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同人] 知否魂穿卫小娘之逆天改命》 第1章 [bg同人] 《(知否同人)知否魂穿卫小娘之逆天改命》作者:由我而【完结】 简介: 穿成卫小娘,逆天改命,改的是所有人的命! 重来一遍,走的是不一样的路,每一个人都面临不同的选择,他们的人生会有什么变化? 标签:女频衍生 穿越 今穿古 同人 魂穿 第1章 穿越成卫小娘 “为什么?为什么这卫小娘总是一副我很好我没事的样子,都快冻死了还一味隐忍?” “明兰都把话递到这了,你还要瞒着,你就顺着说孕妇畏寒,屋里炭火不够,你那主君自然吩咐下人再取些来,你不就够用了嘛,也不用闹大!” “好家伙,就是不听呢!还说自已怕热!卫小娘,我求你看看孩子吧都快给冻傻了,还怕热呢?” “好好好,你不说,明兰全说了,这下捅大了!回头还要说是我明兰冒尖出头惹得祸端!” “气死了气死了,每次看到这都被卫小娘气死,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劲!” 一阵阵激愤的声音从一栋居民楼里传出来,是谁大清早的动那么大肝火?树上的鸟听到她的哀嚎都吓得飞走了。 明熙,30岁未婚女青年,人生信条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诛之。 所以她大早上到底为什么在那狂吼,因为她在吃饭时打开了她的电子榨菜——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并且又是从头开始刷的,不可避免再次被卫小娘气到,知否这部剧明熙已经刷第四遍了,仍然会被卫小娘气到。 明熙曾经仔细剖析过卫小娘这个人物,卫小娘出生在耕读世家父亲是教书先生,若不是父亲意外早亡,她是不会被卖进盛家的,即便是买来的,她也是良妾,又是读过书,聪慧明理的人。既是如此,她后来又怎么会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呢? 明熙认为究其原因,卫小娘的性格占了绝大部分,卫小娘有一幅绣品叫《李娘子镇守娘子关》,并且临终前还把这幅绣品留给明兰说明她非常信奉和崇拜李娘子,在潜意识里希望自已,也希望明兰能够不依附,独立坚强地活下去。所以她不愿意献媚于盛紘,也不肯讨好大娘子。其实她早早就看清了局势,她清楚大娘子有家世,林小娘有宠爱,而自已只有一副好样貌,但她脱不掉孔乙已的长衫,她清高又骄傲,所以她不参与妻妾之争,想要置身事外。 可事情偏偏不如她意,树欲静而风不止,拥有美貌笼络不住盛紘,拥有智慧斗不倒林噙霜,她自然就不在盛家两大当家人的眼里,被搓磨、被欺负,不难想象。 明熙就想,这要是自已,可受不了这个窝囊气,该争就争,该抢就抢,有美貌有手段,只要有心,什么挣不来?更何况还有明兰,作为明兰的亲娘,怎么能忍心让明兰小心翼翼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就是要为明兰挣来她本该拥有的一切,还要把她宠成小公主! 想着想着她竟然睡着了,再睁眼迷迷糊糊中她就看到了对面悬挂着的画,不知道问什么,她一下就想到了《李娘子镇守娘子关》,再往下看,看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翘头案桌,这画面有些眼熟,明熙一下清醒了起来。看着身上盖着的半新不旧的棉被,再看向床边不远处摆放的炭盆,明熙还有什么不明白,她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到自已成卫小娘! “阿娘,阿娘,院子里又给我们送来了好多鸡鸭炭火,阿娘?”一阵急促的软萌声音传来,一下子将明熙的心神吸引住。只见一个扎着总角的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开心地向她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阿娘?这会子怎么又躺下了?是身子不舒服吗?刚刚可还好好的。”小姑娘满眼关切看向自已。明熙简直要被萌化了呀,这是见到梦里的明兰了,真的和她想的一样的可爱。 “阿娘,你怎么了?为何要捏我?”哦吼,明熙想着明兰如此可爱一定很软乎,没忍住就上了手捏了捏明兰的小脸蛋,好嘭哦,真嫩呐。 “阿娘,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阿娘,你是生病了吗?你不要吓明兰啊!”明兰见阿娘迟迟不回应自已,有些担忧。 “明兰,阿娘没事哦,阿娘就是见到你觉得开心呢!”明熙见到软乎乎的明兰,用嗲嗲的语气哄她。 “阿娘,你现在也觉得我做的对是不是,要不是我在爹爹面前出头露脸,咱们屋里还冷着呢,怎么能得来这样多的鸡鸭炭火!”明兰一脸开心地向明熙,意图向她邀功呐! 炭火?直到这时明熙才想起来低头看自已的肚子,卫小娘这时正怀着身孕,因为明兰将事情捅破,冬荣向林噙霜通风报信,林噙霜为了撇清自已将锅甩到了小蝶身上。 “只可惜小蝶姐姐不能和我们在一起。”明兰说着,情绪低落下来。 明熙摸着肚子看着明兰说着和剧里一样的话,心下感慨这梦还挺真实。就是可惜这只是梦呀,否则她是一定要逆天改命,好好的斗上一斗。 “小娘,我回来了!小蝶姐姐让我告诉小娘她不后悔侍候小娘!”屋里氛围正低沉着,一个软萌萌的声音传进来。 明熙噔的一下眼睛又亮了,这一定是小小桃了,也是粉嫩嫩的一个小团子,一定很好rua! “小桃,你过来!”小桃噔噔噔跑到明熙跟前,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用眼睛询问她要自已做什么。 明熙再也忍不住又上手捋了捋小桃头上的小揪揪,又捏了捏小桃的小脸蛋,要不是此刻挺着个大肚子,明熙还要跟小桃贴贴呢,实在是可爱的很! 第2章 “阿娘……你为何要这样对小桃?阿娘你怎么了,今日你怪怪的!”明兰在一旁见自已小娘举止怪异,不由得出声询问。 明熙猛的住手,讪讪笑着说“阿娘是见我们现在日子好过了,小蝶也不怪我,阿娘心里欢喜。” 说着,也不待明兰再说话就要起身,“躺的久了,我起来走动走动”。 明熙站起身来,突然意识到不对,这孕肚坠坠的感觉太过真实,仿佛在她的肚子里真的有个孩子,她重新环顾四周,这屋里每一件物什都很真实,这不是她仅靠想象能够构建出来的东西。明熙又赶忙走出屋子,屋外是一条长长的廊道,正有一行下人打扮的人提着食盒向她走来。离近了,明熙听到打头的一个婢女说道“小娘,午食给您送来了!” 闻到饭食的香味,又掐了一下自已,明熙才恍然,自已不是在做梦,大概是因为对卫小娘太怒其不争了,所以老天爷给了自已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明熙想明白后顾不得其他,慌忙抱着肚子又往屋子里跑。 “阿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明兰!” “小娘,仔细脚下!” “小娘,你慢点走!姑娘,你也慢些!” 众人见明熙像是着了魔般不管不顾往屋子里冲,都害怕她伤到自已,一阵阵惊呼声此起彼伏。小桃看见明兰跟着卫小娘出来又跟着卫小娘往屋里冲,很是担心自家姑娘,忙也跟着喊。 明熙冲进屋里四处张望,“阿娘,你找什么?我帮你找可好?” “明儿,屋里的铜镜在哪?你拿过来给我。快!” 明兰虽然不知道自已阿娘为何要找铜镜,但看她着急的样子还是听话的把镜子找来递到她手里。 明熙接过铜镜,就看见镜中人清澈明亮的瞳孔正望着自已,眉如翠羽,肤如白雪,齿如含贝,唇不点而红,虽未施粉黛也能窥见其美色。明熙心里又骂起卫小娘来:卫恕意啊卫恕意,就凭这张脸,你想搞定谁不行?竟还能落得个一是两命的下场! “阿娘,你在照镜子吗?可是有哪里不适?” 明熙回过神来,但见众人都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已,明熙淡定自若放下镜子,转头看了看明兰,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对众人说“摆饭吧,摆好饭你们也各自回去用饭吧,我这不用你们伺候”。 坐在饭桌前,明熙一边吃饭一边与明兰闲聊,想从明兰口中知道家里最近的消息。明熙回忆着剧情,与现下这满桌子的山珍补品一结合,便推断出这时候林噙霜怕是已经对卫小娘起了杀心,按照剧里的说法是想养大卫小娘肚里的孩子让她难产,在剧里林噙霜这计谋是成功了的。 明熙仔细地回想,那个时间点恰好老太太去了山上拜真人,盛紘也去了润州大娘子家里辞行,卫小娘恰在那时发动,小蝶被赶走,身边孤立无援却还有林噙霜等群狼环伺。想要扭转这个局面,这些山珍补品首先就要收口,不能再继续吃了。 身边没有得用的人也是一个问题,这还需要明熙好好思量一番,需得在生产前找个帮手啊。明兰还小,明熙实在不想让她为自已担心,她想起卫小娘很是希望明兰去老太太屋里的,能得老太太庇护,明兰未来也能有个好前程。此时自已怕是顾不得明兰,若是明兰这个时候能去老太太跟前侍奉,自已也更能无后顾之忧。 思及此,明熙开口对明兰说:“明儿,你最近要多去老太太院里走动,去伺候祖母。” “四姐姐在那边悬着呢!” “无妨,你爹爹是想让墨兰过去,但是你祖母到现在都没松口,那就是不愿意呢。依照墨兰那性子,见老太太迟迟不应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大娘子也定是舍不得放如兰过去。我让你过去伺候也不是要你立时就哄住了老太太,让她要了你,你就真心去替你爹爹尽尽孝,老太太年纪大了,身边也全是房妈妈似的老人了,整个院子里没点鲜活气,你去陪老太太逗逗闷子,让老太太多开怀开怀。” “我不离开阿娘!”明兰倔强开口,全然不理明熙说的那一长串的话。 “明儿,我让你过去就是在给我们找后路呢。你看最近这些日子流水一样的山珍补品与我们之前的日子是大相径庭,反常即为妖。我担心林小娘那边怕是有什么后招要冲咱们来。 小蝶被赶走了,小桃又还小,我这心里不安得很。你去到老太太那边,一来是为尽孝,二来也能帮阿娘打听些我听不见的消息,三来你要是真得了老太太青眼,我们屋里日后要是有个什么事,老太太也能替我们说句话。” “可是阿娘,爹爹是铁了心想让祖母养四姐姐,我和她争,岂不是白白惹爹爹讨厌。就算争赢了,可爹爹厌恶,林小娘记恨,大娘子看笑话,我又去了祖母院里,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过?我说我是去尽孝,可谁又相信?” “明儿,是阿娘不好,阿娘之前太过天真又太过软弱,没能在你爹爹跟前留下好印象,竟连累你连争一争都要担心惹爹爹讨厌,还要你小小年纪就思虑这样多,是阿娘做的不好。” …阿娘~明儿不是这个意思。” “明儿莫怕,你什么都不要担心,阿娘想清楚了,以后阿娘一定好好护着你!” 第2章 借力打力 翌日,朝食过后,明熙将明兰拉到跟前。 “明儿,今日阿娘寻你帮个忙,可好?” 第3章 明兰听到阿娘寻自已帮忙,好奇极了,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明熙,“阿娘,你想要我做什么?” 明熙看明兰可爱的样子又忍不住摸摸她的小揪揪,“今日午食过后,你在祖母那里伺候,若是你爹爹回来去祖母那里请安,或是房妈妈她们说起你爹爹回来了的话,你就让小桃回来告诉阿娘。” “阿娘,你是要打探爹爹的行踪吗?”明兰狡黠地问明熙。 “你真是个促狭鬼!”明熙见明兰鬼精灵的样子,拿纤纤玉指点她的额头。 “阿娘,往日里你从不过问爹爹的事,爹爹到我们屋里来,你也总想法子撵爹爹走似的,今日怎的改变主意了?”明兰语带不解,又有些隐隐地担忧,很怕阿娘惹得爹爹不快。 “明儿不要多想。往日里是我想左了,这才一步错步步错,还害得你谨小慎微的。” 明熙愧疚的说完这些,又低头用双手捧起明兰的脸让明兰直视自已的眼睛,“明儿,我说过,阿娘以后一定要好好护着你!我是认真的!阿娘要专心搞事业了!”说着,双手放开明兰,缓缓站起身,说了一番豪言壮气的话,“你阿娘我,端的是聪慧过人,必要在你爹爹心里争得一席地位。” 说完,又回转身来看向明兰,“明儿,这盛府里是我的战场,是我该去奋斗的地方,我要从你爹爹那里开路,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但你不同,我不希望你拘泥在后宅里。” “阿娘,你以往从不与我说这些。” “从前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明儿就和阿娘一起做雄鹰,自由翱翔在这天地间!” “阿娘,明儿都明白了!我从今日就安心去伺候祖母,你也要好好的不要让我担心。” “好,阿娘答应你!” 母女两人说完话,明兰便去了老太太那边。明熙收拾了一番便想往主院去,朱楼和绿萝见明熙出了门,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这二人虽是林噙霜送过来盯着她,却也担着看顾她的责任,现在青天白日的自然不敢让她有什么闪失。 “小娘,可是想出门看看院子里的景致,也活动活动身子?”朱楼扶着明熙出门,心里却还想着林噙霜的嘱咐,怕明熙突然有什么举措超脱林噙霜的掌控,好及时过去通风报信,这言语间就有了打听的意味。 明熙眼皮都没抬一下,也不搭腔回应,就自顾自地沿着长廊走。高冷没一会,明熙就鸣金收鼓了,原因无他,她不认路呀!明熙不认路却也不能漏了馅,闲逛了一会状似无意地说道:“有些日子没给大娘子请安了,今日看着天色尚早,便去给大娘子请个安吧”,说着就转头瞥了眼朱楼,“月份大了身子重,得朝你们借借力,劳烦二位扶我去给大娘子请安吧!” 因着卫小娘平日里对大娘子也很是尊敬,不曾有过懈怠,二人也不疑有他,遂安心扶着明熙去往大娘子院里。 明熙跟着二人边走边观察盛府的格局,暗暗在心里记下走过的路。到了大娘子院里,自有女使前去通禀。 大娘子听到禀报觉得诧异,瞅向刘妈妈,“这卫恕意是要来做什么?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先前在官人那里告我黑状说我竟不让她吃饱饭,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林噙霜那小贱人收拾了一番,这会子竟还有脸来?” 刘妈妈见自家大娘子还没见到人竟自已把自已气了一番,赶紧打断她,“人已经在院里了,大娘子不妨把人叫进来问问,不就都清楚了。” 大娘子觉得刘妈妈说得对,她就得把人叫起来看看听这卫恕意到底来干甚。 明熙被大娘子院里的女使请进了屋,进门还来不及看清大娘子的样貌,人就已经曲腿弯腰行礼了。 大娘子坐在上首,还不待摆个脸子发作一番,这卫恕意就挺着个大肚子行礼了,一下就打消了大娘子拿乔的心思,刘妈妈也极有颜色,忙冲着明熙身旁站着的刚刚领路的丫鬟说,“快将卫小娘扶起来”。 明熙直起身这才有功夫细细端详大娘子,这王若弗的长相委实算不得多貌美,但毕竟是大家主母,从小金尊玉贵养出来的,这通身的气势倒是给她的容貌增色不少。这倒和明熙预想的不差什么,剧里介绍如兰时便说相貌不甚出众,又说如兰最像大娘子,头生的华兰生的好看却说是随了盛紘的相貌。 大娘子是个沉不住气的,她见卫恕意行礼起身后就一直盯着自已看也不说话,心里直打鼓,摸不透她的来意,但也懒得猜,直接问道,“卫恕意,你今日来我这有何贵干哪?” 大娘子突然开口,明熙立时打起精神来应对,她看剧是知道这个大娘子是个良善的,也知道她是个直性子不喜欢拐弯抹角,便明确今日来示好的策略就是打直球。 “大娘子,自我有身孕您免了我晨昏定省,我也是许久没有给您好好请过安了。今日来,除了想给您问个安,还想同您解释解释前些日子发生的事……。” “有甚好解释,不是你平日里装的人畜无害的却暗地里给我使绊子,幸而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看不过你的做派没让人得逞”,大娘子不等明熙说完就一顿输出,看得出是气很了的。 刘妈妈见自家大娘子气的胸口起起伏伏的怕她太激动背过气去,赶忙伸手给她顺气,又在袖子底下戳戳她暗示大娘子消消气,听明熙把话讲完。 明熙实在也没想到大娘子反应那么大,生怕她气急了把自已赶出去,也忙不迭出声安抚,“大娘子自是知道我的,我来府里几年时间什么时候暗地里给人使过绊子,更何况还是大娘子您。您买了我来帮我家中度过了难关,我一直记着您的恩情呢,报答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害您。” 第4章 “话说的倒是好听!”大娘子又是一通呛白。 明熙当做没听见,继续说:“那日主君去我房里,屋子里炭火不足有点冷,主君便问起来,明兰那丫头也在呢,小丫头受了委屈便想与爹爹说说,主君一听这宅子里竟还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觉得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便发作起来,我还来不及解释什么,主君便掀帘走了,这也才有了后来的事。 我心里清楚这事同大娘子是不相干的,可我人微言轻,那林小娘又与主君情分不同,我也确实比不得她会哭,主君也信她。我都来不及反应呢,小蝶就被人使计谋赶出去了,我身边一直也就小蝶一个可用的,她走了我更是寸步难行。这不,今日扶我来大娘子这里的便是朱楼和绿萝两位姑娘,这二人还是林小娘送与我使唤的。” 大娘子听明熙说完便和刘妈妈对视上了,两个人一番眼神交流,心里也都嘀咕,都觉得卫恕意说的这番话就是有些投诚的意味。今日来一是想示好,二是想解释下前些日子那档子事,再把自已摘摘干净,三是暗示自已也与那林噙霜有仇呢。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投诚吗?这梯子都递过来了,要不要顺着爬呢?大娘子此时不好自已拿主意,想同身旁的刘妈妈商量商量,可现下卫恕意就站在那,也不好将人晾在那。 刘妈妈最是了解自已的主子,便低下头趴在大娘子耳边小声支招。“大娘子你买这卫小娘来不就是为了分林噙霜的宠吗,先前觉得这卫小娘是个不顶用的,这下两人结了仇怨,我们刚好可以利用利用,让她二人争去,我们正好坐山观虎斗。”说完,给了大娘子一个肯定的眼神。 大娘子觉得刘妈妈的主意好,就顺着明熙的话往下说,“其实我知道你向来是个好的,先前也是气昏了头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这事就过了。至于林噙霜那小贱人是最会装乖卖巧的,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装的柔弱不堪的样子,偏官人最吃她那套,连我也奈何她不得。” “从前我总觉得自已是买来的,天然就矮了一头,处处忍让她,倒是让那林小娘觉得我好欺负,经此一遭我反倒是想通了,大家都是妾,都要侍奉主君主母,我倒不该妄自菲薄,是该伺候的更用心些。” 刘妈妈和大娘子两人又是一个对视,两人都觉得吃惊,今日的卫恕意跟往常很是不一样,从前她都是置身事外,从来不愿意献媚争宠,从来能躲就躲,今日说的话倒像是立了军令状,像要和林噙霜打擂台的样子。 大娘子思索了一会心里有了计较,“你想开了就好,本也不该妄自菲薄,以后对官人更体贴些才好。先前你说只小蝶一个得用的还被撵走了?” “是的,本只有小蝶一个贴心的。”“既然你现在身子重,身边没有用着顺手的人也不行,那什么朱楼绿萝的也不是大丫鬟,想来也是不得用的,我再指两个人给你,你带回去。” “妾谢过大娘子。” “刘妈妈,你找两个能干的丫头唤来,让她们去卫小娘屋里伺候。”大娘子眼含笑意吩咐刘妈妈,言语里却充满了暗示。 刘妈妈低眉顺眼应下来,她当然也听懂了大娘子的意思,既然要找人送过去,这人选肯定是要好好思量一下的,既要能干又要机灵,今日卫小娘来投诚是好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她跟前安插两个自已人,总好过两眼一抹黑的抓瞎。 刘妈妈想了想,觉得院子里的朱鹂和鹦鹉可堪大用,便指了她俩过去,这两人都是家生子一家子身契都在大娘子手里捏着,用着放心。又怕她俩搞不清状况,特意唤了她们的老子娘来叮嘱了一番。 这边,明熙请安出来还带了两个女使回去,朱楼和绿箩顿感不妙,觉得这里头怕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两人都恨不得飞去给林噙霜报信,可现在又抽不得身,就一会功夫这大冷天两人竟是都急出了一头的汗,明熙看到两人神色慌张又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就明白她们心里想什么,知道她们着急脱身偏故意走的慢慢的,反正她不急,回去的路上再仔细瞧一瞧这盛府。 一行人就那么一路走一路看慢慢悠悠回了院里,回去之后明熙吩咐朱楼和绿萝带着朱鹂和鹦鹉熟悉下屋子,把该注意的讲仔细了,又叮嘱朱鹂和鹦鹉好好看好好听好好学,四人领了吩咐便各自退去。 等四人再得空闲的时候又到了午时,该伺候明熙用饭了。按照往日的习惯,她们布了菜就可以退出去了,因为不管是之前的卫小娘还是明熙都不喜欢用饭的时候她们在跟前,今日却是不同,小娘一会说饭菜不合胃口,一会说身子不爽利没力气动筷,要不就说菜咸了要添茶水,关键明熙并不支使新来的朱鹂和鹦鹉,就是一个劲的使唤朱楼和绿萝,把两个人使唤的团团转。 朱鹂和鹦鹉在旁边也看出了些门道,小娘这是不想让朱楼和绿萝二人闲着,再想想刚刚小娘让她们二人带自已两人熟悉屋子时那二人神情不属,频频看向屋外,好似有什么事着急去办,又想起临来时老子娘叮嘱的话,这二人是林小娘那边送来的,怕是她们二人想去做那耳报神,这卫小娘是看出来了,不想她们得空去呢。 朱鹂和鹦鹉心思百转间领会了明熙的意图,就看着那二人忙乱也并不伸手帮忙,明熙很满意大娘子给的这两个女使,会看眼色,懂事! 吃罢饭,明熙要去院子里消消食,便让朱楼和朱鹂跟着伺候,让绿萝和鹦鹉收拾好先去用饭,等会再来换朱楼和朱鹂。明熙吩咐完看到朱楼和绿萝明显长舒一口气的样子,还看到朱楼暗暗给绿萝使了个眼色。 第5章 不止明细看见,鹦鹉也看到了,等她们二人退下后,绿萝想要借口脱身,鹦鹉便拉住她说要同她询问询问这卫小娘的规矩,又问她府里都传小娘最是良善不过,今日用饭看着怎么还挺折腾人。绿萝也没看透今日明熙的举动,便真的和鹦鹉聊了起来,直到朱楼和朱鹂回来也不曾抽出空去报信。朱楼回来看到绿萝跟鹦鹉聊得热络,面色不见焦急,当她已经送过信了,便丢开此事,安心吃饭了。 明熙这招用的极好,朱楼和鹦鹉也配合得天衣无缝,还真把那二人暂时稳住了。明熙本也就只打算瞒这一时,只要到黄昏前没有林噙霜那边的人过来捣乱,她这计谋就成了一半了。 第3章 美人计 明熙消食后小憩了一会,养足了精神。她起身望向窗外的日头,看太阳已经微微西斜,问屋外候着的人,“是谁在外头?现下几时了?” “回小娘,奴婢是朱鹂,现下刚过申时,小娘可是要起身?” “我要起来洗漱,帮我打些水来吧!” “是,奴婢这就喊人去。” 不多时,绿萝和鹦鹉拿着帕子端着脸盆进来,二人细致地伺候明熙洗漱。 洗漱完,明熙说:“你们都出去候着吧!”几人轻手轻脚地退出。 明熙等她们都出去之后开始四处寻觅卫小娘的妆奁。这是一个朱漆戗金莲瓣式人物花卉纹奁,盒盖上精心雕刻了一幅仕女消夏图,妆奁很是精巧,首层装有铜镜和木梳,下面一层是个粉盒,盛放着妆粉和胭脂,最下层有一块石黛,还有一瓶香油,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明熙用这些化妆品给自已画个淡妆,明熙只敢涂浅浅一层的妆粉,她不确定这妆粉是不是用什么矿物制成的,会不会对孕妇有害,所以不敢多用,再描个眉,其实卫小娘的眉形很好看,是弯弯的柳叶眉,很是柔美,配上她高挺的鼻梁,就显出些许的英气,也或许是内里的芯子换成了明熙,眼神更坚毅,便显出几分倔强来。明熙为了突出卫小娘这张脸的柔美,上了点腮红,浅浅的涂了点口脂,表情再温顺些,活脱脱一个柔弱美人啊! 明熙装扮好之后坐在铜镜前好好欣赏了下现在属于自已的这张脸,又对着镜子练习各种楚楚动人的表情,力求让人看了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今日明熙就要做一朵惹人怜爱的小白花。 “小娘!”明熙听见一声软萌萌的轻喊声,一转头就看见小桃露出一个头在门边,眨巴着滴溜溜的圆眼睛看她。明熙招呼她进来,小桃走到她跟前,悄摸摸地同她说,“小娘,主君回了,我来时主君刚从老太太院里出来,说是要去书房。”“乖小桃,我知晓了,你快回去陪你家姑娘去吧。” 小桃走后,明熙把朱鹂和鹦鹉喊进屋,“我要去趟前院书房,你们俩陪我去!”说罢,就看向两个人,仔细观察二人的表情,朱鹂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答是,鹦鹉性子应当更活泼些,她颇为担忧地问“朱楼和绿箩那边怎么办,要不要留一个人看着她们?” “不用管她们,等我到了前院,消息也就瞒不住了,只要确保现在她们还没把消息递出去便好。”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明熙三人还是快步往前院走去。 书房,盛紘在处理公务,冬荣候在门外。 朱鹂和鹦鹉扶着明熙刚靠近书房,冬荣就瞧见了,远远见着觉得今日的卫小娘格外好看,但看穿着又和往日见的又没甚不一样,冬荣不敢再细瞧,又诧异卫小娘会到书房来,以前是从未主动来过的,这般想着冬荣动作便慢了。 在明熙一行人看来,这冬荣小哥一看到他们显然是愣怔住了,但冬荣不愧是跟在盛紘身边的老人了,愣怔一下也就稳住了,只见他回过神来忙走到明熙跟前,问到“姨娘怎找到书房来了?可是有事需要小的通禀老爷?” 明熙是知道冬荣的厉害的,不敢在他面前拿乔,颔首示意“冬荣小哥!”紧接着才说了自已的来意“我今日来寻主君有要事要说,还劳烦冬荣小哥通禀一声。”冬荣低头听到卫小娘这样的说辞微挑下眉,并不置喙,转身到书房前敲门通禀。 再说书房里的盛紘,起先听到脚步声知晓有人过来又听冬荣叫“姨娘”还以为是林噙霜过来寻他,本欲喊冬荣让人进来,后面却是听见了卫恕意的声音,这也着实让他讶异,这卫恕意从不主动寻他,每次去她房里也总是想方设法让他离去,表现得不情愿的样子,弄得自已很没趣,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竟来寻自已,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正欲叫人,便听到冬荣的敲门声,“请进来吧!” 明熙一踏进书房门便看见盛紘好整以暇的坐在书桌前望着她,明熙撞进他的眼睛里也不躲闪,直勾勾看着,心里是乐开了花,这盛紘不愧有探花郎的基因,相貌是长得十分俊美,又带着些许书卷气,想来是为官多年还自带一股威严,怎么看怎么帅啊,明熙在现代男朋友也没少谈,可没吃过这么好的,顿时觉得这穿越不亏啊,越想心里越美,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粉红泡泡了。 盛紘坐在书案前想等卫恕意主动上前来说明来意,不料这小女子一进门就盯着自已瞧,那目光仿佛要把自已吃了,看得盛紘心里发毛又有些脸热,忙挥手让其他人出去,冬荣退出去还贴心的将门给带上了。 这番动静也让明熙回神,明熙收敛目光,低头垂目,娇娇软软喊了声“主君~”,那声音是宛转悠扬,好似要勾人的魂似的。 第6章 已是黄昏,屋里光线暗,为了方便盛紘办公,书房里是早早点了灯的,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明熙又特意打扮了一番,盛紘看她怎么都觉得我见犹怜,想拥她入怀好好怜爱。盛紘越看越觉得脸热,说话也不由得更放软了声音,“你来寻我何事?” 盛紘的话一问出口,明熙就抬起含泪欲泣的眸子看向他,盛紘立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本是个多情的,见不得女人流眼泪,更何况是往日在他跟前不假颜色的卫恕意如今犹如一朵盛放的白莲站在他眼前。 盛紘起身走到明熙跟前扶住她的肩膀低声宽慰,又忍不住好奇询问她为何哭泣。明熙顺势扑进盛紘的怀里,又是一声更加绵长的“主君~”,盛紘也搂紧她轻抚她的背,明熙在盛紘怀里缓缓抬起头,用装满眼泪的双眸深情地看着他。 “主君,妾昨日做了一个梦,现在想来仍觉得后怕,妾怕梦里的事成真那便没有来日了,有些心里的话妾一定要对主君说。” 盛紘听了心想女儿家就是心思重,一个梦竟怕成这样,但见她依赖自已心里便又多了怜惜,安慰她:“梦境而已,无须慌张,怎可说没有来日的话。” “主君不知,那梦真实的很,妾梦到自已这胎是个男孩,但是生产前进补太过孩子养大了,生他时竟是难产!妾好疼啊,怎么呼喊主君都不在,妾还听到明兰的哭声,就这样疼着疼着妾就没了力气,去了。等我去了才知主君去大娘子娘家润州辞行去了,妾竟是到死都没再见过主君,妾悔啊!” 盛紘听完心里一个咯噔,他是打算再过些日子家里收拾妥当之后去润州岳母家里辞行的!恕意这梦倒不像是空穴来风的瞎想,又听她说这胎是个男孩,想到恕意说的难产,盛紘也有些心有戚戚,但还是宽慰明熙“意儿,你莫要自已吓自已,你放心,我定早早给你请好产婆,请全扬州城最好的产婆,定能保你平安生产。” “主君,我今日来也并不是同你哭一个梦,实在是后怕的紧。想到我死前都没能再见你一面,我就恨我自已。” “意儿何出此言呐!”明熙在盛紘怀里撑起身子含情脉脉地轻抚他的脸,说出来的话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主君,自我入府以来从不敢主动靠近你,你来看我我心里不知多高兴却不能表露出来,我深知自已只是个买来的妾,能得主君一时看中便已是难得,是万万不能肖想更多的。我克制着自已不能沉沦,主君是大娘子的夫君,主君是林小娘的竹马,主君不可能是卫恕意的!我也是读过书明白些道理的,我心里也有自已的坚持,我决计不允许自已同其他深闺怨妇一般怨天尤人!” 盛紘心潮澎湃的听完卫恕意的话,他一直觉得卫恕意心里是没有自已的所以才总把自已往别处推,今日听了她的话才知晓她是怕自已对她是一时兴起,没了恩宠后她怕自已成了一个怨天尤人的深闺怨妇。 明熙看盛紘深色动容,知道他听进心里了,便继续说:“我本想这一世能够陪在主君身边,能给主君生儿育女,知道主君和我生活在一方天地里也是无憾了。却不曾想有了昨日的那个梦,我害怕了,我的心意还不曾让主君知道,我总要同主君讲讲的,主君是我的心上人,不敢触碰的心上人。” 盛紘望着烛火下的美丽面庞,心里满满的感动,他竟不知这美人对他如此情深,情到深处才不敢说呀,除了卫恕意他还有一妻一妾,大娘子同他也是如胶似漆过的,可她的性子不太柔顺,有了霜儿后更是与他离心,霜儿倒是和他情投意合,又温顺可人,他也是一直放在心里的。可她们跟恕意不一样,恕意刚入府时自已很是新鲜了很长一段时间,可那时的恕意对自已总没笑脸,久了自已也就觉得没趣,放下了。如今听了恕意的陈情,盛紘倒似得到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抱着卫恕意的手又紧了紧。 “主君,可有人说过你长得好看吗?”卫恕意突然开口。 盛紘顿了一下,“意儿是觉得我好看?” “主君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第一次见你就被你深深吸引住了,羞得不敢抬头呢!”盛紘回想起第一次见卫恕意的情景,那时她确实一直低着头,原来是羞怯。 两人在书房共诉衷肠一直到酉时,冬荣在门外提醒了三次该用晚食了,两人就是在书房红袖添香不理会冬荣,最后还是卫恕意觉得有些饿了,怕饿到肚子里的孩子,盛紘才命人摆饭,两人你侬我侬的在书房里解决了晚食。 饭后,盛紘亲自送卫恕意回去,又陪着说了好一会子话,见她有些乏了才回去。 到这时,卫姨娘在主君书房待了一个时辰的消息也传遍了满府,又闻说主君亲自送了卫姨娘回院,不少心思活络的下人都感受到了府里的风向变化,都暗自警醒,日后卫姨娘院里要伺候仔细了。 第4章 各怀心思 消息传到老太太那时明兰姐妹几个已经陪老太太用罢晚食,正围坐在一起说话逗闷,老太太听到下人禀报也是吃惊不已,但终归不是什么坏事,这后宅一直是林噙霜独宠,有人能分分她的宠爱,搓搓她林噙霜的锐气,也能平和一下这府里宠妾灭妻的风气,但碍于明兰在场,老太太心里想了许多嘴上却没说什么,只说知晓了,经过这一打岔屋里的气氛却是不再,众人各有各的心思,老太太也就让姐妹几人散了,吩咐下人送她们回自已院子。 第7章 等姐妹几人走了,盛老太太才与房妈妈道:“这卫恕意不知怎的突然转了性呢?” “前些日子卫姨娘贴身的丫鬟叫小蝶的不是被赶了出去。那事可不就是西院的手笔。卫姨娘一直安分守已,又待下人宽厚,跟身边的丫鬟感情深呢,她吃了这样一个大亏,想做些什么扳回局面也不奇怪。”房妈妈见老太太似有些担忧的样子,便与她分析分析。 “我心里也觉得这转变应当不是什么坏事,那林噙霜在这府里风光多年,也就这卫氏刚来时安分了一段时间,后来卫氏终究是比不得她和我那儿子有情分,她又惯是会装的,便又让她兴风作浪起来。这府里妻不妻妾不妾的许多年,若是这卫氏真有本事笼络住我那儿子的心,以卫氏的性子该不会像林噙霜那么能作妖。” “卫姨娘是个和善的。”老太太认同的点点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不再多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老太太又忽然开口,“我今日瞧着六丫头比往日活泼些,像是心里想通了什么事,与她几个姐妹也敢笑敢闹了,不拘着了。” 房妈妈听了老太太的话回想了下,“六姑娘今天来是比往日话多些,见着我打招呼也显得比往日更亲近。” 老太太想起明兰鬼机灵的样子,也不由得笑,“六丫头这年纪活泼些好,她们姐妹几个在我这说说笑笑的,热闹,也显得我们这院子有人气,鲜活!” 房妈妈看老太太有了笑意,也附和道“是这个理。” 主院,大娘子房里,传来声一阵高过一阵的畅快笑声。 “林噙霜那贱婢这会定是在满屋子摔东西吧她仗着官人宠她,整日在府里作威作福,敢骑在我头上给我难堪。今日可是出了口气,官人可不止把她放在心上了呢?听说是官人亲自送卫恕意回房的,一路上还小心护着她的腰怕她磕碰了,林噙霜那贱婢有身孕时官人也没如此护着呢。我那时怀华兰……唉,都怪那个贱婢让我与官人离了心。” 王若弗本是高兴卫恕意能得宠,想到林噙霜生气的样王若弗就觉得开怀,可知道自家夫君这么护着一个妾室心里又觉得有些酸楚,再想起与夫君从前琴瑟和鸣、蜜里调油的光景,唏嘘不已。想她刚有身孕时,盛紘是把她疼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有了华兰更是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给大女儿。后来,后来不知怎的就淡了,然后就有了林噙霜,大娘子坚定认为林噙霜的出现就是她王若弗苦难的开始,林噙霜就是她的仇人,只要她林噙霜不高兴,她王若弗就畅快! 刘妈妈从小就服侍王若弗,知道她是个直性子,也知晓她这些年的苦楚,明明是当家大娘子却被个妾室压得抬不起头来,这些年更是一步错步步错,只恨那林噙霜一天天坐大。“大娘子莫要想那从前,人过日子都是向后看的,您喝杯茶顺顺气。” 刘妈妈给王若弗倒了杯茶水,递到她手里,“当初您与老爷生了嫌隙,我怕您性子犟犯了左性,才给你提议再主动给老爷纳房妾来搓搓那姓林的嚣张气焰,就找那长的貌美性子软和的,这才有了这卫姨娘入府。起初入府她也风光了一阵子,只是不知后来怎么偃旗息鼓了。之前还说她是个不中用的,没想到这又起来了。让奴婢说,大娘子你就什么都不管也不用想,您就坐着冷眼瞧着就行,您给老爷养了两个姐儿一个哥儿,咱们哥儿又上进,先生都夸他是个出息的,您这正头大娘子的地位谁都动不了。” “是极是极,你看人的眼光不错,卫氏进门那几年姓林的的贱人可不是消停了不少,如今她自已同卫氏结了仇怨,卫氏岂能轻饶了她,即便最后斗不过能给那小贱人添添堵也是好的。”王若弗端起茶一饮而尽,刘妈妈见状也放下心来。 再说林噙霜,平常这府里有个什么事都是她最先得到消息,今日卫姨娘跟主君在书房共度了一个时辰的事她却是最晚知道的,一是她安插在卫姨娘院子里的朱楼和绿萝先前一直没抽出空来跟他的人接头,等卫恕意带着朱鹂和鹦鹉走了,她们传出来的消息还是说卫小娘去给大娘子请安,在屋里谈了好久的话。 收到这个消息林噙霜还嗤笑了一声,她当卫恕意是去求助大娘子的,大娘子她向来不放在眼里,近日为着大姑娘的婚事还有老爷升迁的事有的是大娘子忙的,想来也不能给卫恕意提供什么助益,她她也没有放任不管,还是让人继续盯着。二是盛紘身边的冬荣小哥平常有个风吹草动的总会给他提前报信,今天卫姨娘突然到访书房是冬荣见了都觉得美的移不开眼,冬荣知道老爷是个爱颜色的,心悦卫姨娘这样貌,一时不想得罪了卫姨娘,便没来报信。三是府里众人,卫姨娘行为大变,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等反应过来时各方也都知晓了。这几出一闹,林噙霜就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 要说还是敌人最了解你,果然不出大娘子所料,林噙霜听到消息后气的扫落了一屋子的茶具花瓶等器皿,就这犹还不解气,在屋里骂了卫恕意好长时间,说她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往日里看她装出一副清修做姑子的模样,不然凡尘事似的,克扣她那许多东西,她也打碎牙往肚子吞,一副不愿惹事的样子,我还真上了她的当!真以为她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了,没曾想今日给我来这一出,倒是我小瞧了她!” 林噙霜气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手里的帕子都快捏碎了。周雪娘在一旁看的一直转悠跺脚,担心她踩到地上的碎瓷片,“小娘,当心些,地上都是碎片,可别伤了脚。” 第8章 林噙霜猛地回头看她,脸上神色狠戾,“雪娘你说,我这脚要是割伤了,紘郎是顾我还是顾她?” 周雪娘吓得激灵,“小娘不可!那姓卫的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老爷一时兴起,她如今大着肚子呢,又做不得什么,小娘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伤了自已。再说了,她以前是你的手下败将,如今你地位更稳固,她难道还能反败为胜不成?小娘,小不忍则乱大谋!她还怀着身子呢!” 周雪娘一边拉住林噙霜往椅子上按住一边分析,说到最后,声音低下去,直勾勾瞅着林噙霜,“小娘忘了,我们准备的进补之物。” 林噙霜捏着帕子抚了抚胸口,冷静下来,是这几年过得太平顺了让她有些得意忘形,冷不丁被卫恕意整这一出让她乱了阵脚。仔细想想,她慌什么,纵然卫恕意有张好面皮,可妇人有孕哪个不是身材臃肿,再说不施粉黛的脸怎么比得上她的精心装扮,老爷应是看她可怜,毕竟怀着自已的孩子,前些日子算起来她也确实受了委屈,一时怜惜罢了。又想起自已的筹谋,不管怎么说,这人是留不得了! “雪娘,孕妇吃的滋补药品你再多准备些,日日都要送过去,我看卫妹妹怀胎辛苦,决计不能亏待了她。让朱楼和绿萝好好地看着她吃完,不能浪费了。” “娘子放心,我定当仔细吩咐,不出纰漏。” 两人正在筹划,听到脚步声传来,一道带着哭声的童音随即响起,“阿娘!” 墨兰闯进屋子,看到一地的碎瓷片,哭腔一下噎住,她惊愕地望向自已阿娘,“阿娘怎么把屋子都砸了?那个素色长颈花瓶不是你最喜欢的吗,昨天插花你还说这花瓶最合你心意,今日怎么就给砸了?阿娘真是被爹爹宠坏了,应当收收脾气的。若是被爹爹知道了,定要生气的。” 墨兰带着埋怨的语气一下又将林噙霜的怒火点燃了。“真是反了天了,你竟是训起我来了,我拿真金白银、绫罗绸缎日日养着你,竟还没把你的眼皮子撑开,不说关心你娘,全盯着这些俗物,你娘在你心里还比不过这些玩意吗?” 墨兰被林噙霜突然的质问吓哭了,她抽抽噎噎,委屈地说:“我在祖母那里听她们说爹爹今日亲自送明兰的小娘回去,她们都说卫小娘要复宠了,说爹爹以后要把她放在心尖上了。阿娘,我害怕,爹爹是不是以后就不来看我们了?