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号医院》 444号医院 第1节 《444号医院》作者：黑色火种 作品简介 本书是黑色火种第一次尝试怪谈规则类小说。规则会一点点揭示出来，请耐心阅读。 戴临成为了一家诡异的医院的外科医生。 在这里，治疗的不是疾病，而是各种恐怖的诡秘诅咒！分为怨灵科，厉鬼科，恶鬼科，凶灵科，以及神秘的恶魔科等…… 诡异的医院，却有着令人费解的规则： 第一，相信这家医院名叫444号医院，而非666号医院 第二，午夜零点到次日凌晨四点，医生护士都绝不能进入门诊区域 第三，如果额头剧痛，发现出现一个倒十字，立即到医院恶魔科就诊 第四，医院的所有医生都佩戴白色口罩，如果看到佩戴红色口罩的医生，请无视他们，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看得到他们 第五…… 而戴临获得了一种神奇的咒物，一对恶魔之眼，左眼可以侦测感应以及攻击，右眼能囚禁封印乃至吞噬吸收。 而这座医院一切恐怖的源头，都是那位从未被任何人看到过的院长…… 第一卷 治疗诅咒的医院 第一章 深夜的医院 “您已经被我们444号医院选中，进入本年第四季度的医生招聘。本院致力于治疗一切人类因灵异现象造成的诅咒，通过招聘的医生将成为本院实习医生，不得以任何方式拒绝。” 戴临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他刚从一个噩梦中醒来。 在梦里，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手术台上。 眼前的无影灯照着自己。 随后，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随后拿起手术刀，就将其伸向自己的双眸。 梦里，他感觉那手术刀真的切入了他的眼睛！ 醒来后，他就一直觉得眼睛隐隐作痛。 身为临床外科医生，他做过无数手术，但却是第一次感受到躺在手术台上的感觉。 而后，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就收到了这条短信。 没有什么犹豫，他就删掉了短信。 治疗人类灵异现象诅咒？这是什么垃圾网游广告吧？ “不过，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戴临此时正躺在医院的医生休息室的床上，准备养精蓄锐，备战今天晚上的手术。 此时，眼睛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他不是眼科医生，一时间很难判断是什么症状。 “希望，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手术……” …… 深夜。 w市第九医院。 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还在麻醉状态下的患者被推了出来。 拖着疲惫的身躯，戴着口罩的戴临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样了？” 守候在手术室外的家属连忙走上来问。 “手术总体还算顺利，但还要住院观察。”戴临翕动着嘴唇，说道。 手术前他又去医院眼科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加上之后再没发生不适感，于是他决定按照原计划手术。毕竟，这个手术，整个医院的外科专家里面也只有他一个人敢做，即使是他的导师，也颇为踌躇。 “医生，谢谢你，谢谢你！”听闻手术顺利，家属一直绷紧的身躯瞬间瘫软下来，死死抓着戴临的手。家属之前就知道，这是一个难度很高的手术，患者死在手术台上的概率非常高。 戴临此时虽然有些疲乏，但看着家属此时的感激，心中满是从死神手中拯救了一条生命的喜悦。 从手术室出来的护士们看着这一幕，议论道：“真不愧是戴医生，这么高难度的手术……居然也能让他做好。” “那是，我们医院历史上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啊！ “这个肿瘤长的位置相当不好，一般的外科医生都不敢做，就怕出事。戴医生真是后生可畏，当年跳级十六岁就考上医学院，今年更是新晋为副主任医师，真是太年轻有为了！” “谁说不是啊，当年那次地震救灾，戴医生是第一个带头报名的！” “戴医生真的是年轻有为，不到三十岁就能主刀这样的手术，听说医院想好好栽培他，让他去国外医学论坛作报告……” “唉，不过戴医生今天眼睛是不是不太舒服？我听眼科那边的医生说戴医生下午去那看了看，确定一切正常不影响手术他才放心。” “大概是最近太忙，用眼过度了吧？” 住院部。 今晚，是戴临值班的日子。 他此时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查看这个月几个刚刚手术后在院内观察的患者的各种检查报告，评估他们的预后治疗。 手术结束后没多久，双目那奇怪的异样感又来了。 这导致戴临感觉双眼越来越难受，尤其瞳孔位置，那种刺痛感越来越强烈了。 他拿起一旁的眼药水，又滴了几下。 “戴医生……”一旁的赵医生问：“你眼睛还是不舒服啊？眼科的医生怎么说？” “已经去眼科看过了，也做了裂隙灯和眼部b超的检查，晶状体视网膜都正常。林医生说看不出什么问题，可能是最近用眼过度造成的疲劳，就让我先滴几天眼药水。” “你这大概是近日太过操劳吧？做完这次手术，不如先请个假吧。” “嗯。可能最近是有点操劳，不过也不是大问题。最近几个患者的术后体征都不稳定，尤其今天的患者，虽然已经顺利切除了肿瘤，但是还是要看术后观察来评估预后。我还是熬过这一阵再休息吧，不然的话，休息的时候我也没办法安心。” 赵医生微微叹气，说：“唉，谁不知道你是咱们院最拼的外科医生。你忙完这一阵，就好好地去准备那篇关于肺部肿瘤的论文吧。只要能上权威医学期刊，你肯定就是主任医师了，再过几年，你就是我们医院的外科主任了。” 戴临则是说道：“我还是想再积累一些足够的临床经验，这样和科研才能相辅相成，将来写论文也更有把握。我还太年轻，要学习的还很多。” “戴医生……今天这个手术，其实真的很危险啊。如果稍有闪失，患者家属们恐怕不会念你的好，反而会觉得不做手术也许患者能活久一点。你就真的不怕吗？” “我是记得我读医学院时候的宣誓的，身为一名医生……” 说到这，戴临双目产生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刺痛感，根本没办法睁开。 过了一会……双目的异常就渐渐消失，再度睁开，戴临就觉得眼睛看得特别清楚，看着电脑屏幕也不难受了，宛如换了一双眼睛一样。 对这状况，他一时有些错愕。 “戴医生，你，你没事吧？”赵医生不安地问。 “没，没事……” “那好……我先去查房了。如果你的眼睛还是不好转，就到眼科医院去看一看吧，我们医院的眼科没有那边来得权威。哦，手机我先放在这充电，有事要找我的话你给八楼护士站打电话。” “嗯，好……赵医生。” 赵医生走后…… 办公室只剩下了戴临一个人。 他有些惊异地看着前方，随后发现，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室内，他竟然可以清晰看到远处桌子上停着的一只苍蝇。 “戴……医……森？” 就在此时，戴临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他立即抬起头来，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头顶光秃秃，步履蹒跚的老人。 老人张嘴的时候，只见他的牙齿差不多都掉光了，说起话来也是口齿不清。 戴临立即认出，这是413病房的一位患者，姓张，目前在医院接受放化疗，病情很不稳定。 “张大爷，您不能随意离开病房……”戴临顿时心想，住院部的值班护士去哪里了？让这样的重症高龄患者单独出来走动？ 张大爷继续口齿不清地说着：“医，医森，吾，在找吾……儿……子……” 戴临记得，这个患者住院后，他儿子只来看过他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踪影了。 老人年纪大了，去年刚做了手术，又在经历放化疗，或许已经神志不清了。 “张大爷，您儿子不在这，我叫护士送您回去吧。” 戴临站起身，刚要走过去，张大爷就说：“那……吾……去别的地……方……找找……” 然后，张大爷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戴临连忙走了出去，但仔细一看……外面却已经没有了张大爷的身影。 这让戴临觉得十分蹊跷……大爷那么大年纪，刚才走路也是步伐迟缓，怎么现在一眨眼就走得没影了？ 戴临又跑到附近到处找寻，还是没见到张大爷的身影。 戴临愈发担忧起来，立即来到一旁的护士站，说：“通知四楼护士站那边，413病房有一位患者离开了病房，患者男性，应该已经70岁左右，让她们去找找看。” 看患者那个样子，万一不小心摔一跤，后果不堪设想！ 若非办公室必须要有医留下值班，戴临也想一起去找患者了。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他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喂？” “你好，戴医生，我是四楼护士站的护士，我们刚才去查看过了，413病房的患者都在正常就寝，没有人跑出来。” “什么？” 444号医院 第2节 戴临愈发觉得怪异起来。 那么快就回去了？ 不知怎么的，这让他联想到了那条怪异的短信。 “你确定？” “确定。你说的那位患者目前也好好躺着。” 戴临松了口气，回去了就好。 接着，他坐在办公桌前继续查看电脑上的患者资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戴……医……森……”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戴临猛然抬起头，然后就见到，张大爷竟然再度站在了门口！ 他一时愕然，四楼护士站的人怎么又放任他跑上来了？ “医，医森，吾，在找吾……儿……子……” 和刚才完全相同的语调，甚至说话时候的断句，都完全一致，没有半点分别。 这时候，戴临感觉到，自己的双眸，开始隐约有些不舒服起来。 与此同时，他视线扫向老人。 老人现在站立的姿势，和刚才，完全一模一样，甚至表情，神态，都没有区别。 戴临自己也惊讶于自己的惊人记忆力。 隐约间……他觉得这和双目的变化有关。 随后，他又发现了一件事。 张大爷此时站立的位置，和刚才不一样了。 比起刚才，他站的地方更近了一米。 随后，他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张大爷。 紧接着…… 张大爷缓缓开口了。 “那……吾……去别的地……方……找找……” 和刚才完全一样的话语！ 断句结巴的地方，也完全一致！ 戴临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外，朝着四周看去。 走廊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一种强烈的不安袭向他的心头。 他回到办公桌前，飞快抓向电话，拨打给四楼护士站。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再去查看一下413号病房，这一次务必查看清楚是否是那位患者本人！他刚才，又来找我了！” 戴临作为一个医生，此时却在脑海产生了一些荒诞的想象。 很快，护士回复就来了。 “戴医生，患者还在病房！这样吧，我找个护士在外面看着病房吧！” “麻烦了。” 戴临挂了电话后，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里是10楼。 从这里就算全速冲刺跑下去，也不可能那么快跑回病房，何况是一个路也走不稳的老人？ 如果继续待在这…… 他还会回来吗？ 戴临还注意到，刚才老人站立的位置，再多走一米，就能来到他的办公桌前！ 看向另外一张办公桌。 住院部赵医生的手机，正放在那充电。他本人现在应该是去查房了。 戴临深吸了口气。 他拿自己的手机，给赵医生的手机打了过去。 赵医生的手机响了以后，他走过去将其接通。 随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快速来到了一旁走廊转角处。 这里不通向楼梯和电梯。 他拿起手机贴在耳畔，始终保持通话状态。 他的心不断狂跳，同时……双目又越发隐隐作痛起来。 终于…… “戴……医……森？” 手机另一头，传来了无比清晰的声音。 而现在，自己不在办公室。 “医，医森，吾，在找吾……儿……子……” 声音越来越近。 要知道，戴临已经不在办公室了，可是他说的话和刚才，竟然还是毫无分别！ “那……吾……去别的地……方……找找……” 那声音的语调，渐渐变得阴沉…… 戴临只觉得倒吸一口冷气。 灵异诅咒…… 难道那条短信……竟然是真的？ 他立即挂断了手机，朝着逃生梯位置跑去！ 现在，患者，是不是还躺在病床上？ 就在此时，身后，竟然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明明听起来走得很慢，可是声音却越来越近！ “吾……儿……子……呢……” 关键是……戴临怎么跑，都跑不到逃生梯的位置！ 终于…… 他觉得脖子后颈被一双手死死抓住了！ 随后他再也无法前进一步，脸，被一点点强行转到后面…… 戴临强烈的求生意志，在这一瞬达到顶点！ 而与此同时，他的双眸陡然睁大的同时，他感觉到脑海中宛如被炸开一般，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深邃空间。 双目宛如变成了两个巨大的黑洞，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吸力！ 第二章 招聘 随后…… 在这走廊上，就只剩下了戴临一个人。 但是，在他的脖子上，只剩下两只掐住他脖子，半透明的断裂手掌！ 那个……“鬼”……逃了？ 随后，那半透明的手掌，彻底地消失…… 戴临脑海中清晰看到，那两只断掌，出现在了右边的深邃空间中！ 这似乎是…… 他的右眼内部？ 这两只手掌在他的眼睛里面，这也太恐怖了，能不能把它们弄掉？ 随着他的念头一起，那两只断掌，在他的右眼内部，居然慢慢消散，宛如是食物在胃部被胃酸分解一样。随后，他脑海中多出了一些信息。 这断掌，被他吸收了？而他获得的那些信息是…… 紧接着，戴临的身体，竟然一点点地……消失！ 一个纯白色的房间内。 一张桌子后，坐了三个人。 桌子前方，是大概十几张空椅子。 那三人，全部都穿着医生的白大褂。 坐在中间的，是一个颇为年轻，相貌俊秀的男子。 男子身旁，则是一男一女。 年轻俊秀的男子说道：“这双眼睛的咒物被院长植入应聘者以来，从未有人在招聘过程中生还！这个人，绝对有着惊人的潜力天赋。” “天赋只是天赋。”他身旁的女子则说道：“还要看他的造化。” 444号医院 第3节 此时，眼前的一张椅子上，竟然一点点浮现出了一个人来！ 赫然，正是戴临！ “恭喜你，戴临医生。” 戴临此时竟然非常地镇定，问道：“你们是……谁？” 年轻男子回答道：“首先，我向你说明两件事情。第一，你已经通过我们444号医院的招聘，而且你是本季度招聘唯一生还的人，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院的实习医生了，无论你是否愿意，都不能违抗，一如当初我们也是被选中的人；第二，希望你不要怨恨我们，因为我们当年和你一样，也都是收到那条短信，经历了这可怕的招聘，来到这家医院的。” 戴临一脸愕然，大脑一下子实在没办法理解年轻男子所说的话语。 “我……没理解错的话，我刚才的所有经历是一次……招聘？” “我本人对此感觉到非常抱歉。如果可以由我来选择，我绝对不会用如此灭绝人性的手段来进行医生招聘。但这都是医院院长的规定，我无力干涉。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当年也曾经和你一样坐在这张椅子上。” 男子的口才非常好，三言两语，就将双方原本不对等的地位，拉到了同一立场。 但戴临又不是傻子，哪里有那么容易忽悠的，他的内心没有放松半点警戒，他只是想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让他在这里做医生？ 这显然不可能是什么正规医院。而这时候，他想起那条短信，上面写的是，这家医院治疗的是……受到灵异诅咒的患者？ “现在，我自我介绍一下。”年轻男子对戴临现在的警戒表情丝毫不意外，继续说道：“我叫印无缺，是这家444号医院的副院长，人事工作是由我负责的。虽然说是那么说，但具体招聘人员的选择，是由院长决定的。所以，如果你要问我们为什么选择你，我也无法回答，这只有院长知道。” 戴临观察了一下，这个纯白色房间大概七十平米左右，但是却完全没有门窗。 周围那些空白的椅子，从印无缺口中的“唯一”来看，这应该就是给原本通过招聘的其他人来坐的。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眼前的三人，除了印无缺外，还有一男一女，另一个男的是一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壮汉，而那女的则是一个容貌非常妩媚冷艳的女子。 没有可以逃脱的路径，对方人数比他多，再看那壮汉的体格，如果要动用武力，显然自己是处在下风的。 而且，这很显然不是普通的绑架，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根本没有昏迷多久，能让他瞬间移动到这里来，不是现今人类所能拥有的科技。而他作为医生，也很清楚不可能存在小说电影里面那么夸张的催眠术。 好在，对方目前的意思是，让他在这家医院任职，并没有向他索取钱财，也并不打算对他进行人身伤害。双方有着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完全没有再对他撒谎的必要。 “简单来说……”戴临整理了当下的状况后，说：“我以后必须要在这里工作，是吧？然后，你们医院是……治疗受到灵异诅咒的……患者？你们是类似电影里面的那种驱魔人？” 说这话的时候，戴临也觉得无比荒谬，但是这一系列经历的叠加，已经足以将他从小到大接受的唯物论教育彻底粉碎。 不过，作为一个临床医生，一直都重视病例超过理论的他，对异常事物的接受程度要比一般人高得多，就如同他经常遇到和书本理论完全矛盾的临床病例，都能给予他新的认知颠覆。 倒是印无缺面色一怔，他似乎是没有想到戴临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意图暴力反抗。 “不错。但是，我们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这时候，那个妩媚女医生则是在此时说道：“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是被迫穿上白大褂的。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杀死鬼，最多只能靠植入咒物……就类似你这双眼睛，来勉强制衡它们。所谓咒物，就是植入诅咒之物。只有鬼的诅咒，才有可能可以对付鬼。” “以毒攻毒吗？”戴临接受着这些本该在电影游戏里面才会出现的词汇，来重新构建自己完全颠覆的世界观。 “即使如此，我们面对鬼，依旧全面处在下风。” 听到“全面处在下风”，就让戴临内心咯噔一下。 招聘会上居然都这么说，这风得是有多“下”啊？ “高医生，给戴医生看一下合同书。” 那个外貌妩媚冷艳的女医生站了起来，拿起了一沓纸，来到了戴临面前。 “这是我们医院的实习医生合同。”女医生说道：“麻烦你签署一下吧。” 第三章 入职 戴临接过了合同，开始仔细查看。 他看得相当认真，而印无缺也很有耐心，并不催促。 “这……”但是戴临越看，脸色却越难看：“这……这……” 女医生对他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说：“我当年第一次签合同的时候，和你现在的反应一样。没错，在我们医院任职，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外科医生。” 看到合同的最后一页，戴临抬起手，抚摸了几下下巴。 “我可以问一下……我必须签署吗？” “你如果拒绝，”女医生似乎早就等着他来问这个问题，迅速回答道：“我们就只能让你躺到我们医院的太平间里了。我先声明，这不是威胁，我当年也问过和你一样的问题，而我亲眼看到过，拒绝签署合同的人，是什么下场。我们都是院长的奴隶，只要院长愿意，可以在任何时候杀掉这个医院的任何一个医生。” “难道院长……也是被招聘进来的？” “你最好，不要过问院长的事情。你只需要记住一点，院长对我们来说，就是宛如神魔的存在，我们绝无反抗他的可能。”印无缺提醒道：“戴医生，最晚在……我看看时间，午夜零点以前，没多少时间了，在那以前如果你不签署这份合同的话……嗯，高医生刚才的话是难听了点，但的确是事实。” 姓高的女医生则是看向印无缺，说：“说得再好听，死亡依旧是死亡，不会有什么改变。” 从头到尾，那个身材壮实的医生，一句话都没说。 戴临注意到，提及院长，印无缺一直和颜悦色的眼神就变了，表情变得无比严峻，语气也不那么客气了。 这看起来不像是演技。而且，提到“绝无反抗他的可能”的时候，戴临注意到印无缺的咬字重音在“绝无”两字上。他感受到，印无缺也一样深深憎恶着这个所谓的院长。 “没关系。”印无缺说道：“反正我今天和明天都没有手术，可以在这里陪你等着。如果戴医生心存怀疑，可以考虑。” 印无缺的语气非常客气，但戴临听得出他语气中的自信满满。 “好，我签。给我一支笔。” 戴临没有犹豫。 这份合同的内容，从法律角度上来讲，是没有任何束缚力的。 所以，它更多的，恐怕是一种超自然力量，就好像西方电影中人类和魔鬼订立的契约一样。 只不过，眼下的情况，戴临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不签，就要承担死亡的风险。退一万步说，眼前的人也有的是办法逼迫他签。他不觉得警察和法律有办法对眼前的人产生什么威胁。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时间呢？还不如配合一点，可以少吃苦头。 高医生将笔递给了戴临，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戴临拿起笔，在乙方的位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从明天起……”印无缺看戴临签字，脸色立即又好看了起来，说道：“戴医生，你暂时跟着高阖颜医生，在怨灵外科进行门诊的轮转实习。”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戴临面前，伸出手，微笑着说道：“欢迎你加入我院，戴临医生。” 戴临注意到，这位副院长对自己的热情，似乎超出了领导对一个正常通过应聘者的反应。 对这一点，他反而有些警惕。 戴临知道，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先选择低头，之后，再相机而动。 于是，他也握住了印无缺的手。 …… “这是你的医生休息室。” 戴临看着眼前的颇为宽敞的医生休息室，很是惊讶：这是给一个实习医生住的地方？ 而房间内的窗户外…… 是一片无比深邃，无边无垠的黑暗！ 在他身后，那个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的壮汉医生说：“医院上一批的实习医生基本都转正了，所以目前就你一个人住在这。你现在刚签实习合同书，可以先回去进行原有的工作交接，或者安排一些其他的琐事。明天下午开始上班，上班日你每天都是要值班的，因此要住在医院内，周末才能回家。签署合同后，你只要心念一动，身体就可以任意穿梭在现实世界和医院的空间之间，只不过每次都只能到达上一次空间穿梭所在的位置。” 从那面试间走出来（面试间有一扇只有副院长才能开启的隐藏门）后，副院长就安排这个壮汉带着戴临到实习医生的休息室来。这个医生从始至终都相当沉默，现在才第一次说话。 戴临点点头，对那壮汉说：“请问……怎么称呼您？” “霍平，厉鬼外科医生，负责带你进行实习的高阖颜医生是怨灵外科的主治医师。我们几个科室里面，除了急诊科，目前最缺人的就是怨灵和厉鬼外科。你科室轮转后，会根据综合表现，来给你定科。以前招聘，都是科主任来的，不过最近主任都太忙了，所以让我们代劳。印副院长很看重你，希望你好好做，在这里，不进步，就意味着靠近死亡。对了，休息室内有医院的详细介绍和医生守则，你最好尽快看一看。” “好，我知道了。” 霍平离开后，戴临找到了休息室内的医院介绍和医生守则，详细读了一遍。 读完后，他站在原地，脑海中想着回归现实世界。 于是……他立即就发现，眼前的景物瞬间切换，变成了之前第九医院的走廊上！ 回来了！ 这下，戴临真正意识到，那家444号医院，究竟有多可怕了。 这一切，恍如隔世，但他却知道，这一切绝非幻觉。 这一夜，实在是漫长。 没多久，手机响了。 之前，戴临就注意到，进入那家医院后，手机完全就关机了，怎么也打不开。印无缺对他说，在医院内部没办法使用手机，主治医师以下的医生只能使用内部对讲机，升为主治医师后才能在医院内使用专用手机。 “戴医生，你到底去哪里了？”打电话来的是赵医生：“你听我说，后来我们仔细去查看，你说的那位患者，他……昨天晚上就已经去世了！” 第四章 魔之眼 虽然说早就料到了有这个可能，但是戴临听到这里，依旧感觉到心头一紧。 那真的……是鬼！ “昨天我让护士去查房的时候，她们是说一切正常的啊！” “是啊，我们也觉得奇怪，当时查房的医生也想不明白，从尸体的状况来判断，查房的时候的确是死了……” 戴临忽然明白过来…… 这是那位院长大人的手笔。 不愧是被称之为“神魔”一般的存在。 戴临咬了咬牙，说道：“赵医生，我准备……辞职。” “啊？戴，戴医生，我没听错吧？” “这个月我就得走了，门诊预约必须劳烦你们取消了。” “戴医生，你不会是准备出去自立门户，开私人诊所吧？” “我说真的，辞职报告我会马上写好的。” “……” 天亮后，戴临草拟了一份辞职报告，交给了一脸懵逼的科主任后，就回家了。 444号医院 第4节 任由医院的人再怎么挽留，他也不可能留下了。 戴临虽然是w市本地人，但他是独自一人居住的，考上医学院后，他就没有再拿过家里一分钱，一直一个人在外生活，父母则和上高中的弟弟生活在一起。 到家后，简单洗漱了一下，设置好闹钟，他一躺在床上碰到枕头，就立即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他立即去浴室洗了个澡，一边冲洗着，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按照合同书的规则，违约的后果，就是死。 他必须要严格遵守医院的医生守则，否则，代价就是他的性命。戴临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这种不可思议的超自然力量。 如今关键就在于，他要能成功掌控医院植入自己身上的咒物，也就是这双眼睛。正如印无缺所说，鬼是杀不死的，只能用咒物加以一定程度的克制。而医生也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才能治疗患者。而大多数的医生，面对鬼，是处于下风的。最顶尖的医生，面对最恐怖的鬼，也往往束手无策。 医生的医术强弱，和咒物息息相关。 所以，戴临要想办法，开发出这双眼睛的能力。 无论是作为怎样的医生，他都会不惜一切，精进自己的医术。 在过去，医术只是代表能救更多患者，而现在，医术还代表着医生的保命能力。 而他感受到，吞噬了那双鬼手后，眼睛也由此获得了新的能力。 他看向淋浴间内的沐浴露，睁大了右眼。 紧接着……他就看到，在沐浴露的后方，赫然，浮现出了几根手指！ 而与此同时，戴临只觉得呼吸急促，整个大脑都好像要撕裂一般。同时，那手指，也让他感觉到强烈的威胁，稍有不慎，那有可能就会反噬自己！ 他立即将眼睛眯起来，而后，那手指就迅速收了回去！身体的异样，也完全消除了。 “果然……真的吸收了一部分的鬼的能力……” 但是，这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能力，对身体的负担相当大。 洗完澡后，戴临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接下来，他开始拿出一本笔记，记录目前所获得的全部线索。 首先，他必须要了解这双眼睛的变化是否对自己的身体有害，要去专业眼科医院再检查一下。 然后就是，他不可能印无缺等人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这群人肯定有超自然能力，但是那份合同书是否真的可以控制他的生死，他必须想办法确认，不然自己就完全被拿捏在那帮人手上了。 他曾经尝试想将医院内部的东西带出来，但是瞬移后，他就发现，除了高医生交给他的一打名片，他连哪怕一张纸屑都带不出来。看来，要么就是不可能带东西出来，要么就是……带东西出来，以他的能力还做不到。 记录完笔记后，戴临将笔，顶在了笔记上的“合同书”三字上。 一般的合同都会有违约条款，无非就是支付违约金。但是这份合同不一样，违约的代价，就是一个字，死。而且一般合同都是一式两份的，但这份合同只有一份。 连生死都可以操纵支配，这家医院绝对有能力让他死。 但戴临绝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性命被人操纵于手。 “合同书的各种条款都订立得非常严苛，很难找到漏洞。”戴临还清晰记得合同的条款，“关键在于，合同条款的最终解释权是医院……” 戴临最后决定先相机行事，给房东打了这个月的房租，表示要退租。 他年纪轻轻就考上了副主任医师，但现在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实习医生。而实习期间要一直值班，那么显然不可能一直租房子住，何况当初租这房子纯粹是因为距离医院很近。 然后，他开始上网，开始搜索“人寿保险”。 接下来，他去了一家人寿保险公司，咨询了一款性价比比较高的人身安全保险。 这份工作远比普通的医生要危险得多，所以他想以防万一。 咨询结束后，戴临就从保险公司门口走了出来。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一个愁容满面，眼神惶恐不安的女子。 这一瞬，戴临的左眼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疼痛！ 那女子从他身侧走过，却是因为神思恍惚，居然撞上了戴临。 “对……对不起……”女子连忙摆了摆手，表示道歉。 “没事。”戴临摆摆手，端详着这个女子。 女子容貌很是秀丽端庄，身材高挑，但此时却两颊凹陷，双目满是惧色。 “先生？” 戴临拿出了一张招聘会结束后，高医生交给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她，说道：“如果有需求，就到这里来吧。” 女子愣住了，接过了名片。因为戴临是从保险公司走出来的，所以她下意识地以为，应该是保险公司的职员的名片。 戴临离开后，她拿起名片看了看，却是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殷红的名片上面，是一个漆黑的骷髅，骷髅上方，则是一个黑色的十字。 下方，则是一行字：“444号医院怨灵科主治医师高阖颜”。 她抬头一看，忽然发现…… 周围原本人头攒动的保险公司门口的街道，此时竟然变得异常冷清，偶尔……才有两三个人路过！ “又……又来了！”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第五章 门诊 下午一点。 戴临重新靠空间穿梭能力，进入到了医院内。 纯白色，带着科幻感的走廊，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路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时不时从他身边走过，仿佛这里就是一家普通的医院一样。 怨灵外科和怨灵内科，都在门诊大楼的五楼。 医生不经批准，不能离开自己被分配到的门诊区域，所以甚至都不能轻易去其他楼层。 门诊大厅内，患者的数量并不算多，看起来就宛如是那些私立医院，和总是人满为患，乱哄哄的公立三甲医院截然不同。 戴临数了一下，那些坐着候诊的患者们，数量还不到二十人。 这些人……全部都受到了各种灵异诅咒，来医院就医？ 而所谓的怨灵科，是根据鬼魂的分类而设立的科室。怨灵属于学名，这是一种已经可以对人类产生人身伤害，乃至生命危险的鬼。 现在距离门诊开诊还有半个小时。 戴临来到了怨灵外科第4诊室。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此时，门诊室内还没有人在。 忽然，门诊室内人影闪动，接着他就看到高阖颜出现在了书桌前！ “来得还挺早。”高阖颜将眼前桌子上的电脑打开，说：“等会看门诊的时候，你负责为患者记录病史，不要说多余的话。实习医生像你这样能来门诊学习的很少，一般都是在住院部那边帮忙，所以你最好珍惜这学习的机会，这对以后提升你在医院的生存能力有很大帮助。” 戴临隐隐觉得，高阖颜对自己颇为冷淡，和印无缺的态度截然不同。 不过，她说得对，对实习医生来说这的确是很好的学习机会。他当年在医学院的时候来九院实习，只能在住院部帮忙，而在门诊这边，的确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半小时后开诊，我先确定一下今天的预约名单。我先提醒你一下，门诊期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大呼小叫，增加患者的焦虑。”此时，电脑已经开启，高阖颜一边开启一个excel表格，“还有……不管再危险，都不许躲。我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你现在作为医生坐在这，代表的是我们科室的脸面。” “好。”戴临郑重地点头：“我会好好学习的。” 既然在这里工作已经是无法抗争的命运，那么戴临也就选择努力学习灵异医疗的知识。普通医生是救人，灵异医生也一样是救人。 只不过，灵异医生比普通的医生，承担着更大的医疗风险。 …… 几个小时后。 “嗯，没什么大问题。” 高阖颜诊断完毕后，在患者面前开始写处方笺。 不同于公立医院，一次看诊可能也就几分钟，因为这家医院的患者数量比较少，所以医生可以耐心地看诊。她对诊断有了足够把握后，才会开处方。 而所有处方肯定亲自手写，是高阖颜的一个习惯。 “好了，去一楼咒物房领取咒物即可。记住，根据说明书每天早上和晚上使用一次咒物，就不会有问题了，不要多也不要少。你们家距离墓地那么近，这点程度的阴祟缠身导致的鬼压床并不奇怪，你来看的时间早，不会对生命健康产生太大影响。门诊手册拿好，下次来的时候带着。” 戴临将他写好的门诊手册递给了中年男人，当然，高阖颜在电脑里面也记录了一份。 患者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拿过处方笺和门诊手册，依旧不安地说：“这，这样就可以了？不会有问题？” 戴临以前在临床上也经常遇到这样的门诊患者，即使医生做出承诺，依旧会焦虑不安。 高阖颜点点头，说：“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去做一个灵魂b超。你要做的话，我帮你开单。” “b超？灵魂也能做b超？” “b超一般是查看有没有鬼魂附体，较为深层的诅咒需要去灵射科做ct才能看出来。你的症状很典型，我的判断是还远远达不到诅咒的程度。” “b超的价格是？” “我们的诊疗费和挂号费一样，都是灵疗点。你这种情况，做一次b超支付240灵疗点。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这周除了周日都有我的门诊。” 所谓灵疗点……是院长根据对患者未来人生总体价值的评估的分数，扣除的灵疗点，就代表未来人生将缺失某样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患者永远也不会知道。 高阖颜的语调很是轻松，但是中年男人似乎很焦虑，依旧不放心，看向一旁的戴临，问：“这，这位医生，你说说看，真的就这么回去就行了？这种鬼压床，真的太可怕了。” 戴临能怎么回答呢？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他按理说应该回答，鬼压床的本质属于是睡眠瘫痪症，属于是神经内科疾病，但是，这个患者遭遇的却是真正的“鬼”压床。 “你就听高医生的吧。”戴临只能回答：“她比我有经验得多。” 中年男人想了想，只好拿起处方笺，走出门诊室。 “怨灵科和幽魂科……”戴临询问道：“本质的区别是什么呢？他遭遇的，不能算是怨灵吧？” “影像检查出来前，光从患者主诉的症状很难判断挂哪一个科，你以前是外科医生，应该清楚这一点。怨灵虽然有一个怨字，但不一定就是你想象当中的那种鬼。”高阖颜很耐心地教导戴临：“一般来说，幽魂指的是不会对人类造成人身伤害的鬼，这种鬼更多的是对人类产生精神上的创伤。比如幻觉，梦境，或者是反复在患者面前现身带来的恐惧……而这个患者的情况，已经快超出精神创伤的范畴了。” 戴临迅速将这些内容记在了笔记上，点了点头。 “好了，下午的门诊结束了。晚上还有夜间门诊，你先去吃晚饭吧，医院食堂或者去现实世界都可以，晚上按时过来就行。” 444号医院 第5节 “好，我知道了。” 随着太阳西沉……黑夜重新统治了大地。 那个拿着名片的女子，来到了w市市中心的一个广场上。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广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永远都是一群老太太们在跳广场舞。 可是今日，广场上空无一人，连素来在这里流连的那些野猫也丝毫不见踪影。 她愈发惊恐……现在，她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变得如此空空荡荡，明明走在大路上，莫名其妙地，便会进入羊肠小道。 然后……她身后，就会传来诡异的脚步声！ 紧接着……她取出了那张名片。 第六章 挂号和救护车 名片上，“444号医院”下面有一行小字：“持有本名片者，拨打电话号码44444444即可进行挂号和预约。未持有名片者拨打，即会显示是空号。” 她此时死死捏着名片，将它当做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接着，她颤抖地拿着手机，迅速拨打了那个号码。 电话仅仅只响了两声就通了。 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444号医院……门诊部。” 那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太多感情色彩。 她将名片翻到背面，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说道：“我，我叫林颜，可以挂怨灵科……高阖颜医生的门诊号吗？我有她的名片，上面写着可以直接打医院的电话进行挂号。” “可以，高医生今晚正好有夜间门诊。” 随后，声音继续道：“诊费是30灵疗点，100灵疗点以内的扣费只需患者口头同意即可。您说一句同意，就将立即进行扣费，我院将派专车将您接送至医院。” “灵疗点是什么东西？” “对你未来人生，当然，是以没有遭遇灵异现象的前提下的未来人生的总体评估分数，具体评价体系是由院长规定的。你也可以让家属代付，如果没办法马上决定，可以先考虑好，再拨打这个电话。” “那支付出去的灵疗点？” “会导致你未来人生随机失去某样东西。或许是失去某个晋升的职业，心爱之人的爱情，梦想的实现，获取的某项资产，严重的话甚至是某个子女的降生。” 林颜看了看四周，咬咬牙，说：“好，我同意！” 话刚说完，电话就直接挂断了。 刹那间，林颜忽然听到一阵响声，一道光照射过来。她回头一看，惊愕地发现，一辆救护车直接朝着她开来！ 紧接着……林颜就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救护车上！ 车上没有其他人，前面也没有人在开车。 而救护车的车速快得恐怖，车窗外的景物飞快倒退，眨眼间……她就再也看不到外面任何的车辆和行人，而是渐渐化为一片深邃的黑暗。 林颜双目圆睁，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因为救护车竟然一次转弯都没有，一直是笔直前进，按照广场周围的地形，这根本就不可能！ 不知道过去多久…… 救护车终于停下。 车门，缓缓打开。 外面……竟然是和漆黑截然相反的纯白。 林颜走了下去。 然后林颜发现，她此时正站在一个一片白色的医院长廊上。 林颜回头看去，那救护车却是已经无影无踪。 她强自镇定地打量四周。 这条长廊……到处都是纯白，地面和墙壁宛如刚打了蜡一般，干净到足以映出人的倒影，宛如是无菌环境一般。 林颜双目立即看向前方的一个护士台，护士台前面有着“怨灵科”的标识。 她一步步走向护士站，那里端坐着两个护士。 这俩护士，一个身材瘦高，另一个则是脸圆圆的，但她们的面部都显得极为苍白，眼眶深深凹陷，看不出半点神采，身上散发着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她战战兢兢地问：“请……请问这里是444号医院，怨灵科吗？” 那个圆脸护士脸色漠然地点了点头。 “是，是这样……我叫林颜，刚刚打电话进行了挂号。” 那个高个护士看了看电脑屏幕，说道：“林小姐，请把身份证给我看看。” “给。” 高个护士从林颜手上接过身份证后，在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敲击了几下。 林颜很震惊：她只是打了个电话……她们就能通过身份证确认自己身份吗？ “就诊号4号，林颜，怨灵外科。去那边看着大屏幕，到时会叫号的。还有，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一大堆的疑问，我只能说，你在名片上看到的一切介绍都是真的。