来的那一刻,她侧蜷着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却没有被黑暗包裹,自然也就不会感觉到寂寞的情绪了。 但是别的情绪却悄然漫上心头。 她记忆翻涌,想起了年幼时期跟着夏胤川辗转各地剧组拍戏的日子,拍不好就得一遍遍的重拍,夏胤川总是不近人情把她丢到镜头外,群演们围观着,所有人看着她。 她磕磕绊绊地站不稳,在地上打了个滚,连吃饭睡觉都要抱着的玩偶娃娃也不要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蛋红得不正常,扑过去抱住夏胤川的大腿。 夏胤川被她哭得情绪更烦躁,动作总是很粗鲁把她再次丢开,她一个人被丢开又继续扑过去要抱。 整个片场都是哭声,实在太吵。 最后,夏胤川把她关在超级大的黑色行李箱里,连带玩偶娃娃一起塞进去。等戏拍摄完了,天也黑了,夏郁翡细微的哽咽声却从未停止,紧紧贴着脸蛋旁边的玩偶已经被她眼泪搞得完全湿透。 这时候的夏胤川已经恢复了冷静,居高临下看她的眼神,冷漠得犹如一尊没有人情味的雕像。 他把小小一个的夏郁翡抱出来,神情严肃地说了句:“天资愚钝。” 去他祖宗十八代的天资愚钝! 夏郁翡一边回忆夏胤川对她的父爱撑不到拍戏结束,一边脑海中对夏胤川已经进行了八百次人身攻击。 就当愉悦地进行第九百次时,手机微信消息弹出,备注名为“大好人”的温见词来消息了。 一如既往惜字如金,发了张特别眼熟的明星签名卡片照片,附字:【别人有的,我没有?”】 夏郁翡那点可怜的演技已经不够她发挥到脸上了,无比震惊到面无表情,显而易见,今晚是注定不能做个有素质的女明星了。 等等,她今天签的怎么会落入温见词手中? 反应了好几秒:除了乔昱给的也没别的可能。 说好了影迷呢? 呵呵,娱乐圈资本家的膝盖真软…… 夏郁翡又庆幸自己只是参加一场普普通通的时尚活动,非常浅薄的金钱交易,没有得到乔昱任何好处,否则他利用这卡片做了什么,就显得她私底下拿温见词的名头做过什么似的。 继而,夏郁翡指尖摁住屏幕,发了条语音过去:“好可恶,我们堂堂温总怎么能没有女明星签名呢……人家今晚就给你,好不好?” 她咬字轻轻的,尾音拖得有点长,愣是说出了一种撒娇的意味。 温见词听了两遍。 他长指握着鎏金灯下泛着冰冷光泽的手机,端得高傲又自矜,回复了个“嗯”字。 而这时,姗姗来迟赴宴的谢忱岸步入进来,一袭手工定制的墨色西装清贵矜冷,落座在对面,旁人奉上的热茶间隙里,他问,“要走?” 见翡 第7节 温见词与谢家长子谢忱岸有一同长大的情分,说通俗点,这叫发小……自然也了解彼此性情,话不藏着掖着。 他懒洋洋挑起眉梢,“去见一个人。” 谁这么大牌,还能劳驾身份金贵的太子爷去见? 谢忱岸神色似笑非笑道:“哦?” 下一秒瞥见温见词在指间慢条斯理把玩的银白色签名卡。 卡片上的三个大字,清晰入目: 夏郁翡 这名字旁人陌生,搁在谢忱岸这里却破天荒的不陌生,几乎都是连同他那位未婚妻贺南枝的名字一起出现。 这两个趣味相投的姐妹凑在一起,一个爱演,一个爱唱戏,再加上软糯婉转的小嗓子,旁的不论,热闹是真的热闹。 光看名字,谢忱岸仿佛忽地被吵到眼睛了般,长指揉了揉生得极佳的眉骨。 … 夏郁翡殊不知自己的存在,只是个亲笔签名,就把贺南枝暗恋多年的竹马未婚夫给吵到了。 此刻,她提前来到2537号酒店套房布置,把行李箱扔在地毯上打开,从里面捧出了一堆小卡片,上头印刷的都是她那张摄魂浓艳的脸,继而,铺面了整个双人大床。 夏郁翡还很有浪漫细胞的,圈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状。 搞好这些,她光着脚,弯腰时脊背雪白纤薄,又拿出带来的情趣睡裙换上,薄如蝉翼的料子,仿佛两根手指轻轻一扯,就能撕碎。 然而,却能把她的腰肢掐得极细。 刚关上灯,门铃就响了。 有房卡不进,是等她来迎接么? 夏郁翡很配合地跑过去,稍微拉开一丝门缝,酒店走廊里的灯光在夜间格外明亮,照映着温见词似极性感男模一般完美的身形。 她唇微张开,想说话,却看得视线停了许久。 温见词挑眉,“夏小姐这是知道我来讨要东西,连门都没勇气开了?” 夏郁翡回过神,脸红于自己的反应,却要逞强说:“你穿得这么整齐来敲女明星的门,我为了人生安全,不得以眼观查一下温总的动机呢。” 下秒,只见来寻欢作乐的温见词缓慢地,单手解开了领带,又道高一尺地去解西装纽扣。俨然是一副要宽衣解带,给她更方便深入的以眼观查下。 夏郁翡唯恐招来酒店同一层的旁人目光,抓住男人线条流畅的手臂,十分主动地,邀请他入室了。 … 昏幽的光线下,她这身如蝉翼质地的睡裙完全遮挡不住薄而白嫩的骨骼曲线,一进去,温见词便一饱艳福,暧昧流动间,压迫感十足的呼吸声灼烧着她的耳垂。 夏郁翡微微仰头,对上他那双瑞凤眼,极深瞳仁里的光亮,如烈焰落心底。 她有个没有宣之于口过的秘密,第一眼被温见词迷住的,其实不是他八块腹肌的身材,而是这双眼。 背地里,她还在网上研究过这种眼尾微微上翘的眼型,叫瑞凤眼。 也可以称之为古典美人眼,在相学中,常被视为吉祥之相。 夏郁翡稚气又天真的想,难怪能被他瞧上一眼,哪怕是居高临下的,连带运气都会好转。从而脑袋里又滋生了别的大胆想法,她踮起脚尖,要去亲。 能感动死自己! 真是越来越有事业心了。 丁字小裤裤都摇摇欲坠地挂脚踝上了,还能想着,继续沾一点吉祥运气。 温见词把夏郁翡像是剥荔枝壳一样,待怀里的雪白身体逐寸变红,连带人横抱起,往那张大床上压去,床很软,女人精致的肩胛骨几乎是立刻就陷了下去,忽而,他凶猛的动作又停下,膝盖压到了一堆小卡片。 夏郁翡被男色所蛊惑得差点儿忘记这个,略有炫耀的意思:“别人有的,我家炮友大人怎么能没有呢,这一床都是我独家珍藏版,送你啦。” 说是珍藏版一点也不假,夏郁翡有收藏自己美貌的习惯,从童星开始的签名卡片就留着了,都是独一份,正好枕头上铺着的,是她两三岁艺术照,歪歪扭扭地,签着“百有习”三个简笔名字。 温见词长指拿起观摩了几秒,又俯下些身,眼底倒映着她:“嗯,领教了百小姐的情趣。” 什么百小姐!? 没礼貌,怎么乱给人改姓氏。 夏郁翡雪白的腿攀停在他腰身,也礼尚往来,给他改:“那日总满意吗?” “不满意。” 温见词不计较她的任性冒犯,薄唇吐露出正经不过的话,却暗示着情欲,赤裸裸,还带点危险气息:“为什么我的卡片没有爱心小羽毛?” 小羽毛签名是今年才有的,他真是霸道得可以。夏郁翡尾音黏黏的:“那我给你画一个?” 温见词身躯笼罩着她未动。 夏郁翡受到指引似的,先伸出湿润很红的舌尖,继而在他偾张的腹肌线条上,一口一个小印子,含出小羽毛的浅浅轮廓出来。 插入书签 note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激烈情事后。 夏郁翡裹着男人过于宽大的衬衫,趴在床褥间,乌黑的长发如绸缎散了一背。 温见词去洗完澡,期间还接了两通谈公事的电话,等返回到床边时,就听到夏郁翡先是点评他的秘书没有私人时间观念,又把男女之间的色欲说得很坦诚,“你在2537号房的时间都属于我所有,是这个道理吧?” 温见词低眸,两人对视片刻。 夏郁翡仰着脸蛋,红晕未完全褪去,让人想到点缀晨雾的胭脂花瓣,过于艳色惊人的美貌,哪怕发点任性小脾气,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温见词纵容她,语调沉缓又温柔,问道:“是这个道理,那我要怎么赔罪?” 夏郁翡就等着这句话,雪白的手臂去搂住他脖子,顺势起身,小声地提需求:“陪我吃夜宵。” 她是肉体凡胎,在完成超负荷的运动量后,也需要补充一点营养的。 夏郁翡声称在剧组已经吃腻了这家酒店厨师的烹饪手艺,忍着腿心迟迟没褪去的酸烫感,硬是拉着温见词出门,去她常光顾的夜宵摊。 几张简陋的小方桌被全部占领,夜间食客不少,只剩下靠门边角落的一张小桌。 夏郁翡习惯地找竹椅落座,她一抬眼,看到温见词也从容不迫坐下,一身矜贵绸制西装,与四周格格不入。 望着他,竟鬼使神差地开口,“你喝过旺仔吗?” 温见词不仅没喝过,在他太子爷的顺风顺水人生中也从未接触过这种熙攘热闹的市井环境。 夏郁翡找聋哑老板要了廉价的冰啤酒,兑着一瓶旺仔牛奶喝。 乳白落进玻璃杯内与冰块发出细碎的声响,趁着凉气尚在,她端起先浅浅抿了口,满足得过长的睫毛几乎都眯了起来,继而,又自然不过递给他。 温见词视线落在她握着杯子的右手了瞬,指尖很白。随即,他神色极其礼貌地配合尝一下,恰好与她双唇含的是同一个位置。 哪怕今晚才做过爱,却从未接过吻,就何况是这么亲密地共用东西了。 等夏郁翡反应过来时,目光克制不住地扫向温见词微微上下滑动的喉结,那种说不清的奇怪感觉漫上了心头,她抿住下唇,归根于可能是喝到假酒了才这样。 静了一霎。 人在尴尬时,难免没话找话。 夏郁翡毫无预兆地,有了分享欲,“其实我学习能力挺强的,什么都是看一遍就能复刻下来,搁在学校里,绝对是老师特别看重的那一类好学生,没成器,真是太浪费我天赋了。” 温见词看了她一眼,嗓音低沉,“不算浪费。” 夏郁翡继续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润过的小嗓音,最易软化人心,“你也发现我不止拥有美貌这么单一的长处了?还会跳芭蕾,写了一手好书法,热爱绘画。对了,我种的小番茄还特别甜!” “确实是厉害,聪明才智过人的夏小姐连小番茄都会种。”温见词意外静了会儿,继而,颇有几分雅兴出言夸赞她。位高权重者,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宽容。 夏郁翡殊不知自己微微仰着下巴的得意模样,就好比炫耀华丽羽毛的小鸟雀,有点儿小心机都在炫耀上了。 眼下气氛正好。 温见词抬手,轻碰了一下她的眼尾。 夏郁翡怔了怔。 她看到温见词漫不经心摩挲着指骨,低声说:“湿的。” 夏郁翡上半身近乎僵着,睫毛一颤。 过半响,才下意识地去揉自己的眼睛,仿佛想把那股湿意给揉掉,又莫名的好似将温见词残留的那点温度揉晕开了。 视线有点儿模糊不清,忽而,看到一抹红出现在眼下。 是已经打开的首饰盒。 与玫瑰的红色很接近,昂贵宝石质地被精致雕琢成了耳坠。