阿娘……”说完就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林噙霜看女儿哭的伤心,心都揪疼了,跨过碍事的碎瓷片走到门口把墨兰揽进怀里,墨兰更是哭的肆无忌惮,林噙霜赶紧哄女儿,“不知道是哪些嚼舌根的在你面前乱说,你爹爹最是疼你了,怎会不来看你,那卫小娘有了身孕你爹爹见她可怜送她一回,就这被人瞧见了就说她多得宠,那你想想,你爹爹只要有空都往阿娘这里来,还给你带有趣的玩意,你说哪个更宠?你想想你吃的什么穿的什么,那六丫头能比得上你?你爹爹要是宠她们娘俩能不把这些好的给她们?好了好了,不要怕,万事都有阿娘在。”林噙霜一边轻轻拍墨兰的背给她顺气一边轻声细语地哄她。 “真的?”墨兰带着哭腔问自家阿娘,林噙霜无奈,旁边的周雪娘接话,“当然是真的,姑娘想要什么主君哪次没给姑娘,姑娘是主君最疼爱的女儿了。”墨兰这才止住了哭声,只小声抽噎。 但林噙霜先时压下去的戾气又升起来,不过是一起在书房待了会又送回房而已,在底下人眼里就成了复宠的信号,下面的人惯会见风使舵,这时林噙霜又想起来朱楼和绿萝递来的消息,卫恕意去见了王若弗,王若弗还给了她两个女使。那只进补这一计怕是不保险了,还要再想些法子。 第5章 各凭手段 翌日,黎明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默默的夜幕,迎来了初升的太阳,一夜好眠的明熙从睡梦中转醒,她感受到了熹微的晨光,她很意外跟这个身体的契合,也诧异自已竟然一觉到天明,可能孕肚就是容易困吧,明熙想着睁开了眼睛。 “啊!”短促的惊吓声响起,明熙一睁眼就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一双黑黝黝的眼眸,差点把魂吓飞。 “阿娘!”明兰笑盈盈的看着明熙。 “明儿?是你?你怎么趴在我床边看我啊?”借着熹微晨光,明熙瞅清了明兰的样子,满是无奈的问她,实在是吓得不轻。 “阿娘,你现在是不是很欢喜爹爹?以后爹爹再来你是不是不会再撵他走了?爹爹是不是也会像对四姐姐一样对我了?” 明兰发出一连串的问话,这问话不仅让明熙愣住,也让明熙眼眶发酸,知否剧中的主线故事是从他们长大后开始展开的,对于她们小时候的着墨并不多。 长大的明兰一直坚强又理智,装的怯懦内里却很有主意,可能看剧的很多人都忽略了小时候的明兰。小娘不得宠,连带着六姑娘也不受重视,吃喝用度都被克扣,小明兰心里是敏感脆弱的吧,哪怕渴望爹爹的疼爱因为顾虑阿娘的感受从来不提,哪怕是姐妹几个里穿的最差吃的最差的也从不叫苦,小小的明兰懂事极了。可恶的卫小娘啊,哪怕为了这个孩子你也该笼络住盛紘的心呐! “明儿希望阿娘跟爹爹能常常在一起陪你是吗?” “阿娘,我知道爹爹不是阿娘一个人的夫君,爹爹也不是我一个人的爹爹,但我很羡慕林小娘和四姐姐,因为爹爹总去看她们,爹爹总能记住记得四姐姐的喜好,还会给四姐姐带礼物,我不用爹爹给我带礼物,只要他能常来陪我们就好了。”明兰低着头小声的倾诉。 第9章 明熙感受到明兰的失落,也明白明兰的期许,老天爷让她在这个时间点穿越过来就是来补足明兰的童年遗憾吧。 明熙坐起身把明兰搂在怀里,“明儿,相信我,你四姐姐有的你都会有,只要你想要!” 明兰紧紧抱住了阿娘,埋在阿娘怀里深深呼吸娘亲的味道,心里满足极了。“明儿,你起个大早就为了问我这些话吗?” “我昨日在祖母屋里听到下人说你去书房寻爹爹,爹爹亲自送你回来,还陪你吃了晚膳,我替阿娘开心。可是昨日我回来时朱鹂姐姐说阿娘已经歇下了,我就今日晨起后来寻你阿娘了,谁知今日阿娘贪睡,竟还没起,我就坐在床边等你了。” 明熙汗颜,古人起的太早了,不符合她平时的作息。“阿娘,我叫朱鹂和鹦鹉姐姐进来伺候你起身洗漱吧,我要去给祖母请安了,朝食也在祖母那里用,祖母那里的蟹黄汤包好吃。” “原来你真是个小馋猫!去吧!”明熙摆摆手让她去了。 今日明熙是有计划的,昨日在盛紘那里开了个好头,刷了波好感度,今日要乘胜追击,加深印象。 网络上有句名言,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下厨?明熙是不行的,她就没点亮这项技能,但是,她可以请外援啊,她动嘴说让别人来做,别问为什么不体现诚意亲自动手,问就是肚子大不方便。 明熙打算做一道药膳——四神汤,健脾益肾、养颜排湿的名方!取莲子六钱,芡实四钱,茯苓两钱,山药六钱放入陶罐,连同猪肚排骨一块熬煮,先大火煮沸,再小火熬煮两刻钟。 明熙让鹦鹉去库房领药材,再按照明熙说的方子盯着大厨房的人把四神汤做出来。至于明熙怎么知道,中国人到了一定年纪就觉醒了养生的血脉,为了美容养颜,明熙研究了许多名方,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明熙今日仍是略施粉黛,但在上妆时特地多脸颊上多涂了些胭脂,相较于昨日的小白花,今天是人面桃花,符合心念情郎的形象,不信那盛紘看了不迷糊。明熙手扶着朱鹂,命鹦鹉提着装着四神汤的食盒跟着,早早等候在盛府门前,保证盛紘回来后第一个见到的女人就是自已。 朱楼和绿箩见明熙带着朱鹂和鹦鹉提着食盒走了,全然不理会自已二人,两人一边惶恐于卫小娘不信任自已,一边又庆幸有机会可以报信。朱楼自已守在院里防止明熙一行人杀个回马枪,让绿箩去给接头人送信说卫小娘提着食盒去府外等老爷去了。 林噙霜对坐在窗前插花,她本是官家小姐出身,虽家世早就破落,但她自持身份,最喜欢的就是吟诗作对、作画插花。 “小娘,绿箩那边递消息过来,说那位准备了吃食提着眼巴巴到府门前等老爷去了。”周雪娘得了消息报告给林噙霜。 林噙霜插花的手一顿,“哼,我当她有多高明的手段,如此上赶着,还等到府门前去,也不怕老爷嫌她丢人。”手里又继续插花的动作,但是已然没了章法,把花插的毫无意境,显然是乱了心神。 周雪娘拿眼瞧着,看出林噙霜的心不静了,便出口劝道“小娘莫要轻敌,男人最是吃温柔小意那一套,看到女人为他洗手作羹汤岂有不欢喜的,更何况还是个貌美娇娘!” 林噙霜烦躁的拨弄了一下刚插好的花,突然拿过旁边的剪子将花枝全部剪断,然后吩咐雪娘“你让人去小厨房让他们张罗一桌席面出来,我要去请老爷来用晚食。你陪我换身衣裙,重新装扮下,我们也去迎迎老爷。” 盛紘下衙回家,刚到府外,坐在马车外的冬荣就提醒他卫姨娘等在门口,盛紘唰一下掀开马车帘,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盛紘定定看着明熙,脑子里闪过“扬州有佳人,荣华若桃李”。 盛紘跳下马车,快步向明熙走去,明熙也缓步迎上来。 “主君!”女子风铃般温婉柔和的声音传入耳中,盛紘拉住她的手问她,“意儿怎么等在门外?” 明熙仰头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眸,靠近他轻声说了一句“我想你”,盛紘听罢浑身一下战栗起来,忍不住抓紧了明熙的手。 “紘郎”,一声娇媚的女声传来打破了刚刚暧昧的气氛,来人正是林噙霜!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才赶到府门前,她走到两人近前看到盛紘抓着明熙的手,眼里闪过一瞬暗芒,借着撩头发的动作掩饰过去,“紘郎怎么还在府外站着,有话还是要进府说,府门外终究是人多眼杂。” 盛紘似是才回过神来,放下抓着明熙的手改为一手牵着走进府内。林噙霜见盛紘看到自已来了还不松开明熙的手,更是烦躁,凑过去主动拉起盛紘另一只胳膊,“紘郎,墨儿说有开心的事一定要同你说,我特意着人备好了一桌席面,来请你过去。” 说完,装作才看到鹦鹉手里的食盒,“呀,卫妹妹也是来请紘郎用到的吗?倒是不巧了,我那里已是备好了一桌席面,墨兰已经在等着了。” 盛紘这才看到明熙带来的丫鬟手里提着食盒,他看向明熙,“这是给我准备的?是些什么?” “是四神汤,昨日见主君处理公务繁忙,便想做些药膳给主君补补身子,主君莫要太过操劳。”明熙说话时直直盯着盛紘目不转睛,盛紘也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谊,也一瞬不瞬看着她,两人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屏障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第10章 林噙霜见此情形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抓着盛紘的胳膊的手不由用力,盛紘感到疼痛,猛的抽动胳膊,林噙霜眼里蓄着眼泪,受伤地看着盛紘“紘郎?”x 盛紘看到林噙霜的眼泪将落未落的样子顿感抱歉,连忙哄她,林噙霜顺势又提起去她院里用晚食的事,盛紘很是为难。他心里想陪卫恕意,她给他的感觉太过新鲜,又不忍拒绝林噙霜。 这是明熙开口了,“主君不必为难,我今日就是想给你送补汤,主君不嫌弃愿意喝就好。林姐姐和四姑娘既然同主君有事要说,自然是要事要紧,我无妨的。”这番话是对着盛紘说的,话说的是善解人意,那盯着盛紘的眼睛却是委屈的快落泪了。 盛紘看的心疼不已,恨不得登时拒绝了林噙霜跟明熙去她院里好好安慰她。明熙说完,接过鹦鹉手里的食盒递到盛紘手上,两个手掌想接触时明熙挠了挠盛紘的手心,然后弯腰行礼,转头就走,朱鹂和鹦鹉跟盛紘林噙霜二人行完礼赶忙跟上。 盛紘等人看着主仆三人离开,知道身影消失在转角想看的那人都没再回头,只是那素雅的背影怎么带着股悲伤的味道。 林噙霜看人都走远了,就拉着盛紘回去,“紘郎,我们也回吧,站在这风口当心着凉!”说着,低头看向盛紘手里的食盒,“紘郎,卫妹妹这汤也带来许久了,想必已经凉了,不若今日就不用了吧,省得回头吃坏了肚子,我那里也备了山药枸杞骨头汤!” 盛紘低头看自已的手掌,手心里残存的温度让他心里痒痒的,他将食盒递给冬荣,“无妨,让冬荣带去厨房在炉子上热一热。”林噙霜眼神凉凉瞅了眼冬荣手里的食盒,没再说话,一行人往院子走去。 朱鹂垂首跟在明熙身侧扶着她,心里感叹卫小娘好手段,先是示弱在寒风中等主君,又温柔小意的送补汤,最后这招以退为进更是用的好,主君虽没有随着小娘回来,但是最后看小娘的眼神恨不能是把小娘拆骨入腹了,那恨不得跟过来的样子看得让人脸热。 朱楼心里不由得就谋算起来,她是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大娘子手底下当差,但都算不得重用,日常也没甚大的油水捞,此番被大娘子指派给卫小娘,说的好听些是给卫小娘使唤,实则也是让她监控着卫小娘的动向。朱鹂今年已经及笄了,是能说亲事的年纪了,她原打算办好这件差事就求了大娘子恩典,寻门好亲事嫁出去,但如今看卫小娘越来越入得老爷的眼了,朱鹂有了别的心思,卫小娘身边没有得用的人,自已若是替卫小娘办事周到,也不是不能得卫小娘看重,到时自已成了一等丫鬟,出去说亲也更有体面,看卫小娘也是有心的,倘若卫小娘愿意出面为自已张罗婚事,那自已说不能能寻个外院管事,成后还能再给卫小娘做管事妈妈,一辈子都有奔头。 朱鹂既已想通其中关节,便更关注卫小娘和老爷的感情状况,卫小娘今日没有请来老爷还那么淡定自若,她好奇卫小娘接下来的打算,“小娘,老爷跟林姨娘回去了,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明熙不防听到朱鹂的问话,侧头仔细打量了下朱鹂,“输赢不能看表面,请的走人可未必请的走心!且看着吧!”明熙胜券在握的样子给朱鹂吃了颗定心丸。 林噙霜跟盛紘回到小院,饭菜已经提前一步备好,盛紘走到桌前不见墨兰,问林噙霜,“墨儿呢?不是有事要同我说,怎么不见人影?” 林噙霜很自然地扯谎,“许是在这等了一会不见你来,便回自已房间了。我让人去唤她来,雪娘,你去趟墨儿那,告诉她她爹爹来看她了,请她来一道用晚食。” 周雪娘自是知道自家姑娘根本没有事要同主君说,这只是林小娘的请主君来的一个借口。雪娘听了话却不动身,故作踌躇的样子,好似有话说又不知怎么开口,扭捏一阵不动身。 盛紘抬头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便对她说,“有话便讲,不要做出这种吞吞吐吐的样子。” “主君,小娘,刚刚姑娘身边的云栽来说姑娘久等主君不来,因今日在老太太那里读书累了,便先吃了饭食,休息了。”雪娘随便编了个说辞。 盛紘不疑有他,“墨儿既然已经休息了,就不要去叨扰她了,读书辛苦,养足精神才更能获益。” “紘郎,既然墨儿不来,那我们就直接用饭吧,我给你布菜。”话未说完,就伸手拿过公筷为盛紘挑拣他平常喜欢的菜。 “不急,等冬荣把热好的四神汤拿来,恕意辛苦熬煮的,是份心意,不好辜负啊。”盛紘抬手制止林噙霜布菜的动作。 林噙霜放下筷子,佯装吃醋生气,“紘郎是看不到我这满桌子的心意,虽不是我亲手做的,却也是按照紘郎的喜好早早备下的,紘郎怎么只惦记卫妹妹的心意?紘郎今日还不曾好好看过我,我今日特意画了新月眉,点了梅花钿,换了一身藕色褙子,紘郎可曾注意到?” 林噙霜不愧是被盛紘宠了那么多年的,很会拿捏盛紘,盛紘看她吃醋的模样娇媚动人,坐过去拥住她,一低头就闻到她身上的冷梅香,心里觉得熨帖,他最喜欢她身上的梅香,清新淡雅。 “霜儿吃醋了!我怎么会注意不到霜儿呢,你可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恕意那里不是怀着身孕给我熬煮了一碗汤吗,我总不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不过霜儿不喜,那我便不喝了,我只吃霜儿为我准备的吃食,这样可行?来,抬起头让为夫好好看看… 第11章 林噙霜懂得见好就收,心里得意盛紘就吃自已这一套,又不屑卫恕意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抵不过她使个性子。林噙霜从盛紘怀里起来,一口一口喂盛紘吃菜,两人一顿饭吃的情意绵绵,林噙霜刻意挑逗,盛紘有意补偿,两人饭吃到一半盛紘就抱起林噙霜到内室去了。 临走时,盛紘眼睛瞥到卫恕意递到他手里的食盒,手心里又泛起一阵痒意,不待盛紘细细感受,林噙霜的手臂便缠上了他的脖颈,盛紘眼底闪过情欲,今夜格外亢奋,林噙霜以为自已对盛紘魅力不减当年,盛紘看着身下情动的女人,却想起那抹素色身影和她身上的蔷薇香。 第6章 雨露均沾(一) 次日,盛紘休沐,因昨日孟浪太过,日上三竿两人还不见动静。 林噙霜院子里洒扫的女使婆子劳动完凑在一处闲话。一身穿淡蓝色褙子的女使笑得贼兮兮地说:“前天还说那边院子的复宠了,说主君看重,可主君昨夜里还是歇在我们娘子房里,夜里要了两次水呢。” 另一穿青色半臂襦衫的女使接话说,“我们娘子风韵犹存呢,主君最看中的还是我们娘子!” 另外一个婆子加入谈话,“你们懂什么?别看那卫姨娘长得貌美,论起风情来还得是我们姨娘,男人呐,可不止看颜色……”这婆子说话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写满了不可言说的戏谑,瞅着几个小丫头,另几个被婆子勾起好奇心,叽叽喳喳的求问妈妈男人除了爱好颜色还爱什么。 “都围在这做什么,扰了主君和姨娘的清净,手里的活都做完了?”几人正讨好婆子让她多吐露吐露,没注意到周雪娘何时走到近前,她呵斥众人,众人均不敢吭声,唯唯诺诺称自已错了。 “那还不去做活?还在这杵着干什么?”众人落荒而逃。 周雪娘看到众人散干净了,才慢步悄悄走到门外廊下静候,听里面的动静,耳朵刚靠近门边,就听到林噙霜喊她,“雪娘,雪娘,可是你在门外?” 周雪娘赶忙回复,“小娘,是我。”周雪娘听屋里有脚步声响起。 不一会,林噙霜打开门探出头来,“刚刚外面吵闹些什么,紘郎好容易休沐睡个好觉。”林噙霜打着哈欠,困意未消,锁着眉头抱怨。 “几个女使婆子在那闲话,我已经将她们打发走了。小娘要是还困觉不妨再睡会。” “还睡什么都这个日头了,再睡也睡不安生,紘郎也醒了,你去叫人备些热水洗漱吧。”说完,又关门进屋了。 周雪娘忙命人准备热水洗漱,又叮嘱厨房的管事把朝食备好,两刻钟后送来。 盛紘收拾好坐在饭桌前又想起来问道,“墨儿晨起可曾来过?” “回主君,姑娘一大早就过来了,见主君和小娘还在睡不忍打扰,便又回房了。”周雪娘听到盛紘问话,忙不迭答道。 盛紘闻言又问,“她可用过朝食了?” “姑娘用过了,现在已经去老太太那边了。” “很好,墨儿这孩子极乖顺,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你教的好。”盛紘看向林噙霜,夸赞道。 “是紘郎言传身教做得好!你孝顺老太太,墨儿有样学样,也爱重祖母呢!”林噙霜敛眉低目,笑意盈盈的一边给盛紘盛粥一边不着痕迹的恭维他。 “哈哈,长枫也很好,今日读书很用功,我们儿女都很好,当然也是有你教养的功劳。”盛紘被恭维的大笑,拍了拍林噙霜的手,林噙霜温柔的看着他笑,回握住他的手,满室温情。 明熙今日也起晚了,醒来后也觉得头脑昏沉沉的,人也没什么精神,还有点恶心,明熙在现代世界里身体一直很好,她又注意养生,不怎么生病,除了疫情那会阳了的症状让她很难受外,她没体会过如今这样的感受。 明熙低头看向自已六个月大的肚子,明白嗜睡、乏力、恶心大概都是怀孕的原因,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熙轻轻抚摸自已的肚子,感觉到里面的生命好像轻轻踢了她一下,明熙把手放在刚才胎动的位置,仿佛她的手和他的小脚正在隔空击掌。 明熙的心里突然就涌上一股感动,她没有做过母亲,也没有怀过孕,她不知道有了宝宝是种什么体验,明熙来到这里最深的执念是希望尽自已所能让明兰快乐地成长,对于这个在剧里没有活下来的孩子明熙就希望带着他活下来就好。可现在有什么不同了,仿佛在明熙的身体里萌发出一种叫“母亲”的情愫,因为这个在她肚里的孩子。明熙突然就笑了,她的笑脸沐浴在晨光里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明熙身子愈发重了,懒得自已动,叫来朱鹂给她梳头。 朱鹂伺候明熙洗漱时,觑着明熙的神色说,“小娘,昨日主君在林姨娘那边歇下了,那院里人说夜里要了两次水,早上日上三竿才起的。” 明熙得亏没在吃饭,不然真得一口饭喷出来,她实在没端住,震惊的看着朱鹂,满脸写着这你都能知道,她的表情太明显了,朱鹂一下子就读懂了,就解释道,“是林姨娘那边的人散出来的消息,那边就没打算藏着掖着,恨不得整府都知晓她林姨娘得主君喜欢呢。早上小娘还没醒的时候我去了我娘那边听我娘说的,这消息怕真是满府都知晓了。” 明熙目瞪口呆,心想古人还真开放呢,她这个现代人比古人还封建,这房中事是能大大喇喇拿出来宣扬的嘛。 第12章 朱鹂看明熙不像是吃醋或恼了的样子,但也不是无动于衷,摸不准明熙是个什么意思,给明熙梳头时就故意问“小娘可要梳个别样的发髻?” 明熙不解,“昨日的发髻不好看吗?你还会做什么发髻啊?” “奴婢跟梳头娘子学过些日子,手艺虽然比不得梳头娘子,但也会梳好些个别致的发髻。” 朱鹂是拿了拜师礼想向梳头娘子拜师的,无奈梳头娘子不肯收徒,也是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但也感念她的好学,所以收了一半的礼让她跟着学了一段时日,她手巧学的快,学会几个发髻后,梳头娘子便不肯教了。朱鹂原本打算学会了这门手艺好能在大娘子跟前露脸,后来学了个半吊子便也没敢班门弄斧,今日借着试探卫小娘对争宠的态度,倒是能显露下自已的手艺了。 明熙来了兴致,让她给自已梳个她觉得适合自已的发髻,朱鹂确实手巧,她梳头时明熙都感觉不到头发被拉扯,朱鹂给明熙梳的发髻叫做龙蕊髻,髻心特别大,有双根扎以彩色之缯,这种发型看上去又像是两条龙盘在头上一样,所以还叫做双蟠髻。 明熙看着这个发髻觉得特别好看,感觉很能凸显女人的韵味,让她看起来很娇媚。朱鹂在盘完发髻之后,又扎了一些彩色的丝带,本来想再点缀些珠宝上去,无奈卫恕意是一穷二白呀,妆奁里还有些脂粉,首饰盒里却是空空如也。明熙有些心塞,心里盘算下次见到盛紘一定要哭穷,问他要钱,他的女人他不养谁养。 为了搭配龙蕊髻,朱鹂还给明熙画了个远山眉,上了个檀晕妆,装扮好后,两人都满意极了,鹦鹉进来看到装扮一新的明熙也是赞叹不已。 朱楼和绿萝自上次明熙出门不带两人之后老实了许多,知道明熙已经明了她们的底细,平日不太敢凑到明熙跟前,这会两人在屋外守着听到屋内三人一阵阵惊呼并一声声赞叹,心里跟猫抓似的,两人悄悄往屋里探头只能看见明熙高高的发髻,绿萝撇嘴,心里鄙夷,“梳再好看的发髻也是给瞎子看,主君不来什么都白搭”。 几人就这么屋里闹屋外看的时候,盛紘带着冬荣悄悄过来了,刚进小院就听到笑闹声,走进来也无人迎接,走在长廊上才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女使探头往屋里瞧,冬荣见着了想叫人,盛紘对着冬荣做了个“嘘”的手势,两个人静悄悄走过去。 盛紘走到门口也学着朱楼和绿萝探头往里瞧,也只看见三人的背景和一个高高的发髻,倒是听见一个女使说“小娘貌比西施,娇艳无双”。 盛紘轻笑出声,这笑声一下惊到屋内屋外五个人,朱楼和绿萝回过头来看到主君吓得一个激灵,忙俯身行礼,屋内几人听到笑声也向门外望来,朱鹂和鹦鹉也是匆忙行礼,但此时的盛紘已然看不到其他人了。 他直直盯着明熙,只见明熙静静立在那,今日的阳光正好,看得清那远山眉细长而悠扬,那胭脂色似荷花一样的清淡,心里浮现出“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发如龙蕊,眼眸宛若星辰”。 冬荣见主君看呆了,把众人都轻轻推出去,朱鹂见主君看痴了,心里为自已明智的选择叫好,也赶紧拉着鹦鹉往外退。 众人都退出去了,两人还是没动,明熙见盛紘看得着迷,就浅笑着看他并不作声,一阵风透过窗子吹来,盛紘嘴里也忍不住赞叹“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芙蓉不及美人妆啊。”边说边疾步朝明熙走去。 明熙伸出双手等他握过来,盛紘握住明熙的手,又揽过人坐在旁边的圆凳上,离近看更美。明熙看盛紘越凑越近,起了逗弄的小心思,直接凑到盛紘眼前,鼻尖对着鼻尖,问“主君,我好看吗?” 盛紘眨巴了几下大眼睛,一把按住明熙的头,呼吸急促,但还是控制住轻轻亲了嘴唇,明熙也是忍不住的心脏狂跳,撩啊,太撩了,明熙按住胸口,在脑子里不停地对自已说“孕妇不能激动孕妇不能激动”,才渐渐平复下来。 盛紘看明熙的小动作觉得可爱得很,遂笑起来,很是开怀。明熙有些恼,自已明明想撩他结果反被撩,还被笑话,背过身不理盛紘了。盛紘一边赔不是一边伸手把人扳回来,“意儿今日甚美!”明熙听了这才笑起来。 第7章 雨露均沾(二) “今日怎么这样梳妆?”盛紘发问。 “大娘子送来的女使,叫朱鹂的那个,她有些梳头的本事,今日闲来无事就试了试新的发髻,她手巧,给我上了个檀晕妆。” “檀晕妆?香檀细画侵桃脸,罗袂轻轻敛?”盛紘听到檀晕妆觉得耳熟想起顾复《虞美人》的词句,词句出口人却是顿住了,这词句写的是一位女子,用浅红檀粉化妆,穿的是轻盈罗裳,檀晕妆既是如水红一样的清淡色,所配的应该是轻浅的纱罗衣裙之类,显得整个人都是柔和曼妙的。 盛紘打量明熙的衣裳,好像一直都是这件素色,都浆洗的微微发白了,盛紘环顾四周又打量起屋子,视线落在打开的妆奁和首饰盒上,妆奁里有寥寥几样化妆用的妆粉和胭脂,有一块石黛,没看见其他,盛紘放开明熙走过去打开妆奁其他几个抽屉,空的,什么也没有,又看看孤零零的首饰盒,再抬头看明熙的发髻,难怪不见她的头上有发钗或簪子点缀,原来竟是什么都没有! 盛紘有些愠怒,他突然用力砸向梳妆桌,回头看明熙明熙被他的动作吓得缩起了肩,盛紘察觉自已失态吓到了明熙,面色柔和下来对明熙说,“意儿莫怕,不是冲你。” 第13章 又缓了缓神色,放缓了语气问:“意儿,你的首饰呢?府里姨娘也是有固定的月例银子的,四时节气也有做衣裳,可我看你没什么衣裙,这是为何?” 明熙内心爽翻,心想你终于发现了,省得我来开口了,面上却装作哀戚,手指相互搅动,紧张的轻咬下唇,但就是不开口。 盛紘又耐着性子压住脾气跟她说,“意儿,我之前不知你过得拮据,但如今我既然知道了自然要为你做主,你告诉我你的衣裳首饰去了哪?” 明熙抬起头一颗泪珠静悄悄落下,接着眼泪一颗一颗落下直至泪流满面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盛紘看得既吃惊又心疼,他突然想起林噙霜总是哭的哀戚婉转,仿佛肝肠寸断,每每都让他心疼不已,可今日见了明熙无声的哭泣,盛紘觉得这样的哭更加委屈悲伤,甚至让他不敢开口。 盛紘紧紧搂住明熙轻抚她的背安抚她,明熙渐渐哭出声,稍稍止住哭声后,明熙在盛紘怀里声音哑哑,一字一顿地说:“从前是我不懂事,总是远着主君,致使主君寒了心不怎么来了,下面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渐渐就不肯听我们使唤了,屋里要是需要个什么,都是要使钱去换,可姨娘月例银子就那么多,总有用完的时候,我就让小蝶拿了首饰去当,换些银子回来使,我是女眷,不好拿穿过的衣裳去当,有些新的衣裙拿回来就去当了,有时就送给管事妈妈们,请她们多照看我和明兰,就是这样把日子熬过来…” 盛紘听得揪心不已,从前卫恕意总拿一张冷脸对着他,他也不想自讨没趣,对她和明兰也不多关注,哪成想她们的日子过得如此不易,这些个下人竟然做出如此欺下瞒上的不肖行径,让她们娘俩受了大苦,自已也像个睁眼瞎,全然没注意到过。 盛紘想着想着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明熙心想是不是这招太狠了,这人魔怔了,咋还又笑又哭的。盛紘止住笑声,放开明熙,用力抓住她的双肩与她对视,“意儿,这些年我全错了,我小时候与我小娘相依为命,老太太那时候自顾不暇,我们无人照看,我和小娘也是被底下的奴才欺负受闲气,吃尽了苦头。有了霜了之后,她生了长枫,这境遇和那时的我何其相似,我又怕她被底下人欺负又怕大娘子容不得她,所以我给他们撑腰,给他们房产田地银钱傍身,我唯恐他们再受我当日受的苦,我护住了他们娘几个。可是老天爷啊,你和明儿没我照拂,没大娘子看顾,却是吃尽了我和小娘受的苦。我没护好你们啊…”盛紘流着泪说完这番话,缓缓低下头,懊恼、悔恨齐齐涌上心头,让他感到无尽的挫败,竟是错了! 明熙看着这样的盛紘心里五味杂陈,为卫恕意和明兰的过往种种遭遇愤恨,怜惜明兰没有小娘之后受的苦,又记恨盛紘没有给过明兰该有的关心爱护,但再看看盛紘现在的样子,什么也骂不出,童年的苦难要用他的一生来治愈,所以他怜惜林噙霜母子,给了他们做好的,冥冥之中又忽略了卫恕意和明兰母女,他想避免发生的在他的忽视下还是发生了。可明熙也说不出安慰的话,为那个死去的卫恕意,为明兰受到的忽视。 盛紘内心翻江倒海,想了许多,最后他抬起头定定看了会卫恕意,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什么话也不说就起身往外走。 “主君!”明熙叫住他。 盛紘回过头,“意儿你放心,我必会为你讨回公道,这个家我还是做得了主的!”说着就要提步往外走。 “主君,不可!”明熙急急说。 盛紘不解地回头,“意儿不恨他们吗?怎么还阻止我去处置他们?” “主君,现下是你升迁的关键时候,我们府上万不能出任何差错,今日你为了我去惩治那些奴才,动静闹大了岂不被别人知晓,传到那些眼红你的同僚耳中,怕是会成了把柄。左右这么多年也过来了,主君既然已经知晓,日后必能为我做主,不急于这一时。” 盛紘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卫恕意这样一说他惊了一身的冷汗,现在确实正在升迁的紧要关头上,不宜闹腾出大动静。盛紘收住脚往回走,深情款款地看着明熙,“意儿,有你是我的福气,我必定不能再负你。” “冬荣,你进来!”盛紘拉着明熙在小凳子上坐定,向门外喊来冬荣。 冬荣走进来,盛紘吩咐他,“你去看看我的私库里还有什么金银玉器、珠宝首饰,挑些合恕意心意的来,再将我放房产地契的盒子拿来,再去取一千两银子,都一并拿来。” 冬荣听得心惊,主君这是要抬举卫姨娘了,不知卫姨娘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主君一下拿出这许多东西来,以后卫姨娘这里要谨慎对待,林姨娘那也要划清划清关系了。 “是,主君!”冬荣退出房间去取盛紘说的东西来。 明熙面上感动,心里却想着这本就该是明兰她们母女的,但还是要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主君,不可,能时常陪伴你,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奢求更多。”嘴上这样说,脑子里却循环播放“多给点多给点”。 盛紘见她事事为自已考虑更觉得对不起她,就更想补偿她,“意儿,你方才说你屋子里的女使是大娘子送来的?可还用的习惯?”盛紘主动询问,那明熙可就暗戳戳告黑状了,大娘子是盟友不能黑她,林噙霜的人最好是能送走,不然总放在身边也是个隐患。 第14章 “朱鹂和鹦鹉是前些天给大娘子请安时,大娘子见我大着肚子怕伺候的人手不够给我添置的。那朱楼和绿萝是小蝶走后林姐姐那边送与我使唤的。其实,两个女使也就够了,明兰每日去老太太那边,老太太院里的女使能把她照顾的妥妥帖帖的,又有小桃陪着,我这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几个女使都是旁人送来的,竟没一个知心的,盛紘见卫恕意不知其中关窍的样子,就更想为她多操点心。 “你那之前被发现偷窃的丫鬟叫小蝶的,赶出去时说是冤枉,那日太混乱后来也不曾细查,今日你又说那些个奴才看人下菜碟,偷窃这事是否有隐情?” 明熙今天不知在心里暗赞盛紘几次懂事了,都不用她主动提,盛紘就自已想到了,爱与不爱,上心与不上心真的很明显啊,卫姨娘那路还是走错了,她要是一开始就抓住盛紘的心,何至于连累女儿都过得困苦啊。 明熙收回心神,努力挤了挤眼泪,面色犹豫又难过,“小蝶是跟我和明兰苦过来的,我性子软,明兰又小,这院里全靠小蝶支撑,日常当首饰衣裳也都是小蝶去,小蝶是个直爽性子,她是不会做出偷窃的事情来的,连我都拿不到份例的东西小蝶又怎么能拿到?可那些东西又实实在在从小蝶屋里搜出来,辩无可辩,我心里觉得是那些人为了推卸责任构陷小蝶的,可我没有证据,所以只求主君能留小蝶一条命。主君每日公务繁忙还要为我的事操心,原就是我做的不好,太过软弱被人拿捏住。今后有主君给我撑腰,我定会硬气些,不再给主君添麻烦!” 明熙不着痕迹解释来龙去脉,又怕盛紘觉得自已怪他断错案,还替他找好了借口,又表了番衷心。盛紘果然被拿捏住,不仅反思自已可能真的断错案还要给她再买两个丫鬟来。 两人说话的功夫,冬荣也拿着东西回来了,盛紘亲自把珠宝首饰放进明熙的首饰盒里,又吩咐冬荣下午出门再替卫姨娘买些扬州城里流行的胭脂水粉。 明熙顺着接话,“主君既要送我胭脂水粉,不妨就多买几份,大娘子同林姐姐那也送一份,好让她们明白主君心里是有她们的。主君莫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是想要个独一份,可我更想盛府阖府安宁,让主君能安心办差。只给我一人容易惹祸端,不患寡而患不均呀!” 盛紘就看明熙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不仅动听还处处为自已考虑,更觉得夫复何求,立时又吩咐冬荣让他现在就去买,就按照卫姨娘说的买,还让冬荣再去趟衙门把房产地契过户,催促冬荣快去,又把一千两的银票亲手交给明熙。 明熙泪眼婆娑,看着盛紘满眼情意,不用多说感谢的话就能让盛紘看懂她的依赖。 第8章 雨露均沾(三) 盛紘陪着明熙吃了午食,饭后陪明熙散步消食,明熙突然想跟盛紘探讨探讨古人和现代人的思维差异,于是便有了下面的对话。 “主君可是我为何饭后一定要出来走动走动?”明熙眨巴着眼睛俏皮地问。 “是觉得屋子里闷,想出来透透气?”盛紘给出答案。 “不对!”猜的不对,盛紘提起了兴趣,“那是你想看园子里的景致?”说完,自已对自已的答案也不自信了,虽说园子里四时之景不同,但秋日确实萧瑟,不及春夏时节的满园绿意,但他一时也想不出别的答案。 明熙看他为难,笑起来,得意的说:“是为了消食!也是为了锻炼身体,我已经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了,虽然有过一次生产经验,但妇人生产很是凶险,所以平日里我多走走能强身健体,于生产时有益。” 明熙看盛紘一脸疑惑,不太相信的样子,又给他举例,“主君你想想是不是乡下农妇比城里的太太们更容易诞下子嗣,就是因为她们每日劳作,练就了强健的体魄,我不用下地劳作但我可以多走走。而且饭后走一走,能活九十九!主君用完饭也要多走走,平时办公累了也要多走走,真的能强身健体!”盛紘不置可否,但愿意陪着她走,看着她笑。 冬荣从府外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画面中的两人手牵着手,前面的娘子回过头冲着身后的郎君灿烂的笑,后面的郎君满脸宠溺的望着前面的娘子,幸福在其中蔓延,连旁边显出颓势的花草在这幅画面里都流露出生机。冬荣更加确信,以后对待卫姨娘要像对待主君一样。 明熙率先发现冬荣的到来,她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示意盛紘冬荣回来了,盛紘把冬荣叫过来,拿过他手中的房产地契给明熙看,铺子是个书铺,位置就在扬州城的太平桥所在的横街上。 盛紘见她看得仔细,就跟她解释,“这书铺位置好,一直经营的不错,每年都有不少利润,之所以选择给你个书铺,也是书铺往来的都是读书人,讲道理也好打理。铺子给了你,到了年节里,就让管事来同你盘账。你不懂也不用怕,今年我会让冬荣来给你镇镇场子,你多看多学,日后就靠你自已管理了。我还给你了一个庄子,就在扬州城十里外,庄子外还有几十亩田地,都由佃农耕种,你就每年收租就好。”明熙看盛紘安排得头头是道,不由感慨男人在意你就会为你考虑到一切啊! 明熙拿着房产地契回屋收好后,冬荣在门外把属于明熙的胭脂水粉递给朱鹂,吩咐她替小娘归拢好。 又问主君,“主君,剩下这两份是否现在使人给大娘子和林姨娘送去?”盛紘正想摆手让他使人去送,又被明熙拦下。 第15章 明熙悄悄趴在盛紘耳边问:“官人~你今日早上从哪来?” 明熙突然趴在盛紘耳边说话,吐出的气息洒在盛紘的脖颈处,痒痒的,明熙叫他“官人”又喊得宛转悠扬、似娇似嗔的,盛紘以为她在撒娇,虽然说的大方但自已真把东西送出去她又吃起醋来,便想把人抱起来哄哄。 谁知明熙压下他的手,继续说:“我猜主君是从林姨娘那来。主君昨夜歇在林姨娘那,朝食定也是在那用的,午间又来了我这,独独把大娘子落下了,还是那句不患寡而患不均,官人应当雨露均沾才是。大娘子也是爱极了官人,官人去看她她定然高兴,等主君升迁去东京的调令下来,去大娘子家里辞行也不会吃挂落。那胭脂水粉,官人应当亲自去送,意义自然不同。” 盛紘看着明熙好像感觉很陌生(陌生就对了,芯子换了),他看着这样的明熙好像有种魔力,无关于她的美貌,就是深深为她折服,被她吸引,(盛紘不懂,这叫女性魅力)。盛紘仔细想想明熙的话觉得对极,大娘子那里确实要安抚,主动去一趟也能显示自已的爱重,遂决定自已亲自去送。 明熙觉得好笑极了,因为盛紘走的时候表情好像便秘了一样,一言难尽,看来去看大娘子让他很痛苦。 明熙哪里知道盛紘的无奈,有时他不是不愿意去大娘子房里,大娘子虽心无城府,不是个刻薄的,但大娘子自在闺中时就一帆风顺的,唯独遇到了林噙霜处处吃瘪,所以最是看不惯盛紘宠爱林噙霜,每每见了盛紘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盛紘也不是个有耐心的,跟大娘子夫妻多年,一些爱意也在大娘子的强势下渐渐淡下来,更不愿意听她抱怨了,所以越来越少到大娘子房里。今日被明熙提醒,盛紘觉得还是该给大娘子一些应有的体面。 下人来报主君来了的时候,王若弗正在和刘妈妈谈到卫恕意和林噙霜,王若弗一边开心,觉得总算有人能治治林噙霜那个小贱人了,昨日把官人费劲心思弄到她房里结果第二天刚从她那里出来,人就去卫恕意那里了;一边又替自已难过,官人自已看中的妾和自已给官人纳的妾,官人都放在心上,唯独自已这个做大娘子的不得官人欢心。 王若弗还在自怜自艾的时候,盛紘来了! 王若弗跟刘妈妈打眼神官司“官人不应该在卫恕意那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莫不是又来找我晦气的?” 刘妈妈来不及用眼神回那么多好,只是拽她袖子提醒她主君已经到了。王若弗以为盛紘真的是来找晦气的偏过头不愿意正脸看他,心里还在埋怨卫恕意果然不可信,净告她黑状,回回都是从她那出来直奔自已这来,准没好事。 盛紘扬着笑脸进屋,本期望看见的是大娘子同样的笑脸,这样他开开心心陪大娘子说说家常再吃个便饭,皆大欢喜,无奈进门来连个正脸都瞧不见,懊悔自已来的不是时候。但人已经来了,硬着头皮过去哄人,“谁惹我们大娘子不痛快了?”说着,眼神向刘妈妈求助。 刘妈妈暗暗摇头,盛紘没看懂,王若弗也没搭理他,他继续走到王若弗眼前去,“大娘子……大娘子……” 王若弗一甩袖子甩到了盛紘脸上去,盛紘的脸瞬间黑下来,王若弗自已也惊了一下,不知所措,“官……官人……我这不是故意的……官人……”王若弗想要解释,盛紘被甩了脸,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心想自已就不该来,转身就欲往外走。 刘妈妈满脸黑线,自已大娘子呦,人为什么来还不知道就自已瞎想给主君摆脸子,使使小性让主君哄哄见好就收就行了,没想到劲还这么大!这下把人气狠了! 刘妈妈拦住盛紘,“主君莫要怪罪大娘子,大娘子不是有意为之,刚才那一下是动作大了,主君莫怪!莫怪!” 看盛紘脸色依然不好看,刘妈妈大脑飞速运转想找个托词留住盛紘,急的眼神四处瞅忽然就瞅到了门外冬荣手里拿的几个盒子,忙问盛紘,“主君今日来寻大娘子该是有事吧,这事还没说呢,主君怎么着急走?该同大娘子好好说说的。” 这边盛紘正欲说话,刘妈妈就看见自家大娘子张嘴了,看那个嘴部动作,看那个神情,刘妈妈料定了不是好话,她也顾不得盛紘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堵住了大娘子的嘴,大娘子只来得及说一个“官”字,剩下的话就被堵住了,只留下一堆呜呜呜呜的声音。 刘妈妈的速度也是让盛紘叹服,他跟着刘妈妈的动作一起回转身来,看刘妈妈堵住了大娘子的嘴,一脸愕然,气也跟着消了大半,但开口说出的话还是带了点怨气,“我来做什么,我来给我们盛府的当家大娘子送胭脂水粉!知道大娘子管家辛苦犒劳犒劳大娘子,没成想大娘子不领情啊,我一进门就给我个下马威!” 王若弗被刘妈妈堵住了嘴,本来阴阳怪气的话就没能说出口,如今听了盛紘这番说辞,心里想自已太过鲁莽,错怪了官人,便想给官人道个歉,说些好听的话让官人消消气,结果自已还是没能说出来,嘴还被刘妈妈堵着呢,王若弗赶紧扒拉开刘妈妈的手,还瞪了刘妈妈一眼,然后堆起笑脸去哄盛紘,刘妈妈又无奈了,心想要不是自已,你嘴里要说出不可挽回的话了,不就是捂的用力了些吗,情急之下在所难免嘛! 刘妈妈拍了拍手的功夫,大娘子已经走到盛紘跟前去哄人啦,盛紘见她态度良好,也知道她性子急,就不同她计较了,让冬荣把东西拿进来,刘妈妈接过,大娘子随机打开几盒,看到都是扬州城里正时兴的,高兴的爱不释手。 第16章 盛紘看到大娘子高兴的劲,要是以往他会觉得嫌弃,觉得作为盛府大娘子她又不是用不起这些时兴东西,也值得她这样高兴?现在看倒是看出些不同的东西来,是自已送她她才高兴吧,这样高兴的笑倒能看出几分初嫁给他时的样子来,让盛紘也看得笑起来。 王若弗笑着回头看,看到盛紘也在看着她笑,笑容温和,带着发自内心的愉悦,这个笑容也一下把她带回到新婚时,那时盛紘每天就是这样看她的。 就这样,盛府的大娘子和主君难得的在一起吃了温馨的一餐。 老太太一边点茶一边听房妈妈说盛紘今日连去三个院子的事。 老太太闻言笑起来,“我这儿子虽算不得贪恋美色,但却是个耳根子软又多情的。先前被那个林噙霜迷得七荤八素不管不顾要纳了她,又为她宠妾灭妻似的的疼着,那卫氏也就初来时新鲜了一段时日别放下不管了,这段日子再看竟是又拾起来些许兴致。不知又能新鲜多久?” 