除此之外，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高个护士将身份证递回来后，林颜抬眼看着她，说：“我想这里，应该不可能用医保卡吧？” “小姐，你很幽默。” 林颜觉得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 随后，林颜根据护士的指引，走向走廊左侧。 那里是一个宽敞的候诊大厅，灯光却是比较幽暗。 一排排长椅上，只坐了两个人。 一位是穿着朴素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另一位则是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林颜坐到了中年男人的身旁。仔细看去，这中年男人相当憔悴，双颊凹陷，目光无神，眼眶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新来的患者？”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林颜，说：“还是来复诊的？” “第一次……来。” 林颜深吸了口气，说道：“这里真的是……嗯……可以治疗……” “对。”中年男人说：“我以前也不相信，我们的问题，只能到这家医院来治疗。” 不远处的老妇人却局促不安，时不时站起来，说：“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啊？那，那东西之前还在我家门口，今天……今天晚上……已经爬到我床前了！我，我要快点见医生啊！我，我早知道就挂急诊了！” 这时候，眼前的门诊室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位双马尾的女子。 随后，大屏幕上浮现出“2号陈x月”的字样。 接着，那老妇人立即一个箭步冲上去，走进了门诊室。 那双马尾少女走过林颜身旁的时候，她转过头来，问：“请问？你就诊已经结束了？” 少女愣了愣，看向林颜，说：“嗯。医生给我开了处方笺，我现在得先去缴费。” 处方笺？ “介意我问问……”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少女的脸色充满了恐惧，飞快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说：“看她的样子，病情不轻。我还幸运一点，这几次复诊，情况都不错。” “您最初是为什么……来这就诊？” “那是在两个月前。” 中年男人似乎也想找一个人倾诉，对林颜说：“那时候，我亲眼看见一个少年被一群人殴打。那少年那时候向我求救，可是我不敢，甚至都没胆量报警，就直接逃走了。然后，那个少年被人活活打死了。我永远都忘不了他那时候向我求救时的眼神，现在想想……我真的很后悔！” 林颜平时很关注新闻，她不记得w市两个月前有过这样的案子。这么一想，中年男人的口音似乎也不是w市人。 “接着大概一个月后……我开始经常遇到诡异的事情。每次回家，总感觉有人跟着我。可是每次回头，身后都没有人。” 林颜听到这里，下意识道：“对！我也是这样！” “然后，有一次我儿子给我拍照……在照片上，我看到，有个人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居然……居然就是那个少年！” 第七章 无瞳女人 中年男人说到这，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我当时很害怕，然后有一天，就在我的钱包里面，发现了一张名片。可是，我从来没有拿到过这张名片，也不知道是怎么到我钱包里面的。” “444号医院的……名片，对吧？” “对，我感觉到很不可思议……然后我打了上面的电话，挂了这里的门诊。” “我把照片给医生看了，然后她说，我来得还算早，情况还不严重。之后，给我开了处方，先进行一个疗程。疗程治疗过后，再拍照，就再也没出现过他了。” “我的情况更复杂一点……”林颜说道：“再不来，也许我的性命就不保了。” “那你来对地方了。”中年男人说。 “你说医生给你开了处方，那这里卖的是什么药？” 中年男人则回答道：“不，不是药……” 他还想继续说时，忽然眼前门诊室门开了，那老太太走了出来。大屏幕上则出现了他的号码。 中年男人起身道：“我得先进去了。” “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林颜加快了语速：“你那时候为什么相信了那名片的内容？” 中年男人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说：“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就是……信了。不好意思，我先进去了。” 目送中年男人进入门诊室后，林颜想起，她刚从那个保险公司出来的男人手上拿到名片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莫名地对名片上的内容，有一种无法言述的信赖感，完全没考虑过有可能是诈骗。 444号医院 第6节 过去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大屏幕上叫到了她的号。 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而她则走进了那诊室内。 门诊室相当宽敞，看起来大概有五十平米。 高阖颜和戴临一前一后地坐着，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在门诊室右侧，则摆放着一张显然用来让患者躺着接受检查的床。 林颜立即一眼认出了戴临。 “您好！请坐，林小姐。”高阖颜端给她一杯水，平素极为冷淡的面容变得和蔼许多。 “难道，你是……高阖颜医生？”林颜本来也觉得这个名字更像是女的。 “不错。请问……您遭遇了什么样的……灵异事件呢？” 听到“灵异事件”四个字，林颜立即说道：“你们……真的可以帮我？” “还请尽管放心，444号医院可以负责接诊一切遭遇灵异，诅咒等超自然现象的患者。” 林颜只觉得难以置信，但这座医院似乎就有着某种魔力让她相信这一切。 林颜在高阖颜亲切的话语下，开始渐渐放下戒备，静静讲述起来：“这一切要说起来的话，要追溯到我七岁那年……那时候，我父母开着车，带我到郊区的宿元山里面露营。然后，那天晚上，车在山里面抛锚了。” 高阖颜给戴临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打开眼前的一本门诊手册，听着林颜主诉自己的“病史”，拿起笔开始记录。 “那时候我爸妈检查车辆，我闲着无聊，就趴到车底下看了看……然后，我看到了一个……” 说到这里，林颜一顿。 她的双手交织在一起，越握越紧。即使那么多年过去，那段经历，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她拿起高阖颜端给自己的水，喝了一口。 “别担心，尽管大胆说出来。” “谢谢……” 林颜缓缓神后继续说道：“我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倒在地上！她的脸色非常苍白，双目……双目只有一片眼白，看不到一点瞳孔！” “当时我吓得不轻，立即叫我爸妈来看……但当他们过来看时，车底下根本就没有人！当时，我爸妈就在车子两侧，如果那女人钻出车子来，他们不可能不会发现！” “他们都觉得我是故意吓唬他们，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没用。过后，我开始害怕起来。虽然车子后来修好了，但因为我的坚持，郊游最后提前结束了。可就在回城的那一天，我爸开着车，我和我妈都坐在车子后方座位上睡着了。突然一个颠簸，我醒了过来，接着我就从车子的后视镜里看到，原本应该坐在我旁边的妈妈，变成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而我朝着旁边一看……我妈妈就不见了！” 听到这里，戴临抬起头，看了林颜一眼。 “然后呢？”相比之下，高阖颜则是面不改色，继续问道。 “后来，我才发现，当时我醒来那一瞬，车子正好行进在当初抛锚的位置！” 高阖颜忽然问道：“警方事后调查过吗？那里以前有没有死过人？” 这一点很关键，几乎每一个患者她都会问这个问题。 “不，我后来也调查过，没有发生过这类事情。” “你继续说。” “母亲最后因为失踪超过法律规定时限被宣告死亡。后来每年那一天，我父亲他都会去一次出事的地方。而他怕我触景生情，一直不带我去。但某一年，他去了那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高阖颜听到这里，问道：“那你父亲至今都？” “对，下落不明。” “之后……呢？” “我一直都不肯相信我父母死了，这几年一直都在找他们，可是一无所获……” 林颜暗暗攥紧拳头。 “一周前，我待在家里面，忽然外面有人按门铃。我就去看了看猫眼，却发现，门外就站着当年……我看到的那个没有瞳孔的女人！” 戴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么多年了，她的样子你居然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对，事后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而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我父母被她带走后，她来找我了……我当时只能拿着武器守在门口，但门铃声只持续了不到几十秒就没了。然后再看猫眼，她就不见了。” 高阖颜追问道：“她只出现了这一次？” “之后我不敢再在家里住了，而是到单位里面去住，又去寺庙求了一个平安符。但是，昨天晚上开始，我走路总是感觉后面有人跟着，时常隐约听到脚步声！“ 戴临继续在门诊手册上快速记录着她的病史。 “接下来，我发现我总是会莫名其妙走到一些特别僻静的地方去，而即使到热闹的地方去，那里也会立即变得门可罗雀！” 第八章 住院 林颜说到这里，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这才转过头来继续诉说。 “后来，我就走到了保险公司门口，遇到了这位男医生，他给了我你的名片……” 高阖颜看向戴临，问：“你们之前碰见过？” “嗯，”戴临说道：“我把你的名片给了她。” 高阖颜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随后对林颜说道：“林小姐，首先，我明确告诉你，那什么平安符就扔了吧。你选我们医院，是最正确的做法。” “那，医生？你能给我开药吗？中药？西药？” “没有药可以治疗灵异现象。” “啊？可是外面有患者说，你有开处方……” “他说的……不是处方药，而是咒物。当然，和药一样，内服外用的都有。不过，二十年……我不确定这还是不是怨灵，光听你的描述还不能下诊断。这样，我先给你大致检查一下。” 紧接着，高阖颜就拿起了一个听诊器，将听诊头，按在了林颜的胸口。 而戴着听诊器的髙阖颜，先是疑惑，再是惊讶，紧接着是神色凝重。 而戴临已经陪着高阖颜今天坐了一整天的门诊，已经见怪不怪了。 良久，高阖颜放下了听诊器，放到一边。 “怎么样？医生？是不是还要做进一步检查？” “灵射科现在都下班了，等明天，你得去那做个检查。鉴于你情况比较紧急，我马上给你办理入院手续。” “现在就要住院？那么，在这里是不是就安全了？那个女鬼，没办法来找我了？” “很抱歉，医院没有隔绝鬼的能力。”戴临无奈地对她说道：“不过你住院期间，我们会最大限度保障你的生命安全。” 高阖颜则继续说道：“我们医院会根据明天的详细检查，确定是否要给你做手术。” “手……手术？” “你先别有太大思想负担……虽然要将诅咒切除，术后进行咒理检验才能确诊。” “切除诅咒？咒理检验？”林颜听着这些词，只觉得一愣一愣的。 戴临补充解释道：“类似于一般医院的病理检验，这是444号医院诊断的金标准。” 高阖颜继续说明道：“对。我们需要用医院特有的手术刀，将你的灵魂切开，将鬼附在你身上的诅咒完整切除，然后进行咒理检验。不是每个鬼都可以像恐怖片那样，随心所欲大量杀人的，要杀死一个人，需要对其下诅咒。简单来说，就宛如病毒一点点摧毁人体免疫系统。而被什么样的鬼诅咒，需要将其切除后，送入咒物中心进行检验，才能最终确诊。现在你的情况麻烦就麻烦在，这个鬼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杀过人，所以当年它就已经至少是怨灵了，那么长的时间，我不能保证有没有变成厉鬼，如果是，你就需要去厉鬼外科，让他们来给你做手术。” 林颜连忙追问：“灵魂切……开？还有，诅咒……要怎么才能切……下来？这东西也有实体吗？厉鬼的话……很棘手吗？” 高阖颜解释道：“我们有办法看到和接触到诅咒。但我们只能切除，却无法将诅咒消除掉，只有咒物中心能将其封印起来。至于厉鬼……还没确诊以前你先不要想太多，我作为医生，必须要告诉你最坏的情况。” “那个鬼……为什么要诅咒我们？” “就和生病一样，被诅咒，往往没有任何道理，你不必去追究这里面的缘由，可以肯定的是，你和你父母并没有做错什么。明天检查出来前，你先放平心态。至少从刚才听诊的情况来看，应该还不是厉鬼。当然，我不能打包票。” 这时候，林颜问出了一个她非常关心的问题：“医生，你们是有魔法和超能力吗？” 高阖颜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个问题很多患者都会询问，我只能说……我们原本也是普通人，只有通过咒物，才能抗衡诅咒。我们无法消灭诅咒，也不可能杀死鬼。但你放心，我们有能力，将患者治愈。” 林颜继续追问：“做手术要麻醉吗？和普通外科手术有什么分别？” “肯定要麻醉，当然我们的麻醉科使用的不是一般的麻醉药剂。至于手术过程……如果你同意手术，我们会给你出具一份详尽的手术同意书，会将手术细节和相关风险告知。” “好吧，那，先安排我住院吧。但，住院费用是？” “普通病房一天扣除90灵疗点，而加护病房一天扣除300灵疗点。虽然医院不能隔绝鬼，但住院可以最大限度保证你的安全。我目前没办法确定你是不是被厉鬼诅咒，如果住加护病房，会更安全一点。” “一天300灵疗点扣除……那，那术前术后都肯定要住院一阵子吧？” “当然，我们没办法杀掉鬼，只能切除诅咒。要住院多久，我们没办法保证。” 一天300灵疗点扣除，虽然看起来不多，但患者根本不清楚灵疗点的价值体系，心里还是会没底，谁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随机失去什么。 “普通病房能保护我吗？” “根据我的经验，保证你的安全还是不难的。” “那，那就，普通病房吧！” “好，我帮你办理紧急入院。” …… 护士台前。 高个护士看到，高阖颜，戴临和林颜走了过来。 “高医生，你们下班了？”高个护士问。 高阖颜点点头，说：“我要带这位患者去住院部办理入院手续。” “紧急住院患者？” “对。接下来没有患者了，你们可以下班了。” 紧接着，她和戴临就带着林颜，朝着电梯位置走去。 目送二人离开，那个圆脸护士走过来说：“那，郑姐，我们下班吗？嗯？你怎么老盯着高医生啊？” 郑护士看着高阖颜，戴临三人上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后，说：“我以前是在急诊科工作的，所以，和她姐姐高梦华医生关系比较近。” “高梦华医生啊，当年她和印副院长差一点就要结婚了，结果……所以印副院长现在还是这么照顾高阖颜医生。” “高梦华医生，现在依旧还是昏迷不醒，一直在住院。大多数医生都说，高梦华医生几乎不可能醒过来了……” 444号医院 第7节 第九章 值班 门诊大楼和住院部大楼之间，可以通过一道联络桥进入。戴临今晚恰好也要在住院部值班，就顺便一起跟过来了。 进入住院部大楼，此时这里一片寂静。 住院部和门诊大楼差不多，也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纯粹的白。 高阖颜告诉过他，这家医院，本身就完全都是堪比手术室的无菌环境，人类自身的的任何细菌病毒在医院的环境中会自动分解消失，只能在体内环境存在。所以，这家医院根本无需消毒。 就在此时，戴临忽然左眼传递来一种强烈的意志。那意志驱使着他，要让他留在今晚的住院部！ 尤其是……要留在林颜所住的楼层！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生物对摄食的渴求，甚至能影响戴临的意志力。 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没多久，林颜很快就被高阖颜安排进入到五楼的一个三人病房内。 高阖颜提醒林颜：“如果鬼出现在你身边，马上按动床上的呼叫铃，护士会立即过来。” “她们能对抗鬼吧？” “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但我睡着以后怎么办？” “你尽管放心安睡。医院在鬼进入到病房前有层层关卡拦截，即使拦不住她，动静也足以让你惊醒。” “那……那就好。”林颜松了口气，说：“还好我是一个人单身居住，也不需要找什么亲属报备……” 毕竟手机在医院内部，就会自动关机无法开启。 说到这里，她看向住院楼窗外。 那是一片无比深邃的漆黑，完全看不清楚。 这座医院，难道真的不存在于任何一个维度的空间？ 高阖颜和戴临走出了病房。 “接下来你就去值班吧。我们植入咒物后，只要不想睡，就不会感觉到困倦。”高阖颜看着若有所思的戴临，问道：“今天一天觉得怎么样？” 戴临却是答非所问道：“林小姐的病情，你对她没有什么隐瞒吧？” 高阖颜则回答：“我是医生，不是神。只能说，她的情况很糟糕，光凭听诊我没办法确诊。” “怨灵或者是厉鬼，预后差异很大对吧？” “如果确诊是厉鬼诅咒，预后会非常糟糕，就和癌症要计算五年生存率一样，厉鬼诅咒则要计算一年生存率。无论是什么样的医生，都没有办法杀死鬼。关键，就看明天的检查了。” 戴临想了想，说：“要不，我能在这一层楼值夜班吗？找个人换一下班就可以吧？我对林小姐的情况，不太放心。” 高阖颜露出意外的神色，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作为医生，不要对患者产生太多特殊的情感，这样很容易影响专业判断。” “林小姐是我带来医院的，我还是想对她负责。” “既然如此，那随便你。” 这时候，二人正好走到五楼的护士站。 “好。我帮你查看一下今天晚上的值班医生……我相信肯定会有愿意和你换班的人。” 戴临之所以提出在住院部值班，主要是因为他的这双眼睛，给予了他一种强烈的暗示：今天晚上留在这里！这么一来，这双眼睛，就可以进化！ 当然，这会伴随危险。 可是，作为医生，戴临从不会在危险面前轻易望而却步。 为了患者，也为了自己！ 当年，西南地区发生大地震的时候，医院调集外科医生前往。那里有大量的伤者，很多人都还被埋在瓦砾中。但是，当地随时可能发生余震，而且因为尸体过多爆发了传染病，进入灾区是要冒着很大危险的。戴临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前往。 现在，他也一样不会犹豫！ 戴临被植入的这双鬼眼，都具有着深邃幽暗的内部空间，而他现在，暂时还没办法完全掌握这双眼睛的能力。 人类是没办法杀掉鬼的。所以，只能借助咒物来抗衡，封印鬼。而封印鬼的东西，就是咒物。 咒物可以让人在一定程度上，和鬼形成一种平衡，从而让人类，有能力为被诅咒缠身的患者进行治疗。 这双鬼眼，目前右眼可以将鬼的一部分封印进去，并吞噬吸收，继而成为咒物的一部分，并有一定几率夺取鬼的能力和生前记忆。比如他几乎完全获得了张大爷生前的记忆，得知他儿子不来看他，是因为他儿子盼着他早死可以继承家里的房产。 这也就意味着，这双眼睛是一种成长性很强的咒物。只不过，现在的戴临只能勉强使用右眼的能力，想封印鬼，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左眼……对于左眼的能力，戴临还在摸索中。目前，他比较被动地接收左眼提供给自己的信息。所以，他第一眼看到林颜，就通过左眼，得知她处于被严重的诅咒缠身的状态，才将高阖颜给自己的名片交给了她。 “陆元，今天晚上戴临和你换班。” 住院部的值班室内，在高阖颜的安排下，戴临和一个戴着眼镜，叫陆元的年轻住院医师换班。 “你就是这个季度那个唯一招聘进来的实习医生？”陆元打量了戴临一眼，“你不会是觉得这个楼层会轻松点吧？普通病房都没有多大差别的，楼上重症病室，那才叫地狱。嘛，反正我无所谓。” 于是，戴临就这样坐在陆元之前坐的位置上。 这里的办公室，是通往患者病房的必经之地。 同时，是守卫患者生命安全的重要关卡。 住院部的医生值班室内，有着大概十多个医生，两个是主治医师，其他都是住院医师。 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都是在楼上的重症病房那镇守。 “不要太紧张。” 高阖颜离开后，一个头发略显蓬乱的男子坐到戴临面前，说：“住院部每天晚上，都会有一些幽魂漂浮徘徊而来，不过，能到我们这里的不多，大多数在护士站那边就能被拦住。” 然而，通过左眼带给戴临的信息，他很确定……今天晚上，绝不会平静。 戴临看出这个男子是比较自来熟的性格，于是看了一眼他的胸牌，男子叫赵赦，是一个恶鬼科主治医师。 第十章 来了 恶鬼科的医生居然到普通病房来值班？ 鬼目前分为四个等级，幽魂，怨灵，厉鬼，凶灵。而恶鬼属于厉鬼中的一个特殊种类，是一个单独开辟出来的科室。 这时候，他想起厉鬼外科的霍平医生说过，怨灵科和厉鬼科的医生折损率都不少，所以科主任派他们来参加招聘会，挑选一些好苗子。看来，科室的医生折损状况比他想象中严重，甚至都要恶鬼科的医生来值班。 “你好，赵医生。我今天和高阖颜医生坐了一个下午的门诊。门诊部那边，我倒是还没有直接见到过……” “鬼是吧？” “嗯。” “刚开始而已，本来你一个实习生压根没机会去门诊室的，应该是住院医师才能这个机会，以后会让你长见识的。” 随后，赵赦递给戴临一罐咖啡：“在住院部值班还是会遇到很多危险的，你就是个实习医生，到时候躲在我们身后就行。你现在要以学习为第一位，可不要想着强出头。” “谢谢。” “高阖颜的性格很冷，你觉得吃不消对吧？” 赵赦问出这句话，还不等戴临回答，他就自顾自说道：“她姐姐以前是我们医院急诊科首屈一指的外科一把刀，她姐夫可是三大副院长之一。” “印副院长？” “对，印无缺副院长是她姐夫。” 也就是说，印副院长让他的小姨子亲自来带自己这个实习医生，很显然有拉拢栽培的意思。 戴临看着医院的窗外。 这个黑暗的虚无空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怎么会诞生出这么一家医院，他还是一无所知。 “这就是那双……鬼眼吗？” 这时候，赵赦的脸忽然移动到了戴临的面前，仔细打量着他的双眸。 戴临一怔，问道：“赵医生，你……” “算了，当我没说。”赵赦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后，又看了戴临几眼。 “那双鬼眼”？ 自己被植入的咒物，果然很不寻常，否则，印无缺又怎会对自己那么客气？ 与此同时。 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的林颜，此时却觉得越来越慌乱。 她不断地捂住胸口，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林颜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她，要来了！ 那个……鬼！ 医生值班室内。 怨灵外科主治医师龙远的对讲机响了。 “龙医生，”对讲机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值班护士长李琳。” “什么事情？” “今天晚上很异常，护士站到楼梯间这一段路，平时徘徊的幽魂今天晚上一个都见不到，实在是有些平静得不正常。但是我们查看后还没发现什么踪迹，咒物也没触发反应。但我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希望能派一名值班医生来查看一下。” “没有幽魂？” 戴临目前所知道的是，所谓幽魂，一般是对人类没有什么害处的鬼，它们一般也就是因为各种理由徘徊在人世，但不会取人性命。 这样的幽魂，随便一个护士都能驱逐，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今天晚上，一个幽魂都没有……反而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李护士长，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在五楼楼梯间。”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回来，我们再派人过去。” 444号医院 第8节 与此同时，戴临的左眼，开始传递来一阵剧痛！ 这一刻，他意识到……那个女鬼，来了！ 同时，右眼传递来强烈的意志，促使戴临过去！ “那……小刘，你过去……”龙远正要指挥医生过去查看，赵赦忽然站起身来。 “龙医生，我去吧。” 龙远一愣：“赵医生？这点小事，何必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龙医生，你这话说得，”赵赦摆了摆手，说：“我这坐得腿都有点麻了，正好出去活动活动嘛。” “那真不好意思了，难得你过来帮我们值个班……” “没事没事，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这时候，他看向戴临：“嗯，小戴，你要不，跟我一起？我看你好像很想和我出去走走？” 龙远点点头，说：“行，小戴，你跟着赵医生出去长长见识也好。你跟紧赵医生，那就绝对安全。五楼目前收治的大多都是普通怨灵所诅咒的患者，赵医生是恶鬼科的，出马的话，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龙医生你这……就是会说大实话……哈哈……” 然后，赵赦和戴临一前一后就这样出了值班室。 到了护士站的位置后，李护士长看到是赵赦亲自来，大吃一惊，说：“赵医生？怎么你亲自来了？” 赵赦摆摆手，说：“不要太感激我嘛，李护士长。走廊陈设的咒物都没太大反应的话，想来也没大事，我就出来当遛个弯吧。” 至于对戴临，护士们直接就当做没看到了。 赵赦和戴临走到前方走廊拐角处，赵赦抬起他的左手，从指缝看了过去，说道：“嗯……是有点奇怪，这里居然一个幽魂都没有啊？小戴，记得跟紧我啊。” 戴临点点头，道：“是，赵医生。” 从这里到楼梯间，大概不到百米。 这一段，布置了很多咒物。 防御幽魂，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保证它们根本走不出这段走廊，只能一直徘徊在这。而即使是怨灵，一般也突破不了防御，即使突破了，护士长也能应付一二，等到医生来支援。 “奇怪啊，一个小时前还没这样呢……” 随后，赵赦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戴临。 “难道是高医生刚刚收治入院的患者造成的？” 还不等戴临回答，赵赦就先一步说道：“唉，也是，你还只是实习生，这样，小戴，你告诉我，新入院的这个患者的病史，越详细越好！” 这里的医生主要还是怨灵外科的，赵赦也就是临时来帮忙值班，不过他对怨灵外科也是有所了解的。 戴临点点头，将林颜主诉的病史详细告诉了赵赦：“这位林小姐的情况是这样的……” …… “二十年……那么长的病史？”赵赦脸色变得有几分玩味起来：“不会是已经变成厉鬼了吧？不过我是恶鬼科的医生，不是厉鬼科的，也不能贸然下结论……” 第十一章 赵赦 赵赦又张开手指指缝，看了好一会，对戴临说道：“听好了啊，小戴，你接下来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 戴临想了想，问：“赵医生，你确定，鬼没有前往住院病房那边？” 赵赦则自信满满地说：“安啦安啦，就算是厉鬼，这里也毕竟是住院部，再怎么厉害也不能毫无动静地侵入患者的病房。我们都是专业的好不好！” 随后，赵赦继续一点点前进，戴临则是紧随其后。 而后，戴临忽然注意到，他发现随着不断前进，眼前距离楼梯间的距离，完全没有缩小！ 他明明和赵赦一直在朝着前面走，可是却宛如是在原地踏步！ “别怕，这不是鬼打墙，”赵赦立即猜到戴临的心思：“住院部的空间都不是正常物理空间，要不是这样，患者怎么可能安心在这里住院？” 戴临越发地感慨，这个医院真的太厉害了。 随后，赵赦终于停下脚步了。 他凑近了那指缝。 “小戴，站稳了。”赵赦的声音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可能会有一点麻烦了。” 然后，他拿起了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很快，手机接通。 “陈主任……我是恶鬼科赵赦，住院大楼五楼这里有点情况。” “有情况？” “五楼楼梯间前面的走廊，我刚才窥探到了有鬼活动的踪迹……可是走廊的咒物对其没有反应，有点反常。可能是属于非典型的怨灵，不排除厉鬼可能。为防万一，希望麻烦你们来支援一下。” “我们正在icu病房巡查，这就下来。不过在内部深层折叠空间出来要花点时间。” “没事，我们这里顶得住。” 挂看了手机后，他对戴临说：“小戴，你千万别动，也别朝后撤离。” 戴临其实也不可能撤离，因为他发现，只要他往后走，这双鬼眼的黑洞空间，就会对他产生一种强烈的反噬。 咒物的反噬是医生无法避免的情况，本身它们就封印着鬼魂的诅咒，而诅咒永远会冲击封印，就类似器官移植后的排异反应。排异反应可以通过药物抑制，但不可能永久消除。所以每个医生每个月都要去咒物中心进行体检，确保诅咒没有发生反噬的迹象。 这双鬼眼……有着自身的意志！它们不允许戴临离开！ 同时，那意志也在警告戴临：它们可以反噬并冲破封印，将戴临彻底杀死！ 所以戴临才会不得不跟着赵赦出来，因为他没得选。 戴临发现，赵赦此时将手掌张开到极限，然后继续查看每一个手指缝隙。 他不断地将手指并拢，又一会张开手指缝隙。 大概一分钟后，他紧皱眉头说：“又查不出踪迹了，到哪里去了。” 听赵赦这么一说，戴临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龙远的声音。 “赵医生，怎么了？” 竟然是龙远过来了。原来是他是看赵赦和戴临迟迟没有回来，所以过来查看一下。 于是，赵赦就向龙远说明了具体情况。 “有可能是厉鬼？”龙远脸色变得有些严峻：“如果是这样，安排到普通病房就不合适了！要是梅主任今晚在医院值班就好了……唉，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赵医生，那我们不如先撤，等陈主任他们到来？” 赵赦摇了摇头：“不行。我们后撤的同时，就是那个厉鬼对我们发动攻击的最佳时机。咒物的使用，很讲究时机。我先去前面的楼梯间查看一下，龙医生，你先留守在这。” “好，那你小心。”龙远知道，赵赦是一个恶鬼科医生，如果是厉鬼，恶鬼科的医生会比他这个怨灵外科主治医师更专业许多，毕竟恶鬼算是一种特殊种类的厉鬼。 “我晓得。那个，小戴，你跟在龙医生后面。” 随后，赵赦搓揉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朝着楼梯间的位置移动而去。 住院部的走廊比较狭长，而事实上，在走廊周围，有不少地方都布置着可以自动触发诅咒的咒物，不会伤害到医生，但怨灵经过，都会自动受到攻击。 一路上，他开始呢喃着：“老婆，老婆，你保佑我，你一定要保佑我啊，我要是出事，以后就没人给你洗脚搓脚了……我每个月收到的灵疗点也不能上交给你了……你要保佑我啊……” 医生的工资，就是灵疗点。 “装，装，你就装！”龙远抱着胸，对赵赦说：“每次都来上这一段，你要真能在这出事，我倒立给你看！” 赵赦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龙远。 “嗯……老婆，要不你顺便也保佑一下龙医生吧……” “去你的！” 终于，赵赦跨越了这段空间来到了楼梯间前。 楼梯间的大门此时紧紧关闭着。 而在那，赵赦忽然看到，地面上赫然有着一只沾满血的鞋子！ 刚才……这里有这只鞋子？ “哎呀呀……这……”赵赦小心翼翼地靠近，张开左手手指，渐渐张开，看着手指缝隙，随后右手将鞋子给拿了起来。 “这东西……” 忽然，他眼睁睁看到，鞋子内部，竟然开始朝着外面渗出鲜血来！ “我去……老子好歹也是恶鬼科医生，你这也就吓唬吓唬患者而已，拿来吓唬老子？” 他继续张开左手手掌，随后，抓着门把手，将其打开！ 这一瞬间，他迅速收回右手，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赵赦将右手的食指，插入了左手无名指和中指的缝隙中，对准前方！ “我知道，你想杀病房里面的患者！”赵赦缓缓步入楼梯间，喃喃道：“一般幽魂也怕你，直接逃走了。不过，你有本事就出来，我和你一对一！” 赵赦说完这话，楼道内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唉……就，就，就这么难找到一个可以沟通的鬼吗？” 身为主治医师，他虽然没有开始主刀手术，但他还是很有诊疗经验的。 这样的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遇到过。 唯一的问题是，这里是普通病房，远不像icu病房那样固若金汤。 他也就是来帮个忙值个班啊！ “你不出来？” 阴暗的楼道，一点声音都没有，也没有任何踪迹。 而后，他只觉得头上被什么东西碰到，然后，整个面部就被覆盖住！ “啊！” 赵赦立即迅速甩掉头上的东西！ 444号医院 第9节 他定睛一看……那是一身白大褂！ 他马上将那白大褂拿起来，上面，还有着胸牌：“恶鬼科主治医师赵赦”！ 赵赦一看身上，他才发现那白大褂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第十二章 影子和指缝 “陈主任，你们尽快吧！” 龙远此时拿着手机，不断看向楼梯间的位置，说：“现在赵赦医生进入楼梯间有五分钟了，目前还没回来，你们……” “很抱歉啊，icu病房的情况你也知道，空间层层折叠，我们这边也有厉鬼要处理，一时间被绊住了，麻烦你们先顶一顶……” “好，我知道了，那你们尽快吧。” 然后，龙远挂了手机。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戴临。 “小戴，这次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跟着赵医生出来的。算了，你先跟着我吧，没事，这里毕竟是住院部，这种情况虽然比较少见，但我也遇到过不少次，你的安危不会成问题。” 紧接着…… 龙远开始注意着脚下的影子，狠狠一踩地面。然后，戴临就发现，他脚下的影子开始一点点延长，随后，投射到更远处的墙壁，接着继续延伸到走廊另一侧。 “赵医生？赵医生？” 然后，他忽然死死看向前方，说：“这鞋子？血？赵医生？赵医生你没事吧？赵……” 戴临的左眼此时的痛感越发强烈，同一时间，右眼的瞳孔不断放大。 良久后，他的左眼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一样，查看向某个位置！ 那里是在走廊前方的左侧。 戴临发现，越是朝着那个位置看，疼痛就越剧烈。相反，如果挪开视线，疼痛感就会明显减弱！ 他立即意识到……这是左眼的侦测示警！ 是了！ 是那！ 而后，他抬起手指，指着前方的某个位置，说道：“龙医生，鬼在那边！” 龙远此时正在操纵脚下的影子，正是全神贯注的时候，听到这话，他一个激灵，连忙看向那个位置，但是却什么都没有。 这让龙远一怔，他看向戴临的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信了几分。 但是，他嘴里说的却是：“你胡扯什么？哪里有鬼？” 戴临对他不信自己的话，并不意外，他只好想着释放出那双鬼手，可是，却发现放不出来！ 如果龙远不相信，那么他没有别的办法！ “龙医生，我说的是真……” 然而说到这，戴临发现，他再看向刚才那个位置，忽然就没有那么剧烈的疼痛感了。 戴临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即开始挪动视线。 随后他发现，当他的视线移动到距离龙远前方大概不到两米的位置时，左眼的剧烈疼痛感再度袭来！ 他立即喊道：“龙医生，就在你前面！求你了，信我吧！攻击你前面！” “你吵死了！你个实习生懂个屁啊！我的影子会发现不……” 说时迟，那时快，走廊上一直忽明忽暗的灯，忽然在瞬间完全熄灭！ 戴临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给堵塞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来。他才刚后退一步，双目就继续传递来反噬，警告他不能退后！ 可是……他能怎么办？ 就和那场“招聘”的时候一样？可是，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再激发眼睛的能力！ “龙医生，龙医生你还在吗？” 足足过去了大概六七秒。 灯，再度亮起。 而龙远医生站着的位置，他人已经不见了，地面上只剩下了他的影子！ 而他本人，完全消失了！ 这一幕，足以让人睚眦欲裂！ 戴临看着前方，只感觉到，左眼的疼痛感不断加剧，现在的感觉，就仿佛眼球内部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将其撕裂一般。 他不能后退，但前进显然也必死无疑！ 在强烈的求生意志下，眼睛并没有如同招聘的那时候一样化为黑洞！ 如今，走廊上只留下了戴临一个人。 戴临此时脸色比白纸还要更加苍白。 龙远可以成为主治医师，临床经验肯定还是相当丰富的，就算他的专业不是治疗厉鬼诅咒，但也不至于这样……短短一瞬间，就死在这个厉鬼手上？ 发动啊！ 眼睛！ 不让他逃，让他今天晚上留在这值班……那至少…… 也让他有办法对付这个厉鬼啊！ 当痛感达到顶峰的时候，灯，再一次熄灭！ 戴临在这一瞬，感受到了绝望！ 眼睛，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就在他在黑暗中进退维谷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双手抓住自己，然后把他扑倒在地上！ 就在戴临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谢谢你，龙医生！” 这是……赵赦的声音！ 紧接着，灯亮了！ 戴临看到，扑倒他的，竟然是赵赦！ 而龙远居然还好好地站着！ “龙医生，你没死？”戴临一愣。 “我好歹主治医师，能那么容易死吗？”龙远则是看向四周，说：“我只是在那一刻融入了影子，制住它的同时并通过这鬼影咒物将赵医生带回来而已。” 赵赦则是摸了摸头，说：“这……不好意思啊，龙医生。” 随后，赵赦半跪在地面上，将右手食指卡在左手手指缝隙，对准了前方，嘴里喊道：“发射！发……唉，怎么回事，怎么又看不到了？” 戴临立即抬起手指，指着前方的某个位置：“赵医生，在那！鬼在那！” “在那？你小子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龙远也是说道：“我相信他，赵医生。” “好！”赵赦立即将手指对准那边，高喊“射！” 下一瞬，戴临就发现，看向那个位置的时候，疼痛感有了明显削弱！ “靠，能看得到了，打中了！让你这个厉鬼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哈哈，你小子厉害啊，你叫戴什么来着？”赵赦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指缝隙，大惊大喜：“老婆，多谢你保佑，你不用当寡妇了！” 赵赦此时满头大汗，手也不停颤抖，但声音却是充满兴奋。 “赵医生，这是你的咒物吧？” 赵赦点点头，说：“不错！我的左手手指缝隙可以探测鬼的动向，然后我这右手食指……呵呵，《幽游白书》看过没有？这食指就可以像男主角的绝招灵丸一样……我艹！这，这怎么又能动了？” 而后，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喂喂喂……怎么，怎么又看不到了？” 第十三章 夺取和吞噬 赵赦刚才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介绍自己的咒物有多厉害的时候，戴临则是直接凑到了他的手指缝隙查看。 在他说到什么“幽游白书”的时候，因为讲得太兴奋，手也开始晃动起来，但是…… 戴临还是隐约看到了一团红影！ 他正准备等赵赦的手重新稳定下来，再重新仔细查看的时候，就听到赵赦惊恐地大喊“怎么，怎么又看不到了？” 什么？ 戴临朝着指缝一看，果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此时，赵赦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戴临，紧张地问：“回答我！现在，那个厉鬼现在在哪里？” 赵赦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很丢人，身为主治医师，居然要询问一个实习医生！ 龙远则忙说道：“别担心，赵医生。那个鬼没办法走过这条走廊，一般咒物虽然无效，但走廊本身的诅咒对他还是有用的！” 而戴临扫了一眼周围。 而这一次，无论看向哪里，都没有任何的痛感。 难道是暂时退却了？ 还是说这个鬼的隐形能力变得提高了，让左眼的感知下降了？ “还没发现？”赵赦继续问道。 戴临紧咬嘴唇，随后摇了摇头，说：“没发现。” 444号医院 第10节 赵赦拿出对讲机，和值班室的医生通话：“喂喂喂，林荷在吗？” 病房内。 旁边两张床的患者都已经安睡了，可是林颜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尽管将被子好好地盖着，可是她却感觉到浑身冷得直哆嗦，可是观察四周，又没什么反应。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两个女医生走了进来。 “三床林颜，是你吧？”其中一个女医生走到她面前，问道：“你还醒着太好了，能不能详细再将你的病史和我们详细说一下？” 林颜害怕得直打颤，身体不断向后蜷缩。 “怎，怎么了？” “我们判断你的情况恐怕不适合待在普通病房，恐怕要将你送去更高级别的病房。当然，收费也会更高昂。你现在，先和我们详细说一下你的病史，我们要判断如何提升你的病房等级……” “你说什么？” “我是怨灵外科住院医师林荷，现在我们科室的龙医生和恶鬼科的赵医生在走廊那边抵抗着……很可能是要杀你的厉鬼，所以告诉我，你的详细病史！等楼上重症病房的医生来了，可以决定将你安排到哪一层最安全！” 林颜连忙冲上去抓住林荷的手，说道：“是，是这样的，二十年前，那个鬼杀了我妈妈……” …… 赵赦抬着手，不断地通过指缝观察。 但是，他手臂都酸了，却依旧没有太大收获。 “不是吧……就算是恶鬼，也不至于能一直这么隐藏啊，这到底是什么鬼？高阖颜医生在门诊时候的初诊意见是什么？” 戴临回忆着高阖颜的话，说：“高医生认为，经历二十年的时间，即使当时是怨灵，现在也有可能变成厉鬼，但她在听诊后难以确定……” “的确，怨灵变成厉鬼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即使二十年过去也很难判断是否变成厉鬼。不过初步听诊还是能发现一些端倪的，当然还要结合临床症状来判断。”一旁的龙远继续追问：“那个厉鬼的诅咒有哪些具体表现？” “最初是在猫眼看到，但没有侵入墙壁杀死患者。患者说后来不管走到哪里去，热闹的地方就会变得冷清，一直都听到有脚步声。” 龙远想了想，说：“这……从这症状来看，不像厉鬼啊。如果是我，会让患者马上去做个灵魂增强ct，ct做完后就大致可以有一个判断了。” “但是灵射科已经下班了。” 赵赦则问道：“患者主诉在猫眼外看到厉鬼到她入院治疗隔了多久的时间？” “一周。” “一周？只出现了一次？只是让患者身边的环境一直变得冷清？” “是……” “完全没有厉鬼的典型症状啊！不考虑二十年病史的话，我绝对不会诊断是厉鬼诅咒。” 赵赦说到这，看向戴临。 “小戴，我发现……你很勇啊！” “赵医生，”戴临此时苦着脸说：“你就别笑话我了？” “我懂我懂，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赵赦说完这句话，思索了一会后，说：“现在的问题是，这个鬼绝对不可能只是怨灵。” “我觉得……” 就在此时，戴临的左眼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而他左眼的视线，正是他和赵赦的中间不到一米的间隔！ “鬼在这！” 戴临立即伸手指向他们中间！ 赵赦反应极为迅速，他立即身体向后一跃，将右手食指插在指缝位置，对准前方。 “射！” 这个“射”字出口的瞬间，戴临也立即躲开！ 反正只要向旁边躲，鬼眼就不会反噬。 而赵赦刚喊完“射”，就感觉到右手一麻！ 仔细看去，赵赦就睁大了双目。 只见他的右手前臂，出现了一个血红的手印！ “给我玩阴的是吧？直接来吧！” 赵赦迅速将右手食指伸入嘴巴中，狠狠一咬！ 随后，他迅速将流血的食指插入指缝，高喊道：“定！” 这个“定”字刚出口，他就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这口血喷得老远，哪怕已经躲开的戴临，脸上也溅到了一点。 “嘿嘿，定住你后，你不就现形了！”赵赦此时却是露出一脸狞笑，擦去嘴上的血迹：“老子这只手是要给我老婆捶背捏脚的，你也配碰？” “定身术？”戴临一怔。 赵赦点点头：“是，唯一可惜的是，定住的期间，就不能动用攻击类的诅咒了。” 龙远则是说道：“交给我就行了。” 与此同时……左眼强烈的意志侵入戴临的意识，驱使他，要他利用这个机会！ 机会！ 头发……皮肤……血肉……随便什么都好……这双眼睛强烈渴望着！ 只要将其摄取到右眼空间中吞噬，就可以让这双眼睛，获得进一步的提升！ 与此同时，他感应到右眼内部的空间，开始化为了一个黑洞！ 戴临回忆起，招聘的时候，他吞噬了那个鬼的手掌！ 而也就是在女鬼被定住的瞬间，戴临跑到了赵赦身边，看向他的指缝。 他看到了…… 一个浑身鲜血的长发女人的背影！ “你先走吧！”赵赦强行将嘴里余下的血重新咽了下去，“你就是个实习生，我定住这个鬼后，支撑到重症病房的人过来就行了！你现在逃吧！这个鬼到底算什么鬼目前没法确定，所以能定多久我也说不准……喂喂喂，你？” 他看到，戴临竟然……走了上去！ 他记住了指缝里头发的位置！ 这一刻，戴临伸出手……抓了上去！ 第十四章 盘问 这个瞬间，赵赦和龙远的眼睛都看直了。 “喂喂喂，你，你疯了吗？你给我停下！喂！” 戴临抬起手，抓向虚空的某处！ 龙远想上去阻拦，但来不及了，只能高喊：“你疯了吗？” 而戴临抓住虚空某处的瞬间，右眼的黑洞，也开始**！ 通过右眼传递而来的意志，得以让他确信：只有他的身体接触到的东西，才能被右眼封禁进去，并如同当初张大爷的鬼手那样……予以吞噬！ 赵赦从指缝看到的……是戴临竟然抓住了女鬼身后的头发！ “我艹……我看到了什么？” 但还来不及等他发出更多感慨，他就看到，那个女鬼竟然在这时，回过了头，看向了戴临！ 那原本被浓密长发覆盖的面部，在这一刻露出真容！ 无数鲜血覆盖下，一双没有瞳孔的狰狞眼睛，死死瞪着戴临……和龙远，赵赦！ 千钧一发的时刻，无数人从走廊另一侧，冲了上来！ 赵赦和龙远看去，顿时心中大定！ 那是以陈隼主任为首的，在住院部重症病房值班的医生！ 也就在此时，戴临的左眼感应到，那个女鬼……不在这里了！ “总算来了……” 赵赦再度看向指缝，也发现那个女鬼不见了。 “算你逃得快！” …… 大概半小时后…… 戴临在住院部的一个封闭房间内，接受厉鬼外科科主任陈隼，以及其他几名专家的盘问。 “你作为实习医生，为什么要临时要求更换住院部的值班楼层？”陈主任冰冷的面容满是怀疑地打量戴临，“希望你回答我的问题。你预先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吗？” 戴临自然不可能说实话，他不清楚这双眼睛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但显然是有些诡异的。 “我如果预先知道，留在这，岂不是找死吗？” 戴临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考虑清楚，不要想在我面前撒谎。”陈主任双手交叉，玩味地看着戴临：“据我所知，引来厉鬼的那位患者，是你发出名片后，进入医院就诊的。你一个实习医生，已经可以判断对方是否属于患者了？” “这是我咒物的能力。” “那真是让人费解啊，”陈主任微微后仰，说道：“我们刚才调取了监控，你先后连续向龙远医生，赵赦医生指示了鬼魂位置，而且你的指示并未出错！你才刚成为实习医生，一般医生这个时候都还没熬过咒物的反噬适应期，你已经能如此自如掌控了？” 不等戴临继续回答，陈主任凝视着他的双眼，说道：“你可得考虑清楚，别想撒谎。” “我没有撒谎。” “如果你坚持不肯说真话，我不介意给你吃点苦头。” 444号医院 第11节 “医院人事监察上的事务，是由印无缺行政副院长负责的。”戴临这时候，也只能摆出印无缺这个靠山来了。 “印副院长可不是唯一的副院长！你不要以为你……” 忽然间，房间的门被打开。 一名医生走了进来，凑近陈主任，低声说道：“陈主任，印副院长到住院部来了！” 陈主任听到这里，立即站起身来。 “印副院长？他亲自过来？” “对。就连怨灵外科宋敏主任也跟着一起来了。他说……” “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说，他已经了解今天住院部的状况，让戴医生先回去，一切责任由他承担。” “哼……”陈主任冷笑着看向戴临，说：“区区一个实习的，算哪门子医生？还在实习期，就已经开始和住院医师一样进行科室轮转，本来就不太合规定。我看科室轮转结束前，说不定就丢了性命也不一定！” 此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主任，具体情况我听说了。这次你们从重症病房及时驰援，做得非常好。” 印无缺从房门口走了进来，而在他身后，则跟着两个女子，一个是高阖颜，另一个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子。 戴临的双目，即使隔着一定距离，也能清晰看到那短发女子的胸牌：“怨灵外科科室主任宋敏”。 “戴临医生是我亲自负责签约招进来的。”印无缺走到陈主任面前，说道：“他作为实习医生，如果有什么过失，是分管人事和医生培训的我做得不好，今天，就让他先回去吧。” 那个短发女子则说道：“陈主任，这次多谢你的驰援。这位小戴，现在在我怨灵外科实习，毕竟还只是个新人，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是我这个科主任的失职，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陈隼看着眼前的三人，神色几度变幻后，说道：“印副院长，宋主任，不是我不近人情，今天的状况挺特殊的……” “陈主任。”印无缺继续开口道：“这个楼层的患者基本都是怨灵外科收治的，面临危险的医生之一也是怨灵外科的龙远医生。这件事情，由宋主任来处理，更加妥当吧？陈主任你毕竟是厉鬼外科的，你出面，始终不太适合，是吧？今天，就让小戴先回去吧。” 陈隼看了看一旁的戴临，手一度攥紧，随后松开。 “既然印副院长和宋主任都那么说了，那也只能如此了。但是，今天的情况，我必须如实报告给韩铭副院长。你也该知道，无论是韩副院长还是方副院长，都是很关注这双眼睛的。它的存在如果不受控，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医院带来什么危害。” 戴临也是看出来了，这位陈主任是隶属于另一个副院长的派系。在这样的地方，也存在着职场的勾心斗角。 “好了。”印无缺走到戴临面前，说：“戴医生，你先和宋主任，高医生一起回去吧。今天你也辛苦了。” 戴临站起身来，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你，印副院长。” 此时……在他的右眼空间内…… 正躺着一小撮头发！ 这是刚才赵赦定住那厉鬼的时候，被他强行抓下来，封入右眼的！ 而他只要一念之间，右眼就能吞噬这撮头发！ 那样一来，这双眼睛，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第十五章 派系 “你先回去吧。” 宋敏主任，高阖颜和戴临走到外面的走廊后，宋主任就对戴临说道：“小戴，你一个实习生第一天来我怨灵外科，这动静……就闹得有些大啊！” 还不等戴临开口，高阖颜就说道：“是我的误诊造成将患者安排到了普通病房。宋主任，我愿意对此负责。” “阖颜，情况我也大致了解了。这位患者的情况，除了二十年病史外，并没有其他迹象可以诊断为厉鬼诅咒。门诊的诊断，出现误诊也是常有的事情。” “还是我疏忽了，毕竟还没有进行影像检查，我应该将她转到急诊科去做完检查再安排入院的。”高阖颜很明显非常歉疚，“如果不是我判断失误……” 宋主任立即摆了摆手，道：“医护人员惩戒，主要还是印院长负责的，这次的事情，印院长自有定夺。” 戴临已经知道高阖颜是印无缺的小姨子，那么他会怎么“定夺”，等同于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然后，宋敏继续对戴临说道：“小戴，陈主任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不……还没有。” “还没有”，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你现在在我的科室实习，那就是我的人。他陈隼是厉鬼外科的，手也不能伸那么长！”宋敏接着又问：“那……你没对他说什么吧？” 戴临心领神会，赵赦一个恶鬼科医生都知道这双鬼眼，那么宋敏肯定知道。印无缺把自己小姨子安排到怨灵外科，那宋敏主任应该就是他最信赖的心腹。这句话，想来是她替印无缺问的。 就在此时，戴临听到身后传来了印无缺的声音：“宋主任，还有高医生，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劳烦你们大晚上回医院来。我有些事情，要和小戴单独谈一谈。” 宋敏察言观色，立即点头：“知道了，印院长，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主任能做到主任果然是有水平，称呼印无缺，那个“副”字一直就是完全省略掉的。 她和高阖颜离开后，印无缺拍了怕戴临的肩膀。 “印……院长……” “没事，别学宋敏那官腔，”印无缺笑了笑，说：“你就叫我印副院长就行。咱们医院的院长，只有上面那位。” 印无缺不等戴临回答，就就对后者说道：“住院部这件事情的善后你不用担心，接下来就和今天一样来上班就是。” “是，多谢您了……” “您什么您，好像我很老一样，说了别打官腔。” 说到这后，印无缺又补充了一句：“这双眼睛，你用得可还好？” 终于，问到重点了。 “它们似乎有自己的意志。”戴临回答道：“目前，能从普通人里面，察觉出需要医院治疗的患者，然后就是，似乎可以通过吞噬鬼的一部分来进化。我现在……” 戴临不确定印无缺栽培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反复权衡后，还是决定说实话。如果面临派系斗争，还是不要做墙头草，及早站队为好。 印无缺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道：“行，没有太强烈的反噬就好。你先好好地提升这双眼睛的能力，有什么事情告诉高医生或者宋主任就行，不要和其他医生谈及此事。” “我知道了。不过，那个鬼还有可能再侵入医院吧，我就住医院里吧。” 医生休息室的区域是特殊的空间，对鬼的防卫力度一样也是比较大的。刚才那个鬼再怎么厉害，终究也没能力杀到患者的住院区域去了。 “行啊。你别太担心，厉鬼要杀医生只是为了杀害患者，并不会专门诅咒医生。反正，林颜小姐已经安排去了加护病房，接下来我们会对她进行一次全面检查，到时候再决定治疗方案。” 医生休息室处在住院部和门诊大楼之间联络桥处的一个折叠空间，之前如果不是霍平带着，戴临也进不来。之前招聘室的那个房间也在这里面。 回到休息室后，戴临躺在床上，开始思考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以及右眼空间内的头发。 只要他现在愿意，随时可以吞噬吸收这头发。但是，融合吸收这个厉鬼的头发，会带给自己的是福还是祸，他心里面吃不准。诅咒必然会带来反噬，吞噬太多，未必能消化得了。 这双眼睛有什么特殊，印无缺也似乎没有告诉自己的打算。 印无缺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打算，他不会没有缘由地器重自己。很显然，这和这双眼睛有很大关联。 这个世界上，一切的馈赠，都必然有其代价。 但是，如今的局面下，他在医院内只是个实习医生，印无缺是自己唯一可以仰仗的对象了。所以，他需要想办法知道，印无缺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仅仅只是，投靠他所在的派系吗？ 高阖颜是他的小姨子，自然是他这边的人。而宋敏主任，明显也属于印无缺的派系，甚至可能是他的左右手。 至于自己，无论他的意愿如何，在医院的其他人眼里，也已经是印无缺的人了。 说实话，戴临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人操控，无法自主选择自己的命运，甚至没有办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救死扶伤。 刚才，他连那双鬼手都完全释放不出来！ 如果不能想办法增强自己的医术，再遇到类似林颜的患者，他还能那么幸运吗？ 毫无疑问，如果没有龙远和赵赦两位医生在，他今晚大概率会死在那个厉鬼手上。 他不想变成这个样子。 在保险公司咨询后，他已经准备过几天去签订正式的保险合同。而他不想自己为父母留的这份保险合同生效。 “不过……” 比起这种职场勾心斗角，更让戴临在意的，是那个女鬼。 那个女鬼实在太可怕了。 龙远和赵赦两个主治医师……在一个厉鬼面前，处理起来也是显得相当棘手的样子。 由此可见……诅咒林颜的这个女鬼，有多么可怕！ 但或许更可怕的，是这个可以轻易压制住鬼魂的医院！ 第十六章 手术费 戴临这一晚没有睡过去，反正植入咒物的医生只要愿意，可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睡眠，也不会感觉到疲劳。 右眼的那一撮头发，在进入右眼空间后，一直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冲破右眼空间封印的迹象。 当看到时钟的时间显示为早上七点的时候，他也就出门了。 这是医院开诊的时间。 一路上，戴临发现，和他擦肩而过的医生和护士，都会对他指指点点，他能大致听到“他就是那双眼睛现在的持有者”“据说他连陈主任面子都不买”之类的话语。 来到门诊部的护士站前，平素冷若冰霜的郑护士也多看了他几眼。 “戴临。” 戴临听到这个声音，连忙回过头去。 正是高阖颜。 “你昨天做得很好。”高阖颜走上前来，凑近戴临，“我已经听说了，你协助了赵医生成功困住了那个厉鬼。” “但还是让那个女鬼逃了……” “不管住院部还是门诊部，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你们能活着，就是胜利。”高阖颜看了看一旁不时窃窃私语的医生，“我们做医生的，治病救人是第一位，不能因为危险，就放弃患者。” 戴临很意外高阖颜会那么说。 “高医生……” 444号医院 第12节 “我只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患者，就足够了。你跟着我好好学习吧，等以后你结束科室轮转定科的时候，就好好考虑一下，是选择外科，还是内科。” 戴临听到这些话，不禁很有感触，他想起了当初自己发下的誓词：“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 住院部，icu病房。 icu病房也就是所谓的重症加护病房，收治的是444号医院内所有科室的重症患者。 林颜此时正战战兢兢地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的几位医生。 如果戴临在这，就会发现其中一人，就是那天招聘会上，身材健壮的霍平医生。 “林小姐，”霍平医生说：“因为做的是急诊检查，所以你的ct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你的报告是由厉鬼外科陈主任亲自查看的，虽然还没有通过手术进行咒理检验，但我们有超过九成的概率确定，诅咒你的至少是一个厉鬼。” “所以啊……求你们，求你们给我做手术啊！” “这是厉鬼诅咒。”霍平郑重地对林颜分析利害：“你的情况很复杂，我们要研讨手术方案，再对手术进行排期，这段时间你要一直住在icu加护病房，毕竟如果待在普通病房，那里的医生没有能力应对。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厉鬼的恐怖程度超出了一般的情况，手术风险会很大。” 听到手术风险很大，林颜的脸色顿时变了。 “有，有多大？” “这风险不光是对你，还包括我们医生。为你做手术，我们厉鬼外科的医生也有折损的概率，当然总体来说概率不大。但是，费用肯定要上调。你也知道，我们医院，是不收钱的，只收灵疗点。我们粗略估计了手术费用，第一期的手术……就要你200万灵疗点。如果手术过程中万一出现了医生的伤亡，那么每死亡一名医生，就要加收150万灵疗点。这是院长的规定，因为你的手术已经被我们评估为a级。这还不考虑后续的一系列进一步治疗，以及二期手术的情况。我们已经通过医院系统评估过，即使不考虑二期手术的可能，每年的抗诅咒治疗，相当于你一年就要扣减50万灵疗点。” 林颜听得脸色剧变。 “你确定要做第一期手术吗？如果做，就要承担这一切的风险。” “怎，怎么会？我的灵疗点究竟还有多少？足够支付多少医疗费用？” 霍平正色说道：“这就是重点了，根据院长的评估，你未来人生的灵疗点余额是354万。所以，很有可能出现你无法支付灵疗点的情况。我只能说，目前我们已经是在尽可能乐观地预估未来的医疗费用了。很抱歉，一切都是院长的规定，这个医院的任何一个医生都无法违背。考虑到手术的风险，你可以选择手术或者保守治疗。” “你……你们……你们的意思是，我付不起手术费，所以保守治疗比较好？” 这时候，另一个男医生说：“嗯，我来说吧。你目前的情况，如果现在不是住在加护病房，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到加护病房内，那个厉鬼肯定进不来了。我再强调一次，你的手术很危险，无论对你还是对我们医生来说。现在的情况是，你很可能付不起手术和后续治疗的灵疗点。我这么说吧，其实保守治疗的话，你也许还能活久一点。” “秦医生，”霍平不满地说：“话说得有点难听了。” “我实话实说而已。普通病房的住院区有多种咒物都对那个厉鬼没有起到作用，龙医生和赵医生也被那厉鬼弄得有几分狼狈，这都是事实吧？” 林颜浑身都开始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病情居然严重到这个地步。 “我给你一条路。”霍平看起来似乎有几分不忍，说：“你如果不想折损那么多灵疗点，可以去筹措手术费。你的父母亲人，如果有谁的灵疗点足以支付手术费，那么我们可以立即为你安排手术。” “我父母……都死了……被那个女鬼杀掉了……” “好了。”秦医生不耐烦地说：“林小姐，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做手术，要么保守治疗！” 林颜死死抓紧被子，最终咬牙道：“好，那就做手术！” 此时，她的泪水疯狂决堤，可是周围的医生，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或许在他们眼里，生死早就变得麻木，毕竟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冒着生命危险为患者治疗。 第十七章 icu病房 林颜是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病房内。 走出病房后，霍平的脸色还是有几分难看。 他们走到前方的一处走廊墙壁，然后身体就直接……穿墙而过！穿出墙壁后，眼前的走廊重力方向竟然完全改变，原本站立的他们，变成了斜躺在地面上！然后，他们又重新站了起来。 前方的墙壁不远处，只见到一个一半身躯被吸附在墙壁内部，一半身躯在外的浑身苍白的骷髅，正抬起手，漫无目的地挥舞着。 这骷髅也是咒物，是守护icu病房患者的看门鬼。受到咒物科的封印，这一诅咒得以保证不会伤害到医生和患者，而是可以成为对抗其他鬼魂的利刃。 icu病房内部的空间非常复杂，而且每过一个小时就会发生变化。即使是医生要走出来，也需要花点时间。 而霍平走到了那骷髅面前，却停了下来。 身后的秦医生差一点撞到了他。 “这个病例相当特殊。”霍平回过头说道：“如果手术可以成功，能制作出非常厉害的咒物，院长也会对我们科室进行嘉奖。你刚才这样说，是要让患者选择保守治疗等死吗？” 秦医生一愣，说道：“我……我只是觉得，不想自己手术患者的死亡数量。你也知道，院长给我们都是给了指标的。霍平，你还说什么……以后每年的抗诅咒治疗？得了吧，你我都很清楚，她大概率根本活不到今年年底。说实话，我不想去这个手术。” “谁来做手术由科室内部来决定。” “算了，先不说这个……霍平，这次招聘会你也去了，那小子……”秦医生凑近霍平，低声问：“那双眼睛，他是第一个成功植入后活着通过招聘的。” “这个我不操心。他现在就是一个实习医生而已，恐怕也未必能成什么气候。等他成功转正了再说吧。能不能熬得过诅咒的反噬，也是个问题。” “韩副院长还是挺关注这件事情的。你也该知道……当年是什么情况吧？” 霍平不去看秦医生，转而死死盯着眼前一半身体被嵌入墙壁的骷髅。 “大人物打架，我们小人物做好本职工作就是了。” 中午。 门诊结束后，高阖颜检查了一下电脑中的门诊记录，对戴临说道：“你先去吃饭吧，我再看一下晚上的门诊预约。今天晚上你还是要去住院部值班。” 戴临看得出，高阖颜的心情相当糟糕。 这时候，门诊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女医生走了进来。 戴临认出她是怨灵外科的住院医师林荷，昨天戴临在住院部值班的时候见过她。当时，他只是一扫，这双眼睛就将每个医生的胸牌的名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师姐，”林荷来到高阖颜面前，说道：“上午门诊时间结束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高阖颜立即问道：“林颜她情况怎样了？毕竟她是我接诊的患者。” “我听说是准备要做手术了，ct结果很不理想，肯定至少是属于厉鬼诅咒，手术评定为了a级。梅主任那边因为赵医生的缘故，希望厉鬼科和恶鬼科对这个病例能进行一次专家会诊。” “也是，以梅主任的性子，的确不可能放着不管。”高阖颜说到这里抓了抓头发，“如果两个科室进行会诊的话，根据双方积累的病例经验，也许就可以更精准地做出诊断。” “看陈隼的意思了。你也该知道，恶鬼科和厉鬼科互相之间很不对付。现在，这个患者现在已经完全由厉鬼外科接手了，别的不说，毕竟这次住院部是靠了陈隼的支援，就算是印副院长也很难再说什么。” 紧接着，林荷叹了口气。 “说实话，听厉鬼外科那边传来的口风，这个患者只怕已经没救了。” “你说……”戴临虽然有所预料，但听到这句话，还是觉得心里很难受：“根据厉鬼外科的诊断，她没救了？” “印副院长和你提过吧？我们面对那些鬼，有时候也是非常脆弱的。只能靠着咒物，还有医院的设施，勉强地生存而已。”林荷抓起肩膀上的头发，时不时缠绕到手指上，“举个例子的话，被鬼诅咒，相当于一般人被确诊为癌症。癌症看五年生存率，被鬼诅咒看一年生存率……但她的情况，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抗诅咒治疗。被厉鬼诅咒，又考虑到二十年病史，应该很难将诅咒完整切除了。诅咒不灭，鬼魂也就是永生的。而我们，也杀不死任何的鬼。” “做手术后，就能大致判断……她的一年生存率了吗？” 高阖颜叹了口气。 “能让主治医师都觉得棘手的厉鬼，做手术可能意义也不大了。给予保守治疗，或许还可以多活几个月时间。” 戴临明白过来，问道：“保守治疗，就是通过咒物，来保证那个女鬼不来杀她？” “对。但是最多也就支撑几个月了。而且这样的咒物，一样高昂得很。” 林荷又补充道：“抗诅咒治疗过程中内服的咒物非常受罪不说，诅咒反噬的副作用也很大。” 戴临只觉得非常无力，抚摸了一下右眼眼眶，在那里面，还有着那束鬼的头发。 高阖颜没有注意到戴临这个动作，说道：“在厉鬼面前，咒物的作用是很微弱的。我们只能尽可能延长她的生命而已。” 医生面对无力回天的患者的无奈，他是很能体会的。 面对厉鬼，咒物的作用很微弱…… 但是，他的眼睛却可以封印关闭住这个鬼的头发，甚至随时可以将其吞噬吸收…… 这双眼睛，有没有可能……治疗得了林颜呢？ 高阖颜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如果是我姐姐，那么，也许能帮她动这个手术。” “的确，高梦华医生真的是我们医院最优秀的外科医生之一了。但是……” “姐姐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会！” 戴临不知道高阖颜的姐姐发生了什么，不过在不了解具体情况的状况下，他还是决定不要多过问什么。 “她做的应该是急诊ct吧？” “是的。陈主任当时来支援后，就直接送去急诊中心做检查了。她的影像报告，应该在急诊科和厉鬼外科的电脑里都可以查询到。” “她是我接诊的患者，至少我想看看她的影像报告。” “那你和印副院长说一下吧。急诊科那边有不少人……都是你姐姐昔日的同事，应该也好说话。” 第十八章 培训 今天下午，戴临无需在门诊实习。 科室安排他去接受实习医生的培训讲座，本来每个季度的实习医生都要去，但这个季度他是唯一通过招聘的，所以讲座也只有他一个人前往。 门诊部的每一个楼层，内部似乎都有着无限的空间，每次走到走廊的尽头，在高阖颜的带领下，他就能穿墙进入新的区域。 “这次为实习医生进行培训讲座的是我的恩师蒋立成医生，他是怨灵外科的副主任医师。”高阖颜叮嘱着戴临：“老师是我们科室的骨干，擅长洞察怨灵的分身和本体，诅咒的定位，手术中的精准切除，以及如何应对咒物反噬。他平时很忙，是因为印副院长的面子，才来给你上讲座的。你一定要好好听讲。” “是，明白了。”戴临重重点头。 他发现，提及这位恩师，高阖颜平时那一直很清冷的表情变得郑重了许多。 “还有，印副院长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情。”高阖颜指着戴临的眼睛：“如果这双眼睛向你传递信息，你是可以全盘信赖的。它们不会对你撒谎。” 戴临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发问，他们已经到了实习医生培训室。 高阖颜推门走了进去，里面非常阴暗，只有前方点了几根蜡烛。 而戴临通过蜡烛的火光，赫然看到，前方竟然有一个解剖台，上面竟然……放置了一具遗体！ “这？” 看到这一幕，高阖颜倒是没什么意外的。 “嗯，果然是老师的风格，很讲究实干。” “来了？”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人影。 444号医院 第13节 戴临一惊，他刚才完全没注意到黑暗另一侧还有一个人在！ 男人已经两鬓斑白，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了。 他戴着一副橡胶手套，走到那遗体前，看向戴临。 “老师！”高阖颜抬起手将戴临朝着前面稍微推了推，“这就是这次我们医院新招进来的实习生戴临。” “您好，老师！”戴临非常恭敬地鞠了一躬。 既然对方向自己传道授业，那自然要称呼对方一声“老师”。 “先把手套戴上。”蒋医生此时都没有看戴临，只是拿着一个放大镜，在查看眼前的遗体：“还有，别光叫我老师，还有这位大体老师。” 戴临是读过医学院的，当然明白规矩，也朝着那遗体鞠躬，表示向大体老师致敬。 “这具遗体是一周前手术失败后死亡的患者，患者家属已经同意将遗体捐赠给我们医院了。” 戴临没有闻到任何福尔马林的气味，不过也正常，一切致腐的微生物都无法在医院的环境中生存，因此尸体死亡多长时间也不会腐烂。如果发生腐烂……那就说明是诅咒现象，和微生物无关！ “老师，我就先走了。戴临，等会结束了你用对讲机联系我，我带你离开这个区域，你一个人穿不出墙壁的。” 蒋医生忽然问道：“阖颜，你姐姐，最近状况怎么样？” 高阖颜立即回答道：“多谢老师记挂着，姐姐现在还算稳定，等会我就要去住院部看姐姐。” 蒋立成微微叹了口气，说：“唉……你姐姐是我最青睐的学生。好了，那你快点去吧。” “好，老师。” 高阖颜离开后，关上了门。 房间内，只剩下了蒋医生和戴临。 戴临戴上了手套，开始靠近蒋医生。 蒋医生此时正在拿着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遗体，而在旁边，戴临看到一些他很熟悉的解剖用具。这让他回忆起自己当年上医学院时候的青葱岁月。 十六岁的时候，自己就破格被w市的晏清医学院录取，当时读的就是临床医学。 第一次面对大体老师的时候，他也是非常紧张，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作为外科医生，踏上手术台后，肯定还要面对更多血腥的场面。 但现在，又完全是另一回事。在医学院的时候，大家怕归怕大体老师，但谁都知道大体老师是不可能爬起来伤害他们的。但是在这里……就完全不同了。死于诅咒的患者，随时都可能化为诅咒的一部分，变成鬼魂！ “很好。”这时候，蒋医生放下放大镜，说：“你比以前来实习的医生有点胆量，但还是再离近一点。” 戴临咬了咬嘴唇，继续开始靠近。 随着渐渐靠近，左眼的疼痛感，开始隐隐浮现而出！ 毫无疑问，这具遗体存在着诅咒！ “我先考考你。”蒋立成指着遗体，说道：“这具遗体的诅咒，是被什么鬼所诅咒？这个鬼的能力有哪些？” 戴临一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实习生，还没办法独立诊断。”蒋医生负手而立，正眼看向戴临：“但是每一个医生也不是天生就能独立诊断的。比起我教你怎么去视诊，由你先独立判断，我再告诉你，你错在哪里，你会记忆更深刻。更何况，据我所知，你已经通过独立诊断，让被厉鬼诅咒的患者进入了医院。” 戴临很欣赏这位老师的风格，让他想起了当年指导他写论文的导师。 “好。” 他来到遗体面前。 通过蜡烛的火光，他仔细看清楚了。 遗体是大概四十多岁的男性，中等身材，皮肤异常苍白，尸斑清晰可见（尸斑的产生和微生物无关）。 他的身体……看不出任何缝合的痕迹。但是，蒋医生明明说，他是因为手术失败死亡的。 凑近看的时候，左眼的疼痛感开始加剧。 “现在有诅咒……在他的体内……” “所以是什么鬼？你不要因为我是怨灵外科医生，就判断是怨灵，遗体捐赠后，就是共同属于所有科室的。” 戴临很想直接回答不知道，但是，他想再尝试看看。 在住院部面临那个厉鬼的时候，左眼的疼痛远强于现在，但那个厉鬼太特殊，只怕很难作为参考。 幽魂是可以最早排除的。幽魂科甚至都没有外科科室，患者只是被鬼魂骚扰，并没有被诅咒。 怨灵的诅咒，一般有经验的医生是可以在手术期间将诅咒完整切除的，但是世事无绝对，毕竟这是手术失败后死亡的患者。 忽然间，他注意到，患者的下腹部，竟然开始渐渐凸起！ 那凸起的部分，开始逐步形成了类似五官的形状！ 竟然，变成了一张人脸！ 第十九章 医德 “这……难道是宿灵科的患者？” 没多久，那个凸起部分，就迅速压了下去。 “你别管是什么科室的，宿灵科又不是根据鬼的种类划分的，只要是被鬼魂直接附体的患者都是在宿灵科就诊。再说，浮现出一张鬼脸就是宿灵科？你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该去宿灵科就诊吗？” 幽魂科是只有内科没有外科，而宿灵科则是只有外科没有内科。毕竟鬼都附体到身上了，保守治疗是绝对不可能治愈的。 戴临又想了想，最终，他深吸口气，说：“抱歉，老师，我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没办法下诊断。” 没想到，蒋立成赞许地点了点头。 “很好，非常好。没错，不确定的情况下，就不能贸然下诊断。如果你为了得到我的夸奖和赏识，凭借现有症状强行下诊断，那你以后也只能是一个庸医。别的行业判断错误，顶多也就是经济损失，但我们这个行业的判断错误，丢的就是人命！” 听到这几句话，顿时让戴临对蒋医生肃然起敬起来。 “记住你今天这句话。”蒋医生指着眼前的患者，说道：“我们医生的每一个判断，都可能决定着一个人的生和死！做医生，追求的绝不该是名利，而应该是患者的健康！患者将身家性命托付给我们，我们就要对得起这份信赖！修炼医术前，当先立医德！” “医德”二字，让戴临只感到振聋发聩！ “好，现在正式开始上课！” 住院部，七楼。 这是一个比较宽敞的单人病房。 病房上，躺着一个肤色苍白，面容和高阖颜有六七分相似的女子。 高阖颜打了一盆水，将里面的毛巾绞干后，她脱下病床上女子的病号服，给她擦身。 虽然医院内部一切细菌病毒都无法存活，但给患者擦拭清洁身体还是有必要的。 “姐姐，”高阖颜一边擦拭着身体，一边说道：“那双眼睛终于有一个人在植入后存活了。如果他真能在诅咒反噬下生存下来，或许可以找到让你苏醒的线索。等你醒来后，就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缺失的灵魂部分，究竟在什么地方……如果不能找回来，你真的就醒不来了吗？今天，老师都问起你了……” 说到这，她的手停了下来，看向身后的窗户。 “这个地方都没办法晒太阳，你的肤色越来越白了……现在每年的检查，我都担心哪一天你体内的咒物会造成诅咒反噬，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在咒物的保护下你的免疫力不会下降，四肢也不会发生萎缩。” 此时，她已经擦完姐姐的上半身，然后开始擦拭其腿部。擦拭完后，开始给她换尿片。 因为膀胱的反射力还算好，所以姐姐并不是插尿管，而是包着纸尿片。还好因为医院的无菌环境，无论排便还是排尿，并不会滋生细菌。虽然这里的护士都还算专业，但高阖颜只要是有空的时候都还会到这里来亲自为姐姐更换尿片，清洗身体。 一切收拾停当，她来到病房附带的洗手间内刚洗完手，她的手机就响了。 高阖颜拿起手机接通。 “高医生，”手机另一头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林颜患者的所有检查报告我都发到你手机了。因为你是她的初诊医生，所以也不算不合规矩。对了，后来我们还采集了那只鞋子上的血迹，那血一直没有干涸，也在检验科进行了检验。” “好的，唐骊，谢谢你。” “没事，以前高梦华医生也很关照我们，好几次她都在手术室救了我的命，这点不算什么。不过，这个患者的症状，目前交给厉鬼外科治疗我认为是正确的，你们怨灵外科还是就不要插手了比较好。” “那就好……” 高阖颜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姐姐，说道：“其实我现在就在姐姐的病房里面。” “是吗？梦华现在还好吧？最近工作太忙了，等空下来我也来看看她。” “还……算好。也幸好院长的规定还有人性化的一面，医护人员的工伤治疗全部免费。” “嗯，好，先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忙了。” “好的，总之谢谢你，唐骊。” 挂了手机后，她又坐回到姐姐高梦华的病床前，查看手机上收到的林颜的影像资料。 “这……” 她查看着手机的ct影像，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她是怎么在女鬼找上门了以后，不经过治疗还活了一周时间的？总不可能真是因为那什么平安符？” …… 蒋立成将手中的解剖刀，从患者的锁骨中央，一点点切到耻骨联合的位置。 而让戴临惊讶的是…… 解剖后展露出来的，不是骨骼和内脏，而是……大片大片的纯黑！ “这可不是正常的解剖，解剖出来的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他们的灵魂。”蒋立成面不改色讲解道：“正常人类的灵魂，应该是一种半透明，宛如白色烟雾一样的状态，而患者目前是全黑……” 这句话刚说完，忽然从那纯黑中，伸出了一只鲜血淋漓的手！ 蒋立成面不改色，将解剖刀狠狠插在那只手的虎口上！ “现在看看，这是属于什么鬼？” 被解剖刀插中的虎口位置，周围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烟雾。手不断向上抓，但是甚至每次要碰到蒋立成，却是犹如一堵无形墙壁挡着一样，根本无法触及！ 戴临继续开始查看。 “可能是怨灵过渡到恶鬼阶段的状态，也就是业障鬼。一般的怨灵最后都是变成厉鬼，但少数怨灵在强大业力的影响下成为业障鬼，那么在这种状况下，强大的业障就会将怨灵演变为恶鬼！所以目前认为恶鬼属于是一种特殊变种的厉鬼。” “答对了！”蒋立成接着问：“怎么看出来的？” “这里。”戴临指着那手：“怨灵是一种靠强烈怨念支撑下的诅咒生成的，也就是所谓的咒怨。过分强大的咒怨，就有概率会演变为业障。业障会一点点增强鬼的业力，从而转化为极端邪恶的恶鬼。而这种黑纹，就属于是业力的浮现。患者和医生如果承受不住业力反噬，就有可能在手术过程中死亡。高医生和我提过，业障鬼也属于怨灵外科治疗的范畴。” “你倒是知道业力。没错，业力产生的这种黑烟属于业障诅咒导致的特异性症状，只有被医院的手术刀，解剖刀刺中才能用肉眼看见。民间传说中的那些饿死鬼，就属于是业障鬼。” 随后他将解剖刀拔出，那只手就缩了回去！ 444号医院 第14节 第二十章 业障 蒋立成看着那鬼手缩回去后，说道：“但只是诊断为业障鬼，还远远不够。鉴别诊断普通怨灵，业障鬼和厉鬼，就在于治疗预后的巨大差异。理论上，幽魂之上的一切诅咒都是最多只能实现临床治愈，随时都有复发的可能。” 外行人可能不明白，但作为外科医生，戴临知道，临床治愈和彻底治愈是完全不同的。前者只能实现表面症状的消失，不代表这个病就彻底治好了。 “业障鬼诅咒期间进行治疗的话，预后效果会好很多。但即使如此，手术依旧会很凶险。业障鬼诅咒患者手术的难点，主要就在于如何通过咒物的诅咒释放，压制业力的反噬。这个患者在十六岁的时候，和他的好友约定一起自杀。但是好友自杀成功死了，他却被抢救了回来。之后，他就不想去死了。他的好友死后，怨恨导致他一步步从幽魂成为了怨灵，并在业力的提升下，一步步变成了业障鬼。不杀死这名患者，业障就会不断地增强下去！而现在患者死亡后，业障已经不会增加，所以目前它已经没有成为恶鬼的危险。” 戴临一边点头，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几点。”蒋立成对戴临的态度倒是很赞赏，一般人哪里敢对着一个业障鬼还低头做笔记，“不是所有的鬼，都是出于人类可以理解的怨念而产生咒怨，从而成为怨灵的。也就是说，有些鬼产生的业力是不可能通过杀死特定的人或者实现某一目标就可以平息的。正常情况下，人死后灵魂就该去到那个世界，一旦作为幽魂残存在这个世界上，就会作为鬼魂而一步步演变为对人类有害的恶灵。” 恶灵和鬼基本属于同义词，但是，一般情况下，444号医院将幽魂之上的鬼，统一称之为恶灵。 “理论上来说，目前大部分流传的各种闹鬼现象，甚至出现在影像和照片中的灵异现象，虽然引起很多人的恐慌，但大部分源于幽魂，临床上基本不存在生命威胁，只是会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乃至心理健康。这个阶段介入治疗，基本都不会有大问题不说，还有很大概率将幽魂送回亡者该去的那个世界。如此一来，幽魂就将是幽魂，不会再发生进一步的变化。但是……” 紧接着……患者被切割开的切口中，又伸出了一只手臂！ 戴临一个激灵，倒吸一口冷气。 蒋立成却依旧面不改色：“不用怕，大体老师都是被咒物中心封禁了诅咒的，业力再强也伤不到我们，当然这种封禁有时间限制，到了时间，就得将尸体送入楼下太平间，封禁被冲破后，就会自动进入地狱。” “地狱？”戴临一愣。 “你不知道吗？医院内的所有死者，一旦留下遗体，无论医生护士还是患者，都要送入太平间内，而后遗体就会化为鬼魂，自动进入地狱。不化为鬼魂的遗体，则会自动坠入地狱中。我们绝不能让死于诅咒的尸体回归正常的人类世界，那样会造成非常可怕的恶果。” 看着那时不时挣扎着的手，戴临咽了一口唾沫，缓解内心的紧张，说：“所以医院的地下太平间，是通向……地狱？” “对。