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搞大了!》 第1节 此書由囡小整理與發佈o(≧v≦)o 楚留香文学网转载 《不小心,搞大了!/七年之痒痒痒!》 作者:随宇而安 哦,真tm三俗! 沈枫说,在反三俗的年代,我还能活得这么滋润简直是一个奇迹。当沈枫姗姗来迟的时候,我这个奇迹正脚踏奈克,身穿pumiao,手拿山寨机,来电提示,一边震动一边放着天涯神曲《爱情买卖》,高分贝不甚清晰地唱着“裆处是你咬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你又用针挨,把我缝回来……” 沈枫手快地掐断了电话,在看到我之后立刻转身当做不认识。 我将手机塞回包里,慢悠悠走向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沈枫右手扶额,一脸惨痛。“周小琪,我只有逼自己相信你是故意的,才能克制自己不将你人道毁灭!” “亲爱的枫,凡是国产的,我们都要支持,凡是洋货,我们都要支持山寨。我知道你这种一身名牌英语过八级的人永远体会不了我这种实业爱国人士的高尚情操。” 沈枫无力地垮下肩膀,放弃跟我斗嘴,拖着我的手直奔妇产科。 “你们家秦征呢?”在妇产科外排队的时候,沈枫双手叉腰,横眉怒目地问。 我做小媳妇状,哀怨道:“他今天有会要开,不能陪我,亲爱的枫,幸好还有你啊……” 沈枫别过脸,骂了句三字经,然后才回过头来看我:“周小琪,你是故意怀上的吧。” 我就知道他们都不相信我……我真真以为“杜雷斯”只是“杜蕾斯”的另外一个翻译版本,哪有山寨的还卖那么贵的?平生唯一一次真心想崇洋媚外买正版,结果还是习惯性中招了。 我和秦征本来说好三十岁再结婚生子,结果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把原计划提早了五年。 “秦征没让你打掉孩子,还算有良心了。”沈枫对秦征不太感冒,虽然她也承认,一表人才天之骄子的秦征会选择和我在一起,不是眼睛瞎了就是心肠太好,扶贫救灾了。她这么说是无视我当年辛辛苦苦追求他所付出的努力了,我效仿愚公移山,锲而不舍终于融化了那座冰山,我容易嘛我! “枫枫,你对他有偏见。”我摆了摆手指,“他不是草菅人命的人。” 里面医生在喊我的名字,沈枫推着我进去,无力地说:“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瞎!” 医生检查一番之后说没有问题,又说了些怀孕三个月内的注意事项,我高中毕业后第一次这么认真听课,努力把他的话都记下来了。 出了医院,我请沈枫去潮福楼吃下午茶,一路上,沈枫对我审美品位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批判。这回轮到我放弃对她解释说山寨有多么可爱了。 “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该改一改吧?你们家秦征怎么受得了你的来电提示……”直到菜送上来了,她还在说。 我促狭一笑:“那个铃声是专门为你而设的。” 一巴掌当头盖下,沈枫咬牙切齿地捏我的脸。“死丫头!!” “沈枫,周小琪?”旁边传来一声惊呼,沈枫立刻收了手向那边看去,愣了一下,“卫翼?” 卫翼! 我手一哆嗦,艰难地转头看向来人。 “真巧,在这里遇到你们。”卫翼看上去似乎变化不少,比上次见他的时候成熟了许多,举手投足间都是成功人士的气度。 “是啊,真巧。”沈枫微笑着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卫翼在大二的时候就出国当交换生了,毕业后又继续读研,算起来上次见到他已经是四五年前了,难怪变化大。 “刚回来不久,我申请调回中国了。”卫翼说着侧过脸看了一下角落方向,笑着伸出了手,握住款款而来的美人,“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白薇。她们是我的大学同学,沈枫,周小琪。” 我用我很三俗的眼光对她扫描了一遍,得出四个字的结论:真真是“冷艳高贵”啊…… “幸会幸会。”我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感不错。 卫翼又说:“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不如留个电话,下次再联系。” 三个人交换过电话后,卫翼就领着他的女友离开了。 “喂……”沈枫戳了戳我的手臂,“你有没有发现,卫翼的女朋友和你长得有点像?” “啊?”我摸了摸脸颊,忧伤地说,“你这是在变相骂我吗?我不觉得自己长得冷艳高贵……” 沈枫白了我一眼,“人家那叫知书达理,她如果是原版,你就是有瑕疵的山寨!我倒不是开玩笑,她看上去确实和你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你脸圆一点,眼睛也圆一点……卫翼到底是对你余情未了,还是审美观几年如一日啊?”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艰难地说。 沈枫总说她不明白,我周小琪有什么魅力让x大两大系草为我神魂颠倒,一个被绑定了终身,另一个伤心之余远走他乡。论长相,我虽说也是系花之一,但胜在圆润讨喜,比学生会里几朵金花还差了一点。论才情……还是别论了,太伤感情。 那时大一刚入学,军训过后基本上是把各个系的情况都打探过了,秦征和卫翼被誉为经济学院的两颗明珠,另外还有七朵金花什么的,我也没太注意,只是觉得秦征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后来他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衣冠楚楚迷倒了一片女生,我这才恍然大悟——千万里迢迢,他乡遇故知了! 秦征定然是不认识我的,我却是听着他的名字长大的。每次我考试考砸,我妈就会揪着我的耳朵说:“你看看人家秦征,又是省第一,拿奖学金,你你你……你竟然挂了三科!” 我龇牙咧嘴,泪眼花花:“他是秦征嘛……” 秦征是天才嘛…… 我妈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秦征怎么就不是我儿子啊!” 我只敢小小声说:“那他妈也不是我妈啊……” 他是七中的神话,我是五中芸芸众生不起眼的一个,同样是重点中学,我上高中要交择校费,他却是人家花钱请他去念。我高考发挥超常,考进了x大的英语系,原以为他那样的神话应该去清华北大港大了,却没想到他会选择x大的会计系。 因为录取名额有限,我们那地方考来x大的人少之又少,我一见老乡登时泪眼汪汪,没脸没皮地贴上去认亲,结果人家一个冷眼过来,理也不理我。沈枫说她要是被帅哥那样对待,绝对一头撞死,也只有我这样的人,就算撞死,也选择往帅哥怀里撞。 最后秦征是被我的诚心感动认了我这个老乡,还是被我的粘筋吓到忍了我这个牛皮糖,实在难说得很。不过一开始我确实没对他抱有什么不良心思,明明也是他先主动吻我来着,不知怎的全都说是我霸王硬上弓了他! 这些人,太太太以貌取人了! 至于卫翼,我更是没怎么正眼看过他,直到某天他突然说请我吃饭,又在餐桌上突然向我告白,我才慢慢地傻掉…… 彼时我正吃着麻辣火锅,不怎么浪漫地满脸通红,涕泪交加,伸出手抽了一张面纸擤鼻涕,忽然听到他说:“周小琪,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 那鼻涕险些让我倒抽回去。 但我还是镇定擦完了,淡定地看着他,抽了抽鼻子:“卫同学,你确定是在跟我说话吗?” 他那温文尔雅的招牌笑容据说有一个连的杀伤力,我没有被秒杀,估计我的实力能抵上两个加强连。 “确定,肯定。”他眼里含着笑意,好像挺有自信的。 我继续伸筷子,动作很快地扫了一堆食物到碗里,慢吞吞地说:“我能不能晚点再回答你?” 他了解地点点头:“是要给你点时间考虑。” “是啊,至少等我吃完。”我狼吞虎咽之后,打了个饱嗝,说,“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适。” 卫翼沉默地垂眸,看着空空如也的锅底,又缓缓抬起头来看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周小琪,你是不是担心拒绝了我,我就不让你把菜吃完了……” 被他说穿了真相,我很有些面热,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那什么……这个嘛……其实……我吃的也不多……大不了下次我请你好了。” 卫翼苦笑了下,“结果还是比不过秦征。” 我愕然看着他,心里想着关秦征什么事了。然后又开始回忆我和卫翼的交集,只记得第一次是在社团纳新的时候,我接待了他,那时要记录名字,我就问:“同学,你贵姓啊。” “姓卫。” “卫什么?” 他顿了一下,有点纠结地说:“因为……我父亲姓卫……” 沈枫表示,和我说话,很容易拉低自己的智商水平,所以经济学院的两颗明珠都在遇到我之后蒙尘了,甚至一颗就这么漂洋过海了。 我总觉得卫翼的走跟我没多大关系,小说里那种爱得要死要活的情况没出现过,他应该只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而选择了当交换生,但是那些女人都把卫翼离开的责任推到我身上,这么说对我委实不公平。 看看,人家现在衣锦还乡,还带了个女朋友回来,风光无限啊——这证明他的事真没我什么事! 我这么跟沈枫说,她就掐了我一把,“你就继续撇清关系吧!” 郁闷…… 我一边吃着凤爪,一边发送怨念。 床事不决问天涯、猫扑 沈枫送我回到公寓楼下这才离开,我看了看天色,估计秦征也快回家了,路过保安室的时候顺便取了信件和报纸。 大学毕业后,我就和秦征同居了,在一个不错的地段租了套房子,离我们上班的地方都近。三室一厅,一开始是一人一间房,一间书房,后来稀里糊涂的,就空了一间房,添了一张双人床。 秦征在证券公司上班,工资虽然高,但工作强度很大,我在报社工作,上班摸鱼,下班当兼职主妇,信奉“钱不在多,够用就好”,过得也很滋润。 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还没领结婚证,对此沈枫也表示不满,不过她又说了,这年头离婚也容易,结不结婚没什么差别,尤其是秦征那样绩优股,有才有财又有材,一群女人垂涎着,要是真打定了主意踢开我,就算结过婚也没用,到时候我离过婚,迅速贬值,他却升值,对我来说更是个悲剧。 唉……沈枫对我真是太太太没信心了。 我把从潮福楼打包来的饭菜放厨房,把秦征的信件放客厅的桌上,然后就进屋洗澡了。 待我出来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有声响,就知道秦征回来了。 夏末正热,我穿着长t恤,遮到大腿,踩着拖鞋进了厨房。秦征的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餐盒已经空了,他正在看信件,眉头紧锁,削薄的唇微抿。 “怎么了?股市崩盘了?”每次看到他这表情,我都是兴奋地问这句话,然后他会勾勾唇角,说,“让你失望了,没有。” 这次他却不是这反应,而是默默地把信折好收起来放在一边,而后回过头来看我,面上虽有些倦色,眼神却还算柔和。“今天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我走过去坐他膝上,习惯性地往他怀里一缩。“没事,就提醒一些要注意的事项。” 秦征的下颚在我头上轻轻蹭了几下,“我最近很忙,你自己注意着。不然把工作辞了吧。” “不用,还早着。”我回抱着他的腰,想起高中时的班主任,“我们高中班主任九个月肚子都来上课,差点就生在教室里了。” 秦征闷笑一声,“你要学她吗?” “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在报社有人说话打牌。” “好,随你。”秦征亲了下我的面颊,我看他很累的样子,也不缠着他了,“我洗澡水放好了,你去泡个澡吧。” 