房妈妈听了也是笑,她听到下人说的多些,就对老太太讲,“我看卫小娘也不是简单的,昨日去府外等着给老爷送汤呢,被林噙霜半道截胡了也没恼,把汤一送转头就走了,底下人还当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谁知老爷第二日从那边房里出来就去卫小娘院里了,待了半日,冬荣来回好几趟,听说是老爷给她添置了不少东西,冬荣还去了趟府外,回来带了不少东西,也是从她院里出来去了大娘子那,两人和和美美吃了饭歇下了。” “哦?大娘子和老爷没吵架?”老太太疑惑自已儿子儿媳竟能同处一室还好好相处不吵架,觉得稀奇。 房妈妈促狭的笑,“这会是真没有!” “看来这卫氏就是争宠也不是那掐尖好强的,懂得规劝主君,是个好的!”老太太下了论断。 末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了,房妈妈追问,老太太笑哈哈地说:“我这儿子一顿饭陪一个,还真是雨露均沾呐!”房妈妈听了也笑,两人笑作一团。 第9章 高手过招(一)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盛紘轮流往几个妻妾房里去。 大娘子从前总是怨怼盛紘宠溺林噙霜纵容她在自已头上撒野,近日盛紘明显雨露均沾的态度取悦了她,两人回温了新婚之时的甜蜜,相处得很融洽,这让王若弗更宽和了,盛紘看她温柔小意的模样也愿意多来她院里。 明熙也很满意,盛紘隔一天总会来看看她,陪她吃吃饭说说话,见到明兰也像个好爹爹的样子了,会抱起明兰问她一日里发生的趣事,也能看到明兰身上的衣服旧了让人给她置办新衣裳,还会教导明兰,明兰这些日子幸福快乐极了,明兰快乐,明熙也高兴。 唯独林噙霜那边高兴不起来,往日是她一枝独秀,盛紘一般只去她院里,她是独宠,在府里是横着走的,现在盛紘三家平分,平白的就分薄了她的宠爱,这让得意久了的林噙霜无法接受。 更无法接受的是墨兰,她一向自诩自已是爹爹最疼爱的女儿,可那日府里要给几个姑娘治办过冬的衣裳,让她们姐妹几个选衣裳料子,以前管事都是让她先选的,因为大姐姐谦让妹妹,从不与几个妹妹争,所以从来都是她先选。 那日她早早等着管事拿料子来给她挑,她原想多挑两个花色多做两身衣裙,结果左等右等等的不耐烦了才等来了采买管事,拿来的料子还是她不太喜欢的蓝色,一问之下才知道,自已竟是最后一个选的,管事竟先拿去给其他姐妹先选,大姐姐便不说了,她要出嫁了让她多挑些好料子做衣裳也是体面,如兰有大娘子替她出头,可自已凭什么排在明兰后面? 管事的说是主君吩咐六姑娘身上的衣裳都旧了,让他们给多置办几身,所以先拿去给六姑娘挑了,连大姑娘和五姑娘都是在她后边挑的。这不仅没说服墨兰,更是让她愤怒不已,从前被自已踩在脚下的人,自已都不屑多看两眼的人竟然骑到自已头上了,墨兰冲管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把屋子里砸的乱七八糟。 林噙霜听到动静赶来的时候就看到那采办管事跪在一旁几匹蓝色料子散落一地,屋里地下也是一片狼藉,自已的女儿还在抓狂,不准采办管事走,就让他跪着。 林噙霜觉得墨兰太不像样子,让雪娘给管事的塞了银子又说些好话,把人送走了,留下了几匹布料。安排妥帖了才进屋,怒其不争的呵斥墨兰,“你这是在做什么?在外人面前使什么性子?” 墨兰看到阿娘过来,冲过去扑到林噙霜怀里就是哭,直将林噙霜的心哭得软了才哽咽着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林噙霜眼神发狠,大的跟自已争宠,挺着个大肚子也不安分,小的平常装的乖巧跟个小透明一样,一朝得势,竟敢跟自已的女儿抢料子,此事断不能了,不然这盛府以后怕是没她们娘俩的立锥之地。 盛紘下衙刚到府里,就被林噙霜的人请走了,说是四姑娘新学了几首诗要念与父亲听,还作了一幅画请父亲指点。 “爹爹!”盛紘刚进小院,墨兰就欢快的迎出来,盛紘也瞬间扬起笑脸,牵着墨兰往屋里走林噙霜现在屋门口笑看着父女二人,画面温馨。 墨兰见了盛紘之后就一直说自已这两日的见闻和趣事,直将盛紘逗的哈哈笑。到了屋里,墨兰拉着盛紘走到书案前,请爹爹坐下,自已对着爹爹吟诵新学的诗,还与盛紘讨论诗的意境和自已的一些见解,再请盛紘指点,盛紘很满意墨兰如此好学,对她的求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17章 几个儿女中,就长枫和墨兰与自已最为亲近,从前华兰他也是极疼爱的,但是姑娘大了又要学女红又要学管家还要学各种规矩礼仪,渐渐就不如小时候亲近了,长枫和墨兰让他又享受了天伦之乐,长枫是儿子,寄予厚望,还要多加管束,不能太纵着他,可墨兰是女儿家,又乖巧伶俐,聪明好学,对自已极是孺慕,盛紘就不由得偏宠她些。 聊完诗,墨兰又将自已画的画拿出来给父亲看,“爹爹,这是女儿画的兰花,请爹爹指点!” 墨兰有些心虚的望了望阿娘窗前的兰花,这是昨日哭完后阿娘让她画的,她本就笔力欠佳,那时又心情郁闷,这画画的就……可阿娘一定让自已画,说什么有用,墨兰想起来就嘟起嘴,又有些不高兴。 盛紘没有注意墨兰的小心思小表情,在专心的看画,画的是有很多欠缺,就是孩子的练笔,盛紘是不忍苛责的,就打算好好指点指点。 “小娘,这些布料可还要给姑娘做衣裳?”几个还在看画,周雪娘走进屋来开口打断了几人。 墨兰突然发火,“我不要!我最不喜欢蓝色!”身旁的盛紘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看墨兰气的像个被惹毛了的小兽要攻击人一样,又抬头看向周雪娘,这才看见了她手里拿着的几匹蓝色布料。 “这是怎么了?墨儿不喜欢这些料子?”盛紘关心的问墨兰,墨兰昨日积累的情绪一瞬间爆发出来,又扑到盛紘怀里哭起来,哭的较昨日还是有所收敛,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嘤嘤啜泣、梨花带雨的。 林噙霜见时机成熟,旁边佯怒,“紘郎莫要哄她,是这丫头使性子呢,昨日采买的管事送了几匹料子来让她选,她非说不喜欢不肯要,我说她她就哭,就是被惯坏了。” 墨兰从盛紘怀里抬起头,不满阿娘这样说自已,她委屈的抓住盛紘的袖子,“爹爹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绯色,湘妃色、海棠红一类的颜色了从前送来的料子我也都是先选的,可这次她们选剩了才给我,只剩我不喜欢的蓝色了。我宁可不要也不要蓝色,这颜色做的衣服穿起来沉闷的很,我不喜欢!” 林噙霜听完女儿说的,犹觉得她说的还不够,还要加把火,“你若使性子不要,那你冬日里便穿旧衣裳吧,别的姑娘怎么不闹偏你这个不行那个不要!” “她们挑剩下给我的她们当然不闹,不想要都送来给我了!”墨兰回嘴。 林噙霜等墨兰说完,装作顿住,接着她神色凄然,两眼直勾勾望着盛紘,盛紘看着她滚下泪来,一滴两滴然后连成串,“紘郎……”不说委屈,却又诉尽了委屈。 盛紘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女儿,再看看快要碎了的爱妾,心疼不已,立马叫来冬荣,让他立刻去让采办管事重新送一批颜色多样式新的料子来给墨兰挑选。林噙霜在盛紘看不见的地方挑了挑眉,眼神有一瞬的得意。 等冬荣走了,林噙霜才对盛紘说,“紘郎不要宠惯墨儿,不过是姐妹们挑剩的料子,又不是不能用,是墨儿太挑剔。” 墨兰又要跟母亲还嘴,被林噙霜一记警告的眼神瞪回去又没敢说话,这是盛紘不认同的开口,“我们墨儿一直是好的,不过是不喜欢这个颜色的料子,再拿新的来就是,你不要对她过于苛责。” 林噙霜见他没听懂自已话里的意思,又继续输出,“这样其他几个姑娘会不会不高兴,毕竟得她们先挑才是……”边说边看盛紘的脸色,在“得”和“先”上面加重了语气。 盛紘果然生气,“怎么就得她们先挑,姐妹们间应该互相谦让照顾,既然知晓墨兰喜欢红色就该让一让她,怎么如兰也挑了红色吗?” “管事说是六妹妹先挑的,是她抢走了我喜欢的料子吧!”墨兰现在更讨厌明兰,故意说是明兰抢走她喜欢的。 谁知,盛紘却反驳道:“不是明兰,她各色选了一匹,没有特意把自已喜欢的颜色都选走,还说这样姐姐们也能挑到自已喜欢的。” 盛紘回忆起明兰挑选布料的情形,小小的一个粉团子看到管事的送来的布料,得知她可以先选,一下子高兴的蹦起来,围着他转圈圈,说爹爹最好,以前都是她最后一个挑,到最后就剩下素色,以至于她的衣裳都没啥鲜亮的颜色。 盛紘想起明兰的反应再对比墨兰的态度,就知道自已还是对不住小女儿,墨兰一次选不到自已心仪的就那么难过,那小小的明兰那么多次都是别人剩下的给她,她也从不嫌弃抱怨,意儿明事理识大体,教出来的女儿也是个懂事乐观的,自已还是对她们关注太少了,以后还要对她们更好才是。 墨兰见爹爹不向着自已说话,反而还替明兰那丫头说话,更生气了,想继续说明兰的坏话,被林噙霜制止,林噙霜诧异盛紘对明兰的维护,觉得事情有些脱离自已的掌控,没搞清楚之前不能让墨儿冲动行事,不能让盛紘觉得墨儿骄纵,不团结姐妹。 管事又送来了几匹颜色鲜艳的布料来给墨兰挑选,墨兰却仍然不高兴,她感觉明兰要把爹爹抢走了,不过是个小娘生的,怎么能同她比,她阿娘是爹爹放在心尖上的,这府里最好的东西应该给她!盛紘也看出墨兰兴致不高,就吩咐管事把布料都留下给墨兰,墨兰这才有点笑意,爹爹果然还是最疼她的! 第10章 高手过招(二) 颜色艳丽的布料和那几匹蓝色布料摆放在一处,身着海棠色衣裙的林噙霜和湘妃色衣裙的墨兰站在那翻看料子商议着该选哪个颜色做什么衣裳。 第18章 盛紘笑着看着,突然眼睛就定格在几匹蓝色布料上,眼神渐渐地不再聚焦,他想起卫恕意,一张明艳的脸配上淡蓝色的衣裙,再梳个飞天髻,簪上自已送的钗环,那定是清丽脱俗。小明兰就穿上自身宝蓝色,再搭配两个毛茸茸的总角,在她母亲身边欢脱的笑闹嬉戏,自已就在旁边看她们,“甚好!” 林噙霜和墨兰回过头来问,“主君也觉得好?”“爹爹也觉得好?” 盛紘尴尬笑笑,“都好都好!”他刚刚想着就把嘴里的话说出来,幸好她们母女没有注意。 “霜儿,墨儿,我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就不陪你们用晚食了,你们喜欢什么款式的衣裳就喊人来做。”说着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吩咐冬荣把蓝色布匹带上,“墨儿既然不喜欢这个蓝色,爹爹都把它们拿走赏人了。” 盛紘就那么把蓝色布料带走了。林噙霜有些愣,心想墨儿不喜欢,她可以用来赏人啊,就这么拿走了说赏人,她倒是不好开口了。 盛紘走出林噙霜的小院,往书房的方向走,走到一个拐角确保后面院里的人什么都看不到了,转了方向抬脚就往卫恕意的院子去,冬荣在后面看的眼皮一抽,不知主君已是主君,想去哪个妾院里直去就是,干嘛躲躲藏藏,又想起林小娘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做派摇了摇头,还是躲着点好。 盛紘带着布料到了卫恕意院子里,明熙正在给明兰讲故事,“有一天,乌龟正在路上慢慢地爬行,一只兔子跳到它面前,得意的说:“乌龟,你走路可真慢呀!瞧我,跑起来跟飞一样!”乌龟不服气地说:“别笑我,我们可以比赛。”兔子骄傲的说:“你和我比赛吗真是太有趣了。好吧,看谁先跑到山顶。”然后比赛开始了,兔子和乌龟同时出发。兔子跑得又轻松又快,一眨眼功夫,已经跑到半山腰了。而乌龟却还在后面吃力的追赶着。兔子回头看看满头大汗的乌龟,哈哈大笑,说:“可笑的乌龟,居然还敢和我赛跑,我睡一觉起来也比你先到!”于是,兔子躺在草坪上,呼呼大睡起来。这时,乌龟一步一步的爬了上来,终于超过了骄傲的兔子,过了好一会儿,兔子醒来了,想起了赛跑的事情,立刻向山上冲去,乌龟早就在山顶等着它了。” 明熙讲得绘声绘色,明兰听得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可是阿娘,兔子我见过的,乌龟是什么?” 明熙扶额,她犯了认知错误,这是古代,动物叫法不一样啊,“就是玄龟!四只脚爬的,爬的很慢!” 明兰哦了一声,又问,“可是阿娘,我见过的兔子不会说话,玄龟应该也不会说话吧,我只见过鹦鹉说话。” 旁边的鹦鹉大笑,“姑娘说的可没错,奴婢也没见过其他牲畜说话,只有跟奴婢一样叫鹦鹉的鸟会学人说话!小娘故事里的兔子怎么会说话了?” 明熙无奈跟她们解释,“这些动物不会说话,但是个人一样有些简单思想,我们把这些动物看成人,想象它们能像人一样说话。总之,就是利用这些故事来教育人。” 然后明熙认真的问明兰,“明儿有没有从这个小故事里悟出什么道理?” 明兰歪头想了一会,对明熙说:“如果是我,我一定要跑到最后才会停下,不会半路上去睡觉的。” 哈哈……屋里众人被笑声吓了一跳,明熙听出是盛紘的笑声,忙起身想去迎接,盛紘快步走进来扶住明熙,让她坐下不用动,又回转头看着对他满眼孺慕的明兰,“明儿要做谦逊的人,万不可学兔子骄傲自满,更要持之以恒!” “明兰谨遵爹爹教诲!” “主君是闻着香味过来的吧?”明熙调笑道。 盛紘不解,挑眉询问,“今日明儿回来说午食老太太那里做了蟹粉狮子头,她没吃够,我便让人使了钱去大厨房再点一份给她吃,这主君可不就闻着香味来了?” 盛紘闻言哈哈大笑,刮了刮明兰的鼻子叫她“小馋猫”,随即叫冬荣把布料拿过来,“我看这几匹布料很雅致,你做成衣裙与明兰一同穿定然好看。” 明熙讶异,“这不是昨日采买管事一并送来的布料吗?几位姑娘都不喜欢这蓝色?也对,姑娘们都爱些鲜艳的!” 明熙走到布料前,摸了摸,“都是好料子,我很喜欢!”说话时又看着盛紘,表达自已的喜欢,盛紘一下子就满足了,送礼之人就希望收礼物的人喜欢自已送的礼物。 明熙走到盛紘身后,给他捏肩,“主君事事想到我们娘俩,我也要回报回报主君,就给主君捏捏肩解解乏吧!” 盛紘拍她的手,想让她歇下,明熙却坚持,明兰见状,也跑过来要给盛紘捶腿,盛紘再一次生出“夫复何求”的感慨来,嘴笑得合不拢,觉得浑身舒泰! 万事万物不能对比,一对比就能分出优劣来,以前盛紘爱去林噙霜那里,一是大娘子太过强势,什么都要掌控在自已手里,又总在他面前提起大舅哥如何如何,他觉得烦扰。一是林噙霜温柔小意,知道他的喜好,所以他愿意偏疼她些。可最近盛紘想起娘俩为了些布料哭闹的样子,微微有些烦躁。 卫恕意就不那样,她不仅满心满眼是自已,还把自已看的比她还重,他给什么她都欣然接受,他来她从来都是热情招待,也从不要求什么,体谅自已的辛劳,还将明兰教的同她一样乖巧懂事,哪怕被亏待也不愤恨,乐观开朗。他在她们这里很舒服!最舒服! 第19章 明熙没有错过盛紘脸上一闪而逝的烦躁,她在猜这股烦躁来源于哪里,她给盛紘揉着太阳穴,盛紘放松的闭上了眼睛,趁着盛紘放松的时候,明熙状似无意地问,“主君今日公务繁忙吧,下衙比平日晚了些呢!” 盛紘舒服的喟叹出声,也意识的回复,“不如何繁忙,下衙没耽误,是先去看了墨兰的画,指导了她一番,从那边过来的。” 明熙听了遍明白这布料怕是墨兰那边不愿意要的,林噙霜那边就爱搞事,明熙心里清楚她不可能放过自已,所以自已也得想办法扳倒林噙霜,可自已在这府里既没她有人脉也没她有财力,大娘子那边要是有办法也没自已什么事了,这个事的根源还是在盛紘身上,只要他不再宠爱林噙霜,林噙霜就没了依仗了,可有什么法子能让盛紘厌弃林噙霜呢? 明熙明白这首先要让盛紘知道林噙霜对他所谓的爱意是虚幻的,消磨林噙霜在他心里的地位,其次要让林噙霜的存在会使他脸上蒙羞,既然盛紘最在意自已的家族荣誉和仕途,那就得想办法让林噙霜成为他发扬家族荣誉和向上走的绊脚石!思路是这么个思路,但具体能怎么做,明熙一时没什么头绪,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明熙懂得,先让盛紘看看林噙霜不堪的一面,对她总是有利的。 明熙这么心念电转一下,有了主意。“我看主君似有烦心事,是府衙里的大人嫉妒主君,不满你即将高升吗?这人吃五谷杂粮,就是容易有贪痴嗔,欲念一形成,从前旁人待他的好便全然不记得了!主君,我有个小故事你要不要听?” “还有故事?是拿我当明兰哄了吗?” 明兰听到爹爹提起自已,停下捶腿的手,“爹爹,阿娘讲的故事很有趣,我喜欢听,你让阿娘讲嘛!” 盛紘拉起明兰,让她歇下不用再捶,又拉过明熙的手,一家三口围着炭盆坐在小杌子上,“你这屋子靠北,就这一个窗子能照到太阳,一到秋天就冷起来,在屋里没有炭火还真不行。”x 坐下后又四处看,看到鹦鹉守在门外,冲她喊“你,你去沏壶茶来,围着炭火说话,口干!” 鹦鹉听到屋里喊人,回头去看,见主君指着自已,忙行礼应是,才去。 盛紘吩咐好,才看着明兰,指向明熙,“好,这下我们可以好好听你阿娘讲故事了。”明兰拍掌欢呼。 “从前有两只老鼠,一只白色,一只黑色。有一天,他们发现自已的仓库里面没有多少食物了,于是就商量带着剩余的粮食一起外出寻找。当他们路过一座小桥的时候,他们看到有个老人躺在那里奄奄一息,于是就上前相救。原来老人已经很多天没有吃饭,快要饿死了,两只老鼠互相看了下对方,毫不犹豫的就把自已的粮食送给了老人。老人拿到粮食后,一下就不见了,只留下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继续向前,穿过三条河,翻过三座山,就会找到食物,但切勿太贪心!原来老人是神仙的。 于是他们继续向前,走了很长的时间,终于在穿过三条河,翻过三座山后,看到了一座青铜建造的城堡,并且在那里面见到了许多许多的稻米,而且城堡的主人告诉他们,只要不再往前走,他们可以留下来一辈子享用这些大米,于是黑白两只老鼠就欢快的答应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有一天,黑老鼠对白老鼠说,咱们天天吃这些大米,感觉都厌烦了,不如再往前去,看看还有什么白老鼠一听马上就答应了下来,说,也正这样想!于是他们又启程上路了。这一次,他们在一座白银建造的城堡里不仅找到了许多的大米,而且还有很多的美酒和佳肴,两只老鼠欢呼雀跃起来,为自已离开青铜城堡的选择而非常得意,这时候,城堡的主人告诉他们,只要不在往前,他们同样可以留下来一辈子享用这些食物,于是两只老鼠又欢快的答应了。 同样又过去了很多年,有一天,两只老鼠又开始厌倦这样的生活,于是白老鼠说,城堡的主人不让我们往前走,是不是前面会更好,不如我们再往前,看看还会有什么黑老鼠一听,立即答应,于是他们又往前行了。这一行,就行到了一座黄金城堡,进入城堡,两只老鼠看到的不仅仅是美酒佳肴,而且还有山珍海味,同时在他们享用这些食物的时候,旁边还会有许多天使像仆人一样为他们服务,整个城堡的人都将他们视为上宾。这时候,城堡的主人也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不再往前,就将整个城堡送给他们。两只老鼠于是又住了下来。 流光似箭,数不清有多少年就这样过去了,两只老鼠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又开始厌倦这样的生活,对于以前老人给的纸条上的内容,他们完全置之脑后,终于有一天,两只老鼠又上路往前走了。这一次,他们走了好久好久,走到了一座黑色的城堡前,他们以为这一次会有更美好的食物等着他们,但是,进去后才发现,原来这是魔鬼所住的地方,整个城堡就是一座地狱,他们以前享受了多少年的福,现在就要受多少年的苦。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魔鬼已经抓住了他们… 从此以后,两只老鼠就开始了永无止境的苦难生活。”明熙的话音落下,屋里针落可闻。 过了很久,明兰才懵懂的开口说:“阿娘,我很喜欢现在的日子,我有阿娘陪伴,也能常常见到爹爹,祖母房里的点心也好吃,我不贪心。” 第20章 说完,又悄悄瞄了瞄明熙,颇有些心虚的问,“可是阿娘,我可不可以每天少练些字啊?我的手拿筷子很稳,可是拿笔总写不好字……”明兰越说声音越小,明熙觉得好笑,她记得在剧里长大后的明兰字写的不好,总被庄先生罚抄书,她就认为是从小没练好,便督促她每天练字,这是练太多怕了。 不同于母女俩的温馨对话,这个故事听得盛紘还是有些感触的,他从前想自已现在有能力给心爱的人好的,就把觉得好的都给她们,所以大娘子总说自已宠妾灭妻,对此颇为不忿,但是霜儿和墨儿是不是被自已宠坏了,对比这两母女,她们已经拥有了很多,犹嫌不够,是应该让她们长长记性了。 第11章 突生变故 因为盛紘的冷落,林噙霜忙着挽回盛紘的心,没空来找明熙的麻烦,明熙很是过了一段时间的快活日子。 转眼冬天就来了,北风呼呼地吹着,明兰已经穿上棉袄拿起汤婆子了,明熙也裹上了白边貂皮披风来防风御寒。 一夜之间,树枝上白了,屋顶上白了,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下来。明熙看着这银装素裹的世界,心都沉静下来了。 忽然,一声声“哇”打破了这份宁静,原来是明兰和小桃跑出来了,明兰不顾还在洒落的雪花拉着小桃冲到庭院里去玩,明熙怕她们淋了雪再疯玩跑出了汗在经北风一吹感染风寒,便让朱楼和绿箩撑起伞跟着,好在两个孩子追逐了一会跑累了,就停下来开开心心堆起雪人来。 明熙也来了兴致,被朱鹂扶着走到明兰跟前,问明兰:“明儿,你想堆什么?” 明兰忙乎的头都不抬,“我要堆一个乌龟和兔子,把乌龟堆在兔子前面,让兔子永远也追不上乌龟!”说完,自已还兴奋的嘿嘿笑了。 明熙也觉得好笑,又去问小桃,“小桃,你要堆什么?”小桃奶呼呼的说要堆个桃子,明熙看着小桃日渐圆润的小脸又手痒痒了,想去捏明兰笑小桃,“阿娘,小桃要堆个自已!”欢快的笑声又响起来,热闹的氛围仿佛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明熙看着她们又笑闹了一会就回屋里了,她现在很小心,她的肚子已经八个月大了,很快就瓜熟蒂落,偏在前些日子盛紘升迁的调令下来了,大娘子担心天冷会下雪便在落雪前几日去润州大娘子家里辞行去了,去之前还担心明熙那个梦,将产婆提前请进了府里,还在前院给明熙留了两个跑腿小厮。明熙看盛紘放在心上,又准备妥帖,提着的心也放回肚子里,就是从心理上来说,她是头回生产,还是会有些不安,所以现在她事事都格外注意。 谁知下午还是出了岔子,下人来报四姑娘和六姑娘打起来了! 明熙懵了,明兰不是应该在屋里吗,因晨起时院子里落了雪,明兰和小桃玩闹了许久,明熙怕她闪了风着了寒,就拘着她在房里练字,练了一上午,吃完午食说要小憩一会便带着小桃回她自已屋里了,先时让绿箩去看看她有没有盖好被子时她还在榻上,怎么这一会功夫就和墨兰打起来了? 明熙知道明兰机灵,可这段时日盛紘对她颇为宠爱,故意冷落了林噙霜那边,这会盛紘不在她怕墨兰是个虎的,直接杀过来把明兰关起来打一顿。 明熙心里告诉自已稳住不要急,可脚下的步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就要走到院门口时,变故陡然发生,明熙脚下一滑,人就向前摔去。 鹦鹉在旁边也是一个趔趄就没扶住,明熙在倒下的瞬间努力侧身护住肚子,朱鹂霎时间来不及多想躺下用身体接住倒下的明熙,倒下的瞬间只听见数声“小娘”,紧接着就被无尽的痛意吞噬,听不见其他了。 明兰在院外听见众人的惊呼,努力挣脱墨兰的纠缠跑进院子里,就看到阿娘倒在地上,身下有一滩血,阿娘身侧朱鹂躺在地上不住哀嚎。 明兰脑子嗡的一声,等回过神来立刻冲过去叫阿娘,可明熙太疼了,什么都听不到,还是鹦鹉回过神来,冲出门去喊产婆,产婆住在外院,鹦鹉一边跑一边拼命喊,外院的小厮听到喊声询问合适,鹦鹉只一个劲说“请稳婆!请稳婆!” 小厮意识到出事了,他就是盛紘专门留下来给明熙使唤跑腿的,他不敢耽搁,就直奔稳婆所在屋里去,谁知不长的一段路竟摔了好几次,这地下仿佛结了厚厚的冰,可是才下雪啊,怎么又那么厚的冰?他来不及多想,一边爬起一边喊稳婆,稳婆听到呼声知晓怕是有事,就带着家伙事出房门了。 走到门口正欲抬步就被小厮叫住,让她扶着墙沿着墙边慢慢走过来,门口有冰怕她摔着。稳婆小心翼翼沿着墙边往外走,离门口远了才走到路上来,小厮也顾不得身上疼,拉起稳婆就往明熙的小院里跑,半道的鹦鹉看见了也跟着往回跑。 快跑到小院时,鹦鹉大声提醒,“门口路滑,你们注意着些”,两人又是小心翼翼挪过去,待进到院里看到当下情形,稳婆就知要遭,八个多月的肚子摔着了可不得了,怕是生死一线呐! 稳婆能被盛紘专门请来,也是个有手段的,她最先冷静忙让人喊婆子来把人抬回屋里去准备接生,又让人去烧热水,多用几个锅烧,她需要大量的热水,还让屋子里的炭火烧的足足的,这产妇在雪地里躺了那么久,得好好暖和暖和。 明熙被几个婆子抬回屋里,缓了好一会才清醒些神志,太疼了,她知道自已的处境怕是不好,用尽力气喊,“去请大夫,要快!”明兰看到阿娘费力的说话,知道她太疼了,她强迫自已冷静,跑出去让那个小厮去请大夫,又让婆子把朱鹂抬回自已屋里。 第21章 这时,林噙霜过来了,她看到忙乱一团的小院,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冷笑,向里走时听到几个婆子说摔那么重怕是不好,又缓缓加深了笑意。 离得近了,看见明兰在门外指挥,忙走过去要抱住明兰,“六姑娘怎么还在这?快来人把六姑娘抱到四姑娘那去,这是产房,小姑娘可不能待在这!” 明兰用力挣脱她的魔爪,跑回屋里,她要陪着阿娘。明熙在屋内听见林噙霜的声音,懊恼和恨意充斥在胸腔里,她意识到自已还是中了林噙霜吗贱人的圈套!想起自已穿越过来时立的flag,明熙觉得自已还能撑一撑,她一定要活,她不仅自已要活,她要自已腹中的孩子也活! 明熙努力听稳婆的话,跟着她的节奏呼吸,稳婆说孩子受到了挤压,一定要赶紧生出来,不然怕是会胎死腹中,幸而明熙穿过来以后一直有锻炼,也没有多吃,胎儿不大,明熙身体也还可以支撑,只要配合稳婆,生出来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屋外的林噙霜听到里面的对话不可置信,摔那么重还有希望生下来?不行!绝不能让她生下来! 林噙霜直接走进产房,故意大声说话扰乱稳婆,明兰听到阿娘的叫声似乎更痛苦了恨恨的转头瞪林噙霜,用尽全力推她,林噙霜不防明兰会突然动手,一下摔倒在地,尾巴骨隐隐作痛。 周雪娘上去赶紧扶起林噙霜,林噙霜起来后,重重打了明兰一巴掌,“六姑娘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推我,我是你的庶母,这一巴掌就是给六姑娘一个教训。” 明熙在里面听到清脆的把掌声又听到林噙霜的话,担心明兰,思绪就没法集中到生产上,稳婆“哎”的一声惊呼,提醒她不要管外面,生下孩子要紧,心里却明白这是大宅院里的争斗,心里叹息,手上却还是稳住。 明熙重新调整呼吸,伴随着“大夫来了”的声音生出了孩子! “生了!生了!是个小少爷!”稳婆惊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明兰激动的落泪,冲进去要看弟弟,被稳婆拦住,说她身上带着寒气,别冻着了小弟弟。 林噙霜气结,这都能生出来!真是命大! 又听到稳婆说,“夫人刚摔了一跤,怕是有损伤,赶紧请大夫再来看看!” 林噙霜突然哎呦叫起来,说自已刚才被明兰推倒摔倒了骨头,让大夫给自已看看,她带来的人跟鹦鹉抢起了大夫,大夫都懵了,没人听他讲话。 明兰冲出屋外,牵起大夫就往屋里走,“大夫,你来看看我阿娘,她怀着身子摔倒了,刚刚弟弟生出来了,但怕我阿娘哪里摔坏了,还请你帮忙看看!” 大夫听到是产妇摔倒,这情况确实紧急,就跟着明兰往里走。两人走到门外就被林噙霜拦住,她说自已刚才摔了,让大夫帮忙诊治。 大夫搞不清楚状况,明兰上去就咬林噙霜,林噙霜吃痛收回了手,明兰借着这个功夫把大夫拽进了房里,“大夫,这个是我阿娘,你快给她看看!” 大夫好好给明熙扶了脉,刚刚生产完,气血有些亏,需要补一补,肋骨应是摔断了,除此之外倒没大事,需要卧床好好休养,明兰又对大夫说,“我家还有位女使,我娘倒下时她垫在了我娘身下,劳烦您也去看看。” 大夫这才想通,原来是摔倒时有人垫在身下了,怪道只是伤了肋骨。大夫又去看了朱鹂,朱鹂确实伤的比明熙严重,胸腔被严重挤压,肋骨也断了,但不危及生命,但需要好好养上一年半载的,大夫给开了药,明兰送大夫出去又命小厮去抓药。 大夫最后还是没走掉,被请去了林噙霜院里,林噙霜那一跤摔的不轻,大夫说同样需要休养一段时日。 林噙霜又旁敲侧击明熙的情况,谁知这个大夫不识趣,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如实相告。大夫从进门到现在被两拨人抢来抢去也看明白了,这是盛府里的夫人们争斗,他不愿招惹是非,干脆闭口不谈。林噙霜也没有过多的为难,事已至此,叫那贱人活了下来,只能等以后,静待机会! 明兰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后怕,脸颊上也火辣辣的疼,他知道爹爹去了润州,便想去祖母那里寻找庇护,弟弟刚出生,阿娘又虚弱,她害怕林噙霜又来使坏,她怕自已护不住阿娘和弟弟。谁知却被告知老太太昨日去了山上拜真人,今日又下了雪,怕是困在山下下不来。明兰无助极了,她强迫自已打起精神,不能倒下,不能哭,她要坚持到爹爹回来,不能认输! 鹦鹉见六姑娘小小的一个人竟要担起那么大的事觉得六姑娘是个能成事的,又心疼她小小年纪承受这些,看她的脸都肿起来了,就团了一团雪给她冰敷下,缓解伤痛。鹦鹉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又要顾着明熙那边又要顾着明兰,还要照顾鹦鹉,她不放心朱楼和绿箩,她们都是向着林小娘的,跟她和朱鹂不是一条心,她怕她们使坏,便连朱鹂都不让她们照顾。 朱楼和绿箩此时也很忐忑,是林小娘传信来让她们把明兰带出去的,明兰本来打算和小桃小憩一会儿,朱楼和绿箩却来叫她,说四姑娘找她有事,明兰本不想出去,她们俩一个劲说四姑娘平日无事从不来小院,找她定是有大事,明兰不耐她们一直说,才出去见墨兰。 结果见了墨兰就听墨兰说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烂账,明兰不欲与她纠缠,就要走,谁知墨兰竟动起手来,她带了云栽并另外两个女使,明兰挣脱不了,就被她制住,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第22章 她们还怕被查出来偷偷往地上泼水的事,林噙霜要趁盛紘不在除掉明熙,看连日来天气愈发冷了,厨房的水都结冰了,便想出了这么个损招,让她们提前一天晚上在地上泼水,还说不要直接泼在房门前,太明显,会被发现,让她们泼到院门前,到时候引她出来,一着急就顾不得脚下。 不曾料想,天公也作美夜里还下了雪,这雪又纷纷扬扬下了大半天,将地下的冰又盖住了,这下更不容易被发现。本以为万无一失,卫小娘这下危矣,等卫小娘不在了,她们作为功臣回到林噙霜身边去,结果卫小娘活了下来,她们的计划落空了。她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两头不落好! 第12章 为人母的喜悦 明熙感觉自已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她又感觉自已可能要醒了。 在白茫茫一片中,她听到“啊~啊~哎~哎~”的声音,像是小婴儿的声音,明熙觉得自已在飘忽忽的往前走,她在找寻声音的来源,声音越来做近了,仿佛就在耳边。 蓦地,明熙睁开了眼睛,声音更清晰了,明熙转头,就看到一只小小的婴儿躺在她身边。 明熙懵懵的看着小宝宝,这是自已生的吗?自已亲自生的吗?自已生下来的孩子吗?天哪!太神奇了!她是个不婚不育主义者,现在她竟然亲自生下来一个孩子!她当妈妈了!那是有别于给明兰当阿娘的感觉,就是有一种飘忽感,那么不真实! “鹦鹉姐姐,阿娘醒了!”明兰跑到明熙跟前,顺便告诉鹦鹉这个好消息。 鹦鹉也跑过来,饱含热泪地说,“小娘,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一天半了,姑娘快担心死了!”明熙恍然,原来自已真的睡了那么久,她费力的转头去看明兰,没办法,将近两天米水未进,她又有伤,虚弱的没力气了。 明兰用侧脸对着她,见她没力气,忙喊鹦鹉把煨着的粥端来给她吃,明熙觉得明兰突然长大了一般,就是动作别别扭扭的,总用一边脸对着自已,她叫明兰,“明儿,你离近些给阿娘好好看看,阿娘从鬼门关走一遭特别想你!”明兰不肯转头,却说,“阿娘先喝粥,喝了粥就有力气了。”竟是离开床把位子让给鹦鹉,然后鹦鹉给她喂饭。 “明儿……”明熙太久没喝水,嗓子都哑了,她嘶哑着嗓子叫明兰,自以为声音很大,其实不过比蚊子的嗡嗡声大者,但明兰还是停住了。 明兰已经控制不住肩膀的耸动了,明熙觉得明兰是哭了,她太心疼明兰了,看的揪心,“明儿,乖,到我这来,让我看看!” 明兰再也忍不住,哭着转身,眼泪像是不要钱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她还压抑着自已不让自已哭出声,明熙看她如此伤心很想抱抱她,可是她没有力气起来。 明熙扭头看鹦鹉,又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看向粥碗,鹦鹉懂了她是要喝粥,把她扶起来喂她喝粥,明熙赶紧喝下几大口,身子有了点力气,“明儿,让阿娘抱抱!” 鹦鹉把刚出生的小宝宝抱来,明兰走过来抱紧明熙,“阿娘,我害怕!呜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从怀里传来,明熙把明兰抱得更紧了,“是阿娘不好!阿娘吓到明儿了吧。” “不是阿娘,是我的错,我不出去见四姐姐,阿娘也不会为了出去找我摔倒,朱鹂姐姐也不会伤的那么重!呜呜呜呜……” 明兰已经从鹦鹉口中知道,阿娘是怕自已被四姐姐欺负才匆匆出门的,所以明兰又内疚又悔恨,根本止不住眼泪。 而听到明兰提起朱鹂,明熙突然想起是朱鹂千钧一发之际垫在了自已身下,这才让自已有了活命的机会,忙问“朱鹂?朱鹂怎么样了?”她很怕听到朱鹂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那就是她的孽债了! “小娘,朱鹂就在隔壁姑娘屋里,当时朱鹂被抬进姑娘房里救治,因她有伤不好挪动,姑娘就让朱鹂在她床上养着了,姑娘现在和小桃睡一块。大夫说朱鹂就是伤的重,但已性命无忧,现在小桃正在照顾她呢。” 明熙松了口气,跟真诚对鹦鹉说,“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们,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着!” 搞清楚这些状况,明熙慢慢给明兰擦眼泪,擦干眼泪就看见明兰的左脸红红肿肿的,她记起这是她生产时林噙霜打的。明熙轻轻抚摸红肿的地方,问明兰“是不是很疼?” 明兰不想阿娘担心,只说“现在不疼了!” 明熙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与林噙霜势不两立,她必须让林噙霜付出代价! 明熙继续把一碗粥吃完,又听明兰鹦鹉好好讲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明熙知道她生产时林噙霜必然捣鬼了,但具体怎么做的,明熙还没弄清楚。 鹦鹉说朱楼和绿箩这两天怪怪的,总是一惊一乍的,一副作贼心虚的样子,她们一定有鬼!明熙认同鹦鹉说的,能在她的院子里做布置的也就朱楼和绿箩了,她让鹦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针对她俩,把她们稳住,林噙霜现在在养伤,还没顾得上处理她们,但是明熙既然活得好好的,以林噙霜的性子肯定要怪她们俩办事不力,她们那么害怕,应该也是知道林噙霜不会放过她们。 明熙说:“现在就是要她二人以为我们不知情,让她们觉得还能继续呆在我们小院,给她们希望,稳住她们,这样她们就不会主动去林噙霜那里找死而是安心留在我们这里,我们要等主君回来再做处置。鹦鹉,你不要让她们出门,她们的饭食你也注意些,别让人钻了空子。这段时间还是要辛苦你,我也无别人可用,只能劳你辛苦。” 第23章 鹦鹉受宠若惊,小娘对她们不错,大娘子除了让汇报些消息也没别的指示,其实这些消息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卫小娘待她好,那她认卫小娘是她的主子,她得为卫小娘考虑! “哇……哇……哇……”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鹦鹉有些手足无措,抱着小婴儿原地转圈,明熙也有点懵,没当过这么小的婴儿的娘啊,还是明兰反应快,跑到隔壁屋里叫奶娘过来,这奶娘也是盛紘提前替明熙找好的,本来跟稳婆一起住在前院,稳婆接生后就换了她来,她进到屋里,先是在火盆旁烤了烤火,把身上烘热了才接过小少爷。 明熙就盯着看她怎么做,做的步骤是怎样,然后她就看到奶娘扯开了衣衫……嗯,直接喂奶了,没有多余步骤,奶娘一边轻轻拍打小少爷哄他,一边喂奶,不经意一抬头,发现大家都看着她,看得她有些羞赧,不好意思地说:“小少爷不怎么哭闹,一般哭闹不是饿了就是要拉,算着时辰,还是吃奶的时候了!”说完,就背过身去,顶不住这么些娘子看她喂奶啊! 明熙低头看自已的胸,忍不住用手戳戳,自已有奶水吗? 奶娘就那么一回头,就又看见了明熙的这个动作,觉得好笑,这位夫人都生过一个了,还仿佛什么都不懂。“夫人可觉得那里有胀感?” 明熙懵懵的看着她点头,奶娘见她模样俏丽,小动作又可爱,不由就笑了,她对明熙说,“小娘要是生产前补的不错,生产后奶水是足的。夫人可想自已喂一喂?” 奶娘听隔壁邻居说起过,说大户人家的夫人不用自已喂养孩子,所以找她们刚生产过的奶水足的当奶娘,但是有的夫人偶尔会想自已喂一喂孩子,自已喂养的会觉得亲些。 明熙跃跃欲试,她小心翼翼地问奶娘,“我可以吗?” 奶娘看她真想喂,又判断她有奶水的,就点头说可以,“夫人,第一次喂奶可能小少爷吮吸的重,会有点疼,适应了就好。” 明熙皱眉,有点怕,但奶娘已经把小儿子抱过来了,明熙只能赶鸭子上架,喂吧!明熙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就那么直挺挺抱着,不敢乱动,奶娘一看就知道这是没抱过孩子的,心想这大户人家的夫人有了奶娘自已的孩子就一点都不沾手了?自已的孩子不疼的慌啊?又看看明兰再看看小少爷,大的姑娘没抱过,却愿意抱小的,喜欢男孩! 奶娘下了判断,又教明熙,“夫人喂奶时,应该让小少爷趴在你胸前,不能后仰着,也不能歪一边,一只手撑着小少爷的头,另一只手托在胸下面喂奶,您要注意把小少爷抬高,自已不要弯腰,那样容易腰疼。”明熙学着做,她抱起儿子放在自已胸前,一只手托着他的头,一只手托着自已胸下面,把他的头抬高,明熙看见他轻轻吮吸了一下,有奶水,他就大口吮吸起来,明熙觉得自已此刻身上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说不出的感动,甚至有点想哭,她真切的感受到她当母亲了! 明熙喂了一会,奶娘就说可以了,小少爷先前在她这已经吃了一些,再多吃该吐奶了,明熙把儿子又抱给奶娘。 明兰和鹦鹉眼巴巴过来看,谁也不敢动手去抱,奶娘又一次觉得好笑,就教她们怎么抱婴儿,“姑娘,鹦鹉姑娘,抱孩子的时候,让小少爷的头贴近怀里,一只手放在这托着头和脖子,一只手托着屁股,这样小少爷在你们怀里你们能看清小少爷睡没睡着,小少爷要是睁眼了也能看见你们。”奶娘一边讲解一边示范,明兰和鹦鹉学的认真,明熙也在偷偷补课。 新生儿的到来暂时冲淡了前两日的兵荒马乱。 明熙看着小儿子胖嘟嘟的小脸心里盈满了爱意,明兰站在奶娘跟前踮着脚去看她怀里的弟弟,也是欣喜异常,她有弟弟了,她要做一个好姐姐保护好弟弟,蓦地,明兰转头问明熙,“阿娘,弟弟还没有名字,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 “呀,还真是!大名也轮不到我们来取,我们想个小名好了,明儿,你想给弟弟取个什么名字?”明熙经明兰提醒才想起来这里那么久竟然没想起来给他取个小名,倒是盛紘跟他讨论过给儿子取什么大名,大名真是没什么意外的,长松、长榕、长樟、长桦…反正他们盛家这辈男丁取名字一定带个“长”字,后面还要配个木字旁的树名,到最后定下哪个明熙已经没什么期待了,左不过是这几个,她不想了,还是得好好给小儿子想个小名。 “阿娘,我觉得弟弟可以叫“蜜饯”、叫“果子“、叫“小糕”也行,红枣糕、桂花糕、杏仁糕都好吃。” 明兰说着还咽了咽口水,明熙扶额,明兰真的是个小馋猫,就爱吃的,给贴身丫鬟取个名字叫“小桃”,现在连弟弟都要取个吃食的名字。 “明儿,除了吃食,你还能想出别的小名吗?”明熙还是要挣扎一下,她实在不想儿子长大点后,天天担心被人吃进肚,一问今儿什么点心,今天吃果子,他儿子在一旁要吓得瑟瑟发抖了。 “阿娘不喜欢这些名字吗?我认为挺好的,一听名字就知道弟弟香香甜甜的!”明熙想,对,香香甜甜好下肚! “好是好,我怕你天天叫弟弟名字的时候都犯馋。”明兰想了想蜜饯、果子、桂花糕,又吞了吞口水,深觉得阿娘说的有道理,还是不能给弟弟取吃食名,她容易馋。 “天地玄黄、宇宙<a href=https:///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lank >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明兰一时想不到给弟弟取个什么好名字,就背起了千字文,想从中找个好字给弟弟,明熙看明兰一派认真的小大人模样,也不打断她,就任由她去想。 第24章 “守真志满,逐物意移…守真,阿娘,弟弟就叫真真吧,愿弟弟能一直保持自已天生的善性,这样愿望就可以得到满足,只求弟弟顺心顺意,一生无忧。阿娘,你看如何?” 明兰背着背着,寻到了一个好名字,赶忙跑到明熙面前取献宝,明熙看着明兰凑过来的小脸,又没忍住手捏了下她的小脸蛋,对着她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沉思起来。 “真,有本原的意思,我也希望我的儿子做个真者,神也,淳也,精也,正也。好,就用真字!” 明熙自已念叨完,又揉揉明兰的小脸,“我们明儿真是个博学多才的好姑娘,给弟弟取了个好名字,真棒!”明兰任由阿娘揉她的脸,幸福的笑着随着阿娘的手晃动自已的头。 第13章 杀人灭口 这厢温情满满,那厢却是愁云惨淡。 林噙霜的小院,林噙霜蹙着眉捏着帕子侧卧在床榻上心里烦闷,想要翻个身,却被尾椎骨的疼痛刺的“哎呦”一声,心里又将明兰骂了一通。 周雪娘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见林噙霜吃痛,忙拿个靠枕垫在她腰下,又见她坐卧难安,知道她心里烦闷什么。“小娘,那冰已经让人铲掉了,都化成一滩水了,什么证据也没留下,任凭她们有所怀疑,也奈何不了我们什么。” 林噙霜听了周雪娘的话也并没有松口气,眼神幽幽地看着窗外,“物证是没了,可还有人证,这事我们办的匆忙,好些地方做的太马虎,还让墨儿牵扯其中,最麻烦的还是还在那院里的朱楼和绿萝。” 说到这,猛地砸了下床铺,“提起这二人,我这火就直往外冒,此事就是她们二人办事不利,那水就不能多浇些,让那冻再冻的厚实些,那卫恕意但凡再摔得狠些,焉还有命在?还能让他给紘郎生出个儿子来?卫恕意出门两个人竟躲起来,要是她们二人抢着去扶,没个忠仆在她身下给垫一下,那卫恕意也活不成,偏偏这两人是胆小怕事的,做事只做一半,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越说,胸口起伏的越厉害,周雪娘去旁边煨着茶水的炉子上给她倒了杯茶,让她喝口茶顺顺气,“小娘要注意自已的身子,您那嘴里上火燎的两个泡还肿着呢,万不能在气着了。” “我也不想生气,实在是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哪,我费了那么多心思想在家里老爷和大娘子去润州的时候动手,老太太也去了山上,她求助无门,还不是任我拿捏,谁承想老爷还给她留了两个小厮,身边还跟着个忠仆,不说是大娘子给的人,短短时日竟也被她收买,肯为她豁出命去?还有她那个狼崽子一样的女儿,竟敢推我!” 林噙霜咬牙切齿,恨不得啖其血吃其肉,“我们本来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就是那两个蠢货,功亏一篑!若等老爷回来,那卫恕意必然告状,现在的情形难保紘郎不会信她,就算不全然相信,人摔倒了去查,也难保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林噙霜一通分析,觉得现下的情况对自已很不利。 突然,林噙霜眼神一厉,她狠绝的说道,“雪娘,不若我们一不做二不休。”说着还拿帕子擦过脖颈。 周雪娘微微抬眼看到林噙霜的动作,心领神会,“可是小娘,那院子我们现在可插不进手,被她们箍得严严实实的,里头的人不出来外头的人进不去。” 林噙霜漫不经心笑了下,“我们当然进不去也无须进去,朱楼和绿萝的老子娘和兄弟姐妹不是在吗,让他们去找,不信她们不出来。”她笑着说着狠毒的话。 “奴婢明白!”周雪娘说完就退出去。 “小娘,朱楼的娘和绿萝的姐姐在院门外,她们家里给她们寻了亲事,请带她们回去相看。” 明熙一听就知道是林噙霜坐不住了,眼瞅着盛紘归期将至,要动手了!“不准!就说我们院里刚添了小少爷,朱鹂为了救我又伤了,本就人手不足,现在更是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什么时候不能相亲,怎么就要等我们最忙乱的时候,问她们安得什么心?”鹦鹉领命退去。 鹦鹉走到院门外,就冲着那二人抬高了下巴,“二位请回吧,我们院子里现下正忙乱缺人手的时候,朱楼和绿萝是我们小娘的左膀右臂,我们小娘随时都要喊她们的,她们可不能随意离开小院,不然我们小娘见不到人可是要耽误事的。” 那二人见鹦鹉态度倨傲,又不肯放人出来,老的那个就嚷嚷起来,“鹦鹉姑娘不知道是耍的哪门子的威风,不就是卫小娘生了个儿子,养的大养不大还两说呢,我们的长枫少爷可是已经读书的年纪了,孰轻孰重鹦鹉姑娘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鹦鹉根本不吃她那套,她还是大娘子房里出来的呢,“说来也对,孰轻孰重大娘也要好好掂量掂量,我们长柏少爷可是大娘子嫡出。” 老的一噎,倒是忘了这丫头是大娘子那头送来的,老的落败,小的上,“鹦鹉姑娘哪的话,两位少爷都是老爷的儿子,都是我们的主子,我们都该敬着的。林大娘也就是太着急女儿的亲事才口不择言,让鹦鹉姑娘见笑了。我们今日来,就是想把绿萝和朱楼带出来跟男方相看一眼,不会耽误事,鹦鹉姑娘挑个空闲的时候让她们出来就行…” 小的还欲再说,被鹦鹉打断,“大娘和这位姐姐家中不知急些什么,朱楼和绿萝都是水灵灵的大姑娘,相亲也不急在这一时,这冬日衣裳穿的那样厚,看不出纤细的身段来,脸也要被这北风吹皴了,做什么选冬天相亲,等来年开春了再相看人家也不迟啊。”鹦鹉见那小的还想张嘴说什么,不欲再与她纠缠,直接说“院里事忙,就不招待二位了”,然后嘭的把门关上,又在里面拴上了。 第25章 那二人在门外面面相觑,林大娘反应过来,骂骂咧咧道:“这小贱蹄子,威风什么?看我禀了我们小娘惩治她!”说完,就气哄哄走了。 年轻的姑娘是绿楼的姐姐,她没有林大娘那么乐观,林小娘让她们来把绿萝带回去,定然有鬼,想到前两天卫小娘院里闹出的动静,说是差点难产,她知道自家妹妹是林小娘塞进来的人,卫小娘摔倒怕是就是妹妹听林小娘的话行事惹出的祸端,自家全家都在林小娘手下做事,也只能都听林小娘的。这次没能把妹妹带回去,怕是要被罚了,他们家跟林大娘不同,她们家跟林小娘多少有点沾亲带故,有些香火情,自家就是盛府的奴才,年轻的姑娘满面愁容。 等二人回到林噙霜院里,周雪娘一看二人身后没人,就知道事情没成,两人跪下行礼道罪,那林大娘还想给鹦鹉上眼药,希望林噙霜能出手惩治她,也能给自已出口恶气。 “那卫氏院里的丫鬟叫鹦鹉的,很是嚣张,把这门不让进也不让我们朱楼出来,拿着在大娘子院里时的做派,还说我们长枫少爷不如长柏少爷…” “住口,自已办事不利还想攀咬哪个?竟还牵扯到少爷身上!”周雪娘不待等她说完,就将她呵斥住,办事不利还敢牵扯少爷,这要让小娘听到了,少不了一顿板子。呵斥完,不再理会二人,走到林噙霜屋里回禀去了。 “没带回来?”林噙霜看周雪娘面色不虞的进门来,就知道事情没办好。 林噙霜也不急,“那位要真是那么好拿捏的,我就不用那么头疼了,这 第一回也就是探探底。”林噙霜勉力支起自已的身体,半靠在床边,招呼周雪娘过来,耳语了一番。 午食之后,众人都在小憩,鹦鹉又听见拍门声,一直敲个不停,鹦鹉怕吵到小娘还有少爷姑娘,只好去开院门,门外还是那二人。 “你们有完没完,相什么亲也都等着,现在空不出人手!”谁知,那林大娘扑通一下坐到了地上,一边双手拍地一边哭嚎,这下鹦鹉才知她们再来的缘由,林大娘哭嚎着说:“我家老头子因为办事不利被打了板子,伤势太重怕是不好,要接朱楼回去见他爹最后一面呢,你可不能再拦着啊,这闺女给爹尽孝是天道伦常,任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说个不字。” 鹦鹉一蒙说不话来,扭头看年轻姑娘,之间这姑娘也已经泪流满面,他家被打的大哥,自家爹爹是个爱喝酒打老婆孩子的,林小娘知道他们家不把他爹放在心上,就拿家里的顶梁柱—大哥开刀,大哥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说是再带不会绿萝,大哥就活不成了,此刻绿柳(年轻姑娘)想明白了,林小娘是势必要见到自家妹妹的,不然大哥就是一个死字。但她也知道鹦鹉一定会阻拦,所以她回应鹦鹉看过来的眼神,直接冲院子喊,“绿萝,绿萝,你快出来,你再不出来大哥要死了!” 鹦鹉见她张嘴就喊,想去堵她的嘴,谁知这个还没堵上,那边林大娘还跟着喊起来,“朱楼啊,我的儿,你快出来看哪,你爹爹就剩一口气了,想看你最后一眼呢!朱楼啊…”鹦鹉一个人就两只手明显一下捂不住两个人的嘴,只能努力的把两人往外推,先把大门关上。 可是大门不能隔绝声音啊,院子里的众人很快就听到了动静。明熙最先起来,她本来睡眠就浅,刚刚拍门声她就被吵醒了,就是不愿意动,这下哭嚎的声音这么响,想当没听见也不行了,但她坐着月子不还下床,就让明兰出去瞅一眼,明兰的屋子给朱鹂用了,这几日她就在明熙床上睡得,这会也被吵醒了。 明兰跑到外面就听清楚了那两人的喊声,又跟鹦鹉问了几句,两人一同进了屋给明熙说明情况。 明熙想不到林噙霜这么狠,没有办法从她这里带走朱楼和绿萝,就让她们自已心甘情愿走出去。明熙让鹦鹉去朱楼和绿萝屋里看看她们二人的反应。 鹦鹉过去的时候,正撞见绿萝往外冲,“绿萝,你干什么?”鹦鹉叫住她。 绿萝哭得满脸泪痕,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大哥快被打死了,我得去看看。” 鹦鹉撇过脸,“你可知你这一去怕是没命回来了?”鹦鹉哀戚的看着她,“我爹是个浑的,喝酒后打死了我娘,是大哥费力把我和姐姐拉扯大,他才刚娶了媳妇还没后呢,我不能害了他!”说完,就义无反顾朝门口跑去。 鹦鹉无奈看着绿萝跑远,又回头看朱楼,“你怎么打算?” 朱楼比绿萝大一些,家里老子娘都更疼爱弟弟,什么活都是自已干,所以从小就更懂事,心里也更深,她跟在林噙霜身边的日子也比绿萝久,她知道林噙霜根本不是她装的那样温婉和顺的性子,更知道林噙霜的雷霆手段。她不回去她爹真的可能被打死,接着是她娘,她弟弟,可是她也想活啊,她本来就不想做坏事,是林噙霜让她做的,做不好连命都保不住,可是她不甘心哪。 她没有回答鹦鹉的问话,只是看着鹦鹉良久不语,最后指了指自已床铺的位置,然后推开鹦鹉,也朝门外走去。 院门外的哭嚎声消失了… 鹦鹉回到明熙屋里,明熙看她如丧考妣的神情就知晓没有拦住,明熙什么话都没说,深呼吸一口,又常常叹了口气,希望林噙霜只是把她们远远打发出去就算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事情还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傍晚时,鹦鹉打探消息回来说,林噙霜的院子下午时抬出去两个丫鬟,说是感染了风寒,高烧,没抗住去了。 第26章 听了消息,整个屋子陷入了沉默… 第14章 老太太回府 明熙情绪有些消沉。 在现代时看小说,每次看宅斗文双方你来我往的过招看的很过瘾,那时候就幻想自已要是穿越一定要跟对方斗个死去活来,斗个酣畅淋漓,可如今真的穿越了,成了这大宅子里的一员,真的有人要同她争跟她抢,她真的参与进来了,反而体会不到快感。 因为她不会一直赢,输了真的会有人死!两个鲜活的生命成为了斗争的牺牲品,而战斗却才刚刚开始,想想自已的豪言壮语,明熙真的觉得自已托大了。可她现在是母亲,她有两个孩子,她不能退! “小娘,老太太的马车已经到府门口了!” 明熙一个人坐在床上黯然神伤,被从外进来的鹦鹉打断思绪,她蓦地睁大眼睛,“谁?谁的马车到府外了?” 鹦鹉答道:“是老太太的马车,老太太拜完真人下山了!” 明熙觉得这个世界特别可笑,就好像有一个巨大的bug,因为府里没有能做主的人,朱楼和绿萝昨日才被拖出去,今日能做主的就回来了,就差那么一步,果然是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啊,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可笑!可悲!可叹! “小娘,姑娘已经收拾得当去府外迎接老太太了,小娘既是在坐月子,便不用出门迎接老太太了。”老太太回府,府里的小辈是都该出门去迎的。老太太看着这些年将府中事务都交给儿媳妇大娘子打理了,不再理事,可老太太身份摆在那,在这府里还是能说一不二的。 明熙想起剧中卫小娘死后明兰就是送给老太太养的,老太太是勇毅侯府嫡长女,也是勇毅侯唯一的子嗣,从小是当作男孩一样培养的,要不是有个恋爱脑老太太这一生不知道该有多精彩,世家女子会的老太太都会,世家男子会的老太太也学过,老太太是个隐藏的王者啊,她能将原是庶子的盛紘培养成后来的四品大员,也能将明兰养的秀外慧中,老太太真是全能啊。 明熙再想想自已,他能按照现代的教育法子把两个孩子教的正直善良,一颗红心永向党,可是对于管家子女到底该如何,明熙并不全然明白,电视剧里和小说里的内容并不可考,明熙突然有些惶恐,她能教好两个孩子,可是她能教出两个适合这个朝代的孩子吗?明熙陷入纠结。 这边老太太刚下了马车,脚还没踏入盛府大门,就有机灵的小厮前来报喜,“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庆贺老太太又得一麟孙!” 老太太进门的脚步一顿,又得一孙?卫氏生了?这才八个月呀!老太太虽心有疑惑,但并未表现出来,家里添丁进口是喜事,随即命人发喜钱,机灵的那个小厮,多赏一份喜钱。 老太太笑呵呵的进府,就看到明兰候在门内,“祖母,您回来了!明兰给祖母请安,祖母这几日可安好?” 明兰关切的问候祖母,老太太眼睛迅速地扫视一圈,没看到墨兰,便知这是明兰的孝心,笑盈盈牵过明兰的手,摸着她的小手冰冰凉,“我一切都好,你怎么不穿厚些就等在门口,也不带个汤婆子焐着,该冻坏了。” 老太太给明兰搓手怕她冻生病了,“祖母,我不怎么冷,也没等多久,出来的急就忘了拿手炉。”明兰冲着老太太不好意思的笑笑。 老太太牵着明兰的手往里走,“听下人说你小娘添丁了?”边走边问明兰。 明兰闻言更开心起来,“回祖母的话,是呢,小娘给我生了个弟弟,弟弟的小脸可软了,看起来粉雕玉琢的。” 老太太听明兰这样说,也想起小婴儿的软乎乎、粉嫩嫩的小婴儿,“也有几年没见过刚出生的孩子了,自从明兰出生后,我们盛家许久不添丁了。明兰,走,随祖母去看看你的小弟弟。”老太太也想去看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便拉着明兰同去。 一行人走到院门外,院子门竟是关着的,老太太身边的一女使去推门,竟是没推开,这是落了锁! “祖母,我小娘生产后这院门一直都锁着,得叫门才有人来开。”明兰在一旁解释,老太太和房妈妈对视,这事透着奇怪,从进府就不太对,说是添丁进口,府里却一点热闹气氛都没有,人人噤若寒蝉似的,就刚刚那个小厮机灵还有点热闹劲,来到卫氏这,院子还锁着,这是防谁? 老太太想着,明兰已经开始叫门了,“鹦鹉姐姐,我是明兰,我回来了,祖母与我一道来看看小娘!鹦鹉姐姐…”不待明兰喊第二遍,院里就有了动静。 “姑娘莫喊了,我来开门了。”鹦鹉快步跑来拉开门栓打开门锁,请众人进来。 老太太是第一次来卫恕意的院子,这院子看起来是有些破败的,不比府里的其他院子奢华,这院子里原就没什么花草,这又是冬日,竟显出一些颓丧来。 老太太带着房妈妈牵着,明兰进了卫氏的屋子,今日没有太阳,屋里又没点灯,整个屋子就显得有些昏暗,老太太远远看着坐起身的卫氏,觉得面如金纸,像是生了大病一样。 看见老太太进屋,明熙忙坐起身想下床行礼,被老太太抬手制止,“卫氏,你刚生产完不宜下床,就不要多礼了。” 明熙也没客气,又慢慢坐回去,“不知老太太今日来,屋里也没收拾妥当,污了老太太的眼睛。”老太太进屋坐定环顾四周,卫氏这屋子装扮的很简朴,没什么多余的装饰,但也还算雅致,老太太看向案桌上方挂着的《李娘子镇守娘子关》,微微点头,又回过头看看明熙,略略沉思,这卫氏是个有志向的,怪道之前不肯献媚争宠,不知后来怎么又变了,不过也不是老太太该管的事。 第27章 “进府来就听闻你生下一个儿子,我也许久没见过刚出生的婴孩了,便来看看奶娃娃。”老太太对明熙解释下,明熙忙让鹦鹉去叫奶娘把孩子抱过来。 奶娘将孩子抱进来,老太太有些迫不及待,“快!快抱给我看看!”老太太伸手,房妈妈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慢慢放到老太太怀里,老太太看着熟睡中的小胖娃,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转头对明熙说:“没抱来之前我就想这娃娃一定相貌出众,你和盛紘都是好相貌,明兰就是几个姐妹里生的最好看的,料想这弟弟也差不到哪去,果然,你看这眉毛、这鼻子、这小嘴,长大了定是善招桃花,引小姑娘喜欢呢!” 老太太与房妈妈细看真真的五官,一通夸赞,明熙心里听得高兴,她生的她生的!突然又想起什么,眼神又黯淡下来。老太太那边还在稀罕小孙子,明兰在那疯狂的夸自家弟弟可爱,热热闹闹的,没人注意到明熙情绪的变化。 过了好一会,老太太抱累了,又递给房妈妈,房妈妈又将小少爷送到奶娘怀里,老太太问,“孩子是何时出生的?接生的产婆可打赏过了?” 老太太还眼神暗示房妈妈,房妈妈从怀里掏出荷包,将一袋银子打赏给奶娘,“你好好照顾小少爷,赏赐少不了你的。” 明熙看傻了眼,她一点也没想起打赏的事,生产那天是昏睡过去了,再醒来都一天后了,她也没想起来,明熙把求助的眼神看向明兰,明兰也默默低下头,那两日只顾着担心小娘看顾弟弟了,她也没想起来,鹦鹉心里想她倒是想到了,可那时候她也不好提呀,鹦鹉也垂下了头。 老太太一看就明白了,让房妈妈拿钱带人去打赏,这是喜事,该热闹热闹,让大家沾沾喜气。 老太太吩咐完,又看向明熙,“卫氏你脸色不大好,可是早产亏了气血,回头我着人送些进补的药材来,你好好补补。” 老太太的关怀让明熙红了眼眶,明熙看着老太太欲言又止,老太太知道这事果然有隐情,便让众人都退下,“明兰,你也去那边替祖母看看弟弟。” 明兰知道这就是把自已支开的托词,可是祖母命令她又不能不听,只能担忧的看着明熙,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卫氏,你可有什么想对我说?”老太太等人都退出去了,才开口。 明熙猛然掀开被子跪在地下,“卫氏?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地下凉,你刚生产没几天,可别冻坏了身子!”说着,走上前费力的将明熙拉起来。 明熙顺势起来,拉着老太太坐到床上,“老太太,想来你也知晓,我不是足月生产的,前些日子主君和大娘子去润州辞行,没几天您也去山上拜真人去了,我想着家里没个主事的人了便龟缩在小院不出门,也拘着明兰在屋里练字不许她出去。 那天午食后,明兰说练了半天字累了让她小憩会,我同意了,她便去自已屋子里歇着。可没多大会,朱楼和绿萝就来报说明兰和四姑娘在门外打起来了,我知道四姑娘向来得主君宠爱,怕明兰吃亏,就着急出门去看,哪成想快走至院门时竟滑倒了,是朱鹂当机立断垫在我身下,我才能保住自已和孩子的命。 那是第一日下雪,积雪都被扫开,地下只有刚下的一层薄薄的雪,我又被朱鹂和鹦鹉扶着,按理不会滑倒,可就是摔了,鹦鹉也滑了一下,事后鹦鹉同我说,地下有冰,且只有院门前那处有冰。去带稳婆来的小厮也说,稳婆门口有大片的冰,他去接稳婆的时候摔了好几跤,稳婆是贴着墙慢慢走过来的。而昨日,我院子里的朱楼和绿萝被叫出去就没再回来,林小娘那边说是抬出去两个感染风寒高烧死去的丫鬟。”明熙说到朱楼和绿萝,终于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第15章 求老太太抚养真真 老太太听完明熙的叙述,双手握紧了拳头,要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还真不是不听勇毅侯劝阻嫁给盛紘他爹,而是收留了林噙霜,这个女人像是一株有毒的花,她害人不浅啊! “真是造孽啊!” 明熙痛哭,“老太太,她们是昨日没得,昨日没得!若是等到今日你回府来,就有人给她们做主了,她们可能就不会香消玉殒了,时也命也!” 老太太看卫氏哭得太过伤心,怕她月子里再哭坏了眼睛,劝慰明熙,“卫氏,你是个好的,林噙霜若是真的做下此等恶事,必有恶报,你要相信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太太心里已经信了八分此事是林噙霜的手笔,但凡事还要有证据,现在不能将话说的太满。 “老太太,没有证据了,冰早就除掉了,人也灭了口,奈何不了她了。”明熙有些丧气,她总是自诩聪明,可那是在法治社会,现在别说没有证据了,就是有证据也未必能让林噙霜受到应有的惩罚。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林噙霜真的够狠,这府里的女人再没有哪一个能狠的过她,所以她常胜。老太太也没了主意,盛紘毕竟不是她的亲子,他又素来偏爱林噙霜,若有证据还好,拿了林噙霜的错处,总该还无辜枉死之人一个公道,可现下证据都没销毁,再去惩治林噙霜,她那儿子怕是不会同意,这林噙霜是会挑时机出手的,若是自已昨天就回来,便能保下那两个丫鬟了,可惜晚了一步啊。 明熙虽还伤心,但是她有事求老太太,便不能沉溺在痛苦中了。“老太太,我有一事相求,求老太太成全!”说着,竟是又跪下了。 第28章 这次老太太没能把她拽起来,老太太无奈,只能让明熙继续说,“老太太,你把真真带走抚养吧!”老太太愣了,真真是她刚出生的小孙儿,是她卫氏刚生的小儿子,明兰同她说过,她给弟弟取了个小名叫“真真”。 “卫氏,你可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明熙仍旧呈跪拜姿势,因为刚哭过,声音中还带着哭腔,但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老太太,我知道!我求您把真真带去抚养!” 老太太看不懂明熙的操作,“卫氏,你抬起头来!” 明熙闻声,把头抬起来,她直视老太太,眼里有不舍,老太太又问,“为什么要我抚养真真?” 明熙解释,“我怕我护不住他!也怕我教不好他!” 明熙还是如实相告了,老太太又说:“主君现在也算宠你,待你也比往日不知上心多少,这也是他的儿子,他不会不管,至于教养,你本就是耕读人家出生,也是识字的,你是能给真真开蒙的,等他大些自有先生来教,你不用担心!” 明熙摇头,“老太太,我有信心把我的孩子教养的正直善良,真正做到神也,淳也,精也,正也。可我不想他们只是个只知真的孩子,在这世上活着,有些天真是要不得的,老太太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您就给真真一个机会,让他在您膝前尽孝吧!我知道老太太所学所知是不比这当世的男儿差的,那就请老太太教出一个像您的一样少年人吧!” 老太太被这番话打动了,她做姑娘时接受的是和男儿一样的教育,她也曾名震京师,可自从嫁做人妇后满脑子儿女情长,被不值得的人误了半生,再回转过来时,已经年过半百,不复当年意气了。 她其实不愿意招人嫌,自已有丰厚的嫁妆,即便不用盛府一毫她也能过得很好,所以大娘子一嫁过来她就把管家权交给大娘子了,此后林噙霜的事让大娘子与她有了嫌隙,大娘子又给盛紘纳了卫氏,只要做的不过火,不影响盛家声誉,老太太都不愿意插手,也没人希望她插手,在这盛府,她实则还是个外人。 可今日卫氏求到她面前来,卫氏说的那番话让老太太犹豫了,她和房妈妈年纪大了,那个院子冷寂得很,除了几个兰在的时候热闹些,其他时候好像没有活气,如果有个孩子…如果她从小教出来一个孩子,那会是什么样?她来教他投壶打马球,她来教他人生道理,她来看他替她施展抱负…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老太太以为时间静止了很久,以为自已考虑了很久,其实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老太太就下定了决心,她想养这个孩子,把这个孩子从小养到大,看他健康茁壮成长。 “卫氏,你起来吧!”明熙再次抬起头看老太太,老太太回视她,闭上眼点了点头,明熙瞬间落下泪来,她知道她赌对了,她给真真和明兰找好了退路。 明熙其实在一瞬间成长了很多,她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般笃信自已一定能战胜林噙霜了,她是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她不如林噙霜狠,但是她在这里有两个孩子,突然就想起那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话来,如果她败了,她需要明兰和真真好好活下去,换言之,她与林噙霜,不死不休! 明熙擦干眼泪站起来,一瞬间有些踉跄,老太太见状让她赶紧上床躺着了,明熙唤人进来,房妈妈和明兰连同鹦鹉,几人一起进来了,明熙吩咐鹦鹉去将奶娘请来,其他人见她二人气氛严肃,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面面相觑。 几个呼吸间,鹦鹉就将奶娘带过来了,明熙开口,“奶娘,你回头收拾收拾你和小少爷的东西,跟着老太太走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房妈妈立刻把目光投向老太太,老太太没说话只冲她点点头,房妈妈不再有动作,站在那眼观鼻鼻观心,明兰有些着急,脱口而出,“阿娘…” 明熙笑着安抚,“明兰,真真跟着祖母生活会比在我们小院生活得好,老太太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会把真真教的很好,你日后也可以天天去祖母那里,既能孝敬祖母,又能看真真,这不是很好吗?而且,你不是很喜欢老太太哪里的吃食吗,这样真真以后天天都能吃到,还可以请你这个做姐姐的吃!” 明兰觉得阿娘觉得有道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止不住眼泪,明兰知道祖母很好,可是明兰想让真真留在阿娘身边。 “明儿,你过来。”明熙把明兰唤到身边,明熙从后面环抱住明兰,对她说:“明儿,无论真真在哪,我和你都会一样爱他,对不对?” 明兰点头,“那真真去了老太太院里,我们是不是也一样会爱他?”明兰又点点头。 “而且去了老太太院里,就又多了老太太和房妈妈爱他,对不对?”明兰又缓缓点了点头,明兰想真真去了祖母院里好像确实不是什么坏事。 老太太在旁边看了摸了摸明兰的头,“明丫头想弟弟了就去祖母院里,祖母命人给你准备你爱吃的果子和糕点。”明兰重重点了点头。 老太太跟房妈妈走时,带上了真真和奶娘,奶娘收拾的很快,毕竟真真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几天,给他准备的东西还不多。 真真走后,明熙有些怅然若失,这是她求来的结果,怎么还能不开心呢? 明熙强打起精神。她已经和老太太商量好对盛紘的说辞,这事要说会有什么阻力也只会是来自盛紘那里。恰好盛紘不是一直想让老太太领一个孩子吗?墨兰明兰可以,真真为什么不行?老太太到时就说一见真真就觉得投缘,真真也很喜欢祖母,又因为卫氏生产前摔了一跤,产后一直就恢复的不太好,也没有心力照顾小儿子,老太太是家里唯一有资格有愿意养真真的了。想来盛紘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 第29章 “你说什么?老太太去看卫恕意了?老太太在卫氏那里待了很久?老太太走的时候把卫氏的儿子带走了?”林噙霜听到下人报上来的消息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老太太去看卫恕意也还能说得过去,家里现在大娘子和主君都不在,既然她回来了自然该去慰问慰问。但是老太太在她那里待那么久是做什么?卫氏将她知道的都告诉老太太了?哼,说了又如何,她们也不会有证据的,老太太虽然不喜我却从来不多管闲事,她不会越过紘郎处置我。可是老太太为什么把卫氏的儿子带走了?是卫氏不大好了吗?”林噙霜一点点分析。 前面都能说得通,只最后一条让她有些困惑,卫恕意不可能自已把儿子送给老太太(首先排除一个正确答案),儿子可是卫恕意的依仗,老太太又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既然会把卫恕意的儿子带走,最大的可能就是卫恕意不太行了吧,没有办法照看儿子,所以拜托老太太照看些时日,等主君回来再做打算。 “哈哈,天助我也!”林噙霜想着就笑出声来,“雪娘,你说卫恕意那一下摔的那么重,虽然她强撑着把孩子生下来了,但是是不是也快油尽灯枯了?” 周雪娘给不出答案,但她觉得却有可能,“除了这个原因,我也想不出卫恕意还能有什么原因能让老太太把孩子带走,除非是老太太强行要带走,总不能是那孩子长得特别像老太太那夭折的孩子吧?”周雪娘也越说越小声,自已也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过于离谱了。 没想到林噙霜却眼睛一亮,“那可说不准,你不知道那孩子就是老太太的执念,真要是长得像,也说不准老太太真干出抢人儿子的事来。呵呵,这事对我们来说总归不是什么坏事,随他去吧!” 第16章 转机 这天,明熙醒的很早,自从真真交由老太太抚养之后,明熙最近的情绪就一直不高,每天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即便入睡也总容易惊醒,明熙知道自已的状况不太对。 明熙撑起身子看向窗外,天际微微有了些青白色,明熙觉得烦闷,突然就想出门走走。 她轻手轻脚穿好衣裳,又裹上了厚厚的披风,避开守夜的婆子走出院门。园子里的积雪都已经化干净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只是又给这冬日增添了一股萧瑟的寒意,明熙漫无目的的走,一股冷冽的香味传入鼻尖,这香味仿佛有什么吸引力,诱导着明熙去寻找,明熙循着香味走到园子里的水榭边,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摄住了。 袅袅晨雾掩住了水榭亭台,氤氲的雾气伴随着冷冽的寒风将这盛府映衬得更加扑朔迷离,唯有鼻尖传来的阵阵暗香提醒她还在人间。 明熙置身在虚无缥缈的晨雾中,身形若隐若现在梅林间,明熙突然有种想法—走出这片迷雾,明熙开始加快脚步,快着快着明熙跑起来,当明熙累的气喘吁吁的时候她看到东方升起一抹明黄,明熙突然就笑了。 等明熙回到小院的时候,小院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一夜醒来主子不见了,鹦鹉更是担心,怕明熙是被林噙霜给害了,看到明熙回来,众人松下一口气,鹦鹉看到明熙身上都湿了,忙给她升起炭盆,给她换了干净内裳把人塞进被窝里。 鹦鹉手里拿着帕子擦明熙头发上沾染的水汽,嘴上还不停念叨:“小娘该好好爱惜身子,刚生产完才几日,那么大冷的天你就敢跑出去,我娘说坐月子最忌讳沾凉,月子里着了凉,那病痛可是要跟一辈子的。我知道小娘这些日子不痛快,可你万不该糟蹋身子,姑娘要是知道了你如此不爱惜自已不知道又要掉多少眼泪,小娘你现在儿女双全,凡事要往后来,以后的日子还长呢,你要把身子养好才能跟那边那位争高下呢,你要是垮了,小少爷有老太太照顾了,可姑娘可怎么办…” 鹦鹉一直恨铁不成钢的絮絮叨叨,明熙也不觉得她烦,笑眯眯的听着,鹦鹉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却不见明熙有反应,歪头去看明熙的脸色,看见明熙一脸笑意,这让鹦鹉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更担忧了。 “鹦鹉,你是个好姑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就是心里烦闷便想出去走走。” 明熙知道这些日子鹦鹉最累了,朱鹂在养伤,朱楼和绿萝不在了,她们小院本就没什么人手,非常时期也不敢轻信外人,所以事事都需要鹦鹉操心,明熙不希望再惹鹦鹉担心了,相处这些日子她看得出鹦鹉是真心待她。 鹦鹉被明熙认真的神色硬控住,她这个主子给人的感觉总那么真诚,让鹦鹉忍不住想对她好,“小娘惯会拿好话哄我,总之只此一次,小娘下次再不能这么吓奴婢了。” 明熙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擦完头发,明熙就感觉有些困倦,特别想睡觉,可能是心境豁然开朗了吧,鹦鹉给她盖好被子关上门,让她好好休息。 明熙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傍晚,屋子里没点灯,明熙伸了个懒腰没再发出声音,借着静谧的夜色开始复盘她生产那天的事情,想要把整个事件抽丝剥茧,期望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明熙陷入沉思没多久,门外就传来说话声,“鹦鹉姐姐,我阿娘还没醒吗?我都在祖母那里吃完晚食了,还逗真真玩了好一会才回来,阿娘竟然还没醒,阿娘比真真还能睡。” 明熙就听到明兰说这几句话,后面鹦鹉应该是怕吵到自已把声音压低了,明熙听不清楚了,正好她也饿了,就出声叫她们,“明儿,鹦鹉,你们进来吧。” 第30章 门外两人小声说话的声音一顿,就听到两道脚步声传来,鹦鹉进来点了灯,又给明熙拿个靠枕让她靠坐在床上,明兰直接跑到她床边,“阿娘,你终于醒了。” “阿娘饿了!”明熙的话音刚落,鹦鹉就出去传饭了。 明兰搬个小杌子坐到她床边,跟她讲她今日发生的趣事,大多都是关于真真的,说真真很爱睡觉,去看他十次有八次在睡觉,说真真的眼睛很大很圆,还说真真很喜欢自已,一见到自已就会笑,还说祖母对真真很好,每天都要抱真真抱到累了才给奶娘,还说奶娘在祖母那里吃得好都圆润了一圈了…明熙就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提问一句、赞叹一句。 鹦鹉进来,就是看到这样温馨的画面,今日的小娘有了精气神,整个人又开始向外散发光芒,哪怕蓬头垢面也不能掩饰她的明艳,鹦鹉笑了。 “小娘,姑娘,快别聊了,先吃点饭食垫垫肚子吧,小娘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粥暖暖胃。”明熙都照做,吃着饭继续听明兰讲话,等明熙吃完,明兰也讲的差不多了,明熙便让她回去休息。 明兰走后,明熙问鹦鹉:“鹦鹉,你好好想想那事还有什么是可能会被我们忽略的了?” 鹦鹉沉思一会,“小娘,没有什么了,我们能想到的那边都把痕迹抹了。” “我还是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鹦鹉又懵了,“小娘,法网恢恢是什么意思?” 明熙给鹦鹉解释,“就是坏人做了坏事,一定会受到惩罚,既然她做了,就一定会有证据留下,人能收买,能灭口,痕迹能消除,但总有些东西会留下,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明熙重燃起斗志,也感染了鹦鹉,“小娘,我明日再去朱楼和绿萝的屋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她们两人被林噙霜安排来盯着你,肯定不止生产时做过什么,说不定还做过其他的,只要我们能找出来,到时候呈到主君面前,我们也有话说,那林噙霜也无可狡辩。” 明熙也很喜欢看鹦鹉元气满满的样子,“好,你去找,把他们的屋子翻个底朝天,就不信什么都找不到!” 鹦鹉被明熙鼓励恨不得挑灯夜战,但是想起朱楼和绿萝的物品还全都放在那,她们家里人竟也没人来给她们收拾,难免觉得兔死狐悲,就对明熙讲了出来,“小娘,你说朱楼和绿萝家里知不知道他们把二人接回去就会没命?他们应该知道吧,所以朱楼和绿萝去了,家里人都不敢来我们院里收拾她们二人的东西,是心虚吧!” 明熙没想到一向傻大姐样的鹦鹉会问出这么沉重的话,但又觉得也只有这样的鹦鹉会直接说出来,“心里应该清楚的,但一个女儿的命能换全家的命,他们也是懂得取舍的。” 鹦鹉有些难过,“绿萝是自已跑出去的,他说她父亲是个酒鬼,把她娘打死了,是她大哥把她们拉扯大,林噙霜把她大哥打的奄奄一息,她大哥刚娶了媳妇还没后呢,所以她就跑出去了,没一点犹豫。朱楼倒是犹豫了下,但还是去了。” 明熙很意外,不想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故事,要是这样,林噙霜还会用这两家人吗?她如此狠绝,底下人看了不觉得心寒吗?明熙不知道的是,林噙霜还真在继续用这两家人,这两家人日后还还真成了明熙扳倒林噙霜的助力。 “小娘,说到朱楼,我想起一件奇怪的事。” 明熙挑眉,“什么奇怪的事?”鹦鹉歪了歪头,神情充满了疑惑,“就是朱楼走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但她的手一直指着自已的床铺,眼神也很奇怪。” 明熙突然坐直了身子,鹦鹉惊了一跳,明熙想朱楼这动作是暗示什么吗,“鹦鹉,你明天去她们屋里好好看下朱楼的床铺,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鹦鹉应下。 第二日,鹦鹉去朱楼和绿萝的屋子里翻找,两个人的房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找到,这时鹦鹉想起明熙的嘱咐,又把朱楼的床铺上下翻找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鹦鹉已经在想小娘是不是猜错了,朱楼临走前就是不甘心的随意一指,可朱楼的眼神又浮现在鹦鹉脑海里,她拼命甩头也甩不掉那个眼神,鹦鹉认命,只好再一寸寸的翻找朱楼的床铺。 蓦地,她脑子里灵光一现,会不会缝在被褥里面了?鹦鹉找来剪刀将朱楼的被褥都拆开,果然在被子一角找到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一块布,展开来看,原来是块手帕,上面有红色的血迹,歪歪扭扭的连成一片,或许是字。 第17章 谋划 明熙仔细的看这帕子,上面沾染了血迹,帕子叠的方方正正,不知道是不是朱楼想求的正义,看帕子上歪歪扭扭的血迹,有些已经沾连在一起了,明熙艰难分辨,“林小娘~杀~了~我~和~绿~萝”! 明熙读了出来,鹦鹉激动地问,“小娘,有了这个,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等老爷回来去告发林噙霜了。” 明熙却没有那么乐观,他能凭借示弱和告白在盛紘心里占有一席之地,不过是因为她听话懂事不会去招惹是非,真让他在自已和林噙霜里选一个,明熙没把握赢,更何况盛紘更爱自已的仕途和家族荣誉,现在家里若是闹出草菅人命的消息,盛紘还能顺利升到东京去吗? 就算自已把这件事捅出来,盛紘也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奴仆的命在盛紘心里不值什么,最后也只是让盛紘看到林噙霜的狠而已,动不了林噙霜的根本,那对自已呢?