当然你可以放心，地狱的鬼不会从那里面爬出来进入到医院。” 一座建筑在地狱入口上的医院？ 这家医院究竟是怎么诞生的？所谓的院长又是何方神圣？ 蒋立成接着说道：“好了，继续讲课。你要珍惜这次机会，能靠咒物中心的封禁，让我们可以安全地观察业障鬼的机会不多。” 戴临这才明白，这鬼手之所以碰不到蒋医生的手，是因为封禁的缘故。 接着，蒋立成指着这只鬼手。 “和刚才一样都是右手。但是，你觉得……这和刚才还是同一只右手吗？” 戴临的鬼眼可以看得非常仔细，得以让他判断出，这绝对不是刚才的手。 于是，戴临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同一只。” “确定？” 戴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得很清楚，不是同一只。” “很好。”蒋立成点点头，说：“那么，这说明什么？” “分身。这个怨灵已经可以产生分身。” “对。鬼可以被人类肉眼察觉到的躯体，都属于是诅咒的衍生物。所以，即使在没有微生物的环境下，鬼魂的身躯依旧可以高度腐烂。怨灵和幽魂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咒怨的产生。但是，只有较为强大的咒怨，才能令鬼诞生分身。分身存在与否是怨灵是否开始出现向厉鬼转化方向的一个重要特征。” 说到这里，蒋立成想了想，又说道：“接下来，我会离开这个房间，然后上锁。你要在这里，待上十分钟。” 戴临顿时愣住了。 “十分钟？” “有咒物科下的封禁在，只要你不主动去触碰，它就碰不到你一根手指头。” 任何封禁都不可能是绝对安全的。 一旦业障鬼冲破了封禁，对作为实习生的戴临来说，他必死无疑！ “十分钟。”蒋立成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很煎熬，但任何实习生都要渡过这一关。不管你以后做外科医生还是内科医生，这都是你必须熬过去的一关。” 接着，他指着蜡烛。 “以这个房间的面积和蜡烛的数量来说，蜡烛是不会在十分钟内熄灭的。如果熄灭，马上大喊，放心，这个房间不隔音。” “必须锁门吗？” “你多接触一些病例就知道了，以后这样的事情你会经常遇到。我们这个行业和普通医生不一样，外出出诊是家常便饭。有很多鬼，可以本体完全不需要进入医院，就让分身来杀患者。到了外面……被封闭在一个房间内，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然后，蒋立成一刀刺入那鬼手，手立即松了回去。 继而，他就离开了这个房间，将门关闭。 房间内…… 只剩下了戴临，和眼前的尸体。 第二十一章 强化 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种极端恐怖的体验。 好在……这个业障鬼固然可怕，但还算不上是恶鬼。恶鬼作为厉鬼的特殊变种，比厉鬼还更可怕。 但话说回来……张大爷呢？ 他应该属于是怨灵。招聘既然只有他生还，那应聘者面临的至少肯定是怨灵。 某些怀着强烈怨念死亡的人，死后就会直接通过咒怨化为怨灵。但是毫无疑问，张大爷距离业障鬼还很遥远，远远没有到产生业力的地步。或许也因为这个原因，在那个厉鬼面前，甚至都没办法出来。 蜡烛依旧在燃烧着，看不出什么异常。不过也没事，他的左眼比这蜡烛具有更好的示警功效。 手机在医院内是自动关机的，这里也没有钟表，所以他没办法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此时，他脑海中的意识沉入右眼的空间，观察着那撮头发。 如果业障鬼冲破封禁，那么他就吞噬这束鬼发。他可不敢寄希望于求救，然后在业障鬼手上逃得一条性命。 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他忽然开始朝着遗体的切口看过去。 因为他发现，右眼在这时候，开始有了反应。 右眼空间，开始一点点，转化为黑洞！ 又是一只手，在这一瞬，忽然钻了出来！ 但在距离戴临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就再也无法前进了！ 可是，戴临却产生了想法：吞噬掉它……吞噬掉……将业障的诅咒，化为己用！如此一来，或许就可以和那撮头发的诅咒形成制衡！ 蒋医生的说法是：不主动触碰就没事，换句话说，如果主动触碰…… 右眼的黑洞空间已经产生，也就是说，这是可以吞噬的。 但左眼的痛感一点点加剧，也让他感受到了危险。 戴临开始权衡利弊。 这是业障鬼的分身，吞噬掉以后，很可能也不会被发现，他已经通过蜡烛发现了监控的位置，这个角度发现不了他吞噬的动作。 首先，他可以先呼唤出张大爷的鬼手，以鬼手克制鬼手。 如果过程出现什么危险，他也可以通过求救，以及吸收右眼内的头发，拖延到蒋医生进来救他。总体来说，生机还是很大的。 从医生们的推断来看，无论内科还是外科，医生每年都会出现折损。如果他一直是个实习生，待在这家医院，迟早还会迎来可怕的生死危机。 更何况，这双眼睛的意志，也会不断逼迫他主动地迎向危险。 继续这样下去，诅咒的反噬难保有一天会熬不下去。若非是因为这双眼睛，他本来也不是非要去面对那个厉鬼。 修炼医术，而后他才能在那些恐怖的鬼魂面前有保命手段，才能去救深陷诅咒的患者！ 于是，他睁大了双目，然后，开始释放张大爷的鬼手！ 随着他将双目睁得宛如铜铃的时候，那只伸出来的鬼手，就被两只从手臂后方绕出来的手掌，狠狠覆盖住！ 左眼在这一瞬，痛感立即减弱！ 戴临不再犹豫，伸出右手，抓住了那只鬼手手掌！ 紧接着……鬼手反过来抓住了戴临！ …… 戴临只觉得双目忽然一片漆黑！ 两边的蜡烛也是瞬间熄灭！ 他只觉得右眼在这一刻也开始剧痛！ 大脑的意识沉入右眼空间内，发现右眼此时变得一片漆黑。 过了好一会，黑暗散去，他就清晰看到，除了头发外，又出现了一根手指！ 只勉强收进来一根手指！ 那时候也是，他抓住了厉鬼一大束头发，却只收进来一小撮！ 随后，右眼就向他传递意志：可以吸收这根手指以及其所蕴含的业力！这种程度的业力反噬，可以承受！ 于是，手指在右眼的空间内，开始被一点点吞噬，这个过程中，一股黑烟散发出来，一点点被右眼空间吸收进去。 蜡烛再一次燃烧起来。 如果戴临的面前有镜子的话，他就会发现，自己的右眼现在变得一团漆黑，没有了眼白和瞳孔之分！整个眼眶内部，都是纯粹的漆黑！ 而后，右眼眼眶的皮肤周围，开始浮现大量的黑色。 这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多秒后，那黑色，开始一点点退去，最后，完全都被重新集中说到了右眼眼球中。 这一刻，戴临的意识都很模糊。 一根手指的业力的吸收，都让他感觉到非常痛苦。这个过程中，右眼几乎是持续着一种失明的状态。 又过去十秒，他的瞳孔得以恢复了正常。 他重新看向前方。 那从遗体肚子里面伸出来的手，缺失了无名指。 444号医院 第15节 但是，很快，那根手指，又重新长了出来！ 而这过程中，戴临清晰看到了上面覆盖的黑烟！ 现在，戴临已经可以通过肉眼来观察到业障的业力！ 那只手在封禁的作用下，依旧想要接触戴临，但现在因为戴临已经松开手，所以还是无法接触到他。 随后，戴临发现，他的左目传来了意志。 被他所吸取的业力，可以用来强化被他完整吸收的张大爷的两个鬼手，并将张大爷死亡后产生的咒怨诅咒，一步步转化为业障！ 看着那只鬼手，戴临的左目看了过去，然后，他说出了一个字：“滚！” 那只手顿时一滞，紧接着，重新缩了回去！ 戴临没有想到作用居然会那么大。 “原来如此，因为这业力被封印的缘故，我所可以释放出来的业力诅咒就能将其压制下去！” 如果可以将业力加持到张大爷的那双鬼手，从而缔造出业障鬼的诅咒，那么下一次再遇到那个厉鬼，他就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死的状态了！ 对一般的医生来说，咒物的反噬非常可怕，可是左目的意志告知他：只要是有能力吸收并加以吞噬的诅咒，就会反过来强化这双鬼眼本身封禁内部诅咒的能力！如此一来，吸收的诅咒和鬼眼本身的诅咒，得以形成绝妙的平衡！吸收的诅咒越强，咒物也就越稳定！ 高阖颜说，印无缺让她转告自己，这双眼睛传递的信息是可以信赖的。 那么，姑且信赖的话…… 戴临现在可以根据双目传递而来的意志，做出如下判断：右眼具有吞噬，封禁，吸收诅咒的能力，而被吸收的能力会强化左眼的诅咒攻击能力。 第二十二章 孩子 这双眼睛具有自身意志，希望依赖于自己这个宿主而变强。而这和自己的求生意志有很大关联，意志越强越能激发其能力。 而对右眼来说，可以吞噬的诅咒，必定可以封禁，但不一定可以成功吸收。如果可以吞噬，右眼在靠近的时候会随着他自身意志的影响下化为黑洞。而只要成功吞噬，即使这诅咒在右眼内部成长为更强的诅咒，也无法脱离右眼桎梏，只会强化左眼的感知侦测和诅咒攻击能力。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这双鬼眼已经没办法轻易通过诅咒方式来威胁戴临行动了。它反噬戴临的最佳机会，是在住院部那个时候。现在，因为业障的诅咒被吸收，在强化鬼眼封禁能力的同时，也和鬼眼本身的诅咒形成了制衡从而很难再反噬戴临。也就是说，戴临目前可以说是这家医院，最不需要担心咒物反噬的医生之一了。 当然……前提是，不要轻易吞噬难以被鬼眼所吸收的鬼物躯体。否则，在无法成功吸收的状况下，诅咒就有冲破封禁的可能。 就在此时，身后的门打开了。 蒋立成看着室内依旧站在尸体前方的戴临，用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倒是有点胆气，是因为那双眼睛吗？欧阳睿，你当初究竟是怎么获得的这双鬼眼？” 接着，他走了进来，说道：“我们继续今天的教学吧。接下来，我会教你关于如何识别普通怨灵诅咒。” 时间过得非常快。 虽然在444号医院内，感受不到太阳东升西落，但十二楼icu病房内的林颜，依旧浑身发抖。 她又一次按了护士的呼叫铃。 “又怎么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无比焦躁的护士走了进来。 林颜将被子裹在身上，身体如同筛糠一般发抖。 “她要来了……她会来的……那个女鬼！她会来杀我的！就在今天晚上！” 护士扶着额头，说道：“要不我给你打一针镇定剂怎么样？我们这里也有镇定剂的。林小姐，这已经是你第七次按呼叫铃了！我们重症病房的护士很忙的好不好？你这里处在深层折叠空间，外面一大堆医生时刻在查房，到处都是咒物！那厉鬼就是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无知无觉杀进来的好不好？就算是凶灵都做不到！” “不，不对！”林颜却是摇摇头，说：“今晚她一定会过来！我感应得到的！她会不顾一切来杀我，来杀我的！你们快点给我做手术吧，今天晚上就做行不行？” 林颜待在这里，没有一丁点安全感。 她知道，那个厉鬼很快就会来临！索取她的性命！ 一定会！ 自从一周前，通过猫眼看到那个女鬼，她就和这个女鬼建立了某种诡异的心灵联系！ 她一定会杀进来的！ “你杀了我妈妈……你杀了我爸爸……你现在，连我也不放过！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一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赶尽杀绝！” …… 晚上八点，夜间门诊时间段。 结束蒋医生的培训课程，戴临则是继续待在高阖颜的门诊间实习。 “编号14号患者梁月月到7号诊室就诊。” 随着外面的广播通知，门诊室打开，新的患者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中年女性和一个大概不到十岁的女孩。 “高医生……”中年女性坐了下来，说道：“我是来给我女儿复诊的，上次你给我看诊的时候配的咒物我一直有按时给我女儿服用……” “我还记得你，你说一下吧，孩子是什么情况？” 戴临看到那孩子并不意外，这家医院没有儿科门诊。毕竟，鬼魂对儿童和成年人的诅咒并不会有什么差异，治疗的方式也是如出一辙的。 而毫无疑问……医疗费，自然是由父母来为孩子支付。孩子不谙世事，也不会知道父母为了给自己治病付出的是自己的未来。 “门诊病历手册带了吗？” “带了……”中年女性迅速取出门诊手册。 高阖颜打开门诊手册，看了看上面的病历。 “现在的症状还和之前一样吗？” “是，是啊，孩子每到晚上，就会忽然悬浮到半空中，不过服用咒物后，时间开始缩短了。但是，最近孩子变得没办法说话了！是不是安排住院治疗比较好？” “不能说话了？那好，再复查一次b超。我现在给你们开b超单子。你别担心，这是典型的怨灵上身的过程，你放心，儿童被怨灵附体的过程很缓慢，只要按时服用我开给你的内服用的咒物，诅咒就会得到遏制。” “医生，要不你先给她再检查一下？” “b超比我的检查更准。” “拜托了，医生，我怕今天预约不到b超。” “那行吧，戴临，帮我拉住她！” “好……” 戴临凑近女孩，此时，他发现自己的双目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为什么毫无感觉？ 他将女孩的身体抓住，然后，高阖颜打开手电，检查女孩的瞳孔。 在强光照射下，女孩的瞳孔居然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戴临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手电筒。 而且，他也注意到，他看着这手电，双目瞳孔也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丝毫不会觉得这光很强烈。 “孩子，你能说话吗？” 然而，那孩子却没任何反应。 高阖颜只好说道：“这样，我现在问你问题。如果我说得对你就点头，不对就摇头。首先……” 而抓着小女孩手的戴临，总感觉小女孩的手，颤抖得有点厉害。 就在此时，小女孩的手指忽然顶在了戴临的右手手心，在上面开始划动起来。 “高医生……” “先别说话！”高阖颜立即打断了戴临：“我检查完后你再说。孩子，你听我说，你现在晚上的睡眠情况怎么样？” 女孩的手指继续在戴临的手心划动着。 戴临渐渐发现，她是在自己的手心……写字！ 她要写什么？ 戴临感受着……没多久，他的双目陡然睁大，看向一旁这孩子的母亲！ 因为……女孩写的字是——“她不是我妈妈”！ 第二十三章 附身 戴临陡然睁大双目，死死盯着那个母亲，但左目依旧没什么感觉！ “高医生，她……” 话没说完，门诊室内，迅速陷入了黑暗！ 也就是这一瞬，他的左眼产生出了剧痛！ 就和昨天晚上在住院部的感觉一样！ 戴临大惊失色，冲向前方，却什么都没碰到！ …… 三十分钟后。 住院部，十二楼icu病房。 几名护士推着一张病床穿行在走廊上，而病床上，赫然躺着戴临！ 此时，他作为患者被推入了icu病房区！ 而一直躺在病床上的戴临，忽然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而此时在病房内的林颜，真可以说是度秒如年。 “手术费……200万灵疗点……死了一个医生还要加收150万……那我将来的人生岂不是完全不会有任何好事了？而且可能全部支付出去还不够！可是谁能帮我付手术费？而且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只是第一期手术，后续的治疗费用和二期手术还要更多的灵疗点！” 她感觉得出，这个加护病房的护士和医生，看她都和看死人一样。 扣除灵疗点的时候，也就是拿着一个类似pos机的机器，对着她扫描了一下，然后让她在上面按个指印，就代表将灵疗点支付给了医院。 “等等……”林颜忽然感觉到，那个女鬼……她来了！ 444号医院 第16节 她来到这里了！ 林颜此时心情正紧张的时候，忽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抬起头一看，却是看到戴临走了进来。 “戴医生……你？” 她心头一紧，这时候戴医生来，是来和她商讨手术的事情吗？ 门缓缓开启，林颜只见戴临走了进来。 然而，走进来的戴临迅速将病房的门关上，看着林颜，却是没有任何表情，也不说话。 林颜隐隐觉得不对劲。 “戴……医生？” 十几秒后，一群医生护士推开了这个病房的门！ 然而，他们却是露出万分骇然的神色。 因为病房内，竟然空无一人！！！ 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宋敏已经来到了高阖颜的门诊室内，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宿灵科路文主任。 “我检查过梁月月患者的母亲了，她曾经被鬼上身过，不过现在已经不在她体内了。”作为宿灵科主任的路文，是这家医院最擅长识破鬼魂附体的医生，他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高医生是说当时停电后，重新亮起灯来，戴医生忽然倒在了地上，是吧？也就是说，他有可能被附体了！” “没事，”宋敏主任说道：“icu病房能应付这情况，高医生现在也在住院部那边。” 就在这时候，这间门诊室内的电话响了起来。 宋敏迅速抓起电话，说道：“喂？什么？戴医生忽然醒过来，然后带走了林颜患者？空间转移？今天是愚人节吗？icu病房有可能被鬼空间转移带走患者？凶灵也不可能做得到吧？什么？icu折叠空间封锁临时出了问题？这概率差不多比飞机失事还要低吧？喂喂喂？” 她迅速挂断电话后，面色凝重地对路文说：“路主任，似乎就是是那个缠上林颜的厉鬼！她没办法直接进去加护病房，所以就附体在戴医生身上！不行，这件事情得通报印院长！” 宋敏不再犹豫，拿起手机就联系印无缺。 “印院长！我是宋敏！出大事了……戴医生疑似被鬼魂附体，然后他在icu病房带走了林颜患者！” “你说什么？难道是诅咒林颜的那个女鬼？” “对，很可能就是那个厉鬼！事态非常紧急……” 宋敏现在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态会演变到这一步。 戴临……现在会被那个厉鬼带去哪里？现在还活着吗？ 宋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印院长，这种状况……难道说，这其实是韩……” 电话另一头的印无缺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打断了宋敏的话：“你是说？韩铭？” icu病房区的办公室。 陈隼正在打电话。 “韩副院长，根据你的安排，我们在急诊科的人看出戴临被附体后，就立即将他送到了林颜所在的病房旁边，还将这里的空间封锁暂时关闭了。” “欧阳睿的眼睛可不能落在印无缺那边的人手上，”电话另一头传来声音：“本来还想着拉拢他，但现在怨灵科恶鬼科的医生都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这个状态下再想拉拢，已经不太可能了。还是让他就这么死了比较好，这样眼睛就能回归咒物中心吧。” …… 戴临此时只觉得头晕得厉害。 在那黑暗中，感受到危险的瞬间，他就做了两件事情。 用左眼释放业障诅咒攻击！ 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失去了意识。 而现在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 这里是一间客厅内。 “这是哪里？” 戴临左顾右盼，当他发现客厅窗外的星辰和月亮后，他立即确定：这里不是医院，是在现实世界！ 既然是在现实世界，那就可以瞬移回归医院！ 但是，当他脑海中产生要回医院的念头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回不去！ “居然还能让我没办法瞬移？” 这时，戴临忽然注意到，在客厅的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张照片，而在照片上，赫然可以看到林颜！ 这下，戴临明白了！这里，是林颜的家里！ “是那个女鬼！” 他立即站起身来，将身体靠在墙壁上。 那个女鬼变成了那个中年妇女带着孩子来就诊？不，如果是这样，没有道理左眼完全没有任何感知。 他立即想起了蒋医生和他说过的话：“无论是哪一种鬼魂，都具有附体在人类身上的能力，而某些鬼附体后，就有办法骗过医生的咒物侦测。这一点给医生的诊断带来了很大困难，你之后去宿灵科轮转实习的时候，可以着重在这方面学习一下。” 那个厉鬼……为什么把他带到林颜的家里面？这个女鬼要杀的不该是林颜吗？还是说因为自己之前为赵赦侦测其位置，让这个女鬼怀恨在心了？ 但眼下，如果真的是这个女鬼，那么戴临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他的手机可没办法联系到医院的人，对讲机也只能在医院内部使用！ 他走到大门的位置，尝试开门…… 门……打不开！ 走到窗户看了看，这里是八楼。 而现在，没有人可以帮他了！ 第二十四章 请君入瓮 上次在住院部，有赵赦和龙远在，还有陈主任的支援，可是现在…… 他得单打独斗！ 目前，客厅内一片平静，而他的左眼暂时也还没有什么感觉。 戴临开始考虑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要说劣势自然不用多说，两天前的这个时候，他还是拿着正常的手术刀，为患者治疗疾病的医生。而龙远和赵赦那两个主治医师，在那鬼的面前也有几分狼狈。和他们比，戴临实在太弱了。 但是，他现在已经通过吞噬业障鬼的一根食指吸收了业力诅咒，虽然吸取的业力的量非常少，但是却可以在右眼内部一点点演变为强大的业障。当然，时间还太短，他只能拿它先来武装张大爷的鬼手，先把张大爷的怨灵诅咒转变为业障鬼的诅咒！因为恶鬼本就强于厉鬼，所以接近于恶鬼的业障鬼，是足以和厉鬼掰一掰手腕的！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说法，现有的这点业力，面对这个恐怖的厉鬼真可以说是远远不如！ 他先是来到大门前，尝试通过左眼的诅咒释放，来打开门。医院的病例中，因为被诅咒而导致门窗打不开，患者无法逃离的状况太多了，所以444号医院的医生往往要外出出诊。这种时候，医生往往要靠咒物来强行破门而入。 可是，针对门锁的诅咒攻击完全无效。戴临试了几次就不敢再试了，这种攻击是不能无限制的，他得把关键的攻击能力用在那个厉鬼身上。 他现在，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右眼空间内的鬼发！根据右眼的意志，吞噬这一撮头发，并无百分百的把握可以成功吸收。如果吸收失败，那么就会迎来反噬，不排除冲破右眼空间封印的可能！ 他又一次用左眼扫了一眼客厅。 好在，目前还没有痛感来袭。 “好，既然如此，干脆就拼了吧！” 接着，他就开始吞噬右眼空间的头发！ 那撮头发在被吞噬的过程中，迅速开始疯狂生长！但这鬼发的生长速度，却跟不上右眼空间吞噬的速度！ 这个过程，右眼开始传来剧痛。这种剧痛比左眼的痛感要厉害得多，已经超出了戴临的耐受能力！ 但戴临还是紧咬牙关，死死咬着嘴唇，闭上右眼的同时，左眼依旧大大睁着，身体死死靠着墙壁。 就在此时，他左边的眼睛，也开始产生了痛感！但因为右眼的剧烈痛感，以至于他很难确定左眼痛感的位置来源。 他的嘴唇被咬出血来，一点点洒下，而戴临则祈祷着，一定要在那厉鬼出来杀他以前，完成吸收！ 快……快……快啊！ 这个过程虽然有些艰难，但在大约三十多秒后，还是顺利完成了！那鬼发，最终还是被右眼完全吸收殆尽！ 左眼的诅咒能力，也将得以全面增强！ 戴临开始大口大口喘息着。 根据目前他所学习到的一个基础灵异医学知识，他可以确定：鬼并不能做到想杀人就可以杀人。大多数的鬼，都是对人类并无生命威胁的幽魂。 最初他对这一点并不是很明白，疾病无法轻易杀死人类是因为人体免疫系统的存在，但是难道人类也有针对鬼魂的免疫系统吗？不过这一点高阖颜也无法解释，所以戴临认为，或许是阴间和阳间的一种制衡？否则鬼早就把活人全部杀光了。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444号医院面对灵异鬼物，是处在一个绝对的下风。这种制衡，并不是对任何鬼都有作用的。 可……那厉鬼，却可以轻松地杀死医生！ 随着右眼痛楚散去，左眼的痛感又开始变强起来。 他还是没办法定位鬼的位置。 这让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吸收了鬼的头发后，到底会有怎样的能力，他现在也没机会进行实验，毕竟这样的能力显然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的，他必须要将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一次，他的左眼痛感和之前有了明显不同！显然，这和刚才吸收了鬼发有关，他现在只觉得左眼的眼球上似乎有什么异物！ 戴临迅速取出手机，离开医院后手机就会自动开机，他打开自拍模式，看了看自己……他发现，自己的左眼在这一刻变得一片血红，眼眶下方更是遍布着大量血丝！ 一片血红的左眼，让戴临不确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就在此时，让戴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客厅左侧的一扇门，开了！ 这绝对不是被风吹开的！之前，这扇门明明是关得好好的！ 可是现在，门开了！但是，门后……没有人！ 那么，是谁开的……门？ 现在这个状况，大多数人只怕都没有胆量进去。 444号医院 第17节 不过，戴临却是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目前左眼的诅咒攻击，显然是有射程范围的。 不和这个厉鬼拼上一拼，他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于是，戴临鼓起了勇气，跨了进去。 从医这些年，他早就明白到：想要有跨过死亡的觉悟，就不能永远被恐惧牵着鼻子走。患者若没有这样的求生意志，他也无法让其恢复健康。 作为医生，随时都要做好和死神交锋的心理准备！ 然而，刚一进去，身后的门……就骤然关闭！ 他尝试转动门把手，果然，出不去。 这个鬼是在请君入瓮啊！ 这个房间内，所有窗帘都被拉了起来，导致光线很昏暗。 他赫然看到，一张床上，林颜就这样躺在上面，盖着一床被子，宛如睡美人一样。 戴临的眼睛依旧很痛，无法指示他鬼的位置在哪里。 “我来了。”戴临正色说道：“你敢放我进来，有本事，在我面前出现吧！” 他不清楚鬼是不是会中激将法，但是为了拯救患者的生命，目前他想各种办法都尽可能试一试。如果不行，他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任何反应。 室内一片平静。 “你不是很厉害的鬼吗？还是说，你怕了我，要做缩头乌龟？”戴临提高了音量，同时，开始一点点朝着林颜移动。 戴临这么做，表面上来看是作死，但是蒋立成提醒过他：对医生来说，最可怕的是无法定位鬼的位置，陷入被动！而对医生而言，定位侦测鬼的位置，是一大难点！所以，一定要想办法定位鬼！为此哪怕开嘲讽也在所不惜！ 是他让林颜进入了444号医院的，那么他就应当为她的生命安全负责！ 随着移动到床头，戴临立即扑了上去！ 现在得先带她离开！ 但下一刻，林颜的头忽然像是被什么拉住一样，又缩进了被窝！ 第二十五章 绝境 戴临冲过去，将被子一把掀开……而下面，竟然空无一人！ “出来。”此时此刻，戴临却依旧高度冷静，“我已经进来了，怎么？不敢出来捕猎我这个已经粘在蜘蛛网上的猎物吗？” 骤然间，他的左眼有了痛感！ 那痛感…… 源于那床上被他掀开的被子！ 被掀开的被子，大部分褶皱着卷到了一块，此时竟然开始缓缓隆起！ 宛如被子下面，多出了什么东西来！ 戴临不再犹豫，左眼释放了业障诅咒！ 紧接着，在那隆起的被子后方，突兀多出了一双手！ 张大爷的鬼手！此时，他的左眼可以清晰看到，手上浮现出的黑烟！ 业力！ 通过业障鬼的业力，压制被子下面的厉鬼！ 当然，这还不够！ 利用鬼手束缚住被子里面的鬼的同时，他知道……就是现在！ 刚刚吞噬了右眼鬼发后，将因此而获得诅咒能力，也通过左眼释放而出！ 戴临在这一刹那，只看到左眼的视觉范围，被一大团血红覆盖，而后，完全将他视线中的这团被子包裹住！ 业障鬼的诅咒和这个女鬼自身的诅咒联合，共同压制！被子的隆起立即停止，然后，开始一点点缩了下去！ 然后，他的脑海一边开始想着“回归医院，回归医院”！ 只要靠压制厉鬼的诅咒，他才能瞬移回归医院！只要回到了医院，那鬼就没办法再轻易将他从医院带出去！ 高医生她还在诊室吗？还是说，她现在也死了？ 但是，连续地在脑海中产生这个念头，但是眼前的景物没有丝毫变化！ 他回不去医院！ 这诅咒攻击的释放，除了让眼睛痛，头也开始眩晕起来。 而随着时间推移下去，就连他的身体也感觉到极度的疲劳和乏力，他毕竟刚被植入咒物没两天时间，释放咒物对肉身的负担还是太大了！这样下去，撑不住的！ 而且，虽然目前他的咒物处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但世事无绝对。如果缠绕了业力的鬼手长期被他从右眼释放出来，随着时间推移，诅咒复苏反噬他的可能也会很大！到时候，就是业障鬼和厉鬼会一起来杀他！ 但问题是，如果业障鬼的鬼手从被子上挪开，那厉鬼就会立即出来！ 他绝对不能容忍变成这样！ 就在此时，忽然间，他发现被子竟然又开始隆起来了！ “我的天！” 这一幕看得戴临睚眦欲裂，难道说，他终究还是难逃这一劫吗？ 他入职444号医院才两天时间，就要命丧于此？ 现在的他，别说拯救患者，就连保命也如此困难！ 很快，他就看到，从那被子下面，伸出来了一只手…… 而他已经快到极限了，此时他就如同是苦苦支撑着挺举着50公斤，就算知道如果举不动肯定会死，但他肯定也没能力再举下去了。 随后，隆起的被子下，钻出了一个身影！ 就在戴临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瞠目结舌。 因为从被窝下面钻出来的，不是那个女鬼，而是——林颜！ 冲出被子的林颜，看到此时左眼眼球完全被血红所覆盖的戴临，吓得要冲出去，却发现门打不开。 “你……你不要杀我……”林颜恐惧地看着戴临，“我，我不想死……” 而此时，戴临整个人身体瘫软，连站都站不稳了。而眼前视力都开始变得有几分模糊起来，尤其是左眼。 与此同时，干瘪的被子，再一次开始隆起！ 与此同时，眼前的被子！ 虽然速度很慢，但是……隆起的趋势一直没有被遏制！ 戴临盯着那开始继续隆起的被子，他意识到，只怕他根本就没办法撑过去。 办法，只有一个……他要想办法从厉鬼的身上，吞噬更多成分！ 与此同时，444号医院，门诊大楼第12层，印无缺的副院长办公室内。 此时，印无缺可以说是非常焦急，不断在办公室内踱步。 在他的办公桌上有一个笼子，里面装着一只兔子。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印无缺立即一个箭步上去，将门打开。 门被打开，高阖颜和另一个女医生走了进来。 那女医生看起来大概三十五六岁，容貌清冷，颇具知性气质。 “梅主任，你来了！”印无缺拿起桌子上的一本门诊手册，递了过去，说道：“麻烦你了！我分析下来，这个鬼很可能不是厉鬼，而是魔鬼！这也是为什么可以在附体后，进入门诊间以及icu病房的原因！” 印无缺拿过来的，正是那个被附体的中年妇女持有的门诊手册！ 高阖颜关上门将其锁上，而梅主任则接过这本门诊手册，说：“印副院长，我想说明一下……我没有百分百的成功把握，我植入的另一个咒物的确是魔鬼咒物，但我毕竟是恶鬼科的科主任。这个咒物，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想用的！” “梅主任，你知道，我信不过恶魔科的人！尤其当年欧阳睿的事情后！如果不是那件事情，梦华也不会到现在都醒不来！戴临不能死，他是梦华可以苏醒的最大希望！” “是啊，梅主任！”高阖颜也说道：“他是姐姐可以醒过来的希望，我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他救回来！” “好，我会尽力的，毕竟我老公也差一点死在住院部。祭品就是那个吗？” “对！” 梅主任拿着门诊手册，她的右手手掌心，在此刻，忽然出现一道血红的伤口！ 过了一会后，梅主任说：“副院长，或许真和你猜的一样，这个女鬼不是厉鬼，而是魔鬼！另外祭品如果是山羊的话更好，算了，时间紧急，就先用兔子吧。” 随后，印无缺将兔子放出来交给了梅主任，而她则将刚刚从手术室带出来的手术刀，狠狠划过兔子的脖颈！ 兔子血，就这样洒在地板上！ 接着，她的右手手掌心的伤口不断扩大，最后，迅速将整个手掌一分为二！ 很快……她的整个右手手掌，以中指为分界线，被分裂为两半！ 手掌裂为两半，却是没有洒出鲜血！ 梅主任的手在裂开后，她将手伸到地面上。 “副院长，阖颜，兔子一旦重新动起来，以最快的速度闭上眼睛！” 第二十六章 魔鬼 而后，兔子的血，竟然开始被那伤口吸收进去！ 在吸吮兔子血的同时，那只兔子的尸体，也开始发生变化，兔子雪白的绒毛，在这一刻，开始一点变得漆黑！ 随后，梅主任将那本门诊手册放在了漆黑的兔子面前。 444号医院 第18节 门诊手册，就是诅咒的媒介。 梅主任看向印无缺，脸色稍稍变得有些苍白：“虽然无法定位，但是可以反向进行诅咒！魔鬼诅咒人类的灵魂并杀死他们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但杀死灵异医生却会很迅速。只不过相对的，医生也能通过魔鬼的咒物，对魔鬼远程反向施加诅咒！这也算是一种平衡吧！” “那就快一点吧！”印无缺露出希冀的眼神：“梅主任，能对其施加诅咒吗？不求能将其封禁，但是至少可以帮助戴临对抗它……” “我要提醒你，副院长，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让非恶魔科科室的医生来治疗魔鬼诅咒是非常危险的。我不确定通过魔鬼咒物对魔鬼施加诅咒会发生什么。” “是，我们知道。但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你了，梅主任！” “梅主任，我也拜托你了！” 印无缺赋予这样的信赖，梅主任自然不敢不全力以赴：“好，我知道了！我梅屈真，一定把他们救回来！” 就在梅屈真主任准备动手之际，在林颜家中的卧室内…… 林颜开始意识到，眼前的戴临是在救她了！ 而戴临此时以左眼为起点，他只觉得整个头脑都开始要裂开一般，视线都开始模糊。 左眼视线内的那团血红覆盖住了被子，然而，随着被子的隆起，血红部分也开始一点点缩小！ 业障鬼手也重新释放出来，但这一次，他竟然只能释放出一只手！ 而即使如此，戴临依旧无法回归医院！ 他不再犹豫了，而是扑了上去，将右手……伸进了那团被子！ “你……”林颜看到这一幕，完全呆住了！ 他……在做什么？ 他这是要自杀吗？ 戴临的手在被子中，很快就抓住了什么！ 他不再去管那么多，右眼在此刻化为了黑洞空间！ 不管是什么……立即将其囚禁到右眼空间内，然后吞噬吸收！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戴临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 在死亡的绝境下，随着他的强烈执念，那依附在鬼手上的业力，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扩大！ 他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而在这一刻，右眼的黑洞空间，也开始扩大！ 业力诅咒的增强，也反过来强化了右眼的捕捉鬼物的能力！ 而在戴临拼死一博的时候，444号医院内，梅屈真主任裂开的那只手掌，正将诅咒，通过那本门诊手册作为媒介，施加到那魔鬼的身上！ 死去的兔子尸体，竟然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副院长，阖颜，闭上眼！” 印无缺，高阖颜和梅屈真都在这一瞬，合上双目。 过去了大概五六秒后，印无缺就听到梅屈真说：“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印无缺重新睁开眼睛后，只看到梅屈真的手已经恢复了。 黑色的兔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印无缺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辛苦了，梅主任。灵疗点我等会转给你。” “这就没意思了，副院长，这属于工伤，医院可以报销的。” “一码归一码。你收着就是。” 梅屈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魔鬼诅咒的患者，最大的难点，就是很难确诊，魔鬼诅咒几乎很少有特异性症状，影像报告也很难进行判断，只有术后咒理可以明确诊断。无法确诊的话，就更别提进行有效的抗诅咒治疗，等真的确诊转到恶魔科去治疗的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 印无缺看着地面上已经消失的血迹，神色黯然地说：“毕竟东方人中，魔鬼诅咒的病例太少了。没有足够的病例作为样本，恶魔科作为一个高度独立的科室也不会和其他科室进行交流，以至于很难建立一个系统性的诊断标准。” 此时，他已经尽全力了。只希望……戴临可以得救！ “戴临……他是第一个植入这双眼睛后活下来的人，既然是魔鬼，那么他的这双恶魔之眼，反而才是最克制魔鬼诅咒的！魔鬼，本就是恶魔诅咒下诞生的恶灵！” 而这时候！ 戴临的右眼黑洞扩大的同时，他忽然发现，被子彻底……完全凹陷下去！ 那个女鬼……走了？ 可以回归医院了？ “林小姐，我们走！” 戴临一手抓住林颜，然后，一个念头就瞬移回到了医院！ 回归到医院的瞬间，戴临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右眼！ “啊啊啊啊啊啊！” 一种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右眼传递而来！ 这种痛苦让他无可抑制地发出惨嚎！ 此时，戴临的右眼，竟然看不到瞳孔，只有无穷尽的眼白。 但没一会，这眼白，就被彻头彻尾的血红所覆盖！ “我的天……” 强烈的痛楚，让戴临最后活生生昏死了过去。 当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这是一个单人病房。 戴临的右眼此时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也根本就睁不开。 “你醒了？”一个护士正在他的病床前，说道：“已经给你打了镇痛剂，我先去叫医生。” 戴临倒是没想到这家医院也有普通医院的药品。 “高医生和……林小姐？” “高医生没事，林颜患者已经送回加护病房了。”护士记录着戴临醒来的时间，说道：“你千万不要动。你的情况很复杂，可能需要咒物中心的医生来为你进行诊断和治疗。” 他的脑海中，右眼的空间内部，此时被一片血红色所覆盖。 紧接着，他忽然感受到，从那血红中，隐隐有着一个扭曲的身影！ 那个女鬼！ 这让戴临目瞪口呆，他的右眼竟然将这完整的厉鬼……关进来了吗？ 他居然能吞噬连主治医师都可以轻易杀死的鬼？ 这怎么可能？业障鬼他也只能吞一根手指头啊！他怎么可能将这个厉鬼完全吞噬进右眼空间？ 戴临觉得这根本就不合情理。 就在此时，右眼空间的意志传递而来。 “什么？” 第二十七章 封禁 那血红空间中的女鬼，此时被右眼封禁着，但是这种封禁，非常脆弱。最多，只能维持半年时间。半年后，这个女鬼就将会破封而出！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鬼。 这是…… “魔鬼？” 444号医院，有一个科室，就叫做恶魔科。 而这个女鬼，不是厉鬼，也不是恶鬼，而是——魔鬼！ 魔鬼，是受恶魔诅咒而诞生的恶灵！ 东方人被魔鬼诅咒的比例，远少于西洋人。所以医院内关于魔鬼的病例相当少，也没有可以特效治疗的咒物。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就走入了病房内。 竟然是……印无缺！ 他进来以后，将病房的门关上，走到戴临的病床前。 “现在眼睛感觉怎么样？”他凑近查看戴临，询问道。 “没有任何感觉，好像麻痹了一样……” “镇痛剂的效果很快会削弱，到时候可能你会继续感觉到剧痛。你先安心接受治疗，你这属于工伤，治疗都是免费的，不会折你灵疗点。” “我的眼睛……会怎么样？” “这种植入体内的咒物，就无法取走了。我们已经派遣了几名主任医师去查看过了，林颜的家里面，现在那个厉鬼已经不在了。” 而后，印无缺仔细端详着戴临。 他的眼神，让戴临意识到，他已经看穿了一切。 印无缺坐在戴临的床头，说：“你不必担心，病房外面都是我的人。我可以向你承诺，我绝不会伤害你，反而会对你大力栽培，保证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灵异医生。所以，你大可以向我说实话。那个魔鬼……是被你关在右眼了吗？” 听到这句话，戴临立即明白，想要隐瞒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很了解这双眼睛。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当然，你如果什么都不肯说，那就没办法了。你的情况迟早会引起咒物科那边的注意，而咒物科科主任是三大副院长之一的方深，他们会怎么对你，我是没办法保证的。” 戴临听到这句话，立即明白，印无缺早就知道了，现在这么问，只不过是看戴临说不说实话而已。这句话恩威并施，由不得他不说实话。 “是。那个女鬼现在被封印在了我右眼的内部。” 444号医院 第19节 “确切来说是魔鬼。这双眼睛本身的能力加上梅主任的帮忙，你才能成功将这个魔鬼关进右眼空间内。而这都是因为，你的这双眼睛是一双恶魔之眼！” 听到这四个字，戴临面色大变。 “恶魔之眼？” “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关于你这双眼睛，还有内部关闭的魔鬼的问题吧。” 现在，戴临的右眼没办法成功将女鬼躯体顺利吞噬吸收，只能封印关押。这也是自然的，所有的鬼，都只能被封印。 咒物本身也就是将鬼的一部分移植到人类的体内，这样一来，才能成为灵异医生。 所以，灵异医生还有一个称号，叫做“仿鬼者”！ “咒物科的医生来了以后，不管问你什么，绝对不要告诉他们你右眼内部的变化。你不可能长期封印这个魔鬼的，一旦她出来，在杀了林颜前会先杀了你。在那以前，你至少也要成为主治医师！不然，你必死无疑！” 