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蝶》 第1章 [现代情感] 《心上蝶》作者:辞渔【完结】 简介 文儒昱记得朋友对他说过的话:“隔壁班的林絮之长得真漂亮,圆脸大眼睛,就是我喜欢的乖模样儿,你觉着呢儒昱?” 高中过去六年,文儒昱再次见到林絮之,他觉得这话对也不对。 乖是真的,不好骗也是真的。 第1章 能要个联系方式吗 夏末的烟溪市带着一股热气。 周末一大早,店里还没有几个人,高子皓先把桌上餐巾白糖等用具调料摆好,等着后厨员工清点食材,然后折回到收银台,打开前一晚的账单进行金额核对,再通过后厨传来的食材更新菜单。 李茉将新鲜出炉的西点放到橱窗里,双手将托盘抱在胸前,对高子皓说道:“那个,皓哥。” “吃喝随便,闲了摸鱼,请假问店长。”高子皓头也不抬地盯着ipad看。 李茉噘着嘴,眉眼耷拉下来,声音软软:“哎呀皓哥,这次是真的有事,就请一天假,就下周六,而且又不是没扣我的钱。”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 “这是你第几次请假?这个月第三回 了吧?说吧,这次打算和你男朋友去哪儿玩?” “真不是出去玩,我约了个中医调理身体,我预约得晚,这个大夫只剩下这个时间了。” “我要没记错的话,你的排班表是在周四周五休息吧?然后再请一天周六,玩完之后顺便去看中医?” “皓哥你真聪明。”李茉双眼充满了希冀。 高子皓呵呵了两声,然后道:“那你去问店长。” “我不好意思嘛。” 他斜眼看她:“你还不好意思?对着我就好意思?” “跟您说了不就等同于跟店长说了嘛,而且,反正周六也不忙。” 他们这家店跟别人家不同,他们是工作日的时候忙,周末反倒清闲些。 原因也很简单,周末的时候店长一般都不在。 门口传来响动,两人说了句“欢迎光临”。 清晨的阳光自带朦胧柔雾感,如同披了一层淡淡的金箔。 高子皓抬头看清了来人,微愣。 随后他不自然地低下头,吧台上几张菜单页脚被他一遍一遍摸得翘了边,高子皓清了清嗓:“我做不了主,你还是得跟店长请示。” 李茉苦恼地皱眉,有些犯难。虽然店长很好说话,但毕竟自己有点心虚,而且到时候一面对店长,她就怕坚定不了自己的想法。 没一会儿,前台就收到了订单,应该是刚刚进来的那位客人下的。李茉顺着订单夹了一盒抹茶麻薯和一块提拉米苏,这时候她却被旁边的人吸引了注意。 高子皓对着吧台后面那堵展示柜整理衣领和头发,展示柜的… 夏末的烟溪市带着一股热气。 周末一大早,店里还没有几个人,高子皓先把桌上餐巾白糖等用具调料摆好,等着后厨员工清点食材,然后折回到收银台,打开前一晚的账单进行金额核对,再通过后厨传来的食材更新菜单。 李茉将新鲜出炉的西点放到橱窗里,双手将托盘抱在胸前,对高子皓说道:“那个,皓哥。” “吃喝随便,闲了摸鱼,请假问店长。”高子皓头也不抬地盯着ipad看。 李茉噘着嘴,眉眼耷拉下来,声音软软:“哎呀皓哥,这次是真的有事,就请一天假,就下周六,而且又不是没扣我的钱。”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 “这是你第几次请假?这个月第三回 了吧?说吧,这次打算和你男朋友去哪儿玩?” “真不是出去玩,我约了个中医调理身体,我预约得晚,这个大夫只剩下这个时间了。” “我要没记错的话,你的排班表是在周四周五休息吧?然后再请一天周六,玩完之后顺便去看中医?” “皓哥你真聪明。”李茉双眼充满了希冀。 高子皓呵呵了两声,然后道:“那你去问店长。” “我不好意思嘛。” 他斜眼看她:“你还不好意思?对着我就好意思?” “跟您说了不就等同于跟店长说了嘛,而且,反正周六也不忙。” 他们这家店跟别人家不同,他们是工作日的时候忙,周末反倒清闲些。 原因也很简单,周末的时候店长一般都不在。 门口传来响动,两人说了句“欢迎光临”。 清晨的阳光自带朦胧柔雾感,如同披了一层淡淡的金箔。 高子皓抬头看清了来人,微愣。 随后他不自然地低下头,吧台上几张菜单页脚被他一遍一遍摸得翘了边,高子皓清了清嗓:“我做不了主,你还是得跟店长请示。” 李茉苦恼地皱眉,有些犯难。虽然店长很好说话,但毕竟自己有点心虚,而且到时候一面对店长,她就怕坚定不了自己的想法。 没一会儿,前台就收到了订单,应该是刚刚进来的那位客人下的。李茉顺着订单夹了一盒抹茶麻薯和一块提拉米苏,这时候她却被旁边的人吸引了注意。 高子皓对着吧台后面那堵展示柜整理衣领和头发,展示柜的内壁做的是镜面设计,他们每天下班都会清理,照得很是清晰。 李茉的眼神略带怪异,觉得他这动作又矫情又做作,正经中带点油腻,李茉一时难以表态。 “你那是什么表情?” 高子皓把工作围裙脱了,把白衬衫穿上,纽扣只系到喉结下方的那一颗,又把袖口解开,挽在小臂间。他顿了顿,问她:“茉茉,你觉得这袖口我是不卷好看,还是卷起来好看?” “皓哥,这有区别吗?” “怎么会没区别?你再好好看看,这是两种风格。” “得了吧,卷起来像杀猪的,放下来像卖保险的。你非要让我在杀猪的和卖保险的里面选一个,那就卖保险吧,至少像读过几本书的。” “嘿,我说你这张嘴真是,下周六你甭想请假了。” “你不是说做不了主吗?”李茉嘟哝着,低着头装作整理橱柜。 “我……” 此时,李茉透过透明橱柜,看到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从她眼前走过,那腿的主人停在左边墙角的免费书架前,微微附身,仔细看着这里的书籍,随手挑了一本封面精美的小说,翻了几页。 李茉又朝高子皓看过去,果不其然就看到他在装模作样地戳ipad,还时不时偷偷掀起眼角看人家。 她忍不住笑了几声。 这时候后厨把订单上的抹茶冰美式做好了,李茉把冰美式放在木圆盘里,准备送过去。 直到李茉走出收银台,进入高子皓的视线里,他才把目光从别人身上收回来,连忙叫住李茉。 高子皓把盘子从李茉手里抢过来,自己送过去。 林絮之刚坐下来,低头翻阅这本小说,就看到自己点的饮品已经送上来了,她道了一句:“谢谢。” 高子皓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有窗边暖阳洒在她黑棕发尾时浮出的金光,她头上那顶黑丝绒镶钻珍珠发箍也折射了一束绚烂光芒。 “不谢,您还有别的需求吗?” “没有。” 林絮之没有抬头。 高子皓却还是硬憋了一句:“好的,如果您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接着他就听到对方轻轻“嗯”了一下。 此外,再无他话。 高子皓不得不回到吧台了,结果就见李茉那妮子贼兮兮地朝自己在窃笑。 他一定不批她的这个假! “哎,皓哥,喜欢人家啊?”