自已辛苦立起来的形象就要功亏一篑,这笔买卖就不划算了。所以这件事要爆出来,但绝不能是自已闹出来。 第31章 明熙想清楚这些,对鹦鹉摇摇头,“我们一时半会奈何不了林噙霜,她在这府中积累多年,收买了不少人心,我担心我们闹出来她狗急跳墙,反而反噬到我们身上,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鹦鹉很失望,明熙看出来了,“鹦鹉,这次我们的虽然不能一击毙命,但是我们能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让她疼。鹦鹉,你过来。”明熙想到了好法子,喊鹦鹉附耳过来,鹦鹉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按明熙的要求去办。 明熙给了鹦鹉50两让她去找盛紘留给她的小厮,明熙想林噙霜应该已经收买过小厮了,大致内容明熙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无非是让小厮不要在盛紘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而明熙既然已经顺利生产,不管过程多曲折,结果是明熙给盛紘生下了小儿子,小厮也能给盛紘交差了,所以多余的话他完全不用多说。 为什么明熙会这样想?毕竟冬荣都能被林噙霜收买,更何况其他人。但明熙让鹦鹉去,也不是故意刁难小厮的,就是做给林噙霜的人看,让林噙霜以为明熙事事都想到了她的后面,故意让她看笑话,这样林噙霜就不会再过多关注明熙其他方面的动作。果然,小厮拒绝了。 明熙又让小桃揣上100两的银票去找小蝶,之前盛紘给了明熙一千两银票,第二天就让小桃给小蝶送去了100两,还让她去自已的书铺做些杂活,书铺里迎来送往的都是读书人,小蝶一个姑娘家明熙也能放心些,小蝶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明熙也算是替真正的卫小娘圆了这份主仆情谊。但现下,明熙需要小蝶帮忙,让小桃去是因为林噙霜的人都盯着鹦鹉,小桃反而更好行事,明熙还担心小桃小记不住事,还反反复复叮嘱了好几遍怎么说。 “小桃,你怎么过来了?是要给姑娘添置新书吗?我带你去前面,省得书铺里的伙计看你小忽悠你。” 小桃来到书铺后门找小蝶,小蝶还以为她是来给明兰买书的,就要牵着她往前院走,“小蝶姐姐,小蝶姐姐,是小娘叫我来的。”小桃挣不开小蝶的手,赶忙说来意。 小蝶停下,“小娘要你来的,莫不是又要你给我送钱来,这次我可真的不能收了。”小桃小小的脸上满是无奈,打断小蝶的遐想,“小蝶姐姐,小娘让我来找你帮个忙。” 小蝶立马闭嘴,蹲下来看了看小桃,又把头伸向门外看有没有其他人,确认没人跟着后才又蹲在小桃面前,“小娘跟你怎么说的?”小桃对着小蝶的耳朵一阵嘀咕,小蝶点头表示都记下了。 隔天,扬州城就传出通判府里盛家有个姬妾长得花容月貌,是个绝色佳人。 “长得是极美呢,人走过去还飘香呢,那相貌数十年没变过!”茶肆里一个帮工打扮的人率先开口。 有人不服气,都是泥腿子出身,你说你见过,“吹牛的吧,你在哪见的?” 帮工甲回嘴,“就是在盛府见到的,那时候盛府要移栽腊梅,我去帮工,就是那时候见的,虽然离得远但是能看出长得国色天香呢,听府里下人说那腊梅就是为了她移栽的,说她最喜欢梅花。” 茶肆内有人信了,但还有质疑的,“你怎知数十年相貌不变的?” 帮工甲说:“与府中下人闲谈时听来的,还说要么怎么盛老爷放着正妻不宠就宠她呢。”一众人议论声更大了,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大部分人已是信了。 “数十年不变样貌,正常人怎么能做到,看来就如传闻说的是吸人血呢。” “可不是?我还听说盛府前些日子还从府里抬出来两个丫鬟,正值芳龄,血是最有用的时候…” “我还听说,盛府每年都从府里抬出来好些丫鬟,都是给那夫人吸血吸似的。” “那盛通判竟然不管?他可是父母官!” “管?管什么?早就让那妖女迷了心智了,早就听闻这位通判宠妾灭妻呢!” “我也有听说,还说盛家正妻是高门贵女,下嫁给盛老爷,到头来这盛老爷还宠妾灭妻。” “这当官的都这样不在意我们平民老百姓的命,谁家的闺女让他们这么糟践!” “唉,民不与官斗啊…” 扬州城里到处充斥着这样的言论,不管是酒楼茶肆,还是街头巷尾,平民百姓最喜欢这样诡谲怪诞的话题,又涉及官员贵族,这更加助长了他们谈论的热情,而官员府邸虽不相信吸食人血的鬼话,但也都敏锐察觉到其中隐藏的秘辛,甚至真的有官员家眷好奇喝人血是不是真的能容颜永驻。 这样的言论持续发酵,愈演愈烈,但因盛府的主君和大娘子都不在扬州城内,府里最能当家做主的老太太正沉迷于含饴弄孙,这事也只是在下人间流传,并没有人敢传到府中的几位主子耳中。 明熙很满意这传言的流传速度,就是要人尽皆知才好,盛紘需要好名声,那坏了他好名声的人就该受到惩罚了,那么大的乱子,这次倒要看看盛紘还能那么好脾性的袒护吗?但这还不够… 在传言甚嚣尘上的时候,又有很多知情人冒出来说盛府的那位姨娘确实会妖法,她能控水为冰,证据就是这个妖女身上有消不散的梅花香。 还说她不仅喜欢吸食少女的鲜血,更喜欢刚出生婴孩的血肉,说盛府另一位姨娘怀孕八月她就等不及,使用控水为冰的妖术突然在那位姨娘脚下化出冰来,那姨娘没料到会有冰就直接摔倒了,幸而有忠仆护主,才保全了命来,还说接生的稳婆出门时,房门外也是有大片的冰,稳婆贴着墙根走才不至于摔倒,你说为啥要害稳婆?妖女当然不是要害稳婆,就是想稳婆晚点去,等产妇不行了剖腹取子,她再拿了婴孩去吃血肉。还说这都是真的,城南的稳婆就是给盛家姨娘接生的稳婆,她可以证明那天出门时门口全是冰,那时她就觉得疑惑呢。扬州城里的少女孕妇们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已。 第32章 第18章 归来 盛紘和大娘子就是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进城的。 盛紘和长柏坐在第一辆马车里,盛紘一路上随意考教些长柏的功课,父子俩路上也不觉得无趣。 临近扬州城时,盛紘放下书本,对长柏说,“快到扬州了,就歇息歇息吧,这段路就不必再看书了。” 长柏也听话放下书卷,父子两人都很高兴,盛紘频频掀开马车帘看窗外景色,终于到了扬州城,盛紘掀开帘子,指着络绎不绝的行人对长柏说:“我大宋现今繁荣从扬州就能窥见一二啊,日后到了汴京就更能感受到我大宋的昌盛,你是我的长子,你当要刻苦上进,日后带领盛家站的更高,走的更远啊!” 长柏认真听训,马车渐渐往城中驶去,盛紘坐在马车窗边,似乎听到人群里在说“盛府”、“通判”的字眼,还当是有些消息灵通的百姓知道他要升迁到汴京去了,在夸赞他政绩斐然,再细听却发现不是。 这时长柏似乎也听到了,他看向父亲,盛紘忍不住探出头去听,谁知,刚探出头去就和后面马车探出头来大娘子对视上了,大娘子满面怒容,仿佛要冲下去跟那些人打架,华兰在马上死命拽住自已的母亲并劝她冷静,说先回府内看看情况。 马车加快速度向前,本欲打发人先回府中报信,听到街上的传言,也不管回府报信的事了,盛紘让冬荣去查一查究竟怎么回事,剩下的一行人坐在马车上直接往盛府驶去。 待马车一停下,盛紘便沉着脸下车来,门口看守的小厮立马一个激灵迎上前来,另一个赶紧往府内取报信。还是上次那个机灵的小厮想故技重施给盛紘报喜多领些赏钱,一看盛紘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也不敢再多嘴。 大娘子也急匆匆地从马车上下来,嘱咐华兰安排人把行李搬下来归拢好,就赶上盛紘的步子往老太太院里走去。留下华兰如兰和长柏几个,华兰是长姐,她领了大娘子的吩咐要去看着人规整行李,便让长柏带着如兰先回大娘子院里等着,长柏深深地看了眼爹娘离去的背影,低头牵起如兰的手把她送回去。 再说盛紘与大娘子,一路上两人的脸都拉得老长,大娘子想说什么碍于府中人多眼杂,生生憋住了,府里的下人见到主君和大娘子回府了都规矩行礼,又见二人脸上乌云密布的,都知道怕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个个行完礼后都噤若寒蝉。 盛紘二人刚走到老太太的院门口,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好不热闹,两人迷惑的对视了一眼,莫不是外面说的不是他们府上?老太太怎的那么淡定那么开心? 下人来报,主君和大娘子来了,就听见老太太的声音夹杂在咿咿呀呀中,“快请进来!” 盛紘和大娘子一进屋就看见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奶娃娃,两人都有一瞬的愣神,老太太笑着同他们说:“这孩子是卫氏月初生的,是个小子,生产的时候我去山上拜访真人去了,回来的时候料想你们也该在回来的路上了,怕给你们送信的人会跟你们错过,就没第一时间给你们报信。” 说完,见两人还是呆愣愣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她叫盛紘,“老爷要不要过来看看,这孩子生的极好。” 盛紘微微回过了神,这是卫氏给他生的儿子,他走上前去看奶娃娃,奶娃娃睁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盯着他瞧,实在是玉雪可爱,盛紘忍不住想伸手去抱,被老太太用手挡了回去,“你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寒气中,别过给了孩子,去火盆边烤烤,暖和了再来抱。” 盛紘依言照做,这时大娘子才惊讶开口,“这是卫恕意生的孩子?月初生的?早产生的?” 一连串的疑问说出口后又拍大腿,冲着盛紘嚷道,“官人!外头说的还真对上了!那妖女还真是说的我们府里!定是说的林噙霜那个小贱…” 大娘子对上盛紘警告的眼神,“贱人”两个字没完全说出口,但她说的话也让盛紘皱起了眉,现下情形真的和传言对上了。 老太太看不懂二人的眉眼官司,但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她让奶娘把真真带回去,“说吧,发生了何事?” 老太太主动开口询问,盛紘想说但又不知从哪开口,大娘子在一旁迫不及待说起来,“老太太竟是不知?” 老太太被大娘子说的蹙眉,房妈妈从中周旋,“大娘子知晓些什么就快快说吧,老太太从山上下来就一心照顾小少爷,不曾过问其他事。” 大娘子明白老太太是真不知道,又继续说:“可是发生了大事了,老天爷啊,扬州城的百姓都说我们盛府出了个妖女!” 老太太不敢置信,“什么妖女?” “母亲你且听我说,我跟官人带着华兰他们几个一到扬州城就听见老有人提起我们府,我就仔细听了听,说我们府上有个姨娘是妖女”,说着这句眼神瞥向了盛紘,又翻了个白眼,继续说:“大家说这妖女喜欢吸食少女的鲜血,还说我们府里常有正值妙龄的少女尸首抬出去,这肯定是没有的事,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又说那妖女不仅喜欢少女的血,还喜欢刚出生的婴儿的血肉,说她为了新鲜的婴儿血肉,化水成冰,让咱们府里的另一个姨娘摔早产了,本以为这人是活不成的,没成想竟是活了,这才没吃成。我们听了觉得荒唐得很就直奔您这来问问情况,这不就看见了个奶娃娃”。 说着又一拍大腿,“对上了,这妖女说的不就是那林噙霜吗?” 第33章 说着,又给盛紘一个白眼。老太太听了这个话不由得心惊,这个事是谁散播出去的?事情半真半假又与妖物扯上关系,怕是这谣言已经满扬州城飞了,这些时日光顾着稀罕真真了,她是真没关注外面的事。 老太太叹了几口气,连说几句“造孽!造孽啊!” 大娘子不明所以,“母~母亲怎么说这话?” 老太太的话一出口,盛紘就知道家里必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才被人拿出来做文章,大娘子焦急,“母亲你快说呀,到底怎么个事?” 老太太也没打算替林噙霜藏着掖着,“你们就不好奇卫氏的儿子怎么在我这?” “不是母亲您想含饴弄孙,就把他带过来看看吗?”大娘子是个心思单纯的,也没把事情往坏了想,盛紘倒是拧着眉有了些不好的猜测,“卫氏?不在了?” 大娘子猛的回头,“官人瞎说什么,家里又不曾挂白布。” 老太太无语,盛紘倒是松了口气,“卫氏还在,但确实也不太好,这孩子是她跌了一跤早产生的,生下孩子后她身体虚弱得很,没有心力照顾孩子,求我帮忙照顾,这奶娃娃与我也是投缘,我便应了,这孩子才来我这里。” “竟然真是摔了?踩着冰滑倒的?”大娘子觉得不可置信,小心翼翼求证,老太太垂着眼皮点点头。 大娘子瞬间不忍,都是生产过的女子,她最是明白女子生产的艰难,这怀了八九个月了跌一跤,真的能要人命啊,“这卫氏…我回头让人给她多送些补品吧。” 大娘子本来想问,卫氏还能康健吗?想想不吉利,便不开这个口了。老太太就知她这儿媳纵有千般不好,但她有一条好,那便是心善,“还是多亏你,你送给卫氏的两个女使里有个叫朱鹂的,在卫氏倒地的时候垫在了她身下,这才保住母子二人的命。” 大娘子心有戚戚焉,好在是保住了命啊,盛紘我是担心的紧,好在母子平安,那丫鬟得重赏。 两人此时都被卫氏的事牵住了心神,老太太观察二人的神色,觉得他们还算是有心的,卫氏应当不会白受了,她是真真的亲娘,老太太还是希望看到她好,但林噙霜真是罪恶滔天,“卫氏保住了命,但也有人丢了命”,老太太冷不丁又丢出个惊雷来,把两人震的从椅子上弹起来。 “母亲可不要吓我!”“母亲,这话何解?” 两人异口同声,都走到老太太跟前盯着她的嘴,生怕她说来什么不好的话来。 “卫氏身边原有两个叫朱楼和绿箩的,自卫氏生产后没几天,就从林噙霜院子里抬出去了!说是感染了风寒,发了高热,人没了。”然后视线落在盛紘身上,“我今日说的话没有偏帮谁,那位被你宠的不成样子,竟敢随意打杀人,脑子看着灵光,偏做事不干净,这传出妖女的谣言来,事情还怎能善了?” 提起林噙霜,老太太就觉得心烦,这就是个祸害,偏这个祸害还是自已招进来的。“那贱人竟然做出这种事?那俩丫头还是她给安插在卫氏那的吧?替她办事怎么还要杀她们…” 大娘子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惊恐的捂住了嘴巴,瞪着眼睛看向盛紘。 盛紘也看向大娘子,“这绝不可能!” 盛紘的话一出口,大娘子的血气就直往上冒,“官人说不可能,不可能卫恕意怎么摔的,新人还是不如旧人啊,人差点命都没了,官人还护着呢?是不是等我们都叫那贱人害死了,官人就高兴了,正好我给她腾位置了!” 盛紘大怒,“你浑说什么?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怎么听信传言就给人定罪,我大宋也是讲律法的!” 大娘子气的直翻白眼,小声嘀咕,“护吧护吧就护着吧,早晚被那贱人害惨…” 第19章 查证 “好了,你们在这争论,能有什么结果?当务之急是让人出去查证,查清楚了再做定论。”老太太盯着盛紘,等他做决定。 “母亲,我已经让冬荣去查了,等冬荣回来,一切就清楚了。” 老太太扭头看了房妈妈一眼,房妈妈点头,“我出去迎一迎。” 说罢,房妈妈向门外走去,刚出门就看到冬荣候在院子里,房妈妈退回来,对众人说:“冬荣已经候在门外了。” 盛紘听完犹豫了一下,大娘子已经急吼吼地张口,“那快喊进来!” 盛紘又是一顿,但也没开口,两人的反应老太太尽收眼底,心里不由得冷嗤,她这便宜儿子还是个痴情种,跟他爹一个样! 冬荣进屋弯腰行礼,大娘子不耐烦,催促道,“快些把你查到的说出来吧!” 冬荣低头偷瞄盛紘一眼,盛紘没做反应,冬荣没得到主君指示仍不敢开口,老太太坐在上首微微扯了扯嘴角,垂眸喝茶,也不催促。大娘子见冬荣不开口,瞪了瞪冬荣,又转头瞪向盛紘,“官人不发话是等什么?怕你那心肝真是妖精不成?”说完撇过头去不想再看盛紘。 盛紘知道这事众人是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的,也不再端着,冲冬荣摆摆手示意他把知道的都说了吧。 冬荣接到了指示,遂展开了叙述,“小的听主君的吩咐去查城中谣言的事,街上都是议论此事的,”冬荣说着头更低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一瞬间更冷了,“小的找了个茶肆,装作刚进城的外乡人混入谈论此事的人中间同他们打听,他们说不清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有的说亲眼看见我们府里有尸体抬出来,有的说我们府中夜半总有怪声传出,就是妖精在吸食人血,还有的说稳婆亲口说的房门外全是冰,就是妖精把雪变成了冰…说的人各有各的说法,虽找不出具体是谁散播的,但可以确定是从下层百姓中最先流传出来的。” 第34章 冬荣咽了咽口水,又继续说,“我去了找了稳婆,稳婆说…”冬荣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盛紘,“说我们府上的小厮去喊她,她着急忙慌打开房门,还没踏出脚就被小厮叫住了,她就看到小厮摔到地上,还告诉她门口有冰,让她贴着墙根走,稳婆还说她记得那天是第一天下雪,但是通往她门口的路上不见雪底下全是冰,扬州这个季节不该有那么厚的冰。” 几人都陷入了沉思,冬荣又开口,“我从稳婆那回来去找了我们府里的小厮,他一开始支支吾吾不可能说,小的威胁了一番,他才证实稳婆说的都是实话。” 冬荣眨了眨眼睛,说话吞吞吐吐起来,“小的…小的后来去了林姨娘那里,找了几个女使问询,她们均一口咬定朱楼和绿萝是伤寒高热死的,小的…没敢动刑,故意装作放她们离开,暗中偷听她们说话,那几个女使说朱楼和绿萝办不好差事连累家里,自已的命也留不住,还说…还说…”“还说什么,你倒是说呀!”大娘子又不耐烦冬荣吞吞吐吐的,冬荣头垂的更低,语速很快地说:“还说林小娘是个心狠的,她们做事都要当心些。” 盛紘再也忍不住,拍着桌子站起来,显然是怒到了极点,冬荣扑通一声趴跪到地下,大娘子被这动静惊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稳住了就急忙给自已叫魂顺气,老太太轻轻皱了皱眉,抬了抬眼皮,不理会盛紘的暴怒,开口问冬荣,“可查到从前有没有旁的什么人被抬出去?” 冬荣趴跪在地下,声音闷闷地说:“小的没有查到!” 老太太挑挑眉,“从前是她一人独宠,一家独大,连大娘子都越不过她去,自然也犯不上用什么雷霆手段。”老太太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盛紘却是有些头皮发麻,盛紘素来知道林噙霜是有些小心机,也会使些小手段,但那都是因为霜儿怕失去他的宠爱,怕他不要她了,是因为爱才会吃醋争宠,盛紘觉得偶尔有些小性子的林噙霜更鲜活,但她从来不知道林噙霜竟然真的狠到敢杀人,这让盛紘有些不寒而栗。 盛紘又不禁发散思维,如果连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的林噙霜都伪装的这么好,那其他人呢?大娘子真的会一心为她好吗?从前她就总是舅兄如何如何,在她心里是不是只有娘家重要,盛府在她眼里又算得了什么?自已在她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卫恕意?她的真实面目又是如何?她真的心悦自已?她对自已真的没有怨恨吗?这件事跟她也有关联,是不是她做的局呢?她真的只是受害者吗? 盛紘突然拔腿就往外走,“官人?你干什么去?”大娘子冲着盛紘背影喊,盛紘头也不回大步向前走,没走几步就出了院子,盛紘直奔卫恕意的院子而去。 走到院子前,却被大门挡住了去路,盛紘使劲地拍门,好一会,屋里才传来“来了”的声音,鹦鹉跑来开门。 一打开门看到盛紘惊了一下,“主…主君回来了。” 盛紘没有理会鹦鹉,径直朝卫恕意的屋里走去,盛紘也不让鹦鹉通报,直接掀开帘子进门,刚踏进屋里,就被屋内的药味熏的皱了眉。 明熙本来捧着一本书在看,听到动静抬起头见到是盛紘,瞬间红了眼眶,定定的看着盛紘。盛紘适应了屋内的光线,也看清楚了明熙现在的样子,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头发可能因为一直歪在床上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与盛紘走前见她的形象天差地别,那时虽不施粉黛看起来却是面色红润、明眸皓齿,很有生气,现在给盛紘的感觉真的像是她的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 盛紘的怀疑突然就变得不确定了,她这副样子哪有精力去算计谁,盛紘又想起她刚生的小儿子都拜托给老太太了,顿时又想起卫恕意的好,心疼起她来。 “意儿,我回来了,你受苦了!”盛紘快步走向明熙,牵起她的手坐到床边。 明熙努力克制住流泪的冲动,可是鼻子发酸,眼泪还是扑簌簌的流下来,盛紘看她极力忍耐的模样,越发心疼,又看到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再不能控制自已的情绪,将她揽入怀里,盛紘怀里的明熙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眼神瞬间发狠,眼泪在流,狠劲和恨意也在涌动。 盛紘见明熙哭的越发不能自已,担心她哭久了伤眼睛又伤身,就努力找其他话题,“意儿,我已见过我们的儿子了,他长得像你,日后一定是个俊俏的儿郎!” 明熙仔细听他讲真真,心里真切地泛起酸涩,那是她赌上命生下来的孩子呀,“他叫真真!明儿给他取名真真,我觉得明儿给他取的这个名字极好!”明熙还真的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好,小名就叫真真,真者,精诚之至也,是个好名字,明儿果然聪慧。” 谈及真真的名字,不由就想到真真已让老太太去抚养,盛紘便又继续安慰,“意儿,你现在身体虚弱,确实没有精力照顾真真,既然你也已经求老太太抚养,那以后就让真真在老太太那住下吧,让明儿多去看看弟弟,等你身体大好了,你也可常去给老太太请安。” 明熙顺从应下,“我明白。” 第20章 试探 “小娘!”门外响起鹦鹉的声音。 明熙微微推开盛紘,抬起脸来回应,“什么事?” 鹦鹉在外面轻声说:“小娘,大夫来给朱鹂换药了。” 第35章 明熙扶着盛紘的肩膀直起身,对鹦鹉说:“你进来吧!自已去拿,银子还在那处!”鹦鹉迈着小碎步低着头进屋,找到放银子的位置拿了银子又慢慢退出去。 盛紘不解,“朱鹂就是那个救了你的女使吧,还在养伤?” “是她,朱鹂养的比我重,要生产的孕妇身子重,全砸在她身上,我的肋骨尚且断了,更何况她。” “是个忠仆,回头我就差人送银子来,要好好嘉奖她,你为我生下真真,也该嘉奖你!”盛紘看明熙情绪好转些,便开个小玩笑。 末了,盛紘话音陡然一转,“听说你生产那日扬州城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雪了你怎么还不顾惜身子,出门去?”明熙知道,试探来了,刚才那深情的样子,还以为他多信任自已,不过他不试探,接下来的话明熙又怎么好说出口呢! 明熙眼神飘忽,面对盛紘的提问突然不敢与他对视,盛紘抓着她的手一紧,“意儿可是有什么顾虑?无妨的,我是你的夫君,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呢?” 明熙鼓起勇气与他对视,面色还有些犹豫,嗫嚅了一会,开口,“我这院子自主君和大娘子走后平日里都栓着门的,就是那日午饭后,我和朱鹂、鹦鹉在房里歇息,明兰说练字一上午也老累了,央着我回房休息,她刚回屋没多久,突然朱楼和绿萝跑过来跟我说…” 明熙犹豫着继续开口,“说明兰同四姑娘在院门外打起来了!我既诧异刚回屋院门又锁着,怎么一会功夫就能打起来,又惶恐两个姑娘打起来伤了彼此,就着急地出门查看情况谁能想到,从屋门到院门那么长一段路都没事,就是快到院门口,鹦鹉滑了一下没扶住我,我自已也滑了一下,大着个肚子不好掌握平衡就那么摔下了,多亏了朱鹂…呜呜呜”明熙叙述着有呜呜咽咽哭起来。 盛紘从这几句话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一是恕意不欲招惹麻烦,所以在自已走后就闭门不出;二是因为墨兰的到来院门才会打开,也因为两个姑娘争吵,恕意才会出门查看;三是下了雪但地面并不难行,只院门旁有冰,这冰是哪来的,想必就是跟那两个死了女使相关了。 盛紘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连环计啊,环环相扣。同床共枕多年,孩子都与她生了两个,他都不知道林噙霜的心思如此缜密,到了这时,就算盛紘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此事是林噙霜所为。 盛紘眼神幽暗,看着还在啜泣的明熙,再次试探,“意儿可听说过喜食少女鲜血的妖精?” 明熙不动声色,诧异抬头,“乡野故事里的山精妖怪吗?倒是不曾听过,爹爹总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也不许我们看些杂书。” 盛紘仔细盯着明熙的神情,不愿错过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没察觉什么不对,盛紘接着说:“不是故事里的,近日扬州城了里都在传我们盛府出了一个妖女,喜食少女鲜血,还有人看见我们府里往外抬人,说就是被妖女吸食干净血液死的。” 明熙皱眉,“满口胡言,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不过是乡野百姓编来吓唬孩子的故事罢了,怎么还牵扯到我们盛府来?还说什么妖女!妖…女抬出去的女使?”明熙从开始的气愤到后来的怔忪,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肩膀垮下来,刚撑起的精神又松散起来。 盛紘看明熙的反应不似作伪,忽然就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怕,怕他身边的每一女人都心机深沉。 “意儿,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明日就找牙婆来,让她寻几个好的人来给你挑,你自已来选你中意的女使。”明熙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盛紘又安慰了她一会,就急匆匆走了。 盛紘心里已经知道事情定是林噙霜做下的,他愤怒,他不明白自已已经那么宠爱她了,为什么还要去伤害他的其他女人和孩子,这是对他们多年感情的不信任,更气她随意处置女使,心狠手辣就算了,偏偏留下了把柄。现在满城风雨,他必须做出处置,否则难以服众,但他还想再给她一次机会,想问问她到底为什么。 盛紘怒气冲冲地去找林噙霜,人还没到,林噙霜就已经收到了消息,林噙霜知道盛紘是从卫恕意那里过来的,来人禀报说主君脸色不好,林噙霜以为是卫恕意告了状,盛紘听信了卫恕意的话来找她兴师问罪的。她迅速擦掉嘴上的口脂,躺在床上哎哎地呼痛。 盛紘拦住门口行礼的周雪娘,自已推门进去,就看见林噙霜身着中衣躺在床上,嘴里还不停的叫疼,盛紘冷眼看着,不动声色。 林噙霜见人进来半天不说话,自已这戏不好唱啊,就慢慢边叫边挪动身子,把脸朝向床外的方向,直到能看见盛紘的脸,她看见盛紘漠然的看着自已,心突突直跳,努力压下那股不安后,扬起笑脸,“紘郎何时来的,怎么不叫人通传?来了怎么不说话?” 盛紘依然不做声,就那么看着她,林噙霜越来越心慌,“紘郎这么盯着人家做什么?我不是不想起身迎接紘郎,实在是腰摔伤了”。 林噙霜边说边偷觑盛紘的脸色,见他直直望着自已就是不接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这腰伤说起来与六姑娘有关,卫妹妹生产那日,我去照应着,谁知六姑娘防我跟防什么似的,我想要进去看卫妹妹,六姑娘竟一把把我推倒了”。 林噙霜看见盛紘皱起了眉,以为自已的话有效果,继续煽风点火,“想必六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担心卫妹妹了,这才不小心把我推倒了,我这伤再养些时日就能好了,主君可千万别怪六姑娘…” 第36章 “墨兰那日为何去寻明兰,两人因何起了争执?”谁知盛紘不仅不理会她的话,还抛出来一个不会回答的问题,林噙霜没想好怎么回答,气氛一下就冻住了。 盛紘陡然暴怒,毫无征兆,“回答不了,因为墨儿没有理由去,是你让她去的,明兰为什么推你,因为你没安好心,你要害她的母亲,她要保护自已的母亲!你去做此等恶事,竟还让墨儿沾手,你是怎么做母亲的?自你嫁给我,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如今我不过多去看恕意几次,你竟然就要害人性命,林噙霜啊林噙霜,你怎么如此歹毒?” “紘郎这是听说的编排我的,我怎么会去害卫妹妹,我和她无冤无仇,怎么会害她?墨儿是我的心肝,我怎么会让墨儿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啊?你问我墨儿为什么去找六姑娘我不说,是因为两姐妹平日有些小口角,说开了不妨事的,闹到紘郎跟前不是显得两个姑娘不乖巧嘛,我这才迟迟不回答。紘郎,你是知道我的,平常脚底下的蚂蚁都不忍心去踩的,怎么会想着害人呢?你不该听信谗言啊紘郎!” 盛紘差点气笑了,他要不是掌握了证据过来,真能被她这副样子忽悠过去。“卫氏房里那两个女使是你让人打杀了?”盛紘不想与她多说其他,直奔主题。 “紘郎你说的是卫妹妹哪两个女使啊?”林噙霜还想狡辩。 “就是你送去的那两个!” “紘郎说朱楼和绿萝啊,她们父兄犯了错,我小惩大诫,打了他们板子便放过了,但是可能他们家里人照顾不周,伤势竟然重了,怕撑不过去,就叫办差的家里人都回去看看,这朱楼和绿萝应是太过担心,回家时穿的太单薄,又加上伤心过度,就感染了风寒,夜里烧起来,人就没了。” 盛紘一副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表情看着林噙霜,“世间竟有那么巧的事?她们的父兄一起犯错,一起挨板子,她的二人回去又一起风寒高热?你打量我是个傻子呢?” “紘郎~俗话说,无巧不成书嘛,这是命啊!” 第21章 处置 盛紘听到这话更生气了。 “林噙霜!平日里就是我太纵着你,竟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你做事够干净是吗?你以为你不曾留下把柄是吗?府外的稳婆,府内的小厮,这府里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多少双眼睛,你自以为天衣无缝,觉得使了银子就高枕无忧了?那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林噙霜见盛紘又是怒吼又是指着她骂,知道事情恐怕是败露了,她扑通一声从床上滑跪下来,一边哭喊“紘郎”,一边慢慢爬到盛紘脚边,抓着他的裤脚。 “紘郎,我太爱你了,我怎么能容忍其他女人拥有你的时间比我多呢?我怎么能容忍你陪着我心里却在想着她呢?紘郎,我为了你宁肯做妾也不去外头做人家的正头娘子,就是为了和你长相守,大娘子是在我之前娶的,我比不过她我认了,可是卫恕意凭什么?就是因为她有张好看的脸吗?她就是大娘子买来同我争你的,你从前不把她放眼里的,这段时日你却总去看她,定是她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你!紘郎,只有我是真心待你的,我与你志趣相投,我们一直琴瑟和鸣,这些你都忘了吗?紘郎~” 盛紘看林噙霜趴在他脚边努力抓住他裤脚的模样,想起往日的种种美好,再想起两个孩子,不由得就有些心软,但想想扬州城的流言,他也必须有个交代,他努力硬了硬心肠,“从今日起,你就在这屋里呆着,哪都不准去,墨儿和长枫你也不准见!”说完就甩袖离去。 盛紘还要去老太太那里再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寻个应对的法子,不能任由这传言继续流传下去。 “母亲,此事儿子已经查清,林噙霜她……她确实有加害卫氏,至于那两个女使……多打发点钱给他们家里人也就罢了。母亲,你看这林氏该如何处理啊?” 老太太听了盛紘的话冷哼一声,“此话荒谬,即便是天潢贵胄也不能一言不合就要杀人,我们既是官宦之家,便更该遵守我大宋律法,你拿钱随意打发了,是你的官做到头了吗?” 老太太骤然发怒,盛紘也知其中厉害,忙向老太太作揖,“母亲,那您看这事该如何处置?” 老太太看盛紘这副样子就火大,就是他纵容才有了今日这恶果,平日无事见不着人,有事就来找娘。老太太眼不见为净的闭上了眼,可为了盛府也不得不想法子收拾这烂摊子。 “这两家必不能再留在扬州了,年后我们去汴京,要将这两家人都带走,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扬州城里。这两家人一家失了女儿一家没了妹妹,心里也不知有多少怨恨,定要好好安抚,将那林噙霜处置了,他们的怨恨也能少些,再多补偿些银子,想来也就够了!至于林噙霜,你要如何处置?” 老太太问盛紘,盛紘犹豫良久,“林氏她加害卫氏,说到底这计谋没成,罚她跪几日祠堂、抄几卷佛经替卫氏和真真祈福,也算是能抵消她的罪过了。主要还是要给那两家一个交代,不妨就让她去庵里吃斋念佛,也是消除业障。” 盛紘的话一出口,大娘子直接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指着盛紘的鼻子就骂:“你真是熊瞎子学绣花你装模作样啊,卫氏现在还在屋里躺着呢,命差点没了,到你嘴里就成了没啥大事了,你就是袒护那贱人你也该找个好说辞。跪个祠堂,吃吃斋念念佛,那么大的事说揭过就揭过了?连板子都不舍得打一个?就该直接扭送府衙去替人偿命!” 第37章 大娘子说的唾沫横飞,犹不解气,她是真的开始佩服林噙霜了她是给盛紘灌了什么迷魂汤,犯下如此大错竟然能轻轻揭过?盛紘这个蠢出世的王八为了个女人,连官声都不要了,全家就那么都被架在火上烤,罪魁祸首却跟没事人一样被他好好护着。 大娘子实在是气急了,心里又恨自已的官人如此袒护一个妾,嘴上说话就愈发没个把门的,她歇口气还欲再骂,老太太看不下去了,什么时候了,一个心里没成算,一个火上浇油。 “好了!如今之际是想办法把外头的流言止住!”老太太又是个不耐的眼神,一个两个全都不省心,她又看向盛紘说:“你也别说什么跪祠堂、住尼庵的话,祖宗和菩萨也不想看见那么糟心的人,你就行好,别折腾自已祖宗也放过佛祖菩萨吧!林氏不能留在扬州了,把她送回宥阳老家吧!让她回去好好反省!” 大娘子听了欣喜,“母亲说的是,便把她送回宥阳老家吧!” “母亲,这不妥当吧,老家的亲戚她也不熟识,一个人回去定不自在。”盛紘还是为林噙霜求情。 “官人说的这是什么话,知道的说她是犯了错撵回去反省已过的,不知道的还当她是回老家省亲呢!还管她自在不自在,官人若不同意,直接拉去官府好了,看看牢饭吃不吃得惯?”大娘子刚压下去的火又蹭蹭往上冒,愈发下定决心要把林噙霜送回宥阳去。 “你来寻我出主意,我给你拿了主意你又不肯听,林噙霜有大错,难不成你没有?如今还要袒护至此,你不仅寒了真真她娘的心,你也对不起你的大娘子,对不起我们盛府满府,更对不起你满腔的抱负!一个女人竟是让你昏了头,罢了,随你去!”老太太满脸疲惫,不想再管,冲房妈妈无力地挥挥手,示意她赶人吧。 “母亲…”大娘子着急了,她说的话盛紘是不肯听的,老太太好不容易把话说到她的心坎里,她自然还是希望老太太能说服盛紘的。 盛紘此刻有些难堪,她想护一护林噙霜,直接送回宥阳老家,盛大老太太最是厌烦妾室,怕是不会给林噙霜好脸子,她一个妾室,又无娘家撑腰,在宥阳又无根基,怕是不好过活。 可是老太太的话他也听进去了,于他的官途来说,将林噙霜送走是个好选择,有个惩处的态度在,于盛府的名声也有益,调令已经下来,我年前将通判的工作交接好,等来年开春后便可乘船直奔汴京了,不能出差错。 盛紘咬了咬牙,再向老太太一作揖,“母亲不要气恼,儿子知道母亲都是为了我为了盛家好,我也不是那不识好歹之人,回头我就找人将她送回宥阳。只是,如今寒冬腊月的,不如等过了年明年开春,我们去汴京,她回宥阳,这样可妥当?” “官人怕是到时又舍不得了,真到那时谁还能真去绑了她送回宥阳去!”盛紘的妥协在大娘子看来就是缓兵之计,根本不可信,开口便将他怼回去。 “如今水路都结冰了,没法走水路,走陆路又要耗时耗力,不如等到年后,这不是正好吗?另外,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官人敢立字据吗?官人敢立我才能信!”大娘子不依不饶,今日势必要将此事敲定下来。 盛紘也怒起来,“言无常信,行无常贞,惟利所在,无所不倾,若是则可谓小人矣。你这是骂我是小人!” “主君和大娘子不如回去再争论,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得太吵闹的动静。”房妈妈立在一侧,看两人一会杠起来一会吵起来,一旁的老太太不停地揉太阳穴,明显是被吵的心烦,于是出声阻止二人。 二人循声望向房妈妈,又顺着房妈妈的视线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正蹙着眉一手支在桌子上,一手揉太阳穴,两人瞬间闭嘴。 老太太见两人不吵了,才开口问盛紘,“就听你的年后开春一起走,我们去汴京她回宥阳,但现下你如何处置她?” “回母亲的话,我将人关在屋里了,不准人去探视,只一日三餐就给她送些饭食。” 老太太连冷笑都懒得笑了,“既然你已经把人关起来,关她自已屋里便关她自已屋里吧,关到祠堂,那里又冷又潮,你怕是又心疼,回头没关个三天再把人放出来,也是难看。但是需要派人守着,不然说是关着,她还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这样吧,你安排一个人去守着,大娘子也安排一个人去守着,我这边也安排一个人,这样谁也不用担心谁徇私了。你们看呢?” “就听母亲的!” “听母亲的!”这次两人都没有意见了,事情也就这么定下了。 “怎么处置林噙霜的事解决了,对于外面的流言我们还需好好想个对策,正是农闲的时候,大家都不忙,流言都比往日传的快些,这事不能再拖了,真传出扬州城传到汴京去,你这官也就不用做了。”老太太缓了缓神,还是要继续主持大局的。 “那两个女使的死决不能落在林氏头上,不然一个治家不严的帽子扣上来,我还是得不了好。”盛紘先把自已的想法说出来。 老太太微微点头,这点盛紘和她的想法倒是一致,突然,老太太扯了扯嘴角,“你那妾室虽是诓骗你的话,但内情也只有我们自家人知道,只要你安抚好那两家人,对外便可宣称她们确实是病死的,她们的丧事两家当时怕触怒林噙霜定是没办的,你去找人帮他们操办起来,要大办,让街坊四邻都知晓,之后你不用出面,就让冬荣代你去吊唁,丧仪备的厚一些。” 第38章 第22章 祸水东引 “儿子知晓,回去就命人准备。”盛紘恭敬答道。 随后他想了想,又说:“儿子还想着既然这流言查不到源头,那我们不妨也找人替我们盛府说说好话,就说此前都是误传,再请些人宣传下儿子做通判的政绩,这样流言也就能止住了。” 盛紘说出他的方法,但大娘子听了直摇头,老太太看见就说:“大娘子觉得这方法不妥?大娘子不妨有话直说。” 大娘子被点名,尴尬笑笑,“我是觉得官人这法子不够稳妥,一推人都在说你不好,突然有个别人说他们说得不对,说你是好的,别人只会觉得你们是一伙的,不会真的相信你就是个好的。我日常同各府官眷打交道,有事也爱说些东家长李家短的,这么直白说你没干的,不能取信于人,还得再想个别的法子才保险。” 盛紘仔细思考了大娘子的话,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这事还需慎重,不然被人发现还会惹来新的流言和嘲讽。忽然,大娘子兴奋地说:“再有个旁的什么新鲜事,我们家这个也就不新鲜了,等大家都去传别家的事,我们家的不就没人提了吗?”盛紘拍掌,觉得这个法子好。 大娘子又接着说:“就是这个新鲜事得足够新鲜,一般的故事不能引起大家的讨论,那大家就还会觉得还是我们盛府的更有看头。