夏郁翡代言了不少时尚品牌,一眼就认出盒子上刻着的设计师名字,在圈内名气极大,出手的展品都要靠拍卖会上高价竞拍。 而且明星想找她工作室借珠宝首饰出席活动,都得提前半年时间预约排队。 夏郁翡看向气定神闲的温见词,见他说,“偶然看到,觉得适合你。” 觉得适合她,就带回来给她了。 夏郁翡感受到一点点愉悦,又不知怎么表达这种心情,索性很大方当他面,手指拿起耳坠,微微低头,试戴了一只,红色流苏晃晃悠悠地垂在脸颊,透着冰凉触感。 夏郁翡说话时在笑,“好看吗?” 彼此间短暂的对视,温见词眼神沉静看着面前的女人红润的唇上翘,和耳垂上那枚宝石交相辉映,在这片熙攘热闹的夜空下,艳得夺目。 半响,他干净长指碰了下流苏。 明明没触及到一寸肌肤,那股淡淡的乌木冷香却仿佛从耳坠迅速掠了下来,极隐晦的瞬间,夏郁翡心脏滋生出了陌生的酥麻感觉,没有人教过她爱是什么滋味,对于情感的浅薄解读,都是在课本里学的。 她沉浸在这种会上瘾似的情绪里,却不记得自己具体在心动什么,只是下意识用更多的时间去看温见词。 看那身份尊贵,被铺了一地的银白月光笼罩着的温见词。 … 另一只耳坠也被戴上了。 夏郁翡是做什么事都要拍照纪念美貌的人。从夜宵摊离开后,已经是后半夜,街头巷尾的喧闹人声像淡雾一样散远了。 她被温见词亲自送回公寓的路上,打开手机,使唤他帮忙拍照。 见翡 第8节 温见词笑了一下,倒也配合。 夏郁翡微微侧脸,故意把耳坠全部露出来,眼尾难以控制地微弯:“大好人,能给特写吗?” 车厢内。 位于前方的秘书皆是默契屏住呼吸。 不一会儿,便听到夏郁翡理直气壮地不是挑剔角度不好,就是挑剔光线不好,硬是让温见词屈尊纡贵地服务了她小半个小时。 虽然原相机直出的每张都美得要死,夏郁翡抱着手机欣赏完,却只挑选了一张完全还原她美貌的,连滤镜都没调,登录微博发送,文字随便敲的:“今晚幸运色。” 发完后。 克制又情不自禁地,把目光从泛着一抹漂亮红晕的眼尾再次瞥向温见词。 在窗车外飞掠而进的璀璨斑驳光影中,温见词靠着椅背,五官中过于精致又立体的轮廓被模糊,只余下俊美和自矜,也好似模糊了两人的距离,不分你我。 … 夏郁翡一整晚都在梦见温见词。 无论是夜宵摊他低头喝那口旺仔啤酒,还是长指漫不经心地碰她耳垂上的流苏,还是车内氛围暧昧的那一幕……到最后,都会停留在温见词的脸上。 成年人的时间总是很宝贵,何况是上位者的。 夏郁翡心头琢磨不出为何出了2537号房,温见词还愿意将时间用在陪她在外面百般无聊的解闷上。 不过二十五岁且性格爱憎浓烈的夏郁翡,从身份地位到一切,都无法抵抗的了温见词。 次日,睡到中午醒来后。 陶琅鸣告知她:“你上热搜了。” 夏郁翡心一惊,以为是夜宵摊被路人偷拍,谁知打开微博,热评都是在讨论—— 劳斯莱斯?小三线的明星收入应该养不起这车吧? 红宝石耳坠?我没看查错资料的话,这小东西上周被匿名富豪竞拍下,怎么会出现在夏郁翡的身上? 因为金主爸爸就在夏郁翡身上。 工作室律师函警告! 陶琅鸣可没钱请律师到处告网友,也没钱撤热搜,只有口头上安慰:“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夏郁翡窝在沙发上,睫毛一垂,注视着自个影子被阳光投射在地板上,有点斜啊。 就在陶琅鸣以为她在满地找自尊心的时候,忽然,夏郁翡轻悠悠的叹了口气说:“我也得给他送点礼物,那就把阳台上种的小番茄,送给他吧。” 陶琅鸣先是震惊,随后觉得服气了。 爱送就送吧。 她那点气比天高的女明星自尊没被践踏到就好。 夏郁翡指尖贴着冰冷的机身,点开温见词微信。 矜持一点。 她心里暗暗警告自己,然后往聊天框里丢了可爱蓬松的小肥啾翻肚皮表情包。 等了几分钟,温见词一本正经地询问:“为什么给我发裸照?” 夏郁翡差点儿以为又发错图,睁大一双眼睛盯着屏幕数秒,微微惊讶,反问他,“我发的是表情包,哪里是裸照!?” 答复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温见词学她的习惯,也发了个小肥啾鸟过来,是穿衣版本的,不说多余的话。 点开一看,夏郁翡垂落的视线上下对比了会儿,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鸟光溜溜的,随即才迟钝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这是污蔑……是明目张胆的污蔑! 她要告!!! 要给堂堂温氏家族的太子爷发律师函。 * 微博上的热搜,夏郁翡没有跟温见词提起,身为公众人物……特别是以美貌拯救岌岌可危事业的美艳女明星,难免私生活会被外界过度关注。 她想的开。 不过圈内就没有白上的热搜,很快有个叫宗晔的资本也不知是从哪儿打听到,她的靠山现如今是温家那位。 于是主动寻上门,诚意十足地愿意花十个亿为她量身打造一部电影。只有一个要求,签了合同后,要她出面攒个局,把温见词邀请来。 一顿饭局换十个亿资源,这跟公然贿赂有什么区别? 而身为资本的宗晔被拒绝了,也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直白地问出:“你不是太子爷豢养的金丝雀么?” 夏郁翡将那份合约撕碎:“当然不是。” 她对温见词的定义是2537号房的炮友。 是一个能给她提供完美睡眠服务的好炮友。在他这,夏郁翡直面俗世间浓稠的七情六欲,也从中尝到了看上去很像爱的温暖和暂时的快乐。 这样认为的不止宗晔。 夏郁翡回到公寓,她刚开了门,弯腰脱去高跟鞋时,凑巧有个陌生电话进来,手一滑,误点了接通。 那头的夏晞梦似乎讶异这么快就打通,毕竟夏郁翡孤立全家不是闹着玩的,只要见到姓夏的电话,和姓夏有关联的,都一律不接。 怕被单方面挂断。 夏晞梦先出声:“你跟温氏的太子爷是不是还在一起?” 夏郁翡指尖在脚踝停了一下,语气平平静静:“夏晞梦,谁教你有资格过问我事的?” “我是没资格。”夏晞梦说不出情真意切的关心话,说了她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姐姐也不会当真,犹豫再三,说:“但是你姓夏……我在晚宴上听到有关于你跟温见词的传闻,就有义务提醒一下你,他可能是有未婚妻的。” 可能? 夏郁翡表情淡淡的,没出声。 夏晞梦似乎怕被人听了墙角,踩着高跟鞋走了会儿路,在极安静的环境下,斟酌措辞才续上了刚才的话题:“豪门都在传温见词没有联姻对象,是为了等曲家千金成年……”豢养女明星只是为了排遣一下生理上的性需求而已。 夏晞梦为了有信服力些,主动挂断电话,给她发了一段财经媒体拍摄到的视频过来。 夏郁翡点开。 播放的画面里,是在一家格调很高的西式餐厅,灯光暖融融洒在四周,温见词着了身低调黑色西装坐在椅子上,正慢条斯理地剥虾,递给身旁留着栗色长直发的女孩。 女孩撑着下巴,边吃边聊着什么,过会儿起身绕过椅子,举止亲昵又带着撒娇意味从背后抱住他。 面对面落座着的,还有另一位,曲氏集团执行官:沈复。 —— 夏郁翡未动眼珠子,透过屏幕,看到温见词那张俊美的侧脸轮廓,细细观察了半天蛛丝马迹,只看到了他对女孩无形中透露出的溺爱情感。 “这位是曲解意,曲家的掌上明珠……她回国了,是沈总和温见词一同亲自赴美接回来的,这个月她马上就满十八岁了。” 夏晞梦的微信消息紧随而至。 下一秒,夏郁翡关了手机。 她很冷静,先是脱衣服去泡澡,往浴缸里丢一堆泡泡浴球,等被浓郁的香腌入味后,才爬起来,长发湿漉漉的也不擦干,黏在雪白肩颈处。 继而,光着脚走到主卧,把整面墙壁玻璃柜上的玩偶娃娃都拿下来,盘腿坐在地毯上玩。 玩累了,多年如一日的流程,又重新认认真真摆放了回去: “这只是爸爸。” “这只是妈妈。” “这只是姑姑。” “这只是叔叔…………” 夏郁翡把整个族谱都挂墙上了,最后拿着一只羽毛艳丽的小鸟雀玩偶摆在最角落的位置,声音很轻:“这只是翡翡。” 插入书签 note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夏郁翡一夜无梦地睡到了天亮。 醒来后,她裹着被子坐了起来,终于拿过手机,上网搜索起了曲氏集团的新闻,从眼花缭乱的关联词条里,精准地找到曲解意的名字。 点进去,夏郁翡垂着眼浏览了一个小时,感觉曲解意的人生像是她阅读过的一本童话书,从降生在这个世界起,被豪门父母用粉红色绸缎,洋娃娃,梦幻的公主裙和很多很多爱的养分供养长大,目前正就读于斯坦福金融学院,拿过的奖项比她挂在墙上的玩偶娃娃还要多…… 出身门当户对。 青梅竹马相伴长大,灵魂契合。 父辈世交。 这个什么都不缺,物质和精神都被精心富养的高学历小公主,简直是顶级豪门联姻的上上人选。 也难怪温见词会心甘情愿等曲解意长大了。 夏郁翡重重倒在被子上,心口悄然泛起的难言空虚,让她下意识做出把脸蛋用力埋到枕头上的举动。 过了会。 她抬起雪白的手臂,把手机重新拿了过来。 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从性格来说,夏郁翡都带有点儿攻击性的,说穿了就是忍不了半点。她对位高权重的温见词,最激烈的反抗方式就是把微信的个人信息改了——头像换成小翅膀叉腰的肥啾。 同时,取消了温见词的大好人昵称,换成冰冷冷的“床上用品”,以表嘲讽。 … 哪怕夏晞梦没有给她看视频,夏郁翡接下来一段时间也能敏感察觉到曲氏千金回国后,温见词就歇了找女明星寻欢作乐的心思,坦荡而直白的疏离了两人关系。 这种事,彼此心照不宣。 而夏郁翡始终提倡做女明星姿态要好看,白天在外赶通告活动,晚上回家就玩娃娃,过回了以前一个人自娱自乐的生活,不在乎什么名气和咖位。感到寂寞要人陪时,就开始无师自通学会随机寻找一个真实的人拥抱她。 见翡 第9节 夜晚时分,夏郁翡更新了一条朋友圈:“最近有点无聊,187以上八块腹肌的男人带照片私我,仅限今晚。” 陶琅鸣首当其冲,却是震惊地留言:“给我删了!这是一个女明星干的事?” 夏郁翡乖乖听话把他的留言删了。 毕竟美貌摆在这,才过去两三分钟,她就收到了一堆私聊消息,有些上道的,还附带自身体检报告单。 夏郁翡虽然跟温见词约过炮,但是她在这块儿是有点洁癖的,彼时正趴在卧室的大床上,企图在里面挑个顺眼又健康的,忽而,手机倏然震了一下,连带着指尖有点麻意。 