李茉一手撑在吧台上,挤眉弄眼道。 “你闭嘴。” “您那双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我说你最近上班怎么这么勤快呢?还跟小雨换了今天的班。您是不是想以后天天全勤啊?那敢情好啊,我下周六请假不就没啥大不了的嘛。” 见高子皓不理睬自己,李茉见好就收,连忙道:“皓哥,昨天这位客人就来了,今天也来,说不定她也觉得咱们这个店好呢,咖啡好,甜品好,人更好。” 高子皓挑了挑眉,李茉这番话说得自己心胸膨胀了起来,他就说,自己长得也不差,衣品又好,高富帅三字他就占了俩,以前来这里的客人要他微信的还不少呢。 李茉还没说多少,眼见他就自信起来了,她抿了抿嘴,男人的自信啊。 那女客人来他们店里两天了,圆脸杏眼,眉细肤白,笑起来甜甜的。 她观察了一阵,那客人不仅穿的好,戴的好,连着两天背的包都不带重样的。 高子皓跟她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她敢打赌,这客人连个眼角风都没给过高子皓,肯定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 不过李茉还是道:“皓哥,你喜欢人家,不如直接去要人家微信呗,主动出击。” “这会不会太快了?” “你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个?难不成你还想要女生来主动啊?况且,你们只是萍水相逢,她今天来了,谁知道明天来不来?以后来不来?谁知道她是不是咱们这地方的人?机会都是自己抓住的,你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第2章 李茉悠悠道来。 高子皓觉得她说得有理。 于是他又对着展示柜镜子摆弄起自己,然后心里打了一份草稿,顺便从橱窗里拿了一份可颂,这才走过去。 他将可颂放在林絮之的桌上,对她一笑:“你好,这是本店送您的一份点心。” 林絮之正沉浸在这本小说的故事里,突然听到别人跟她说话,她抬头去看。 高子皓明显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敲了好几下。 别跳得这么猛啊,丢人玩意。 这么近看,她的眼睛可真漂亮。 “那个,我能要个你的联系方式吗?”他一口气完整地讲出来,才不像其他毛头小子那样扭捏,可是心脏跟装了筋膜枪一样。 “可以啊。” 林絮之拿出手机,划开屏幕之后很快跳出一个微信二维码。 高子皓一时间觉得心潮彭拜,果然自己还是能入得了她的眼的。 但他也知道循序渐进,不可显得太过急躁,于是跟人家得体地道了谢就回到吧台。 “一切顺利。”他给李茉使了个眼色。 虽然李茉觉得奇怪,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能要到人家联系方式。不过这都不重要,她顺着这个台阶就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那皓哥,下周六……” “行吧行吧,你去玩吧,记得给我带份手信啊。” “那肯定的。” 高子皓的心思也不在她请假这事儿上了,而是迫不及待地翻开林絮之的微信,却发现除了有个头像和名称,其他一切空白。 第2章 不慈却孝 “小姐您好,请问有预定位子吗?” 林絮之走进一家海鲜酒楼,门口迎宾的服务员便上前询问。 “上清阁。” “好的,请随我来。”服务员一边拿着对讲机说话,一边为林絮之引路。 三米高的红漆松木门被推开,林絮之对她说了声谢谢,随后就走到包厢里的沙发区。 被几个老太太簇拥着的中心人物,戴着翡翠玉耳坠,脖颈间叠起松垮腐朽的褶皱,堆积在她的下巴和肩膀的中间,显得脖子极短,但一条白玉珍珠项链足以让人忽视这份松散的老面皮。 林絮之提着朱红金箔的礼盒袋,双手送到那位老人家面前,对她笑了笑:“奶奶,这是我送您的寿礼,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簇拥她的老太太们都把注意力放在林絮之身上,各个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无非就是说林老太太的孙女如何标致、生的模样如何好云云,好一番赞美的言论,说上千遍也受用。 汪秀芝自然享受她们的溢美之词,回了她们几句的问话,将自家孙女在哪上学,学的专业成绩如何名列前茅都悉数讲了出来。 待她气定神闲地听她们恭维了一阵之后,便淡淡地看了林絮之一眼,指着一处说道:“放这儿吧。” 那根同样富有褶皱的指关节上嵌着一枚金戒指。 林絮之依言放在她手边,也没有要打开给她展示,更没有多说什么,继而走到林鹏面前,喊了一声爸。 另一边的茶室里,林鹏见到林絮之来了,便朝她招手。 “这是你唐叔叔,你还记得吗?小时候见过。” “唐叔叔好。” “好好,这一转眼你家闺女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这么漂亮,你是好福气啊。”唐建华道。 林鹏笑而不语,但笑容里总是带着几分自豪感,自己的这个长女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争相夸赞的焦点,而他作为父亲,自然长脸。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跟絮之年纪差不多,要不……” “你还坑起自家兄弟来了,当着我面打我女儿的主意?” 唐建华玩笑地推脱了几下,见林鹏看重他女儿,也就没有再说,只奉承调侃了几句女儿奴。 林絮之仍旧笑意盈盈地坐在主位给他们斟茶煮水,面不改色。 快到饭点,大家纷纷入座。 今天汪秀… “小姐您好,请问有预定位子吗?” 林絮之走进一家海鲜酒楼,门口迎宾的服务员便上前询问。 “上清阁。” “好的,请随我来。”服务员一边拿着对讲机说话,一边为林絮之引路。 三米高的红漆松木门被推开,林絮之对她说了声谢谢,随后就走到包厢里的沙发区。 被几个老太太簇拥着的中心人物,戴着翡翠玉耳坠,脖颈间叠起松垮腐朽的褶皱,堆积在她的下巴和肩膀的中间,显得脖子极短,但一条白玉珍珠项链足以让人忽视这份松散的老面皮。 林絮之提着朱红金箔的礼盒袋,双手送到那位老人家面前,对她笑了笑:“奶奶,这是我送您的寿礼,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簇拥她的老太太们都把注意力放在林絮之身上,各个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无非就是说林老太太的孙女如何标致、生的模样如何好云云,好一番赞美的言论,说上千遍也受用。 