什么样的事能引得大家都觉得新鲜呢?” 盛紘一直不作声,但听了大娘子的话,他心里有了成算。 翌日,正谊巷大清早就热闹极了,巷子口都让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堵住了,行人透过纷杂的人声还能听见人群最里头有个愤怒的女声传出来,“张茂陵,这贱人同你是什么关系?” 在外围的人只能听到一个轻微的男声,听不真切,不知道说了什么,后面的路人甲着急的扯着前面的人的袖子问:“这位大哥,前面是发生了何事啊?” 前面那人转过头来与他闲聊,“好像是一个官家大娘子来捉奸的,听说是从屋里逮个正着,那大官衣裳都没穿齐整,还是后面的家丁给送来才穿上的。” 前面的大哥一脸八卦,兴奋地跟后面的人讲述,旁边的人听到了又好奇地继续问:“这是哪位大官啊?” 前面那位大哥就是清早赶集恰巧赶上的,来得早看到的多些,至于哪家的,他还真不知。 这时前面又有一人加入谈话,“这我知道”,说话间刻意压低了声音,“是县令,我站在前面看清他的脸了,刚刚那大娘子喊的也是陈茂陵,可不就是我们县令的名讳。” 这人说着话拿手指偷偷指着里面。“我可听说了,我们的这位陈县令原先家贫,但是读书上进,考得了功名,被他家岳丈榜下捉婿,这才娶了如今的大娘子,我还听说他是靠着岳家打点提携才做到了我们扬州的县令。谁知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这才当了两年县令,就找了个外室,今日东窗事发,被他家大娘子抓个正着。”又一人主动加入谈话,他显然知道的多些,随着他们的谈话深入,越来越多人议论起来。 突然一个愤慨的女声响起来,“这吃软饭的男人就没什么好东西,靠着娘子的娘家起了家,就想着置外室,还有更不要脸的还想休妻另娶呢,这种人就该严惩,判流放,这样看谁还敢抛弃糟糠妻!” 众人对女子突然的愤慨也议论起来,旁边的一个大娘碰碰身边的一个娘子,朝那出声女子的方向努努嘴,“是严家的那个,那严家小子之前就是个穷小子,家里连床被褥都没有,只有祖上留下的一个宅子,也是砖破瓦漏的,就是去李家老家的杂货铺做工,因为干活卖力被那李老爷看中,当了上门女婿,没成想李老爷去了后他霸占了李老爷的家产还要休妻另娶,要把原配赶出去,说不想走也行,得做妾。这个李娘子也是个厉害的,跟原来要好的叔伯兄弟许诺了好处求他们帮忙把铺子抢回来,哎,你别说,还真让她干成了,那严家小子又被赶回那破屋子里了,我估计是看了县令夫人想到了自已,都是可怜人呐!” 县令夫人本家姓胡,她的父亲是正四品的忠武将军,是个武散官,不是个有实权的,但从前行军打仗有不少好兄弟,靠着朋友帮忙才把女婿弄上了扬州县令这个大家挤破头的好位子上。 要说这胡家娘子,手底下是有真功夫的,从小就爱跟父亲舞刀弄枪的,也正是因为有着这个爱好,才到了及笄的年纪也无人提亲,胡将军想着给女儿寻个文弱书生,不怕女儿受欺负,这才有了榜下捉婿捉了陈进土。这位县令爷不愧是从数万学子中考出来的,稳得住性子,跟胡姑娘成婚后对待妻子是千好万好,对岳丈胡大人也是言听计从,跟陈夫人成婚多年,育有已有二子一女,夫妻二人一直伉俪情深,陈县令也从未提过纳妾的事,往日里哪家夫人不是艳羡不已,就连盛家大娘子也多次感慨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 但是今日陈夫人才知晓,这陈县令在外头有一个外室,是年少时的青梅竹马,两人也育有一子一女,大的年龄竟是和陈夫人的大公子没差几天,竟是前后脚有的身孕前后脚生产的。连围观众人都不由惊叹陈县令伪装得好。 陈县令被踹倒在地上,听着围观百姓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他懊悔极了,芸娘的事情他一向藏得很好,除了他身边跟着的心腹管事没人知道,这么多年都瞒住了,且他从来不在芸娘这留宿,只时不时借着公务繁忙,抽空晚上或者早上,要不就空闲的时候来看芸娘和两个孩子,他行事如此谨慎,怎么会被娘子知道?难道是他的心腹管事背叛了他?不可能,自已于他有恩,自已好管事才能好,那到底是谁去给大娘子通风报信呢? 第39章 盛紘坐在书房,听小厮给他说外头的消息,说已经找人去散布老爷在扬州任通判时的功绩,又找人信誓旦旦说那两个女使就是染了病去的,再加上冬荣去那两位女使家里去大张旗鼓的吊唁,还备了厚厚的丧仪,现在已经有一部分人说盛家的官老爷宅心仁厚呢! 盛紘听了笑了笑,又听小厮谈起继陈县令被捉奸后又被陈夫人打了的窘状,还说现在百姓都不议论盛家的妖女之事了,毕竟不是自已亲眼看到的,真实性有待考证,可陈县令被捉奸确实铁打的事实,多少双眼睛都看见了,又是大家更喜闻乐见的正房小三和负心汉的八卦,民众的视线一下就被转移了。 盛紘老神在在地坐着,嘴角笑着,但眼神意味不明,盛紘心里对陈县令说“对不起了,陈老弟!” 老太太也收到了盛紘送来的消息,陈县令,老太太是知道的,曾有一阵子跟盛紘很是要好,听说已经做了两年的扬州县令,再满一年应该也是能升的,毕竟扬州这富庶的地方,来做县令就是来镀金的。 这下一闹,别说升迁,怕是官位都保不住了,那陈夫人是个性子烈的,也必不能善罢甘休,这陈县令的仕途怕是走到头了。 老太太心里感慨,就想跟房妈妈念叨念叨,“我这儿子是能往上走的,心够狠,跟那林噙霜这点倒是相配!” 房妈妈笑着回,“就是手段够,才能带着盛家朝前走哪!老太太你呀,就在这院里带好真真小少爷,享受着天伦之乐,颐养天年就行了,外头的事就让老爷操心去。” 老太太长舒了一口气,“此番事了,我是能安安心心地陪真真了!明兰那丫头也是个心思纯净的,天天来看你我和真真,我们也不寂寞!”老太太说完,两人均是爽朗的笑出声来。 再说回冬荣去吊唁,到朱楼家里时,她的父母亲对他很是客气,见他来就要撇下来吊唁的其他客人单独招待他,那朱楼的娘眼泪未干,就趁着他喝口水的功夫提起自家小儿子,说小儿子也快成人了,可以去府里做活了,求冬荣给个机会安排个活计,冬荣掩下眼里的不屑,爽快答应,随即就不再停留,告辞去了绿萝家里。 绿萝家的氛围明显更悲伤,正中跪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冬荣带着丧仪来吊唁,进门后却不是那年轻兄妹来同他交谈,是个醉醺醺的老汉,冬荣见到来人就知道是绿萝那个爱喝酒把他们娘打死的那个爹,他不管冬荣是来吊唁女儿的,拉着冬荣就要攀关系,冬荣不堪其扰,但今天来就是为了给盛家搏一个好名声的,他被绿萝爹嘴里的酒臭味熏得想吐又不能推开他,脸色憋得都青了,还是跪着的年轻人听到他爹在那喋喋不休的废话把他爹拉到一边,将冬荣解救出来。 冬荣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很好,说明来意后也知道年轻人确实就是绿萝的大哥,叫槐轩,听他说是他给自已取的名字,绿竹绿萝的名字都是主家取的,他就是外院干杂活的,碰不到主家人,也没人在意他叫大头还是槐轩,他就让大妹找人给他取了个好听的名字,他认为取个像样的名字才能活的更有人样。 冬荣知道后对他更加欣赏,然后就说了自已的来意,还隐晦的提了林噙霜的处罚,槐轩听后没作声,冬荣以为他是想起了妹妹在伤怀,也没有多说,安慰几句道一声节哀,也就告辞离开了,离去时仍然是浩浩荡荡一群人,跟来时的大张旗鼓一样。所以冬荣没有看到跪着的女孩脸上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恨意。 第23章 墨兰受教 “阿娘!阿娘!爹爹怎么把你关起来了?你们放开我,我要进去见我阿娘!” 林噙霜屋外,墨兰正在门口哭闹,她想同阿娘说会话,可是有人拦着她怎么都不让她进去,昨日晚上来看阿娘还好好的,怎么今日一早就不准见了。 “墨儿,墨儿,你不要硬闯,当心伤了自已,你快去找你爹爹,让你爹爹来救我。”林噙霜听见墨兰在外面哭喊,心就像被人紧紧攥住一样,赶紧让墨兰去找盛紘。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日盛紘在这发了一通火说要她就待在房间里哪都不准去,她听话的没出去,可是墨兰进来也就象征性拦了一下就放进来了,可今日一早,墨兰再要进门,外面却怎么都不肯了,林噙霜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但她出不去,外头的消息暂时也递不进来,她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摸不着头脑,可心里又隐隐不安。 “四姑娘莫要为难奴婢们了,我们是奉大娘子的令看守在这的,主君也是同意的了,您再去找主君也没用!”一个粗壮的仆妇抱住墨兰不让她靠近屋门,听见林噙霜在里面喊让四姑娘去找主君,忍不住就嘲讽着开了口,她是大娘子的人,大娘子讨厌谁她就厌烦谁,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这林噙霜要倒了,这婆子只觉得胸口的郁结都疏通了。 墨兰还在奋力挣扎,一边哭喊一边踢打,“大娘子为何要关我阿娘?我阿娘犯了什么事?你们就是要找我阿娘不痛快,你放开我,我要告诉我爹爹,让他打你板子!” 那仆妇哼笑一声,“这林小娘可不是我们大娘子下令关的,是主君亲自下的令,至于她犯了什么错,自然是因为她谋…” 这仆妇正要谋害说出口,就被身旁的另一青衣婆子扯住了,她看见婆子冲她拼命摇头,又示意她去看另外几个看守的人,仆妇也知道自已差点失言,迅速把嘴巴闭上了。 第40章 墨兰没听到接下来的话,更是不服,以为这抱住自已让自已不能动弹的仆妇是心虚了,所以才不说完。墨兰知道自已在这讨不了好,遂不再挣扎了,那仆妇见她不乱踢乱打也不乱叫了,果然把人放下了。 墨兰一得到自由,就飞快地朝院外奔去,她要去找爹爹来救阿娘出来。 墨兰一路急奔跑到盛紘的书房,盛紘正捧着一卷书在看得入神,墨兰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进来,“爹爹,爹爹,救命啊!” 墨兰甩开门外小厮手就直接冲进书房里,书房里盛紘放下手中的书卷问墨兰,“墨儿,怎么如此慌张?女子应当端庄娴静,你不该如此喧哗,还不经通传就闯进我的书房!你阿娘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 墨兰看盛紘严肃下来的脸色,心里有些惧怕,畏缩的站在那里,竟是不自觉流了眼泪。 盛紘觉察到自已有些过于严厉,放缓了声音温声洪道,“爹爹不是有意训斥你,你如今7岁了,该知道要举止娴雅才是。”墨兰点头受教,感受到盛紘态度温和了不少,才又期期艾艾地说:“爹爹,阿娘被关进房间了,她们不准她出来,也不让我进去,爹爹,你快去救救阿娘。” 盛紘心累的深呼一口气,昨日自老太太那里出来之后,他特意回到自已房间休息,没有去看林噙霜,也避开了墨兰,一是他没想好怎么面对林噙霜,而是他也不知该如何跟墨兰解释林噙霜犯下的过错。 墨兰今天找过来,盛紘也依然没法跟她讲述林噙霜做过的事,只能含糊其辞的说:“墨儿啊,你阿娘犯了错,是爹爹为了惩戒她才将她关进房里,让她反省,墨儿啊,你要知道,人行走于天地间,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天理道义。” 墨兰还不能很理解盛紘话里的意思,平常阿娘犯些小错,不是只要同爹爹哭一哭闹一闹就好了吗,爹爹从不怪罪的,为什么这次不行? “爹爹,阿娘犯了什么错?一定要将她关起来,连我也不能见她,我想阿娘~”墨兰选择和林噙霜一样的招数,说哭便哭了出来。 盛紘站起身,摸摸墨兰的头,仍旧耐着性子跟她说:“墨儿,你阿娘是做了不好的事情犯下了大错,所以被关起来,不让你见她是想让你阿娘静心反省,你要好好的,你阿娘才会放心。而且,如果你阿娘反思后有悔改之心,她也已经接受了惩罚,那你就可以继续同你阿娘在一处了。” 墨兰根本不想听盛紘说什么,她只知道爹爹不肯听她的,不肯将阿娘放出来,她又想起林噙霜的招数来,突然就跪下抱住盛紘的小腿,“求求你了,爹爹~你就将阿娘放出来好不好,阿娘一个人被关着肯定要伤心死了,爹爹~你对阿娘那样好,你肯定不舍得她一个人在里面受苦的。” 墨兰的哭声和墨兰的话都让盛紘心疼不已,他将墨兰从地上拽起来搂紧怀里,拿袖子给她擦眼泪,依旧耐心劝慰,“墨儿,爹爹当然心疼你阿娘,但你阿娘是大人了,不能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犯了错伤害了别人,就要赎罪啊,这是你阿娘要明白的为人立世的道理,你也要懂得,这样以后才不会再犯错吃亏。” 墨兰似乎有些明白,书里说“罚罪宥过以惩之,杀戮犯禁以振之”,意思是犯了错误的人必须受到惩罚,以警戒他人;对于违法犯罪的人,则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墨兰小小的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书里教授的道理和爹爹讲授的道理都告诫我做了错事就该有相应的惩罚;另一个小人说阿娘是不一样的,阿娘做什么爹爹都会原谅的,爹爹不原谅,肯定是有人在作祟。 两个打架的小人突然消失,墨兰想起如兰高傲的说嫡庶有别,又想起爹爹同明兰有说有笑的样子,墨兰爆发出一声大叫,然后冲着盛紘喊,“爹爹骗人,你从前最宠爱阿娘,最疼爱我,可是现在明兰的小娘又给爹爹生了一个儿子,爹爹就不要我和阿娘了,还狠心将阿娘关起来,让大娘子的人欺负阿娘。阿娘说得对,他们都是祸害!” 墨兰吼完,盛紘愣住了,他一向最乖顺的女儿在说什么?墨兰大喘着气,冷静下来后也傻了,她在说什么,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来,怎么能冲着爹爹大吼大叫,墨兰瑟缩着开始发抖,她想跟爹爹解释,解释这不是真心话,她只是太担心阿娘了,可是她太惧怕了,嘴巴怎么都张不开。 盛紘怒急攻心,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原来在墨兰心里是这样想的,林噙霜平日都教了墨兰什么,盛紘想起卫恕意生产那日是墨兰将明兰叫出去然后发生争执才将恕意引出来的,“墨儿,今年冬日下第一场雪那天,你是不是自已要去找的明兰?” 墨兰突然听到这句提问,瞪大眼睛看向盛紘,身子抖得更加厉害,疯狂摇头,这副心虚的样子让盛紘确信墨兰知道些什么,“墨儿,我再问你一次,是你自已去的还是你阿娘让你去的?” 盛紘严肃起来,语气里也带了慎重,墨兰又听到盛紘加重语气的问话,更不愿意开口,盛紘紧接着继续说,“墨儿,回答我!” 仿佛头顶上炸开一道闪电,墨兰吓得跪坐在地上,口中无意识呢喃,“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盛紘蹲下身来,“墨儿,是你阿娘让你去的吗?”墨兰紧张的不停揉捏自已的衣角,强迫自已镇定,然后艰涩开口,“是我自已去找的六妹妹。” 第41章 “你为什么去找明兰?”盛紘不依不饶接着问。 “我之前跟六妹妹有些口角,闹得不愉快,所以去找六妹妹道歉。” “那为什么最后打起来了?之前闹得不愉快为什么要等到那日才去道歉?” 盛紘连声质问,最后声音陡然再次严厉,“盛墨兰,你撒谎,是你小娘让你去的!所以你要在大雪天去找你六妹妹,要同你六妹妹起争执,要将卫小娘引出来!” 盛紘的声声质问惊得墨兰一颤又一颤,她想起那日午后阿娘让她去找明兰,还说一定要将明兰叫出来,就在院门外说话,还让她一定要将明兰留到卫小娘出门才行,下着雪,她本不耐烦出门,阿娘却说办好之后到了东京请琴艺大家教她练琴,墨兰着实心动就同意了,她也问过阿娘为何要将明兰叫出来,阿娘没有回答她,只叫她去做,她也没再问。 画面一转,她又想起她们在院外桎梏住明兰的时候听到院内的嘈杂声,明兰挣脱住束缚冲进去的时候她也想跟过去看,可是被云栽她们拉走了,她回过头去看,只看到地上躺着两个人,明兰跪在她小娘旁边…这时候墨兰其实意识到阿娘让她去做的是不好的事,但她不愿意承认,还拼命地把这种感觉压到心底里。 可是爹爹的质问又让她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她还接连做了两晚噩梦,她没有去问阿娘,也没同阿娘说自已做噩梦了,她本能的想去忘记那天,可是爹爹知道了! 墨兰想辩解些什么,可是她说不出口,她又颓然的坐在地上,盛紘不用再问,已经知道了答案,盛紘很后悔,他不应该因为怜惜林噙霜就让她亲自教养两个孩子,长枫大些之后可以跟长柏一起上学,可是墨兰全由林噙霜来教导,林噙霜教墨兰读书写字、琴棋书画,却教不好墨兰为人的品性。 盛紘不想再去怪墨兰,可是墨兰以后的教育却让他头疼,看来到东京后请庄学究坐堂的事要提上日程了。可这些时日该怎么办?大娘子那里墨兰肯定不能过去,大娘子一向看林噙霜不顺眼,自然也不喜欢墨兰,老太太那里盛紘本是希望墨兰过去的,但是现在老太太要照顾真真,也不合适,盛紘无法,决定在扬州剩下的这些时日由自已亲自教墨兰,又想想教一个也是教,教三个也是教,不妨把如兰和明兰也带上,也让他看看另外两个女儿品性到底如何,正好如今将要升迁事也不忙。 盛紘理清楚思路后,就对墨兰说:“墨儿,你起来吧,你阿娘的事已经定了,你莫要再多说,至于你,从明日开始,每日卯时我给你们姐妹几个授课,你要认真学。其他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回去吧!” 说完,盛紘不再开口,背过身去,也不再理会墨兰。 墨兰明白今日自已犯了错,惹爹爹生气了,但是爹爹还愿意教自已就是还愿意给自已机会,墨兰定下心,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等墨兰走后,盛紘让小厮通知大娘子和卫恕意自已明日开始给几个孩子授课的消息。 第24章 各有反应 对于盛紘要给几个兰授课的消息,各方反应各不相同。 如兰很不愿意,她觉得爹爹不喜欢自已,每次见到自已总要说让她学学墨兰如何乖巧懂事,让她不要任性妄为,如兰不喜欢爹爹总拿她与墨兰比较,因为总是她输,连带着,她也不喜欢在爹爹跟前晃悠,可是爹爹要给她们上课,每天要大清早起来被爹爹授课,如兰想想就觉得生无可恋。 她与大娘子撒娇,“母亲~我不想去上爹爹的课,爹爹总爱训我,每日卯时就要上课,我也起不来。母亲,你去同爹爹说说,别让我去上课了~” 大娘子还没说话,坐在大娘子身边正在看账本的华兰先被可爱的如兰笑了,她说:“妹妹怕是不知道,咱们爹爹是两榜进土出身,为人儒雅健谈,谈吐风雅,外人都道咱们爹爹是个谦谦君子,能得爹爹教导,你该偷着乐呢,妹妹怎么还不愿意。” 如兰心想,爹爹对大姐姐也是疼爱得紧,家里有些什么也总会让大姐姐先挑,只是大姐姐谦让弟妹从不夺弟妹所爱,显得大姐姐靠后了而已,但是如兰知道爹爹总会偷偷补给大姐姐的。大姐姐自然喜欢爹爹,要不是大姐姐快要出嫁,要与娘亲再多学些管家理账的事,肯定很乐意去听爹爹的课。 如兰噘着嘴,心里还是不愿意,抱着大娘子的胳膊也不撒手。大娘子也知道如兰不那么得官人喜欢,如兰性子直,又随了她是个嘴拙的,说的话不那么讨喜,如兰有些畏惧官人大娘子知道。但是官人今日突然说想给几个姑娘授课怕是有原因的,何况确如华兰所说,官人两榜进土,又为官多年,他能教导姑娘们读书好处是多多的。 思及此,大娘子敲如兰的头,“你可不要想着犯懒,你爹爹要教你和墨兰明兰读书,唯独你不肯去,你爹爹定要上门来拎你去上课。冬日冷,我回头早早给你背上汤婆子和热汤,准保你一早起来精精神神的。难道还没开始你就要认输,输给墨兰了?” 大娘子是懂得拿捏如兰的,如兰因总被拿来与墨兰比较,暗暗就跟墨兰较劲,最烦别人说她比不过墨兰,被大娘子的激将法一激,也不反对去上课了,只继续求大娘子日后早上再给她准备些好吃的吃食。 明熙收到消息就是诧异更多了,剧里对明兰小时候的事实在讲述的不多,但应该是没有盛紘亲自授课这一说的,这大约是她顺利生产、林噙霜被罚带来的连锁反应吧。 第42章 不管怎样,她是不会反对的,在现代时就有研究表明爸爸教孩子对孩子的语言发展、心理变化和性格塑造以及认知发育等方面效果更好。拿到古代来说,父亲亲自教授女儿对几个姑娘的成长也更有帮助吧,她也希望明兰能和盛紘多多接触,她能感受到明兰是很渴望父爱的,希望能得到父亲的认可。 明熙也希望几个兰在盛紘的亲自教导下,人生观和价值观以及以后的择偶观能有所不同,以后能有更好的结果,明熙看着兴奋的到处走动的明兰,笑意愈发加深。 “阿娘,我要把前日祖母刚送我的狼毫笔找出来带上,祖母也说我的字要好好练,还给我送了一支狼毫笔,明日爹爹给我们讲课我要拿它做笔记,对了,阿娘,你让鹦鹉姐姐帮我做的书包我也要背上,这书包很特别,阿娘,等真真到了上学的时候你也要给他做一个。哦,对了对了,阿娘你前些日子让小蝶姐姐从书铺里送来的宣纸我也要备上些…” 明兰念叨一样就装起一样,明熙看着明兰把她的小书包装的鼓鼓的,不禁想起一句话——差生文具多!她也是苦恼明兰的字久矣,给她买好笔好纸,怕是工具不趁手,无用!给她重新在房间打了一张书桌,正对窗户,怕是设备不行,也是无用!明熙每天还会盯着她练字,练得手都麻了,还是无用!明熙放弃了,人无完人嘛,她不能奢望明兰样样都好,上帝也不能给明兰看全景大天窗呀! 墨兰从盛紘那里回来,满脑子都是杂乱无章的思绪,她下意识想去找林噙霜解决疑虑,可等她走到林噙霜房前看到的仍是那几个仆妇、婆子,墨兰无助只能无功而返,无助的走掉了,大娘子派来的那个仆妇看见墨兰到了门前又失落的走开,就知道她没在主君那里讨到好,仆妇撇撇嘴,把脊背挺得更直了。 墨兰心事重重回到自已的房间,看到周雪娘正在等她,“姑娘?” 周雪娘知道墨兰去求主君了,就一直等在这,看到墨兰回来急忙迎上前,离得近了看到墨兰没精打采的,想要问出口的话就收住了。墨兰顶着满脑子的纷纷扰扰,很想找个人倾诉,她看到焦急担心的周妈妈,本想同她说说,问问她的意见,可是墨兰又觉得她得不到自已想要的答案,所以她只是有气无力的对周雪娘说:“周妈妈,爹爹说阿娘做错了事要接受惩罚,不同意放阿娘出来。周妈妈,我想自已待会,你先回去吧!” 墨兰讲完话也不看周雪娘的反应就坐会自已的书桌前,她翻开了《千字文》,找到“女慕贞洁,男效才良”,又看“信使可覆,器欲难量”,最后手指停在“知过必改,得能莫忘”,墨兰反反复复看这几句话。 站在门前的周雪娘有些担心墨兰,就盯着墨兰的一举一动,看姑娘似乎在看书静心,便放下心来,带着对林噙霜的忧心忡忡回去了。 墨兰将《千字文》里的那几句话默写下来,脑海中好像是知道了一根线头,理清楚了一些思路,她开始接受爹爹对阿娘的处罚。 墨兰又继续翻开《列女传》,这是爹爹送给她的书,阿娘偏好诗词歌赋,所以她之前也喜看诗词,阿娘说诗词歌赋能蕴养出才女的气质,爹爹送的这本《列女传》,她随意翻过就丢在那了,今日她刚好可以拿来静静地读一读。 墨兰读“傅母劝庄姜修身养性”,说傅母是齐国国君女儿的傅母,她负责教导和辅佐庄姜(卫庄公的夫人)。庄姜初到卫国时,不注意操行,装扮妖艳。傅母见状,便作诗劝诫庄姜,提醒她作为国君的女儿和君主的夫人,应当修身养性,注重德行。庄姜听后有所感触,从此修身养性,成为仪范。 墨兰想起阿娘说女子要注重容貌,说男子最看重女子姣好的容颜,还教她怎么讨爹爹喜欢,说爹爹的宠爱才是立足盛府的根本,可阿娘没有告诉过她女子无论身处何种地位,都应注重自我的努力提升和道德的修养,更没告诉过她在面对诱惑的时候,更应坚守自已的道德底线。 墨兰大受震撼,不由反思过往自已看到的阿娘的所作所为和自已的所作所为。 这一天,墨兰在书桌前坐了很久,读书读的很晚,她的世界好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门里的天地更为广阔,与她从前所见大不相同。 第25章 授课听学(一) 第二日一早,刚过卯时,明兰就被鹦鹉从床上薅起来了,明兰人还迷迷瞪瞪的想继续赖床,鹦鹉提醒她,“姑娘,今日可是主君第一天给你们授课,要是迟到了可不好。” 明兰一个激灵瞌睡虫去了,麻溜地从床上爬下来,还反过来催促鹦鹉,鹦鹉给明兰装扮好了,柠檬和橙子也同小桃一起来了,柠檬和橙子就是明熙从牙婆送来的人选里挑出来的。 柠檬牵着小桃进屋,橙子去厨房将朝食取来,明兰和小桃一人喝了碗热粥,鹦鹉又朝两人的小斜挎包里塞了好几块糕点,明兰直呼装不下了鹦鹉才罢手。明兰披好斗篷,拿好汤婆子,小桃背起明兰的小书包,两人便被柠檬护送着去盛紘的书房去了。 盛紘打算给几个女儿授课后,就让人把书房隔壁的一个空房间收拾了出来,留做一个小学堂。 明兰到的时候墨兰已经坐在里面了,屋里已经升起了炭盆,整个房间熏得暖烘烘的,明兰一边在柠檬的帮助下解下斗篷一边在心里暗暗佩服墨兰,“四姐姐真不愧是我们当中读书最好的,她是真的爱学习呀,我也要向四姐姐看齐”。 第43章 墨兰感受到了明兰的视线,但是墨兰现在没有勇气回视过去,她昨日看了很久的书,像是灵光乍现般明白了一些道理,她感觉有些愧对明兰,但此刻又没有道歉的魄力,所以只能逃避。 明兰并不知墨兰怎么想,她选个靠边的位子坐下,正好与坐在中间的墨兰挨在一起,她一坐定就东瞅瞅西瞅瞅的环顾四周,这个房间没什么布置,所以也没什么吸引明兰的点,明兰看了一会觉得无聊就掏出小斜挎包里点心与小桃你一口我一口分食起来。 墨兰身边的云栽见她们旁若无人似的吃的欢快,就莫名气愤,她们凭什么那么开心,她想讥讽两句给墨兰出出气,谁知墨兰竟扯了扯她的袖子冲她摇了摇头,云栽只好作罢。 到了卯时三刻的时候如兰还没有来,明兰就知道五姐姐怕是睡过了头,可是爹爹该来了,明兰真替如兰捏把汗。正想着,盛紘走进来了,明兰赶紧拍拍手把手上的碎屑拍掉,小桃和云栽也退到最后排的矮凳上坐下。 盛紘进门先瞅了一眼座位,有个空位,是如兰没来,心里就想冒火,正欲开口让人去大娘子那里把如兰叫来,门外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和气喘吁吁的催促声“喜鹊跑快点,要迟到了”。 盛紘听到动静,一口气就卡在那了。等如兰以刹不住脚的姿势冲进屋里时,对上的就是盛紘憋得通红的脸,气的! 如兰看到盛紘努力想维持平衡,不料被后来追过来的喜鹊一撞跌进了屋里,眼看要着地,盛紘伸手接住了女儿,如兰被这一变故惊得尖叫,还没回过神来又被盛紘吼住,“闭嘴!” 原来是如兰的嗓门太大,就在盛紘耳边尖叫震得盛紘差点灵魂出窍,如兰又被盛紘一吓,委屈的就想掉眼泪,盛紘很怕如兰哭,哭起来没完没了,哭声又震天响,他赶在如兰哭出来之前说:“好了,赶紧回座位上,今天第一天开课,就饶你一回,明天不许迟到!” 如兰抓住了盛紘话里的关键词,饶她一回,知道自已不用挨罚,索性也不哭了,回头气鼓鼓的瞪了一眼喜鹊,坐到了自已的座位上,喜鹊也赶紧进屋跟小桃排排坐去了。 盛紘也开始授课,“人学始知道,不学非自然。今日相聚于此,我教你们读书就是希望你们能够读书明理,通过阅读书来增长你们知识、开阔你们视野,进而明白世间的道理,提升个人的修养和品德。今日我先与你们论人立身之根本,你们要用心聆听,深思体悟。” “你们认为什么是立身之根本呐?”盛紘开始提问。 几个兰低头思考,墨兰率先抬起头,盛紘让墨兰先回答,墨兰说:“《论语·学而》篇有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与。女儿认为孝悌是立身的根本,也是做人的根本。” 盛紘点点头,表示很满意,“墨儿很好,已经在看《论语》了吗?不错!“百善孝为先”,孝是人性之本,也是个人修养的根本,“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是为“八德”,“孝”居首位,足见其重要啊,只有守住了这个根本,才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盛紘点评一番,也再将其中的道理与女儿们说透,便于她们理解。 明兰认真听父亲讲课,两个眼睛因为认真睁得大大的,有种萌感,盛紘看见觉得喜人,就问明兰,“明儿可有答案?” 明兰被父亲点名,慢慢站起身,想了想才回答,“小娘教我做人要有诚信,有一次小娘让我练字,但是我想去找真真玩,就跟小娘说回来之后再练三张大字,但是在祖母那里玩的太高兴了回去的就晚了,我就跟小娘说等明天再练,小娘不同意,小娘说承诺的事情要做到,诚信是为人立世的根本,诚信就意味着要言行一致,不欺骗、不隐瞒,对自已的承诺负责到底,这样别人才会尊重我信任我,愿意和我相交,而且我也要给真真做好榜样。” 明兰认真的小模样取悦了盛紘,盛紘也夸奖了明兰,“天下难事,必做于易;天下大事,必做于细,明儿能从日常小事里体悟到大道理,极好!极好!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与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们同哥哥们一样去做文章,我是想让你们明白大道理不只是在书本上,也藏在日常小事里,你们平日里要多观察,有什么不明白的尽可以来问我。 而明兰刚刚提到的诚信也是我想与你们说的,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这是《孟子》里的论述,意思是真诚是自然之理,而追求真诚则是为人之道。 这道理或许深奥,我再给你们讲个小故事,说春秋末期鲁国有一人名叫曾子,曾子的夫人为了哄孩子在家等待,随口说赶集回来要杀猪给孩子吃,但她并不是真想杀猪给孩子吃。然而,曾子却认为不能欺骗孩子,于是回来后真的把家里的猪杀了。他解释说,孩子年纪小,会以父母为榜样,如果父母欺骗孩子,孩子将来也会学会欺骗。这个故事就说了诚实守信的重要性,你们可明白?” 墨兰和明兰点头,如兰扣弄自已的手指甲,没什么反应,盛紘瞧见,拿戒尺点了点如兰的桌子问如兰,“如兰,你可听懂?” 如兰被出现的戒尺吓到,立马起身站好,盛紘看她如此就知道她没认真听讲,又问她,“方才的故事你可理解?” 如兰嘀嘀咕咕回了句什么,盛紘没听清楚,又问她说的什么,如兰说:“我们家又不是吃不起肉,父亲和母亲犯不上因为这个哄骗我们!” 第44章 盛紘一噎,心里飘过朽木不可雕也,他也不想再与如兰说些大道理,说多了她也明白不了,只对如兰说:“你切记得,做人当以诚信为本,做不到的事情不轻易承诺,对人不欺骗,要做个正直的人!” 如兰听训,终于点头。不过盛紘没让她坐下,继续问她,“你的姐姐妹妹都说了自已的观点,你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如兰愁的抓耳挠腮,她能有什么看法,她就好好做她的盛家五姑娘就好了,她需要考虑什么立身之根本?如兰满面愁容的样子让盛紘无语,本想让她坐下算了,如兰却兴奋地突然开口,“哦!我知道了!是本事!立身之根本是要自已有本事,这样才立得住!大姐姐要出嫁,母亲天天念叨要大姐姐学会管家,学会理账,还要学这个学那个,大姐姐每天都忙得很,就是母亲说掌握了这些本事在袁家才立得住脚!”如兰说完还得意地四处瞅瞅,显示自已也很厉害。 盛紘短暂的为大女儿将要出嫁忧伤了下,又摆手让如兰坐下,又一碗水端得很平的夸了如兰,“如儿很好,学以致用,看母亲与你大姐姐忙活也能学到知识。大娘子说的极对,等你们日后嫁人,这些你们也都要学,但现在你们还小,先不用考虑这些,就跟着为父先学何为人立身之根本,这些你们先理解,于你们以后大有裨益。” 第26章 授课听学(二) 说完这些,盛紘看时辰还早,就决定再给她们继续讲一课。 盛紘继续提问,“你们可知我们祖上自何时发家,现下族中有哪些亲眷啊?” 这个问题如兰知道啊,她抬起头,用包含期待的眼睛盯着盛紘,盛紘就让她来说,“我们盛家是自曾祖父起家的,曾祖父靠经商起家,为我们盛家积攒下了家业,又与官家小姐的曾祖母成婚生下了三子,而我们的祖父是探花郎,又娶了身为侯府千金的祖母,再然后就是父亲和我们了。我记得宥阳的维伯父,每年给我们送节礼时都会给我送好吃的好玩的。” “好,如兰说的很好,那你可知维伯父为何对你们那么好,过节会给你们送新鲜的吃食和小玩意” 盛紘循循善诱的问道,如兰挠挠头,“因为维伯父喜欢我们呀!” “这只是其一,还有别的原因。”盛紘老神在在,等着女儿们给答案。 墨兰心里有一个答案,但是她觉得说出来不好,维伯父每年过年过节的礼物没有断过,她就记得小娘曾经说过“这么上赶着,还不是因为要巴结你爹爹,当什么好东西呢,巴巴地送来”,但是小娘也说过,爹爹和维伯父关系好,所以墨兰不说话。 明兰这时主动开口了,“是因为爹爹和维伯父要好吗?因为维伯父惦念爹爹,所以也总能想到我们,就像祖母疼爱爹爹,所以对我们小辈也好,小娘说这是爱屋及乌。” 盛紘觉得明兰的话说的暖心,在心里称赞卫恕意教得好,打定主意今日去看看她,又表扬明兰学得好。 “我们家和你们维伯父一家都是你们曾祖父的血脉,你们随着为父在任上做官,你们维伯父一家老小在宥阳老家从商,表面上看我们是两家人,但实际上我们都姓盛,是在一个家族内,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你们维伯父与为父的关系好,恰恰说明我们盛家家族和睦,这样有利于我们盛家的发展。 一个家族的兴盛要多代人的努力,为父这一代需要我要你们维伯父支撑起门楣,到了你们这代,就需要你们长柏哥哥和长枫哥哥齐心协力,和你维伯父家的长松长梧一起带着我们盛家走的更远。而你们姐妹间也要和睦共处,家族荣耀了你们每个人脸上都有光,倘若你们中有一个人做了让家族蒙羞的事情,那盛家的其他人也同样受其害。 你们姐妹间要友爱互助,不可有迫害兄弟姐妹的心思,<a href=https:///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三国时期,魏文帝曹丕与其弟曹植之间的争斗是兄弟阋墙的典型例子。曹丕因嫉妒曹植的才华,在登上帝位后对其进行了多次迫害。其中最为著名的是“七步诗”事件,曹丕命令曹植在七步之内做出一首诗来,否则将处以极刑。曹植在心痛之中于七步之内作出了著名的《七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名句便出自于此。你们长大成家后,兄弟姐妹这些娘家人都是你的底气,日后就靠你们相互扶持、在困难时有难同当。 为父希望你们将家族的兴衰荣辱放在心上,也希望你们共同努力,爹爹不奢求你们有谢道韫、班昭之才,只盼望你们做个明理有见识的女子,能平安快乐地过一生。” 盛紘第一次给女儿们上课,激动中就说了很多,这些话他与长柏长枫说过,但从没与女儿们讲过,今日一说便说多了,只希望几个女儿能理解作为父亲的良苦用心。盛紘讲完看时候不早了,就宣布下课,他赶去衙门点卯去。 今日盛紘的课,墨兰是最有感触的,为人诚信,她和小娘都不够诚信,爹爹待她们好,她和阿娘却常常为了讨爹爹欢心做一些不诚信的事,墨兰觉得浑身发烫,有些心虚,她想以后做一个诚信的人! 阿娘从前也只与她说要把一切掌握在自已手里,除了阿娘旁人都靠不住,爹爹却说兄弟姐妹都是自已的底气,要与姐妹和睦相处,要考虑家族荣辱,这是墨兰从没想过的,阿娘说要她做姐妹里的第一,既然要争又该怎样友爱互助?墨兰没全部想明白,但是盛紘在她心里种下的这颗种子在生根发芽。 第45章 如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她反正是一直尊敬父亲母亲的,在敬爱大姐姐和二哥哥,明兰她也不讨厌吧,只要墨兰不那么烦人,她也能同她好好相处的,至于家族荣辱什么的,她就跟着大姐姐二哥哥学就好了,他们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如兰没什么负担的回去同母亲撒娇吃朝食去,早上起得太晚没来得及吃,她都饿了。 明兰和小桃互相分着点心慢悠悠晃回小院去,一到小院又迫不及待地跟明熙分享今天盛紘给她们上的课,明熙感慨盛紘这个父亲还算不错,还算是真心为几个女儿考虑。 明兰一直在明熙跟前叽叽喳喳的说爹爹多厉害多厉害,反正盛紘现在在明兰心中的形象很伟岸,明熙也乐得看她崇拜盛紘的样子,如果盛紘能一直做好她的父亲的话。 下午,盛紘下衙后就来了明熙这里,他次次来都不喜让人通报,盛紘看着坐在床上静静看书的女子,觉得整个世界都恬静美好,难怪她能教出明兰这般明媚聪慧的女儿,盛紘也不打扰明熙,就站在那默默欣赏。 明熙看书久了想歇会眼睛才从书中抬起头来,逆着光站着的盛紘身形笔直,面如冠玉,眼如点漆,还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明熙觉得这一刻的盛紘帅爆了,这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样子,明熙可耻的想流口水,明熙下意识的吞咽口水,又朝盛紘笑的傻兮兮的如同痴汉一般。 盛紘走过来,“意儿盯着我看?又是被我迷住了?”盛紘还有意调侃。 明熙脱口而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盛紘听了先是一愣,后又大笑起来,“意儿也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呀,是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 明熙却不如盛紘料想的那样反应那么愉快,明熙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主君惯会骗我,我连梳洗都没好好梳洗。” 盛紘拿下她摸自已脸的的手,然后仔细端详她,觉得她气色好多了,不像是前些日子的虚弱无力,现在看着像是大好了,“何曾骗过你,意儿这样更有几分病西施的柔弱美,是不一样的美。”明熙内心还是很开心的,夸女人的美貌最容易打动女人。 第27章 满月酒 “意儿,我今日来看你,还想同你说件事,咱们真真也快满月了,我打算真真的满月酒我们就不大办了,只我们一家在一起吃个家宴,让老太太带真真亮亮相,不是不重视真真,只是这些日子咱们盛府一直在风口浪尖上,不宜再引起过多的注意了,所以就委屈咱们真真了,到时我给真真打一副沉沉的长命锁,祝愿他健健康康、一生顺遂。” 明熙无所谓真真满月酒请多少人来的,她也不看重这个,只是真真还没有大名,“满月酒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就好,人太多真真也会不适应,只是真真还没有大名,不知主君…” 盛紘似是才想起来,打断了明熙的话,“真真的大名,我是想好了的,今日来也是要说给你听的。” 明熙一脸期待,“主君给真真取了什么名字?” “长樟!樟树——国之栋梁,我希望我们真真能如樟树一般,既坚韧又高洁,日后擦长成一个端方君子,为国效忠,为家族奉献!” 明熙细细品味这个名字,也还行吧,其实她很中意“长梧”的名字,奈何长梧先出生,占了这个名字,明熙将“木”字旁的树想了一遍,长樟还真不错,国之栋梁,好! “主君这名字取的好,想必真真一定喜欢。”盛紘见明熙也满意,更高兴了。 从明熙那里出来后,盛紘又去寻了老太太,毕竟现在真真是老太太养着,真真的满月酒还需同老太太知会一声。 盛紘到的时候很巧,真真恰好没有睡,明兰和老太太一人守着真真小床的一边在逗他笑,见到盛紘来,两人朝他招手唤他来看真真,盛紘的脸在真真的得视线上方一出现,真真就咧开嘴咯咯咯的笑,这一笑可将众人都逗乐了,盛紘最开心,小儿子这是欢喜他呢。 盛紘伸手将真真抱起来,不由惊呼,“还挺沉!” 明兰大笑,“爹爹你不知道,真真成日里不是吃便是睡,真真洗澡时我看他的手臂,像藕节一样,一节一节的,小手也是胖乎乎的,祖母和房妈妈说奶娃娃就是肉乎乎的才好。” 盛紘上下掂了掂真真,说,“壮实些好,壮实些好!多亏了母亲将真真照顾得好!” 老太太也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自从真真来了这里,这小院就不再寂静了,现在她每天都能多吃半碗饭了,因为有时候要抱真真,她也有意地养好身体,现在的身体比没有真真的时候可硬朗多了,这多亏了真真,真真是她的福星呢,她可要将她的真真养得白白胖胖的。 “真真乖巧,最是好带,好养得很!”老太太提起真真就笑,毫不吝啬对真真的喜爱。 盛紘抱着真真边走边晃,逗得真真一直乐呵,“母亲,我今日来是想与您商议真真满月酒的事。” 老太太显然对真真的满月酒是有自已的想法的,她沉吟了一下,说:“老爷啊,我说这话倒不是不疼爱真真,只是最近事多,真真满月酒不是我们盛府大摆宴席的好时机,我的意思是不如等到了周岁再给真真好好办一场周岁宴,满月酒便一家人热闹热闹便罢了。” 盛紘听着老太太说,也是不住点头,“母亲与我想到一处了,我也是这样打算的,我们就一家人聚在一起欢欢乐乐给真真办个简单的满月酒,到时我将真真的大名取好,连同生辰一通寄给维堂兄,让他代我记在族谱上。