夏郁翡没来由地心跳加快了起来,退到聊天栏界面,滑到顶端。 夏晞梦:“财经媒体爆料,据称温家和曲家已经秘密商议订婚事宜了。” 好好一个影后,最近搞得跟情报贩子似的。 夏晞梦有意示好。 她不是没察觉出来。 但是夏郁翡心里很清楚,家里没有人希望她们做姐妹的。犹记幼年时期,在夏晞梦五岁之前,她与她都没见过面,也不知彼此存在。 夏郁翡跟保姆生活在夏胤川另一栋旧式别墅里,直到有一天安惠跟她说,明天要出门去给一个跟她只相差两岁年龄的亲妹妹庆生。 又叮嘱,夏郁翡要表现得像个懂礼貌的乖孩子。 于是,还耐心教她要把这些当口头禅挂嘴边——您做得对。谢谢您,我非常喜欢。我感到抱歉。 “最后这句话要说得无比真诚,别人才愿意相信你一个好孩子。”安惠提醒道。 夏郁翡把安惠的话背得滚瓜烂熟,被司机接到夏家庄园时,还带上了小兔子玩偶,准备送给夏胤川的另一个女儿。 但是夏晞梦那天收到了很多更珍贵的礼物,她的玩偶,被钟宴红接过来后,随意放在了角落里。 夏郁翡不太喜欢这位继母。 钟宴红虽看上去柔和而美丽,但是很少笑,在面对她的出现更是近乎冷漠态度,分小蛋糕时,故意把最后一点边角料分给她。 夏郁翡双手没接稳,雪白的奶油砸在了钟宴红高跟鞋上。 很明显地,钟宴红脸色立刻变了。 夏郁翡一双眼睛格外亮,很真诚地露出笑容,“您做得对,我感到抱歉。” 后来钟宴红重新去楼上的主卧换了身衣裙,全程没有理过她。 夏郁翡在这个陌生环境的家里待到天黑,晚餐的氛围正好,等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心念着看动画片的时间到了,远离餐桌一步时。 夏晞梦抬起头,隔着精致烛台,主动告别道: “欢迎姐姐下次再来我家做客。” 在漫长的两三秒钟,她回过头,看着夏晞梦,又看着坐在一家之主位子上的夏胤川,他端起红酒啜饮了一口,再看一下腕表,似乎也在算时间,安排司机送她走。 这个家,没有人想她留下来。 夏郁翡怎么来的就怎么被礼貌的请出家门。 当她意外看到路灯下的垃圾桶旁边,被调皮捣蛋的比格犬当磨牙棒咬得稀巴烂的熟悉小兔子时。 一时间,小小年纪,竟不合时宜地……跟这只脏兮兮没人要的玩偶共情了。 这么多年过去,夏郁翡没兴趣跟夏晞梦演姐妹深情,无视了已读不回的消息,继而,又感到有些好笑,现在的温见词哪有空跟她睡觉呢。 夏郁翡想把他剔除出脑袋,恰好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陈溯—— 她上部戏的男一号,两人性格很合得来,比如她有收藏玩偶爱好,陈溯则是有养小仓鼠爱好,聚时都在分享彼此快乐,这种咖位不匹配的友情却罕见的坚不可摧 陈溯发来消息:“我给小棕举办追悼会,你来吗?” 夏郁翡陡地睁大眼,震惊不已:“你上个月不是刚给小黄举办过?” 陈溯伤感道:“小黄和小棕不是同一只。” 他黑发人送小黄毛哭到休克被救护车拉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夏郁翡其实很欣赏陈溯的哭戏,就能纳入教科书级别,又怎么能错过呢? 她翻身下床,快速简单地换了身黑色长裙出门。 殡仪馆压根不接收陈溯的鼠鼠们,为此,曾经夏郁翡在剧组还跟他一起气愤地骂了对方种族歧视过。之后,陈溯就痛下决心启动金钱的魅力,把追悼会地点选在了客户至上的高级酒店。 夏郁翡抵达后,一走进电梯,差点没闪现出来。 光滑的梯门映着温见词挺拔身姿,他穿着一身黑色缎面的西装,雪亮灯光洒下来,照得那双瑞凤眼极好看。 见她当门神似的站着不动,目光笼罩而至,淡声:“嗯?” 夏郁翡这才回过神,万千情绪压进心底,踩着细高跟往前迈了一两小步,差点儿没把“陌生人,私下不熟”刻印在漂亮的脸蛋上了。 而温见词身份使然,是不用在任何场合去伪装什么。 见她甚少流露出这么安静的一面,他视线从夏郁翡垂落的睫毛尖,移到那条黑裙子的领口白花上,稍停数秒,说:“节哀。” 节哀?夏郁翡差点讽刺笑了,想解除炮友关系的意思别太明显,都不带掩饰一下的,这是直接提示她即将失去一个床技超棒的炮友吗? 夏郁翡突然觉得无趣,没搭理他。 好在电梯很快抵达第八层,她学着小时候有礼貌的样子,先侧过身,朝温见词告别:“您做得对。谢谢您。” 话音一落。 不等温见词说话,夏郁翡就跟分道扬镳似的,朝宴厅方向走去。 * 陈溯把小棕鼠的追悼会办得很隆重,鲜花美酒应有尽有。 但是夏郁翡觉得他这次哭得不如小黄鼠那场悲痛欲绝,果然,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可爱鼠,分到的父爱依旧是参差不齐的。 夏郁翡托腮坐在餐桌前,喝了口橘子果酒,慢悠悠嚼着里面的碎冰。 这时,左侧一位相貌清俊的绅士主动给她递了张名片:“夏小姐,久仰大名。” 夏郁翡垂眼看到名片上印着内娱某家公司副总的响亮名号,心想身份比她大多了。继而,一语不发地抬起头,看向他。 对方显然有意图,也不掩饰意图,暧昧地调起了情:“我是陈溯的好友,从他朋友圈看到你交友消息,请问还缺名额吗?” “唔。”夏郁翡指尖把玩着名片,半天没在吭声,也不知是对比着什么似的,良久之后,她双唇微张,刚要说—— 斜对面好几位突然离开椅子,神情皆是震惊又意外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也就是她身后。 夏郁翡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就从肩膀越过,动作慢条斯理地将名片收走,伴着低沉的嗓音在耳旁响起来:“带名片了吗?” 温见词没有刻意压低,用了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量,在问她。 夏郁翡怀疑喝进去的橘子果酒都进脑子了,只想着他怎么跑这里来了,下意识摇头。 然后看着温见词替她处理这场“暧昧事故”。举止从容不迫地将温氏家族的私人名片,礼尚往来递给了对方。 夏郁翡卡了一下壳。 自称是陈溯好友的对方也卡了一下。 谁敢跟他争? 在场都是人精,瞧出温见词屈尊来此是为了什么,没胆上前叨扰。 夏郁翡垂着头,杯子的酒都快见底还松松地握在指尖不放。过几秒,她舍得抬眼了,只是不爱笑,漆黑的眼珠子就这么直直看着人。 “夏小姐这白花倒是戴得别有一番心意。”温见词语调不曾显露出什么诧异,却实打实误会了一场,在电梯内见她黑裙白花,还以为是家中长辈过世。 “你少阴阳怪气我。”夏郁翡紧着嗓子说,眼角余光,又扫了下被他两指压着的卡片上。说不心虚是假的,就不知道现在当面去删朋友圈,行不行得通。 毕竟,冲温见词这副模样。 多看两眼,也拿捏不住他是不是看到了。 桌子的人虽然没资格上前跟温见词客道寒暄几句,却都在竖着耳朵听,圈内传言真真假假,却难得能在现场第一线吃瓜。 而温见词显然在外面,是极给她留颜面的。 半点高高在上的气势也无。 他笑了笑,有心跟她说几句罢了,低声道:“最近你话倒是少了。” 夏郁翡抿唇,把情绪写在了脸蛋上。 不然呢,圈内都在传她是被他豢养的金丝鸟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她难道还得每天早晚啾啾啾的跟他撒娇玩? “你在生气?”温见词平稳的语调逐渐笃定。 “没有啊。”夏郁翡瞥了他一眼又转回来。 “生什么气?”温见词冷白骨节敲了敲名片,极轻的力度,恰好敲在名字上。 夏郁翡张了张口,决心先欲加一条罪名给他:“你把我的小番茄养死了。” 又过了良久,温见词笑意从瑞凤眼流露出来,问:“你什么时候给过我小番茄?” 插入书签 note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夏郁翡抿唇露出一丝笑,语气可爱:“梦里给的。” “原来你微信名做白日梦的翡翡,出处自这里。”温见词暗有所指。 羞耻心差点让夏郁翡再次卡壳,又莫名的觉得翡翡两个字被他极好听的嗓音低低念出来,都跟着高贵起来。 忽然温见词倾身过来,拿起她的包,“走了。” 夏郁翡有些惊讶:“去哪?”她今晚可不去2537号房。 温见词顺着她话里的逻辑轻描淡写推算出,“你在梦里给过我,想必梦里的还养家里,自然是去拿回我的小番茄。” 什么叫他的?小番茄?! 见翡 第10节 夏郁翡深感觉得温见词可能是豪门独苗缘故,所以长到这么大都没见过谦让二字,只知道看上了就是他的,能心安理得的抢夺过来。 现在他要去抢她的小番茄了。 * 夏郁翡喜欢住在热闹的地方,从客厅落地窗望出去也一样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哪怕这样公寓没有隐私可言,她却极享受独自被璀璨灯光覆盖全身的感觉。 进门后,灯光一开,夏郁翡看了眼登堂入室的男人,含有不满情绪的眼波几乎要洒出来。 温见词从来不尴尬,甚至可以说从容松弛的参观了一下女明星的私人领域。 进门是半开式厨房,干净整洁到像是从未使用过,越过冷绿色调的吧台,旁边有一墙壁的酒瓶,下方摆着圆形布艺沙发和茶几。 夏郁翡的家里没有客卧,右转的走廊上只有一扇洁白的门,想必空间很大。 温见词大概是猜到她的阳台在何处,只是暂时没有进去继续参观的意思,步伐一转,在沙发坐了下来。 那股慵懒矜贵的劲儿,就差没明示她该跪下服侍了。 夏郁翡没好气的去冰箱拿水,连茶都懒得泡,酒也不给他喝,谁知道之前因为一瓶伏特加滚上床的,今晚会不会因为一瓶威士忌,也继续滚上。 过会儿,倒了杯临期的荔枝口味气泡水摆在了温见词面前:“品牌方之前送的,我最喜欢的小青提口味。”别不知好歹拒绝她! 温见词纡尊降贵地浅尝了口。 继而,点评道:“糖放多了。” 夏郁翡其实也觉得这款口感甜得发腻,一时又拿捏不住是不是加上临期的缘故,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解释得理直气壮,“女孩子喝的水都是这么甜的。” 温见词笑了,笑完气氛也莫名静下来。 夏郁翡这会儿琢磨出点不对劲来,恐怕来这里要小番茄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实际上,温见词那双瑞凤眼的眼神多少带点儿朝思暮想的意思了。 再这么相对无言,他真的会毫不客气把她抱上床。 