汪秀芝自然享受她们的溢美之词,回了她们几句的问话,将自家孙女在哪上学,学的专业成绩如何名列前茅都悉数讲了出来。 待她气定神闲地听她们恭维了一阵之后,便淡淡地看了林絮之一眼,指着一处说道:“放这儿吧。” 那根同样富有褶皱的指关节上嵌着一枚金戒指。 林絮之依言放在她手边,也没有要打开给她展示,更没有多说什么,继而走到林鹏面前,喊了一声爸。 另一边的茶室里,林鹏见到林絮之来了,便朝她招手。 “这是你唐叔叔,你还记得吗?小时候见过。” “唐叔叔好。” “好好,这一转眼你家闺女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这么漂亮,你是好福气啊。”唐建华道。 林鹏笑而不语,但笑容里总是带着几分自豪感,自己的这个长女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争相夸赞的焦点,而他作为父亲,自然长脸。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跟絮之年纪差不多,要不……” “你还坑起自家兄弟来了,当着我面打我女儿的主意?” 唐建华玩笑地推脱了几下,见林鹏看重他女儿,也就没有再说,只奉承调侃了几句女儿奴。 林絮之仍旧笑意盈盈地坐在主位给他们斟茶煮水,面不改色。 快到饭点,大家纷纷入座。 今天汪秀芝是主角,坐在主位,林鹏坐在她右边,林絮之则在左方落座。 汪秀芝低头问林絮之刚刚跟她爸聊了什么,她便说了个大概。 汪秀芝却嫌弃地皱了皱眉:“怎么不跟唐叔叔要个他儿子的微信?你爸爸的朋友肯定是信得过的,你也大了,也该结婚了,女大当嫁,你还能一辈子待在家里?” 林絮之将碗筷摆正,并没有回她这段话。 恰在这时,包厢门又被推开,进来的男人插着兜,手指间把玩着一串车钥匙,在空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他跑到主位,从后面抱住了汪秀芝的脖颈,嬉皮笑脸:“奶奶,生日快乐!” 汪秀芝一改脸色,眼角的皱纹挤得两只眼睛都快要缩进皮里了,涂了口红的嘴长得极大,即使这样都好像表达不了她的欣喜高兴。 “南南来了,快坐快坐,刚好菜上齐了,你一来奶奶就能吃上热乎的了。” “我还以为您会怪我来得晚。” “哪里晚了,这不刚好呢?来这么早做什么,傻坐着啊?” 这句话听起来不怎么悦耳,前头有个来得早的孙女,后头的孙子来得晚,这么一对比,要么是这老太太的无心之言只顾着透露对孙子的疼爱,要么是她故意这么含沙射影地戳孙女。 可林絮之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在林图南进来的那瞬间也淡定自若。 林图南对林鹏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对林絮之喊道:“姐。” 她这才对他笑了笑。 林絮之的眉毛细软,笑的时候那远山眉尾微微弯下来,白嫩的脸庞显得乖顺。 “南南,坐奶奶旁边。” 林图南有些扭捏:“奶奶,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今天是我的生日,还要忤逆我的意思?” “奶奶,他是小辈,还是坐我左边吧。”林絮之道。 汪秀芝转头面对林絮之时没了之前的和顺,那殷红却松垮的面皮一合上就像底端表层的老树根,透着阴森和鬼厉。 直到林鹏的语气有几分不耐:“妈,注意分寸。” 一听到儿子出声,汪秀芝就算再不合心意,也不敢不听从。 林图南到底没胆子在这种场合玩花样,更不可能为了讨老太太欢心而忤逆父亲,于是装乖扮巧地坐在林絮之的下方。 林絮之吃得很少,敬了老太太几杯酒之后,就借口上厕所出去了一趟。 其实包厢就有厕所,但林絮之还是推门出去了。 这家餐厅有两栋楼,东西对向,每层楼之间都连着一条红毯长廊,靠在栏杆上就能看见中间大堂的海鲜闹市,宾客在一楼选了海鲜之后才会回包厢用餐,因此一楼是最热闹的区域。 第3章 林絮之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那边很快就应答:“怎么啦宝宝?” 一听许灵素这种油腔滑调就知道她在酒吧。 “你在哪里啊?”林絮之攀在栏杆上,两根眉毛耷拉着,明知故问道。 许灵素也不答反问:“都跟你说了别去那劳什子寿宴,礼到了就行了,你家老太太也不在意什么礼,你随便扯个什么借口不就行了,反正你爸又不会多问。你还偏说会被人抓住一个什么不孝的把柄,要在你爸面前刷刷存在感,拜托,人家都不慈你还孝上了,别把我笑死,而且你那个爸什么时候管过你啊?” 林絮之卷着垂下来的头发,绕了手指几圈就散开,眉眼松泛着:“而且她今天穿得好夸张,你知道吗?她头发做的是红棕小羊毛卷,耳朵上又戴的绿翡翠,脖子戴的白的,手上又是金的,嘴巴还涂了个正红色,整个人打扮得像暴发户。” 汪秀芝恨不得把自己最贵重的首饰全放在身上,好来摆阔。 许灵素听了哈哈大笑,林絮之她奶奶就纯属于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妇女靠着一个争气的儿子走上富贵之路。 许灵素笑的不仅她奶奶这打扮,更多的是林絮之跟自己讲述时的语气,听着软萌软萌的,像垂头丧气的流氓兔。 “素素,我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 林絮之只能跟她抱怨了。 饭桌上,汪秀芝总是要跨过她给林图南夹菜,一下接着一下,把她隔在中间当空气。那模样快把她恶心坏了,根本吃不下东西。 “那我去接你出来玩?还别说喔,梦里花开可比前几年好玩多了,是不是我的错觉啊?总觉得今年回国之后梦里花开有好多帅哥啊。” “算了吧,你自己玩吧,我随便找个拉面馆吃点……” “哎呀别嘛,梦里花开的餐饮出了名的好吃,你来这里吃呗。” 这家酒吧的餐饮确实是一大出圈特色,除了贵没有别的毛病,林絮之去吃过两次。 “那好吧。” “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了车。” 回到包厢里,林絮之拿上包包就去林鹏耳边说了几句话,林鹏点点头,她便走了。 许灵素说得一点都没错,林鹏根本不在意她说要走的借口是什么,哪怕编朵花出来他也会点头。 林絮之走了之后正合汪秀芝的心意,连忙叫人撤走林絮之的餐具,让林图南坐到自己身边来。 林絮之关上包厢门的那一瞬间,眼尾正好瞥到林图南起身往汪秀芝的身边坐下。 她莹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狠厉。 那眼神与其外表极为不相衬。 