泡热水澡能驱除疲劳,他夜里睡不太好,泡个热水澡倒也有助睡眠。 我站起身,他取了信件就回房间了,听到浴室的门关上,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信好像是老家寄来的。 我和秦征毕业后就在x市找了工作定居。我老家有弟弟孝敬双亲,他们对我能攀上秦征这棵大树表示十分惊喜,简直是不信了,直到过年的时候我领着秦征回家,他们才算接受了这一现实。所以他们说夫唱妇随,跟着秦征走总没错,秦征要做什么,我跟着就是了。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妈是说“跟党走”,后来就变成“跟秦征走”了。我说那秦征得压力多大啊,他都取代党在我妈心中的地位了。我妈拍了我一巴掌说,人得有信仰,她的信仰是党,秦征就是我的信仰。我一边为我爸叫屈,另一边想信仰这种东西我也有啊——如果自恋也算的话。 至于秦征家里人,就跟我爸妈的态度差不多了。如果自恋也是一种信仰,那只有他有资格拥有这种信仰了。 第2节 他们家人对我这个准媳妇倒也算满意,他们本来还怕秦征找个不通老家方言的南蛮女,结果找了个同乡,而且一查地址还是同个小区的,菜市场上三天两头碰见,登时很是欣喜,给我封了个红包。这么说我也算半过门了。 这会儿老家来信是什么事呢…… 难道出大事了? 应该不会,要是出大事打电话不就成了,什么年代了还写信这么复古。可惜当时没注意看,秦征又把那信锁进抽屉了。 秦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正玩游戏,他走到我身后,右手覆在我我鼠标的手上,二话不说关了游戏,沉着声音说:“你还说自己知道照顾自己?电脑辐射严重,你是孕妇,不能再玩游戏了。” 我手抖肉痛啊……刚刚种好的菜,没收成,估计都要让人偷去了…… 但是秦征作为家主的权威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只有做小媳妇状哀哀凄凄地哦了一声,乖乖关了电脑。他却自己开了笔记本,下班还要工作。 从事证券行业有一点很让人蛋疼,那就是几乎二十四小时不打烊,东半球的股市收盘了,西半球的股市又开盘了,今晚欧洲发布一则什么新闻,第二天一早美国开市就发生剧变。秦征的工作我不太了解,不过我们报纸也有财经版,和他在一起后我也会关注一下,结论是——还是不懂的。我拿着报纸回来向秦征请教后,他很不屑地别过脸,“别说你不懂,就是写的人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他说我们那家报纸只有日期准确无误,我觉得很伤情,但又辩驳不了,因为这是事实。 他聚精会神盯着屏幕,镜片上映着一片红红绿绿,狭长的双眼稍显锐利冷漠,但睫毛又过分浓密纤长,在挺直的鼻梁两侧投下淡淡的阴影。小时候我妈常教育我:“男人帅有个屁用,能当饭吃吗?最重要的是会赚钱啊,就像你爸一样。” 那时候我心想:我觉得爸爸挺帅的。 后来变成腐女我想:男人帅确实有个屁用。 再后来喜欢上了秦征后我又想:男人帅确实能当饭吃,至少能吃软饭。我要有钱都包养了秦征。不过我没钱,而且差不多是沦落到被他包养了。 “看够了吗?”秦征薄唇微翘,虽是盯着屏幕,却用余光扫了我一眼。他到底是习惯我这样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了。 “我无聊啊……”我的手摸啊摸啊地摸上他的腰,揽住了,“你不让我偷菜……” “你果然很无聊。”他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打击,“有时间偷菜不如看看孕妇应该看的书。” “还早着……”我打了个哈欠,“改天再去买吧。” “你先睡吧,听说孕妇都嗜睡。”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嗒嗒敲着。我忽地想起件事,仰头看着他的下颚说,“我今天遇见个老同学了,你猜是谁。” 他显然没心情玩猜谜,直接问:“谁?” 我撇撇嘴,登时觉得有些没劲。“卫翼。” 键盘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又恢复了。秦征淡淡道:“哦,是吗。”然后再无他话。 “他说他调回中国工作了,还有个女朋友,真是冷艳高贵啊……”至于那句跟我长得像我就不说了,省得秦征多心。 我窝在他身边,闻着他身上传来的男士沐浴露的香味,渐渐有些困了,之前想过要问他老家的事,再想想还是算了。 我怀孕的事也还没有跟爸妈说过,因为一开始担心秦征不想要这个孩子。毕业的时候我们都二十三岁,还是纯洁的男女关系,虽然同居,却也只是保持着精神上的交流,最多就是他被我推倒狼吻,吻得气喘吁吁然后各自洗冷水澡。 沈枫知道后,说这事情很不正常。上帝对每个人是公平的,所以可能看似完美的秦征,有着不为人知的难言之隐,然后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猜测,那段时间我每每看到电线杆上贴着的小广告,都会虎躯一震,惊喜喊道:“啊,秦征的病有救了!”于是引来无数人侧目。 《和男朋友交往两年,现在同居,一直没有发生性、关系,正常吗?》 这个问题,我问过天涯,问过猫扑,问过百度,八成的人表示不正常,一成的人趁机调戏,还有一成人丧心病狂地马克——这种帖子马克个屁啊!总之结果显示,秦征很有可能有某些方面的疾病。 我怀着悲痛的心情对他的病状进行了深入研究,连上班时间都在研究,结果被主编发现了,一开始她对于我的怠工行为很是震怒,但了解事情真相后又对我报以万分同情。一个中老年妇女的八卦能力是无限的,这件事很快传遍单位,群策群力,集思广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感受到了生在红旗下,沐浴在党恩里的温暖——这件事最后传到秦征耳朵里才算完。 在一个不怎么浪漫的夜里,他咬牙切齿地吻我,野蛮地占有了我,我嘤嘤哭泣,拼命认错。对于他名誉受损一事他保留一切追究权利,我表示所有的债都肉偿,利滚利也可以,只求能分期付款,一个晚上真的付不完……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的假,然后又穿了一星期的长袖高领。 实践也是检验真相的唯一标准,在我一副被人榨干的可怜模样下,所有谣言不攻自破。那个中老年妇女主编本来还指望从我的悲剧上得到些平衡,结果看了我家男人不但年轻有为有才有貌,还“十分能干”,她顿时更年期综合症发作,把我死里折磨。 唉…… 往事不堪回首,好歹算是熬成小米粥了。 秦征本不是重欲的人,却是我比较贪欢,但撩拨的结果又往往不受我的控制,我只能每周末去爬山提高体能了。真不知道他一个坐办公室盯电脑的人哪里来那么高的战斗力。 他原说,之所以没有碰我,是担心我不愿意发生婚前性行为,而他又不准备在二十八岁之前结婚,后来是被我逼狠了……男人要拼事业,我很能理解的。从刚毕业的时候月薪八千多,到第三年打包年收入两百多万,他的顺风顺水背后付出了多少,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不想那么早结婚,我也不会逼他。他说三十岁再要孩子,我也同意…… 结果就因为一个山寨安全套,不小心搞出人命了…… 刚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我想死的心都有了,立刻表示我没有外遇。他僵硬了片刻,把我抱进怀里,咬着牙说:“我知道,你没那胆子,也没对象。” 我枕着他的肩窝无语泪流。 最后查出了真凶,他把抽屉里的安全套扔进垃圾桶,很是无力地吼我:“周小琪,你有完没完,连安全套你都买山寨的!” 我抹抹眼泪,弱弱地说:“不然……我打掉?” 他僵了一下,最后摘了眼镜,揉揉眉心,叹了口气说:“我怎么会让你打掉……”看他的神色,我乖觉地靠近他怀里蹭了蹭,“不然你说怎么样好……” 他环着我的肩膀,轻轻揉握着我的肩头说:“等忙过这阵子,我请个长假,我们回老家把婚结了。” 我始终觉得沈枫对秦征所有不好的看法是偏见。 我家男人真真是挑不出毛病啊! 他是冷漠,那是对旁人的,对我热情如火——专门指床上。对敌人如秋风扫落叶,对自己人如春风般和煦,爱憎分明,很有原则。 沈枫嗤之以鼻,说:“我就没看出来他哪里对你如春风般和煦了。二月春风似剪刀吧!” 唉…… 有外人在的时候,他是别扭冷漠一点,但我想那只是因为他闷骚,只不过有时候闷多一点,有时候骚多一点。 我们淫民有力量! 第二天是星期二,我前一天请了假,星期二就要回去上班了。早上起来煮了粥和秦征一道吃了,然后一起出门去上班,在交叉路口分别,他还嘱咐我小心点——谁说他冷漠不会关心人来着! 和他这么过一辈子,我挺愿意的。 回到报社,两三个八卦的女人就围了上来了。 “听说你怀孕了?”韩可盯着我平坦的小腹,“真的假的啊?” 我回自己位子上坐下了,“这事真真儿的!” 几个女人围着我问东问西,主编一来,立刻作鸟兽散,只有韩可和我的办公桌相邻,跟我眉目传情。 “周小琪,我希望你不要把私人的事带到工作上来。”主编抬了下她的黑框眼镜,扬着下巴说话。 我很孙子地毕恭毕敬说是。 “等一下,你来我办公室找我。”说完这句话她就飘然远去。以她那体型那腰围,要做到飘然写意实在有高难度,但她做到了,我很是佩服,以至于忘记问她等一下是等多少下…… 想了想,我还是直接尾随上去了。 “周小琪,我记得你是x大的吧。” “是。”我档案上都写着嘛。 “下星期,x大九十年校庆,你去做个专访吧。到时候一定有很多名流到场,你记得多采访几个,一定要知名度高的,有影响力的!”主编下达命令。 “明白,收到!”我继续毕恭毕敬,当个职业孙子。 她对我的态度还算满意,点了点头让我出去。 一出来我就垮了。 校庆啊……真是伤自尊,去的人都是精英名流,估计只有我是菜鸟去采访人。不过自尊这种东西,伤啊伤啊的也就习惯了,在倒追秦征的那些年岁里,自尊千疮百孔,百折不挠,越挫越勇…… “怎样,主编骂你了?”韩可倾过身来打探消息。 “没,让我去x大做专访。”我百无聊赖地继续摸鱼。 “好差事诶!到时一定有很多精英名流,钻石王老五!”韩可双手交握,一脸憧憬,又瞥了我一眼,凉凉道:“你已经有一个了,而且还大着肚子,肯定是不稀罕的。” “贪多嚼不烂。”我一边吃零食一边说,“要一心一意,四个字,坚持到底哦哦哦……” 韩可一巴掌捂上我的嘴,“吃你的吧,唱什么歌!” 我哀怨地瞪了她一眼,想当年,我也是麦霸,只要我一抢到麦,就没人再敢跟我抢了——都跑光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给沈枫,她毕业后和人合伙开了个英语培训机构,现在步上轨道了,钱赚得不少,也不用事事亲躬,她悠闲得很。 “枫枫,校庆你会去吧。” “嗯,收到请柬了。”听那边的声音,沈枫应该是在健身房。唉……我没收到请柬…… “我们一起去吧,下周末。” 沈枫嗯了一声,又问:“你们家那位不去吗?他应该也收到请柬了吧。” “是啊,可是他肯定不会去的啊,他最近很忙很忙啊……”我唉声叹气。 “那你去做什么?”沈枫疑惑地问。 “报社让做个专访,我想说实在不行就访问你了吧。” 沈枫嗤笑一声:“得了吧,还不如专访你家那位,近水楼台呢。他可是全国榜上有名的分析师,年轻有为啊。” “他肯定不会同意的……”想也知道,他最讨厌这种事了。 “我猜也是,就那张扑克脸……那就星期天早上我去接你吧。” 沈枫说话做事素来雷厉风行,十足女强人。我就不行了,沈枫说我软绵绵的,推一步走一步,让人恨不能蹂躏一番。 我又让沈枫帮忙调一份这次x大受邀校友的名单,对她来说是举手之劳,她应下了,说下班后的来接我的时候一道给我。 挂了电话,韩可摸到我身边,眼红地说:“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什么?”我疑惑地转头看她。 “x大毕业啊,虽然我很怀疑你是怎么考上的。不过有很多x大的朋友,人脉比较强。” 人脉……我倒是没想那么多,不过我的人脉也不怎么样吧,认识的人是挺多,但是真正交好的却寥寥无几。 “话说回来……”韩可鄙视地看着我的手机,“你老公那么有钱,你为什么还用个山寨机?换一个吧,看着蛋疼。” 