虽然温见词这副精致的皮相真好看,估计是趋利避害地挑着家中父母优良基因来长的,还拥有八块腹肌,单单是这样坐着,从她的角度看他腿长得简直没道理。 赏心悦目是赏心悦目,但是…… 夏郁翡想到他要联姻的话,对象只会是曲氏千金,过了一会儿把这股情绪压下去,找了个借口:“嗯,那个……你吃饭了没。” 谁会问晚上九点多有没有吃饭。温见词感知到了她意图,配合说:“没。” 没吃就好,夏郁翡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就跟与他沟通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似的,随即,抬起雪白的食指往一旁指向:“厨房在那儿。” 她坏心地让温见词自己去做饭吃,想故意把这位尊贵的太子爷气走。 谁知温见词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是很友善问她,“你想吃什么?” 夏郁翡想问,你会厨艺??? 啊啊啊! 为什么他会这么小众的东西? 温见词见她没说话,索性走到半开式厨房的大冰箱前,看看能有什么食材。 一打开,整个保鲜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饮料零食,一丝绿色蔬菜都寻不到踪迹,只能从角落里勉强找出半包挂面。 过了会儿。 温见词朝她招手,修长的两指轻点很好看,但也像召小动物一般:“你的小番茄在哪里。” 夏郁翡的小番茄养在主卧的半圆形大阳台上。 推开那扇洁白的门,争先抢后撞入视线的是满墙壁布偶,奇形怪状多到缭乱难分,什么颜色都有,继而,就是她养的那些花草,二者几乎是平分秋色。 温见词礼貌抱走她那盆挨着被浇死的风铃花的小番茄,说:“嗯,你确实很会养小番茄。” 唯独这个,虽养得营养不良,却还有一线生机。 “那些花草都是大陶弄来的,当初被你养死的朱顶红也是。”夏郁翡咬字颇重,暗暗讽刺他也不会养花,又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可能是觉得我的盛世美颜让人容易有距离感,少一点人气吧,就拿这些添点人气。” 温见词想到她可怜的资源,以及少到可怜的人气。 倒是几分认同。 他将娇气的小番茄摘了颗,洗净后,用刀具一切,指骨沾了些红色汁水,衬得他肤色异常精致冷白,整个过程中,突然很自然的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戏安排?” 夏郁翡本来靠在门框前欣赏的,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温见词不会平白无故随口问这个。 这句话的潜台词,无疑是代表着,想给她砸资源了。 夏郁翡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脏很清晰地跳着,良久,她像是终于舍得笑了,露出了一抹很浅的笑,有点儿说不出的味:“前段时间有个资本,想砸十亿为我量身打造一部电影。唯一提出的要求是想跟你吃顿饭。” 如今她都跟中间商黑心赚差价一样,饭独自跟温见词吃了,资源也拿下。 又笑了下,用很漂亮的笑容面对他,“你能也花十亿为我投资电影吗?我要夏胤川当掌镜导演,要行业内最精良的制作班底,和只会出没于大导片中的金牌影帝影后们为我抬咖。” “只有这些?”温见词看向她,高挺的鼻梁映着壁灯柔和的光,像月光。 夏郁翡很轻巧地避开他视线,“开玩笑的,比起辛辛苦苦演戏,我更喜欢待在家里当个漂亮的小废物……温总,您大慈大悲别再给我添加工作量了。” 她说着,仿佛满肚子的委屈和伤心一股脑冒了出来,连带眼眶周围都有点儿湿润的红:“会累坏宝宝的。” 温见词沉默看了她片刻,冷淡地吐出两个字:“过来。” 夏郁翡转身就跑,别以为她不知道,真过去是要挨亲的。 十五分钟后。 温见词用挂面跟小番茄,给她简单做了一碗阳春面,味道清淡却爽口。 端上桌后,夏郁翡这般容易情绪化挑剔的人,也忍不住多尝了几下,突然有点后悔刚才跑了,这么擅长厨艺的顶级男人,让他亲一口怎么了? 夏郁翡乌溜溜的眼睛亮了几度,抬起看向坐在对面的温见词,正要塞一通甜言蜜语过去,忽而,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 是温见词的。 他看了眼屏幕,夏郁翡也没忍住看了眼过去。 只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沈字后,温见词就当面拿起接听了,毫不避嫌地喊了声:“小爸爸。” 夏郁翡被这一声太过亲近的称呼给喊得,反而清醒过来了。 她握着筷子没动,垂下眼瞅着这碗阳春面,也不知在难过什么的微妙感觉,再一次爬上心头。 除了温见词的生父外,谁还有资格当他爸爸? 当然是曲解意的爸爸——沈复了。 他这边都以父亲名义称呼了,她还忍不住去沉溺这份得之不易却随时就会被无情收走的一丝丝温暖。 还真认领了金丝雀身份啊。 夏郁翡唇角很轻地微扯,不想偷听温见词的电话,免得字字都是她不爱听的,端起碗往厨房走,往里倒了不少醋进去。 原本小番茄就带了点爽口的酸,拿起勺子,连喝两口汤汁,酸得险些把泪花给呛出来。 突然间,温见词出现在身后,挺拔高大的黑色身影几乎笼罩住她似的,不禁笑了:“挺会吃酸。” 是的呢,她可会拈酸吃醋了……夏郁翡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思,只好完完全全将极恶劣的一面袒露出来:“你是不是该走了啊,就算你给我煮十碗阳春面,我也不会跟你睡觉的。” 今晚她情绪不对劲,温见词是知道的。 也一直不动声色耐心哄着,姿态算是很放低了。 夏郁翡却不领情似的,毫无预兆地烦躁起来,“我去参加小棕鼠追悼会,你来做什么?你还拿私人名片去敲打那个,那个谁。” 谁来着了,偏偏这时候喊不出名,气死她了。 温见词开了口:“最近有点无聊,187以上八块腹肌的男人带照片私我,仅限今晚。” 夏郁翡心跳了一跳。 温见词嗤笑:“胃口不小。” 夏郁翡听不出他语调逐渐冷漠的意味中,是不是还掺杂了上位者的讽刺,这四个字就跟把她钉在原地似的。 温见词一低头,气息压到她耳后,雪白脖下,还有锁骨处强势掠过,“我们不吵架,你也不准找别人,实在有点无聊又不想工作,我倒是可以帮你排忧解难。” 夏郁翡没问,怎么给解法。 这时候一开口哪里有不吵架的,万一不小心吵赢了,他位高权重的动起真格,到头来要弯腰赔礼道歉的,还不得是她? 要是开头就吵输了,更伤自尊心。 之后,温见词把她压在了岛台上,从领口开始,慢条斯理地撕掉了衣裙,用“撕”这个词不过分,几乎能听到衣料爆裂的声音。 “早看你这条裙子不顺眼了,黑得跟你脸色一样。” 随着话音落地,全散落了下来。 … 夏郁翡被他弄脏了。 后背的肩胛骨压到了番茄的红色汁水,犹如一幅油画似的。温见词欣赏片刻,在上面落下极轻的触碰,继而温柔地命令:“坐我腿上。” 明明是拿纸巾帮她擦拭干净,却仿佛正在做什么隐晦又暧昧的情事…… 夏郁翡微蹙着眉闭上了眼,自暴自弃似的一坐,把脑袋磕在他肩头。 夜色静谧,屋里一片明亮,这姿势,莫名的能给人一种亲密拥抱的错觉,而温见词骨节分明的手指很有力度,从她精致肩胛骨往下,被气到红润的肌肤手感极嫩,哪儿都被他触摸,是那种带着情欲意味的抚摸。 引得夏郁翡重新抬起头,或许,她天生就是个漂亮到一无是处的坏孩子。 只会愿意臣服身体的本能去享受。 她听到自己说,“温见词,我喜欢你抱我亲我,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当我的床上用品?” * “昨晚我跟温见词接吻了,原来跟人亲亲是这种感觉,他承诺我,以后床上的时间都给我。”白天的公寓没了昨晚混乱痕迹,夏郁翡裹着真丝睡袍窝在沙发上,极长的黑发自然而然垂满肩头,手心端着咖啡没喝,倒是一直在说话。 陶琅鸣买了一箱子的花,正替她插到花瓶里添点人气儿,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冒昧问一句,到底是你独占他床上时间,还是他独占你啊。” 夏郁翡微扬着精致下巴:“我啊。” “那为什么太子爷要放话?把那些觊觎你美貌的男明星都警告了一遍?”陶琅鸣手机的快被圈内人士打爆了,明里暗里都来打探夏郁翡的私人感情状况。 他暗暗觉得不对劲,果然看到温见词连这套公寓也来过了,还拿走了夏郁翡唯一种活的小番茄,这种行为无疑是在宣示着他的存在——他开始强势占领了夏郁翡最后的私人领域,甚至能留下痕迹。 见夏郁翡抿唇不语。 见翡 第11节 陶琅鸣又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夏郁翡透着凉意的手指下意识摸脸,无比心惊的想像恃宠而骄的金丝雀? 果然,她天生有做蛇蝎心肠坏女人的天赋,才一晚上功夫,就这么迫不及待本性暴露? 陶琅鸣说:“像是又冷又饿的流浪小动物,哪怕雪人的拥抱会冻伤自己,也要抱着雪人不撒手,痴心妄想要汲取一点温度来拯救自己的生命。” 夏郁翡放下手。 “就怕温见词会把你养太好了,好到容易让你忘记自己是个没有人要的流浪小动物。”陶琅鸣无情补充道。 夏郁翡炫耀似的说得很坦诚:“那我也是一只很好看的小动物。” 插入书签 第9章 夏郁翡虽然长了一张很适合周旋于名利场、具有欺骗性的漂亮脸孔。 但心理承受能力也不过如此。 陶琅鸣那番话或多或少影响到她,脑海中潜意识地一直在思考幼年时期,被比格犬咬得稀巴烂的小兔子玩偶最终归宿在哪里? 这个未解之谜,于某个深夜,夏郁翡直白问向了枕边人温见词。 “首先你要说清楚那只兔子在哪何时丢的,以及样貌特征。”温见词倏然看向她的时候,眸光从瑞凤眼里垂落,映着台灯朦胧的光。 夏郁翡认真思索片刻,忽然滚了半圈,与他的距离挨近了一些,“十几年前,夏胤川家门口,蓝色大毛毛兔子。” 小声说着,同时伸出雪白的手,很不老实的贴着温见词紧致结实的腹肌,从线条性感人鱼线一路胡乱地抚摸一通,等察觉指尖下的肌肉逐渐变成偾张的状态,才一停,浅尝辄止地抽回来,顺便想好心地帮他盖好被子。 