戴临在这一瞬，确定了一件事情，印无缺他在提防医院内的其他派系，不想让他们介入调查这双鬼眼。 果不其然，印无缺又补充道：“只有我能帮你，所以你吞噬了这个魔鬼的事情别告诉第三个人，包括高医生。如果这双鬼眼的特殊被发现，相信我，咒物科会立即把你拿去当实验材料。你至少也要成为主治医师，才能够将这个魔鬼完全封印在你的右眼空间。” 戴临深吸了一口气，大脑开始迅速思考起来。 他不觉得印无缺在撒谎。他肯定是有自信，才敢这么说。 “根据我所获得的意志，我最多只能封禁这个魔鬼半年。” “半年……还挺长的。看来是靠了梅主任的咒物才能做到这一点。” “印院长……你确定我只要成为主治医师的话，我就能成功将这个魔鬼完全封印？关于这双眼睛背后，究竟有哪些秘密？” 印无缺看了看病房门口，说：“好吧，到了这个时候，也是该告诉你了。” 戴临紧张起来，终于，可以知道这双鬼眼的秘密了！ “该从哪里说起好呢……这样，我就从头开始说吧。戴临，你知道我们医院有一个叫恶魔科的科室吧？” “嗯，对。” “但事实上，没有人知道恶魔科究竟位于什么位置。就连我们三大副院长都不知道。” “什么？”戴临睁大了眼睛：“你们都不知道？” “院长针对恶魔科，有着很多特殊的规定。恶魔科是一个独立科室，这个科室的医生，副院长以及其他科室的主任只能推荐，只有院长才能任免。而科室究竟在哪里，没有任何人知道，当然，患者也一样，挂号后救护车会他们直接送去恶魔科那里。而作为一个独立科室，并不需要和其他科室进行任何的临床探讨，所以关于这个科室，其他医生知之甚少，哪怕梅主任这样少数在恶魔科实习过的医生，对恶魔科相关的诊疗知识也是一知半解。院长还规定恶魔科不设内科科室，只有外科。而且，恶魔科的手术间是完全独立的，其他科室的医生都不能使用。” “等等，我听不明白，如果是这样，那么恶魔科的医生，是怎么到那里去上班的？” “这一点，是这个医院的诸多谜团之一。医生被院长直接任命定科为恶魔科后，他们也不能告诉任何其他医生怎么去恶魔科，但他们就是能出入那里。至于怎么进去，怎么出来，没有人知道。恶魔科不隶属于医院的任何一个派系。我和韩铭都曾经尝试拉拢这个科室的医生，但是，都没有成功。而在拉拢恶魔科医生的过程中，我一直觉得那些进入了恶魔科的医生们，都开始变得非常奇怪，和之前……感觉判若两人。” “判若两人？那，他们是直接听命于院长吧？” “不清楚，事实上院长从来不会直接出面，所有任命书都会直接出现在我这个行政副院长的办公室内。我进入这个医院至今，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院长。但是，你要记住，我们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瞒得过他！无论何时何地，院长永远都在看着我们。” “院长，永远看着我们？” “这是医院规则最重要的一条：永远不要去探究院长的身份，不要妄图反抗院长，院长无论何时何地，永远都看着我们每一个人。” 印无缺似乎不希望戴临再追问院长的事情，迅速转移了话题：“不过，最关键的，不是这个。关于恶魔科，院长有一条很关键的规定，那就是恶魔科科室的医生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是……四个人。” “只能有四个医生？” “是的。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隶属这个科室的医生绝对不能多于这个数字，也不能少于这个数字。一旦恶魔科科室的医生不再是四人，那么必须立即关闭科室的门诊，直到重新招募到足够数量的医生才能重新开启门诊。因为只有院长能任命恶魔科的医生，所以恶魔科只可能出现少于四人的情况。” 到现在为止，印无缺还是没提及这双恶魔之眼的来历。但是，戴临还是耐心地倾听着。 “三年前，发生了一件事情。那时候，我的未婚妻高梦华，也就是高医生的姐姐，她当时告诉我，她很担心她的师兄欧阳睿。欧阳医生之前和她一样都是急诊科的，在距当时半年前被院长任免为恶魔科新的主治医师。他和梦华姐妹，都是蒋立成医生的学生，所以也算是师兄妹的关系。可是，梦华那时候告诉我，欧阳睿在进入恶魔科工作半年的时间里面，整个人都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有时候变得非常怪异，但有时候则很正常。而我根据过去的经验，随着他在恶魔科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就会彻底发生改变，再也不会有所谓‘正常’的时候了。” 戴临越听，越是觉得惊悚。 “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另一件事情。恶魔科的科主任黎暗去国外出诊，那时候恶魔科就只有欧阳睿等其他三名医生。而后，梦华告诉了我一件事情，在黎主任出诊的第七天晚上，欧阳睿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面，他说，他在门诊室内，最近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门诊室里面，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可是他却觉得像是多出了一个人一样。然后，他就会不断看着房间四周，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他渐渐发现，自己的左眼会开始变得疼痛！” 戴临只听得后背发凉。 “一开始，以为是鬼。毕竟有鬼侵入门诊室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欧阳睿却对梦华说，那不像是普通的鬼。他告诉梦华，自己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奇怪，他原本是有些近视的，可是视力却是莫名其妙变得越来越好。之后几天，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他都会感觉到门诊室内多出了一个人……时刻窥伺着他！” 第二卷 梦游者 第一章 欧阳睿 戴临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难道说他的这双眼睛…… 印无缺也知道，这段描述非常地恐怖，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梦华当时只将这一切告诉了我，连她妹妹和她的老师蒋医生都没告知。但是，恶魔科室是独立的，我也很难插手，何况当时黎主任还不在。但我没想到，后来有一天晚上，高梦华给我的手机发了一条微信，说给我发一个定位，那是欧阳睿在现实世界的家庭住址，让我尽快赶到那里，说她和欧阳睿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缠上了，没办法进医院，医院的救护车也进不去那！” “于是我第一时间赶了过去，等到了那的时候……欧阳睿的家里面，梦华陷入了昏迷，而欧阳睿死了。时至今日，梦华都没醒来，各种影像检查都显示，她的灵魂有所缺失，灵魂异常的症状本来在我们很多患者中都有，但她的灵魂状态非常反常，过去从来没有过类似病例。” “同时，咒物科对欧阳睿的尸检完全查不出他的死因，他没有任何外伤和受到诅咒的迹象，但同时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那就是他的双目竟然变成了咒物！要知道，非咒物科的医生是没有制作咒物的能力的，而一切咒物都是院长的财产，任何医生只能用灵疗点兑换，不得私藏。所以，眼睛就此被封存在咒物中心，成为院长日后招聘医生的植入性咒物。” 咒物科…… 根据戴临目前所了解到的信息，是医院内的一个特殊科室，并不对外开放门诊，由医院三大副院长之一专门研究诅咒，并制作咒物。植入性的咒物可以把普通人变成灵异医生，治疗性的咒物可以帮助患者来抵抗诅咒。每一次招聘，都会将咒物植入他们这些普通人体内，如果没有通过招聘死去，咒物就会被咒物科自动回收。 最关键的是……咒理诊断是诅咒诊断的金标准，严格来讲，咒理诊断之外的一切诊断都不能算是正式的诊断，而咒理诊断的误诊率无限趋近于0，可以判断诅咒究竟来源于幽魂，怨灵，厉鬼，恶鬼，凶灵，或者是这之上的恐怖存在。 “掌控咒物中心的，是三大副院长之一的方深。我作为行政副院长，无权干涉咒物科。但至少，我还是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咒物科对这双眼睛的所有研究结果。这双眼睛，至少可以肯定，和恶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后来，黎主任一直没有回国。虽然之前已经失联，但是医生出诊期间失联一段时间是很正常的，于是我们派人去查找，结果没有人想到……找到了黎主任的尸体！而且经过尸检确定，黎主任，在出诊当天晚上就死了！” 戴临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那不就是说那之后，恶魔科的人，少于四人了吗？ 印无缺说到这，身体微微后仰。 “于是，我们立即关闭了恶魔科的门诊。恶魔科的另外两名医生，都表示没有类似欧阳睿的经历。我们判断，欧阳睿的经历，恐怕就是因为当时恶魔科医生只剩下了三人，却没有关闭门诊造成的。” 接着，印无缺深吸了一口气：“这三年，梦华一直醒不过来。而这双鬼眼一直被移植到不同招聘的人身上，在你之前从没有人活下来过。而咒物科通过各种研究，也发现了鬼眼的一部分秘密，比如右眼可以捕捉鬼物，左眼可以侦测以及发动诅咒。不过真的要让这双鬼眼的能力觉醒，咒物科预估至少需要达到主治医师的水平。咒物科一直都希望对这双眼睛进行充分的研究，他们一直在关注着你。” “我明白了。我不会对其他医生说多余的话。”戴临已经很清楚，现在的他和印无缺完全是同一条船上了。 老实说，印无缺还是很意外的。 半年后将会迎来一场生死劫，可是戴临却是依旧无比平静。 而戴临很清楚，如今印无缺和自己是处在强烈的不对等地位下，他如果再表现得极为恐惧，就会完全被他所拿捏。 身为医生，这些年见了太多的生死，让他充分清楚一件事情，面对死亡，除了医生的药物，患者自己的求生意志也非常重要。 “只要查出这双鬼眼的秘密，也许，我就能让梦华重新苏醒！”印无缺站起身来，对戴临承诺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活下去！一定！” 戴临看得出，印无缺对高阖颜的姐姐，的确非常深情，也一直照顾着高阖颜这个小姨子。 印无缺所说的话全部都是医院内随便找一个人问就可以确证的信息，所以他认为可以信赖他。 主治医师！六个月内，他必须成为主治医师，才能封印这个魔鬼！ …… 接下来的一天，他进行了许多种检查。 首先就是ct。 他很惊讶地发现，444号医院的ct仪器竟然和正常医院的看不出任何分别，以至于他都想知道这究竟是出于什么原理？难道这个也有ai进行智能判定？通过电脑进行人体内部横扫？ 他躺上去后，还问了一句：“那个……我接下来不会需要憋气吧？” “不用。”灵射科的医生摇摇头说：“我们是灵射科不是放射科，ct查看的是灵魂，不是肉身，你憋气做什么？躺上去后，全身放松就行。除了你的眼睛，灵魂整体也要进行一次查看。” “我知道了。” “别太紧张，咒物产生反噬是医生刚入职常见的问题，你也是胆子不小，敢去和魔鬼硬碰硬，亏你还能活下来。” “说到这里，我问一句……我这算工伤……吗？” “你放心，肯定算工伤。你做检查和治疗的费用，都是免费的，不会扣你工资里的灵疗点的。” 随后……ct检查开始。 身体缓缓地被送入ct仪器，感受着身上渐渐散发的热感，让戴临越发怀疑这怎么看都和真正的做ct没有任何分别吗？ 抽血，超声，ct……一系列的检查做完后，戴临被送回了病房。 第二章 图画 目前戴临所获得的诊断是：一切正常，咒物并没有对他产生反噬，甚至无需后续治疗。因此，也没有必要让咒物科医生介入诊断。 这是否有印无缺在其中做了手脚，他就不能确定了。当然，前提是超声科，灵射科，检验科的医生全部都是他的人。 “目前综合检查结果来看……”高阖颜拿着手上的一打报告单，说道：“你是无需治疗的。住院观察三天后如果还没事，你就可以回到工作岗位了。林颜的治疗目前由恶魔科的医生接手，你无需再去管了。恶魔科是一个高度独立的科室，就连副院长都没办法插手。” “林小姐她现在，还好吧？” 对于这个被自己带入医院的患者，戴临还是有几分担心的。 高阖颜抬起手帮戴临拉了拉被子，说：“好不好，得看手术结果。你现在检查下来没有中诅咒，所以你可以先安心，那个魔鬼不会来找你的。” 当然不会，现在那个女鬼可是在自己的右眼内部。 随着右眼内部，女鬼反噬的次数开始减少，他现在已经无需镇痛剂了。 但是，右眼内部现在依旧是一片血红。他能感受到，这种反噬只是被暂时压制下去，而半年后，那个魔鬼就能挣脱封印出来，到时候，自己就会死。 印无缺让他瞒着高阖颜这件事情，他很清楚，高阖颜也很希望借由这双鬼眼来找到让姐姐苏醒的办法。戴临活下来的时候，她虽然表面上很淡然，但印无缺很清楚，其实她心里面很激动，只是过去三年绝望了太多次，她不敢再轻易去期待了。印无缺希望，能在真的查出一些线索后，再告诉她。 而同时，虽然吸收了头发，但是，戴临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很模糊的画面。 那画面上，似乎是一张图画。 但因为太过模糊，所以根本看不清楚图画的具体内容。 这图画和这个魔鬼有什么关联？ 他也和印无缺说了这件事情，让他转告目前诊疗林颜的恶魔科医生。 话说回来，这段时间，林颜应该也不会出事。那么，手术后，她的生存希望能提高吗？还是说无论怎样，半年后她还是会死？ 半年的时间，成为主治医师，这是印无缺告诉戴临的，他唯一能生存下去的手段。而戴临推测，那样一来眼睛将发生更进一步的进化。 444号医院 第20节 不管怎样，现在印无缺已经和戴临把话说开了，彼此再无隐瞒。知道了印无缺栽培自己的目标，戴临也决定就此彻底成为印无缺所在派系的一员。 半年内，戴临必须提高自己的医术，更熟练掌控恶魔之眼这一咒物！ 就在他出院的这一天，高阖颜来接他出院了。 “今天是我出诊的日子，按照副院长的指示，他想让我带你一起出去了。” “好，去哪里？” “s市。” 戴临意识到，这是印无缺安排给他的试炼。 现阶段，他和印无缺的目标是一样的：促进鬼眼的进化。 戴临毫不犹豫回答：“好！” 他没有详细多问什么，比如危不危险，反正现在他的生命已经进入最后半年的倒计时，再危险，他也必须拼死一搏。 高阖颜接着想了想，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今天林颜重新做了一次术前检查，结果却很惊讶，她体内的诅咒竟然被全面压制了，手术等级也降低到了c级。根据目前的术前评估，手术后的预后比之前乐观了很多。” 戴临立即明白，恐怕是因为那个魔鬼被自己封印了起来。不过，他还是表演出惊讶的样子：“真的？怎么会？” 高阖颜观察着戴临的表情，却一时查看不出什么端倪。 “换好衣服出来，我在外面等你。另外，我提醒你一下，这是一个几个科室主任会诊都感觉棘手的疑难病例，你做好心理准备。” 戴临对此不意外，印无缺也不可能给他安排普通的出诊。 与此同时，门诊大楼12楼，副院长办公室。 怨灵外科科主任宋敏正在向印无缺报告关于戴临的诊疗报告。 “为防万一我们在病房内布置的咒物完全没有派上用场。他的ct报告我亲自查看了很多遍，的确是毫无异常，在灵魂层面，他可以说是非常健康。” 报告中也附上了戴临的ct影像。 印无缺没怎么看，说道：“宋主任，我接下来会全力栽培戴医生。他的实习期，尽可能压缩在两个月内，让他能做到成为独立坐门诊的住院医师。” “你在开玩笑吧？印院长？”宋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个月就独立坐诊？这怎么可能？” “只要不违背院长订立的规则就可以，人事方面，是我负责的。你要做的是将他的能力培养到可以独立坐诊的程度。”印无缺对宋敏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还有，一个月给他做一次ct，然后报告要第一时间送到我的办公桌。” 对移植了咒物的医生来说，频繁做ct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最后，印无缺补充了一句：“宋主任，我们医院的外科科室的主任医师里面，我最看好的人中，就包括了你。外科科室任务重，医生的伤亡率高，所以，接下来医院人事会议上，我会提出再设立一个外科部长职位，统筹所有科室。选谁，我现在一直在斟酌啊。宋主任，你是我们医院资历最老的医生之一，你可一定要好好干吧！” 宋敏的外表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但实际上她的年龄远远超出外表，灵疗点如果大量兑换为寿命加诸到自己身上，那么衰老的速度将比正常人要缓慢得多。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驻颜冻龄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而此时宋敏听到这句话，露出几分惊喜神色，立即点点头，说：“印院长，我一定不无辜您的期待！两个月！我一定不负所望！” “很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宋敏离开后，印无缺打开了他面前的电脑，然后开始查看里面的监控录像。 这是住院部那天晚上，戴临和赵赦面对那女鬼时拍下的。 然而监控录像，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女鬼的形象。 印无缺已经看了一百多次了。 而现在，他将监控以最慢的速度一帧一帧播放着。 但……他还是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在另一位副院长，韩铭的办公室内。 “他的检查结果没有异常。” 厉鬼外科科主任陈隼报告道：“我们安插在住院部的护士也暂时没发现进一步的异常。” 眼前的办公桌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好几，戴着眼镜的男人。 男人正仔细翻看着戴临的各种诊疗报告。 “继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将诊疗报告放下：“那双恶魔之眼的持有者就这样成为印无缺的人，我可没办法安心……” “是，韩副院长！” 第三章 出诊 s市。 戴临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 此时，他和高阖颜刚刚下高铁。 “这次出诊，我有几点要提醒你。”之前在高铁上的时候，高阖颜就对他说明了一件事情：“这位患者，不是一般的人，他是星海娱乐公司的董事长。” “星海娱乐？那，不就是《兽魂大陆》的独家代理商？” 戴临相当吃惊。 哪怕是他这种忙到四脚朝天的医生，都听闻过《兽魂大陆》这款超级火爆的国民游戏。 “对。星海娱乐也是国内举足轻重的大公司。” “那么，患者的病情如何？”对戴临来说，他关心的不是患者的身份，而是其病况。 “状况……很诡异。坦白说，我都不确定他的情况是否该由怨灵外科来诊治。他在我们医院做的检查，完全没有发现被诅咒的迹象，所以可以肯定并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被诅咒……那？” “一两句话，说不大清楚。最初来医院的是他的女儿，向我诉说了她父亲的症状。而在我的经验中，从未遇到过类似的病例，当然，也可能是我太年轻，接触的病例还太少。因为患者本身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所以虽然看了专家门诊，但专家对诊治的兴趣不大，毕竟都检查不出是什么诅咒，贸然治疗，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毕竟不明确诅咒的症状，不能随意开咒物的治疗，所有咒物，都是要有处方才能开具的，不存在非处方咒物。更何况治疗是要消耗灵疗点的。后来，我决定负责到底。” “那症状究竟是什么……呢？” “到时候我让患者和你说吧，患者本人来主诉症状，才能方便你进行诊断，同时，也能培养你如何正确判断患者的主诉。” 这一点，戴临倒是能理解。患者对症状的主诉有时候受到主观情绪的影响，很多时候并不客观。倾听患者主诉病症，如何加以甄别进行诊断，对医生来说绝对是任何书本都学习不到的，必须要通过临床实践。 戴临还打算再问一些问题，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两个手机里面，响的是他自己的。 来电人，是他弟弟戴维。 “喂？小维？” “大哥，你最近怎么都一直不回来吃饭啊，虽然知道你忙，但也一定要记得按时吃三餐啊。” “爸妈还好吧？”戴临因为这段时间的经历，完全没有时间联系父母，关切地问：“我最近的确是忙了点……” 在444号医院工作的事情，实在是没办法和父母说。 “爸的意思是，你这两天最好能回家吃顿饭，妈似乎是准备给你张罗介绍对象呢。哥，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婚了。你们医生那么忙，应该没时间找对象，所以妈说只能她帮你解决终生大事了。” 戴临苦笑一声，他现在这种状况，还谈什么结婚？不是在祸害人家姑娘吗？ “小维，最近我加班的时间比较多，等，等周末吧，周末的时候我一定……” “小维，我来和你哥说话！”手机对面立即传来了母亲的声音：“我说戴临啊，工作重要，但婚姻大事也不能就这么马虎，自从你当年学医开始，一直忙得没时间找对象，结果现在都快三十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你现在已经晋升为副主任医师了，也是可以考虑……” 就在这时候，忽然高阖颜也来了电话，她立即接通了手机：“喂，姜小姐，是，我们已经到s市了……不，不用劳烦你给我们叫车了，交通费医院都是会报销的。” “嗯？”戴临母亲听到高阖颜的声音一愣，随后问：“啊？你到s市来了？出诊？戴临，你身边的女孩子是谁？” “妈，不是的，她是我科室的同事。我们是到s市来出差的，嗯，来s市的大医院的科室进行合作交流。” “难怪你不回来，原来你去外地了啊？唉，不对，你说一个科室的女医生？不对吧？我记得你说你们外科科室都没女医生的啊。” “她，是新来的……实习医生。不说了，妈，过两天我会回家吃饭的，就先挂了。” “唉，你别急着挂啊，我还有话……” 戴临匆忙挂电话后，有些尴尬地看向高阖颜。 高阖颜倒是无所谓戴临将他们二人的关系反过来告诉他母亲：“你不必担心，你可以说自己现在到外面的私立医院工作。你尽管撒谎，院长会潜移默化影响他们的思维，他们不会起疑心，也不会来你的工作单位查看。” “隔一段时间再说吧……”戴临紧抓着手机，“我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和他们说清楚我现在的状况。” …… 下高铁后的二人，叫了一辆出租车，车子行驶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停靠在了一个高档别墅区门口。 高阖颜和戴临走了下来。 让高阖颜很意外的是，她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长发飘逸，穿着一身紫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 “姜岚小姐？” 戴临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患者的女儿？” 姜岚一眼就看到了高阖颜，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高医生！你来了！” 姜岚跑过来以后，说：“非常感谢您能来出诊，我带你们去小区吧。” “其实你也不必亲自出来的……” “哪里哪里，应该的！这位也是医生吗？” “对，他是我的同事，姓戴。” 姜岚立即向戴临也鞠了一躬：“戴医生，麻烦你了！希望你们治好我爸……” 看她这副样子，戴临立即就意识到，她是把自己当成比高阖颜要更厉害的医生了。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亲自跑出来迎接，可见她非常孝顺。 “我带你们进去吧。” 不得不说，这一带的别墅区是真的富丽堂皇，不少都自带花园和泳池，毫无疑问房价都是千万起步。 “今天就是……那一天了，”姜岚的面色颇有些苍白，化着妆也遮不住黑眼圈，“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是什么样子。” 高阖颜安慰道：“你至少可以放心一点，令尊本人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话虽如此，我心里面还是七上八下的。”姜岚说到这里，停下了脚步，看向高阖颜，忧心忡忡地说：“高医生，现在是还没问题，那以后，我爸爸会不会遭受诅咒？” “我没办法保证。”高阖颜摇了摇头，“我以前没接触过类似病例，不敢向你做任何承诺。” 444号医院 第21节 “我，我知道了……” 戴临过去接触过很多像是姜岚这样的患者，他们都将医生视为神明一般，希望他们能给出一个绝对高枕无忧的诊断，来让自己完全安心。但很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姜家位于别墅区中心位置的一栋三层花园洋房，还配有独立车库，看起来应该有250平米左右了。 这时候，戴临看了一眼西面。 太阳，已经开始下沉了。 第四章 诡异的梦游 “有感觉吗？” 这时候，趁着姜岚过去开门，高阖颜低声对戴临说：“你的左眼，有感觉吗？” “目前……没有。” “果然不是诅咒。”高阖颜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做好准备，今天晚上我们可能有得忙了。” “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戴临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高阖颜对自己的这双眼睛，相当地有信心啊。 随后，姜岚开了门，三人进入别墅内。 别墅内部有不少正在忙碌的佣人，而一进门，就是一个六十多平米的豪华客厅。单单这一个客厅，就比戴临租的那间房子还要大了。 “爸爸，高医生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迎向高阖颜和戴临，说道：“高医生，麻烦你来出诊了。这位是也是贵院的医生？” 这人，正是星海娱乐董事长姜寒。 “对，”高阖颜将手伸向戴临，说道：“戴医生是我们怨灵外科的新锐。” 她完全没有提及戴临是实习医生，以免被对方觉得医院不重视他的病情。 “好，戴医生，你好。” 面对能治疗自己疾病的医生，哪怕是身价百亿的娱乐大亨，他也完全没有架子，甚至走了上来，要和戴临握手。 “姜先生，久仰大名，”戴临立即伸出手握住，说道：“我弟弟也是《兽魂大陆》的粉丝。” “是吗？”姜寒点点头，说：“你弟弟是几级？”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平时在医院太忙，周末都不一定有时间见面。” 这话其实也没错，只不过听在姜寒耳中，自然是把这个“医院”当做是444号医院了。 “好好好，年轻有为啊！回头和我说一声他的id，送一个黑渊神兽给他。” 戴临没玩过这款游戏，所以不太清楚黑渊神兽是什么，但是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游戏里面价值比较高昂之物。 “这怎么好意思……” “价值再高，不过是游戏里面的一点数据而已，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随后，他看向高阖颜，说道：“高医生，戴医生，请坐。要喝茶还是咖啡？” 戴临仔细注视着眼前的姜寒，他现在的视力，足以将姜寒脸上每一条细小的皱纹看得清清楚楚，但是，目前为止，都没看出任何的不对劲。 “姜先生。”高阖颜则是说道：“这个就随意了。戴医生第一次来，希望你们在他面前说明一下之前发生的一切。” 戴临立即打开包，取出笔记和纸，说道：“对，姜先生，你再详细说一遍吧。” “我来说吧。”姜岚对一旁的佣人说道：“陈妈，泡四杯明前龙井来。” 紧接着，她坐了下来，双手交叠到了一起，视线下意识看着地面。 戴临察觉到，仅仅只是回忆，似乎也让她感觉到极为痛苦。 “一切，源于一个月前，我爸爸的一次梦游。” 梦游？ 戴临虽然不是主攻神经内科的，但也有所了解，这是一种神经官能症导致的睡眠障碍。 如果仅仅是梦游，当然不需要来444号医院，这家医院绝对不收治任何正常医院可以治疗的患者。 “梦游期间发生的事情，我真的完全不记得。”姜寒重重叹了口气。 “那一天凌晨四点，我晚上起来上厕所，结果，却是看到爸爸他，从卧室走了出来……” 现在回忆起那个诡异的夜晚，虽然现在室内光线非常充足，但是姜岚的身体还是会微微发抖。 那是一个月前的今天，9月14日。 “我当时看到爸爸出来，就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竟然穿的不是睡衣，而是将衣服穿戴地非常整齐，甚至穿上了皮鞋。看他走路的方向吗，是要下楼去。我很疑惑，父亲大晚上的，是要去哪里？于是我走上去想问问……” 戴临这时候看向姜寒，他这个当事人，此时脸色也颇为严峻，尽管，他根本没有这段记忆。 “我发现，爸爸的双眼竟然是闭着的！但是他走路的时候，却是完全呈现直线，丝毫没有走歪。我连忙呼唤爸爸，可是叫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半点反应。我就觉得很害怕，随后就想到……难道爸爸有梦游症？” 接着，她顿了顿，又说：“但是，爸爸以前从来就没有梦游症的病史啊，这让我非常担心。后来我想到，网上说人在梦游的时候，千万不能强行唤醒，也不能去强行控制，不然后果会非常严重。所以，我不敢再去叫醒爸爸，而是慢慢跟着他。” 戴临倒是点点头：：“的确，梦游期间如果被强行打断，有可能造成定向力上的障碍，意识发生更大的混乱。” “嗯，所以，我只好就这么跟着爸爸……” 似乎是为了体谅戴临的记录速度，姜岚说话的速度较为缓慢。 不过，戴临的字倒是写得飞快，并着重记录姜岚说话中的关键点。 “紧接着，我就看到，爸爸竟然走到了一楼……”随后，姜岚指了指门的方向：“就是在这，爸爸他竟然打开了门，然后走了出去！我当时连忙跑到一楼的衣帽间换上衣服，然后冲了出去。当时，我快跑到别墅区外围才发现爸爸已经快要走出这个小区了。他闭着眼睛，可是走起路来，竟然完全没有任何障碍。” 姜寒抬起手，抚摸着面部，但显然想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情绪。 “然后……呢？” 这时候，陈妈已经把茶水送了上来。 “几位，请喝茶。” 沁人心脾的茶香，让戴临都觉得有些神清气爽起来。 而说到这里，姜岚下意识拿起茶杯，盯着茶水看，似乎是想整理一下思绪。 戴临看得出，接下来她要讲述的经历，给她造成很深的心理阴影。 后面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恐怖？ “我……后来忽然想到，梦游会不会是人的一种潜意识的体现呢？爸爸他在梦游中，是不是想要去做什么事情？而且看他衣服穿戴整齐，总感觉他不是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我想到这一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就想……那不如就跟在爸爸后面，看看他要去哪里。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也来得及及时保护他的安全。于是，我就始终和他保持在十米以内的距离。” 说到这里，她又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戴临隐隐觉得，窗外的阳光，似乎变得黯淡了一些。 室内，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弥散而开。 第五章 神秘房屋 “所以，你当时怀着这样的心思，就一直跟着你爸爸？” “对……” 戴临抓着笔，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姜寒。 忽然间，他的左眼，忽然瞬间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那刺痛，让他迅速捂住了左眼！ 随后，在右眼那一片血红的空间中，他一闭眼，就能看到，一只满是鲜血的手，猛然从那血红空间骤然伸出！ 戴临紧咬牙关，缓缓松开了手。 他狠狠闭上眼睛，再度睁开！ 这一次，那只手，就这样退回了血红空间。 这个魔鬼……想要出来！ 出来后，杀了自己，还有林颜！ “你的眼睛……怎么了？”姜岚正要继续往下说，看到戴临这个样子，却是一怔，“不要紧吧？” 戴临摆了摆手，喝了一口茶，说：“没事，有东西进眼睛了，现在没问题了。哦，茶很不错。” 高阖颜意味深长看了戴临一眼，说道：“哪只眼睛不舒服？” 戴临不假思索地回答：“都有。” 现阶段，这方面没必要瞒着高阖颜，她和印无缺都希望自己可以掌控恶魔之眼，戴临则希望早日收了右眼关进去的魔鬼的。而且，事关诊治目前的患者，高阖颜更具有诊治经验，作为一个医生，涉及到患者的事情，戴临是绝对不敢儿戏的。 “知道了。”高阖颜接着看向姜岚，说道：“姜小姐，你继续说吧。后来发生的事情……不要删繁就简，任何你觉得不自然的地方，你都可以说，没准回忆着回忆着，你能想起一些其他的事情。” “好……” 于是，姜岚开始继续诉说她跟随在梦游症父亲身后的经历。 “你们也看到了，这一带是郊区，马路上也没有什么车辆，而且爸爸一直都没有走到马路上，所以我比较放心地和他稍微隔开一段距离……” 姜寒苦笑一声：“我真的都完全不记得了。” “但我没想到，这一走，竟然足足走了四五公里，来到了一个垃圾加工厂附近，因为这个加工厂的缘故，周围的房屋价格一再下压也很难卖出去。而爸爸来到一座大概两层楼的小平房前，随后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 听到这里，戴临立即看先了姜寒。 后者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把钥匙究竟是怎么来的，我也从来没有买过那里的房子。” “屋子的事情我等会再详细说明……”姜岚顿了顿，握紧了眼前的茶杯，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我当时很惊讶，爸爸进去以后，也没有关门，于是我马上跟了进去。里面，屋子一片漆黑，我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照明。而我进去以后，却是没看到爸爸。我于是只能四下搜寻，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爸爸瞒着我在外面买了栋屋子吗？可是就算要买房子，也不可能买这么个地段啊？” 戴临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不知道怎么的，听着姜岚的话，他下意识觉得有几分头皮发麻。尤其是做出这一连串诡异行动的姜寒，就坐在自己对面。 现在他再看向姜寒，左眼就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 “然后，我找遍了一楼，都没找到我爸爸。于是，我只能沿着楼梯，往上走。一片漆黑的屋子里，那时候只有我手机发出的一点光。当我走到二楼的时候，我就忽然听见了我爸爸的声音……” 444号医院 第22节 说到这，姜岚看向了姜寒。 “我记得很清楚，爸爸当时说：‘我来了。’” 来…… 了？ 这屋子里面，有人？ “我走到二楼后，终于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爸爸。当时，他笔直站着，抬起头，看向前方，继续说：‘这次，是谁？’” 戴临听到这里，立即问道：“你的意思是……姜先生他正对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在说话？” 梦游状态下的姜寒，莫名其妙身上多出了一串钥匙，进入了一间陌生的屋子，然后……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自言自语？ 如果换了好几天以前，戴临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这是很严重的梦游症，要挂神经内科进行治疗。但是现在……则完全不一样了。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没有遭遇灵异现象的人，是不可能进入444号医院的。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梦游症。 而姜寒听到这里，表情变得相当不自然，伸手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而另一只手，很不自然地握紧，又放开。 “后来……呢？” “后来……才是这一切经历中最诡异，最恐怖的地方。”姜岚往后坐了坐，说道：“在我爸爸说完‘那么，是谁’这句话后，他就站在那，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好像，真的在倾听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后，他开口说话了。也就在那时候，我打开了手机，录了一段视频。”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那段视频，放到了戴临面前。 戴临立即看了过去。 视频里，那是在一个非常阴暗的房间内。 他看到的是姜寒笔直地站立着，而他的站姿……看起来宛如是站岗的军人一般。 戴临刚才看到姜寒的时候，就发现他有比较明显的驼背，应该是有些胸椎后凸，脖子前倾地很厉害。可是在这里面，他这站姿，哪怕是最严格的军训教官过来，都挑不出一点错误。 接着，视频的画面，移动到了姜寒的正前方。 在那前面，正如姜岚说的一样，空无一物，只有一些很简单的家具，一个空荡荡的柜子，还有一张椅子。 仅此而已。 绝对没有可以躲藏一个人的空间。 室内光线虽然很暗，但也不可能有一个人在那但却看不清楚。 戴临忽然在这一刻想到了什么，他抬起手，装作是要托住头，但却是将右眼覆盖住，闭上了右眼。 同时，他按下了视频的暂停键，将左眼缓缓睁大了一些。 就这样，盯着看了大概五秒后，左眼向自己传递来了这么一段信息。 然而……什么都探测不出来！ 这个结果，反而让戴临不安了起来！ 第六章 预言 这双眼睛，甚至可以关闭住能轻易杀死主治医师的厉鬼，但却侦测不出这个看不见的异常存在？ 还是说，因为是视频，所以探测不出来？ 戴临咬了咬嘴唇，继续开始播放视频。 随后……画面又移动回到了姜寒的身上。 紧接着，姜寒就开口说话了。 “陆君君，女，血型b型，出生日期2000年7月6日，家住s市明元区洛秀小区201室，将于一天后的晚上7:00分死亡。” 他竟然宣告了某个人的未来死亡时间！ 说完以后，他忽然转过身，看向了正在拍视频的姜岚！ 视频就在此终止！ 室内，一下变得非常平静。 “我……”戴临下意识用手抚摸着脸颊，消化着视频内的消息：“你父亲在进行死亡宣告？” 人名，具体信息，死亡时间，全部都说得清清楚楚。 而且，戴临注意到，说话过程中，和姜寒清醒状态时的带着口吻语气截然不同，这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吐字清晰，哪怕是专业播音员也不过如此了。 而高阖颜显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视频了，她对戴临说道：“你看了视频，有什么感觉吗？” 她特意在“感觉”二字上加了重音。 戴临摇摇头，说：“没有任何……感觉。” 姜寒到底是叱咤生意场的老狐狸，看着戴临和高阖颜之间交换眼神，隐隐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 “姜先生……”戴临指着手机屏幕，说：“这是一个月前，对吧？那么，如果我没猜错，你口中说出来的这些名字，都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姜寒和姜岚听到这里，都陷入了沉默。 “是的。”姜岚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无比苦涩，“那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父亲是梦游中在说胡话。即使如此，听到他的话我还是吓了一大跳。而说完这些话以后，他就从那个房间走了出来，走过我的身边，也没有任何反应，随后，就这样朝着楼下走去。” “那接下来……又去了哪里？” “接下来，爸爸他，就回家了。” “回家了？” “对。我爸爸接下来就出了屋子，就这么一路回到了家。而那时候，我忽然在想，爸爸这是第一次出来梦游吗？因为家里房子太大，我平时睡得也比较早，如果爸爸晚上一直出去，那么我可能会不知道。于是，我去问了一下值夜班的小区保安。然后，保安竟然告诉我，爸爸他真的是从两个月前的14日开始，就会在晚上出去！以前保安也和我爸打过招呼，但我爸没有理他。好像保安也一直没有发现我爸是在梦游，还以为他真的是出去办事。” 这时候，姜寒开口了：“后面的我来说吧。第二天早上醒来，岚岚就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到她给我看了视频，我才觉得毛骨悚然。那时候，我们以为这只是纯粹的梦游，所以我就联系我的私人医生，找一位可靠的神经科医生来为我诊治。而那栋房子，我也查过了，就是一栋很普通的屋子，因为是待拆迁的房屋，屋主已经搬走了。” 戴临想着：就和他们一样嘛，都是来这里出诊。不愧是有钱人，灵异医生也是照样亲自到外面来为他们诊治。 “神经科医生为我进行了全面检查，但没有查出任何异样。我们仅仅告诉他我会在外梦游，以及一直是在每个月的14日。通过调取小区的监控，我最早开始外出梦游，是在大约半年前。