我叹了口气,殷殷解释:“你不知道,山寨机功能很强大,外形很醒目,你只需要用买座机的钱就买到一部相当于iphone4的手机,平时可以打电话玩游戏,关键时候还能当砖头防身……” “周小琪,你还是继续吃饭吧。”韩可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为什么我一说话就有人要叫我吃饭…… 秦征每次看到我的手机也露出那种类似蛋疼的表情——其实我不知道真正蛋疼是什么表情,不过假设是这样吧。他也委婉劝我换一个手机,我只能委婉表示自己很三俗,就喜欢功能强大价钱强大外形强大的山寨机,并且补充一句,就像你一样什么都很强大。他沉默了片刻后,终于还是说了那两个字:“随你。” 山寨文化博大精深,我曲高和寡,他们体会不了,我也就不勉强了。没有人知道我看到puma的商标被换成飞天小猪猪的时候有多么惊艳,那圆润的体型,流水的线条,奔放的四个蹄子,无一不震撼着我的心。后来又有了猫叔3d版的pumiao,更是一大突破。 我们淫民有智慧,我们淫民有力量啊! 第3节 感慨完毕,下班了,回家。 沈枫开着车到报社门口接我,我事先跟秦征说过会和沈枫出去吃饭,让他自己在外面解决了。 “枫枫啊,其实我觉得你该找个男人了。”我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她油门一踩上了路,嗤笑说:“你一怀孕就当自己是过来人了?” “没……这不是至少能找个男人陪你吃饭嘛。”我善意地说。 “少来,一个人逍遥自在。爱找男人找男人,爱找女人找女人。”沈枫转了个弯,“吃货,晚上吃日料怎么样?” “你请客,你做主。”我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你这车坐起来真舒服。” “哪能跟你家男人的比啊。” “我家男人没你有钱。” 沈枫哼了一声,凉凉道:“周小琪,你一定不了解你们家的财务状况。” 我睁开眼睛看她,两眼放光:“难道你知道?” “道听途说加理性推测,秦征在汇市和股市至少获益八位数。” 我很是费力地掰着手指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我咽了下口水:“我以为他的收入只有两百万……” “那些只是基本收益。我一个朋友也炒股炒汇,知道点底。听说之前秦征大量沽空澳元、英镑、欧元,一比一百的杠杆下,赚了至少几百万。后来又在低点反向操作,现在美元那么弱,澳元兑美元最低曾到0.6100,现在已经快1.1了,你说他赚了多少。真是闷声发大财啊……”她说着鄙视地瞥了我一眼,“只有你这种傻瓜才会什么都不知道。” 我泪流满面地挠窗:“他没告诉我呀……” “估计是觉得告诉你也没什么用,有那么多钱,你照样用山寨机。秦征眼光很毒,唯一看错的就是你,你品位低下,唯一看对的就是他。冤孽!” 我觉得沈枫说话太毒了,让人委实伤情,于是决定还是保持沉默。 在料理店我翻了请柬名单扫了几眼,果然有几个如雷贯耳的大名,还有那些挂在教学楼上的名字……我想起我们那高中,三栋教学楼都被冠名了,后来又被冠名了一个体育馆,唯一没有名姓的是据说花了八十万盖的公共厕所。高中那三年,八十万就成了厕所的代名词。我们历史老师几度表示,学校面积有限,再加盖是不可能了,好好努力,以后能回来给八十万正名。 所以以后同学要上厕所就会说:“喂,下课一起去周小琪吧……” 还不如死了算了,真tm三俗无极限。 名单上除了那些如雷贯耳的大名,还有些十分眼熟的。 “卫翼也去啊。”我顿了一下,“他现在做什么?” “这个我不太清楚了,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如果够大腕的话,采访他会比其他几个简单得多。”沈枫点了菜,掏出手机作势要打,我拦住她说:“算了算了,不要这么麻烦,到时候见了再说。” 沈枫斜睨我,哼哼笑道:“周小琪,你很在意啊?” “在意什么?”我眨眨眼睛。 沈枫笑而不语,“吃菜吃菜。” 我不是很喜欢日本料理,比较热爱辣死人的火锅,吃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才算完,但是沈枫那种娘们显然不能理解我这种爷们的情怀,总是搞一些小资的做派,对此我表示鄙视以及鄙视。 秦征对食物倒是不挑剔,在家里的话一向是我煮什么他吃什么,我的手艺不算好,但也不差,一开始煮砸过几次,他尝了一口,也不勉强自己的胃,默默吐出来,擦了擦嘴。后来成功从猪食上升为人食后,他就给我面子吃下了。 不过我仍喜欢拉着他去吃麻辣火锅,我们那地方的人怎么能不会吃辣呢!他倒是能吃辣,但还是吃得很优雅,眉头紧皱,深呼吸着,额上布着层细密的汗,白皙的脸上一片绯红,淡色的薄唇色泽诱人,着实是秀色可餐…… 大一的时候我跟他套近乎只是看在同乡之谊上,如今回想起来,很有可能他自作多情了,也有可能是我的表达方式太容易让人想歪。那时候学校外面开了家正宗的麻辣烫,我很热情地邀请了秦征一起去光顾,第一次星期一他说要上课,第二次星期六他说有社团活动,第三次星期天他终于忍无可忍答应我了……刘备三顾茅庐也不过如此吧。 我在各自的碗里加了满满三勺辣椒,一整碗红艳艳的像火在烧,映得他的脸色很是好看。我还有些心虚地问:“你不是不能吃辣吧……”他眼角抽搐了一下,淡淡道:“还好。” 而后我热火朝天,涕泪满面,他面颊绯红,眼角潮红,我就愣愣就着他的美色吃得食不知味,他发觉我盯着他看,挑了下眉梢,微哑着声音说:“看什么?” 我盯着他艳色的薄唇,傻傻说了句:“我突然发现你看上去还挺好吃的。” 他听了,手抖了一下,默默地低下头,假装没听到。当时我很是一厢情愿地以为他害羞了,跟沈枫一说,沈枫表示她完全能理解秦征“无语”的状态。 “敢这样明目张胆、理直气壮调戏秦征的,估计x大只有你一个。”沈枫很是敬佩地看了我一眼,“周小琪,你真是奇葩。”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在天涯混熟了,才知道“奇葩”真不是什么夸人的话…… 色、欲熏心的初吻 我和沈枫吃完日料又去逛了趟晓风书屋,买了几本孕妇必看的书。我特特问了下导购员:“有没有孕夫看的书?” 导购员抽了下嘴角:“孕夫?” “就是孕妇的老公。”我如此解释。 沈枫推着我走,“你以为你家那位会有空看这些书吗?周小琪,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有那么一刻两刻的,我心酸了一下。这话,我上大学的时候我妈跟我说过,秦征好像也跟我说过,现在沈枫也这么说,天下之大啊……没人愿意照顾我吗? 提着书袋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家里灯都没亮,秦征还没回来。我把东西放好后打了他的手机。 “喂?”电话那边传来秦征清冷而略微低沉的声音,我一下就听出他喝了酒,声音里带了一丝醉意。 “你还没回家啊,什么时候回来呢?” “今天有新同事加入,在外面吃饭,我晚点回去,你先睡吧。”秦征话刚说完,那边就有人大声插话,“秦征,老婆催了吧!”说完哄堂大笑。 我忙说:“我不催你了,你别喝太多,就这样吧。” 他应了一声,掐断了电话。 男人在外应酬,女人总要给他点面子的嘛。我妈在外人面前给了我爸十二成面子,人人都羡慕我爸有个开明的老婆,不过回到家里就彻底证明了什么叫“男主外,女主内”了,一踏进家门,我妈就是女王,我爸对她千依百顺。 成功的男人征服天下,成功的女人征服男人。我妈如是说。 我洗过澡躺上床,捧了本刚买的书做睡前读物,这东西催眠的效果杠杠的,还没翻上两面我就眼皮打架了。关了大灯,只开了盏昏黄的床头灯,我看了下时间大概是快十一点,秦征还没回来。 秦征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过一场梦了。梦到我生了个儿子,因为太可爱了遭人绑架,我抱着儿子逃亡,被全国通缉。我悲愤欲绝,儿子的小手紧紧抱着我的脖子,我从十六楼跳了下来,打开滑翔翼,儿子对我说:“妈,你好像怪盗基德哦!” 然后我就笑醒了…… “做什么梦,笑得这么开心?”我脸上被人戳了一下,那手指带了丝凉意,在我脸颊上流连。 我闻到酒气,睁开眼睛正对上秦征墨黑的瞳仁,流光溢彩。他没有开大灯,仍只有一盏床头灯照着,脱了外套,只穿着件白衬衫,领带被拉开了,扣子解了三个,露出诱人的锁骨,脸上因酒意而呈现淡淡的绯色。 我咽了咽口水,说:“我梦到抱儿子逃亡……” 他低笑一声,抬手按了按额角,“整天胡思乱想。” 他已有三分醉意了,否则平日里不会笑得这么魅惑…… “你去洗澡吧,我帮你泡壶醒酒茶。”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又被他按了下去,两只手扣着我的肩头,那张醉意熏然的俊脸一点点逼近,四目相对,我浑身僵硬。 “周小琪……”他抵着我的额头,气息灼热,声音低低的,微微沙哑,像猫爪子在人心头轻轻地挠着,听得我瞬间荡漾了,弯起嘴角乐呵呵应了声:“我在。” “我知道你在。”他低下头,轻啄了一下我的唇瓣。像他那样冷漠得近乎冷酷的人,却有着异常柔软温热的唇瓣。我受不住美色的勾引,回吻他。 作为一个吃货的舌头,它有着超强的分辨能力。我气息不稳地想:这个吻有红酒的味道,有啤酒的味道,靠,还有王老吉的味道! 他咬了下我的舌尖,闷声说:“专心。” 我:“……” 在我的手爬上他的后背,差点脱了他的衬衫后,他却戛然而止,离开了我的双唇,哑着声说:“你睡吧,我去洗澡。” 不负责任的男人啊…… 我缩在被窝里,泪流满面地咬被子。这样撩拨了人就去洗澡……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我被那一个热情的吻刺激得睡意全无,回想自己的初吻,好像比现在还更刺激一点。 大三上学期开学的时候,我们从x大分校搬回了本部。那时候卫翼已经出国了,全世界都知道我周小琪在甩了卫翼后疯狂倒追秦征。我成了女生公敌,他秦征却是受害者。万圣节的时候,依照惯例,各院开派对的开派对,化妆游行的也有。沈枫扮成女巫,我被沈枫扮成死神,一身黑袍,手拿钩镰,青面獠牙。 这种无聊又有趣的活动秦征从来不参加,但那一年我却看到秦征一身吸血鬼的装扮,忙兴冲冲地凑到他跟前去,他瞥了我一眼,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开。我敏感地察觉出他喝了酒,见他有些反常,害怕他是什么东西上身了,急忙尾随。我们学校的湖有个传说,每年都会淹死一个人,那年的名额还没填上,所以人人都有危险。 我跟了一路,直到僻静无人之处,他才停下脚步回身看我,路灯映着他古怪的神色。“周小琪,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你还好吧……”我咽口水看着他,心里想他要真是鬼上身,我要怎么做才能驱鬼。 秦征一脸复杂地看了我许久,又转过身继续向前走。我急了,忙赶上前两步拉住他:“你到底要去哪里?” 他挣脱了,沉着声音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乡,你说这话太不够意思了!”我又死命扒住他,“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青春,别想不开啊!”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想不开?”随即冷笑,“想开了又怎样?” 天才也有天才的烦恼啊!我无耻地平衡了一下,开导他说,“想开了,我请你吃麻辣烫。” 自打他认识我,那张英俊的脸上就不时出现不符合他冰山气质的抽搐表情。 “周小琪……”他像是轻轻叹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在草地上坐下,我战战兢兢地陪在一边,仔细打量他的装扮,才发现不是吸血鬼,只是一身黑色西装而已。他脸色苍白,唇色却嫣红,体型修长,面容俊美,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像《夜访吸血鬼》里的男人。 秦征闭着眼睛,背靠着大树,微仰着脸,眉心紧皱,许久之后才缓缓舒展开来,轻喊了一声:“周小琪。” 我忙凑上前去,跪坐在他身侧:“我在!” 