可惜温见词不领情,蓦地将她压在洁白柔软的床上,音色愈发的沉,“那只小兔子被旧主人遗弃,孤零零的在大雨中迷失了回家的方向……有一天终于被捡走,如今在新主人的床上安睡。” 夏郁翡动了动唇,想说这不合理,谁会要一个脏兮兮的破烂玩偶。 话还没出口。 温见词两根干净修长的手指,沿着她腰的敏感地带往下,刚退不久的情潮重新汹涌而至,欲反驳的话全忘得精光,只听他说,“新主人会对待童话里的豌豆公主一样对待它,给它提供最舒适的床,偶尔,也会适当的检查一下它缝缝补补的身体情况。” 就像这样。 他的长指揉着夏郁翡不存在的兔尾巴,继而又探入,俊美面容的神情却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瞧,兔子湿了。” “我不是兔子。”夏郁翡眼睛染上潮湿的水雾,衬得眼珠很黑,说:“也没有尾巴。” 几秒后,温见词低笑,又贴上来很温柔地吻着她唇,却裹挟着灼烫的侵略气息。 到后半夜,夏郁翡浸透在男人湿热的怀抱和汗水里时候,忽而,听见那道低哑的嗓音响起:“叫人。” 温见词在床上更喜欢不太讲道理。 夏郁翡被折腾得,脑子烧得空白厉害,一开始尾音颤着像哭:“温见词”。 后来他不满意,又喊了很多名字,温总大好人什么的,都喊了一个遍,最后不知怎么了,睁开了潮湿的眼睫,嗓子含着被撞击到似破碎的音节,吐出一声:“主人。” 第二天清晨,酒店窗外是半座城市的繁华景色。 爱欲缠绵完之后,温见词被一通电话叫走,他翻身下床,把沙发手扶上的一身西装拎起来。 “你就这样走了?”夏郁翡是枕着他胸膛睡的,忽然没了,自然也就骤然惊醒过来,正冷冰冰地发脾气:“接下来一天里想见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温见词长指系好昂贵纽扣,由上而下地欣赏了片刻她板着情绪的漂亮脸蛋,语调分明在哄人:“乖,我去给你找小兔子。” 夏郁翡微红的眼皮掩下了情绪,没说好不好,裹着遮是遮不住什么的洁白被子重新又躺了回去,又当他面,连碍眼一样的枕头都直接扔下床。 气氛顿时凝固,温见词在床边安静无音了两分钟,才离开2537号房间。 * 夏郁翡幼稚地玩起冷战,斤斤计较着温见词的每一分钟,他答应好的,在床上的时间都留给她,那少一分钟,甚至一秒钟都不行。 而温见词的太子爷性格可不是她想暧昧就暧昧,想疏远就疏远的。 夏郁翡这边一冷落他的性邀约,当天,温见词就变着法子给她砸资源送东西。 陶琅鸣:“你最近是染上了什么小兔子癖好?托了你和温总吵架的福,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多种类的兔子玩偶。” 夏郁翡笑意中带着讽刺,眉目冷艳,“他哄我的一些小手段罢了,你要喜欢,随便挑走。” 陶琅鸣冷笑了声。 她可不是那种大方的人。 犹记于刚接手夏郁翡这个公司高层历经千辛万苦新签下的小艺人时候,两人单是和平相处就磨合了好久。陶琅鸣有次心血来潮把她在剧组带着睡觉的巨型毛绒长颈鹿拿去洗,谁知鹿头被洗爆了,他只好剪下一只新玩偶的狗头给缝上去。 然后夏郁翡看到长着狗脑袋的长颈鹿后,气性大到一个月都没给他个笑脸。 陶琅鸣吃一堑长一智,可不敢随意去碰她的玩偶。 但是温见词却敢肆无忌惮去碰她。 两人约的次数还算频繁,夏郁翡像是找到了人世间最快乐的活法,白天工作到凌晨两点才收工,来到酒店跟温见词疯狂做个爱,偶尔还会出言气他一气。 就跟憋着什么坏水似的,看他冷脸,夏郁翡就更得寸进尺:“好神奇啊,原来跟你睡完也会涨身价啊,圈里不少人都在好奇我下一个炮友是哪位大佬。” 毕竟被太子爷养过了,凡夫俗子又怎么养得起她。 夏郁翡直白说出来。 温见词仿若没听出她挑衅似的,神色过于从容,伸出修长的手抚上她光滑的后背,往下捏就是腰肢,发现实在太过细骨伶仃,说:“最近没怎么吃饱?” 夏郁翡发现他真无耻,居然不接话。 随即,稍微抬起脑袋,额头碰到他的下颚,尾音懒洋洋拖着:“你别管太多,我长得挺抗饿的,能活很久很久……别到时候不好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温见词重复她这四个字,意味不明地问:“你想了?” 夏郁翡似乎迷茫了两三秒,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话。 长时间接触下来,她多少是摸清楚温见词的本性,别看平时端着名门贵族培养出的温和教养和风度,那只是表面的。 他能上一秒还温声细语的哄你,下一秒连招呼都不打,就跟你来个独属于上位者的强取豪夺。 夏郁翡也故意不接这茬,转移话题一样,轻声好奇:“温见词,我觉得你极具演技天赋,有没有考虑入行?”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温见词配合她天真的想法,又低笑一声:“可惜我父亲那关恐怕过不了。” 夏郁翡想到了。 他虽然位高权重,可还有更位高权重的父亲压制着。 不像她能像个叛逆期小女孩似的低级反抗夏胤川,那个家爱回不回的。而温见词还得时不时回家当个孝顺儿子承欢膝下,完成家族给予的联姻生子任务。 … 转眼到了下个月。 温见词有一段时间没找她约了,亲赴法国谈项目的时候,顺带在拍卖会上竞拍到了一箱珍藏版的麦卡伦威士忌,他回来后,则是拿到沈家花园别墅。 两须白发的老管家亲自迎接:“见词少爷,好久没来了。” 温见词把西装外套脱下,递过去,问,“小爸爸呢。” 老管家说,“在西楼游泳。” 沈复常年有在健身房跟教练打一小时拳击后,再去游泳放松下的习惯。温见词微微颔首,随即,从主楼的长廊一路走到尽头,暖黄的灯光照着路,很快步入到了西楼的恒温室内泳池。 冰蓝色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沈复已经游完,高大挺拔的身材像是刻出来的,结实又性感地出了池岸,拿了条干浴巾围在腰间,坐在真皮长沙发上休息。 当听到脚步声后,他侧首而来,水珠从温润成熟的眉目划过。 温见词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扣,顿了下又扣回去:“还想陪您游一圈。” 年幼时他的能力修养课都是沈复教的,游泳这一项也是,感情自然也就深厚异常,温见词从来不掩饰地将沈复视为第二个父亲的存在。 沈复倒了杯冰镇威士忌递给他,笑了下,“陪到免了,聊一会。” 温见词在旁边单人沙发落座,接过时先举杯饮尽,极精致的眉眼露着,冷色调白光正巧覆在了他脸上,“聊什么?” 沈复定定看了会,“你曲阿姨经常说你挑着基因遗传,眉眼随母,五官又似父,无论是青池还是树臣,都非常溺爱你这个独子。” 温见词连名字,都倾注了父母倾尽一切的爱。 见词,见池—— 光是看着二字,就温柔而旖旎,羁绊深重。 温见词长指摩擦过玻璃杯身,漫不经心似的提到,“这份溺爱也是有代价,母亲的爱让我成为家族里无可撼动的唯一继承人,也让这条生命从出生起就格外珍贵脆弱,似乎大家对我的要求永远苛刻不起来,只需要。” 他话顿了片刻,对视上沈复眼神,语调变低、变轻:“循规蹈矩点继承父亲赐予的家业,然后用余生数清那些财富。” “小词。”沈复态度冷静自持地挑明了说:“我不希望你为了家族,在你能选择的范围之内,选择解意。” 即便温见词是他妻子曲笔芯第一良婿人选,是早年就跟情同姐妹的贺青池之间心照不宣默许下,日后等曲解意成年后,两家人便一起商议联姻…… 沈复待温见词如亲子,与他有过孩童时期教养过的父子情份,却更爱他的女儿。 温见词这一生太顺了,从小就什么都有,想要的,他的追捧者也会无私奉献上来。得不到的,他去抢夺即可,几乎不会有什么满足不了的欲望。 气氛忽然变得许些凝重。 “小爸爸,我遇到了一个合眼缘的女孩,那种感觉像是一堆华丽精美的玩具里,一眼就看中了自己最合心意的那个。”外界都在传,温见词没有在沈复面前隐瞒养了个女明星的事,坦诚说:“我无法免俗,看上谁,就会想给她一点好的东西。” 许久。 沈复声音仍是温和的:“无关解意,曲家不会接纳与那个女孩一起共存。” … 天亮了。 夏郁翡做了个噩梦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想装一下柔弱,躲进温见词的胸膛求安慰,翻个身的时间,额头触及到另一个冰冷枕头,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家的公寓。 温见词不在场。 让夏郁翡瞬间歇了装的心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下床洗漱。 等她从浴室香喷喷的出来,忽然间,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两条新消息。 都是关于温见词的。 见翡 第12节 一条是温见词不知道吃错哪门子药,真给她花巨额投资了新电影,掌镜导演是夏胤川! 陶琅鸣通知完。 第二天又无比震惊的发问: “这该不是分手费吧?” 插入书签 第10章 “曲解意十八岁成年礼到了——”对于这一天的来临,夏郁翡过早就心有准备,她跟温见词夜夜厮混在一起,可以享用,却不能妄想独享。 等他选择担负起家族联姻的责任时,她这儿就必须默契跟他断干净。 干净到……仿佛两人从未有过一段。 曲解意万众瞩目的公主生日宴,大半个顶级豪门都去了。 夏郁翡的电影开机仪式,她却没去。 没去就算了,还明目张胆地拉黑了夏胤川那边的联系方式,又擅作主张给自己的明星工作放了一段小长假。 陶琅鸣说:“你准备疗情伤啊?” “炮友情也能叫情?我只是过分爱惜自己罢了。”夏郁翡把自己想象成一株名贵的美丽植物,正裹着睡袍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晒阳光,补充完能力后,才抬起头,又说:“夏胤川肯定憋着一股子邪火等着我呢,你要无法共情我处境啊,就一起去承受下大导的雷霆之怒。” 陶琅鸣冷笑道:“我无福消受。” 不知想到什么似的,夏郁翡眼睛弯成漂亮月牙的形状:“夏胤川肯定气死了,堂堂一个著名导演,却被资本的强权逼迫,差点儿就给我拍戏啦。” 这不折辱了人家高风亮节的骨气么? 夏郁翡自娱自乐的笑,许是晒久了太阳,她觉得身上有点儿出汗,就像眼泪一样。 … 美貌只能拯救事业,而自由,一直以来被夏郁翡视为是唯一可以拥有的隐形财富。 她从十五岁离家出走后,就没想过当火遍大街小巷的影后,当个小三线才是她生活的舒适圈,可以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甚至是可以允许自己不是天赋型演员。 在助理的推荐下,夏郁翡来到了一处叫乌山镇的江南水乡地方度假。 据说这儿没有被资本过度商业开发过,常年属于淡季,游客少到三三两两,也有形单影只的,很适合来此宜居悠闲散心。 车子抵达后,夏郁翡揉了揉困倦的眼尾,最近她一直睡不饱似的,仿佛一睡就要长眠,猛地推开车门下去,新鲜的空气倒是让她清醒过来。 夏郁翡没带多少行李,拖着个黑色小行李箱走在青石板路上,抬睫环视了大半圈薄雾氤氲的古镇上那些依水而居房子,过会儿,才反应过来拿出手机翻看。 助理很体贴入微给她预订好的民宿画上了路线,照着走,准没错。 夏郁翡方向感一般,晃到不知多久,眼前视线骤然一亮。 “门前有香樟树……是这里了。”她走近,继而,未曾注意到被青绿树叶挡住的墙体上,雕刻着一行繁体字:私人宅院,禁止入内。 一入门。 夏郁翡就看到,院中有个凉亭,置着一美人榻,上面铺着的雪白毛绒毯子一路逶迤到白玉似的地板上,旁边落地着不少青瓷瓶,正盛着成团绽放的花枝。 还未来得及惊叹,夏郁翡眼睫下的视线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黑色旗袍,长发垂肩,哪怕胭脂未着,静立在初秋无风走廊上,一眼看到,也满目是她的美,美得端庄,透着股旧式闺秀的古典气质。 女人侧眸而来,也看到她,似乎有些惊讶似的,又细细打量了一眼。 夏郁翡自信认为,许是对方同样被她美貌震撼到了,很自然地跟上前:“美人姐姐,你是这家院子的主人吗?我姓夏,订了你家一间房……” 话落地,眼前这位古典美人似乎欲言又止,夏郁翡索性直接问:“我房间在哪?” 贺青池抬起比霜雪还白的手腕,指向右侧二楼的客房。 夏郁翡丢下句谢谢,便拉着她的小行李箱寻过去了,她坐飞机抵达江城又坐私家车来这里,一身骨头酸到快散架不说,早就想舒舒服服冲个澡了。 等她简单冲洗完,换了身棉质睡衣裙出来,睡意也一瞬间蔓延了起来。 夏郁翡来这里就是为了躲清闲睡懒觉的,她关了手机,直接往靠窗的那张古典雕花木床上躺倒,入睡前,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这绸缎刺绣的被子好软,透着缕缕清香,她以后休假都要来这…… 再次睡醒时,窗外已经天黑,房间内更见不到一丝光了。 夏郁翡睡饱的缘故,有种身心溢出来的满足感,继续躺了会儿,才坐起。外面已经点上灯,照亮满院。 她慢吞吞地下楼后,看到美人姐姐正在凉亭泡花茶,一旁摇椅上坐着个抱着橘猫的老婆婆,两人轻声细语聊着天,那姿态,似连桌上的花瓣都未惊动。 夏郁翡不经意地停顿一瞬,对方温柔至极的目光便落了过来:“醒了?” “嗯。”夏郁翡点头打招呼,也不知会给自己放多长假期,但是这儿的环境很舒适,应该会住个小半月的,一时忘记先问助理这个民宿包不包三餐,她主动过去,开口问:“你这一晚房钱是多少?我付给你。” 贺青池倒不急着收钱,将茶杯轻推到桌边,邀请她坐下来喝。 再度开口:“你饿不饿呀,冯婆婆煮的菊花鱼片粥味道很好,给你盛一碗暖暖胃。” 夏郁翡正琢磨着要是不包餐,她就问一下这个古镇有什么小馆子,没想到对方已经给她备好吃的,不等应下,旁边抱着橘猫的老婆婆就已经先一步起身,笑着对她说:“老婆子这就去端来。” 橘猫跟着落地,晃动着尾巴尖,跟上去了。 凉亭没了旁人,夏郁翡下意识对这位美人一笑:“姐姐,我该怎么称呼你?” 贺青池轻抬的眉眼柔得像被水墨勾勒过,似觉得她话有趣,跟着一笑时,又莫名让夏郁翡感觉到一点点熟悉,说不上来,可能天底下这类的清艳美人都是女娲娘娘捏出来为数不多的稀有物,总有几分相像。 “你可以叫我青池。” 青池? 夏郁翡不免想起句诗,很符合她给人的那种透着香的亲和力。 浮云散白石,天宇开青池。 思及此,夏郁翡也主动介绍起自己 “我叫夏郁翡,是个不怎么火的三流小明星。” 贺青池唇边弧度弯得恰到好处,“我知道。” 夏郁翡今晚的羞耻心有一点强,没好意思问人家是不是看过她演的剧,毕竟又不是什么值得那出来炫耀的演技。 恰好冯婆婆端着一份鲜花烹饪的晚餐过来,声音轻细:“菊花鱼片粥温度刚刚好,我还拿茉莉花做了点药膳酥,但是小词从小吃不习惯,不知道你爱不爱,尝点儿。” 夏郁翡看了眼青池,对善意的人一向是很捧场:“我不挑食,什么都爱吃。” 冯婆婆也看了眼贺青池,笑道:“不挑食的小孩性格都好相处。” 被夸赞好相处的夏郁翡已经不客气拿起勺子开动,轻咬了一口,茉莉的清香很不错,粥也好喝,瞬间就把胃口打开了,吃得倒是很干净,碗底只剩下一点儿菊花瓣。 等饱腹完,夏郁翡很真诚地对冯婆婆说了谢谢,又对安静品茶的青池说:“姐姐,你院子可以包一日三餐的饭吗?我另付饭钱。” “我这里不收钱财。”贺青池眼角很温柔地垂着,轻声说:“你可以用扫院子抵消。” * “什么?你一个靠脸吃饭的美艳女明星,现如今为了吃一碗饭,准备靠双手?”陶琅鸣远程咆哮,通过视频通话,看到夏郁翡竟还穿着件胭脂色旗袍,怀里抱着修剪下来的花枝,眼前一晕又一晕。 日光洒在裹着浓绿的院子里,夏郁翡侧脸轮廓犹如被临摹了层淡淡金边,哪怕暂时抛下女明星的身份,也把自己打扮得很精致,说:“这家院子的主人可不简单!” 陶琅鸣冷嘲热讽:“难不成是哪家大门大户的当家主母啊?” “她有好多好漂亮的孤品旗袍!”夏郁翡微仰着头,纤细的指尖扯了扯自己白中见粉的衣领,给他瞧:“据冯婆婆透露,青池祖上是为宫廷御用的裁缝家族,靠这门传统手艺一直世代相传至今,不少豪门贵族找她量身定制衣服,都是拿去当孤品传家用的。” 院子有一间大屋,夏郁翡知道是青池的工作室,偶然好奇瞄过一眼,然后就获得了几件旗袍。想到这,她浅抿着唇会儿,小声说:“我这样连吃带拿的……不卖力给人家端茶倒水的,吃相是不是有点难看?” 陶琅鸣沉默半响,也妥协了。 与其看到夏郁翡结个露水之缘,就犹如一株植物差点儿因为水分过度失去存活可能性。不如在乌山镇这个地方好好生长。 长结实一点,不要轻易死掉。 夏郁翡在这院子待了一周,已经初学会煮菊花鱼片粥,也在青池面前卖弄了一下自己的设计天赋,她的成品就是用花花绿绿的绸缎边角料给小橘猫裁制了件小肚兜。 第八天,乌山镇下起了一场细雨。 夏郁翡一早换上新旗袍,玉兰花的刺绣沿着裙摆缠绕而上,至雪白大腿的部位。这是她觉得开叉得不够,特意让青池帮忙改良的,上身后,极服帖,在光线下氤氲出几分淡雅的美感。 夏郁翡站在镜子前欣赏了片刻自己美貌,下楼后,见凉亭榻旁的花让雨打得摇摇欲坠,正走过去,想把花瓶换个地方。 院外,忽而有什么动静。 夏郁翡一顿,以为是冯婆婆回来了。 她走过去,未出声喊人,声音先止住在了唇齿间。 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香樟树旁边,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举着把木质手柄的伞逐步走近,透过雨雾,伞下的五官却反而清晰起来。 夏郁翡怔怔的,直到温见词走到眼前了,那眼神,似乎毫不意外在此地遇见她,而且乌山镇这么小众的度假景点,他这种日理万机的尊贵太子爷怎么大驾光临这里? 夏郁翡眉心微蹙,往门口一堵,没让他迈进这个院子,尽量保持女明星的冷艳高贵风度:“温见词,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你不是已经给了分手费了……虽然我没要,但是为了一己私欲纠缠前炮友这种无耻行为,是不是有损你太子爷身份?” 温见词神情沉静到让人瞧不出任何端倪,耐心听她说完。 夏郁翡又说:“你就忘了我吧。” “忘不了。”温见词往前迈一步,近到夏郁翡都能感受到他与生俱来带着的压迫感。低笑了声,语调也沉沉的:“毕竟在我母亲这,都快被你取而代之了。” 插入书签 第11章 院外起了风,树叶簌簌摇动,露出了树旁墙体上雕刻的那一行【私人宅院,禁止入内】繁体字。 温见词侧过身看着夏郁翡,微抬着下颌,眼神平静地观察着她:“夏小姐,礼让礼让。” 夏郁翡前秒还一股翘着尾巴的耀武扬威劲儿,如今像是被风雨打湿了艳丽羽毛,原地成了落汤鸟,一张口触及到冷空气,满腹震惊的话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她藏不住的情绪全写在眼睛上,不死心地问,“乌山镇不是只有一棵很大的香樟树吗?” 助理订房时就是这样告知的,说很好认,古镇上仅此一家民宿有这种树木,不怕她路痴找不到地方。 而温见词淡淡点了下头,“确实只有一棵。” 夏郁翡下意识松了口气,那就不是她寻错地方,或许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才造成这种尴尬局面,但绝不可以是她散心,故意散到了温见词家里来。 温见词偏不遂她的意,“介绍一下,我家院前这棵树学名叫乌桕,与香樟不属于近亲。” 我死了。夏郁翡想。 我虽物理上还活着,但是灵魂伴随着尊严,已经被温见词一句话给残忍摧毁了。夏郁翡又想。 见翡 第13节 三分钟后。 温见词慢条斯理地将木质手柄的黑伞搁在客厅门旁,雨声烦扰缘故,古典雕花窗台早就紧闭着,微弱光线无法正常视物,他随手开了灯,继而,又倒了杯茶润喉咙。 这做派,完全是回到了自己家。 夏郁翡白皙手指扒拉着门框没进去,那身淡极生艳的旗袍都快钻进木头缝隙里了,她小声地,像小孩子念经那样干巴巴解释:“我真不知道她是你妈妈,她完全不像你妈妈……不是。我意思是她看上去不像你妈妈,也不是,我没有质疑你纯正血统的意思啊。” 温见词端坐在主位,语调自然也没人味儿:“我母亲避世多年,外界费尽周折也难以窥见真容一面,我相信,夏小姐一定是没认出。” 夏郁翡有被阴阳怪气到,又反驳不了他,毕竟这世上最没有道德观念的行为,这些天都让她美滋滋的做尽了。 她垂下了脑袋,睫毛也跟着垂下,像纤长的鸟羽似的在很轻地颤动着。 温见词将夏郁翡忽地安静下来,他反倒是敛去生人勿进的淡漠,温声道,“为什么不要?” 