只是还有一事需请教母亲,这真真可还是记在卫氏名下吗?” 第46章 “这个问题我也是想过的,真真既然养在我这,我自是盼望他有个好前程的,按理说肯定是在嫡母名下名头更好,但真真毕竟是个男儿,将来是要分家产的,若要将他记在大娘子名下,大娘子必是不肯的,何况也要考虑真真生母卫氏的意见,我恐怕这最后还是要落在卫氏名下的。” 盛紘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无论嫡子庶子,都是他的儿子,但要是大娘子不同意,他也不能强迫了她去,但还是不甘心的询问老太太,“不如我还是去问问大娘子,看看她能不能同意?” 老太太心里觉得盛紘八成要被大娘子喷一顿,说不定还要怪上她和真真,大娘子自已有儿有女,犯不着记个庶子在名下,于是老太太朝盛紘摇摇头,“不要去的好,大娘子自已儿女双全的,卫氏也活的好好的,你要把真真记在大娘子名下,知道的说你想抬举庶子,不知道的还当你不把大娘子所出的孩子放在眼里呢,不要为了此事跟大娘子不痛快,我们就高高兴兴给真真办个满月酒就行。” 盛紘听取老太太的意见,没同大娘子说记名的事,只说要给真真办个简单的满月酒,请大娘子操办,大娘子也爽快应下了。 腊月初六,宜办一切喜庆之事。 一大早,老太太院里就忙活开了,真真被打扮一新,穿上了红彤彤的襦袄,还穿上了虎头鞋戴上了虎头帽,鞋头上绣的虎眼炯炯有神,虎头帽上的虎头却又憨态可掬,帽子后边缀有银铃铛等装饰物,象征虎尾和平安;两边还有两条小带子,用来固定帽子,寓意辟邪驱灾。 老太太看着焕然一新的真真喜爱了,抱在怀里不肯撒手,还是房妈妈提醒,得赶紧抱去主院了,还有仪式呢,众人才扶着老太太往主院去,奶娘也用厚厚的包被将真真裹得严严实实的跟着。 到了主院,家里人都到齐了,就等着真真这个主角了,主院里也已经摆好了长桌,上面放好了洗漱盆,明熙也来了,她裹了厚厚的披风,站在一个避风口,眼睛跟着奶娘怀里的真真移动,她不想错过真真的重要时刻,所以哪怕依旧还虚弱,她也强撑着来了。 房妈妈走到桌前,宣布满月酒庆典仪式正式开始,第一项:沐浴更衣,寓意洗去尘埃、迎接新生。奶娘将真真抱到长桌前,就有两个女使一个往盆里倒热水,一个倒冷水,把水调到适宜温度,奶娘将真真的一只鞋袜脱掉,掬起一捧水淋在真真的脚下,房妈妈在一边高唱“清水洗尘垢,邪魔不敢近”,房妈妈唱完,奶娘一旁的一个女使就赶紧拿着帕子来给真真擦脚,另一个女使配合奶娘将鞋袜重新给真真穿上。寒冬腊月的,不能把真真的衣服脱了真全身洗一遍,就洗个脚代替了。 房妈妈看这边结束了,接着开始第二项:祈福祝愿,家人向真真依次表达美好的祝愿和期望,祈愿真真健康成长、平安顺遂。 老太太笑着祝真真“啼声初闻,喜气盈门。愿此赤子,福寿双全!” “好!”众人起哄。 盛紘接着老太太说:“新丁入户,瑞气盈庭。祈愿此子,才智过人。” 大娘子笑意盈盈,“喜添新丁,福泽绵长”。 到明熙了,她看着真真,心里一直在说着一长串的祝福,到了嘴边只说“祝七少爷岁岁长安!” 到了小辈,就不像长辈那样规规矩矩一人一句,哥哥姐姐们把能想到的祝福你一句我一句全都要送给真真,真真也很给面子,看着院里的众人一直咯咯笑。 房妈妈看着几位姑娘少爷一直热闹个不停,趁着众人想祝福词的空隙,赶紧进行下一项,不然任几个哥姐说下去,怕是要等到天黑去。 第三项:赠送礼物,亲人们给真真送心意,寓意吉祥如意、长命百岁。 老太太直接给真真送了一个样式精美的金项圈,盛紘果然送了一个沉甸甸的长命锁,大娘子送了一对小金镯,明熙给真真打了一个小金猪,是明熙想起趴着睡的真真很像一只小猪,就请金匠专门打了这个。 华兰送了一对挂在脚上的金铃铛,长柏给真真送了文房四宝,长枫从集市上搜罗了一堆小孩子喜欢玩的小玩意,墨兰很是特别,她送了真真一本自已手抄的佛经祈求真真平安,明熙看到墨兰送的礼物,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如兰送了真真二十两银子,她说给真真收起来,等他长大了想买什么就去买什么。 明兰准备的最多,她给真真准备了两身衣服,还给真真准备了小荷包、小挎包、小书包、小笔筒…凡是她觉得真真以后能用上的,全做了一份缩小版的送给真真,众人被明兰的用心逗笑了,真真也冲着姐姐伸手要抱抱。 大家热闹过一阵,房妈妈宣布庆典第四项:赐名。盛紘走上台前,说了些一家人欢聚一堂庆贺真真满月的场面话,最后宣布真真的大名叫“盛长樟”,还说已经去信给盛维,请他给真真上族谱,真真就是家里名正言顺的七少爷了。 第28章 林噙霜又作妖(一) 门外的庆贺声、笑闹声一阵阵传入林噙霜的耳中,吸引着林噙霜的心神,她站在窗子前打开窗户,不顾凛冽的寒风努力地伸着头向外瞅,可是只能听见越来越清晰的欢呼声,却什么都看不到,她的心像被猫挠了一样好奇不已。 可是她被关在房间里,压根没有人同她讲话,她觉得自已被关了这些日子都快被逼疯了,每天只有雪娘来给她送饭时能冲她喊几句话,这是她这些时日仅有的期待了,雪娘本不用做这个送饭的活计,就是为了能跟她说几句话才每天坚持给她送饭。 第47章 但这些还不是让林噙霜最崩溃的,最让她崩溃的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墨兰了,自那日墨兰去找盛紘求情后,墨兰就没再来过,她问雪娘墨兰是不是出事了,雪娘总说没有,既然没有,那墨兰怎么可能会不来看她! 林噙霜想到这些就觉得异常烦躁,她想摔东西,想把一切能撕毁的东西全部撕碎,可这屋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给她砸给她撕了! 起初几天她拼命反抗拼命地闹,她气的把屋子砸了一通,结果门外那些人完全不理会她,任由她折腾,等她累了,她们就进来把地上的碎片清出去,她砸一次,她们打扫一次,就是不理她。 后来,没有东西可以砸了,她就撕东西,她们还是不理她,她看见那个同墨兰起争执的壮实仆妇被她气的咬牙切齿,林噙霜期待着对方发怒,跟自已大吼,可是那个仆妇每次只是瞪她,就是不与她说话,直到这屋里也没什么可以撕的东西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林噙霜惊喜的转过头,果然看见了雪娘,她赤脚跑过去,激动地拉起雪娘的手,嘴里不住念叨,“你可来了!你可来了!” 周雪娘看她这样心酸不已,大娘子这招太狠了,不让人与小娘说话,都快将小娘逼疯了。一开始她借着送饭的机会跟小娘说些府里的情况,那些人当着小娘的面什么都没做,等她一出门就被扇了巴掌,说大娘子说了,谁都不许与林氏说话,违者掌嘴。她不信邪,晚上去送饭又与小娘说话,又被掌嘴。 第二天,她不敢说了,小娘看着肿起来的嘴脸也明白了,也不再主动问话,她没忍住劝慰了小娘几句,没想到这次没被掌嘴,之后她就摸到了规律,只要不跟小娘透露府里的事,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她们也不会多管,但不可以多说,说的多了也会被惩罚。 为了小娘,这些都不算什么,偏偏小娘总要提起姑娘,最近姑娘不知道怎么了,她让姑娘来看看小娘,姑娘总是装作没听到,成日里坐在那里看书,也不跟与她亲近了,周雪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觉得姑娘变了很多,现在的姑娘就像一盘沙一样,怎么抓都抓不住,所以小娘每每问起,她都是敷衍过去。想着,她又无声叹了口气。 林噙霜看着今天明显丰盛的饭食,联想到外头传来的喧哗声,明白府里必然有喜事发生,打开饭盒看着里面的软兜长鱼和扬州狮子头,再看下层的翡翠烧卖和拆烩鲢鱼头,林噙霜忍着扔了饭盒的冲动,定定望着周雪娘。 周雪娘知道她想问什么,她背对着门外,装作向外端菜的模样,悄悄地微微抬起下巴,让林噙霜能看到她的嘴型,“满~月~酒”,周雪娘无声说完,又赶紧垂下头,过了一会外头守着的人催促了,周雪娘才说了句,“小娘慢用,我一会来收碗筷!” 话音落下,人就转身走了,外头守着的人顺手就将门关上了,林噙霜愣在那一直没起来,“满月酒?是卫氏儿子的满月酒吧!原来自已已经被关了那么久了,而自已被关的时候卫氏竟然过得风生水起?紘郎好狠的心,为了那个贱人要关我,还在我受苦的时候给那个女人的儿子办满月酒!整个盛府,老太太,大娘子,全都是贱人!”林噙霜陷入了魔怔中,这个时候他连盛紘都一起恨上了。 林噙霜的眼神逐渐阴冷,她看着饭盒里的狮子头,一把掀翻,将碗狠狠地砸到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响起,门外的人没有动静,因为林噙霜这种操作太多了,不高兴就摔东西,门外的人都习惯了,摔吧,摔完她们再进去收拾。 那壮实仆妇仔细听着,以为还能继续听到接二连三的摔碗声,没想到林噙霜今日倒消停,就摔了一个就停了,可能是今日饭菜好吃吧,仆妇心想。 可是过了好一会,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仆妇有些疑惑,这林噙霜又作什么妖呢?她有些奇怪,就透过门缝往里瞅,她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心里还在腹诽林噙霜越来越疯了,一撇眼看到了林噙霜手边的碎瓷片上好像有血,她吓得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其他人不明所以,还想指责她,就看见门里面林噙霜倒在地上,一只莹白的手下已经流出了好多血,像一条蜿蜒的小蛇一样像她们的方向流去。 众人惊叫出声,各自去禀告各自的主子,周雪娘听到叫声赶来,就看到林噙霜倒在地上,身边还有两三个手足无措的仆妇,她猛冲过去,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慌乱的冲着几人喊,“找大夫,快找大夫!” 几人都不是林噙霜的人,行动力上就打了折扣,周雪娘急的没办法,只得自已跑出去请大夫,剩下的几人害怕林噙霜真的在她们的看管下死了,那主君一定不会放过她们,她们找来干净的布条给林噙霜包扎好伤口,将林噙霜抬到床上,又迅速将房间打扫好,连血迹都一并擦去了。 没多久,盛紘率先赶到,看到林噙霜手臂上的伤口,又看到她发白的唇色,凌乱的头发,一下就愤怒了,“谁干的?谁干的?” 几个仆妇都垂下头瑟瑟发抖,还是那个壮实的仆妇在其他人之前答到,“回主君的话,应该是林小娘自已割的,周妈妈送饭进来时林小娘还好好的,我们都在门外守着,过了一会听到摔碗的声音,一开始我们没在意,因为林小娘稍有不顺就摔东西,这屋里的东西都让她砸干净了,所以一开始也只当是她心情不好,可过了一会没动静,奴婢不放心才推门看看,这才发现林小娘倒在地上,手下还有血。我们几个赶紧给林小娘包扎了,还将小娘抬到了床上,也让人去请大夫了。” 第48章 盛紘瞅了瞅明显空了的房间,又听仆妇说的有条有理,火气消下去些,摆手让她们退下,自已守在林噙霜身边。 第29章 林噙霜又作妖(二) 现在的林噙霜像是前些日子回来时见到的卫恕意一样,脸色白的吓人,仿佛随时都会去了一样,盛紘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处罚那么严重。 “阿娘,阿娘…”门外传来墨兰带着哭腔焦急的声音。 随后,墨兰就奔进门来,她是跟着盛紘后面过来的,几个婆子去向各自主子传消息时,她也坐在旁边,婆子们的声音虽然小她没听清楚,可是那几个人她认得,是看守阿娘的人,她又看到爹爹听到消息以后就慌张的站起身出门,大娘子也是一脸震惊的样子,她就意识到可能是阿娘出事了,也顾不得礼数,跟着盛紘的脚步也出了宴厅,但是她人小,比不得盛紘的脚程快,这才落后盛紘这么多。 盛紘看到墨兰哭的满脸是泪的跑过来,一刹那满脑子都是对这母女俩的心疼,越心疼就越怕失去林噙霜,他冲出门外大喊,“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快去找大夫啊…咳咳咳…” 因为过于激愤,声音破音后,还被口水呛到了。其他众人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盛紘扶着门框猛咳的画面,华兰担心盛紘,快步走上前给他扶背,“父亲就是再着急,也要顾忌自已的身子。” 盛紘缓了一下好多了,伸手挡住华兰给他扶背的手示意她自已好了。 这时长枫也走到近前了,“父亲,我娘怎么了?您之前不许我过来看她,怎么我娘突然间就要请大夫了?” 盛紘看着长枫这张与自已最为相似的脸上满是焦急,又想起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心尖人,盛紘感到害怕,害怕失去所爱,害怕两个孩子失去母亲,突然就悲从中来哭出声来。 长枫见盛紘哭了,还以为林噙霜怎么了,不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直接冲进房间去,又看到跪趴在床边哭的墨兰,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阿娘这是去了吗?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门外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不由咯噔,这是人去了?明熙一脸莫名,林噙霜这是死了不能那么容易吧?这一个二个哭什么? 众人还在莫名其妙,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周雪娘带着大夫回来了,一进小院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哭声,给周雪娘吓得腿软,难道自已来晚了?她费力的抬着步子向屋里走,大夫紧跟其后。 只大夫还是清醒的,病人是死是活,总要看了才能下结论,他走到众人跟前就问,“病人在哪?老夫来看看!” 明熙反应最快,她也想知道里面的情况,就先一步领着大夫往里走,“大夫,您跟我来!” 鹦鹉和柠檬紧跟其后,几人一起去了屋里,明熙看到墨兰和长枫在里面哭的伤心,林噙霜躺着,看不出具体情况,忙引着大夫上前,轻声对墨兰说,“四姑娘,大夫来了,让大夫看看你小娘吧!” 墨兰抬起头来看到明熙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护住床上的林噙霜,明熙看出她的防备却不动声色,“四姑娘,大夫是周妈妈请来的,让他看看吧!” 墨兰这才意识到自已反应过激了,她给大夫让开位子,长枫有些懵懵的,阿娘还活着吗?那爹爹和妹妹哭什么? 大夫进门后,华兰也扶着盛紘进来了,走到长枫跟前,华兰把长枫牵起来,“长枫,你快起来吧,大夫已经来了,你小娘一定会没事的!” 长枫顺着华兰的牵引就起来了,他想凑上前去,被墨兰拉住,“哥哥,不要打扰到大夫。” 长枫这才想起来问墨兰,“阿娘还好好的你哭什么?我还以为阿娘怎么了呢?” 墨兰没心思同他争论,只是讷讷的回答,“我担心阿娘!”长枫看妹妹难过的样子也不忍心怪她什么,只耐心等着大夫的诊断。 “大夫,她怎么样?”是盛紘焦急的声音。 大夫放下把脉的手,又拆开包扎的布看了看伤口,说道:“就是失血过多晕厥了,需要好好补一补,这伤口我给重新上药包扎下,病人的情绪起伏不宜过大,你们当要注意,还要关注她的心情是否郁结,其他没大碍,我再给开个药方,你们去抓药,我再给病人扎一针让她醒来,你们准备些好消化的食物给病人,病人失血过多还需要吃些东西补补。” 盛紘一一命人去办,他就站在床边等着林噙霜醒来。 经过大夫施针,林噙霜悠悠转醒,她一睁眼就看到了大夫,心知自已得救了,眼睛就开始转动,看到盛紘她放下心来,嘶哑着声音就喊,“紘郎~”这声音缠绵悱恻的,后面的华兰都听红了脸。 门外的大娘子等人在大夫施针的时候也走进屋来,刚站定就听见林噙霜来了那么一句紘郎,大娘子的脸色唰一下就沉了下来,她将华兰拉到身后。 正想嘲讽林噙霜两句,盛紘的声音就响起,“我在,我在,霜儿我在!” 盛紘走近前去,林噙霜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紘郎了!” 盛紘怕她情绪激动,忙安慰她,“好了好了,没事了,大夫说你好好养着就没事的。” 林噙霜整这一出的目的自然不是存了死志,就是不破不立,就是要让盛紘舍不得再罚她。“紘郎,我知错了,你不要不要我!” 说着,眼泪就流下来,大夫在一旁听的颇有些不自在,加快了手上包扎的动作,就想赶紧离开这让他倒牙根的地方,大娘子更是将白眼翻上了天,明熙都不由佩服,这是真的脸皮厚,那么多小辈在呢,也说得出口,这么多观众全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了。 第49章 明熙也有些担心,林噙霜这招确实对自已够狠,以盛紘对她的看重,她觉得林噙霜可能不会去宥阳了,就连这禁足可能都要免了,明熙再次觉得不甘心。 明熙悄悄给鹦鹉使个眼色,鹦鹉靠近她,明熙对鹦鹉说了句话,并叮嘱她要快,鹦鹉就悄悄退出去,因为明熙站在离门近的角落里,众人的视线都被里面秀恩爱的两人吸引住,没人注意她和鹦鹉的动作。 画面再转到秀恩爱的两人身上,没了大夫碍事,盛紘已经坐到了床边,两人旁若无人的诉说衷肠,“紘郎。我被关在这屋子里,没有人跟我讲话,我感觉自已要疯了,我突然就不想活了。再继续被关着,我活不下去的!” 明熙听到林噙霜这样说,明熙知道,下一秒盛紘就要说出不会再关着她的话了,可明熙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明熙倒下了! 第30章 打断施法 明熙毫无征兆的倒下,吓得柠檬惊呼,“小娘!” 盛紘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所有的人视线都被引到明熙这边来,房妈妈离明熙稍近些,看到明熙晕倒,最快的跑过来,“林小娘!” 其他人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反应回了一会才慌乱的喊大夫,盛紘也不与林噙霜甜蜜蜜了,高声问,“发生了何事?” 无人回他,众人都围着明熙担心她的状况,柠檬吓哭了,“我们小娘坐月子才堪堪满一月,小娘生小少爷的时候受了伤,按理还应该继续养着,是因为今天是小少爷的满月酒小娘才强撑着身子出门的,那么冷的天,小娘在外边呆那么久,定是虚弱的受不住了!” 盛紘听到柠檬的说话声,拨开围着的众人,走过来就发现明熙倒在地上,早上还能看出气色好转的脸又苍白起来,她忙将人抱起来,回头看了看床上的林噙霜,抱着明熙去了隔壁房间。 林噙霜看着抱着明熙走了的盛紘,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其他人因为担心也跟着出去了,就剩下墨兰和周雪娘,长枫还在左右徘徊,他有些茫然的问周雪娘,“周妈妈,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卫小娘怎样了?” 周雪娘要不是做奴婢的,真要破口大骂长枫了,亲娘还在这躺着,他还有功夫关心别人的娘。周雪娘没理他,径直朝林噙霜走去,长枫看周妈妈不理自已,想着已经有那么多人去看卫小娘了,他还是在这守着阿娘吧,就也朝着林噙霜走去。 林噙霜床边,墨兰拉着她的手,“阿娘,你不要做傻事!阿娘~墨儿不能没有阿娘!”墨兰不是长枫,她知道娘亲犯了错爹爹是发了大脾气的,她也知道阿娘是为了让爹爹放她出来才自裁,可是她怕呀,万一呢?万一…她就没有阿娘了! 林噙霜也陪着墨兰一起哭,她也舍不得自已这一双儿女呀,可是不那么做,她要被关到何时去,关完之后呢,又将怎么处置她?林噙霜哭自已和一双儿女的可怜,哭盛紘心狠,哭明熙晕的不是时候,她差一点就能让盛紘说出放了她的话。 周雪娘也在一旁抹眼泪,只有长枫不在状况,他很久没见阿娘了,因为爹爹来跟他讲了一通君子的道理,又告诉他阿娘犯了错在房间反省,不准他去打扰,他要奉行君子之道,一直记着父亲的话,今天看到妹妹跟着父亲往这边跑,他才追来看看阿娘,差点以为自已要没阿娘了。 可现在既然阿娘好好的,妹妹和阿娘还有周妈妈又为什么要哭的那么伤心?还有妹妹让阿娘不要做傻事是什么意思,阿娘不是不小心伤到的?阿娘是自已伤的自已吗?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长枫有些无助,他想二哥哥要是在就好了,他肯定会告诉自已怎么做的,可是二哥哥他们都没来。 说回明熙这边,大夫还没走,就有人来请,说卫小娘也晕倒了,大夫就在心里腹诽,这盛府真是是非之地,少来得好! 大夫走进林噙霜隔壁的房间,还是乌泱泱一群人,大夫说:“病人晕倒,要多呼吸些空气,你们一群人在屋里,空气都浑浊了,不利于病人恢复,留两个人,其他人先出去吧!” 房妈妈和柠檬留下了,盛紘也没走,这次他又坐到明熙床边了,大夫看了,又在心里腹诽“倒是个多情的老爷”! 大夫走上前给明熙号脉,越摸脉越皱眉,盛紘瞧见大夫的神色,担忧的问,“大夫,如何?” 大夫一手搭脉,一手在掐算什么,停下掐算的手才回盛紘的话,“这位娘子是刚生产完吧,身子还虚着呢,应该至少坐满45日的月子才行,这冬日天寒对身子虚弱的妇人来说本就难捱,更何况这位娘子身上还有伤。至于她昏倒,应是心绪起伏太大,身子本就弱,没受住就晕倒了。” 柠檬听了大夫说的话不住点头,小娘就是身子还虚着呢。盛紘又问:“大夫,这该如何治?” 大夫沉吟,“这位娘子是否还在吃着药?” 一旁的柠檬抢着回答,“小娘一直在喝着汤药呢!是金紫医官药铺里的大夫给开的药!之前也是那位大夫给小娘看诊的!” 大夫点了点头,“要是金紫医官药铺的大夫开的药,那就继续吃着吧,他们的坐堂大夫的医术自是在我之上的,我也就不献丑了。但这位娘子可要比刚刚那位娘子还该好好养着,妇人生产本就是千难万险的事,虽然过了那一关,但毕竟是伤了根本,后续都要好好调养的,好的补药也可多用些。”盛紘表示受教了,感谢了大夫,命人给了丰厚的诊金。 第50章 大夫出门来,鹦鹉就迎上前去,“大夫,我家小娘可有碍?” 大夫叹了口气,“需要好好养着,不可费神!”说完这句,便拱手告辞了,药童都忘了带上,走到大门前才想起来,劳烦小厮告知药童自已先回,让他结束了自回药房,官宦人家的事不可掺和啊!x 众人见大夫神情严肃,就知这边怕是还更严重些。 鹦鹉等大夫走了就推门进去了,柠檬看她回来,赶紧向她说了明熙晕倒的经过,鹦鹉在心里一合计就知道该怎么配合小娘了。 她手里拿着手炉上前去,“主君,我来伺候小娘吧!小娘畏寒,方才吩咐我去取手炉来,宴上小娘看您走的着急也急着追上您,便忘了手炉。我刚取回来,小娘竟已经撑不住晕倒了。” 盛紘摸了摸明熙的手,真的很冷,想要接过鹦鹉手里的手炉给明熙焐着,结果鹦鹉并不看他,只一脸焦急的看着床上的明熙,盛紘便也不与她抢着这活,把地方让开。 鹦鹉拿着手炉轻轻掀开被子,将明熙双手交,把手炉放在两手之间,动作间,又借着身子遮挡住其他人视线,将一个叠的方正的帕子塞到了明熙的衣襟靠外的位置,做好这一切,鹦鹉才退开。 第31章 有大气运的人 鹦鹉退开后,又对状似无意的说:“小娘这斗篷是带着寒气的,小娘不知道何时能醒,该是脱下才好。” 柠檬听到就要上前要与鹦鹉一起把明熙的斗篷脱掉,被鹦鹉一个严厉的眼神吓到了便没再动,这时鹦鹉又喃喃说:“就是我才从外面进来,手太凉。”鹦鹉搓搓手就要上前给明熙脱衣服。 盛紘听到了她的话,拦住她,“还是我来!”盛紘怕鹦鹉受凉冰到明熙,他亲自动手,鹦鹉在一旁扶着,一通操作,明熙的斗篷脱下来了,可是随着脱衣的动作,明熙的衣襟松开,一个帕子掉了下来。 盛紘本没有在意,一个帕子而已,偏偏鹦鹉以极快的速度把帕子捡起来藏在身后,这吸引了盛紘的注意。 盛紘眼神凌厉的扫向鹦鹉,命令她,“拿出来!” 鹦鹉开始不肯动,盛紘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危险,鹦鹉只好颤巍巍地把帕子拿出来,盛紘伸出手,鹦鹉小心翼翼递过去。 盛紘拿过帕子唰得一下展开,上面竟似是有某种规律的血迹,盛紘翻来覆去仔细观摩,才发现这是一封血书,只是写字的人不知是情急之下写的还是写血书的人本就不太会写字,这字很难辨认,盛紘看的很吃力。 鹦鹉看盛紘迟迟辩不出来帕子上的内容有些着急,迫不及待等着盛紘问她,她知道,她能说!上面的字还是让盛紘看明白了,“林小娘杀了我和绿箩”! 盛紘隐忍着情绪,低声问,“这是哪来的?” 鹦鹉就等着他问呢,“回主君的话,这是朱楼的被褥里发现的,她们之前的屋子给了柠檬和橙子,但是被褥等旧物因她们家里人没来领走,小娘就让我堆在一旁了,近几日天越发冷了,小娘说这些旧物放在那也是浪费,不如收拾收拾拿去外面送给那些需要的人,就是收拾被褥的时候被我发现的。我……我就拿给小娘了,小娘看了很伤心,吩咐我说不可让人知道这帕子的事,后来小娘就把帕子收起来了,我也不知小娘竟是贴身带着……” 盛紘低着头听鹦鹉说,听到后面,捏紧了帕子,他之前试探过恕意,她对自已摔倒的事有所怀疑,但并不能确定,哪怕当初将林噙霜禁足也只说她犯了错,没有将她做的事公之于众,他私心里不想这两个他心爱的女人相互敌对,一妻两妾的日子,他目前很满意,林噙霜犯下大错但好在没有酿下大祸,他原准备将她送回宥阳过段日子再将她接回来。可是现下卫恕意显然是知道实情了,这该怎么选? 就在盛紘还在纠结的时候,明熙悄悄睁开了眼,她是时候醒了!她盯着盛紘手里的帕子,就那么一直盯着,盛紘不经意的一回头就看见她直视着自已手里的帕子,眼睛一眨不眨,盛紘顿时有些心虚,意儿是苦主,他说会给她一个交代,可刚刚差点就答应霜儿放她出来不禁足了。 “主君,今天是真真的满月酒……”明熙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我是高兴的,老太太把真真养的很好,看到真真好,哪怕他不在我跟前长大,我也高兴。” 明熙看向盛紘,眼神不再是充满爱意的仰慕,带了些许的谴责和质问,“那天拿到了帕子,我很生气,我想问主君把林氏关起来是不是因为她害了我,也害了朱楼和绿箩,可是主君每次来看我都那么开心,我不想你为难,我劝慰自已,既然我和真真都好好的那便算了吧!我真是想就这么算了吧!可是我的真真第一个大日子,她都不肯让真真顺顺利利的过完这一天!主君,我的真真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难道成为你的女人便是错吗?主君要是舍不得罚了,那就放了吧!就让我拖着这残躯自已过完这一生算了!”盛紘看着明熙面如死灰的脸,心里作出了决定。 那天后来,明熙回了自已院子闭门谢客,只管专心修养身体。 盛紘也没再将林噙霜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许她在自已的院子内自由出入,也准许墨兰和长枫去看她,只不准出院门,盛紘也没再去看过林噙霜。 众人对此也并无置喙,林噙霜和明熙先后受伤,盛紘也沉寂着,大娘子也一反常态没再管两个姨娘的事,老太太更是有孙万事足,整个盛府呈现出一股颓然之气。 第51章 这股颓然之气一直持续到小年,盛府请了道土来念经,本就是节日习俗,家家如此的,可这道土不知是招摇撞骗还是怎样,念完经收了钱还不肯走,甩着拂尘指向盛府东北方向,说那里有位有大气运的人,她身上有机缘,是个有福之人,有她在可保盛家百年昌盛。 这番话最后还是惊动了盛紘,这道土就是普通游方道土的打扮,因盛家这些时日几个主子都无心理事,小年请道土念经的事情就耽误了,让小厮去请时有名的道土和尚全被其他家请去了,最后是盛家小厮临时在大街上把人请回来的,小厮还当他是从别家念完经出来的。 这道土却说自已是从苏州玄妙关来的,自称玄妙道人,盛紘对这道土的话将信将疑,但出于尊敬,还是想请人到正厅吃杯茶,谁知玄妙道人拒绝了,他一甩拂尘道“今日缘分已尽,他日有缘定会再见,到时在一同吃茶就是!”说完,不待盛紘挽留,又一甩拂尘,身影就远去了,这潇洒做派倒是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盛紘转身回府时想东北角住着的就是卫恕意和明兰啊!自那日把话说开之后,卫恕意就又锁了院门不再让人随意进出了,盛紘几次想敲门进去又想起那张了无生念的脸,就又走开了,可今日道土的话特意点到了东北角,自已是不是应该借着这个借口进去看看呢。 被盛紘惦记的卫恕意也就是明熙确实过得很滋润,用心如死灰当挡箭牌闭门谢客,明熙每天躲在院子里就是开心的吃吃喝喝玩玩,不仅身体养好了,还吃的胖了一圈,明熙很满意现在这个丰腴的身子,该突出的地方突出,该翘的地方翘,该纤细的地方就纤细,明熙自已看了都馋。 养病期间其实还发生了一件事,绿萝的姐姐绿竹找上门来,她是来投诚的,说愿意为明熙驱使,明熙没答应也没拒绝,她没摸清绿竹的底细,不清楚她的目的,绿竹信誓旦旦说要为绿萝报仇,可绿萝都已经去了那么久了,怎么这时候才冒出头来。鹦鹉猜想应是对方见过明熙和林噙霜上次的博弈之后,觉得明熙有一战的能力,才敢下注,前来投诚,不过还是不可考,明熙决定先观望看看,以后再决定用不用。 第32章 和好 盛紘还是站到了东北角小院前,不管卫恕意是不是那个有大气运的人,他都想见她,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盛紘敲响了院门,这次里面很快有了动静,有人应声来开门了。 橙子将门一打开,就看见主君站在外面,一手握拳不停敲打另一只手掌,看到她人出来才止住动作,想推门直接进入,末了又想到什么欲要推门的手顿住。橙子歪着头看盛紘,觉得他举止奇怪。 “我能进去吗?”盛紘不确定的问橙子,橙子觉得更困惑了,这是盛府,你是主君,想去哪里不行。 许是橙子的目光太过直白,盛紘读懂了,他解释,“你家小娘愿意见我吗?” 橙子“哦”了声,脑子转过弯来,鹦鹉姐姐好像是提过说主君太过偏心,伤了小娘的心,她是该去问问小娘见不见主君。 橙子是个实诚的行动派,想到就去做,她对盛紘说“我去同小娘说声,看她愿不愿意见您”,然后一溜烟就跑远了。 明熙就那么看着橙子,有些无言,“你把主君晾在了院外,然后跑进来问我愿不愿意见他?” 橙子瞪着无辜的眼睛点点头,“鹦鹉姐姐说主君伤了小娘的心,我不知道小娘肯不肯见主君,就想着得来问问。” 明熙一口气哽住,橙子实在有种冒傻气的可爱,算了,傻点好,最起码心里把她放在第一位。 明熙还在准备措辞回复橙子,鹦鹉先笑了,“小橙子,你直接进来问,小娘不想见主君也得见了。” 鹦鹉看橙子又歪头看她,一副不是很懂的样子,只能继续教她,“你去开门,见到主君,要是不知道小娘想不想见主君,那你就该找个理由,比如说小娘睡着了,主君要是坚持见,你就可来通知小娘,小娘不想见装睡下就行。你既然说要进来问小娘,那就是知会小娘了,主君要是没见到小娘就会知道是小娘不愿意见。” 橙子点点头,总结道,“就是不能让主君知道小娘不想见他。” 鹦鹉哑然,但也不能说她错,只能说是会总结的。“好了,你快去请主君进来吧,鹦鹉,柠檬,你们俩也将屋子快快收拾下。”明熙怕盛紘在外面久等,催促几人。 朴素雅致的房间里,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明熙的身上,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姿曼妙,浓黑的发披散在胸前,宛如一幅精致的画。当阳光照在她细腻如瓷的肌肤上,映照出淡淡的粉色,如同初绽的桃花,不加任何粉黛却自有一番娇艳,素面朝天,却犹胜妆成。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里藏着温柔与坚韧,让人不禁想要靠近,探寻她内心的世界;她的双眸含情,看向谁谁就会沉沦在她的温柔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因她的存在而变得柔和而美好,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那是来自她身上自然散发的体香,依旧是盛紘熟悉的蔷薇香,如此魅惑… 盛紘驻足看了很久,久到明熙的脸都快笑僵了,她知道自已这张脸美,但又不是没见过,至于看那么久吗?明熙装不下去了,她用双手左右揉了揉脸,盛紘的欣赏也被打断,他走进来,“意儿,你如今身子可大好了?我之前让人送的补品可还够?我再让人送些过来吧!”盛紘话语间还是带着些不自然。 第52章 明熙想想这些日子他人没来打扰他,但是东西却没少送,流水的补品,三不五时的珠宝首饰,明熙通通收下,看在他还算有心的份上,实则就是看在好东西的份上,明熙决定搭理搭理他,“好全了,之前摔倒伤着的肋骨也不疼了。” “那就好,那就好!”盛紘无意识的双手放在腿上来回磨蹭。 “主君突然上门,是有事寻我?”盛紘太过不自在,明熙只好主动找话题。 “无事,无事,就是想来看看你。”盛紘的话脱口而出,却取悦了明熙,想来看,就说明想了嘛,还不算太无情。 “主君去过西院了?”明熙一改往日的贴心解语花形象,犀利发问。 盛紘来回磨蹭衣裳的手猛然握紧,顿了片刻,回答说:“我没去过,这些日子一个人在住院歇着,哪里都没去。” 说完,又叹口气,“这段日子觉得府里越来越寂寥了,要过年了也没个热闹劲。” 明熙知晓这是男人惯用的装可怜的伎俩,诉说自已没有女方的日子有多难过,借此向女方展示自已的纯情和对女方的思念,其实就是明知自已有错不肯主动认错,混淆视听的一种手段罢了。 明熙懂,但明熙也不介意配合他,“这冬日的夜是太过漫长了些,夜里也太过冷寂了些,屋子里烧的旺旺的炭火,被褥里放两个汤婆子,还是觉得寒夜微凉,焐不热那方寸之地。”明熙边说话边看着盛紘,盛紘觉得明熙似乎也在对他表达思念,但又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拉扯,什么重点都没说,又仿佛什么话都说尽了。盛紘就这样赖到了晚食时间,今日小年,该是一家团聚的时候,明熙一直称病闭门谢客的,她不用去宴席,但盛紘是一家之主却不能不到场。 盛紘是踩着吃饭的点到的,他到的时候老太太都坐定了,盛紘向老太太告罪,一家子一起吃了团圆饭,席间,众人明显察觉到主君今日的情绪很高涨,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盛紘照例勉励了儿女一番,又挨个夸了夸,还把明兰特地点出来夸了一通。饭后,盛紘还抱着真真逗弄了好一会,真真困了他才罢休。 散宴后,他非要抱着明兰送她回去,明兰高兴的同盛紘说了一路话,基本上就是盛紘问明兰答。 盛紘问明兰“你阿娘这些时日是不是有些很伤心?是不是怪爹爹偏心?你阿娘是怎么又想通了不怪爹爹了?” 明兰就一一回答,“阿娘先时很伤心,饭都不肯吃,话也不说。后来又很生气,怪自已没用。到最后爹爹日日送东西来,阿娘许是觉得爹爹还是想着她的,阿娘又实在心悦爹爹,就不生气了呗!” 盛紘听明兰小大人一样分析卫恕意的变化,又说恕意心悦他,觉得好笑,就逗她,“明儿知道心悦是什么意思吗?” 谁知明兰竟信誓旦旦的说知道,“就是见不着就想念,就像我对真真一样,我每天早上醒来想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真真,睡觉前也会想真真。” 盛紘听着明兰理解的心悦的意思,更觉得有趣了,又感慨姐弟俩的感情好。父女俩就这么说了一路的话,中途盛紘抱累了,就让明兰下来走,他牵着明兰走回东北角的小院。 第33章 暧昧升腾 小院门前的灯笼发出微黄而温暖的光,这让盛紘和明兰都觉得格外的安心。 盛紘和明兰回到明熙的屋子,明熙已经洗漱好躺到床上了,盛紘和明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在柔和而昏黄的烛光摇曳下,一位拥有着瀑布般柔顺长发的女子,发丝未经刻意束缚,随意地散落在肩上,宛如夜色中最温柔的墨色绸缎。她半倚在床边,姿态慵懒而优雅,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放慢了脚步。 手中的书籍轻轻贴合在胸前,随着她偶尔翻页的细微动作,淡淡的墨香与烛光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静谧而迷人的氛围。她的面容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清丽脱俗,眼眸中闪烁着对书中世界的无限向往与沉醉,仿佛整个宇宙的奥秘都凝聚在了那轻轻启合的唇瓣之间。这一刻,她不仅是夜的精灵,更是知识与美并存的化身,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于这份宁静而美好的画卷之中。 但显然,年纪小小的明兰是没有这份修养的,她只冲上去抱着明熙撒娇,“阿娘,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像画中的美人!” 夸完一句,明兰没有收口的打算,她抱着明熙的胳膊还想继续讲今天宴席上的趣事。盛紘却不肯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刚刚一路走回来,他对小女儿的语言天赋也是有了大致的了解,一开口就是滔滔不绝地说。 盛紘上前去把明兰抱起来,“明儿也该休息了,爹爹送你回去休息。” 明兰挣扎,“爹爹,我还不困,我想跟阿娘多说会话。” 盛紘不松手,“你阿娘也要休息了,她还在养病呢,不能打扰她!” 明兰来回扭动身子,还伸出头去看明熙,明熙笑开了花,被明兰瞧见了,“爹爹,阿娘这个时辰不会休息的,她还要跟我讲故事,还要看书…” 剩下的话明熙听不清楚了,盛紘已经不由分说的把明兰抱走了。过了不大会,盛紘就回来了,“把明儿送回屋里了,我看明儿屋子里的摆设很简陋,回头我再给她添置些东西。” “明儿那屋子之前给朱鹂住着的,朱鹂受伤要来回换药煎药的,为了图方便,就把明儿的屋子清了清,好照顾朱鹂。前几天朱鹂好多许多,能自已活动了,就搬回和鹦鹉的屋子了,明儿的东西都归拢起来了,想着开春后就要搬去东京,便没再拿出来,反正也都是现下用不着的。” 第53章 盛紘听了明了,但还是坚持,“那明儿的东西还是少了些,咱们明儿是女儿家,要从小攒嫁妆,我明日让冬荣看看库房里还有什么适合小女儿家的好东西,给她拿来。” 明熙也不推辞,笑盈盈望着盛紘,“主君送她什么她都欢喜得很,还宝贝得不得了。”盛紘听了也高兴,表示要多多给明兰送东西,让她高兴。 聊完明兰,两人有些冷场,盛紘咽了咽口水,想起了什么说道:“今日小年,府里请了个道土念经,那道土自称玄妙道人,来自苏州的玄妙关,他念完经不走,指着咱们府的东北角说住着位有大气运的人。” 明熙心里暗惊,自已这小院不就是正好在东北角,有大气运的人是指谁呢?是说自已这个穿越的?还是明兰那个大女主?不管是谁,这道土是个有真本事的,早就说适合我们中国宝宝体质的还得是道教的真人啊,算的真准! 但这又不好同盛紘说,明熙只好插科打诨的转移话题,“那主君是觉得我兴许是那个有大气运的人,所以才来找我?还说是想我了?”明熙说着说着还真有点来气,这盛紘怕不是真是因为自已可能是那个有大气运的人才来看自已吧,还装得一副情深不寿的样子,自已还陪他演了那么久! 盛紘忙摆手,慌不迭地解释,“绝无此事,我就是想看你,好多次到了你这院门前想进来又犹豫着没进来,也是那道土的话给了我一个理由,我才一鼓作气敲了门。那道土的话也不可尽信的,无论你和明兰谁是那个有大气运的人,你们都是我的女人和女儿呀,是与不是我都要对你们好的。” 明熙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那要是那个有大气运的人不是我和明兰,是这院里其他人呢?” 这个问题盛紘显然是没想过,“这不可能,这院子里主子就你和明儿两个,其他人若有大气运又怎么会成奴才呢?” 盛紘说完又想了想,觉得似乎确实不一定,有些人就是大器晚成,年少时不一定有什么机缘,可是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盛紘斟酌着说:“你们院子里的女使和婆子的身契都在你手里吗?” 明熙摇头,“只小桃和后来的柠檬和橙子的身契在我这,旁人的都不在我这。”盛紘想了想,“明日我命人将她们的身契都交到你手上,你来笼络住她们,不管她们是不是,我们盛家不亏待了她们就是!” 明熙觉得这个方法稳妥,点点头,虽然她肯定有大气运的人一定在她和明兰之前,但是能拿到所有人的身契于她来说再好不过了,还不用自已费劲。 