他忽地睁开眼睛,伸出手揽住我的腰,一双清亮深沉的黑眸里闪烁着异样的情绪,渐渐逼近,渐渐柔和,声音里带了丝蛊惑的意味。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傻傻看着他,作为老乡,我自然是喜欢他的,所以也没多想,就点了点头。 他薄唇一勾,右手按着我的后脑勺,仰头噙住了我的唇瓣。我仿佛听到脑中一声炸响,他灼热的气息占据了我全部的感官,后脑勺上的手紧摁着我靠近他,另一只手在我背上游移,我还没回味过来,他又离开了。 “秦……”秦征,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这句话我没能说完,他翻身将我压在草地上,又一次加深了那个吻。 吸血鬼强吻死神,真重口味啊! 末了,我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唇舌被吻得发麻,他发烫的脸颊贴着我的颈侧,灼热的气息喷在耳后,我听着他安静的喘息声,四肢酥麻酥麻的。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喜欢。 他覆在我身上,不怎么怜香惜玉地压着我,我呼吸困难,推了推他。“老乡……你压疼我了!” 他闷笑一声,翻了个身,侧躺着抱住我,下颚抵在我肩头,在我耳边轻声说:“周小琪,你赢了。” “啥?”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环在我腰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让我更贴近他的胸膛。“我们在一起吧。” 他说得好像是对我多大的恩惠似的…… 我恍惚想起大二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吃饭时悲愤地说:“他们都说我在追你!” 他淡淡哦了一声,也没什么太大表示,后来想想,恐怕他心里也是那么想的,还以为我一边豪放,一边又故作矜持。 第4节 所以当他用那种大发慈悲,扶贫救灾的态度跟我说“我们在一起吧”,我真想说一句“我只是把你当老乡,男人和女人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吗?” 我张了张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潮红的眼角,墨染的双瞳,挺直的鼻梁,还有仿佛闪过眼底的柔情,我□熏心了,心脏怦怦直跳,跳得七荤八素,结结巴巴地说:“哦……那、那好吧……” 第二天,当他牵着我的手进食堂时,食堂的气氛刹那间凝滞了三秒钟,然后是一地芳心破碎的声音。 死缠烂打、锲而不舍、没脸没皮成了我的招牌,尽管一开始我对他真没抱什么异样情愫,但说的人多了,我也开始怀疑自己了。谎言重复一千遍都会变成真理,到后来,我也开始真心认为,其实大一大二那两年,我是真的在倒追秦征,而不是纯粹表达同乡之谊。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身边的床位微微一沉,沐浴露的香味掩去了酒气,我习惯性地一滚,落进他怀里。 老乡就这么变成孩子他爸了…… 好像,也挺不错的。 主公有难,速来救驾! 校庆当天,我认真地对沈枫建议:“今天来的很多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你好好找一个吧。” 沈枫冷哼一声:“我自己会赚钱,要什么钻石王老五。那些是没本事的女人才想攀附的对象!” 好吧,我没本事……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我一边摆弄相机一边问。 沈枫托腮道:“男人,活的。” 那种对男人百般讲究的,最后往往找了个完全不符合条件的男人将就一辈子。那些说随便,随缘的,结果挑来挑去挑成了剩女。 校庆日热闹非常,沈枫领着我在人群里穿梭,顺便帮我护航。“你想好采访谁没有?” “啊?”我楞了一下,想了想,答道,“基于我们主编的口味,我觉得采访那些年轻有为,有才有貌的最好。” 我们主编一向把财经版办成娱乐版,把娱乐版办成e周刊,品味极其三俗,这一点难得跟我一样。 我仔细研究过名单了,几个三十岁左右的成功人士是我的主攻目标。这些人大多年薪百万,社会地位较高,有一定知名度,又不会太大神难接近,跟我也没太大代沟,大多比较平易近人,照顾一下学妹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我感慨道:“我真想采访一下韩少。” 沈枫下意识地反应:“韩寒?” “呸!你这三俗的!我是说韩叙,韩校董的儿子,韩氏企业接班人。三十岁不到,身家百亿,相貌英俊,最重要的是还没结婚。咱们x市的李嘉诚啊……如果能采访到他我就发达了,销量一定创纪录。”我幸福地幻想。 “得了吧。”沈枫毫不留情地戳破我的幻想,“那个人比你家秦征还难接近,你不如采访那个。” “哪个?”我疑惑地东张西望。 “卫翼!”沈枫出声招呼,我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来人,露出一个阳光笑脸,“卫翼啊,好巧好巧。” 卫翼笑容温和,让人如沐春风。“我刚刚还在想你们会不会来呢。”说着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相机,笑着说,“你还带相机来了?” 我摸了摸相机,笑道:“我是报社的,来做专访嘛。” 沈枫接口道:“刚还说你呢。” “说我什么?”卫翼疑惑地挑了挑眉。 “她要采访青年俊才,我说采访你最合适了。”沈枫笑吟吟地说,“你混得很不错啊。不到三十岁就成了万成传媒的中国区经理了。” 什么!沈枫之前竟然没有跟我说! 金龟婿啊金龟婿! 我登时两眼放光,炯炯有神盯着卫翼。“我能采访你吗?” 卫翼苦笑着摸了摸鼻子,“沈枫太夸张了……几个同学里,我也算混得一般的。” 我继续放光:“还有谁更厉害?” 卫翼一笑:“晚上开个同学会,你不就知道了。” 沈枫一拍掌,笑道:“是啊,好像很久没开同学会了。以前我们外文学院一直跟你们经济的联谊,不如再来一次。晚上各自叫了人,在学校外面那间酒店开同学会吧。” “好,我刚刚遇见了好几个熟人。你们把外文的几朵金花都叫来,他们一定到场。”卫翼开玩笑着说。 这次的采访,有着落了! 沈枫的手机里有海量电话本,一下子调出几十个人群发了短信,一会儿就陆陆续续有了回复。 我们两人在大会现场四处溜达,我拍了一些照片,又采访了几个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顺便听听那些成功人士发表感言。 “有十个人来参加校庆,确定六点在饭店集合了。还有四五个就在附近,晚上也能过来。”沈枫给卫翼回复了短信,又补充说:“有家眷的,带来也没关系。” 家眷啊…… 我正摸着下巴沉思,沈枫就拍了下我的肩膀,“你把你家秦征也叫来?” 我犹豫了一下下…… 今天是星期天,秦征不用上班,不过他周六日一般都在家休息补充能量,不然就是去健身房,他这个人不喜欢热闹的地方…… “打吧!”沈枫白了我一眼,“婆婆妈妈的!” 打就打! 电话接通了,那边的声音有些慵懒低沉,“小琪?” 我咽了咽口水:“秦征,你现在在干吗呢……” 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家看书。” “哦……我晚上有个同学聚会,经济学院和外文的,很多人都来哦……” “是吗?那你玩得尽兴点。”他随意回了一句,“别太晚回来。” 看样子,他是完全不在意了…… 我挂了电话,哀怨地看向沈枫,沈枫蹂躏了一把我圆润的脸蛋,咬牙说:“你这个废柴!” 结果还是没有把秦征叫来,不知道卫翼他们那边会不会给他打电话,照理来说是会的,不过看样子也不太乐观。 晚上六点,我们准时出现在饭店门口。包厢是卫翼打电话预定的,在三楼,来的人粗略一点竟然有三十个之多,大家一开始还有些生疏拘谨,两杯酒下肚就放开了,纷纷开始翻陈年旧账。 那个同桌的你啊,那个睡我上铺的兄弟啊…… 沈枫是女中豪杰,跟经济学院的男生打成一堆,我却相反,被外文学院的一堆女生打…… 某个极其眼熟的女生说:“周小琪,听说你在报社工作?” “是啊。”我笑眯眯地说,“你消息挺灵通的。” “卫翼说的,你要做采访吗?我们这一届里,最出色的就是经济学院的两颗明珠了吧。” “卫翼和秦征啊……”那边的人也相应了,一个男生扬声说,“是啊,当年周小琪你还疯狂倒追秦征来的。那段时间秦征听到周小琪三个字都会露出生不如死的表情。” 我呵呵干笑,心想他现在是欲、仙、欲、死了,咋样,你嫉妒啊? 那男生接着说:“周小琪同学勇气可嘉,毅力可敬,现在你们怎么样了?好久没联系秦征了,刚刚打电话给他,他还说不来。” 我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女生就接口了。“高三大四是道坎,很多人都迈不过去。我听说秦征现在是全国上榜分析师,年收入十分可观。”说着瞥了我一眼,微微有些不屑,“过去就是明珠了,现在更是高岭之花。” 哦……我家秦征啊,那朵花一样的男子。我吐吐先…… 我真想吐了…… 我呕了下酸水,沈枫忙转过身来照顾我。 妊娠反应,纯属正常,我抬头对她笑笑。 我鄙视那个女人,我不就是一身山寨吗,至于这么鄙视吗?有没有点三俗的审美观啊! 我这边的反应也没什么人在意,他们估计只当我喝多了打嗝,卫翼一直在男人圈里说说笑笑,这时候忽然接了个电话,站起来笑着说:“我接个朋友过来,大家没意见吧。” “什么朋友?”男生起哄。 “女朋友,行吧。”卫翼无奈地笑笑。 立刻有人吹口哨了,女生这边表情比较复杂。卫翼出去后,立刻又有人翻旧账了。当年很多人知道卫翼跟我告白失败后远走他乡,如今人家衣锦荣归,还带了女朋友来,用她们的话来说——明显是给我难堪的! 人家风光无限,我一身山寨凄惨落魄啊…… 我一向不啻以最险恶之用心来揣度别人,所以我相信卫翼是个好同志! “枫枫,时间不早了,我做个采访就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对沈枫耳语道。 沈枫点了点头,“你白天也做了几个采访了,等下让卫翼合作一下,十来分钟的事。” 卫翼很快领了女朋友进来,正是那天在潮福楼见过的白薇。她今天穿得比较随意,牛仔裤衬得腿型修长笔直,嫩黄色蝙蝠袖上衣,柔美不失洒脱。美女啊美女…… 男生们口头调侃了几句,女生们都笑容满面和她寒暄,她因为先前见过我和沈枫,所以跟我们两个倒比较亲近些。 “你跟卫翼是怎么认识的啊?校友吗?”有人问了一句。 白薇微笑着答道:“是啊。都在沃顿商学院,有几门课一样,就碰上了,后来华人聚会又交换了号码,才算认识。” 这两人站在一起当真一对璧人。 那群人就卯足了劲去夸白薇,拐着弯落我的面子。我一向脸皮厚,选择性无视,看了看时间,酒过三巡,也已经快九点了。这群同学真没意思,难怪秦征不来。 “卫翼。”我喊了一声,举了举相机,“我要走了,最后做个采访吧。” 卫翼笑着站起来,说:“好,去外面吧,这里面太吵了。” 那些男的已经醉了好几个了,沈枫灌别人,自己也难免喝了不少,我向外走去,有个女生就“善意”地提醒白薇跟出去,好像我和卫翼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俗,忒俗,狗血,忒狗血! 白薇不明就里地被人推着站了起来,朝我笑了笑,我正想分辨两句,忽然手机响了。 “相公”两个字闪烁着。 “喂……”我捂着手机说话。 “在哪里?”秦征的声音传来。 “什么在哪里?”我愣了下。 秦征说:“我现在在饭店一楼,你们在哪里。” “啥?”我怔住了,那个受宠若惊啊!“我们在三楼,311包厢。你来做什么?” “接你回家。”我听到手机里传来电梯叮的一声,秦征说,“进电梯了,你收拾好,我马上到。”说着挂断了电话。 第5节 我对着手机愣神了片刻,直到有人喊了我两声我才回过神来。 “谁啊?”有人好奇地问,“男朋友?” 我唔唔了两声,说:“是啊。” 卫翼转头看向我,眼里含笑。 又是一声叮,电梯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我扭头朝外看了一眼,不禁吐了吐舌头。 