这话跳转得太快,却莫名让夏郁翡秒懂其中意思。 她身后是雨,感觉很闷,连带声音也闷声闷气抱怨,“夏胤川不会想拍我的,这种你不情我不愿的事做起来有什么意思,他的镜头只爱夏晞梦,你这种身娇肉贵……从小在蜜糖罐里泡大的小孩,哪里会懂。”懂她这种苦水泡大的苦! 不过夏郁翡也没法苛刻要求温见词共情自己。 他什么都不用做,一个会投胎的顶级出身造就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温见词拥有让她羡慕的神仙父母,原来小词是他,温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爱小词。 这个小词,拥有很多很多爱,多到能跟童话世界里的公主王子们攀比爱。 夏郁翡一阵羞愧,已经缓过来了,又说,“我会为了自己的无知莽撞跟你妈妈认真赔礼道歉的,但是这院子,你还没继承过来吧?那我就没必要跟你道歉了。” 说得她是个多讲理似的,连纤细腰板都挺直起来。 温见词毫不客气地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夏郁翡站在道德高地上,有点儿冷的同时又高傲瞄了他眼。 … 话是信誓旦旦放出去了,但是等贺青池跟冯婆婆回来时,她把自己关在二楼房间里,一脸绝望地躺下,就跟植物选择性死亡要烂在地上似的。 贺青池看到车,便心如明镜,放下伞,拿出手帕擦拭了下手。 继而,她缓步往主卧走,入眸看到了温见词趴在那张整洁到没有丝毫褶皱的古典床上,然后无声地笑笑,走到了床边。 贺青池先是弯腰将他脱下的西装外套从矮凳捡起,妥当叠好,侧身坐下时,下一秒,温见词一言不发抬首,看到身影,双臂便抱住她。 “来之前怎么没说声,有没有吓到人?”贺青池温柔地问,她总是不忍心出言责怪这个独子,近乎是到了极度溺爱的程度,又言:“那个漂亮得惊人的女孩性格很可爱,似乎很轻易能被一碗饭一件衣服就哄住,不似旁人所言那般有心计想攀附高门显贵的人家,你呀你态度好点,别仗势欺人呀。” “妈。”温见词面无表情,“她连门都敢不让我进,到底是谁仗势欺人?” “你好凶啊小词。”贺青池指尖轻抚了下他漆黑发丝,恰好温见词露出全部额头,他的眼生得极好,年幼时期倘若犯了事,只要拿一双眼瞧人,好的坏的脾气顷刻间都能让她和温树臣给压下去。 贺青池未绕弯子,柔声提醒他:“每个继承人都有一份家族重任在身,温家这一辈,你幸运在无竞争对手,不幸也在此。” 亲情和血缘压制着温见词,使他无法违背父辈的意愿,去自主地选择其他人生。 自由二字。 是温见词不可多得之物。 贺青池语气很坚定:“妈妈永远爱你,对你的爱,从始至终都不会变。” *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夏郁翡完整地“死掉了”一次,动作有些僵硬,扶着膝盖爬了起来。 她已经是个全新的人了,终于鼓起勇气去楼下道歉,慢吞吞地往门口移动,打开门刹那间,恰好正面对上站在走廊间的贺青池,穿着一袭摇曳生姿的月白旗袍,手里还端着盘精致的桂花糕。 有光射进夏郁翡的眼睛里,似水波,眨了眨:“青,青池……阿姨,我是不是蠢到让您讨厌了。” 她下意识扒着门框,露出的表情仿佛意识到自己强行闯入别人私宅的行为不太好,又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一切的解释似乎都显得过于苍白。 落在贺青池眼中,就像个被抛弃了无数次,还要被抛弃一次的小孩。 夏郁翡想弯下腰的,却愣是跟个小木头人似的,“抱歉,是我这段时间很没有礼貌打扰到了您安静的生活,也谢谢您好心收留我。” “我会立刻离开乌山镇的……您给我的那些旗袍,我穿过了,作为报答,可否请允许我也送您一些礼物。”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体面的告别方式。 贺青池轻声问:“小翡,你是故意来这里找我的吗?” 夏郁翡摇了摇头。 贺青池又问:“那你为什么要道歉?” 夏郁翡怔住,思绪竟有一瞬间被抽空,好半响,才开了口:“我可以不道歉吗?” 贺青池想了想,温柔的声音淌进了她耳朵:“你要是迟迟把我冒雨走了三条街为你买的桂花糕接走,是需要给桂花糕道歉的。” … 夏郁翡怀着最真诚的歉意,把桂花糕都吃到了肚子里。 不过她还是要走的,先前不知道乌山镇是贺青池避世的地方,住就住了,如今知道,她觉得自己有生之年,恐怕都不会踏足于此地。 心底不舍了下,随即,懂分寸地整理好随身行李。 下楼后。 温见词也从主卧迈出,西装外套挂在臂弯处,慵懒的姿态像是补眠了一会儿,正漫不经心整理着衣领,抬眸瞬间,视线已然向她飘去,又落到那黑色小箱子上。 夏郁翡指尖轻点:“我给你腾地方。” 温见词看她这副嘚瑟样就笑了,好像别有深意似的,两指招了招:“过来。” 夏郁翡心里一跳,跟预防什么般后退两步,与他之间拉开清清白白的距离。 虽然两人当过炮友,最亲密的时候都见识过彼此高潮的一面,但在这院子里,夏郁翡想方设法地躲着温见词的眼神。 企图幼稚地粉饰一切,直到傍晚,贺青池说了句:“小词不在这过夜,他顺路送你一程。” 夏郁翡怕自己拒绝的反应显得不合时宜,犹豫几秒后,慢慢吞吞点了头。 而温见词的反应跟没有似的,仿佛没听见这句。 天逐渐黑了。 夏郁翡一边盘算着路线,让他顺路到哪儿好呢,一边又想温见词不是出行都会标配几十个保镖全程跟随吗?可能他随手一指,让她搭某辆车也不一定。 要走前,雨不打招呼地下大了。 就如同她心情,可夏郁翡不敢表现出来不舍,她带着行李箱站在院门口,又回头望向走廊上的贺青池,连抱她一下的勇气都无。 还是不要抱了。 贺青池不属于她的,是温见词的,未来也是曲家那位千金的。 夏郁翡过长的睫毛掩去了微妙情绪,朝对方露出一个漂亮的笑,用口型无声地告别。 过会儿,温见词从光线暖和的室内出现,他手臂抱了下贺青池,侧首低语了几句,才缓步离开,朝着门口走来。 当看到夏郁翡,只觉得她犹如被细雨打湿了颜色的小鸟雀,极为幽怨盯着他。 温见词想了想,屈尊地替她拿起行李箱。 极重。 “你装了什么?” 夏郁翡跟着他步伐走,有秘书手疾眼快地为两人撑伞,她轻轻的声音也被困住:“石头,我偷了你妈妈院里的半箱子石头。” 温见词刚把行李交给另一个黑衣保镖,闻言,顿了下,竟怀疑是自己幻听,随即居高临下地,端详了几秒她真诚吐露实情的表情。 许是挨得近,夏郁翡被他瞧上一眼,心跳有点儿不对劲,抿了抿唇。 她没偷别的。 这是年幼时就养成的坏习惯,以前随夏胤川四处奔波拍戏,她喜欢一个地方,就会在这个地方周围找点儿漂亮的小石子,用行李箱装回家。 之所以这样,只因夏郁翡有个天真幼稚的梦想,她想买个小岛,以后用这些积攒起来的小石子,给自己建立一个家。 夏郁翡心虚避开了温见词的视线,一步两步地,想绕过劳斯莱斯,往后面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 “夏郁翡。” 温见词极沉嗓音传来,透过逐渐密集的雨声,说:“你往哪走?” 插入书签 第12章 就因为偷了半箱子石头,夏郁翡让温见词当个小犯人给扣下了,在万里高空上,她趴在机舱内透过一面玻璃俯瞰大地,千家万户的灯光犹如璀璨金色掠过眼中,看了好半天,才收回视线。 夏郁翡就没一刻安静的,反观温见词靠坐在深蓝色的皮质大沙发里,正处理着新的邮件,电脑屏幕上折射出来的光晕洒在他俊美面容上,沉静到完全是一副目下无尘的姿态。 她抬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了会儿,又起身,挨着温见词坐下,“温总。” 温见词眼角余光捉着她。 夏郁翡就堪堪贴着沙发边缘一点儿,将怀里的杂志打开,指了指上面的小岛: “我有个小小愿望,从小就想体验一下做岛主是什么感觉,你要不给我买个岛做分手费吧?” 温见词原本面无表情,听到她的愿望,突然漫不经心地笑了声。 没想到他会笑,还笑得这么赏心悦目的,夏郁翡耳朵红了一大片,于是期待又窃窃自喜地问,“你会助人为乐的吧?” “不一定。”温见词神情又恢复波澜不惊,长指轻轻弹了下夏郁翡的鼻尖:“或许我是个大恶人,偏爱乘人之危。” 夏郁翡手心捂住鼻子,活生生像是受了虐待似的,过两秒,又慢慢地叹了口气:“好的吧,那我只能自己赚钱买了,以后我不会邀请你到我岛上做客的。” 话音落地,又似乎想到什么,那张言不由衷想骂人的漂亮小脸蛋,继而聚起微笑,开口又叫了一遍他:“温总,你就好好联姻吧,以后一定会婚姻圆满,儿女双全的。我呢,攒钱到国外买个无人小岛,在上面建立一个美丽的城堡,再攒钱包养一群八块腹肌的男模特,休假之余就点玩雨露均沾的小游戏……” 声音越说越小。 温见词看着她,嘴角勾起来很淡的弧度,“怎么不继续做白日梦了?” 夏郁翡心想被你这样盯着,后背都声凉,又小声嘀咕,“你是不是很恨我?” 恨这个字,似乎从未在温见词天之骄子的世界里出现过,而由夏郁翡这种性格相当恶劣的人说出来,也同样充满了割裂感。 仿佛不该出现在她的世界观里才是。 “我为什么要恨你?”他语调低沉问出,又推翻,重新问一句:“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夏郁翡先是看了眼周围,见远处的秘书在闭目养神,便主动挨近些,似端详着温见词,极轻呼吸都快拂到他脸上,过两三秒,诚实而坦然地去抱他:“你在利益权衡之下选择抛下我了啊,我却闹这一出打乱你全盘计划,温见词,我有点想你了。” 见翡 第14节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倘若不是误打误撞去了乌山镇,接下来温见词的人生轨迹里,就再也没有她的足迹了。 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哪怕气场相冲,夏郁翡都不可避免地怀念他怀抱的温暖。 想到这儿,她执着地突然说:“你还是给我买个岛吧,这样我就不想你了。” 温见词沉默了一会儿,神情不好惹,“夏郁翡,你是来骗岛的吧?” 夏郁翡睁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你竟然质疑女明星的风骨?” “你有这东西?”