第3章 替她出头 林絮之刚把车停好,还未走进大门,那两个保安就要求她出示身份证件,随后她才跟许灵素打电话,问她具体位置。 穿过调酒台的酷蓝红光长廊,林絮之在闪烁彩灯交换照射下看到了许灵素所在的卡座,她旁边还有两男一女,都是她们在美国认识的朋友。 林絮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往里面坐过去,自己刚好能坐在卡座边,上菜也容易些。 梦里花开是烟溪市首屈一指的娱乐场所,涵盖了酒吧、livehouse、商务和量贩ktv。每到夜晚就是玫瑰广场最热闹的存在,到了凌晨三四点楼下也依旧有各种夜摊小吃。 她扫开桌上的二维码,点了一碗拉面和一份盐酥鸡。 在等饭的期间,有几个从隔壁卡座过来的帅哥和许灵素他们碰杯,顺势就玩了几把游戏,在这种氛围下这些年轻的男女很快就能熟稔起来。 他们在旁边玩游戏,林絮之就吃起了拉面,梦花的餐饮做得很到位,色香味俱全,拉面浓香,盐酥鸡也做得外焦里嫩。 那些过来碰杯喝酒的帅哥偶尔问道:“怎么那位美女不一起玩?” 她朋友们就道:“她酒精过敏,喝不了。” “她不会是你们谁的妹妹吧?看着那么小。” 许灵素听到笑了一声,顺势迎合道:“嗯,我妹妹,她还未成年呢,我带她来见见世面。” 那人听了有些惊讶,瞪大眼睛问:“那她怎么混进来的?梦花对这方面管得那么严。” 许灵素眨了眨眼:“我自有办法。” 一碗拉面见了底,林絮之撕开一杯酸奶,靠着沙发背看许灵素和其他人在舞池里蹦迪。 有几个人来搭讪她,都被打发走了。 但突然来了个醉醺醺的男人坐在林絮之的身边,他模样看上去比林鹏还老,挺着个发福的啤酒肚,嘴里还念叨着小妹妹,不停地问你多大了,哪里人,是不是还在上学啊。 林絮之皱了皱眉,起身挪到沙发的另一边,按下卡座的服务器。 但那个醉鬼也起身,摇摇晃晃来到林絮之旁边,一只手刚想搭在林絮之手背上,却被一股强有力的手劲掰住,将他的手反向掰折过去,疼得他一时龇牙咧嘴,酒意散了大半。 “你他妈谁啊。” 高子皓不由分说地挡在… 林絮之刚把车停好,还未走进大门,那两个保安就要求她出示身份证件,随后她才跟许灵素打电话,问她具体位置。 穿过调酒台的酷蓝红光长廊,林絮之在闪烁彩灯交换照射下看到了许灵素所在的卡座,她旁边还有两男一女,都是她们在美国认识的朋友。 林絮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往里面坐过去,自己刚好能坐在卡座边,上菜也容易些。 梦里花开是烟溪市首屈一指的娱乐场所,涵盖了酒吧、livehouse、商务和量贩ktv。每到夜晚就是玫瑰广场最热闹的存在,到了凌晨三四点楼下也依旧有各种夜摊小吃。 她扫开桌上的二维码,点了一碗拉面和一份盐酥鸡。 在等饭的期间,有几个从隔壁卡座过来的帅哥和许灵素他们碰杯,顺势就玩了几把游戏,在这种氛围下这些年轻的男女很快就能熟稔起来。 他们在旁边玩游戏,林絮之就吃起了拉面,梦花的餐饮做得很到位,色香味俱全,拉面浓香,盐酥鸡也做得外焦里嫩。 那些过来碰杯喝酒的帅哥偶尔问道:“怎么那位美女不一起玩?” 她朋友们就道:“她酒精过敏,喝不了。” “她不会是你们谁的妹妹吧?看着那么小。” 许灵素听到笑了一声,顺势迎合道:“嗯,我妹妹,她还未成年呢,我带她来见见世面。” 那人听了有些惊讶,瞪大眼睛问:“那她怎么混进来的?梦花对这方面管得那么严。” 许灵素眨了眨眼:“我自有办法。” 一碗拉面见了底,林絮之撕开一杯酸奶,靠着沙发背看许灵素和其他人在舞池里蹦迪。 有几个人来搭讪她,都被打发走了。 但突然来了个醉醺醺的男人坐在林絮之的身边,他模样看上去比林鹏还老,挺着个发福的啤酒肚,嘴里还念叨着小妹妹,不停地问你多大了,哪里人,是不是还在上学啊。 林絮之皱了皱眉,起身挪到沙发的另一边,按下卡座的服务器。 但那个醉鬼也起身,摇摇晃晃来到林絮之旁边,一只手刚想搭在林絮之手背上,却被一股强有力的手劲掰住,将他的手反向掰折过去,疼得他一时龇牙咧嘴,酒意散了大半。 “你他妈谁啊。” 高子皓不由分说地挡在林絮之身前,满脸怒气,狠狠瞪着这个老男人。 他从她一进梦花的门就看到了,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去攀谈,只敢小心翼翼地关注她,却发现她只是来梦花吃饭,有点格格不入。 她来这儿吃饭的模样,他越看越觉得好看,便没有打扰,结果就看到这么一个油头大耳的男人来骚扰她。 这个画面一下就刺激到了他,惟恐她被人占了便宜,她那么清纯柔弱,一定很害怕。 想到这里,高子皓越来越生气,今晚喝的酒也在作祟,直接冲着那男人的脸打了两拳。 力道之大,如疾风过境。 那男人被打得发晕,但也红了眼,嘴里吐着污言秽语,站起身立刻回击。 高子皓仗着身高的优势又踹了几下他的底盘。 那男人道:“他奶奶的,你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知道老子是谁么,你等着,老子非搞死你!” 高子皓的气头正盛,哪里听得进他这些话,一时和他在酒吧这块角落扭打在了一起。 “你别打了,走吧。”林絮之对高子皓说了一句。 他扭头看她,见她眉心蹙起,像是在担心他,他自然把她这副样子当做是害怕这厮的威胁。 “你别怕,他打不过我,就他这样的,下次看他还敢不敢来找你的麻烦。” 随后就听见酒瓶破裂声,砸出一地的玻璃碎渣,霹雳乓啷的声音制造出了不小的骚动。 听到他这话,林絮之的眉头皱得更紧。 眼看他们愈演愈烈,梦花的保安都来劝架,周围的人自动退开,给他们划出一块空地,舞池中的dj都停下来,拿麦克风叫他们停手。 第4章 事情到了最后,惊动了警察,将两人带去了派出所。 许灵素早就来到了林絮之的身边,问她发生了什么。 林絮之道:“那个男的替我出头,非要跟他打架,劝不住。” 许灵素不用想也知道了个大概,但她觉得这男的有些冤,哪里用得着他来出头。 出了这档子事,酒吧里的人只能扫兴回去了。许灵素喝了酒,便上了林絮之的车,其他朋友找了代驾,就跟她们俩挥手道别。 “诶,你看到了吗?今天那个弟弟好像对我有意思。”许灵素坐在副驾驶上,摸了摸车窗边上的兔子挂件,顺便把音乐调成她喜欢的,林絮之的车载蓝牙一直连着她的手机。 “哪个?” “就问你是不是我妹妹的那个。” “哦,没注意。” “你注意啥了,光注意你的拉面去了。” “我觉得他有点傻,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许灵素一下笑喷了,林絮之说话有时候就是太直接了。 “年轻嘛,看他身材还可以。” 林絮之不置可否,她早就习惯了许灵素的恋爱频率,她一向潇洒,在爱里风生水起。 她刚将车子驶出玫瑰广场,就在红绿灯的路口旁看到一个略微眼熟的身影,她慢慢停靠在路边。 “怎么了?停这儿干嘛?”许灵素问。 “看见了个熟人。” 玫瑰广场和流年公园中间的小道上,有一对男女正在过马路,这条道很窄,只需要十秒就能走到对面。 那个女孩穿着粉白套裙,戴着一顶hellokitty的针织帽,两边流苏辫子正好挡在脸庞两侧,虽然已经接近午夜,但这顶帽子看着还是很热。 林絮之打开手机摄像,放大两人的动作,女生有些怯懦,但脸庞向上看着男生,隔那么远还是能感受到她眼眸中的爱恋。 过了一会儿,男生回抱住女生,像是安慰,像是回礼。女生很受用,依偎在男生怀里。 林絮之调整了一下角度,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然后传给许灵素。 “这什么?”许灵素还没八卦到路边一对小情侣都要探究一下。 林絮之道:“你拿这张照片去梦花找郭哥问一下,是不是他们那儿的男孩子。” 郭哥是许灵素在梦里花开认识的酒吧营销,算是她在梦花的人脉,每次去都会找他,熟人更方便些。 许灵素放大了这张照片,“这一看就是啊,这男模气质妥妥的。” “你帮我去打探一下是谁。” “咋了?你感兴趣?” 林絮之翻了个白眼,说了句“神经”。 许灵素噗嗤一笑,然后再正经看了眼照片,林絮之肯定不是无缘无故要去打听这对陌生人的。 “咦?这女生看着有点像你的那个谁啊,你那什么妹妹,林婉?” “嗯。” 第4章 仙女下凡 文儒昱来到派出所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他在一排排锃亮的不锈钢排椅里看到灰头土脸的高子皓,脸上还挂了彩,但不及他旁边那个矮胖男人多。 那矮胖男人的脸简直不能看,油脂旺盛的脸颊上高高隆起一两个山包,还有几道血丝划痕,里面貌似还残留着黑褐色的玻璃碎渣。 只是有人帮他用纱布包得七七八八的了,但看着更加吓人。 “儒昱,你来了。”一个民警走出来,胳肢窝还夹着几张纸,掏出一根烟递给他。 文儒昱摆摆手,对他道:“张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抽,您收着。” “这习惯好。” 张胜拿出那几张纸,指了指高子皓:“他是你朋友吧?我们找不着他家人,唯一一个弟弟他又死命不让我们联系他,幸好是你的朋友,还能找你。” “劳您费心了。” “嗐,说这些干啥,签了字就带他走吧,下次别再犯了,这么大人了跟人打架难不成还是什么光彩事?” 高子皓走到文儒昱面前,看着他在什么纸上签了字,他丧着头,眼神有些不自然。 他摸了摸鼻子,道:“文哥,抱歉,让你跑这一趟。” 文儒昱挑了挑眉,他平常不会这么喊他的,实在要拜托他什么事才会开口哥闭口哥叫唤着。 “你打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抱歉?” “当时情急。” “怎么个急法?” 张胜这时候插嘴道:“这小子为了个女孩打架,生怕人家被吃豆腐,这英雄意气一上来,做事可不就不计后果了?” 文儒昱笑道:“是么。” “儒昱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姑娘被这厮揩油,人家生得花容月貌的,被这肥头猪耳的烂人占便宜,那场面是个男人都看不下去。” “你放屁!我连那女孩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那男人立刻跳脚,捂着脸上的山包包就骂道。 “你朝人家走过去是什么意思?你那心思都写在你脸上了,等你碰到都是糟践人家了!” “我连那小美女长啥样都记不清了,就是过去说两句话而已!你他娘的就给老子蹬鼻子上脸的,我……” “不记得长啥样了你还记得是美女,你靠都不能靠过去!” “行了行了,都闭嘴,看清楚这是哪了吗?怎么着,还想在这儿打一架?”张… 文儒昱来到派出所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他在一排排锃亮的不锈钢排椅里看到灰头土脸的高子皓,脸上还挂了彩,但不及他旁边那个矮胖男人多。 那矮胖男人的脸简直不能看,油脂旺盛的脸颊上高高隆起一两个山包,还有几道血丝划痕,里面貌似还残留着黑褐色的玻璃碎渣。 只是有人帮他用纱布包得七七八八的了,但看着更加吓人。 “儒昱,你来了。”一个民警走出来,胳肢窝还夹着几张纸,掏出一根烟递给他。 文儒昱摆摆手,对他道:“张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抽,您收着。” “这习惯好。” 张胜拿出那几张纸,指了指高子皓:“他是你朋友吧?我们找不着他家人,唯一一个弟弟他又死命不让我们联系他,幸好是你的朋友,还能找你。” “劳您费心了。” “嗐,说这些干啥,签了字就带他走吧,下次别再犯了,这么大人了跟人打架难不成还是什么光彩事?” 高子皓走到文儒昱面前,看着他在什么纸上签了字,他丧着头,眼神有些不自然。 他摸了摸鼻子,道:“文哥,抱歉,让你跑这一趟。” 文儒昱挑了挑眉,他平常不会这么喊他的,实在要拜托他什么事才会开口哥闭口哥叫唤着。 “你打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抱歉?” “当时情急。” “怎么个急法?” 张胜这时候插嘴道:“这小子为了个女孩打架,生怕人家被吃豆腐,这英雄意气一上来,做事可不就不计后果了?” 文儒昱笑道:“是么。” “儒昱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姑娘被这厮揩油,人家生得花容月貌的,被这肥头猪耳的烂人占便宜,那场面是个男人都看不下去。” “你放屁!我连那女孩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那男人立刻跳脚,捂着脸上的山包包就骂道。 “你朝人家走过去是什么意思?你那心思都写在你脸上了,等你碰到都是糟践人家了!” “我连那小美女长啥样都记不清了,就是过去说两句话而已!你他娘的就给老子蹬鼻子上脸的,我……” “不记得长啥样了你还记得是美女,你靠都不能靠过去!” “行了行了,都闭嘴,看清楚这是哪了吗?怎么着,还想在这儿打一架?”张胜敲了敲桌子。 他转头又对文儒昱轻声道:“儒昱,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描述。 张胜听后,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可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只好道:“你要是得空来张叔这儿下下棋,反正我清闲。” 