我家男人穿白衬衫真是既好看又好看啊! 秦征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里间顿时静了一秒钟。然后,立刻就有女生出声招呼了,声音又惊又喜:“秦征,我们原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秦征淡淡笑了笑,在外人面前他一向这样微笑。“接人。”说着走到我跟前,抬手摸了摸我有些发热的脸颊,“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明天还要上班呢。” 包厢又死寂了三秒钟。 我干咳两声,垂下眸说:“正打算走。” 他微凉的掌心扣着我的手腕,说:“那走吧。” 真真是个目中无人…… 还是卫翼先出声了,上前两步笑着说:“秦征,好久不见。” 秦征抬头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轻拍了下他伸出来的手。“是啊,很久。” 又有女生出声挽留:“既然来了就多坐一会儿吧,难得同学聚会一次。” 秦征也没有看说话的人,淡淡笑道:“不了。小琪怀着身孕,不适合喝酒熬夜。” 包厢里再次死寂三秒钟。 秦征仿佛没有感觉到气氛的异常,最后说了一句再见,就拉着我离开了。 老夫老妻了…… 上了车,我才想起两件重要的事。 第一,我把沈枫忘了。 第二,我把采访忘了! 我悲愤地挠着秦征的手臂,“完蛋了!” 他瞥了我一眼,继续开他的车。 “我还要采访卫翼呢……”我狼嚎一声,“明天就要交稿子,都被你打断了!还有沈枫……” “沈枫没什么好担心的。就你那个采访,怎么写都行。”秦征淡淡道。 “那我采访你啊!”我咬牙看他。 “也行。” 我愣住了,“你说真的?” 秦征点了个头。 我激动得扑上去亲了他一口,害他手打滑了一下,车头差点撞到树。他一把推开我,无奈呵斥了一句:“胡闹!” 我浑不在意地嬉皮笑脸,他无力地瞥了我一眼,轻叹着摇了摇头。 回了家,我先例行公事地采访了他,问了几个正常的问题,又问了几个比较有爆点的问题,他好看的眉心紧皱,薄唇微启,呛了我一句:“你们报社什么时候倒闭?” 我哼哼两声,假装没听到。 等我把照片,采访稿都整理齐全了,他却推着我去洗澡,说:“稿子我帮你写,你早点睡。” 一开始我还挺狐疑的,等我洗完澡出来,听到他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字声,再探头一看,登时佩服得五体投地,也理解了他那句话——你们报社什么时候倒闭。 他一个业余人士,写的稿子都比我这个专业……好吧,准专业人士的要高上几个段位。不过比较无耻的是,他把我问的几个劲爆的私人问题都去掉了。 见我探头探脑,他抬眼望我,嘴角隐约含笑:“怎么又一脸悲愤?” 我抽了抽鼻子,哀哀凄凄道:“相公,你多才多艺,奴家好生自卑。” 他眼角抽搐了下,低下头继续打字。 “你顺便预测下股市吧,推荐两支股票来。”我诚恳地建议。他随意应了一声,又说:“其实财经分析多数是骗人的。中国式分析,是典型的为上涨下跌找理由。” 说到这个,我打了个激灵,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趴在他身边,盯着他几近完美的侧脸,问道:“秦征……我问你个问题。你现在年收入是多少?” 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我,眼中闪过兴味。“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沈枫说你有很多钱……”我嗫嚅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对钱没概念,说了你也不知道。”他很自然地接口,和沈枫一模一样的措辞。“既然你问,我也不会瞒你。基本收入是两三百万一年,股市汇市房市的收益还没有套现,很难准确估价,但当下价值大概有一千七百万。” “哦。”我点点头,钻进被窝里准备睡觉。 我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千多,他这两年来赚的钱,大概相当于我不吃不喝工作四百七十年,也就是从1540年工作到2010年…… 1540年,是清朝还是明朝来着? 我知道很多人炒股炒到跳楼,但是赚大钱的也有,想来秦征就是少数赚钱的人。沈枫说他眼光毒辣,唯一看错的就是我,这话很是有几分道理。 秦征把稿子打完,保存了,关上电脑又关了灯,这才躺下就寝。 我依偎过去,抱着他纤细却不瘦弱的腰身,低声问:“秦征啊,你真是金龟婿啊……” 秦征闷笑一声:“你觉得是?” 我点点头,下巴在他胸口蹭来蹭去。“这样算,你一年将尽一千万的收入诶……我月薪三千……”这样想着,我又悲愤了,阶级仇恨油然而生。“打倒资本家!” “资本家……我还够不上。”秦征似有些感慨,轻轻叹了句,“还不够。” 那么多钱了还不够? 秦征真贪心啊! 我认真地对他说:“我是个很勤俭节约的女人,衣服,我穿pumiao,手机,我用山寨机,泡面,我吃康帅博,我从头到脚不遗余力地支持山寨事业蓬勃发展,你真的不用赚太多钱,我很好养的。” 他抱着我的手蓦地收紧了,翻了个身半覆在我身上,脸埋在我颈侧喘息着低笑。“我很乐意花大把的钱养你,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我很喜欢山寨机,很喜欢pumiao,虽然那康帅博没有康师傅好吃,不过我不吃泡面很久了。自从跟秦征在一起,我养着他的胃,也顺便养自己的胃了。 “周小琪……周小琪……”秦征像喊魂似的低喃着我的名字,湿热的唇舌在我颈上游移,荡漾得我不着边际,有前车之鉴,我担心他撩拨完毕又不负责任地抽身而去,咬牙推开他的脸,恨恨地在昏暗中瞪着他的眼睛。“秦征,你干什么!” 他咬着我的耳朵说:“你。” 我的脸一下子腾地烧了起来,所有反抗都软了下来。 咳咳……老夫老妻了,那什么…… “医生说不能做,易流产……”而且我明天还要上班。 他咬了下我的锁骨,声音暗哑:“放心,我有分寸,不进去。” 我脸颊发烫,一边承欢,一边回想,自己哪句话撩拨到他了?但是很快就被剥夺了思考的空间,他最恨我做什么事都不专心,唯一值得表扬的就是对喜欢他这件事一心一意。 大学的时候,论长相我好歹也是系花之一,追我的人也有几个,不过都在秦征和卫翼的光芒下黯淡了。后来又因为我“倒追”秦征太过疯狂,吓退了各路诸侯,导致我大学四年的生涯里只有秦征一人。秦征说,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不是也只有你一个人? 虽然追他的人更多,但是如我这样狂轰滥炸的“战斗机”仅此一个,其他女生都被他伤碎了玻璃心。我没有玻璃心,只有金刚钻。 为了照顾我的身体,秦征比以往都温柔得多,修长有力的十指在我身上点火,我抱着他的脖子轻哼,在他身下扭动,觉得这温柔比霸道更磨人更煎熬。 激、情过后,我枕着他微微汗湿的胸膛睡去,隐约听到他说:“要娶你,可不容易呐……” 第二天把稿子交给主编的时候,她托了下镜框,很是惊疑地打量了我半晌,然后勉为其难地说:“写得不错。” 我松了口气。 “这个秦征是……你……”她吞吞吐吐地问,我也不遮遮掩掩了,直说:“是我男朋友。” 主编又露出那种纠结的表情,然后酸酸地说:“既然是你男朋友,附张照片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我得问问他。” 主编语重心长地说:“小周同志,集体利益高于一切,只是一张照片,你应该不会办不到吧?” “这个……”我为难地说,“我努力一下。” 出了办公室,我心想,我们的报纸真的在往e周刊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了。三俗,真tm三俗! 因为主编催着,我立刻就给秦征打了电话,但是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主编又催了一次,还说给我放几个小时假,让我直接去他们公司问…… 我忐忑不安地穿了几条街到他们公司楼下,寻思着等一下要怎么开口比较稳妥。 正是下班高峰,路上人流量明显增多,餐馆也都爆满了,我心想不如先找他吃午饭,一边吃饭一边谈比较容易成功。吃饭的时候,血液集中到胃部,大脑思考能力有所下降,比较好忽悠。 我上了他们的办公楼,因为来过一次,保安认得我,热情地招呼我。 “周小姐,来找秦先生啊。”保安大叔晃了出来。 我笑眯眯地说:“是啊,他下班了吧。” “他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保安大叔摸摸下巴,给我指了个方向,“好像去对面那家西餐厅了。” “多谢多谢。我今天一直打他电话都打不通。”我连声道谢。 “今天有个客户闹上门来,可能手机摔了吧。” 我忙问道:“他没事吧?” 保安大叔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是别人的问题,他就是倒霉路过。” 这年头,打酱油都不安全了。 我松了口气,出了门越过马路向那家西餐厅走去。 走到半路,忽然看到餐厅门一开,秦征眉心微皱着走了出来,旁边另一个人——白薇? “嘀嘀——” 车主狂按喇叭,我急忙闪开,再抬头一看,那两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我狐疑地看着那两个背影走进办公楼。之前来并没有看到白薇,白薇是最近和卫翼一起回国的,前不久秦征说他们公司来了新同事,难道就是白薇? 那为什么那天在饭店没有相认打招呼? 秦征是一向目中无人,倒也可以理解,白薇呢…… 第6节 当时我倒没有注意看她的神色,可是现在想想——怎么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职业孙子周小琪 为了防止狗血恶俗的事情发生,与其自己胡乱猜测,还不如直接当面问个清楚! 我跟在他们后面回到办公楼,正好看到两人要进电梯,急忙喊了一声:“秦征!” 两个人齐齐停下脚步回头看来,秦征一只手搭在电梯门上,看到我有些诧异地扬了下眉。我赶上前两步进了电梯,笑着说:“刚想来找你吃午饭。” 他又皱眉了,“你还没吃午饭?” 快一点了,我肚子确实有些饿,摸了摸胃笑道:“刚看到你们从西餐厅出来,你吃过了吗?” 秦征扫了白薇一眼,应了一声:“嗯,我陪你去。” 这时电梯门开了,白薇微笑着说:“那我先上去了,下次再聊。” 她的态度倒是落落大方,秦征神色淡淡,又关上了电梯门。 “原来她就是你的新同事啊,昨天她也在饭店,你怎么没跟她打招呼呢?”我疑惑地问。 秦征拉着我的手腕出了电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道:“没注意看,昨天人太多。” 我一想也是,他不是会关注别人的人,对他来说,一串数字比一堆人更醒目,更有吸引力。 进了餐厅,秦征帮我点了菜,让我先喝了碗浓汤垫胃。 “那你也知道她是卫翼的女朋友了吧。”我说,“你们之前认识吗?” 秦征这时才算认真了,双手交叠在桌上,凝眸看着我,薄唇微抿,“是不是胡思乱想了?” “我就是怕自己胡思乱想所以才来问你。我自己想的,未必是对的,你告诉我的,总不至于是假的吧。”我坦然以对,笑着说,“我怎么觉得你们之前认识呢?” 秦征眼底闪过笑意,勾了勾唇角,“是啊,认识。白薇是我高中同学,毕业后去了美国。” 我恍然大悟,“难怪!你以前从来不跟其他女人一起吃饭的,原来也是老乡!” “老乡……”秦征轻笑一声,很自然抽了张纸帮我擦擦嘴角,微微笑着说:“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这样没眼力。” 是,我没眼力,他百般明示暗示我都厚着脸皮贴上去。 第一回: 他说:“我佷忙。” 我说:“不要紧,明天怎么样?” 他说:“明天也没空。” 我说:“那周末吧!周末可以吧?” 他说:“有社团活动。” 我说:“那什么时候忙完?我随时有空,你什么时候忙完都可以。” 第二回: 他说:“我不喜欢吃辣。” 我说:“那就不放辣椒酱吧。” 他说:“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我说:“那我们在学校吃好了,不过学校里的麻辣烫味道不正宗。” 