温见词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夏郁翡漂亮的地方很多,那张脸蛋,容易气红的眼尾,喋喋不休的嘴巴以及纤薄的肩胛骨,膝盖,无一例外都是吸引人的存在。 温见词在她身上,唯独没有找到半点女明星那点风骨。 竟不知。 她还有这个。 倒是脾气越发渐长,在他面前,翘着尾巴趾高气扬极了。 夏郁翡罪孽深重一般抱着他不放,愤愤不止说:“我没风骨,你也不是什么好人,都要去联姻的人了,还跟女明星在外拉拉扯扯的。” 温见词不咸不淡地顺着她话说,“嗯,我今晚还准备睡你。” 夏郁翡身子绷紧了瞬,自动消音,连手臂都主动放下了。 温见词看她避嫌似的往沙发外移,毫无人情味的挖苦:“怎么,不想我了?” 夏郁翡侧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这副想做道德败坏的事,还能这样高贵,脑袋瓜子完全无法理解:“我有一点必须声明,我不做你政治婚姻以外的小情人啊。” 之前愿意做炮友,是他那时还没传出联姻的风声呢。 温见词听了无动于衷,眉骨都没动下,淡声请教:“夏小姐,你有点想我了,把我说硬了,是不是该负责?” 夏郁翡惊讶一瞬后,下意识朝他西装裤看去。 从这个角度看温见词腿长得简直没道理,被昂贵布料很得体地裹着,弧度绷的非常性感,却看不出分毫硬起的破绽。 真的假的? 温见词行为克制,言辞又好像肆无忌惮的很,过了一会儿,见夏郁翡有点想躲似的,抿着唇不看他,淡红的眼皮暴露了真实情绪,他才淡淡道:“你真以为我抛下公务跑到乌山镇是想我妈了?” 温见词的私人飞机平稳落地在一处环境优美静谧的半山腰上,只有独栋豪华大别墅建立在此,夏郁翡跟他约惯了2537号房间,首次来这里,有些好奇:“这是你平时住的地方吗?” “我婚房。” 温见词语调不轻不重,三个字足以让人心惊。 夏郁翡就差没把道德沦丧四个字,深深刻在眼睛里了,而身后一群保镖秘书都集体沉默寡言,恪守着本职,好似对温见词带炮友回婚房这事,无动于衷似的。 进别墅之前,要经过一大片玫瑰花园,夏郁翡却无心赏花,高跟鞋踩在地上都是虚的,一身旗袍在夜色下显得清艳又脆弱,说,“黑夜使人丧失理智啊……温见词!炮友间互相消遣的前提下,是双方都愿意配合,你这样单方面玩强迫,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温见词面无波澜:“解闷就行了。” 啊啊啊! 夏郁翡觉得他道德已经彻底沦丧了,还企图拉她一起沦丧。 进去后,灯都没开,婚房的布置尚未看清,温见词便将她打横抱起,深深浅浅的乌木味道融合体温,落到了夏郁翡的耳朵,仿佛能直接烫伤她皮肤。 夏郁翡感觉要疯了,捂着胸口的小心脏说:“求求了,你约束下自己行为,我现在道德感占据上风,非常容易激动,你最好别对我做点什么刺激的行为。” 温见词迈步上楼上西侧的大主卧,托着满掌柔软,漫不经心地揉捏着说:“这样做,不是更爽?” 夏郁翡倒吸一口凉气。 乱了。 彻底乱了! … 跟他一夜纵情完,夏郁翡未着寸缕地趴在被子里痛哭,准确点说,是趴在婚床上哭,她用尽全身力气似的,仿佛想把他留在身体内部的灼人温度,都哭出来。 温见词抬手捻燃落地灯,见她剧烈颤抖个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掉,却配合地抽了两张纸巾过来。 夏郁翡蓦然抬起脑袋,乌黑的发丝黏在脸颊,衬得那双眼睛很红,“没有人会爱我的,他们都说我是个不完美的坏小孩,拜你所赐,我真是,我……” 她在曲解意的婚房,在曲解意的婚床上,跟曲解意的未婚夫高潮了。 夏郁翡不堪再回想下去,稍一动,腿间的强烈感就清晰透来,她羞耻地咬唇,继而,又瞪向温见词,气到口不择言:“你小时候肯定和我一样不学好,长大才这么坏!” 温见词居然没否认,而是倾身过来,吻了下她的唇。 等分开的时候,夏郁翡红透的眼尾下意识颤抖,闪过一丝惊慌情绪。 “我给过你抽身离开的机会。”温见词又去亲她的唇,这次不止局限于这里,继而,温热的吻落到了眼尾,脸颊和沿着耳侧下去:“你不要我的分手费,像个在名利场快存活不下去的小动物,跑到乌山镇去求庇护了,却天真无邪不知乌山镇也是我所一手掌控的地盘。” 夏郁翡踏足的当天,温见词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旁观多日,想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夏郁翡什么都不知道,却又能幸运的找到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的笨拙方式。 温见词吻到最后,将自己的欲望,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哪怕今晚你不出乌山镇,我也一样把你睡到高潮。” … 温见词来乌山镇接人之前,先与曲解意见了一面。 在温家老宅的藏书阁里,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厚重书架摆满了古籍名著,四面环窗,将周围的轮廓都无声地描上了一层淡金色光晕。 曲解意学着大人的模样,抽出本古籍,继而,竟看到夹在扉页里的钥匙。 ——复古镂空设计,像是小公主的皇冠。 她把玩了会,抬头转向真正大人模样靠在左侧书柜前的温见词,走近两步,瞅着他:“看来小词哥哥已经在国外给我置办了新城堡,那栋半山腰的婚房,跟我没缘分啦。” 温见词俊美的脸在黑影里,语调沉缓又温柔,“我给你配置了最顶尖的管家团队和私人飞机,会有很多人把你照顾好,想我们了,欢迎随时回来。” “你呢,你是要去陪她吗?”曲解意无法免俗,对能让温见词主动放弃两家一早商议好的联姻的那位产生了珍贵好奇。 温见词未回答。 曲解意天生一副笑唇,说话的口音总是很软,“我知道的,她能让小词哥哥无法割舍下,肯定是有过人之处。自幼爸爸就教育过我,每个人都有爱人和被爱的权利,我不可因为出身,就觉得除了我以外,没人配得到爱。” 但是她有点很困惑,认真地问:“曲家所有人都告诉我,我长大后是要嫁到温家的,以后会拥有树臣伯伯和青池伯母的双倍爱,夏郁翡的横空出现,好像一夕之间把这些都抢走了,小词哥哥,我该去讨厌她吗?” 倘若温见词没有选择放弃家族安排的联姻,或许真如外界想的那样,等曲解意到了适婚年纪,两人会结合在一起,相敬如宾度过余生。 或许结婚后会产生爱,概率小的可怜不说,至少现在不会。 “解意。”温见词语调意味清晰地告诉她:“没有人抢走我们对你的爱,这个爱,不是爱情,你我的联姻,或许是父辈们所期盼见到的,却对你不公平。” 因为他无法用一个正常男性的身份去爱她,曲解意听出了言外之意。 过半响,她把冰凉钥匙慢慢握紧在手心,轻声说:“我可以接受你不履行联姻职责,却帮不了你小词哥哥。妈妈让我嫁给谁,我会听她的话。” “我会应对。”温见词从黑影步入出来,抬手轻拍了下她脑袋:“这不是我们小公主该烦恼的事。” “小词哥哥。” “嗯。” “你对夏郁翡……是生理性的喜欢吗?” …… 夏郁翡面对着不熟悉的床和陌生婚房,却罕见地陷入熟睡,迷迷糊糊间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玫瑰味道。 很容易让她联想到别墅外的那一片繁盛的玫瑰花园。 不知是睡了多久,夏郁翡挣扎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摆放在床头的娇艳欲滴玫瑰花,还沾着颤颤巍巍的露珠。 稍怔了几秒,才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一边暗骂着温见词就是个可怜要命的家族生育工具人,所以才压抑到阴暗变态的地步了,不过仗着那副好皮囊,让人瞧不出端倪而已。 一边又明着骂他在床上下狠了手,至今使她都得扶墙走路。 忽而,温见词熟悉嗓音冷不了的传来:“你一大早叽叽喳喳做什么?” 夏郁翡被吓到心跳骤停三秒,回过身,与站在两米外位置的俊美男人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中四目相对。 半响,红唇微张,很不情愿似的说:“你没走啊。” 温见词提醒她:“这是谁的住处?”当酒店了? 夏郁翡哑口无言,没想到他在床下更难相处,果然谁被家里摁头结婚都要性格大变,这样一想,就非常善心地原谅他态度好了。 但是,不代表她不提! 夏郁翡把宽大的男士睡袍提起些,露出淤青痕迹的两条膝盖:“我要是报警告你,这就是现成的证据,温总,你给我态度友善一点。” 温见词很友善问她:“请问夏小姐,我要不要给你请个律师团?” 夏郁翡没有表情地放下衣摆,掌握着分寸:“那倒不必,我有自知之明……又告不赢权势滔天的你,昨晚就当是分手炮好了,不过我建议你去跟曲家小姐坦白,这是对婚姻最起码的忠诚。” 一鼓作气说完,不去看温见词是什么脸色。 毕竟她这番话,看似用心良苦,实则有教他做事的大胆嫌疑。 夏郁翡讲究输人不输气势,微抬下巴往外走。 “谁说曲解意已经是我未婚妻?” 温见词平静又强势地的语调,贴着身后响起,“你亲眼见到了?” 夏郁翡惊到似的转过身,欲说话,下秒膝盖一软,直接扑到他怀里了。 就好像她一激动。 当场做出了投怀送抱的行为。 第13章 温见词的胸膛被夏郁翡额头猛地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他眼疾手快接住她的投怀送抱,收拢手臂,箍着她的腰,“夏郁翡,睡男人之前连准备功课都做不好,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欺负?” 他语调听着极淡,却透露着许些无可奈何和荒唐。 夏郁翡稍显迟钝抬起头,近在咫尺,盯着他,两人纠葛不清的风流新债旧账的,已经扯不清到底是谁更不愿意割舍这段露水情。 此刻,她罕见地没有跟温见词争个输赢上风,只是用手指紧紧用力地在他西装抓出两道褶痕,就好像怕抓不住,怕那一片衣角从指间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