他已年过四十,还是年轻时受了文志远的提携才到了这个岗位上来,一待就是二十年。 文儒昱应了一声后就跟高子皓回去了。 烟溪市的夜空漆黑,少数星星挂在树枝上,一走动就不见了影,再走到下一棵树荫下又出现了,闪动得像被捏碎的银河。 在无人管辖的小巷口,摆着一家卖卤肉的,仅靠一盏大瓦灯摇摇晃晃地照亮整个摊面,这束光亮把整条小巷烫出了个口子。 “儒昱,吃个鸡爪子不?” “你看现在几点了,明天不打算上班了?” “明天我休息。” 文儒昱扭过头,道:“我不休息。” 高子皓悻悻地买了两斤卤肉跟上去。 “今天这事儿是我不对,给你添麻烦了。”高子皓又道了一次歉。“但我还是觉得他罪有应得,谁叫他去调戏人家小姑娘,那姑娘当时可吓坏了。” 第5章 “那你这是见义勇为还是英雄救美?” 高子皓略带傻气地笑了一声:“都有吧,就算是普通人我也会上去挡着,更何况,我跟那女孩,算是认识。” 派出所离他们家不远,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这小区的年份有些久了,但好在地段不错,属于中心区域,在烟溪的房价市场上也是高得出奇。 高子皓经过文儒昱的介绍,在这个小区租了一间小两室,价格还算划算,跟文儒昱是上下邻居。 看文儒昱不太关心这件事,高子皓一肚子的分享欲没处发泄,就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 “你看,前段时间她来店里喝过两次咖啡,这是我加的她微信。当时我以为她不会给呢,没想到我一问她就给我了。” 文儒昱看了眼手机屏幕,一个三无小号,不知道他在高兴些什么。 “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果断地就给你了吗?” “为什么?” “因为她也会这么果断地给别人。” “啥意思?” “这就是个专门应付人的小号看不出来?” “不会的,说不定她就是不喜欢发朋友圈而已,这恰巧说明了她是个务实的好女孩。” 文儒昱见到了自家门口了,他也一路跟了上来,还跟自己扯出了这句话。 他憋笑得有些难受,微翘的眼尾一扬,这双桃花眼在明灭不定的楼道间显得泛滥,道:“我问一下,那女孩儿有多漂亮?” “美若天仙。” “那你可以回去睡觉了,正好今晚月明星稀,是梦仙女的好时机,说不定仙女就下凡了。” 高子皓的嘴一撇,自讨没趣,就下楼回自己家了。 翌日一早,高子皓顶着乌青的眼底来到店里了。 王小雨看到他这张脸,吓了一跳:“你昨晚做鬼去了?” 昨夜他回家之后刷了半宿手机,一看时间,他突然想起上周李茉跟自己请了假,她不来上班,只能自己顶替了,结果发现今天就是周六。 “不是,你昨晚还被鬼打了?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会不会说话?昨晚哥们是去参加了一场正义之战。” 王小雨瞬间感到无语,转头去问文儒昱:“儒昱哥,昨晚的账我记好了,您检查一下,看对不对?” 她跟那川剧变脸似的,转头对着文儒昱轻言细语,高子皓翻了个白眼。 今天周六,后厨一个咖啡师也请了假,文儒昱今天就是替他来的,怕后厨忙不过来。 “你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去看。” 他系上围裙,在水槽边洗着后厨的杯杯罐罐,将它们一一码好,在沥水篮里晾干。 水声哗啦啦地响,他又长得高,脑袋都顶着上面的货架柜,不得不微微弯腰,那背脊线条就顶着微白的衣料若隐若现,袖口被堆积到肘间,露出一截青筋凸起的小臂。 “咱们店长真好看,居家好男人呀。”王小雨歪着脑袋赞叹道。 高子皓凑过来道:“我是没洗过碗还是没拖过地?怎么不见你们夸一字半句的?” “你能别凑热闹嘛?” “还说我把袖口卷起来像杀猪的,放下来像卖保险的,有你们这么膈应人的吗?我好歹长得也不赖吧?” 王小雨听后笑得前仆后继,“这谁说的?形容得这么贴切?哈哈哈哈哈。” 高子皓气得去前厅放纸巾了,不爱跟她们呆一块儿。 阳光在彩色玻璃砖上划出一道流光溢彩的绸缎,转瞬即逝。 有客人来了。 “欢迎光临。” 高子皓刚收拾好西区的餐厅,往东区走过去,两眼突然一睁大,连忙跑进后厨,一溜烟儿的工夫不见人影。 “你干什么?”王小雨站在吧台橱窗前,透过后厨帘门看到高子皓跟见了鬼一样。 “小雨,隔这么远,你能看得清我脸上的伤不?” “这么远能看清什么?” 他脸上的擦伤本就没多严重,过了一夜,早好得差不多了。他拍了拍胸脯放心道:“那就好。” 文儒昱瞧他这模样,笑道:“怎么?你那仙女又来了?” 高子皓猛然点点头。 不知道怎么的,他有点怕看见她。明明自己做了件好事,却有种会被她数落的预感。 清早还不算忙,硬是让他在后厨磨蹭了两小时。 但随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见王小雨一个人在前厅,文儒昱只能出去帮忙。 他在吧台摆好每一桌的饮品,方便王小雨来拿。 王小雨刚端起一碟小蛋糕,就被一位客人叫住:“你好,我点了两杯饮料,过了一小时了,你们好像少上了一杯。” 她连忙记下桌号,并跟客人说了声抱歉。 幸好这位客人温柔好说话,随后她就去跟文儒昱核对她点的东西。 文儒昱顺着王小雨指过去的方向,看到了窗边那位客人。 她穿着一身白裙。 第5章 酒窝 这一瞥将他拉回了几年前,学校举办文艺晚会的时候,那是他们刚上高中的第一年。 军训结束之后,学生们恢复了几天的精气神,就听说晚上会在操场举办文艺汇演,不用上晚课和晚自习。 他在靖华高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就是陈驰,同班也同寝。军训的那几个晚上他们寝室每晚都很热闹,大家刚热络起来,话题很多。 文儒昱记得陈驰那时候说过:“隔壁班的林絮之长得真漂亮,圆脸大眼睛,就是我喜欢的乖模样儿。” 他那会儿并不认识林絮之,寝室里其他人也没有陈驰的消息灵通,都问道:“谁是林絮之?” 后来第二天陈驰就带着其他人假装经过二班的门,就为了见林絮之一眼。 当时他被教官叫去器材室搬东西,并没有跟着去。 只听说陈驰他们的对话被二班的实习班长许灵素听到了。 “就坐在倒数第三排,最右边的那个。” “哪个是林絮之呢?” “她靠着窗呢,托腮望着窗外的那个,看到了吗?” “看到了个侧脸,看不清啊。” 当时正值军训期间,大家都穿着迷彩服,还带着军绿色的帽子,一片绿海,从远处看,所有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驰只能带着他们从教学楼的这头走到那头,就等着林絮之转头。 