他说:“我也不喜欢吃麻辣烫。” 我说:“我不挑食,你喜欢吃什么我陪你好了!” 第三回: 他说:“我不想和你出去吃饭。” 我说:“那我打包带去你们寝室?” 他说:“你可不可以不要缠着我?” 我说:“呃?老乡,我没有缠着你啊?” 他说:“我想一个人清静一下……” 我说:“好吧,那我先走了。” 我向来言出必行,说走就走,打包了行李就去参加一个野外生存活动,一个星期没有回校。结果一回校就被他在宿舍楼下逮了个正着。 他脸色铁青,紧紧扣着我的手腕,冷声问:“你去哪里了?” 我有些茫然,老实回答说:“我去参加一个野外生存活动了。”突然想起来一个星期没见过他,思念顿时都涌了上来,欣喜地拉着他说东说西,他脸色更加难看,一甩手,转身就走。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啊。当时我看着他的背影感慨万千,后来才听说,我不见的前两天,他松了口气,第三天,他开始心不在焉。第四天暗中打听我的消息,知道我人间蒸发后,抓狂似的到处寻找。 沈枫说,他是怕我想不开寻死让他背上罪名。可是仔细想想,未必不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个我妈反复验证过的问题——男人就是犯贱。你对他好,他不屑一顾,等你转身走了,他才后悔莫及。 可惜等我明白这个道理,已经很久很久以后了。很久很久的以前,我连他的不屑一顾都没看懂。 不懂好,至少不会觉得伤情,这就是阿米巴原虫的幸福。 “秦征啊……”我斟酌了一番,缓缓开口,“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啊。” 秦征顿时警惕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事?” 话说,吃饭会使人降低思考能力,但是现在吃饭的是我,不是他…… “那篇稿子,要附张受访者的照片,我来征询你的意见。”我眼巴巴地看着他,“没问题吧?” “不行。”秦征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我哀怨地看着他,说:“我忧伤了。”见他没有反应,又接着说:“孕妇不能忧伤。” 他闭目养神,不看我,也不说话。 我咬着下唇,泫然欲泣。“我苦命的孩儿,还没出生就不受父亲待见……” 他嘴角抽了一下,我唱做俱佳:“不过是一张照片呀呀呀……” 秦征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看我,悠悠说道:“周小琪,你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抚掌惊奇:“相公说话果然精屁!” 秦征捏了捏眉心,无奈了,只有抛出那两个字,类似于“准奏”的“随你”。 那篇稿子终于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句号。我选了一张秦征工作时的照片,果然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虽然只有侧面,但男人帅不帅,关键就看侧面,挺直的鼻梁,略显冷峻的下颚,无框眼镜掩去了一丝锐利,又平添了三分书卷气。 韩可说:“你就不担心这张照片引来狂蜂浪蝶?” 我有些犹豫,最后说:“可是……这已经是最普通最家常的一张了。” 韩可受不了地白眼一翻,“你就得瑟吧!” 我这话不算假,因为秦征的照片真的很少,独照更少,有些照片是我用自己强大的山寨机拍的生活照,那样私人的一面怎么可能放到报纸上。要怪只能怪秦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天候帅绝人寰。 报纸发行后,销量果然如预期的一样刷新了历史记录,主编笑得合不拢嘴,开会的时候第一次点名表扬了我,然后表示大家要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显然,她觉得报纸就该全部改成娱乐版,改成e周刊了。我可没有那么多男人可以贡献了。 主编却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拉了我说:“小周周啊,听说你和万成传媒的中国区经理是朋友啊!” 我惊奇地盯着她——主编,你真的该行做狗仔了! 主编似乎很为自己的英明得意,托了托镜框,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意。“小周同志,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下周给卫翼做一篇专访,质量不能比上次的差。” 给卫翼做专访不是很难,难的是质量不能比上次差,我很怀疑秦征这回还愿不愿意给我当枪手。 但是作为一个职业孙子,我很有职业道德地毕恭毕敬说:“是,一定完成任务。” 就为了三千块钱……就为了三千块!我做个孙子容易嘛我! 我男人有一千多万,我竟然为了三千块钱做孙子! 我打电话跟沈枫哭诉,被她劈头盖脸削了一顿。“所以说你犯贱!有那么多钱,在家里让人养着有什么不好?” 我叹了口气:“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的,你不是也没让人养。” “那是因为没人愿意养我!你好命都不知道珍惜!”沈枫冷哼一声,“听姐姐一句,那什么不入流的工作就辞了吧,以前是编辑,现在要改行当狗仔了吗?来我这里做事又有闲又有钱,也算专业对口。” 她说的倒是诱人,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报社的工作实在悠哉悠哉,整天就嗑瓜子闲话八卦,实在是太适合我了。要不是最近主编抽风,我的小日子一直很滋润。 “算了吧,你别挖墙脚了,我不会去的。” “嗤!就你我还挖墙脚啊?我这是扶贫救灾!”沈枫又来惨无人道地打击我了。所谓真正的朋友,就是说话没遮拦,即便很难听也不会让你真正伤心。 也不知是她攻击力不够,还是我防御力太高。 “我告诉你件事啊……”我想起上次看到白薇的事,就跟沈枫转述了一遍。沈枫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靠!” 我怒道:“我肚子里有个未成年呢,你说话能不能不带脏字啊,草!” 沈枫咬牙切齿,如果不是隔着电话她估计过来蹂躏我的脸了。 “有鬼!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鬼!”沈枫笃定地说,“你男人和白薇有鬼!” 我摸了摸下巴,淡定地说:“我原先也有些疑惑,所以我问过他了,他都跟我坦白了啊。不过是高中同学而已。” 沈枫对我极其鄙视。“你丫有够迟钝的。他说什么你都信了?你要偷喝了酒你会告诉他吗?他要偷了腥还能跟你实话实说?” “枫枫,你对秦征有偏见。他神色自然,没说谎。” “他是九段高手,你是个职业业余,你被他卖了估计还帮他数钱!”沈枫叹了口气,“那人太精明了,你个蠢丫头!” 沈枫对秦征的偏见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我一直以为,秦征那样的人,不会有女人会讨厌他,但沈枫真是个意外。说讨厌也算不上,一开始只是对秦征没什么感觉,就把他当x大布景板而已。后来我和秦征接触多了,整日在她耳边念叨,她估计也烦了,对秦征就生理性厌恶了。待到我和秦征成双成对了,她明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对秦征的不满,但私底下对他百般怀疑。 我就说了:“枫枫啊,你这是太爱我而吃醋,还是太看不起我而对我们的感情没信心?” 她给我一大耳刮子,说了一个字:“滚!” 我跟秦征同居的时候,她又送了我一句话:“周小琪,你要是死就是活活受死的!” 我就是个强受诱受小白受的体质,怎样?秦征就算是强攻腹黑攻鬼畜攻,还不是被我扑倒了? 好吧,我们互相扑倒,互攻了。 疑似又一春 第7节 沈枫叹息说:与其说我对秦征信心十足,不如说我对自己信心十足。 走进万成传媒大厦一楼之前,我特意整理过自己的衣冠。 职业套装,利落的短发,五公分高跟鞋,很好很好,看上去挺精神,不三俗也不冷艳。 因为之前预约过,秘书直接领着我进了经理办公室。在这最繁华的地段,一个人独占数十平方米的办公室,委实奢侈啊! “上次分开之后,我一直想说打个电话给你,后来看你们的报纸如期出了,想必是秦征帮了忙,我也就没有多事了。上次真是抱歉了。”卫翼彬彬有礼,笑容温雅。 跟他这样的人打交道,我都不好意思太过随意,不过仔细说来,我也没怎么跟他打交道过。 “哪里哪里,上次是我自己走得急了。这次再找你做专访,希望不会打扰到你。”我绷着笑脸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太明显了,他忽地笑了,露出小白牙。“不用这么拘谨,都是老同学了。” 其实我挺想说句实话:咱俩不熟。 不过他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太客套了。 我很敬业地问了他一些专业上的问题,看着轻描淡写,很是费了我一番功夫去查阅资料。不查还不知道,万成传媒的影响力比我想象中的大了许多。远的不说,但说在x市地界,他就一手覆盖了几乎全市的传媒网络,而且似乎还跟地方某些组织机构有着极其暧昧的关系。这种关系是我们那种小报不敢写的,属于业内人士心里有数,心照不宣的秘密。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这卫翼看上去温文有礼,说不定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资本家,这才是每个毛孔里都流淌着鲜血与昂脏的资本家! 做完专访,刚好是下班时间。卫翼的秘书进来报告一声,卫翼让她先下班,而后转头来跟我说:“前两次见面都太匆匆,今天我请你吃饭吧。” 我哈哈笑道:“你接受我的采访,应该是我请你才是。” 他竟然不推辞!他竟然不推辞! 我看错他了!我以为开保时捷的男人都有一颗敏感的、善解人意的心,我终于知道我错了,他不但厚颜接受了我虚情假意的邀请,还很不客气地把车开到某间一看就贵死人的酒店。 我恍惚看到一群钞票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s,一会儿排成个b。 我钱包里那几张钞票估计是保不住了,幸亏秦征让我带了他的信用卡副卡。 这家酒店的顶楼是旋转餐厅,正对着灯火琉璃的江景,气氛极佳,菜也很美味,就是装饰太多,真正能吃入腹的不多。下次让秦征请我来好了,反正他有的是钱。 “没想到你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卫翼忽地一声感慨,听得我不太愉快。虽然他离开那时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个后来,但到底发生了,他就不能给句好听的,比如说“我早就知道你们郎才女貌会有情人终成眷属”什么的。 我面带微笑:“这就是缘分啊!” 他笑了笑,“上次听说你怀孕了,我还有些吃惊。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大家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因为我们根本还没结婚…… “咳咳……秦征他近来有些忙,过阵子会正式办个婚宴,到时候一定会请老同学的。”我笑眯眯地回答。如果不是他笑得太坦然,我会怀疑他对我因爱不得而生恨,故意来埋汰我的。这种事,开保时捷的人应该不屑于做吧? “对了,你跟白薇什么时候办喜事?”我把话题拨回他身上。 他低下头,右手握着酒杯,轻轻晃了晃红酒,低笑道:“都还年轻,不着急。” 我随口应道:“哪能不急啊,女人一过二十五就江河日下了,你不快点求婚,小心煮熟的白米饭馊了。”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对了,白薇还是我的老乡呢!”