医生说，也许是某种心理因素……” “普通医生的医嘱就不用多说了，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临床意义，”高阖颜打断道：“姜先生，你的症状，正常医生是没办法治疗的。” “是……” 戴临则在此时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有去查证，那个人，真的死了吗？” 姜岚死死抓着膝盖上的裙子，说道：“对。” 姜岚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后仰，抬起双手，扶住了额头。 显然对她来说，这是宛如噩梦一般的恐怖经历。 姜寒说道：“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叫陆君君的女孩子，也从来没有和她有过任何的接触，那栋房子更不用说，我也是第一次去。可是，我却在梦游的时候，说出了她的姓名，血型，出生日期，家庭住址，还有第二日就会死亡这样的可怕预言。不过也正因为信息如此详实，想要调查核实是否真的有这个人存在，自然是毫无困难。” 的确，以星海娱乐董事长的身份，想要调查出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并不困难，星海是全国都排名前列的大型娱乐公司，姜寒本人更是国内优秀企业家的代表。 “陆君君是一个很普通的金融系女大学生，刚刚上大四，和我们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和我本人也毫无交集。” 随后，姜岚又补充道：“第二天，我当时就决定找到这个人。我怎么也没办法理解，如果爸爸不认识她，为什么会精确说出那么多她的相关信息。” 的确，这是正常人的想法。 更何况，按照那可怕的预言，她会在当天晚上死亡。 姜岚回忆着那一天的经历，身体依旧微微颤抖。 有了姓名，家庭住址，想要迅速查出这个人的具体信息，还是不难的，何况还就是本市人。 姜岚通过星海公司的人脉联系到通信公司，查到了陆君君的手机号码。 她是一个即将升大四的金融系大学生，于是人事部联系陆君君来面试，公司当时也恰好要招人。 陆君君自然是非常惊喜，估计她暑假的时候也投了很多简历，根本不记得有没有给星海娱乐公司投过了，就直接过来参加面试，姜岚作为公司高管也参与了面试过程。 “我面试的时候发现，她虽然化了点妆，但看上去精神依旧很差，黑眼圈都遮不住。虽然是临时通知她来面试，这个状况，依旧让我隐隐觉得不对劲。” 第七章 死亡和消失 “然后，我就在面试途中特意问了陆君君，以前有没有接触过我们公司，有没有见过我爸爸。她的回答全部都是没有，她甚至没玩过我们公司出品的游戏，仅仅是看过电视剧而已。面试结束，是让她回去等消息，而我后来则打她手机，约她晚上见个面吃个饭。她自然是欣喜若狂，以为我们公司会录用她。” 姜岚说到这，握紧了双手。 “晚上，我在餐厅见到陆君君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距离我父亲预言的死亡时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我当时怎么看，也不觉得她像是会死的样子。” 戴临的心开始渐渐揪紧了。 很显然……陆君君，现在肯定是已经死了。 “我有意选了一家地段比较好，人特别多的网红餐厅。我想着，在这里，总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我想着，父亲当时说的，应该就只是普通的胡话吧？” 姜岚又喝了一口茶，整顿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显然，对她来说，接下来会是很恐怖的记忆。 “吃饭的时候，我们聊得还算愉快。她一直想问我公司是不是打算录用她，都被我岔开话题了。而后，我出于以防万一的心态，就问了她一个问题。我当时问，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她当时看着我，就说，她最近太累了，以至于昨天晚上，听力出了点问题，所以她本来打算等周末去五官科医院看一看的。” “听力出了问题？”戴临迅速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上了“听力”二字。 “我当时想进一步追问，但陆君君打了个马虎眼，没有展开话题，我也不好再多问了。现在想想，当时的状况下，她应该是大力讨好我的时候，却依旧要岔开话题，由此可见，她非常不想提及这件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马上就要七点了。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陆君君也是看不出半点异常。我当时本来想着，爸爸大概是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这些人的信息，但到底和这些人有什么仇恨，要在梦游的时候咒他们死啊？就在那时候我这么想的时候……陆君君忽然说，她想要去上个厕所。” “当时，我记得很清楚，手机上显示时间是18:55。她要去洗手间，我又不能让她不去。本来我想着要不要跟着去，但是又想着，应该不会出事吧？” “她去了以后，我又看了看手机，她还是没回来，于是我有些不安，很快就七点了，所以我想了想，跑进了女厕所里面去。” 姜岚说到最关键的时候，脸色也变得苍白。 不知不觉，窗外，太阳已经渐渐开始被地平线吞没。 “但是，厕所里面，没有一个人在！我跑出去找，也找不到她！而这个时候，七点，已经到了！” “后来我联系了她家里人，她父母说她也没回去，打她的手机，结果也没人接。最后报了警，警察来到餐厅，调取了监控。从监控中，可以看出，她进入了女厕所。那之后，一直到我进去，她都没有出来！” “那……” 444号医院 第23节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后来在监控中看到……从我离开女厕所，过去了大概十多分钟后，她……从里面走了出来！” 什么？？？ “你是说……陆君君？” “我发誓，我进女厕的时候，查看了每一个单间，她绝对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餐厅在厕所附近的监控，拍得很清楚。她走了出来……但是，我那时候就发现，她整个人走路的姿势，就非常奇怪，身体相当地僵硬，脸色也非常苍白，没有一点表情！更可怕的是，后来警察调取了餐厅和外面街道的监控，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监控探头，有拍到陆君君！” 戴临在这一刻，明白了。 “她……在七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警方后来根据监控的人脸识别，找到了几个在她出来前的十分钟进出过女厕的人，但也没有任何人表示有看到过陆君君，而且证词和我一样，都是每一个单间都没人。但在警方看来，肯定是我们看错了。” “再也没有任何人，见到过陆君君吧？” “是的。警方后来甚至调取了餐厅周围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监控，没有任何一个监控有拍到她。” 现在，戴临明白为什么姜岚会如此恐惧了。 死亡预言是真的。 那么…… 是什么东西将睡梦中的姜寒召唤到那个屋子，然后向他……告知了这死亡预言信息？ 晚上。 姜寒准备了一顿非常丰盛的大餐来招待戴临和高阖颜。 但是，戴临对眼前的美味佳肴，却是完全没有胃口。 “本来想请二位品尝我珍藏的红酒的，但今天晚上比较关键，我就改为果汁了。”姜寒充满希冀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医生：“今天晚上，就麻烦二位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姜寒梦游期间所说的死亡预告，并不会对他自身的生命健康造成影响，他去医院做的所有仪器检查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就好像幽魂不可能永远是幽魂，随着时间推移，必然会转化为威胁人类生命的怨灵。否则，被幽魂缠上的人，谁会不惜透支未来来治疗？只不过，现阶段姜寒没有症状，一般的医生是不敢来治疗的，必须严格遵照症状来开具处方，这一点可以说是医院的铁则。 戴临看着眼前的姜寒，想了半天后，说：“关键在于，被预告的人，要想办法治疗他们所中的诅咒。” “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姜岚叹了口气：“过去每个月，或许我爸爸都去那栋屋子，宣告过某个人未来的死亡，只要想一想，就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如果是这样，那……那就说明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而且这个状况也许以后会一直一直地持续下去，而他好像真的被什么邪祟缠身一样……” 第八章 疑难病例 高阖颜纠正道：“你爸爸绝对没有被邪祟缠身，否则不可能在我们医院做了增强ct，三维重建，还都看不出来。不确定症状，我们没有人敢贸然开处方的。任何一种咒物，对非患者来说，都是一种诅咒。” “这种事情，之前也一直在发生，只不过梦游的时候，我爸爸也不知道他说了哪些人的名字。” 突然之间，姜寒就变成了一个预告他人死亡的死神。 而所有人的死，也都可以说是充满了诡秘和恐怖。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身上，多出了一张名片。” 姜寒虽然老谋深算，但这一系列经历，也让他确信，这个世界的确有着超自然力量，而444号医院也绝对不是什么诈骗团伙。 “那时候，就连宋主任也亲自接诊了姜先生。”高阖颜回忆起一个多月前的经历：“而后，宋主任和我还亲自出诊，去了那座待拆迁的屋子查看。但是，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而当一个月过去后，姜先生就有可能再度陷入那种诡异的梦游。那时候，宋主任提出，不如就让姜先生照常梦游，让他说出新的人名，然后，就可以去找到那些人，将他们带到医院来就诊，或许就能找到诅咒的源头。” 姜岚接过高阖颜的话头，说道：“我认为宋主任的考量比较有道理，她说以她的诊疗经验，也遇到过类似我爸这样的疑难病例，但是这些病例的具体情况都不同，很难拿来参照。关键是，爸爸身上没有受到诅咒，甚至后来还去恶鬼科查看过，也是恶鬼科的梅主任亲自接诊的。” 戴临不禁想着，大人物就是好啊。对医生们来说，能讨好姜寒，现实生活中就结交了一位大人物。而毫无疑问，大人物也很希望结交灵异医生，毕竟这可是非常稀罕的人才。 “恶鬼科梅主任当时只是看了我的检查报告，就断言，我绝对没有被厉鬼诅咒，更不是其他目前医疗记录中已知的鬼。我记得她说，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不排除要去恶魔科治疗。” “那么，今天晚上，就又是这个日子了。宋主任说，她今天晚上也会过来支援。” 按照宋主任的方案，让姜寒就去梦游，听他说出人名，接着去找被预告死亡的人，为他进行治疗。那人，肯定是遭受到了诅咒的。 印无缺为了能让他的眼睛进化，早日完全封印被关闭在右眼空间的魔鬼，所以才让他来跟随高阖颜出诊这个疑难病例的吧？ “今天晚上，我们会跟随着你，到那屋子去。我们先不提前去那屋子，以免因为我们到来导致那个东西不现身……” 高阖颜说的是“东西”而不是“鬼”，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并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鬼。 梅屈真主任是444号医院最有能力的外科医生之一，她可是曾经无数次在icu病房救回患者性命的，每一个医生都很清楚，444号医院最恐怖的三个地方，分别是地下太平间，急诊中心和icu病房。连她都诊断不出来……那这真的就是非常棘手的疑难病例了。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一看，是姜岚发来的信息。 “高医生，我再确认一遍，这次你们出诊的费用，还是由我来支付，我爸爸这边，千万不要告诉他。没问题吧？” 她迅速输入信息。 “没问题。”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晚上到了那，我会联系宋主任。毕竟宋主任还是比较忙的。”高阖颜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宋主任会第一时间瞬移到那，以她的能力，即使出事，要保住我们的性命不是难事。” “是，我当然信赖宋主任的实力。”姜寒指了指眼前的一盘澳洲龙虾：“高医生，你尝尝，这龙虾是今天早上刚空运过来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姜先生，你不要太担心，结合之前的情况来看，这个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鬼，并不会威胁你的生命。” “但我还是担心啊，”说这话的是姜岚：“你们说过吧，像对人类没有实际危害的幽魂，随着时间推移也会变成怨灵，对吧？那……” “幽魂变成怨灵要花费的时间是很长的，所以为了防止咒物对人类的反噬，对于极为轻微的幽魂侵扰人类的状况，我们医院一般是采取随访制度。而姜先生这种情况……就连幽魂都算不上。我问过宋主任了，她个人认为，目前还是考虑随访。有可能一段时间后，这种现象就会消失。” 身为医生的戴临当然清楚，随访是指患者长期至医院复诊，检查病症的变化状况。大多数的慢性疾病，都是要长期随访来决定治疗方案的。慢性病患者随访个几十年时间，甚至终生随访，都是很常见的。而对于幽魂，因为幽魂不会对人类有生命威胁，幽魂科几乎都是以内科为主，几乎没有外科医生会为幽魂缠身的患者做手术（除非有被诅咒的迹象），因此一直是以保守治疗加随访为主。 “如果能消失……就最好不过……” 姜岚显然相当孝顺，对父亲的状况，很是忧心忡忡。 吃完晚饭后，姜寒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既然选择了宋主任的治疗方案，那么干脆就直接睡着，也许能早一点进入梦游状态。 姜岚本以为父亲心事重重会很难睡着，但没想到，没一会，父亲就陷入了睡眠。 “看来我爸最近也是太累了，”姜岚十指交缠，坐在另一侧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其实就在上午他还在公司忙着呢，下午才回来的。我本来想劝说他最近休息一下的。” “充沛的休息是最重要的，你该多劝劝你爸。”高阖颜看着熟睡的姜寒，走到他面前，从自己的包里面，取出了听诊器。 第九章 首次听诊 戴临之前没办法从医院带出名片外的任何东西，而高阖颜能带出来，看来应该是要有一些手续才能往外带东西。 “我现在开始，每隔三十分钟检查一下姜先生的灵魂状态。” “好，麻烦你了。” “戴医生，你在姜先生的门诊病历上负责记录然后签字。我会结合姜先生上一次入院后的检查数据，进行一些比对，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戴临点点头，说道：“好。” …… 夜色深沉。 第五次将听诊器从姜寒胸口拿开后，高阖颜说：“没有变化。” “话说回来，这听诊器，能听到什么呢？” 姜岚问出的这个问题，其实戴临也很想问。 这听诊器，想来听到的不会是心跳声，或者肺部干湿啰音吧？ “普通人是什么都听不到的。”高阖颜对姜岚回答：“现在看来，只有等他醒来的时候了。” “我，我还是有点害怕。” 那一天的经历，对姜岚来说，真的是相当地恐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种等待，也是相当煎熬。根据之前调取小区监控来看，每一次梦游出门，都是在凌晨四点前后。 “你先去睡一会吧。”高阖颜拍了拍姜岚的肩膀，“我们先看着。我们体内有咒物，所以只要我们有心想熬夜，是不会产生困意的。但你是普通人，撑不住的。” “我……” “距离凌晨四点还早。你养精蓄锐，到时候才能帮到你爸爸。” 姜岚想想，也有道理。 “那好吧……我先去睡一会，麻烦你了，高医生。” “我是医生，会全力以赴的。” 姜岚离开后，戴临看着高阖颜，倒是有了几分佩服。 那句“我是医生”，让戴临一下想起了……当年罗正医生的样子。 那位他最好朋友的父亲，也是让他决定最终学医的医生。 “高医生，下次，你教我怎么听诊吧？” “不用下次，就现在吧。”高阖颜将听诊器摘下来，交给了戴临：“正好姜小姐现在也不在，你不妨试试。” “这？” “我又不会采纳你的诊断结果，半小时后我会亲自再听诊一次。” 于是，戴临接过了听诊器。 “灵魂听诊器，在左右胸廓，腹部，都可以进行听诊，结果不会有太大差异。” “那……” “先不要提问，你先听。听到什么然后告诉我，不然的话，我的话可能影响你的主观判断，我要的是你直观听到的内容。你可以放心，无论心脏，肺部，还是动静脉的任何声音，用这听诊器是绝对听不出来的。” “明白了。” 戴临习惯性地将听诊头放在了左胸，戴上了耳塞。 大概一分钟后。 “听起来，类似是一种，波纹很规律地振动的声音。” “对。”高阖颜点点头：“你的耳朵也会明显感受到振动的感觉。这种非常规律的振动，是正常的灵魂状态。” 444号医院 第24节 “这种波纹振动和灵魂，有什么原理吗？” “这个我也想知道，但没有原理。不过你的学习态度还是可以的。”高阖颜继续看着熟睡的姜寒，说道：“还在实习期的医生，很多人都很难接受自己换的这个职业。尤其是外科，很多人在科室轮转，最后定科的时候，都不想选择做外科医生。” “我之前就是外科医生。” “444号医院的外科医生，死亡率差不多相当于缉毒警察。” “进外科还是内科，也不是我能自由选择的吧？” “这主要还是看上面的分配，也有一些人在人际关系上动足脑筋，让自己可以分配去自己希望待的科室。当年我进医院的时候，我直接进的是外科，我姐姐进的……是急诊科。和那里比，门诊这边的危险根本就不算什么……” 在说到“急诊科”的时候，戴临发现，高阖颜的眼神都变得极度悲伤。 戴临想起印无缺述说的高阖颜姐姐的经历，医院的人，都认为她姐姐要醒来只能期待奇迹了。 而戴临知道，自己或许就是她在期待的那个奇迹。 急诊科和一般的科室很大的不同在于，只要是需要紧急治疗的患者，任何症状都有可能遇到，所以急诊科医生需要非常丰富的知识储备，也就是说，肯定得是一个全科医生。他当年科室轮转的时候也去过急诊科，知道在医院急诊科对一个医生来说真的可以说是试炼。而在这样的一家医院，如果一个患者要收治到急诊科治疗，面对的必定是极端恐怖的凶恶猛鬼。所以，444号医院的急诊中心大楼，比世界上任何的鬼屋都要可怕！ “之后你也会去急诊科轮转的，”高阖颜提醒道：“急诊中心大楼那个地方，能活下来，是灵异医生最煎熬的一关试炼。只要能熬过这场试炼，对你会有很大的裨益。当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不早。 戴临心想。 他现在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在那之前，他一定得去一次急诊科。 “不过，你要记住，在这家医院。除了鬼，人也一样可怕。” “这一点，我看出来了。” “你也知道，444号医院并没有卫生局，卫健委，医保局之类的权力机构限制，院长才是这家医院的绝对主宰。在这家医院工作的大多数人一天医学院也没上过，所以，他们大多数人并不是在救死扶伤的使命感上来做医生的，只是为了活着，然后赚取更多的灵疗点，兑换成金钱，寿命。有很多的科室，都是如此。” 说到这里，高阖颜看向了躺在沙发上的姜寒。 “你是外科医生，应该很清楚，一个人可以健康，平安地活着，并不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对吧？” 戴临听到这句话，就意识到，高阖颜也是有故事的人。 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所以健康平安，才是最大的幸福。” “但我以前不是那么想的。曾经，我一直觉得，幸福的家庭，都是理所当然的。然而，不是的，所谓幸福，对任何人来说，都只是一种偶然。” 第十章 驭灵 所谓幸福，只是一种偶然…… 戴临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在医院这种时常面对生离死别的地方，他对此体会得太深了。他的导师就曾经对他说过，作为医生，有时候不能太多愁善感，要更客观理性地看待生命。医生终究不是神明，往往要面对根本难以治愈的疾病。而这一点，无论是哪个医院，都是一样的。 随着时间推移，果然，如同高阖颜说的那样，只要希望保持清醒，就完全没有任何的睡意。 这是咒物对医生的影响吧？也就是所谓的“仿鬼体质”。 接着，高阖颜从身上取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孩。 “路凝，”高阖颜对着照片说道：“我想了想，从现在开始，改为二十分钟向我汇报一次。” 紧接着，戴临就发现，照片上的女人，竟然对着高阖颜点了点头！ “这是？”戴临疑惑地问：“咒物？” “一个幽魂。她以前是我姐姐封印起来的幽魂。她的分身在那栋屋子里面随时监视着，每隔二十分钟，和我沟通一次。” “有分身的幽魂？”这下戴临惊讶了：“而且居然可以沟通？” “有一部分幽魂是可以和人类沟通的。民间不是经常说人死后会托梦给亲属吗？这就是幽魂。幽魂只要不回归亡者世界，迟早有一天会变成怨灵，但是灵异医生可以通过咒物封印，遏制幽魂变成怨灵的过程，但是出现分身并不奇怪。” “所以……可以靠咒物的封印，操纵幽魂？” “差不多吧，比较强大的鬼，是必须要在咒物封印下才能释放诅咒，但幽魂的话，就可以长时间释放出去也不必担心反噬。不过，这个幽魂不太一样，当年……我姐姐比较同情她，才将咒物从咒物科买了过来。” “你姐姐是急诊科的吧？”戴临觉得不可思议：“急诊科医生一般不会接触到幽魂吧？” 高阖颜则是回答道：“万事无绝对，临床上什么病例都是有可能遇到的。路凝她生前是一个普通家庭主妇，死了的时候，因为孩子还小，所以不舍得离开孩子，一直跟随在孩子身边。但是孩子父亲再婚后，后妈一直在虐待孩子，所以她为此就附体到了后妈身上，想要让这个后妈自杀。但是幽魂是没办法直接杀死人类的，结果那个后妈在被附体的状态下，从宿灵科直接转到了急诊科，我姐姐给那个后妈做了手术，将这个母亲的鬼魂从后妈体内切了出来，后来咒物科将她封入这张她生前的照片里面送入咒物中心。” “听起来也很可怜啊，那个母亲。” 高阖颜无奈地搓了搓手，说：“没办法，我们是医生，就算患者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只要支付了灵疗点，我们也得给对方治疗。封入幽魂的咒物，价值很低，一般都是给实习医生用的。但是我姐姐很同情这个幽魂，最后，就自己出灵疗点，把照片从咒物科买了过来。姐姐出事后，这张咒物照片就是我在用了。” 戴临这才明白前因后果。 “后来，姐姐在那个后妈出院的时候，对她说，如果她继续虐待孩子，不排除鬼还会再来找她的可能性。下次再来，就有可能是变成怨灵了。和她一起主刀手术的唐骊医生是我姐姐的好朋友，也跟着姐姐一起吓唬她，她当然不知道那幽魂已经被封入了咒物中，吓得自然保证不敢再那么做了。后来，姐姐和那个孩子一直秘密有联系……” 高阖颜说到这里，看向手上的照片。 “我们，会将那孩子的照片，视频，播放给路凝看……那孩子，隐隐约约，也知道母亲的事情。但是，我们绝对不能让活人和幽魂再见面了。他再怎么思念母亲，也不能了……所以，姐姐想到一个办法，她会让孩子把他的照片，视频发给我们，然后我们，我们会放给路凝看，一直到现在。即使姐姐出事以后，我也一直在重复着将视频照片给她看。” 戴临虽然没见过这位高梦华医生，但听起来她真的很善良。难怪印副院长对她如此深情，不惜一切想要救活她。 这时候，戴临忽然看到，照片上那个女子，竟然在这时候，流下了眼泪！ “其实……亡者无法再和生者的世界建立联系了。比起把她封入咒物，姐姐更希望她可以重新投胎转世，但她也放不下自己的孩子。”高阖颜的神色很是黯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让死人复活。亡者或许可以转生为一个全新的生命，但那也已经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了。”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开始前倾，双手抱住胸口。 戴临看得出，这是一个人典型在丧失安全感的情况下，自我防御的下意识举动。 “我很怕……我姐姐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有一天，余下的灵魂部分彻底变成幽魂。”高阖颜看向戴临，看着他那双眼睛：“姐姐的事情，姐夫他都和你说了吧？” 这是戴临第一次听到高阖颜用“姐夫”来称呼印无缺副院长。 “是……和我都说了。”戴临点点头，“你们希望我能让你姐姐醒过来。” 高阖颜偏着头，看向戴临。 其实，当时在招聘会上看到戴临活下来，高阖颜是欣喜若狂的，只不过……她害怕，三年来一次次在绝望中挣扎，让她最终选择用冷淡的表情来面对希望。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高医生？” 高阖颜看着的，不是戴临。而是他的眼睛。 她希望戴临可以一直活下去，变得比现在更强，然后能掌握这双眼睛的秘密，让她能知道，姐姐缺失的灵魂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只要戴临可以救回姐姐，她什么都可以为戴临做，哪怕豁出性命，高阖颜发誓她都一定会让戴临活下去……所以，她其实不太希望戴临来参与这次诊疗，但姐夫却是特别坚持。 这是为什么？ 第十一章 醒来 “你为什么，想做医生？” 高阖颜忽然问了戴临这个问题。 戴临听到这个问题，身体微微后仰。 “这个嘛……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是因为觉得这个职业很崇高，救死扶伤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吗？” 高阖颜内心无法否认，她这么问是怀有私心的。 因为她希望戴临是一个很有使命感的医生，将来就会尽心尽力，用这双眼睛治疗姐姐，让她可以醒过来。 但问出这个问题后，她又觉得，这样想会不会有点自私呢？毕竟救她姐姐的过程，谁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诅咒。 “算了，你当我没问吧。” 听高阖颜这么一问，戴临的脑海，浮现起了他第一次见到罗正医生的时候。 “戴临，你看，这是我爸妈的书柜！” 记忆中，罗仁自豪地向戴临展示着密密麻麻，摆满了医学书籍的书柜。 什么《流行病学理论》《临床肿瘤学》《人类传染病医学史》等等。 “戴临，将来我要和我爸妈一样，成为优秀的医生！”罗仁随后又向戴临展示挂在家里面的锦旗，“而且我想考上我父母的母校，晏清医学院！” 这时候，门被推开，罗仁的父亲走了进来。 “好了，天气那么热，吃点冰镇西瓜。”他将西瓜放在了桌子上，说：“小戴，你是小仁第一个带回家里面来的朋友。” 戴临看着锦旗上面写着的“仁心仁术妙手回春赠罗正医生”，不禁看向送来西瓜的罗仁父亲，也就是罗正医生。 “小戴，我听说……你也想当医生是吗？”罗正医生看向戴临，笑容可掬地问。 “嗯……嗯。” 没有人知道……当时的戴临，根本就没有想做医生的想法。 …… 时间飞逝。 很快，就要到凌晨四点了。 突然间，戴临的左眼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高医生，快，你用听诊器听听看！” 高阖颜立即拿出听诊器，开始听诊。 听了没一会后，她的神色渐渐开始变得严峻起来。 “这……这……” 骤然间，躺在沙发上的姜寒，忽然坐了起来！ 但他的双眼，依旧还在紧闭着！ 与此同时，姜岚也从一边的卧室走了出来，她的手上还拿着没来得及关闭闹钟的手机。 而她也看到，父亲站到了沙发前，然后，开始走路！ 戴临凝视着眼前的姜寒，甚至尝试闭上右眼，只用左眼看向姜寒。 444号医院 第25节 这一刹那，他忽然觉得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 当年在医学院，解剖大体老师的时候，他都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跟上。” 于是，三人就按照计划，跟在了姜寒的身后。 此时的姜寒，走路的姿势极为笔挺，步伐也非常快捷，和之前清醒时候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 “姜小姐。跟紧我们，千万不要贸然行动。” “好，我知道了，高医生。” 其实高阖颜并不希望让她跟着，但是姜岚的性格很倔强，也一直坚持要为父亲出医药费，即使知道这是折损自己的未来。站在高阖颜的立场，她是很希望能帮她的，如果不是院长严格禁止医生在外揽私活，她大可以让患者用支付金钱看来取代灵疗点。 作为一个治疗他人病痛，帮助健康完美的医生，却要首先夺走患者的未来，这一点，实在是太讽刺了。 接下来，如同之前姜岚描述的那样，姜寒就这么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在梦游的过程，可以说走着相当笔直的直线，而遇到障碍物，也能迅速绕开。 高阖颜和戴临一直维持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距离，随时做好施加治疗的准备。 但现阶段，高阖颜还没有使用她身上的咒物，而戴临也不知道，她身上的咒物究竟是什么。所有医生都是在招聘期间被植入咒物，但究竟植入什么咒物，都是完全由那位神秘的院长决定的。虽然所有人都对院长讳莫如深，但戴临已经有了判断：那位院长，十之八九，绝非是人类。至少从摄取患者未来人生这一点就可以判断，这家医院的存在，也绝非是为了救死扶伤！ 姜寒的步伐，非常有节奏感，铿锵有力，而拥有着这对特殊鬼眼的戴临，能清晰发觉，他的步伐每次跨出的距离，竟然都完全一致，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就算是职业军人来走，也最多就这个程度了。 “姜先生去宿灵科看过吗？”戴临问道。 像是怨灵科，厉鬼科，根据鬼魂的不同种类来分科，但宿灵科专长于一切鬼魂附体的症状，这个科室基本都是属于外科，医生在做手术的时候，就是切开灵魂，将附体其中的鬼直接切出来。宿灵科的手术难度高不说，主刀医生也会有非常大的生命危险。 “宿灵科当然去看过，也是科室的路主任亲自接诊的。” 不同于现实中，医生只能通过各种影像报告来下诊断书，444号医院的医生可以通过咒物的强化，诊断不一定完全依赖于影像报告，而宿灵科的医生最擅长诊断隐藏于灵魂深处的鬼。 “路主任也没看出任何端倪。也因为他的诊断，我们都可以确信，姜先生绝没有被鬼附体。” “但是，现在的状态……”戴临指了指前面的姜寒，“姜先生现在的状况，很类似于被鬼上身的状态？” “即使是阶段性的附体，我相信以路主任的经验也不会看不出来。路主任能做宿灵科的科主任，就是靠他实打实的火眼金睛，和他的主刀水平。其实，还有一种办法是做内镜，不过这对患者来说是一种有创检查，有一定的留下副作用的风险，最后姜先生没有答应。” “对哦……我记得医院的手册上有说门诊部还有内镜中心……” “内镜中心是除了手术外唯一可以进行咒理检验的手段，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微创手术了，姜先生考虑了一番后还是先拒绝了。毕竟，目前他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每次就诊都是要实打实付出未来人生的。” 姜寒的行进路线……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要去那座待拆迁房屋！ 第十二章 诅咒的制衡 这一带说是待拆迁，但是过了那么久，拆迁也还没开始。 没多久，姜寒来到了那屋子前方。 “现在，还不让宋主任来？”戴临此时有些忧心忡忡，“目前怎么看，让你一个主治医师和我一个……来，还是勉强了点吧？” “现在……先不必。”高阖颜微微摇头：“主任医师过来的话，出诊费就得另外计算。院长的规定很严苛，我们并不能用灵疗点和患者进行金钱的兑换，所以必须要有人付出灵疗点，或者医生主动为他们支付灵疗点才能获得医疗。” 医生是可以通过支付灵疗点来为患者结清医药费的，但是事后患者不能给予医生金钱来进行交换。很显然，订立这条规定的目的，就在于保证大多数患者都必然要付出灵疗点，毕竟对医生来说，长期拿灵疗点来垫付患者医药费是不现实的。高阖颜也没有圣母到这个地步，倒贴钱给他们看病。 终于…… 那座房屋就近在眼前了。 “就是那了……”姜岚指着眼前的房屋，：“二位医生，今天，就拜托二位……哦，还有宋主任，医药费由我全权负担。” “这一点我会判断的，你作为患者家属，在旁边看着就好。” 其实，高阖颜是真的不希望她跟来。万一真的发生什么意外状况，她在的话，还得分心保护。 就这样，姜寒走进了眼前的屋子。 高阖颜，戴临，姜岚三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而这一次，几乎是紧跟着进入，进门后……居然没有看到姜寒！ 这一点，让他们每个人都是瞠目结舌！惊愕不已！ “怎么会……” 接着，高阖颜迅速就拔腿朝着楼上奔去！ 戴临和姜岚随后跟上！ 这一次，刚跑上楼，戴临就忽然感觉到，左眼传递来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这危机感，让他的步伐停留在台阶上，难以再踏上前去！ 但与此同时，右眼内部发生了更大的变化！ 随着每踏上一级台阶，右眼的血红空间中，那被封印其中的女鬼，身体居然开始一点点后退，那一直持续的挣扎，竟然开始减弱了！ 好机会！ 戴临不再犹豫，继续踏入前方！ 他能感受到，右眼空间的那个女鬼，正在尝试进入右眼更深处！ 果然，只有诅咒，才能和诅咒抗衡！ 在终于到达二楼后，戴临心念一动，开始尝试封印，并吞噬女鬼身躯的其他位置！ 这一次，他选择的是女鬼的右手手掌！ “给我……吞！” 而同一时间，高阖颜来到了之前手机视频的那个房间。 而在这个房间里面，姜寒身体笔挺地站着，在他的后方，则是那个叫路凝的幽魂！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上方。然后，他缓缓说道：“这次，是谁？” 同样的话语！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进行死亡预告了吗？ 高阖颜看向姜寒前方那空无一人的区域。 高阖颜将衣袖拉开，然后，露出了光洁的手腕，和一个鬼面刺青！ 她将刺青对准了那前方。 “戴临，你快点过来，用你的眼……戴临？” 此时，戴临正在尝试吞噬右眼内女鬼的右手手掌。 当发现不顺利的时候，他就一步步朝着房间内部靠近。越靠近一些，吞噬的进程就可以快一些。 而这过程中，右眼内的女鬼，也在疯狂地挣扎反噬。但是，却没有太大作用。很快，她的右手手指，一点点被完全吞噬吸收！ 随着吞噬的过程，戴临将左眼看向姜寒前方，将眼睛睁到最大！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袭来，他立即后退了好几步！ “戴临？” 戴临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而此时，他又开始下意识地后退起来。 随后，他听到了姜寒的声音。 “林森，男，血型ab型，出生日期1989年4月3日，家住d市哲蓝区明义路13号，将于两天后晚上9:00死亡。” 两天后！距离现在时间最近！ 而且这一次不是在s市了，而是在d市！ 也就是说，过去几个月，死亡的人，很可能也是在外省市的其他地方！只不过，陆君君恰好是死在s市而已！ 那么这个叫林森的人……和陆君君有没有什么关联？ 戴临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剧烈的晕眩。 而右眼，则也是宛如被撕裂一般。 他最终仅仅只是成功吞噬了女鬼的右手食指和无名指。 即使如此，这个过程依旧是相当艰辛。 由此可见，这个魔鬼究竟有多可怕，如果不是梅主任对这个魔鬼反向施加了诅咒，加上这是一双恶魔之眼，他怎么可能将其封入右眼！ 医生是不可能杀死鬼的。鬼的形体，完全是依赖诅咒而生成，诅咒不灭，鬼也就永恒不灭。所以，在他的右眼空间，鬼的手指很快又重新长了出来。 他终究不可能关得住这个鬼，半年后她还是会出来的。 此时，姜寒已经说完了他的死亡预告。 这一次，居然只有三个人，数量上远比之前要少。 而此时，宋敏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宋主任！” 他听到高阖颜的声音，但是因为晕眩，戴临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甚至连站着都非常困难。 随后他又听见了高阖颜和宋敏的对话。 “宋主任！你看……” “你先退下，我来试试看……” 晕眩继续加剧，戴临感觉到越来越难受。 终于……他彻底晕厥了过去。 …… 昏迷后的戴临，不知道在黑暗中徘徊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后，他发现自己的右眼还是有几分隐隐作痛。不过，右眼的血红空间，血开始渐渐散去。 444号医院 第26节 又住院了。 当然住院了也不要紧，反正医生受工伤都是免费医疗的。 “我算是，有了将这个女鬼完全封印的希望了吧？” 任何诅咒都是不灭，在444号医院，切除诅咒或者将其完全封印，就可以属于临床治愈了。 墙壁上挂着钟表，和bj时间是完全一致的。 “我昏迷了……十二个小时以上？” 第十三章 患者死亡额度 戴临记得高医生今天下午有一个手术，按照时间推算，高医生应该正在做这个手术。 他抚摸了一下额头，思索了一会，想起了昨天姜寒说出的那个名字——林森。 他按动了一下呼叫铃，想叫护士过来，来问问自己目前的状况。 而此时…… 在住院部的一间手术室内。 高阖颜正在缝合眼前患者的切口。 手术已经完成，切除诅咒的过程非常顺利。 这种缝合不会留下任何伤疤，缝合完后，线就会融合为身体的一部分，肉眼根本看不出来，自然也无需拆线。 在一旁有个铁盘，上面用肉眼什么都看不到，但这上面装的是被切除的诅咒主体。 在高阖颜缝合完后没多久，那铁盘上，忽然莫名其妙渗透出了大量血来！ 只不过，那血是黑色的！ 医生们朝着那铁盘看去，很快，那黑色的血液中央，渐渐地……涌出了一颗恐怖的人头！ 那人头狰狞地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患者，似乎依旧想要去诅咒患者！ 但是高阖颜很快走上来，将手术刀狠狠插入那颗头颅！ 随后，头颅就渐渐沉了下去。 “比想象中顺利。”旁边的林荷医生对高阖颜说：“患者的灵魂主体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患者和家属应该可以放心了。” “术后观察以前不能太掉以轻心。”高阖颜看着铁盘上的血，说道：“等会咒物科的人来取，你把这玩意儿交给他们吧。” “嗯，你还是不喜欢和咒物科的人打交道啊。”林荷看着那铁盘上的黑血，说：“这应该是某种邪术诅咒后产生的怨灵，不知道患者究竟得罪了什么样的人，弄出这种东西来。” “应该是比蛊术还邪恶的邪术，”高阖颜看了一眼还在麻醉状态下的患者，说：“可以了，把患者推出去送回他的病房吧。” “你凌晨那会儿，和宋主任一起去那栋屋子了对吧？”林荷凑近高阖颜，问道：“情况怎么样啊？我听科里的人都提过，宋主任劝你别再跟进了，毕竟只有姜先生是挂号的患者。” 然而高阖颜却是答非所问：“林颜现在应该也在恶魔科的专用手术室了吧？克里医生亲自给她做手术的话，风险不会很大吧。” “你还敢问这件事情啊，恶魔科的事情其他科室都不能过问的啦。我现在还犯嘀咕呢，谁知道那个魔鬼是不是还会来医院里面……” 走出手术室，外面患者的父母和其他几个亲戚立即冲了上来。 “医生，怎么样？手术顺利吗？”患者父亲希冀地看着高阖颜，“没，没问题对吧？” “没事的，”高阖颜说道：“手术的过程很顺利，诅咒主体已经完整切除。”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 这时候，有一个亲戚问：“等等，医生，主体？这，还有其他部分没有切除吗？” 林荷则解释道：“诅咒主体被切除后，余下的部分只需要术后治疗即可实现临床治愈，否则继续扩大切除面，会对灵魂造成不可逆损伤。” “医生，真的，真的谢谢你了！”患者的父亲死死握住高阖颜的手，激动万分：“我们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真的没办法活下去了！” “没事，”高阖颜立即说道：“这是我作为医生应该做的。” 将患者送回病房后，高阖颜对护士又嘱咐了一番后，又问了一句：“戴医生情况怎么样？” 护士立即回答：“戴医生的情况一切都好，倒是42床赵林患者，他上午刚被查出诅咒复发了，宋主任指示先输血，再观察。” “诅咒复发？”高阖颜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是她做手术的患者，虽然主刀的是宋主任。 一旦又死一个患者，她经手患者的死亡额度会增加。而接下来，她还要再去救姜寒预言宣告的那个人，如果救不回来，还有下个月，下下个月…… 医生经手患者的死亡额度超标，后果是什么，大家都清楚。死亡额度是院长根据科室和医生职称订立的，没有任何通融余地。 “诅咒怎么复发了？”高阖颜焦急地问：“上次检查下来数据还很好啊！” “ct报告做出来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一部分怨灵躯体再生，”护士咬着嘴唇说：“赵林患者本来如果检查一直没有异常，年底是可以出院的，现在……” “等等，你刚才说宋主任指示输血？” “对，这次复发势头很猛，普通咒物的抗诅咒治疗已经无效了，所以先通过输业障鬼的血来压制。” “主任居然用这么激进的治疗手法？”高阖颜虽然这么说，但她也不敢质疑宋主任，她可是这家医院现存资历最老的外科医生之一。 “嗯，是……现在的情况，肯定要再做手术了。再具体的手术方案，还是要宋主任来定夺。”护士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颤抖：“那时候高医生你正在做手术，赵林患者吐了好多血……” 傍晚，医生食堂。 