但教学楼的这一层是国际部,靖华高中是烟溪市的私立学校,读国际班的学生向来不多,那年的国际部拢共就两个班,一个班不超过三十人。文儒昱和陈驰他们在一班,林絮之在二班,那层楼冷清得很。 况且在军训期间,两班之间既没有任课老师的往来又没有作业的纠纷,陈驰他们的行为就显得非常突出。 许灵素当时坐在靠走廊的窗边,自然注意到了他们,于是朝林絮之大声喊道:“林絮之,有人要看你。” 这句话说完,二班所有人都往窗外望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陈驰他们,瞬间如芒在背。 他们立刻跑走了。 结果他们最后也没看成林絮之,这消息很快就在两个班之间传开了,陈驰三人还被当做了个笑话。 文儒昱在寝室听到这个消息,也笑道:“你说你们心急成这样,就在隔壁班,往后还能见不到?” 他们整个宿舍就文儒昱没… 这一瞥将他拉回了几年前,学校举办文艺晚会的时候,那是他们刚上高中的第一年。 军训结束之后,学生们恢复了几天的精气神,就听说晚上会在操场举办文艺汇演,不用上晚课和晚自习。 他在靖华高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就是陈驰,同班也同寝。军训的那几个晚上他们寝室每晚都很热闹,大家刚热络起来,话题很多。 文儒昱记得陈驰那时候说过:“隔壁班的林絮之长得真漂亮,圆脸大眼睛,就是我喜欢的乖模样儿。” 他那会儿并不认识林絮之,寝室里其他人也没有陈驰的消息灵通,都问道:“谁是林絮之?” 后来第二天陈驰就带着其他人假装经过二班的门,就为了见林絮之一眼。 当时他被教官叫去器材室搬东西,并没有跟着去。 只听说陈驰他们的对话被二班的实习班长许灵素听到了。 “就坐在倒数第三排,最右边的那个。” “哪个是林絮之呢?” “她靠着窗呢,托腮望着窗外的那个,看到了吗?” “看到了个侧脸,看不清啊。” 当时正值军训期间,大家都穿着迷彩服,还带着军绿色的帽子,一片绿海,从远处看,所有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驰只能带着他们从教学楼的这头走到那头,就等着林絮之转头。 但教学楼的这一层是国际部,靖华高中是烟溪市的私立学校,读国际班的学生向来不多,那年的国际部拢共就两个班,一个班不超过三十人。文儒昱和陈驰他们在一班,林絮之在二班,那层楼冷清得很。 第6章 况且在军训期间,两班之间既没有任课老师的往来又没有作业的纠纷,陈驰他们的行为就显得非常突出。 许灵素当时坐在靠走廊的窗边,自然注意到了他们,于是朝林絮之大声喊道:“林絮之,有人要看你。” 这句话说完,二班所有人都往窗外望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陈驰他们,瞬间如芒在背。 他们立刻跑走了。 结果他们最后也没看成林絮之,这消息很快就在两个班之间传开了,陈驰三人还被当做了个笑话。 文儒昱在寝室听到这个消息,也笑道:“你说你们心急成这样,就在隔壁班,往后还能见不到?” 他们整个宿舍就文儒昱没去,他不在话题中心里,自然引起了公愤,说他装清高。 文儒昱也知道这是他们的玩笑话,也开玩笑地顺承下来了:“装一装样子才能讨女生喜欢。” “哟,这么有经验,你就这么有自信林絮之会喜欢你?” “我可没说过这话,我管不了她喜不喜欢我,我只能管着自己喜不喜欢她。” “有种你看了她之后一辈子别喜欢她。” 他当时只是笑了笑,并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们也知道文儒昱是他们当中最沉得住气的人,那张脸嘛,也还过得去,但陈驰他们都认为自己才是寝室里长得最帅的。 所以关于林絮之会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这件事,他们讨论无解,但一致觉得长相最重要。 林絮之一定喜欢长得帅的。 文儒昱第一次见到林絮之是在那年的文艺晚会上,她报名了小提琴独奏。 当时的她就穿着现在的一身白裙,木耳边方领绣着银线,细细闪动的碎钻在舞台灯光的直射下异常耀眼,但她能压得住这流动闪烁之光,下巴抵在小提琴的黑色腮托上,另只手握住琴弓,不一会儿就传出了优美的乐声。 他坐在班级队伍的最尾端。 当时看文艺汇演的是全体师生,虽然他们国际部人少,但靖华的高中班可不少,每个年级都有十几个班,这还只是他们高中部的文艺晚会。所以每个班的同学只能排成一条长队,从矮到高,从女生到男生,依次往后坐。 离得远了根本看不清舞台,好在他视力不错,但也只能勉强看到落在林絮之身上的光。 还有她手腕上那条随着她拉琴动作而起起伏伏的银手链。 她手腕细,手链就长了,多余的部分约莫有一指长,银手链反光,又荡来荡去的,极其引人注意。 他们说,就像神女的飘带。 他认真看清了林絮之的长相的时候,是在晚会之后。 他和几个男生被教导主任喊来收拾操场上的小凳子,将它们一一摞起来,放进器材室里。 暗红橡胶跑道上蓦然出现一抹细闪,凸起的颗粒将这道光芒遮得七七八八,那条手链就躺在白线条的凹处。 他拈起这条银手链,掂了掂分量,然后把它放进口袋里。 也正逢此时,那个身穿白裙的女生又重返操场,沿着跑道低头找着什么。 “奇怪,刚刚退场的时候就只走过这里啊,能掉去哪里?” 整个操场就只有主席台的灯亮着,还有后面篮球场上微弱的白炽灯泡,但篮球场太远了,照不到这块地方。 学生在学校又没有手机,只能靠主席台的灯光去找。 他看到了她,也知道她在找什么,但没有跑过去给她。 而是等林絮之一路找一路来到刚刚坐着的地方。 她看到有人在她刚刚坐的位置附近收凳子。 林絮之就张口问道:“同学你好,请问你有看到一条银色的手链吗?没有其他图案,大概这么长,应该就在这附近的。” 她朝自己比划了一下长度。 文儒昱记得那场景。 他背对着主席台站着,逆着光,夜晚更是难看清他的脸。而林絮之则是正对着光源,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连她皮肤上的细小毛绒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将手伸进校裤口袋里,拿出那条手链。 “是这条吗?”他问。 林絮之的眼底突然亮了亮,一笑:“就是这条,谢谢你啊同学。” 她从他手里拿走手链,道完谢就转身离去了。 她有两个酒窝。 那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文儒昱端起后厨递出来的抹茶拿铁,走到她面前。 “您好,您的拿铁。” “谢谢。” 林絮之头也没抬。 她正在看小说,看到什么地方了,她的手指放在唇边,无意识地拨弄着嘴皮,然后唇角一咧,笑着。 那两个酒窝就出现在她嘴角处。 