我恍然想起这事,“真是看不出来,她说话一点口音都没有,也看不大出来。” “她高中毕业就去了美国,所以没什么乡音了吧。”卫翼态度自然,“我之前还想介绍你们认识,两次都忘了。她和秦征还是高中同学呢。” “是啊,秦征都和我说了。” 卫翼愣了一下,神色古怪,“他都和你说了?” “是啊。”我点点头,拨弄了一下盘中餐。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用刀叉吃果然很辛苦。“难怪上次看到他们一起吃饭。我们背井离乡的,难得遇到老乡,难免两眼泪汪汪啊……” 卫翼怔怔看着我,嘴角缓缓勾出一个淡淡的、温暖的笑容。“老乡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个字,当年你会接受我吗?” “什么?”我吓了一跳,抬头瞪他。擦,不带这么捉弄人吧,使君有妇罗敷有夫了,我肚子还有个第三者呢,本来跟他吃饭挺心安理得的,被他这句话一搅和,我都差点问心有愧了! 卫翼轻巧地转移话题,就像之前没有说过那句话。“你怀孕了还在报社工作,会不会太辛苦?” “还好,我也打算辞了工作了。”我见他神色若常,又宽了下心,“我跟家里人说了,下个月就回家养胎。” 卫翼笑道:“那你之前还说婚宴会请同学?难道不在x市办吗?” “我也不清楚了,总归是会办的吧。”我轻咬着叉子心想,就我爸妈那铺张的性子,至少会在老家大摆筵席,至于在x市,也就几个同学同事了,都是年轻人,简单一点就好。反正秦征也不喜欢热闹。 差不多吃了八成饱,卫翼叫人过来买单,我肉疼地交出了信用卡。原来秦征说我对金钱没有概念,现在我才知道,真正对金钱没概念的是卫翼。他这一顿就吃去我大半个月的工资啊! 夏末的夜风有些微凉,我哆嗦了一下进了车,卫翼打开收音机,轻缓的音乐悠悠流淌,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周小琪……”卫翼忽然开口,“如果有人瞒你骗你,你还会再信他爱他吗?” 我打了个哈欠,“从哲学角度来讲,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说得太笼统了,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答复。” 卫翼轻笑一声,“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大家都变了,只有你……” “这种类似的话,我妈也常说。‘大家都进步了,只有你还在原地踏步!’”我模仿我妈气急败坏的声音说,逗得卫翼噗嗤一笑,“我弟有句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有些人真是生来就那副样子。像我妈,估计一生下来就是欧巴桑,像我,估计到死都这副德性,人要是猪,牵到□去都不会变成天蓬元帅。所以你也用不着埋汰我……” 卫翼轻声说:“我不是埋汰你。” 我打了个嗝,有些昏昏欲睡,“好吧,随便你。我先睡一觉,到了你叫我。” 一路上,歌声一直在回绕,卫翼好像说了什么,不过我听不太清楚,直到一阵凉意袭来,我才缓缓清醒过来。 “麻烦你送她回来了。”秦征的声音比夜风还凉三分。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到了楼下,秦征穿着西装,似乎是正打算出门,或者是刚从外面回来。车门被打开了,秦征一手握着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撑在门上,这时见我醒来,他低下头来看我,墨黑的瞳仁里似乎低气压环绕。 “到家了,还不出来。”秦征的声音轻轻的,我仍有些迷糊,哦了一声,从车里出来。卫翼坐在驾驶座上,对我们挥了挥手,微笑道:“安全送到,下次再见了。” 秦征点了个头,没等车离开就拉着我的手转身上楼。 我踉跄了两步跟上,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问:“秦征,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他没有回答我,我看到他紧绷的下颚,微抿的唇线,看上去——他是真的很生气。 谁惹恼他了? 难道是我? 吾日三省乎吾身——我没惹他生气吧,我没惹他生气吧,我没惹他生气吧? “秦征,你在生我的气吗?”这么高深的问题,我还是抛给他好了。 门哒的一声打开,又砰地一声被他关上。 我开了客厅的灯,他一言不发地进了卧室,我急忙尾随进去,看样子是我的错差不离了。 我们家的家规不多,只有两条。 第一条,秦征永远不会犯错。 第二条,如果秦征犯了错,请参见上一条。 既然不是秦征的错,那一定就是我的错了。 他面色不善,我伏低做小,贴了上去,“秦征,你在生我的气对吧。你为什么生气呢?生什么气呢?你说出来吧,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你想让我认错你就说嘛。你知道我这个人比较迟钝,你不说我真的猜不到,你就说嘛……” 话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嘴。 微凉的双唇在我唇上辗转,呼吸因愤怒而急促,我半张着的嘴来不及合上,便被他长驱直入。 按我多年经验,能用接吻拥抱滚床单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放心了,放松自己去迎合他的吻,双手回抱住他的脖子,轻轻抚摸他的后颈,这个男人的头发出乎意料的细软,让我忍不住十指穿梭其间。 他的呼吸总算渐渐平复,狂风暴雨停住了,只剩下和风细雨,他轻啄着我的唇瓣,在我唇上流连,哑着声音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嗯?”我还浮在半空,没有反应过来。 他在我面上轻轻掐了一把,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龇牙咧嘴,偏过头咬了下他的指尖。“我没听到啊。”这时候才恍然想起,之前为了采访的时候不受干扰,我把手机关机了,后来也忘了开机。我急忙掏出手机,把采访卫翼的事前后都跟他说了。 秦征说:“我的手机收到你的消费短信,打你的手机又没人接,我还以为你被抢劫了。” “那也是劫财,不会劫色!”我笑眯眯地安慰他,看到这个看似冷漠的人为我担心焦虑,心头顿时荡漾起来,通体酥麻。 结果他说:“今晚天色太暗,难说。” 我的笑容登时僵住,对上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知道自己又被他损了。于是冷哼一声,扬起下巴,“你光天化日还不是照样劫我的色?” 他将我纳进怀里,下颚抵在我的发心,闷笑一声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还想抬头辩驳两句,又听他说,“下次别跟卫翼单独出去吃饭。” 我奇道:“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听话就是。” 秦家家规,秦征永远不会犯错。听话就是…… 知道秦征那么晚还要急匆匆出去找我,我很是过意不去,睡觉前又与他温存了一番,快要入睡时,忽地想起卫翼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卫翼今天问我,如果有人瞒我欺骗我,我还会不会爱他相信他。” 他搂着我的手僵了一下,“你怎么回答?”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啊。”实在困得受不了,我闭上眼睛,最后说了一句,“我相信爱我的人,不会骗我。” 你心理就不能阳光点吗! “我、相、信、爱、我、的、人、不、会、骗、我。”沈枫一字字重复了一遍,然后发表了一个字的看法:“呸!” 我摸了摸鼻子,呵呵傻笑。“不对吗?” 沈枫用指尖戳着我的眉心说:“周小琪,我现在才知道你是最阴险的那个!” 我无辜地摊手耸肩:“哪有,人家五讲四美三热爱,一心为党为人民,对亲人如春风般和煦,对敌人都以德报怨,你这么说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沈枫微眯着眼打量我,哼哼冷笑道:“我现在忽然觉得秦征也不容易了。按照你说的那句话,爱你的人不会骗你,那骗你的人就是不爱你了,你这可是拐着弯子给秦征施压啊?这么一来,他要是敢骗你个一字半句的,‘不爱’的罪名就落实了,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到时候他还不是随你处置!” 我叹了口气说:“枫枫此言差矣。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坦诚的嘛,我也从来不骗他!” “那是因为你根本骗不过他吧……”沈枫无良地揭穿事实,“更何况你这个人心事都写在脸上,简单得就像四则运算还是十以内不含交换律、分配律和结合律的,他那种玩股票的人,估计扫一眼就能把你算得通透了!” 我暗地里抹了把汗,虚心接受批评。 “秦征就不同了,以你的粗线条,估计他就算在外面插了满江山的彩旗,你都意识不到,他又有面瘫的天然优势,几乎不会有心虚愧疚之类的微表情,道貌岸然四个字简直为他量身打造,所以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对等的,是不公平的。”沈枫捏了捏我的脸颊,笑眯眯地说,“幸亏你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跟他比撒谎没优势,就跟他比坦诚,这点他绝对是比不过你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老公要出轨,若真发生了,你阻止不了,但绝对占有道德优势啊!他就变成彻底渣男一个了!周小琪,不愧是我的好姐妹,还不算彻底蠢到家!” 我呆滞了片刻,仰天长叹:“枫枫,你心理就不能阳光一点吗!” 她风情万种地撩了下卷发,瞥了我一眼,笑着说:“你欠日吗?” 诶……我还是低头喝茶吧……按照她的说法,我就不该跟她比毒舌,比端庄娴静我就赢定了。 第8节 鲁迅先生说,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我们家枫枫,很没有五四精神! “周小琪,别逃避啊!”沈枫又来糟践我的脸颊,养出来的肉都便宜了她的手。“你老公的同事是他的高中同学,你这时候回家,就不怕未婚先变吗?” 我拍开她的手,瞪着她咕哝说:“我要说对秦征有信心,你肯定骂我缺心眼了。好吧,就算秦征真的不守夫道,渣男一个,证实你眼光独到,那也刚好,结婚的钱省了,离婚的钱也省了。我一个人把孩子带大!” “傻了吧唧的!”沈枫长叹一声,“你那能省多少钱啊?你把孩子生下来吗?你知道养大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吗?用百元钞票垒起来都有姚明高!打掉孩子吧,肯定得让他赔钱,要生下来,更得让他付赡养费吧!他对不起你,你怎么不得卷走他的身家,让他净身出户,就算跟别的女人好了,也让那个女人一毛钱好处都得不到,最好下点药让秦征永垂不朽,别让他有其他孩子!” 秦征一定是上辈子刨了沈枫家祖坟……不看好我和秦征的人不在少数,但反应最激烈的就是沈枫了。瞧她说得义愤填膺,好像我家男人已经出轨了一样——她这到底是恨秦征啊,还是爱我啊…… 我无奈地安慰她说:“枫枫,做人要积极乐观,别凡事总往坏处想,兴许秦征出轨对象是个男人呢?” 沈枫呆了呆,捂脸一声叹息,无力道:“周小琪,老娘可是真心帮你谋算,那个白薇,我真觉得有鬼!别看她知书达理、人畜无害的知识分子模样,这年头坏人两个字不是写在脸上的!想想渣打女吧![1]除了你,你男人可从来没有跟其他女人单独吃饭过!” “那是因为我们都是老乡!”我肯定地说。 沈枫无语了,站起来,摸摸我的头顶说:“那你最好祈祷那个女老乡不会给你背后来一枪了。” 