在444号医院，因为不同的楼层医生之间不能随意走动，所以每一层楼都有独立的医生食堂。 此时，高阖颜正和宋敏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虽然就身份上来说，作为科主任的宋敏是高阖颜的上司，但高阖颜作为印无缺小姨子的这层身份，所以宋敏从来不会在高阖颜面前摆架子。 “阖颜，赵林患者被怨灵附体的病史长达九年了，”宋主任说道：“从ct结果来看，怨灵生成的躯体，已经产生了骨骼，而且脊椎骨已经很完整。患者本人很害怕，一开始他还说希望保守治疗，怕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 “应该是受到同病房那位去世的病友影响吧？” “我指示先输入200ml业障鬼的血，用业力诅咒先压制下去了，接下来要再观察一段时间。目前血库里面业障鬼的血有些告急，需要再向咒物科调配。这种复发势头继续发展下去，患者恐怕熬不过两个月了。” 听到这里，高阖颜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十四章 我是一个医生 “那手术方案……” “很难保证在不损伤灵魂的情况下切除诅咒和怨灵。一不小心，即使切除了诅咒，患者可能也会进入植物人状态。” “怎么会……” “其实，他熬不过今年年底的可能很大，”宋主任随后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我们是外科医生，阖颜，参与手术的医生，患者事后死亡的话，都会算在每一个手术医生的死亡额度里面。已经第四季度了，你可不要再增加你经手患者的死亡数量了，姜董事长这个病例你就别再跟了，你接诊的患者继续死亡的话，你难道不怕被医院解聘吗？解聘的话，等待你的就是院长的死亡惩罚！” 宋敏算是444号医院相当有资历的外科主任医师了，甚至在所有科室主任里面都是很有威望的存在了。因此，她的临床经验和医术的高超自然毋庸置疑，只不过，进入第四季度，考虑到院长订立的年度患者死亡额度，加上设立外科部长职位的人事会议召开在即，这个时候每一个外科科室的科主任都会被人用放大镜盯着看，在没有足够把握的情况下，宋敏不希望怨灵外科接诊这个叫林森的患者，从而节外生枝，授人以柄。 “我是一个医生。”高阖颜咽下嘴里的饭后，正色道：“有一个人会死，而且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人死。” “所以我说我们怨灵外科没必要蹚浑水了，我觉得，让恶鬼科的医生去处置会比较好吧？你如果出事，我怎么向你姐夫……向印副院长交代？” “至少得去找到那个人，然后把他们带来医院就诊的。既然知道会有人死，总得想办法治疗。无论如何，把他们带入医院做检查，才能判断我们能不能救他们。之后，安排他们住到加护病房，总会有办法的。” “根据医院的规则，每年接诊的患者死亡数字超过其职称对应的数字，那么等待的就是院长的死亡惩罚！别说你，就算是你姐夫也一样的！你把他带入医院，就算是你的患者，他们死了，那么就会算入你的死亡份额里面！更何况，姜寒以后还会每个月犯病一次，你每次都这样，你吃得消吗？所以，这件事情，你别出马了，交给其他科室吧。这已经超出你的能力了。” 高阖颜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主任你这么说也对。但是……交给谁呢？” 这时候，忽然戴临走了过来。 “宋主任，高医生。” 宋敏和高阖颜一起看向戴临，后者则是说道：“醒了？不用担心，检查过了，你的眼睛目前没什么问题，灵魂状态也没出问题，咒物并无明显反噬效应。” “高医生，你是准备去找那个叫林森的人的话，不如交给我吧？你晚上还要坐门诊。” “你去找？” “现在，时间比较紧迫，最早死亡的人，明天晚上就是他的死期了。早一点找到他，将名片交给他，让他来医院接受治疗才是上策。你给我的名片，我身上还有。” 对医生来说，遇到患者最麻烦的问题就是，对方绝无可能相信什么444号医院之类荒诞不经的事情。这个时候，名片就会派上用场了。任何患者只要看见名片，就会立即相信医生的话，不会对灵异医生的概念产生怀疑。 “也行。”高阖颜忽然从身上取出了一个手机，说：“我这里有一个备用手机，你拿去用吧，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医院内，实习生和住院医师都只能配备对讲机，也只能在医院内部使用，到了主治医师才能使用手机，而且这手机完全可以跨空间通话。 戴临拿起了手机，点了点头。 “好，我去找他。” 高阖颜又提醒了一句：“我先声明，没有发票是不报销的。” “难道是现金报销？” “当然是灵疗点。当然，发票可不能开444号医院的抬头。” 根据戴临了解，灵疗点和现金的兑换比例基本是1:1，虽然会有波动，但大致差异不大。 “那也得医院有税号才行啊……” “还有，找到他们后，让他们挂恶鬼科吧。恶鬼科是最擅长疑难病例的。死亡时间比较接近的，就先挂急诊科。” “好，我明白了。” 戴临走后，高阖颜说道：“他的话……” “他是实习医生，院长都不会给他安排患者死亡额度的。找到那几个人后，该挂什么科到时候再说吧。” …… “林森，男，血型ab型，出生日期1989年4月3日，家住d市哲蓝区明义路13号，将于两天后晚上9:00死亡。” d市距离s市，也不算太远。 所以，自然是去找林森。 今天下午本来是跟随高阖颜一起坐门诊的，不过救人要紧，医院其他人也托不上，高阖颜都发话了，宋敏这个科主任也没法反对了。 戴临瞬移到了s市。 444号医院 第27节 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姜家的客厅。 “戴医生？” 姜岚这时候正坐在客厅打电话，看到戴临的时候，也很吃惊。 “姜小姐？” “嗯，总之，麻烦尽快吧。” 姜岚挂了电话，说：“戴医生，你来了？高医生说她会去负责那个人，但我不太放心，所以想让人去先查一下那个人。” 目前为止，陆君君和林森这两个人，目前还没有找出生活上的交集和共同点。但有一点很值得注意，林森这个人，以前经营一个叫“惊悚一刻”的营销号，拍摄的是都是一些灵异题材微电影。这一点，很值得注意。 “抱歉，姜小姐，因为我们空间穿梭必然只能在上一次穿梭的地点出现。”戴临苦笑了一声，说：“打扰了，姜先生呢？” “父亲打了镇定剂先睡下了，宋主任又给他诊断过了，还是和之前一样，看不出任何异常。” “高医生现在比较忙，我得先去找那个人。只要给他们递交444号医院的名片，他们就会相信我说的话，然后我会让他们进入医院内治疗。” 姜岚愣了愣，眼看着戴临就要告辞，她咬了咬嘴唇，忽然站起身来，说道：“戴医生！” 第十五章 双眼的进化 “嗯？” “有你在，要不……我和你一起去d市吧？不，我订机票，我们这几个地方都跑一遍吧！” 戴临有些不解，说：“你不是医生，只是患者家属，我们和一般的医生不一样，是要面临很大危险的，你应该知道这一点吧？” “我知道！”姜岚搓揉着双手，局促不安地说：“但这件事情和我父亲有关。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是不是我父亲被什么鬼怪附体，才会导致了那些人的死亡，这让我很不安。” “那？” “这几天一口气要跑那么多城市，还是我来帮你订机票好了。” “没事，医院会报销的……” “关键是，也许通过那个叫林森的患者，能找到诅咒的源头，治疗我爸爸！” 看到现在姜岚的神情，戴临很难告诉他，其实医院的医生都不太想接手诊治。 他现在还是实习医生还好，对于那些正式医生，都会有相对应的死亡额度，没有把握治疗的患者，除非患者主动来医院就诊，不然他们都不会想接手。姜寒本人没有生命危险，那么他预言的那些人的死活，医生就不会太在意了。 “麻烦你了，我想帮忙。至少，你让我跟着也好……” 戴临并不希望让姜岚跟着，她作为一个普通人，根本帮不上忙，尽管……他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我已经折损了一定的灵疗点。”姜岚拍了拍胸口，说：“折损掉的未来是回不来的。但是，目前我爸爸还是一到每个月的14日就会如同中邪一样去梦游。我想多搜集一点资料，万一……有什么万一的话……” 戴临其实也看出来了，姜岚就是想跟在自己身边壮壮胆。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实习医生，甚至若非印无缺的缘故，都不能待在门诊室内。 而她的话语中，显然对444号医院，已经不够信赖了，毕竟目前为止，都没有拿出一个妥善的治疗方案。或许她想要想通过搜集一些情报，再从其他渠道来解决父亲的问题。 戴临站在原地权衡思考了一会。 “你之前去见陆君君的时候，除了她提及听力的事情，她还有没有一些奇怪的经历？”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关于听力那件事情，我有旁敲侧击询问过她，但她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过。”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姜岚已经置身其中，而目前他只是去找林森，如今来看，死亡时间到来前，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好吧。姜小姐，我先声明，我没有足够的把握可以保护好你，你做出这个选择，要做好心理准备。” 飞机票很快订好了，然后二人就出了门，姜岚让人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姜先生一个人在s市，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这几天，我姑姑会来照顾一下我爸，我对她的说法是爸爸最近有些失眠，有些精神衰竭。” 接着，姜岚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手机，听了一会，脸色变化很大。 “嗯，嗯……真是这样？好，麻烦继续调查，有新的情况随时联系我。” 然后，姜岚对戴临说道：“这个叫林森的人，之前我有查到他在网上组建了一个叫'惊悚一刻'的拍摄团队，一直去一些闹鬼地点，拍一些灵异类的微电影。而现在查到……就在去年，他宣布会在k市阖烟大楼拍摄伪纪录片风格微电影，在网络发布。” “k市阖烟大楼？” 听到k市，戴临隐隐心头一跳。 这是一座小城市，就在s市的西南位置。 但关键是…… 他记得签署的医院合同书里面，明确写道的医生需要拒诊患者的情况之一，有着这么一条： 如果患者常住k市，声称被一座公寓诅咒而无法离开它，则立即拒诊该患者，如果医生执意接诊，一切后果由该医生自负。 合同条款有相当多内容诡异恐怖的规则，但戴临更在意的是其中的拒诊条例。 不过，戴临随即想到，林森是常住d市的，显然不可能是受到k市的公寓诅咒。 姜岚继续说道：“但是，那次拍摄出了事故，林森这个团队的人几乎都神秘失踪，只有林森一个人幸存。拍摄的微电影因为有不少赞助的广告商，没有如期发布，导致赔付广告商的违约金让林森一贫如洗，只能回到他老家d市，相亲结婚，重新找了一份工作。” “的确很可疑……”戴临点点头，“看来很可能是当初在那栋大楼发生了什么。” 又行驶了一段路，车子上了高架。 “戴医生，说起来，你们家属知道你们从事这种职业吗？”姜岚也有些好奇。 “院长不会让他们知道。”戴临的头微微朝后面靠了靠，说：“虽然我不知道院长是怎么做到的，但所有医生都可以轻松对他们的家属隐瞒自己的真实职业。” “我是听闻你们似乎都不是自愿进入444号医院工作的，”姜岚对此还是有点意外的，“不过不管怎样，我都很尊敬你们的。” 戴临想了想，还是劝说道：“姜小姐，你现在还来得及后悔。我以医生的身份，再度给你一个忠告，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是普通人，如果你也被卷入诅咒，后果不堪设想。” “我还是自认为很倔强的。”姜岚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我知道，在你眼里，我现在就和电视里面那种明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本事，还非要跟在主角身后去冒险，结果被人当做人质拖累主角的那种女性角色差不多……” 戴临摇摇头：“我可不是什么主角。” 说到这，他感受着双眼的变化。 右眼内的血红的弥散已经消失。 内部封印的那个女鬼依旧无比强大，诅咒并没有被明显削减的迹象。 灵异医生还有一个称呼，就是仿鬼者。也就是说，植入咒物的医生，可以短暂地使用类似鬼的能力，从而治疗患者。但说到底，每一个医生都在不断和咒物中封印的诅咒斗争，也许某一天诅咒的反噬就会杀死医生。 但至少现阶段，这一能力可以提高医生的医术！ 第十六章 灵魂 但戴临现在还在摸索，自己的眼睛究竟发生了多少变化？ 就在此时，戴临忽然注意到，一只苍蝇停留在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上。 本来戴临想要将其挥舞赶走，但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仔细看向那只苍蝇，闭上了右眼。 这个瞬间，苍蝇在他的视线中，开始无限地扩大，扩大……戴临现在可以清楚看到苍蝇翅膀上的每一个纹路。 他能清晰看到，这只苍蝇停留在他的指尖的同时，正搓动着双手。 这是一只雌性苍蝇。苍蝇中的雌性会通过搓手来吸引雄性和其进行交配活动。 而后，他又可以清晰看到，苍蝇的口器上，沾染的一点白色的痕迹，也不知道是什么垃圾。 就在这一刻，他对苍蝇的厌恶，让他的左眼视角开始浮现一阵血色红晕。随后，那血色红晕将苍蝇的身躯覆盖住，并完全锁定。 下一刻，他能清晰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从苍蝇的身躯内部，被拉了出来！ 那团白色的东西，被血色红晕完全覆盖，最后，彻底吞噬！ 苍蝇就这么掉落了下去。 再也没有了半点生命迹象！ 这一刻，戴临也相当震惊，刚才那团白色的东西…… “灵魂！” 毫无疑问，人类是存在灵魂的。 至少444号医院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灵魂是人类生命的根本，一切的诅咒都是针对灵魂层面，因此444号医院的手术都是对灵魂进行开刀。只有切除灵魂所中的诅咒，才能救活患者，当然后续还需要一系列治疗是另外一回事了。 戴临开始意识到，右眼通过吞噬，封印鬼魂，加强左眼的侦测乃至攻击能力。 那么，这能力是否也对人类有效？如果是，那他岂不是可以轻而易举，仅仅通过眼睛杀死人类？ 当然，对每一个灵异医生来说，神不知鬼不绝地杀人都并不是难事。毕竟，咒物中的诅咒本就是为了杀害人类而存在的。 只不过，身为一个医生，却有了可以轻而易举杀人的能力，这让戴临的心情很复杂。 他有点不敢看姜岚了，他担心自己没能控制住这种能力，对她造成伤害。 刚才，杀死这只苍蝇，简直轻松到了极点。他不知道如果是杀人，是否也会那么轻松。 等等…… 咒物的存在是为了制衡诅咒。 如果他能掌握好这种能力，那么是否面对鬼，也可以使用这种手段呢？ 灵魂属于灵体，而鬼物也是一种灵体。 或者说……属于是一种强化版的灵体。 也许可以实验看看。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他继续看向窗外。 此时，他看着高架桥旁边的高楼。 戴临将视线锁定到高楼的其中一扇窗户。 随着精神集中，他可以清晰看到窗户内部。 444号医院 第28节 还好，里面没人。 他可以清晰看到窗户内的陈设，家具！ 这双眼睛，居然可以发展到宛如望远镜一般！ 不过，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不可能再看到内部有没有苍蝇什么的了，而且就算可以看到，应该也不可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杀掉苍蝇。 然后，他发现天空中忽然飞过一群鸟。 正好，可以试试看！ 于是，他眺望着天空，看向鸟群。 血色红晕开始覆盖眼部，但是，对那高空的鸟群，他虽然可以看清楚，但无法将其灵魂拽出来吞噬，从而将鸟杀死。 果然……还是有着距离限制的！ “戴医生。” “嗯？” 戴临收回视线，看向旁边的姜岚。 “你是怎么……成为这家医院的医生的？你们是和一般医生一样，立志学医才在这里面做医生的吗？” 院长并不避讳医生向任何人透露医院的秘密，似乎院长有能力不会让医生和患者以外的人相信医院的存在。 所以，说不说，都是可以的。 “不好意思，这个回答，我不太方便回答。” “好，好吧，不好意思，戴医生。” 戴临并不想让姜岚了解医院太多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和医院牵涉太深的人，会发生什么。 不过，立志学医…… 他之所以学医，是因为…… 忽然，手机响了。 戴临一看手机，是妈妈打来的。 他苦笑了一声，接通了电话。 “喂，戴临，我们去医院问过了，你们科主任说你递交了辞呈！你疯了吗？你忘记你当初是为什么要学医了吗？你快点回来，医院领导说还没批你的辞呈，医生是事业编，不是你递交个辞职报告就能马上走人的！” “妈，我……”戴临知道，现在只能撒谎了：“我现在跳槽到了外面的私立医院工作。其实，之前那边就有人来挖我了。” 这话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没说错，444号医院肯定也不是公立医院。 “私立医院？你跳槽那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和我说？你晋升副主任医师还不到一年吧？这就跳槽？” “不好意思，妈，我现在还在工作，我晚点再联系你。” “喂，戴临，戴临……” 戴临就这样挂掉了母亲的电话。 他的头微微靠后，现在，这就可以了。 院长会很快影响他们的思维意识，他们不会再继续追问这加上跳槽的私立医院的信息，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核实。 当初……为什么要学医？ 戴临的记忆，回到了高中时代。 作为一路跳级，比其他人更早上了高中的戴临，一直都闷头读书，很少和其他同学接触。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戴临很高冷，殊不知，他只是想把所有的时间都尽可能用在学习上。虽然很多人都认为他是天才，但只有戴临才知道，他更多靠的是自己的发愤努力，以及比一般人更有恒心和自律能力而已。 那一天，班主任在班上宣读了两篇作文。其中一篇，就是戴临写的。 “作文题目：我的梦想。我的梦想，是能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那篇作文当时得到了语文老师的高度赞赏。 只有戴临一个人知道，这篇作文的内容，全部都是假的，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真情实感。 第十七章 往昔 他真正的梦想是可以成为有钱人，可以不用再和弟弟挤在狭小的房间里，可以不用让父母为了两个孩子的学费四处奔波，节衣缩食。 只要可以赚大钱，什么工作都可以。但是，作文里面如果写梦想是赚钱，那肯定是得不了高分的。 所以他决定想一个听起来非常崇高的职业，所以，他就写……他想成为医生。 但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做医生。说实话，作文里换成消防员，警察，军人，科学家……也完全是可以的。 而在那之后，老师又宣读了另一篇作文。 神奇的是，那篇作文，竟然也是梦想成为医生！ 作者，是和他一样都是跳级上完初中，考上这所高中的罗仁。同时，还一直是这所学校的年级第一。 下课的时候，罗仁就兴高采烈地来到他的课桌前，问：“没想到，戴临你的梦想也是要成为医生！没想到你看起来那么高冷，却愿意选择这样一个崇高的职业！我们做好朋友怎么样？” 戴临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一个自来熟的性格。 常年以来，学校的年级第一，一直是罗仁，而也因此，戴临仅仅只能做第二。 “嗯，那，那好吧……”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和这个学霸做好朋友对戴临也没坏处，于是他就答应了。 “你的作文真的写得非常好，我在下面听得都好感动！”罗仁完全将那篇作文的内容信以为真了，“尤其是那句，‘如果我可以成为医生，我将志愿付出自己的一切，去除人类的病痛’，我听得真的很感动。” 戴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完全是他随便在网上抄的医学生誓词而已啊！罗仁这个人，是不是也太容易感动了点？ 那时候的戴临，不像罗仁这样有那么浓烈的情怀，他只想提高自己的成绩，获得奖学金保送到高等学府，只要有了奖学金，他就不会再向家里面要一分钱。 那一天后，他就多了一个名为罗仁的朋友。 当时的戴临，做梦也不会想到，后来，成为了医生的人是他，而罗仁却成为了投行高管。 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手死死抓着手机，戴临不禁想着：他和罗仁，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毕竟，双方的工作都太忙了，医生和投行高管，也实在很难有什么共同话题。 坐在一旁的姜岚问道：“刚才是你家人打电话来的？” “嗯。”戴临点点头：“家人不知道我从事的是这样的职业。” “也是……你们这个职业，的确是挺危险的。戴医生，你放心，只要我爸这个情况可以治好，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要不是你们医院严格禁止医生和患者私下交易，我真的是想重谢你们的。” 车子很快到了机场，而姜岚也果然财大气粗，戴临头一次坐上了飞机头等舱。 “你也不必那么客气，姜小姐。” “没事，戴医生你们那么辛苦，这点不算什么。” 飞机启航后，姜岚忽然看向戴临。 这一次，她的眼神，满是泪花。 “其实，戴医生，我真的很害怕……我怕哪一天，我爸爸是不是真的会变成另一个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爸爸身上，我现在总觉得，这些人就好像是被我爸爸害死的一样……” 她不敢让别人听到，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可以听见一些抽泣声。 戴临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作为医生，最痛苦的时刻，就是无法向患者和其家属承诺能治愈他们。 …… 时间飞速流逝…… 深夜。 戴临要寻找的目标林森，此时正在公司加班，赶一个最新的广告策划方案。 甲方这次格外挑剔，好几个新方案，都没有通过。 对于加班，大家都感觉到叫苦连天。 林森此时看着一旁忧心忡忡的同事，说道：“这样，你先回家吧，你这边的份我帮你赶好。” “这，森哥，不好吧？你老婆也刚生了孩子没多久？” “今天可是你女朋友生日，你再不走，闹不好就要和你分手了，这一个月连天天加班，结果她不是都怀疑你是不是劈腿了吗？我没事，我和我老婆反正老夫老妻了，你们小年轻的，可经不起冷战啊。” 同事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你啊，森哥！你真是大好人！” “快去吧！反正领导也不在，只要明天将新的策划方案递交上去，就没问题了。” 同事走后，林森就一下子接了两人份的工作。 这下，他也是头疼了起来。今天晚上，只怕末班车都赶不上了。孩子出生这还没满两个月啊，但为了孩子的奶粉钱，他也只能豁出去多赚一点加班费。 趁着到茶水间泡咖啡的时间，他给妻子打了个视频电话。 “老公，”手机屏幕上出现老婆的脸后，她无奈地说：“你今天晚上到底几点才能回来啊？” 林森苦笑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咖啡壶，对老婆说道：“谁知道呢，甲方的要求太多了，咱们打工人只能照办呗。快，把孩子抱来给我看看。” “唉，你这……好，知道了。” 接着，妻子就将视频画面移动到了孩子的面前，给林森看孩子的脸。 此时孩子正不哭不闹，躺在婴儿床内，似乎睡着了。 “闹腾一天了，刚喂完奶，这才终于睡着了。” “辛苦你了。”林森看着孩子的睡脸，吁了口气，说：“我会尽快回去的，老婆。” “你晚饭又点的外卖吧？” “还好，外卖送来还挺快的，而且量大管饱。” “知道啦……你加油啊，尽可能早一点回来。” “嗯……好，再见，老婆。” 挂完电话后，林森心想，如果老婆知道自己还把同事的活也一起揽了过来，还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444号医院 第29节 “好了，继续去忙吧……” 随后，林森拿起咖啡壶，在一次性杯子里面给办公室每一个同事冲泡好咖啡。 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耳鸣。 “嗯？” 他发现，自己开始听不到茶水间外其他同事们的声音了。 咖啡壶倒进杯子里面的声音，他也听不到了！ 第十八章 幻听 “怎么……” 耳畔，只觉得有些很怪异的声音。 林森缓缓放下咖啡壶，捏了捏耳朵。 但是耳鸣依旧没有半点好转。 随着耳鸣的加剧，林森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他已经开始听不到正常的声音了。 林森走出茶水间，迅速冲出了办公室。 跑到公司外面的楼道上，他进入了洗手间内，打开水龙头，用水清洗耳朵。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现在也只能尝试看看了。 他无法形容耳畔现在听到的是怎样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太过诡异了。 终于…… 那耳畔不断盘旋的声音停止了。 可是，他依旧听不到声音。就好像，自己是失聪了一样，水龙头的水声开得那么大，他也完全听不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喂喂喂，喂喂喂！” 他尝试大喊了几声，耳朵依旧什么也听不见。 突如起来的失聪症状，让林森恐慌了起来。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听不到声音了？ 难道和最近一直加班有关？ 在空无一人的厕所内，他越来越害怕起来。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 “不！不！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他听到了这个奇怪的声音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开始，听到了声音，他还是非常高兴的，但是，很快他就发现…… 那竟然是他自己的声音！ 但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厕所的单间门全部都敞开着，里面也一样是一个人都没有。走到厕所外，也没看到有人。 “刚才，那……那是幻听？” 这让林森毛骨悚然！ 他立即捂着耳朵，现在听觉倒是完全恢复了。 他走出了厕所，回到办公室。 “刚才，有没有人到厕所附近去过？” 正在办公的同事们都集体愣住了，不解地看向林森。 “没有啊。” “刚才办公室只有你去过厕所那。” “对，没人去过。” 林森在广告策划部和大多数同事关系都很好，他也觉得不可能有人去模仿他的声音恶作剧。 “要不回头去医院看看？这该挂五官科还是神经内科啊？” 他还清晰记得自己幻听到的内容。 这让他想起了，当初在k市那段恐怖的经历。 “难道……那座公寓的诅咒还没有结束？” …… 戴临和姜岚已经来到了d市。 虽然马不停蹄地赶往林森家，但是此时也已经快十点了。 二人只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所以现在肚子都还是有点饿。 咒物的植入只能在一定时间内压制睡眠欲，但食欲还是一如既往的。 不过戴临也顾不上了，他要尽快找到患者，然后将他带去医院就诊。 “得要快一点，一定要在十二点以前将他带入医院，然后安排住院！” 听到戴临这么一说，姜岚问道：“十二点以后就不能办理入院手续了对吧？或者转急诊那边？” “目前的状况还算不上急诊。急诊中心大楼那边，对患者来说也是很危险的地方。”戴临又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根据医院的规定，午夜零点过后，无论医生，护士还是患者，都绝对不能再进入任何门诊区域。” “不能进入门诊区域？” “对。” 这一条规则，是写在合同和员工守则中的。医院内部的门诊区域和其他区域的空间都是隔开的。急诊中心，住院部，咒物中心，医生宿舍区等都不用遵守这一规则，但唯独门诊区域，在晚上午夜零点到次日的凌晨四点这段时间，无论任何情况下，医生，护士，患者，都绝对禁止进入。否则，后果自负。 这也是院长订立的规则之一！ 出租车停靠在了明义路。 哲蓝区是在d市的近郊，这一带的房子比较便宜，大多都是独栋房屋。 不过，这附近巷道比较复杂，车子开不进去，要找到林森家，还得他们自己去寻找。 此时，出租车停靠在一条比较狭窄，甚至都没有马路的街道。两旁都是一些无证经营的摊贩，和各种招揽生意的黑摩的。 戴临下意识整了整衣领，对姜岚说道：“姜小姐，你等会跟紧我。” “好。” 这里相当偏僻，即使用手机导航，也找不到明义路13号在哪里。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戴临走到一个正在卖臭豆腐的摊贩前面，询问道：“明义路13号怎么走？” 小贩不怎么搭理戴临，摆了摆手，说：“不知道，不知道。别妨碍我做生意。” 姜岚则是连忙拿出手机，说：“我们买两盒臭豆腐。” 小贩抬起头，连忙殷勤笑道：“好嘞！在这扫码！15块钱！” 姜岚说道：“行。” 她扫码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戴临，说：“这里应该也没发票，你也没办法拿回去报销吧？” 戴临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看向小贩，说：“嗯……” “你们看到那边那条巷口了吗？”小贩一边炸着臭豆腐，一边指着右边，说道：“从那穿进去，左转，然后再右转，走大概五十米就到了。” “老板，”姜岚又寒暄道：“都那么晚了，你还在这摆摊啊？” “没办法，小本经营，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呗。”小贩接着又说：“听口音你们是外地人吧？” “嗯。” “你们小心点，这里小偷挺多的。” 就在这时候，忽然旁边的巷道里面，钻出了两只狗。 这两只狗一大一小，一只是德牧一只是京巴。那只德牧非常凶狠，对着那京巴就是狠狠一口咬了下去。京巴则是招架不住，被咬得拼命大叫。 而路人们也没看到主人，所以都纷纷避开。 戴临立即看向那一幕。 那两只狗距离自己的距离，大概有一百来米左右。 虽然天色很暗，但他扫过去，却能清晰看到两只狗身上的每一根毛发，以及那只京巴身上流出的血。 他闭上了右眼。 左眼中，一团血红继续覆盖视线，最后，将那只德牧完全笼罩住。 而后，戴临发现，他能将德牧体内的灵魂，轻易地拉出来！ 不过，他没有那么做。 那只德牧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松开了京巴，而是逃向远处。 戴临要的……就是让它逃！ 第十九章 神秘人 一百米，一百一十米，一百二十米…… 戴临的眼睛，已经可以非常精准地目测距离。 “超出一百米范围后，就不行了……” 能将灵魂抽出生物体内的这种诅咒能力，射程范围是一百米。 444号医院 第30节 苍蝇和狗都能做到……那么，用这种能力杀人，恐怕也不是难事。当然，对鬼，恐怕没有多少作用，只能稍稍加以牵制。 此时，那只京巴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怎么也起不来。 戴临立即跑了上去，发现京巴竟然是脖子被咬伤，地上有着一大片血迹。看这样子，像是活不成了。 戴临蹲下身，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等等……会不会？ 戴临看了看四周，这时候，没有人在看着这边。 然后，他心念一动，随后就发现，右眼，竟然真的能在此时张开黑洞！ 此时，那只京巴，已经死了。 而他抓着那只狗的皮毛，随后，心念一动！ 京巴的尸体，下一瞬，就进入了戴临一片血红的右眼空间内！ 而后，他就马上将京巴尸体放了出来！ “原来，不光是鬼物，我也可以将活着的生物囚禁到右眼空间里面。那么，右眼内部也能关闭活人吗？难道还能将活人吞噬吸收，获得他们的记忆？” 就在这时候，姜岚跑到了戴临身后，问道：“怎么了？戴医生？啊呀，这只小狗，真可怜！” 戴临站起身来，说道：“我们走吧，姜小姐。” “嗯。”姜岚将臭豆腐递给戴临一盒，说：“嗯，戴医生，买都买了，要不你尝尝？” 戴临一般晚上不吃这种高热量食物，不过现在他觉得的确是该多吃点东西，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经历。 按照那个小贩的指示，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明义路13号，林森的家里面。 戴临敲了敲门。 没多久，他就听到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声。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了……来了！” 没一会，门被打开。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嗯？你们是谁？”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她呆呆地看看门外的戴临和姜岚。 “是林森的家吧？”戴临问道。 “嗯，对，没错。你们是我老公的朋友？” “他现在不在？” “他在公司加班。” 戴临原本的计划是，将名片交给对方，然后询问对方最近是否遇到过灵异现象。拿到名片的人，就会完全相信444号医院是真实的。 女人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屋子里婴儿继续哭喊起来。 “嗯，这样，你们先进来吧。” 戴临和姜岚走入屋子里面，只见客厅中央有一个婴儿床，一个婴儿正躺在上面哭闹着。 女人抱起那孩子，拿起一个奶瓶，给孩子喂奶。 “这孩子……一个小时前刚喂过奶，怎么又哭了啊？” 她看着进屋的戴临和姜岚，说：“二位不好意思啊，你们看，我得照顾孩子，做家务的时候都得时刻顾着他，没办法招待你们。嗯，你们要有什么事情转告我一下，我和林森说一下。不是很重要的话，你们要不明天再来？” 此时，孩子哭闹得更加厉害起来，声音几乎盖过了他妈妈说话的声音。 “是这样的，”戴临立即说道：“我们有些急事，一定要当面和林森说。如果他还没回来，我们可以在这里等。” 此时，林森已经下班回家了。 他心头感觉到极度不安。 去年的那段恐怖的记忆再度在他脑海中浮现。 选定了k市瞩目的灵异地点阖烟大楼，然后选取在那拍一部微电影上传，并选定了几名临时演员参加拍摄。 然而，那是一段噩梦般的经历。最后，只有他和一个临时演员活下来。而那几个临时演员，他们来之前，就知道阖烟大楼真的闹鬼！ 那个幸存的临时演员，在和林森最后道别的时候，对他说： “记住，不要靠近k市黑途川路的公寓区，我们都是被一座公寓所诅咒的人。只要进入了那座公寓，我们就必须前往各种灵异现象的发生地。” 坐在回家的晚班列地铁上，林森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 那幻听……是不是代表着阖烟大楼的诅咒还没结束？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身旁坐了两个穿着黑色兜帽服的人。 这穿着和美剧《绿箭侠》主角颇有点相似。 这两个人，同时看向林森！ 林森看着这两人，发现他们还真是外国人！ 但诡异的是，这两个外国白人男子竟然画着浓浓的烟熏妆！额头上，则有着一个黑色的倒十字！ “林先生，”其中一个人操着很蹩脚的中文对他说道：“我们有事情要和你谈。” “我，我不认识你们啊？”林森连忙要站起来，却被两人同时按住肩膀，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 “你回家后，会遇到自称是444号医院医生的人。”其中一个烟熏妆男子说：“老实将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但是，绝对不要提那座公寓的事情！” 另一个人也是说道：“绝对不要提公寓的事情。只要你不提，他们就会治疗你现在遭受的诅咒。” “你们……你们是谁？”林森只觉毛骨悚然。 “记住我们的话。你这次遭受的诅咒，其实和公寓没有任何关系。” “但如果你不听……那么他们肯定会拒绝接诊你……” “也绝对不可以和他们提及我们的存在，我们随时都能看着你，也随时可以杀了你妻子，孩子。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吧。” “再见。” 然后，那两个兜帽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可怕的是，地铁内的人，没有人觉得两个人忽然消失有多异常。 林森跌跌撞撞下了地铁后，扶着墙壁，满脸都是冷汗。 “他们到底……是，是什么人？” 林森并不知道，那两个人并没有消失，只是他们选择让林森看不到他们，也无法听见他们的声音，更无法触碰到他们。 一个兜帽男对另一个说道：“他会听我们的话吧？” “等待恶魔之眼渐渐成熟吧，那时候，它会带我们找到恶魔躯体其他的部分。”另一个则说道：“而且为防万一，我对他动用了咒物。他无法说出我们和公寓的存在。” “那就好。” “五大地狱入口已经开启……” “这个世界的恐怖……” “即将复苏！” 林森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了家。 当他刚拿出钥匙开门，就看见了戴临和姜岚。 林森看着戴临，立即想起那两个兜帽男的话，问莫珍珍：“这……这是哪位？” 戴临马上走了上去，说道：“林先生，你好，我姓戴，是一位外科医生。” 第二十章 戴夫 听到这句话，林森彻底呆住了，甚至大脑一片空白。 戴临接着又补充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林森取过名片，仔细一看。 “444号……医院？” 林森脸色愈发难看，那两个兜帽男说的，是真的！ 莫珍珍看着名片，却是说道：“不是，这什么名片啊……啊，这写的什么？灵异现象？你们是谁啊？搞推销的？” 林森看着名片，却是郑重地看向戴临，说：“你们医院……可以治疗诅咒？” “你最近，有什么特殊的奇怪遭遇吗？”戴临继续问道。 他已经计划好，实在不行，强行将他带进医院。 林森看着这张名片，莫名地会带给他一种奇怪的信赖感。 莫珍珍则一把抢过名片，想要还给戴临，可是名片一拿到手，她的表情就变了。 “你们……” 作为唯一可以从医院内部带出来的物品，名片只要拿到手后，具有再坚定唯物思想的人，也会相信444号医院是真实存在的。之后就算丢弃名片，也不会再怀疑医院的真实性。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 “幻听？” “对，”林森看着一旁给孩子喂奶的妻子，对戴临说：“我当时听得非常清楚，那听起来简直就是我自己的声音！这是什么样的诅咒？” 戴临的左眼目前看着林森没有多少感觉可言，“但你受到怎样的诅咒，还需要进入医院做一个具体的检查。” “那……我会有生命危险吗？” 戴临不忍心先将姜寒的事情告诉林森，他只能说道：“这个，做了检查才知道，反正你相信我们就是，我们医院都是专业的灵异医生。” 听到自己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444号医院 第31节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带他去医院吧。 而姜岚听着他的话，总算明白了当时陆君君说的话的意思了。毫无疑问，到了明天，林森会面临和陆君君一样的境地！ 戴临继续问道：“除此之外，还有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 林森刚想说什么，莫珍珍忙说：“是不是因为你以前经常去拍什么闹鬼地点，还有去年那次，你们团队的人集体失踪……” 想起那两个兜帽男的话，林森再也不敢有半点怀疑。 不能说出公寓的存在！ 林森咬了咬牙，说：“其实，我之前是做自媒体的，组建了一个团队，拍那种灵异伪纪录片的。后来，有一次我们去k市阖烟大楼拍摄，按照灵异传说，拿着一个苹果从楼上拿到底楼，一轮又一轮下来，如果苹果少了一个，就说明引出了恶灵来。我们当时做实验，结果真的出现了鬼！” 其实这一段是真话。 “然后呢？”一旁的姜岚也紧急追问起来。在她印象里，父亲一次也没有去过k市。 林森将经历又大致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关于公寓的事情。 “一次停电后，灯再度亮起来，所有人就全部都消失了，只有我和一个姓谢的临时演员活了下来。” “你还有那个姓谢的临时演员的联系方式吗？” “那之后，我们就没有再接触了。” 这时候，莫珍珍焦急地问道：“不是，医生，这……这真的能治好吗？”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戴临对这样的询问实在太熟悉了。尤其是那些罹患严重疾病的患者和患者家属，都指望医生能像是大罗金仙一样，赐予他们一颗金丹，然后药到病除，皆大欢喜。但是，谁又能保证一定可以治愈患者呢？ “我们是专业的，请相信我们。” “可是，你说你们治疗是要收取什么灵疗点的是吧？说是对未来人生的评估？”莫珍珍却是焦急起来：“这，去医院治疗反而要折损未来人生，这是什么道理啊？” “只要不是威胁生命安全的状况，收费还是很便宜的。” “那如果威胁到生命安全……会收多少灵疗点？” “没有确诊，无法评估收费。” “但如果不威胁到生命安全，也没必要支付灵疗点吧？” 戴临只能解释道：“状况不会一成不变的，随着时间推移，哪怕是对人类没有生命威胁的幽魂也会变成怨灵的。