话到这,该聊的也都聊完了,盛紘盯着明熙的嘴唇,呼吸越来越粗重,喉结上下不停地滚动,眼神渐渐迷离。明熙察觉到盛紘的变化,连忙说:“主君,厨房备着热水的。”明熙说完就羞赧的低下了头,盛紘想了想让人送水来快速洗了身子。 盛紘洗完后回来,看明熙捧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他走上前去,身影遮住了烛光,明熙抬起头,“在看什么?”盛紘问明熙。 明熙忙把书藏起来,“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的。” 本来盛紘就是随口问问,但见明熙反应这般大,反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他身高手长的环住了明熙,从她背后的手里拿到了书,“落魄书生与富家小姐的二三事?”盛紘轻声将书名念出来。 明熙扶额,“主君,就是一些杂书,女儿家看的,难登大雅之堂,主君还我吧!” 说着,就想伸手去抢,盛紘手一抬就躲了过去,并且手快的翻开了一页,那描述…只能说小姐和书生都挺放的开的…这竟是一本少儿不宜的书,盛紘震惊的看明熙,明熙已经觉得没脸见人了,她捂着脸低着头当一只小鹌鹑。 盛紘声音沙哑,“意儿?” 第34章 美男计拿身契 明熙根本不抬头,盛紘将书扔到一旁,坐到床上,掰开明熙的手,让她的眼睛直视自已。明熙看着近在咫尺的盛紘的眼睛,鼻子,嘴巴…明熙的视线落在盛紘的嘴巴上,也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盛紘直勾勾的看着她让她有些紧张。 盛紘看出她的紧张,不再紧盯着她看,视线稍稍下移,就看到了微微敞开的衣襟,应该是刚刚明熙想抢书时动作太大,衣襟松开了。盛紘的呼吸更加急促,明熙感受到了,她也全身发烫,眼神游离,不敢看盛紘,盛紘突然抓住明熙的手将她扣向自已,明熙惊呼出声,但声音却被淹没,盛紘吻了上来,明熙被吻的七荤八素,酥软成一团,然后就一室旖旎… 一曲终了,再次奏响爱的交响曲时,明熙开始占据主动,盛紘惊喜不已,此后又是红帐翻飞,不可言说…如此反复,直至深夜才曲终。 第二日,明熙在盛紘的怀里醒来,昨日不仅盛紘觉得餍足,明熙对盛紘也是满意得很,满意的结局就是腰酸腿软。 盛紘早已醒了,觉察到明熙醒来,亲吻下明熙的额头,说:“今日是我这些日子来最放纵的一天了,你看日头,已经日上三竿了,你觉得累就再睡会,索性就说还在养病。但是我今天白日里怕是不能陪你了,我还要去将各位同僚的年礼备好,翻过年我们就要举家去东京了,这在扬州城的最后一次节礼可不能马虎了。” 明熙懒懒的点头应答,盛紘笑着刮她鼻子笑她慵懒的样子像只猫儿,明熙觉得没力气懒得应付,盛紘也不恼,自已穿戴整齐笑着走了。 第54章 盛紘走后明熙也没再睡,昨夜耗费了太多体力,现在肚里空空,要起床吃饭了。 明熙用完饭没多久,柠檬便说冬荣求见。冬荣是来送身契的,这办事速度让明熙暗暗吃惊,又有些好奇,“冬荣小哥,我院里的朱鹂和鹦鹉原是大娘子房里的,她们的身契也该在大娘子手里吧?这是怎么拿回来的?” 明熙是纯好奇,冬荣也不瞒她,“两位姑娘的身契的确在大娘子手里,今早主君特意去大娘子那里帮小娘取回来的。” 冬荣说的简单,然则盛紘去拿朱鹂和鹦鹉的身契时还是小费了一番心思的。 盛紘从明熙这里走了之后就直接去了大娘子院里,到了那里也不直说来意,只同大娘子扯闲篇,“我昨日到恕意那里去,她身子还是虚弱,恐怕还要在养些时日。” 大娘子虽觉得官人一大早与她扯这个有些莫名其妙,但想起明熙生产前经历的凶险也替她后怕,前些日子儿子的满月酒又被林噙霜那贱人搅和了一下,自已的身子还又给拖病了,“这卫氏也是个可怜人,好容易生了儿子,还不能养在自已跟前,唉!” 盛紘见大娘子上套,还想继续往下引话,大娘子却是口锋一转,“这说到底,还是官人的错,看上个蛇蝎妇人,心也忒狠了…” 大娘子还想再说,盛紘一下打断,“开春河面上的冰一化,就把人送去宥阳。” 这话果然管用,大娘子一下就激动了,“官人可是说真的?你竟舍得!”大娘子说完就打自已的嘴,自已怎么能提醒官人不舍得的事呢。盛 紘歪躺在椅子上,也不接大娘子的话,自顾自说:“噙霜她到底是犯了错,恕意又伤的那般重,我既是一家之主,做事自然要有决断。” 大娘子原本还在欢喜,听了盛紘这话又觉得牙酸,从前不把卫氏放眼里的时候林噙霜那贱人犯了事,他什么时候重罚过?偏心就偏心了,还不肯承认! 盛紘见大娘子不接他的话,也觉得刚才自已说的没趣,就接着往卫恕意身上扯,“恕意此番还有命活,多亏了身边那个女使,叫什么来着?” 盛紘装作记不得的样子,大娘子接口,“是朱鹂!也是个家生子,她一家子都在我身边做事,是个稳妥的。” “奥,对,是她!我就说该重重赏她的,先前送了些药材和银两对吧?昨日听明兰说这女使恢复得不错”,盛紘战术性停顿,大娘子正听着呢,盛紘没了下文,不由问,“恢复得不错,然后呢?” 盛紘偷摸看了眼大娘子的脸色,才继续说:“既然她是个好的,也恢复得好,日后自然还在恕意身边待着,我想着等那女使彻底好了,就以恕意的名义把她的身契送还给她,也是还了这份恩情,你看呢?” 盛紘这招用的委婉,大娘子一时没觉得什么不对,只是这朱鹂是自已送出去的,还没派上什么大用处2,身契给出去了,人肯定就不能为自已所用了,大娘子有些犹豫。 盛紘看出来了,“大娘子只需把那女使的身契拿来即可,她那一家子其他人的身契不还在你这吗?” 大娘子想也是,还握着她家里人的身契在手里,再说如今卫恕意也没什么好盯着的,给也就给了。 大娘子松口答应,盛紘给她好一顿夸,“我就说大娘子向来深明大义,我们盛家就是有大娘子坐镇才后宅安稳,我也是多亏有大娘子帮我打点才能高升啊,大娘子当受我一拜。” 盛紘说着真的从椅子上起身拜大娘子,大娘子本就叫盛紘夸得心花怒放的,又看盛紘肯抬举自已,心里更是高兴,哪能真让盛紘拜下来,忙拦了去。 盛紘被大娘子拉起来,顺势就拉住了大娘子的手揉了揉,“若弗辛苦了!” 一句话差点说的大娘子泪崩,“官人知道我操持家里不容易,我就满足了,不说什么辛苦的话。” 盛紘看时机正好,赶紧说话,“我从来都知道大娘子是个能干的,就是我记得你给了恕意两个女使,另一个是哪个?不妨把身契都一并拿来,以后也好管理。” 盛紘说完话,就搂过大娘子,抱住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大娘子不防盛紘突然这样,官人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这样抱过她了,大娘子眼眶湿润,只听盛紘问,“可好?” 大娘子根本无心思考什么可好,盛紘又紧紧搂住了她,她全然沉浸在此刻的温柔里,嘴里无意识说“好”。 盛紘听到想要的答案,微微松了松搂紧的手,转头对房妈妈说,“房妈妈可听到了?大娘子同意了,劳烦房妈妈去拿下那二位女使的身契吧!” 第35章 放籍 刘妈妈无声叹息,她的傻大娘子呦,大娘子一个心眼子没长,主君身上全是心眼子,大娘子怎么斗得过呦!刘妈妈也不打算说穿,大娘子这样就很好,不需要想更多,想的多了就不快乐了。 盛紘看刘妈妈将身契拿了来,便放开大娘子,大娘子这时才注意到身旁的刘妈妈,脸一下就红了,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刘妈妈只当什么都没看见,把身契放在盛紘手边的桌子上。 盛紘扶着大娘子坐下,又站到她身后给她捏肩,大娘子只觉得这些年的不忿和郁气都在此刻消散了,她好好享受了一番盛紘的服务。捏了一会,盛紘看了看外头的太阳,对大娘子说还要去准备节礼,大娘子温柔地要送他出去,盛紘不动声色拿过身契对大娘子说:“外头天冷,你在屋里歇着,我自忙去。” 第55章 盛紘出了大娘子的院子,就将身契给了冬荣,命他给明熙送去,这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明熙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她只觉得拿了身契心里觉得安心。 明熙也在考虑是否要将朱鹂和鹦鹉的身契还给两人,身契在自已手上肯定是容易拿捏她们,可是明熙又想起朱鹂那奋不顾身的样子,又想起鹦鹉这段时间的忙碌和操劳,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何况两人对自已一个有恩一个有情,明熙决定把身契还给她们。 明熙把鹦鹉单独叫进屋里,拿出两人的身契递给鹦鹉,“鹦鹉,你和朱鹂跟我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我们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了,朱鹂拿命救我,你为我劳心劳力,我都看在眼里。这是你们的身契,就给你们了,你有时间去县衙里变更下户籍,再办下过户文书,你和朱鹂从此以后就是良民了。” 明熙的声音大不大,在鹦鹉的耳里却掷地有声,鹦鹉呆呆的看着明熙带着善意的笑脸,手里拿着从明熙手里接过来的身契,忍不住的颤抖,是因为激动!府里也有些老人是被主子恩典放了籍的,可他们哪个不是兢兢业业为主子操劳半辈子才能有这个殊荣,可自已才来小娘院里几个月,就能拿了身契得了自由,鹦鹉想过自已有这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回过神来的鹦鹉忍不住大哭,明熙赶紧走过去哄人,怎么还把人惹哭了,“鹦鹉,你别哭,我只是想给你放籍,你得了自由身还继续在我这里当差,我给你发月例银子,不是要撵你走哦。” 明熙还以为鹦鹉误会了自已要撵她走呢,鹦鹉哭出了鼻涕泡,“小娘,我只是太开心了,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朱鹂,她一高兴说不定病都好了。”说完就直接往外跑,明熙拉都没拉住,她想提醒鹦鹉擦擦鼻涕…明熙看着还在晃动的门帘,无奈的摇摇头。 到了下午,明熙院里的几个丫头都知道鹦鹉和朱鹂被放籍了,柠檬很羡慕,她是有亲人的,就是家里穷,收成不好的时候就饥一顿饱一顿的,好容易长大了,哥哥又该娶媳妇了,可家里米粮都没有,只有一个破茅草房,哪个姑娘愿意嫁给她哥哥?爹娘愁白了头,柠檬心疼爹娘就自卖了自身换了些银钱给家里,盼望着爹娘能靠着那银钱吃饱饭,有些剩余能盖个房,柠檬还想攒钱送回家里给哥哥娶媳妇。 柠檬虽然羡慕,但也明白自已在这盛府里的日子已然是好日子了,回了家,家里多了张吃饭的嘴,还少了一个挣钱的营生,怎么都不划算的,她就安心跟着小娘就好了,等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她再攒自已的赎身银子。 相比之下,橙子就平静很多了,用橙子自已的话说:“我没有爹娘,从三岁起就被丢人到了牙婆门口,牙婆说那时看我长得白净,还以为哪个府上的小姐选贴身丫鬟能选上我,她能挣上一笔。哪知我是个傻的,只知道饿了就要吃,话都不会说,牙婆说早该想到被丢的能是什么好的,不过,她心善,就让我干些杂活,给我饭吃,渐渐大了我也会说话了,就是有些时候反应比别人迟,其他我不差人什么的。这次咱们府上选女使,牙婆也就是碰碰运气把我送来的,没想到小娘是个有慧眼的,一下就相中了我,牙婆说了,就让我好好伺候小娘,其余什么都不用想。我自已也想好了,就跟着小娘,有肉吃,还有暖烘烘的被窝,还能有比这更好的地方吗?” 院里的几个是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可是明熙屋里来了一个有心思的。 绿竹又来见明熙了,她还带来一个消息——林噙霜年后要被送去宥阳! 上次林噙霜作妖想让盛紘放了她,自已及时晕倒破了局,那之后盛紘虽然没再见过林噙霜,但也没说过送林噙霜回宥阳,绿竹哪里来的消息? “主君应该没在众人跟前说过要将林氏送回宥阳去,绿竹,你是如何知晓的?” 明熙直接问绿竹,绿竹也不隐瞒,“我们一家也是在府里多年了,我平日也结交了一些小姐妹,消息也能知道一些,最主要是我的嫂嫂,她是在大娘子院里当差的,主君同大娘子说过这话,这才传了出来。” 明熙想这消息应该属实的,看来自已对盛紘的攻略计划还是有点成效的,但明熙不明白既然林噙霜会被罚,绿竹还来找自已做什么,“你来找我的目的是?” “我想请小娘帮我混进回宥阳的队伍里去!”绿竹跪拜下去乞求道。 明熙大为不解,“你为什么要混进回宥阳的队伍里去?你若不肯说出来我是不能帮你的!” 绿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怨毒,“我要她死!我要林噙霜替我妹妹偿命!她拿我哥哥的命来威胁,我没得选,绿萝也没得选,绿萝死了,是我把我妹妹送到林噙霜手上的,我害了我妹妹,她夜夜到我梦里来,说姐姐我疼,我要为她报仇,我要我妹妹安息!她林噙霜必须赔命!” 第36章 狠戾 “你要杀她?你怎么杀?你拿什么去杀?”明熙能够理解她的恨意,自已做了害死妹妹的推手,夜夜都梦到绿萝,绿竹的精神压力应该是极大的,该是到了一个临界点了,明熙看着眼睛被恨意染红的绿竹,还是想问问她的计划。 “她在这府里我是近不了她的身的,她也知道害死了我妹妹我们会恨他,所以我和哥哥都被分到了前院去,我不能再进她的院子。唯有回宥阳的路上,路途遥远,肯定有机会能杀了她,把她推进水里,拿把刀半夜把她捅了,给她下毒,不拘有什么方法,主要一起上路,我总有办法的。” 第56章 明熙摇头,绿竹其实根本就没想好具体的法子,她只是知道回宥阳的这一路上是绝佳的动手机会,但是不好好谋划,莽撞行事,很容易暴露自已,“绿竹,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行动失败怎么办?到时候你不仅没能杀了她还暴露了你自已,她会放过你哥哥吗?真到了那一步,你能安心吗?如果你哥哥出了事,那绿萝的死还有什么意义?” 明熙的一连串发问问蒙了绿竹,她没想过,她只想着一定要成功,如果败了,败了?不行,不能败!绿竹猛地抬头,“小娘,卫小娘,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吧,我知道我妹妹为林噙霜做事对不起你,但是你不是也恨林噙霜吗?只要你帮我,我就能杀了她,不用脏你的手!” 明熙看着绿竹癫狂的样子,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她在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状态下出手失败的概率是很大的,哪怕她选择了同归于尽,可这样的结果明熙就想要吗?不,明熙记得要摔下去的那一刻的惊恐,也记得生产的痛苦,明兰脸上的巴掌印,真真与自已的分离,明熙清楚的知道自已不仅想要林噙霜死,还不想让她痛快的死。 明熙突然对自已嘲讽一笑,你看,活在红旗下的人,也在脱离法治社之后开始释放心中的暴戾。既然决定了要做,那就不要装什么好人了。 “绿竹,我能帮你,但你的方法行不通,不能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如你所说,我和她也有仇怨,所以我要她再也回不到这盛府来,你明白吗?我的计划不容有失,不管你是真的想为绿萝报仇也好,还是想一石二鸟,想借由我的手除掉林噙霜再去揭发我将我也一并除了。你不用看我,也不需要反驳,绿萝的死我虽然没有参与,但到底是因为我的缘故她才会死。我不在意你狠不狠我,我只需要你明白在这盛府,我想对你哥哥嫂嫂和你未来的侄儿做些什么也同样易如反掌。”明熙斜睨着绿竹,言语狠戾带着威胁,她不是说着玩玩,明熙想,自已为了自保真的做的出,至于报应和审判,交给以后吧! 绿竹听到明熙用她哥哥威胁她的话,将头深深磕在地上,手紧紧握成了拳,她怨吗?她能不怨吗?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们一家就像砧板上的鱼,刀被主子们拿在手里,想什么落下就什么时候落下,她怨就有用了吗?但是卫小娘的手上没沾妹妹的血,如今正得宠,又恨林氏,她可以向她寻求合作,共屠仇人。“奴婢不敢,任凭小娘差使!” 明熙看着地上跪拜的人,内心一阵悲凉,叹她们命运的不公,又庆幸自已不是她们。“绿竹,若是事成,等此间事了,我给你放籍。” 明熙平静地开口,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种软硬兼施的手段最好拿捏人,明熙真得感谢这么多年的宫斗剧让她长了见识。绿竹没想到明熙会说这个,她满脸不可置信看着明熙,都不敢开口再确认一遍,生怕这个承诺会长腿跑了一样。 “你很勇敢,也有头脑,我能看出你很不服,不服这个世道,不服为什么你生来是奴仆,我很欣赏你的态度。所以事成之后我跟你身契,你便自去闯荡吧。” 明熙说完也不给绿竹再说话的机会,“你先回去吧!无事不要来我这里,等我安排好计划会让人去找你,你现在在前院做事对吧?” 绿竹点头,明熙表示知道便不再说话,绿竹虽有满腹疑惑想问,但看明熙明显不想多言,便识趣退下。 过了小年就是年,盛府迎来了在扬州城的最后一个新年,今年盛家的年夜饭新添了一人,也缺席了一人,对盛府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团圆年。 盛府众人团聚在一起,吃馎饦,喝屠苏酒,共享丰盛的晚餐,明熙侍奉在老太太身旁,借机逗一逗真真,大娘子也与老太太畅谈家常琐事,明兰如兰拉着墨兰一起玩小姑娘喜欢的游戏,盛紘也与两个儿子一起展望未来生活,一家子其乐融融。 烟花炸响时,夜空如洗,刹那芳华绽放在天边,明熙仰头看寂静的天空瞬间变得流光溢彩起来,心情一瞬间就明朗了,这梦幻般的情境,真令人心旷神怡,仿佛能忘却红尘纷扰。 不同于明熙的开阔心境,林噙霜在自已的院子里听着烟花爆竹炸响的声音只觉得吵闹无比,她看着漫天绽放的烟花转瞬即逝只感觉寂寥之心在悲风中涌动。夜空依旧沉寂,而那绚烂的烟花却已烟消云散,无痕无迹。再想自已,在盛府横行十数年,不过一朝踏错,却落得除夕夜一人独酌一杯酒的凄惨样,烟花一梦,终成秋蓬啊! 周雪娘来时,就看到林噙霜月下独酌的场景,她跟林噙霜这么多年,见到的林噙霜从来都是体面风光的,就算偶尔被盛紘训斥,过后也会被加倍补偿回来,而这两月以来,林噙霜一步错步步错,这股颓然之气围绕着她就是不散。 周雪娘怕她喝坏了身子,上去将她的酒杯夺下来,想把她扶到屋里休息,林噙霜不肯,抓着她的手要抢回酒杯,还拉着她求她陪她喝,周雪娘想着喝醉了能疏散些郁气也好,就打算陪她不醉不归。 谁知,林噙霜大哭起来,问周雪娘,“雪娘,我该怎么办?紘郎要是不再来看我,我没了宠爱该怎么办?你看到了吗短短时日这院子里人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想喝壶热酒都要自已来热!早知紘郎如此薄情,我就该嫁个耕读人家做正头娘子去…” 周雪娘本任由林噙霜发泄,可听她说的越发不像话,被人听去又是一场官司,忙堵住他的嘴。可又想起今日打探来的消息,盛紘已经决定好了要将小娘送回宥阳老家去,小娘在那边人生地不熟,又听闻盛家大老太太最讨厌妾室,小娘到了那里该怎么生活啊? 第57章 第37章 利用墨兰 周雪娘看着林噙霜喝的醉醺醺的样子,强硬的将她扶回房间,又替她重新洗了脸梳了发,给她倒了杯浓茶解酒,随后,她走了出去。 周雪娘循着热闹的动静走到了正厅,门口的丫鬟婆子也在一处热闹的闲谈,一派喜气洋洋,根本没人在意来去的人是谁,周雪娘躲在柱子一眼看到了坐在主位的盛紘,眼神停留了一瞬,又搜寻起两位小主子的身影。 长枫正拉着长柏闹着要他猜谜,猜错了要罚酒,今天除夕家宴,父亲准许他们小酌,长枫兴致浓厚,就一定要与长柏对饮,又觉得只是饮酒没意思,便想了个猜谜的游戏做个引子来喝个痛快。周雪娘看着三少爷玩的不亦乐乎,完全不记得自已的亲娘除夕夜孤零零一个人,她有些替林噙霜觉得心寒,三少爷虽自小也是在小娘身边长大,但因着他是男儿,长到三四岁就被主君接去与二少爷一同住在一起,方便亲自教导两个儿子,所以到底不如姑娘更与小娘贴心。 此时的墨兰确实想着自已亲娘,她看着大家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在一处过新年,想着小娘一个人该如何清冷孤寂,她想回去陪小娘,又怕提出来惹爹爹和大娘子不快,只能一个人坐在在怏怏不乐。周雪娘看着笑闹成一团的五姑娘六姑娘,再看看自已被撇在一旁的四姑娘,心里酸楚又怨毒,爹好不算好,娘好才是真的好,周雪娘暗下决心,此计一定要成。 看着廊道那头端着新鲜瓜果,提着精致食盒的一队女使,周雪娘知道除夕盛家有守岁的习俗,这是防止主子们夜间守岁会困乏或者饿送来的零嘴,思及此周雪娘心里有了主意。 她趁着那些女使都进去送吃食混乱的时候隐在柱子后面喊,“谁在外头,还在那里嬉闹,主君有些乏了,快去准备一碗浓茶来!”外头笑闹的几个丫鬟婆子立马噤声,几人不知道是谁喊的,但都吓得一时没敢抬头,只当里面哪位妈妈发了火,过了一会没再有声音传来,一个大胆的女使才伸头往厅里瞅,正看见盛紘不胜酒力在揉太阳穴的动作,就认定刚才的话是里面的妈妈说的,跟同伴打了声招呼,忙去给盛紘煮茶。 周雪娘埋伏在暗处,等那女使端了茶过来,突然从暗处出来,吓那女使一跳,手一抖,端着的托盘就要掉落,周雪娘手快的端住盘子,厉声呵斥女使,“哪来的丫头,做事怎么毛毛躁躁的?” 女使觉得是她突然出现吓到了自已才会失手,便出声反驳,“是妈妈突然突然冲出来…” 周雪娘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是谁家的,竟敢顶嘴,明明是自已的手不稳端不住这托盘,还敢狡辩,打量我好说话不同你计较是吗?也就今日是除夕,大好的日子,不同你计较,要是往日把你拖出去打顿板子也不为过。” 这女使不是个家生子,就是新进府没多久的,一直在这前厅里做些活,后院都没怎么进过,也不认得周雪娘,见她是个妈妈的打扮,气势又足,真的被她唬住了,低着头听教训,不敢再呛声。 周雪娘趁着女使低头听训的功夫,嘴上不停骂着,手里却悄没声地打开茶碗将一瓶药粉洒了进去,还用手指搅了搅。做好之后,才大发慈悲一般对那女使说:“行了,过年的大好日子就不同你计较那么多了,你赶紧将茶给主君送去吧。” 女使听她松了口,端过托盘弯腰行了一礼就快步走了,周雪娘等她走了一会才快步在她身后跟上,她依旧躲在柱子后看那小女使把茶给盛紘送过去,盛紘接过茶水也没想其他,以为是送来给他醒酒的,一饮而尽。周雪娘见他喝下,松下一口提着的气。 她从暗处走出来,寻了一个相识的婆子,给她塞了几两碎银子,请她帮忙把四姑娘请出来,婆子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满意的点点头,才进去到墨兰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墨兰听她说完话,抬头向厅外看,就看见向她招手的周雪娘,墨兰环顾四周看大家都还沉浸在各自的游戏里,就默默出了大厅,明兰看见她要出门还问了问,“四姐姐是要去更衣吗?”墨兰看了明兰一眼没作声,明兰默认她是去如厕也没在意,继续跟如兰对手掌玩。 墨兰到了外头就问周雪娘,“妈妈怎么来了,可是我阿娘出了什么事?” 周雪娘看墨兰着急的样子觉得熨帖,安慰她,“小娘没事,就是想姑娘了!” “那我回去陪陪她吧!”墨兰不等周雪娘把话继续说完,就着急的向西院走。 周雪娘拉住墨兰,“姑娘,姑娘,你别急,小娘想见你,你能随时去见她,可小娘想见主君却不能遂意。唉!姑娘你看这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喜笑颜开的,小娘她一个人黯然神伤,她也想主君了,往年都是主君都陪着小娘呢。” 墨兰看向气氛正酣的厅内,看爹爹与身侧的卫小娘浅笑低语,从前那个位子都是阿娘来坐的,心里就泛起酸楚来,周雪娘看墨兰神色动容,乘胜追击,“姑娘,你看老爷在这里也陪大娘子热闹过了,你能不能想办法请主君到我们院里一趟,去看看小娘。” 墨兰为难,爹爹是铁了心要惩治阿娘的,上次阿娘伤了自已躺在床上那么久,爹爹好药好菜送过去,可是人就是不出现,今天爹爹能愿意见阿娘吗?要是不仅不愿意还觉得阿娘折腾恼人怎么办?在墨兰心里已经没有从前那样笃定盛紘会坚定的选择阿娘和自已了。 第58章 周雪娘知道墨兰担心什么,又出主意,“姑娘不要同老爷说是去看小娘,只说自已身子不舒坦,想早点回去休息,求老爷送送姑娘,老爷素来疼爱姑娘,一定会同意的。” 第38章 暗用奸计 墨兰想想爹爹的教导“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她是想做爹爹所期盼的那样的女儿的,她其实不愿意欺骗爹爹的。 周雪娘看墨兰犹豫起来,又伸头看向厅内的盛紘,怕药效马上要发作了,不由急切起来,“姑娘,你想想小娘平日里为你操碎了心呐,如今小娘只是想见主君这个心愿,你都不能帮帮她吗?”墨兰还是没有应声。 周雪娘狠狠心放了大招,“姑娘可知,这可能是小娘最后一个能有主君陪着过的年了?”墨兰震惊不解的看周雪娘,“姑娘!府里都在传,主君要将小娘送回宥阳去!宥阳那地界,小娘都不曾踏足过,那祖宅里的人好不好相处都不知道,小娘去了能不能照顾好自已都尚未可知啊!我的姑娘啊,你的亲娘现在就是想见见自已的夫君,请自已的女儿帮个忙,姑娘你都不肯吗?” 墨兰已经被林噙霜可能要被送回宥阳的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来,爹爹怎么狠的下心来呢?周雪娘却不给墨兰思考的机会,她看盛紘脸上已经开始出现潮红,怕是发作了要被身旁的卫恕意占了先机,推了墨兰一把让她去找盛紘。 墨兰恍恍惚惚地走到盛紘身旁,明熙先看到墨兰魂不守舍的样子,她看到墨兰是从厅外进来,就下意识朝厅外看去,好似看到了一个紫色的衣角闪过去,不过也没在意,今日除夕本来各处人员就走来走去的忙活着。 墨兰到了他们跟前也不说话,盛紘面向卫恕意心跳加速,觉得今日的恕意有种别样的风情,他有些兴奋,还有些冲动,明熙看到盛紘眼神迷离的样子还当他喝多了,迟迟没发现身后的墨兰,就伸手推推他。示意身后有人,盛紘这才转过头,看是墨兰,神思不属的样子,“墨儿找爹爹何事?看你脸色不好,可是不舒服?” 墨兰还在想周雪娘的话,听到盛紘的声音下意识就点头,盛紘见自已说中,就想叫人来送墨兰回去,小孩子守岁也并不用苛求一定要守一夜,还是身子要紧。墨兰听到盛紘要喊人送她,想起周雪娘的叮嘱,忙拦住盛紘,“爹爹,今日除夕,我身子不争气不能陪爹爹守岁了,但墨儿相与爹爹多待会,爹爹你送墨儿回去好不好?”盛紘看着墨兰乞求的目光,又看了看卫恕意淡淡微笑的样子,努力压下自已地冲动,答应墨兰的请求。 盛紘和墨兰起身,几个小的不在意,老太太和大娘子看过来,大娘子以为盛紘又想起林噙霜要去看她,眼睛似要喷火似的,老太太波澜不惊,她倒是也有些困乏了,盛紘解释,“墨儿身子有些不舒坦,我将她送回去一会还要回来守岁的。” 大娘子看了看磨烂的脸色确实不好,心里暗自嘀咕了句“跟她娘一样,弱不禁风的”,其他也没说什么,老太太直接点头,心里想着盛紘回来后她就先回去休息了,就不陪着守岁了,实在是上了年纪熬不住了。 盛紘和墨兰走后,柠檬悄悄趴在明熙耳边说:“小娘,我方才看到了林小娘身边的那个管事妈妈,就是上次去请大夫的那个穿着紫色褙子的妈妈,她同四姑娘嘀咕了半天,又拉拉扯扯的,四姑娘这才后脸色才不好的。” 柠檬本来是八卦给明熙听的,明熙却察觉出些不寻常来,她就说刚刚看到的那个紫色衣角有些熟悉,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哪个婆子走过去,现在想那个闪过去的衣角主人好像就是在躲着里面的人的,那周雪娘也的确爱穿紫色蓝色的衣裳,她是来找墨兰的?怎么不光明正大的来,鬼鬼祟祟的,像是有什么阴谋。明熙坐不住了,她攀着柠檬的手起来,朝门外追去。 一旁正与小桃津津有味吃果子的橙子抬头问,“小娘你去哪?”明熙头都不回,“如厕!”橙子不再多问,又专心吃起来,除夕家宴的点心很别致,好吃! 盛紘牵着墨兰往西院走,两人都不曾注意对方的体温高的不正常,墨兰因为紧张心虚,手心冒汗,又想到自已的爹爹要把阿娘送走,愈发难安,而盛紘则是因为药物的原因身体原来越热,身体里有股原始的冲动想要向外喷涌,他以为是自已喝酒了的缘故,克制自已不要胡思乱想,可脑子里一直浮现出卫恕意的媚眼如丝的样子,越告诉自已不要想越抑制不住的想,心不在焉的父女俩就这样走到了西院。 不同于正厅那边人声鼎沸的样子,西院这里门口连个守卫的婆子都不见了,许是过年同旁人一起热闹去了,盛紘将墨兰送到这,便停住了脚,“墨儿,你快些回去休息吧。”又转头吩咐在身后跟着的云栽,“好好伺候你家姑娘。” 墨兰见盛紘都已经送到门外了,都不肯再进一步,心里对周雪娘的话更是信了三分,想着可怜的亲娘,“爹爹,这院子黑…” “主君!”一声高呼打断了墨兰的话,一个身穿紫色褙子的女人走了出来,正是周雪娘,“主君既已走到这,不妨进去看看小娘吧,小娘今日对月饮酒,很是伤怀呢,小娘这些日子一直反省自已做的错事,盼望着能得到主君的原谅,往年这时候小娘都在主君身边陪着,今年可怜小娘一人愁眉锁眼的,心里想着嘴里念着的都是主君…” 周雪娘还在喋喋不休的说,可盛紘已经不耐烦听了,他觉得自已都快炸了,他现在最想见的就是卫恕意,其他的现在他都没有心思去管,摆摆手就要走。周雪娘见盛紘已是急不可耐的样子,一看也是忍到了极限,慌忙拉住盛紘不让他走。 第59章 墨兰看周妈妈拦住了盛紘,知道她是为林噙霜着想,也在一旁搭腔,“爹爹,你就去看看阿娘吧,阿娘想你呢!”盛紘烦躁极了,耐心用尽,甩开周雪娘,也不多说,就往回走。墨兰还想说话,就听周雪娘冲她说:“姑娘,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边的动静你不要管!”说完,看墨兰没动静,又喊,“姑娘,快回去!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周雪娘知道生活这是三益丹发挥了效用,接下来发生的事不是姑娘能听能看的,忙劝她回去,墨兰听出周雪娘语气里的坚定,带着云栽犹犹豫豫一步三回头的回房去,回头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周雪娘追上了盛紘,两个拉扯在一处。 第39章 计破 盛紘这边燥热难忍,欲火焚身,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了,只感觉有人拉住他将他往回拽,盛紘嘴里念着,“恕意,恕意,我的意儿…” 模模糊糊中渐渐分不清眼前的人影到底是谁,他晃了晃头,再定睛一看,是恕意一脸焦急的拉着他,盛紘笑起来,意儿这是也等不及了,他猛然用力将面前的女人抱起来就往西院里走,他怀里的女人惊呼出声,“主君,主君,不可啊!不可!”盛紘感受到怀里女人的抗拒,以为卫恕意嫌弃他有酒味没洗澡,忙开口哄她,“意儿乖,今日兴致高涨,我实在忍不了了,你先迁就迁就我,等会我们一起洗可好…”盛紘也不知哪里来的牛劲,竟在女人的挣扎下还稳稳的抱着女人往屋里去。 他怀里的女人不是旁人,正是周雪娘,他本想给主君下了药再将主君引到林噙霜这里来,促成他们的好事,料想盛紘总不会提了裤子就翻脸,还硬要将林噙霜送走,但不知是在正厅里耽误久了还是药量下多了,盛紘这药效发作太快,她去拉盛紘回来却被他神志不清下认错成卫小娘,主君竟把她抱了起来,她不曾想盛紘一个文弱书生有这么大劲,怎么都挣脱不开。 周雪娘不敢大声呼喊,怕被人看见,快走到林噙霜门前的时候,她压着声音小声呼叫,“小娘,小娘,林小娘~”无人回应她,她不知道的是她走了之后林噙霜将那一壶酒都一个人喝净了,此时正躺在床上醉的不省人事呢。 盛紘抱着人走到一扇门前,盯着眼前的门笑起来,“意儿,你喜欢这样啊?我们不在你的屋子里,竟要专门跑到噙霜隔壁来,意儿的醋意真大,好好好,今日都依你!” 盛紘自言自语一阵就要推门进入,不防被身后一个大力一拽,险些摔倒,自已是稳住了,怀里的人却摔出去了。明熙在盛紘身后跟了半天,看了墨兰留人,周雪娘拉人的全过程,再看盛紘这个状态,她就是再傻也知道盛紘这是中了招,被人下了药了,本来以为是林噙霜做的局,但现在看那周雪娘喊了半天没人应,怕是这周雪娘自作主张想为主子分忧的,结果出了岔子,还差点把自已搭进去。 明熙想着自已以后还要用盛紘那,以前的女人就算了可不能再来一个了,她可是会嫌弃盛紘脏的。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让柠檬使劲拉了盛紘一把,这才有了前面的那一幕。 定住身形的盛紘转头就看见了明熙,嘟囔了一句,“意儿真调皮,怎么到这边了。”就想伸手抱上去,明熙知道自已是拗不过盛紘的,但她不想在林噙霜隔壁给她表演活春宫,她还没有那么变态,她就引着盛紘退出林噙霜的院子往自已的院子里走,走出去之前叮嘱柠檬,“柠檬,把人绑起来,带回我们院里去!” 这周雪娘先前被摔,现在还没爬起来,看到明熙出现已经是骇了一惊,又听闻要被绑起来带走,怕自已被对方拿捏住,也不顾其他了,就大喊起来,“来人呐,来人呐,进贼了,要绑人了…呜呜呜呜” 可惜这院子里除了他们几个,只还有一个醉倒的林噙霜,墨兰又听了她的嘱咐早早歇下了,就是有听到什么也会当没听见吧,再说了,她也没机会喊了,柠檬已经脱掉了她的鞋子,一把拽下她的袜子塞进她嘴里去了,堵得严严实实,只还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得亏柠檬在家时跟爹娘下地做惯了粗活,提溜起周雪娘费点力气但也能走。 明熙那边,要比柠檬这里更头疼些,明熙就倒退着往后走,让盛紘能看到她的脸跟着她,但是一个已经没有神志的人也不会管什么逻辑和礼义廉耻,盛紘走着走着就要亲明熙,走着走着就要抱明熙,要不是这大冬天太冷,明熙觉得盛紘就要脱衣服了。 盛紘神智迷乱、头脑不清的他不要脸,可明熙头脑清晰、神志清楚,她要脸呐,从西院到东院,横穿整个盛府,虽然明熙已经尽力挑小路了,但还是碰到了几拨下人,下人们虽然都低着头,但明熙还是能感受到那种被窥视的眼神,明显他们在偷偷看,明熙全程是哄着盛紘硬着头皮走下去的,到了小院,明熙松了一口气,盛紘轰的一声就冲过来抱起了明熙,大步流星就往屋子里走,明熙大喊“洗澡!洗澡!” 盛紘抱着人就俯身就用嘴把明熙的嘴巴堵住了,鹦鹉和朱鹂被明熙放了假,同家人回家过年去了,橙子还在正厅里等着如厕的明熙回去呢,只柠檬扛着个人气喘吁吁跟在后面,这会还没走到小院呢。 盛紘抱着明熙一脚就踹开了房门,直奔床榻而去,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明熙觉得自已像个煎饼一样被盛紘摊来摊去,累极了就睡去了,醒来还在继续,明熙又觉得自已好像是一叶扁舟漂流在大海上,一个浪拍来,她就激荡一下,再一个浪花怕打过来,她又起伏一下,如此反复,浪花好像永无止境一样,可明熙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迷迷糊糊中明熙又睡去了,再次睁眼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是冬荣和鹦鹉在说话,冬荣来喊盛紘起床去祭祖。 第60章 盛紘安静躺在明熙身边一点反应也没有,明显是还在熟睡中,昨夜明熙睡过去的时候好像盛紘还在继续,不知疲倦一样,这周雪娘忒狠了些,这是下了多少药,盛紘这么能折腾,看来是累狠了。明熙知道祭祖是大事,用手指戳戳盛紘,没反应,明熙又拍拍他,还是没反应,明熙只好坐起来掐盛紘的脸,终于有反应了。 盛紘费力的睁开眼,就看见卫恕意一张放大的脸在自已眼前,不由就想咧嘴笑,明熙被他折腾的不轻,不想给他好脸色,看见他的笑脸仍然是不假辞色,“主君快起,冬荣小哥来请你去祭祖了。”盛紘听闻祭祖就想起身,动了动腿,酸软无力,全身好像瘫痪了一般,使不上一点力气,这个情况,他根本没法完成祭祀,盛紘无法,连说话大点声都没力气,只能让明熙代为传达给冬荣:让长柏代替他祭祖。 第40章 严惩(一) 交代完,盛紘又搂着明熙沉沉睡去。他们二人睡得昏天黑地,外头众人却是炸开了锅。 大娘子也是睡下没多久,就听下人来报,今年新年主君让二少爷代替他祭祀,大娘子一开始听了消息高兴盛紘心里还是最认可长柏,让他祭祀自然是承认他下一任家主的身份,后来又一细想不对,盛紘正值壮年,长柏又还年幼,根本不急于这一时呀。 大娘子想起昨夜盛紘送墨兰回院,一去不回的事情,昨日本是气过了的,也骂了林噙霜一夜的狐媚子了,可是今晨新年伊始,盛紘不去祭祀怕不是没起来床吧!大娘子又气起来,对着刘妈妈就是一顿输出,“那小贱人就这么好,让他一身的劲全使在她身上,竟是连祭祀的力气都没有。这就是个狐狸精、狐媚子,就是出来害人的。官人也不看看自已如今多大年岁了,已是七个孩子的爹了,还如此不知节制,不知羞耻,让人笑话!” 大娘子越说越生气,起身就要去林噙霜院里逮人去,结果没走几步,又有人来报,“主君在卫小娘院里。” 大娘子霎时哑然,想过是林噙霜蓄意勾引,没想到是卫恕意,难怪昨日走了也没再回来,她那贴身女使还非说她家小想去如厕了会回来的,大家都去休息了还不肯走呢! 这下连刘妈妈都有些迷惘了,“这卫小娘平时里瞧着不像是个掐尖要强的,也不像是个不知分寸不懂事的,今日祭祖的大日子,怎么会拉着主君胡来呢?” 刘妈妈说这话时,心里还有些隐隐的担忧,这不会林噙霜还没打走,又来一个更狐媚的卫恕意吧?这还是自已给大娘子亲手挑出来的人,房妈妈脊背发凉。明熙要是在这,肯定要对房妈妈说,房妈妈不要想那么多,你看我非常准,今天的情况她也是被迫的! 盛紘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他睁开眼睛活动了下筋骨,还有些酸疼,但是已经有力气控制身体了,身体恢复后,头脑也变得清晰了,盛紘意识到昨日自已的状态明显不对,虽然恕意对他的吸引非常强,但也不可能让他不顾身体一夜都不停歇,他应该是被人下了药! 盛紘侧身搂住还在熟睡的卫恕意,昨日她累坏了,盛紘爱怜的替她捋了捋额角的碎发,仔细回想昨晚的事,墨儿说身体不舒服,希望自已送她回去,到了西院,周雪娘出现拉住他不让他走…周雪娘! 盛紘眯起眼睛,这个女人有问题,盛紘的脑海里断断续续闪过一些画面,他昨日好像药效发作还将那个女人错认成了恕意,差点与那女人酿下错事,盛紘胸腔里涌出一股恶心的感觉,这个女人想做什么?依稀记得那个女人后来一直喊林噙霜,盛紘不禁思索这是林噙霜设的局吗,可是目的呢,他与那女人成了好事,对林噙霜有什么好处?墨儿是真的不舒服还是也掺和进来?盛紘脑子里思绪太多,搅和在一起,让他有些头疼。 一双柔软的手轻轻触摸他的眉头,帮他往两边捋平,盛紘低下头对上卫恕意略带暖意的眸子吗,心情瞬间明朗了些,“主君怎么一醒来就皱眉头?”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是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明熙微微起身看着窗户里透进来的光,“这个时辰怕是都能吃午食了,睡那么久也该是醒的时候了… 明熙坐起来扭了扭四肢,微微撅起嘴巴,“就是身上腰酸腿软的,没什么力气。” 盛紘听出她语气里的嗔怪,也不恼,笑着坐起身又将她搂进怀里,明熙把头埋进盛紘的胸前,闷闷的说,“主君打算怎么处置那周雪娘?” 盛紘猛地拉开明熙与她对视,不解的问,“周雪娘?” 明熙眼神澄澈的回望他,“是啊,昨日四姑娘来寻你说她不舒服求你送她回院去,你们走后,柠檬跟我说她之前看见周雪娘在门外鬼鬼祟祟的同四姑娘拉扯了一会,四姑娘就回来说她不舒服让你送她回去,我想起之前也是四姑娘把明兰叫出去,有些不放心,在你走后就跟柠檬一起追去了,到了那里,就…就看见你抱着那周雪娘。” 明熙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生气,也有些抱怨,“你抱着她说了好些情话,我还当你俩有私情,差点就气走了,后来听你对着那周雪娘叫我的名字,才觉察到不对,那时你们都快进屋了,我让柠檬拉了你一把,看见我就想抱上来,我看你眼睛红红的,像发了疯的牛眼睛一样,就将你带了回来,又让柠檬把周雪娘绑了,带了回来。” 盛紘听完明熙的讲述,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有了大致的推测,怕是这周雪娘狼子野心,想对自已图谋不轨!盛紘现在就想处置了周雪娘,想到那个女人对自已有不轨的心思,还险些让她得逞,盛紘就觉得窝火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