我知道沈枫想什么,她觉得当初秦征之所以会对我另眼相待纯粹是因为我脸皮厚又热情如火,他盛情难却,就这么一点点被我攻陷了。用沈枫的话来说,别人皮厚最多防弹,我都防辐射了…… 吃过午饭,沈枫开车送我回出版社。我扣上了安全带,语重心长对她说:“枫枫,我觉得你对秦征的偏见,是由于欲求不满引起了虚火上升,所以看到成双成对的蟑螂都想拍死一只!我下周回老家,不如你跟我回去,我招待你,顺便给你介绍好男人。” 沈枫先是给了我一记天马流星拳,然后很冷艳高贵地拨了下留海说:“我查下schedule。” 这回轮到我翻白眼了。 “我把工作安排一下,两个星期后就可以给自己放长假了,到时候飞去找你。”收起手机,沈枫很满意地说,“我还没去过你家乡呢。什么地方这么人杰地灵,出了个秦征,还能出了个你!” 我嘿嘿直笑,对“沈枫牌”打击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这个人吧……因为家庭环境比较特殊,一直没能交到什么真心的朋友。上了大学,又因为秦征和卫翼的关系成为女生公敌,所以朋友还是不多。只有沈枫,对我的心那是真真儿的!好朋友不嫌少,真心的一个就好! 沈枫把我送到地方就走了,一进办公室,韩可就朝我努嘴。“灭绝找你!” 一般来说,主编面色不善的时候,韩可就会叫她灭绝。 我心里打了个突,孙子当久了,一时还没调整过来情绪,看到主编就像看到我老家二大爷一样唯唯诺诺。 我敲开了主编的办公室,赔笑着问:“主编找我有事?” 她托了下镜框,一双眯眯眼阴沉沉地看了我片刻,忽地脸色一变,对我和气微笑起来。 “周小琪,怎么突然就要辞职了呢?” 一点也不突然,我肚子都微微隆起了,早就说过会回家养胎了,辞职信是早上递给她的,只不过当时她不在。 “我现在有身孕,不能长时间对着电脑,所以这份工作只能辞了。” “这不要紧,以后你负责采访就够了!”主编突然变得很好说话了。 唉……我明白,她看上我了! 自从秦征和卫翼的两期专访刊登出去,我们报纸的销量便一路猛增,主编像发现金矿一样两眼放光,充分发挥狗仔精神在全市范围内搜索青年才俊,准备开辟一个王老五专栏。而两位当事人也变成了受害者,被各种各样的信件骚扰得苦不堪言。秦征说,他们公司最近应聘的人数突然暴增,保安大叔也表示,经常有不明人士在他们办公楼下徘徊…… 我们报社的信箱塞满了各种求爱短信,也有相当一部分是问股票的,原因在于,秦征的那篇采访稿里应我的要求预测了一下股市,推荐了两支股票,结果全中了,那两支股票一路长虹,像是要一辈子粘死在涨停板上。 我美滋滋地对沈枫说:“我家男人真能干啊!” 沈枫嗤笑说:“能不能干只有你知道。” 对这话我不做任何官方及非官方的回应,主编显然对秦征兴趣已经过了,现在她看中的是我——她突然发现,我才是她的金矿了!连秦征、卫翼都拿下了,还有什么不可能?我们左右那几届的x大生,如今有相当一部分在各行各业混得风生水起了。钱不在多,够炫富就好;位不需高,够响亮就好。厮是俊杰,有财有貌,可供无知少女意淫,那样销量就有保证了。 活了二十五年,生平第一次被人肯定了价值,可惜时间太短了,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那种自豪感,就只能万般无奈地辞职了。 主编对我离去表示十分不舍,我态度坚决,她终于肉疼地松开了握着我的手,还给了我三个月工资作为奖金,这让我觉得她其实也没有那么苍老,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三十九岁,也就三十八岁吧! 欢送会上,韩可长吁短叹,问我:“你生完孩子还回来不?” “难说,那都七八个月以后的事了,说不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忧能伤身,你也别太想我。” 她叹了口气,“短时间内,我们凑不到人打麻将,只能斗地主了……” 我:“……” 还是秦征那句话:你们报社什么时候倒闭呢…… 土鳖pk海龟 这次回家,爸妈虽说什么也不用带,人回来就好,但我还是拟了一张礼品单,在辞了工作后找了个时间上街采购。 因为是工作日,不只秦征要上班,沈枫为了和我的老家之约也要加班,我想了想,决定还是一个人去逛街,等东西买齐了再让秦征去接我。 “周小琪?”在商场二楼逛的时候突然听到后人喊我的名字,我回头张望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出来喊我的人是谁。 白薇。 自从那次撞见她和秦征一起吃饭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她头发剪短了一些,看起来干练利落,朝我挥了下手,那做派看起来很洋气很华丽,我也有样学样朝她挥了下手,从旁边店铺的试衣镜看来——比较像招财猫…… 果然人家海龟,我是土鳖。嘤嘤嘤嘤…… “好巧啊!”白薇笑着走过来,扫了一眼我的手提袋,“怎么一个人出来买东西?” “我明天要回老家了,出来买些礼品带回去,都是些特产。”我笑了笑,“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白薇摇了摇头笑着说:“今天我生日,约了朋友,所以请了假,刚刚去订了套成衣,正准备吃午饭。” 我促狭地眨眨眼:“是不是约了卫翼?” 白薇大大方方地说:“是啊。” 沈枫这回真看走眼了吧。卫翼那三才公子,多好的金龟婿,跟白薇郎才女貌来着,白薇怎么会跟秦征有暧昧! “不知道你生日,我都没有准备礼物,不如我请你吃午饭吧!”我热情提议。 白薇也不忸怩了,笑着说好,由着我挑了家西餐厅。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三个多月身孕了,不能吃辣。”我冲她笑笑,“听秦征说你们是高中同学,那我们也是老乡了,你应该也很能吃辣吧。” “是啊。”白薇眼睛微弯,笑着说,“我也是无辣不欢,不过去了美国后就很少吃到正宗的辣味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我们那里人哪能不吃辣呢!”我连连摇头,“辣椒都直接当零嘴的!” 白薇莞尔道:“倒看不出来你那么喜欢辣椒。其实我们那里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吃辣,我记得秦征就一点都不碰。以前同学聚会都得迁就着他,点几样完全不加辣椒的菜,现在轮到你迁就他了吧。” “诶……”我眨了眨眼,“他真的不吃辣吗?大一的时候,他还和我一起去吃麻辣烫来着。而且我炒菜都放辣椒,他也没说什么啊……” 我迁就他?难道是他一直迁就我? 白薇挑了下眉,唇角笑意有些意味深长。“是吗?看来人真是很容易变,尤其是口味,多试几次可能也就变了。就像我去美国,也换了口味。”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戒不了辣味。”我无奈耸了下肩。 “不试试怎么知道?”白薇扫了一眼我微微隆起的小腹,其实我穿得宽松,不大看得出来。“你现在因为怀孕不能吃辣,或许坚持上十个月,也就遗忘那种感觉了。” “有时候戒不掉或者戒掉,都只是因为缺少让你坚持的动力,或者缺少逼你放弃的压力。”白薇像个过来人那样语重心长又意味深长,我只能弱弱回她一句:“我觉得……好好的,没必要非戒不可啊……” 果然高智商的精英很容易变成精神病英雄,不就是吃个辣椒的事嘛,弄那么复杂干什么! 白薇一笑而过,也不在这个多纠缠了,转而跟我说起老家的事。 “你原来是哪所中学的?” “五中。”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终于能提起兴致和她聊,“你跟秦征都是七中的吧,是同班吗?” “是啊,文理分班后是同班。原来你是五中的,难怪之前我都没听过你。” 我摊手叹气说:“就算我是七中的,你也不会听过我的名字。你和秦征,估计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而我就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那粒沙……” 白薇哈哈一笑:“你太夸张了,秦征是很杰出没错,我也只是芸芸众生。你都听过他的大名吧。” “诶,当然,他可是考神,我们芸芸众生每次期中期末前都要拜他的。拜秦征,不挂科!”我双手合十,虔诚地念叨了两句,然后泄气地说,“不灵,还是挂了很多次……” 秦征家的奖状据说都用来当草稿纸,秦征家的奖牌据说都用来垫桌角,但这些都是普通,奖牌奖状一堆的人每个学校都有,真正体现出他是超神的一项纪录,是在省数学联赛中以几近满分的成绩摘下桂冠——甩了第二名二十几分。 秦征像传奇一样…… 在一起之后,我终于知道,数学联赛甩第二名二十几分的传奇,也有七情六欲,天黑之后,月圆之夜,也会变身禽兽——有时候没月圆、没天黑都变禽兽。 白薇被我对秦征的描述乐到了,掩着嘴直笑。“你得有多爱他多恨他啊!和他在一起,压力不大吗?” “很大。”我沉痛地说,“他有轻微洁癖,我本来很邋遢的,都是被他逼着改邪归正。” 白薇愣了愣,“我是说……你不会觉得他太优秀了,所以压力大吗?” 我也愣了愣,“他优秀,我为什么要有压力?” 白薇像要解释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那样费尽地说:“因为……一方太优秀的话,另一方至少也应该追上他的脚步,这样才不会拖彼此后腿,在夫妻关系、家庭地位上才能平等……” 我觉得卫翼真是大悲剧,摊上这么个精神病英雄,一辈子都在跟老婆跑马拉松,他得活得多累啊! 当然这种话我不会跟白薇姐姐说了,但是显然我俩不是一国的,如果让她知道我的真实想法,估计她会骂我拖女权主义的后腿,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于是我呵呵说:“你说得很有道理啊,不过具体家庭具体分析才是哲学的方法论,我跟秦征这样挺好的,他好,我也好。” 白薇嘴角抽了一下,干笑了两声:“是吗……” 我觉得自己有精英恐惧症了,还是我们家秦征比较平易近人,从来不会说一些飘在半空不着边际的话,自打他从了我,说话也越来越三俗、越来越有平民味了。 和白薇分别后,又在商场逛了一会儿,掐着时间差不多了我才打电话让秦征来接我,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晚上,秦征皱着眉看我整理行李箱,说:“周小琪,你这是回家,还是搬家?” “我这一走也不知道多久,说是搬家也不为过啊……”我长长叹了口气,转过身在他肩窝蹭了蹭,“放心,我会留点私人物品让你睹物思人的。” 他掐了下我的脸,闷笑一声说:“记得每天打电话,不许经常玩电脑,不许晚睡,不许吃辣。” “得了,我知道,党和人民在监督!”我拍开他的手,做最后的行李检验,他在一边说:“飞机上自己要小心些,下了飞机就打电话给我。” 我惊奇地看了他一眼,“秦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 秦征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大概是摊上你以后。” 我这是该得意还是该愧疚? 清点完行李,洗过澡已经过十一点了。机票订的是下午三点,他也请了假送我去机场,因为时间不赶,也不用太早起,他倚在床上看杂志,也由着我闹他了,只淡淡撇下一句:“适可而止。” 也算他跟我相好几年了,竟然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虽说已经过了比较危险的前三个月,但他还顾惜着我的身体,所以没有碰我。而我挟天子以令诸侯,不管怎么怎么他,他都只能无奈地任我怎么怎么。 这等福利,只有十个月啊!正所谓有花堪折直须折…… 那朵花终于被折怒了,放下书,摘了眼镜看我,无奈叹息:“玩够了没……” 他有两三百度近视,只有工作的时候才会戴着无框眼镜,平添了几分淡淡的书卷气,平日里没戴眼镜,看人看物便有些模糊,因此会不由自主地微眯起幽深的双眸,专注地凝视对方,看上去竟有种让人怦然心动的魅惑。所幸他平日里在公司都戴着眼镜,不至于让女同事误会而芳心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