所以，还是早点治疗，早点恢复健康。” 姜寒的身上查不出诅咒，那么将林森送入医院检查，总能查出一些端倪，到时候看应该由哪个科室来诊治。医院那么多医生，还有各种各样的咒物，总能找到办法。 然后，夫妻二人就进入卧室，开始收拾东西，交代情况。 戴临心里很不好受，但他知道，现在他作为一个实习医生，能做得太有限了。 准备了一些洗漱用品后，林森走了出来。 现在的林森，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他眼里，戴临名为医生，实质就相当于一个捉鬼天师，大喊一声“我一眼看出你不是人，准备捉妖”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虽然成为医生已经那么长时间，但对于罹患难以治愈的绝症的患者，戴临还是硬不下心肠。他总是希望尽可能拯救自己的患者，从死神手中多抢回来一条生命。 林森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说：“我已经给单位请假了，也让我妈这几天过来先照顾一下你们母子。等戴医生把我治好了，我就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那你尽快回来。” “好。” 那名片的威力是真的可怕，竟然能完全改变这夫妻二人的认知。这一幕，就好像林森是去医院做一个阑尾炎切除的手术一样。 离家后，走到小巷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 戴临先给高阖颜打了一个电话。 “高医生，第一个患者我已经带出来了，今晚先安排紧急入院吧。” 手机另一头的高阖颜说道：“好，你让他听一下电话，我先把手续办一下。” 戴临将手机递给了一旁的林森。 “林先生，”高阖颜开门见山地说道：“办理紧急入院前，我个人建议你选择icu加护病房，待在普通病房，不能确定你在那以前会不会有不测。” 林颜的事件后，高阖颜也警惕了许多。 “顺利的话你只需要住院一天，明天我们就可以为你紧急安排手术。” “手术？等等，我还没入院做检查，就要做手术？” “你的情况很复杂，明天晚上，你就有可能会面临生命威胁。另外，你再挂一个急诊，我们会为你进行一个急诊检查，然后迅速安排手术。” “生命威胁？挂急诊？” 林森的脸色顿时变了。 “你们说真的假的？” “我们从来不会开玩笑。” 只要持有过一次名片，患者就绝对不会怀疑医院。哪怕有再深的怀疑，也会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小巷另一头，站着那两个兜帽男。只不过，戴临他们看不到这二人。林森现在，也一样看不到他们。 “说起来……戴夫主任，”其中一个兜帽男说：“林森究竟是被什么诅咒？” “444号医院的内应告诉我们的信息很有限，只能确定，和公寓无关。他们目前告诉我们的情报，只说是和一个梦游的患者有关联，那个患者说出林森的名字，并预言他的死亡。看来，应该和地狱入口的开启，和‘她’的复苏有关。行了，我们先回去吧。明天，我们还有手术要做呢，切除那个从伦敦来的患者体内食尸鬼的手术，可不轻松。” “知道了，戴夫主任。” 第二十一章 急诊科医生 “好，我知道了，我先挂个急诊。” “我在电脑上给你登记了，救护车马上就会去接你。” “那费用？” “等你到了医院再缴费，把手机给戴医生。” 林森的手开始迅速颤抖，他刚把手机递给戴临，就声音颤抖地问戴临：“戴医生，我究竟……” 这时候，这狭窄的小巷后方，一辆救护车竟然呼啸而来！ 林森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刚要闪开，戴临就说道：“不用逃离，它不会撞伤你的，救护车会直接把你送去444号医院。” 而后，救护车直接穿梭而过，但在穿过林森的身体后，却是直接消失了。 林森，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进入救护车内！ 这一幕，戴临惊呆了，姜岚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怎，怎么会？”林森脸色非常难看，他看向戴临，问道：“戴医生，这什么情况？我还要另外去什么地方上救护车？还有，刚才那个女医生说我有生命危险？” 戴临拿起手机，说道：“高医生，救护车来了，但是没有成功带走林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手机另一头，高阖颜沉默了几秒后，说：“我安排的是急诊救护车，这都没带走他……那情况就严重了。” “高医生，那？” “要检查身体的话必须得进入医院，要将医疗器械和咒物带出来也必须经过科室的申请。不入医院，b超，x光，ct一个都做不了。”高阖颜又沉默了好一会，说：“这样，我联系急诊科的医生，急诊科24小时随时都会外派医生出诊，先做一个简单检查吧。” 戴临又问：“可以将检查用的咒物带出来吧？” “可以，急诊科那边所有的咒物都经过登记，出诊时就可以带出，登记一下就行。” “那急诊科的医生？” “马上就来。” 此时，一辆穿梭在黑暗虚无空间中的救护车。 “你做好准备，这次不是普通的出诊。” 救护车内，有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都带着一个医药箱。 和普通医药箱不同的是，这上面不是红十字，而是黑十字。 刚才那句话，是女医生说的。 “嗯？”男医生则问道：“怎么说？” “高医生和我特别提过了，这是之前那个就连梅主任都觉得棘手的病例，就是那个梦游者。” “哦？我听说过！” “高医生亲自给我打电话，帮忙挂的急诊号，要不我怎么会亲自来呢？还有，那位戴医生也在。” “他啊？”那男医生脸色一变，“他现在可是成了我们医院的名人了。不少人背后都议论，他是多有本事，这连续两次都能死里逃生，那双眼睛……真的就那么厉害吗？背地里面都在传，印副院长是把他当做未来的科主任方向去培养的！” “是挺厉害的，我本来还以为他肯定也活不了多久呢，没想到检查下来咒物完全没有反噬的迹象。大家都在说，他只要不死，未来前途只怕不可限量。”女医生想了想后，说：“听说他长得也不错，要不是因为阖颜，不少护士都想对他献殷勤呢。” “高医生？” “你傻啊？印副院长为什么安排阖颜带他？肯定想让他做自己的妹夫，将来成了连襟，印副院长和他就是一家人了。高医生在我们医院长相也是一等一的，一点不逊色于梦华。” “这样啊……” 接着，大概几分钟后，小巷另一边，救护车再度开了过来。 随后，救护车停了下来，那一男一女两个医生快速下了车。 “谁是患者？”男医生跑到戴临等三人面前，焦急地问：“鬼是不是在附近？” 林森连忙说道：“是，是我！” “之前救护车没办法把你带进去？” “嗯，是……” “这样，你再试一试，能进后面这救护车吗？” 林森连忙跑向眼前的救护车，随着他的脚要踏上救护车，他就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怎么也进不去眼前的车子！ “你好，我是现在在怨灵外科实习的戴临医生，”戴临走到男医生面前，说：“这位患者……” “我知道你，你现在可是医院的名人。”男医生仔细打量了一番戴临，不得不承认，这位戴医生的确一表人才，“高医生把情况和我们说过了。” 看林森上不去救护车，他也不再多说，来到林森身边，说：“我先给你检查一下吧。” 首先他从医药箱中取出听诊器，给林森诊疗。 444号医院 第32节 而女医生则是从医药箱拿出了一只完全腐烂的手掌！ 姜岚看到这一幕，顿时吓了一跳。 “这是咒物，”戴临则向她解释：“是用来辅助诊断用的。” 女医生拿着手掌，走到了林森面前，对他说道：“你不要动，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大呼小叫。” 然后，她盯着那手掌。 但随后……她却发现，手掌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嗯？没有变化？难道是出现了假阴性？” 如果被鬼魂诅咒，手掌会随机断裂一根手指（十分钟后会重新长出来）。这种咒物虽然诊断比较简易，但在实际使用中咒物有反噬患者的风险，属于一定程度的有创检查，而且不排除误诊的可能，一般来说大概灵敏性83%，特异性92%左右，所以一般不用于日常门诊诊断，而是常备在急诊科。 可是，手掌上没有一根手指断裂。 “假阴性，还是根本没有被诅咒？” 没过一会，忽然，女医生发现，手掌的中指，竟然……开始朝着掌背的方向弯曲！ 这一幕，大家都看呆了。 “这，这意味着什么？”戴临毕竟是实习医生，不了解这种咒物是怎么用于诅咒诊断的。 女医生眉头紧锁起来。 “这种情况……说明是现有诊断体系无法定性的鬼！” 目前444号医院的诊断体系中，将鬼分为四类，但是，就如同疾病也会出现罕见病一样，偶尔也会出现并不在现有诊断体系中的恶灵！ 出现这种状况，可以说是最糟糕的事态。 现有诊断体系下无法定类的鬼，那也就意味着……没办法进行针对性的治疗。 男医生听诊后，也是说道：“唐医生，我这边也听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男医生看向林森，说道：“我先问你几个问题，首先，鬼目前有没有在追杀你？其次，你有哪些具体的症状？” 第二十二章 excel表格 “鬼在追杀……应该没有，但是之前打电话时候，那个女医生说我明天有生命危险！” “怨灵外科高阖颜医生对吧？反正，鬼现在没有在追杀你，是吗？你也没有明显症状？” 林森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我，我之前有幻听，我还听到了……” “幻听这根本没什么意义，被幽魂侵扰的人类也一样可以产生幻听，”男医生对这种非特异性症状完全无法下手进行诊断：“除此以外呢？还有什么典型症状吗？” “没，没有了……” 戴临立即走了上来，说：“是这样的，这个患者……” “你先听我说！”男医生打断了戴临的话，说道：“我们是急诊科的，要接诊的是目前有生命威胁的患者。既然现在没有鬼在追杀，明天就去挂一个门诊好了。” “等等，你们要离开？都说了，他进不去医院啊！” “那否则呢？我们又没办法治疗。科室现在忙得很啊！挂门诊的话，说明情况也是可以出诊的。” 然后，他对那女医生说道：“唐医生，我……我们先走吧。这位患者，你明天就挂一个号吧，如果比较急，可以挂一个专家特需门诊，说明一下状况，专家是可以出诊的。” 戴临也是看明白了，这是准备踢皮球了。 因为院长的死亡额度制度，对于治疗难度大的患者，不同科室之间踢皮球是常见的现象，没有一个科室希望患者死在自己诊治期间。 门诊医生出诊，也不可能把b超和ct仪器等带到医院外面来！可以带出医院的医疗器械和咒物都是有限的，不过说实话，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即使能带出来，只怕也很难确诊。无法确诊，就没人能治疗。 林森冲上去，抓住那男医生，哀求道：“医生，求求你，求你救救我吧！” “小杨，”这时候，那女医生却是说道：“别那么快下结论。” “唐医生？” 唐骊医生说道：“你们先将事情前因后果和我具体说一下吧。” 四十多分钟后。 在林森的家里面，戴临和姜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告知了唐骊医生和杨程医生。 救护车就停在巷子里面，反正那不是现实的东西，一般人看不到也触碰不到，哪怕救护车比巷子更宽也能停得住。 唐骊医生是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因为灵疗点的缘故，所以在医院里面，外貌看起来年轻的高级职称医生非常常见。而且，戴临也看出，她和高医生的姐姐之前也有故交。 听完一切后，唐医生还好，林森和莫珍珍都听得呆住了。 “为什么……会……” 林森看向姜岚，说：“我没见过你父亲……星海娱乐那么大的公司，我们这种小广告公司平时哪里接触得到那么大的客户！我真的没见过……” 对这一点，姜岚一点都不意外。 之前死去的陆君君，也不认识她父亲。 接着，唐骊医生分析道：“如果你们没办法进入医院检查，我们无从确定，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和姜先生沟通，然后让他预言这些人的死亡。” 莫珍珍忽然想到了什么，焦急地问：“等等，你们之前没有尝试过去拯救这些人吗？” 姜岚解释道：“是这样的。最早我发现这件事情后，是在陆君君出事后，我才在身上发现了444号医院的名片，然后，我才带父亲进入了医院就诊。但是，没有查出任何受到诅咒的迹象。之后一个月，安排他在14日当天住院，而那天，查房的医生全部失去了记忆，我父亲在第二天一早直接出现在了家里。所以，没有人知道他那天梦游后说了什么名字。” “你们不找人蹲守在那屋子里面？” 唐骊医生则是说道：“这件事情我也知道，当时医生普遍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她也知道，讨论这个就没完没了了，于是说道：“目前的情况，没法诊断的话，也不知道用什么咒物可以解救患者，毕竟就连鬼魂的种类都无法了解。” 这是眼下最大的问题。 然后，她看向林森。 “这样吧，我们先回急诊科，然后到了晚上，预告时间来之前再过来。戴医生，我建议你联系高医生，让她出面，说服梅屈真主任出面。” “梅屈真主任？” “梅主任是恶鬼科科主任。恶鬼被视为特殊种类的恶鬼，最大的特点就在于恶鬼诅咒往往没有规律可循，无法在业障鬼时期诊断的话，恶鬼诅咒很容易被误诊为厉鬼诅咒，因此梅屈真主任很擅长疑难病例的诊断和治疗，在多次跨科室会诊的时候，多次都能做到精准诊断。她能出诊的话，绝对是一大助力。但她的号很难挂，要她出诊的话，最好是通过高医生去问一问，当初梦华……也就是高医生的姐姐和梅主任关系也非常好的。” 听到这里，林森立即向戴临投去希冀的眼神：“戴，戴医生，那能麻烦你一下吗？只要能请出那位梅主任出诊，我，我愿意多花一点……灵疗点……” 唐医生随后打开医药箱，取出一个未开封的一次性针筒，说道：“这样吧，给你先抽个血，给急诊中心的检验人员查看一下。不一定有结果，但眼下可以做的各种检查都得做一做。” “好好好！”林森立即拉开衣袖。 “杨医生，你帮个忙，用压脉带把他手臂绑一下。” 这个时候…… 印无缺的办公室内。 他正在整理一张excel表格。 今天，是15日。 每个月的15日晚11点到12点，必须要将上个月所有医院内死亡的患者具体信息记录在这个excel表格内。 每当这个时候，12楼除了他这个行政副院长，不会有其他人在。 他的桌上，摆放了一个古铜色的盒子。 而此时，印无缺在上面，又输入了一个名字。 “陆君君”！ 陆君君……曾经向444号医院挂号！但和林森一样，她也进不来医院！ 而印无缺隐瞒了这一点，封存了她所有的诊疗记录。 当他在表上写完陆君君的死亡记录的时候…… 印无缺的眼角余光，瞄到了他桌子旁的角落，有一个人影！ 不能去看…… 必须无视它…… 谨记院长订立的规则—— 在十二点前，必须完成这个表格，然后保存。 不能复制，剪切，移动，储存，删除，上传这个表格。 制作这个表格期间，无论身边发生任何异常的事情，都要完全无视。 必须完全如实填写，在这一个小时内，只有一次修改机会，一旦保存，就会进入只读状态。 院长…… 将会来验收。 所以，他必须将陆君君的信息输入。 而此时，眼角余光中，那个人影……正在靠近印无缺！ 第二十三章 古铜色盒子 林森家中。 唐骊医生准备抽血前，从医药箱取出了一瓶医用酒精，这里不是医院，不是无菌环境，还是要消毒的。 抽完血后，唐医生将医用棉球按压在伤口处，对杨医生说道：“好，小杨，你先把血样带会急诊中心去。” “好吧。” 杨医生带上血样，就直接瞬移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林森倒是还好，莫珍珍睁大了眼睛，还是相当惊讶。 唐骊拿起医药箱，站起身，说道：“戴医生，我的建议已经给你了，那晚上的时候再见。梅主任如果出马，或许就有救了。” “知道了，我一会就联系高医生。” 444号医院 第33节 而戴临刚才看到血，却是忽然想起了当时的那只死去的京巴。 如果说，活物也可以被右眼关闭进去并吞噬吸收，那么……活人身体的一部分也可以被他所吸收。 于是，在唐骊走后，戴临问林森要了点头发，偷偷用右眼吞噬进去吸收掉。 仅仅是瞬间，戴临就获取了林森的所有记忆！ 所以，林森在加班时候的那段记忆，戴临此时也完全犹如身临其境。 完全和林森本人的声音，完全一模一样！ 但是，似乎并没有办法进行诊断。他并不能从头发中获得任何诅咒的信息。 无奈下，戴临再次给高阖颜打了个电话，和她说明了情况。 “高医生，能和梅主任沟通一下，让她紧急出诊吗？” “梅主任……的确，她最擅长诅咒的鉴别诊断，尤其是神秘侧诅咒，对未分类疑难病例的临床经验也非常丰富。难得唐医生给你这个建议。明天梅主任晚上也正好没有手术，我和她说一下，让她加班出诊吧。当然，紧急出诊，价格比较昂贵，而且梅主任是科室主任，要支付一千灵疗点，咒物和后续治疗的价钱则要另外计算。” 一千灵疗点…… 总体来看，还是划算的。 然后，他看向林森，说道：“林先生，恶鬼科梅主任可以出诊，紧急出诊费用是一千灵疗点。你考虑得如何？” 林森咬了咬牙，说：“好！那就一千！” “好。这件事情我来处理，”电话另一头的高阖颜说道：“明天上午梅主任就会来出诊。今天晚上你记得观察林先生的情况，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汇报。” “我知道了。” 戴临知道，自己能成功封住右眼的魔鬼，梅主任可以说是帮了很大的忙。他一直想找梅主任当面道谢，可以说一直是缘锵一面。明日，终于可以见到这位梅主任了！ 戴临和姜岚就这么在林森家住下了。 林森家并不算大，最后林森决定他睡客厅，姜岚和他妻子一个房间。至于戴临，反正只要不想睡就可以不睡，和林森一起待在客厅就行了。 次日，天一亮，梅屈真和唐骊两位医生乘坐急诊救护车到达了林森家，杨医生没有过来。 唐医生很抱歉地告诉林森，血液检查并没有查出什么来。 梅屈真进入房门没多久后，就从林森和姜岚口中，又具体听了一遍一切的始末。 林森将会在今天晚上九点死亡。 目前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严峻。 就连是属于什么样的诅咒都无法诊断，根本无法进行行之有效的抗诅咒治疗，更不要提做手术了。目前唯一可以掌握的，就是死亡时间这一点。 “我会尽全力，希望你们先不要思想负担太重。” 梅屈真看着眼前脸上愁容满面的林森夫妇，说道：“我的临床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会尽全力帮你们渡过这一劫。只要熬过九点，那么就有可能破解诅咒。” 然后，她看向姜岚，说道：“按照姜小姐的说法，诅咒直接攻击到来到患者死亡的时间不会太长。也就是说……只是保护患者在这段时间不死，我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戴临立即想到了梅屈真之前的出手相救，说道：“梅主任，说起来，真的多谢你之前的帮忙。” “要说谢谢，其实我才要谢谢你，多谢你在住院部帮助了我老公。” “嗯，梅主任，你老公是哪位？” “赵赦啊。” “啊啊，原来，梅主任你和赵医生是夫妻？” 戴临对赵赦时不时摆在嘴里的老婆自然是印象深刻，但万万没想到，居然就是梅主任！老公是主治医师，老婆却是科主任？ “首先，晚上九点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待在这里的话，有可能殃及无辜。” “不能先开点处方……叫咒物是吧？”莫珍珍焦急地问：“有咒物的话不就可以解决问题吗？” 梅屈真说完后，将自己的医药箱放到了桌子上，“当然，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这次的诅咒涉及到空间，以至于你根本进不了医院。你连救护车都进不去的话，那么任何咒物都解决不了空间上的诅咒了。” 进不去医院的话，只能将咒物带出来了。 “你听好了。我打开医药箱的时候，不要往里面看。明白了吗？” 林森和莫珍珍都点了点头，立即后退了一大步。 就连唐骊医生，也是后退了几步。 随后，梅屈真将医药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 古铜色的盒子。 “先带好这个盒子。一旦遇到危险，将盒子打开，但是记住……这一点很关键，你必须记住……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打开，绝对不能在那之前打开。打开后，不能超过三十秒。一旦超过这个时间不盖上盒子，你一定会死。我再说一遍，超过三十秒不盖上盒子，你一定会死，连百分之一的生存率也不可能有。” 林森郑重点了点头，接过了盒子。 “因为无法确诊，我不可能给你开内服用的咒物处方。这一点，请你理解。咒物本身就是诅咒，对患者来说就是一种以毒攻毒。” “我，我理解，梅医生。” “然后，晚上九点前，我们到郊区的墓园那边去。在墓园那边，肯定有活动的幽魂。借助那里的幽魂，可以让我的咒物发挥更大作用，更进一步保证你的性命……”梅屈真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只有戴医生，唐医生和我带林先生过去，姜小姐，林太太，你们不能过去。我分不出精力保护你们。” “我不去？”莫珍珍顿时脸色变了，“可是？” “我知道了。”林森也觉得梅屈真说得有道理，重重点头：“就我去。” 梅屈真看着那个盒子，回忆起将它交给自己的印无缺嘱咐的话语：记住，带上这个盒子后，一定要确保，戴临在盒子的附近！绝对不要让戴临远离盒子！ 第二十四章 墓园 444号医院内，一个医生正在医院的走廊上走着。 就在这时候，医生忽然抬起手，张开手心。 在手心上，赫然出现了醒目的血色伤口，而那伤口，竟然开始组成一个个文字！ 仅仅看了一眼，医生就记住了上面的内容，将手心覆盖起来。 那一行文字是：“已经确认恶魔之眼宿主和林森前往d市海山墓园，立即通知那边” 然后，医生走到了一旁的男厕所，走入了其中一个单间。 锁上单间的门，医生抬起手，右手食指指甲忽然开始变长，并变得无比尖锐。 随后，医生割开了手心，开始书写……英文！ 书写了那段信息后，伤口迅速消失。 而后，医生又写了一句：“是否能确保林森不会向戴临泄露公寓和你们的存在？” 没多久，伤口再度消失。 大概几分钟后，一行文字继续浮现。 “情报已收到。已经对林森的灵魂下了诅咒，他无法说出来，也无法被任何方式读取记忆。” 医生这才放心点了点头。 然而，医生没有马上推门出去。进入单间内，一般是解大号，太快出去，显得不自然。 医生看了看表，大概十分钟后出去，比较合适。 …… 戴临，梅屈真，唐骊，林森四个人，就这样坐着出租车，开到了七公里外的一座名为海山的墓园！ 这一路上，戴临一直在尝试翻查林森的记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林森的记忆，有一些不自然的地方。可是，一时之间，他察觉不出究竟是哪里不自然。 车停靠在墓园前，大家纷纷下车。 梅屈真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点了点头，说：“这里……还不错。” 周围有一些来扫墓的人，但数量不算多。 看到车子上有人下来，立即有人过来，兜售花束。 戴临婉拒以后，对梅屈真说道：“梅主任，你刚才说，还不错？” “阴气还是挺足的。” 听梅屈真这么一说，戴临朝着附近看了一眼，随后就注意到，在大概百米外的某处，有两个透明的虚影！ 林森则忙问道：“阴气？” “对，在那边，就有两个幽魂。”梅屈真立即指向戴临看到透明虚影的方向。 林森顿时也吓了一跳，这还是大白天呢，就有鬼出来了？ “放轻松点。一个墓园出现幽魂，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些幽魂还没有对人类造成危害，不用去管。” 随后，三人在附近买了点东西吃，就当晚饭了。 经过登记，就进入了墓园内。 这座墓园环境还是很清幽的，风水相当好。 梅屈真和唐骊走在最前面，而戴临和林森则跟在后面。 “林先生，”唐骊回过头，问道：“你现在还会有幻听的症状吗？” “从那一次后，就没有过了。”林森连忙说道：“唐医生，这是不是说明症状不算很严重？” “这不能说明什么。”唐骊摇摇头：“其实我反而希望你有其他症状表现出来，那样反而能帮助我进行诊断。” 林森听唐骊这么一说，心里面反而揪紧了。 “嗯，那个……”林森看了看四周的墓碑，不安地说：“这附近，还有……鬼吗？” “幽魂吗？有啊。”梅屈真又指了指周围：“那边就有三四个。你别去在意，墓园有幽魂很正常。幽魂是对人类危害程度最低的鬼，只要你不去注意它，它一般也不会来注意你，不然来扫墓的人岂不是个个都会被鬼祟缠身了？它们现在的状态，距离变成怨灵还有十万八千里呢。在幽魂中，会主动伤害人类的数量也不算多。毕竟地球上每一天都会死海量的人口，变成幽魂的比例再低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个个都有害的话，人类社会早就发现鬼魂的存在了。所以，你不要在意。再说了，有我在，你还用得着怕幽魂吗？”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人对于鬼，依旧会有着本能的恐惧，林森此时也只能跟紧梅屈真，不敢远离。 戴临注意着附近的幽魂，开始注意到，随着梅屈真靠近，幽魂就会立即散开！ 显然……这些幽魂，在害怕梅屈真！ “梅主任，”戴临又追问道：“我们还要走多远啊？” 444号医院 第34节 梅屈真则是在认真观察周围：“我得选择一个最适合的地点。然后等到晚上，看到底是什么鬼会过来。” 接着，她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戴医生，你晚上不要离我太远。有些太凶猛的恶灵，要杀医生，也不困难。” 听到这里，戴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梅主任，魔鬼……对灵异医生来说也很可怕是吧？” “魔鬼？”林森吓了一跳，“那是什么？特别厉害的鬼吗？” 戴临立即解释道：“林先生，你别担心，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 梅屈真则回答道：“一般情况下，因为医生体内有咒物存在，鬼的诅咒对医生很难产生持续影响，甚至会被咒物自动消除。但是，魔鬼不同，魔鬼要杀一般人需要比其他的鬼更长的时间，但对医生来说，预后远远比一般患者要更凶险。不过，在东方人的患者中，魔鬼诅咒很少见。” “那赵赦医生，事后没有问题吧？” “我帮他检查过了，他没什么问题。得多谢你那时候的援助。” 林森听不明白他们的话，但是受到名片对思维的影响，只觉得这些人似乎真的很专业。 “那，两位医生，根据你们的经验，我到底最有可能是被什么鬼盯上了？” 梅主任不假思索地说：“你目前的情况……幻听症状没有什么特异性可言，幽魂就有可能造成这种情况。而姜寒先生的那种情况，我也完全没有查到过有类似病例。所以很抱歉，我没办法为你做出一个诊断。我只能说，我会尽全力，保全你的性命。” 许久后…… 戴临开始发现，梅屈真是有意在朝着幽魂数量多的方向聚集！ 他立即意识到，她是想要找一个鬼的数量特别多的位置，来帮林森渡过晚上这一劫！ 终于…… 来到了一处位置。 在这一块墓区，竟然聚集着数十个幽魂。 数十个幽魂不断无意识地徘徊着，同时也刻意避开梅屈真。 “这里不错。” 也就是说，他们要在这里等到晚上九点！ 第二十五章 幽魂 “唐骊，”梅屈真似乎和唐医生关系不错，直呼对方的名字：“你帮我注意四周，墓园关闭后，如果有巡逻的人过来，就靠你了。” “好，梅主任。” 墓园关闭的时间是在五点。 四点半的时候，墓园内就开始反复广播，请扫墓的人离开。 等到了五点的时候，梅屈真观察了一下四周，随后，走到其中一块墓碑前。 她打开医药箱，然后从那医药箱里面，取出了一管血。她将那试管盖子开启，随后……竟然将那管血洒到了墓碑上！ 戴临一愣，连忙说道：“梅医生，这里是有监控的！” “没关系。”唐骊则说道：“监控室那边什么也看不到的。也不会有人来这里巡逻。” 随后，她在打开她的医药箱，取出了一个洋娃娃，丢在了其中一块墓碑前。 然后，她对林森说：“林先生，等会千万不要靠近这个洋娃娃，但也不要超过五百米以上。你的血我们已经洒在这上面了，这东西可以误导鬼，让鬼以为这洋娃娃就是你，运气好的话，九点一到，就可以靠它渡过这一劫。” “就是我昨天被抽出来的那管血？”林森露出感激的表情：“多谢你，唐医生！” 唐骊则歉然地说道：“我也只能尽力而为，等过了晚上九点，再说不迟。” “不过，不能超出五百米？” “不能超出你太远，否则就无效了。不然，我随便找个地方一丢不就可以了。” 梅屈真又拿出两管血，交给戴临：“再找两块墓碑，看一下生卒年，死的时候越年轻的越好，直接洒在墓碑上。” “莫非是要利用这些幽魂，来对抗？” “我们所有的治疗方式，本就是以毒攻毒。只有诅咒可以对抗诅咒，也只有鬼可以对抗鬼。我们灵异医生，本就是所谓的仿鬼。” 戴临不敢去看医药箱内部，所以，他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管血。 戴临继续穿梭在一个个幽魂之间，只要他不去特别注意，那些幽魂也不会靠近他。 他在一排排墓碑前走动着，然后，停靠在其中一块墓碑前。 那块墓碑前，蹲坐着一个虚影。 那是一个小男孩。 虽然小男孩的身影是半透明的状态，但是，戴临还是看出来他和身后墓碑上的照片一样。再看生卒年，这孩子死的时候，只有十岁。 那孩子依旧蹲坐在那，脸上满是寂寥。 “你果然也看得到。”这时候，唐骊走了过来，说道：“真可怜，才十岁……” “我们现在没办法将幽魂送回亡者世界吗？” 唐骊叹了口气，说道：“生者和亡者的世界存在平衡。将他送去亡者的世界，很快又会多出一个新的幽魂来，照样还是会一点点变成怨灵。所以对我们来说，只有在幽魂侵扰到人类，他们来找我们看病的时候，才能出手。” 就在此时，那男孩似乎注意到了戴临。 于是，半透明的男孩，站起身来，开始朝着戴临走了过来。 唐骊医生叹了口气，对戴临说：“他发现你能看到他了，戴医生。” “这血洒上去后，这孩子会怎么样？” “戴医生，活人比死人要重要。” 那半透明身影的孩子，移动到距离戴临面前，忽然张开了口。 “大哥哥……你看得到我是吗？” 那声音，感觉不到任何的恶意。 戴临第一次遇到可以交流的鬼。 很难想象这个孩子会逐渐变成一个怨灵。 “你能帮我找我妈妈吗？她很久没有来看我了。” 那孩子说到这里，戴临能看到，他眼眶有着泪水。 戴临的这双眼睛，实在是看得太清楚了。 在灵异现象之下，鬼也能流眼泪。 唐骊不忍地别过头去，说：“唉……戴医生，别心软。他们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让他们和这个世界继续建立联系对任何人都没好处。做我们这一行的，这种事情，必须当断则断。一旦他对活人的世界联系越来越深，他就再也没有可能离开这个世界去投胎了。” 戴临知道，唐骊的话是对的。 幽魂的出现，大多是死者对人世还有太多留恋，所以执意残留在这个世界上。 但他们的执念越来越深的时候，就会一点点转化为怨念，最后从幽魂变成杀人的怨灵。杀戮的罪孽，甚至有可能转化为业障，成为更凶残的恶鬼。到最后，人性会彻底丧失，变成灭绝人性的恶灵。 灵异医生绝不能让鬼继续增加对人世的留恋。 他走到男孩的墓碑前，拔了试管的塞子，将血洒在了墓碑上。 那男孩的虚影在这个瞬间，一点点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完全消失。 当然，它很快还会出现。 医生是杀不死鬼的。鬼不是物质，这种唯心的存在，永远都会常存下去，除非重新转生为人类，再度成为真正的生命。 看着墓碑上男孩的照片，戴临内心也很不好受。 这时候，戴临发现唐骊手上也拿着两管血。 “这到底是什么咒物？” “业障鬼的血。”唐骊说道：“急诊科那边一直常备有这东西。有时候我们会直接给患者输这种血来救他们。” 戴临不禁咂舌，这治疗方式也太猛了！ 他继续开始在墓碑周围走动着，搜索那些死亡较早的死者。 “其实我们急诊科那边也有一个一直不肯离开的孩子。” 戴临一愣，回过头去。 “不肯离开的孩子？” “那孩子被她的父母抛弃了。”唐骊看着墓碑上的生卒年，叹着气，说道：“所以孩子一直缠着她的父母，结果他们夫妇完全失去了神智，被送到了急诊科。治疗过后，那孩子只是个幽魂，无法再缠着她的父母了。” “最后，我不忍心……那对父母出院后，她还是一直待在急诊科。我们可以将她送回去者的世界，但那孩子永远看着父母接受抢救的病室，始终不肯离开。最后，我只能将那孩子，变成了急诊科的咒物之一。” 戴临听到这里，难以置信：“她父母，就这样直接出院了？他们不知道这孩子是为了什么才？” “他们对这孩子只有恐惧和厌恶。孩子只是让父母产生幻觉，让他们和自己过着一家三口的生活而已，并不会危害他们的生命。但作为医生，我只能去治疗他们……” 第二十六章 万事俱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果然墓园内也没有任何人巡逻到这里来，虽然有监控在，可是他们在墓碑上洒上血，也没任何人过来。 太阳开始西沉。 这里是远郊地带，晚上相当地冷。 林森此时搓揉着双手，他本来想上去帮个忙的，但是戴临说过，不能让患者接触业障鬼的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在戴临的视线中…… 这里的幽魂数量越来越多了。 忽然，戴临看到了在那无数幽魂中，出现了那个男孩。 但这一次看向男孩，戴临的左眼有了比较明显的疼痛感。 444号医院 第35节 被洒了业障鬼的血后，这种业力也就会影响到这个孩子。当然，这是经过咒物科处理过的咒物，这些幽魂是不会伤害他们的，等一切结束后，那孩子还能变回来。 “林先生。”梅屈真看了看时间，走到林森面前，说道：“现在紧张吗？” “有，有你们在，我很安心。” “你不紧张就好。我再和你叮嘱一下，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身边一米范围外，除非我死了。” “好，好！” 而戴临又看了看时间。 七点多了。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就在这时候，忽然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人是高阖颜。 戴临立即接通了手机。 “喂？高医生？” “你们现在是在墓园吧？” “嗯，对，和梅主任，唐医生在一起。” “她们两个以前都是我姐姐的朋友，我关照过他们尽量照顾你一下。” “好，谢谢你，高医生。” “你确定你真要待在那边？真的很危险的。” “我已经决定了。” 这时候，风开始变得有点大。 戴临看着周围不断徘徊着的幽魂，有些幽魂注意到戴临能看到它们，于是开始靠近，可是戴临只要将眼睛稍稍睁大，那些幽魂就会立即向后退！ 显然，这些幽魂在恐惧这双恶魔之眼！ 就在此时，戴临忽然注意到，梅屈真医生凌风而立，一头长发飘扬，随着她的头发吹拂起来，戴临惊愕地发现…… 在梅屈真的后颈，竟然长着一张脸！ 和高阖颜的刺青不一样，那是一张真正的人脸！ 随后，头发重新散了下来。 而刚才只有戴临看到这一幕，林森却并没有注意到。 戴临现在明白了，那肯定是梅主任的咒物！ 此时，林森说是说不紧张，但从他身上不断颤抖的幅度就可以看出……他现在真的非常恐惧。 戴临来到林森身侧，问他：“林先生，你要不要和你太太打个电话？” “刚才我给她发过微信了。打电话……等一切结束再说吧。等一切结束再说……我怕说着说着，弄得像是诀别一样……” 戴临看得出，他的眼眶已经有泪花在闪烁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碰上这种事情啊！”林森此时面对戴临终于有了倾诉对象，“我什么坏事都没干，根本就不认识姜董事长，为什么他会咒我死？为什么？” 戴临回想起，过去接诊的患者，他们也都是一样的心情。 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为什么是我得了病？为什么是轮到我？为什么是我这么不幸运呢？” 戴临拍了拍林森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林先生。的确，很多民间传说都认为，鬼都是来找仇人索命的，还说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无论怨灵，恶鬼还是厉鬼，大多数鬼都会杀害无辜的人。这种事情，对患者来说，其实更接近于是一种天灾。” 戴临想起他家中那还在嗷嗷待哺的孩子，说道：“我们会全力以赴保护好你的，林先生。” 林森听戴临沉稳的嗓音，不禁心中稍稍有些心安。 “好，我，我相信你们，梅主任，戴医生，只要你们可以救我，我绝对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到时候，我一定重重酬谢……” 梅主任连忙摆手说：“我们是坚决不能收红包的，这是院长明文规定的，医生和患者绝对不能有任何私下交易。一旦违反，立即解聘。院长，无论何时何地，永远都在看着我们。” 林森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愣：“无论何时何地？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能一直看着你们？” 梅屈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说道：“其实我也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唐骊走了过来，对梅屈真说：“被业障鬼的血施加了业力的幽魂，已经都各司其职了。目前的情况下，即使是凶灵过来，也不可能无知无觉。” “好。”梅屈真又看了一眼被林森捧着的那个盒子，自认为，她的准备已经做得足够了。 她完全是以防御最可怕的恶鬼的姿态在防御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九点，只有半个小时了。 这时候，姜岚给戴临打来了电话。 “喂，戴医生？” 戴临听到姜岚的声音后，立即说道：“姜小姐，你现在还陪着林太太？” 电话另一头，时不时传来孩子的苦闹声。 “嗯，林太太现在情绪很不好，要不是为了照顾孩子，早就打电话过来了。孩子哭得特别厉害，我想了想，还是和你打个电话。” “姜小姐，如果没有很重要的事情，就先不要说了吧。距离九点只有不到半小时了。鬼也许会提前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是这样的，我想了想，先再和你谈一下。陆君君死了以后，我后来还是有些内疚，我总感觉像是我爸爸诅咒了她一样。” “姜小姐，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这时候，风又大了起来。 天色也是越来越暗，月光几乎被阴云完全掩盖。 看着周围徘徊而来的幽魂，周围的氛围变得非常阴森恐怖。 “我在想，陆君君那时候居然去上厕所，会不会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必然？是不是诅咒在背后捣鬼呢？如果我当时没有让陆君君一个人去厕所，结果会不会有所变化呢？”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戴临回头看了一眼林森，说道：“这次情况不一样，林先生就算想上厕所，我们也不会让他离开的。” “是，就是……我想多少给你提供一点线索。我真的不想再有人死了。我真的很害怕，继续这样下去，我爸爸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刚才我和他视频了，他让我尽快回s市去，但我坚持要见证林先生活下来！” 第二十七章 风雨欲来 戴临感觉得出，姜岚的确很善良。而且，明明预知了一切，却没能救得了死去的陆君君，让她非常内疚。所以她才宁可冒着巨大风险，也要亲临这里，想要多少做点什么。 此时，手机另一头，戴临听到了莫珍珍的声音：“这额头怎么那么烫？不行，得送孩子去医院！” “戴，戴医生，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带林太太和她孩子去一下医院！等会联系你！你……你等一切结束后，再告诉林先生吧！”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话。 “戴医生，请你，请你一定要救林先生，请你一定要救他！” “好，我答应你。” 手机挂断了。 戴临回过头，走到林森身边。 “刚才是姜小姐打来的？”林森忙问：“我，我老婆她……” “你太太一切都好，在照顾你孩子呢。” 最后，戴临想了想，说：“你想，再和你太太通话吗？” “不，不用了，我和她约好，我们九点过后再通话！九点，等过了九点就好了！” 他两只手死死抓在一起。 恐怕，林森是害怕，如果打了这个电话，就会变得像是在诀别一样。 时间继续流逝着…… 戴临和唐骊一直走在附近的墓碑，检查一切是否都完好。墓碑上的血，始终是液态的，受到业力诅咒的幽魂一切如常。那个洋娃娃也好好地摆放着。 梅主任也做好了万全准备。此时，她将一头长发，聚拢到身前，将面部开始覆盖住。 “还有十五分钟……”戴临又看了看时间。 现在，每过去一分钟，都觉得无比漫长。 戴临眨了眨眼，此时在右眼的血红空间中，被封印的女鬼，暂时还没什么异动。 左眼也还没传递来什么异常感。 “唐医生，”戴临对正在检查墓碑上鲜血的唐骊问道：“你的咒物是？什么？” 唐骊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用嘴说不够形象，这样吧。” 她将手心摊开，给戴临一看。 戴临就发现，她的手心上，赫然浮现出了一个鲜血构成的数字。 34！ “这是？” “以我为中心的三百米范围内鬼的数量。无论增加还是减少，这数字都会发生变化。” “原来如此。但这只是辅助性的咒物？” “当然没那么简单，”唐骊解释道：“因为目前都是幽魂，所以我的手看起来还很正常。一旦出现怨灵，乃至厉鬼，我的手就会开始腐烂。腐烂的程度越重，就说明来的鬼越厉害。然后，我就会割伤我的另一只手的手指，这时候，三百米范围内最强的那个鬼不管隐匿在哪里，都会受到伤害！” “的确很厉害啊，这个能力。也就是说你的双手都是咒物？” “对。而且这还不是全部的能力。等会鬼来了，我秀给你看。” “植入性的咒物，一般都是作为身体的一部分……是吧？” “也不一定。”唐骊摇摇头，说：“比如怨灵外科科室的宋主任，她是我们医院资历最老的医生之一了，她的咒物很独特，就是一本日记。宋主任虽然是怨灵外科的，但她的能力和威望都是很高的，哪怕厉鬼和凶灵科室的医生，也都很服她的医术。” “那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