第6章 缘分 文儒昱将今早寄到店里的快递都拆开了,都是好几摞书,他将这些书放在阅读角的书架上。 王小雨走近一看,花里胡哨的封面,还有些封面的人物动作看上起很是暧昧。 李茉也看到了这些书,道:“哇,儒昱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言情小说?怎么,你也喜欢霸道总裁爱上我?” “有些客人喜欢。” “哦,用来引流的啊,但好像来店里看小说的客人也不多,买几本摆着看就行了,何必买这么多?成本不就上去了么?” 文儒昱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你们要注意客人翻阅的频率,如果这里的书都被看过了,就跟我说,我去进购新的。” 王小雨和李茉双双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只能照做。 按照以前的观察回忆,也就几个女客人会去翻阅读角的书看,而且大多都是高中生。 走神间,李茉突然想起了最近倒确实有个客人喜欢来他们店里看小说。她一激灵,走到文儒昱旁边,小声地八卦道:“店长,你知道皓哥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吗?” 文儒昱擦拭着吧台上的玻璃杯,随意问道:“你也知道?” “那天我看着他加上了那位女客人的微信。” 提起这个,文儒昱轻轻笑了一下。 李茉昨天请假没来上班,她眼珠子转了转,换了个问法:“昨天皓哥替了我的班,是不是那客人又来了?” 文儒昱承认得很直接:“嗯。” 李茉心领神会,哦了一声,尾音拉得很长。 “那皓哥没再跟那客人表示表示,再续前缘什么的?” 再续前缘。 文儒昱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缘分确实引人入胜。 他看向角落的那些书本子,随着人来人往而频频推开的店门,风趁着这间隙落到书的页脚,就快要掀开那尘封的故事和青春。 他们国际班除了要学国内已有的常规学科,还有额外的英文学术课。另外还有一些国外高中有的附属小科目可以供学生选择性地学习,比如会计、商业管理、设计、摄影等等。 由于选的人不多,这种小科目通常会由一个老师统一负责带整个国际部,也就是两班合并教学。 有一学期文儒昱选了摄影课,碰巧林絮之就坐在他前排。 课上,老师在黑板上… 文儒昱将今早寄到店里的快递都拆开了,都是好几摞书,他将这些书放在阅读角的书架上。 王小雨走近一看,花里胡哨的封面,还有些封面的人物动作看上起很是暧昧。 李茉也看到了这些书,道:“哇,儒昱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言情小说?怎么,你也喜欢霸道总裁爱上我?” “有些客人喜欢。” “哦,用来引流的啊,但好像来店里看小说的客人也不多,买几本摆着看就行了,何必买这么多?成本不就上去了么?” 文儒昱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你们要注意客人翻阅的频率,如果这里的书都被看过了,就跟我说,我去进购新的。” 王小雨和李茉双双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只能照做。 按照以前的观察回忆,也就几个女客人会去翻阅读角的书看,而且大多都是高中生。 走神间,李茉突然想起了最近倒确实有个客人喜欢来他们店里看小说。她一激灵,走到文儒昱旁边,小声地八卦道:“店长,你知道皓哥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吗?” 文儒昱擦拭着吧台上的玻璃杯,随意问道:“你也知道?” “那天我看着他加上了那位女客人的微信。” 提起这个,文儒昱轻轻笑了一下。 李茉昨天请假没来上班,她眼珠子转了转,换了个问法:“昨天皓哥替了我的班,是不是那客人又来了?” 文儒昱承认得很直接:“嗯。” 李茉心领神会,哦了一声,尾音拉得很长。 “那皓哥没再跟那客人表示表示,再续前缘什么的?” 再续前缘。 文儒昱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缘分确实引人入胜。 他看向角落的那些书本子,随着人来人往而频频推开的店门,风趁着这间隙落到书的页脚,就快要掀开那尘封的故事和青春。 第7章 他们国际班除了要学国内已有的常规学科,还有额外的英文学术课。另外还有一些国外高中有的附属小科目可以供学生选择性地学习,比如会计、商业管理、设计、摄影等等。 由于选的人不多,这种小科目通常会由一个老师统一负责带整个国际部,也就是两班合并教学。 有一学期文儒昱选了摄影课,碰巧林絮之就坐在他前排。 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笔记,上课的学生零零散散有十几个人,座位也是间隔分开。 兴许是觉得老师教得有些无聊,林絮之将笔记本摊开,包在小说外面,自己看得津津有味。 文儒昱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连书里面的语句也能看清。 随着她的翻页,他也跟着看。 她看完了这页,他就扭头看向下一页。 一节课下来,老师讲了什么他不知道,倒是把这本言情小说里男女主的感情发展看得七七八八了。 她喜欢靠窗坐,并且坐惯了一个座位之后就不会再轻易换了,就像她现在来店里喝咖啡,每次都坐在东面那个靠窗的第三个位子上。 文儒昱发现了她这个习惯,所以每节课他也选靠窗的后排座位。 阳光总是这样从窗口进来,落到她的耳垂,落在她的校服衣领上,落在她后颈的皮肤上,落在率粥她手里的小说页面上。 太阳一照就反光,他在后面就看不清了,所以有时他会嫌弃这晨光夕阳。 可当它落到她扎起的马尾时,他突然又不那么排斥太阳了。 有一次老师点名提问,她对答如流,反正摄影课的知识点也不是很难,三两句就应付过去了。 况且林絮之是出了名的三好学生,顶着一张长辈都喜欢的乖乖脸,老师们大多都不会为难她。 直到老师突然从讲台走下来,林絮之没有防备,心里一着急,就连忙把小说往抽屉里一塞,但却不小心掉到地上了。 这个响声在略显空旷的教室里显得尤为清晰,老师和其他同学都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林絮之憋红了脸,愣是一声不吭,但也不敢去捡。 而他见到她涨红的脸之后,动作不慌不忙,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捡起了这本小说。 花红柳绿的封面立刻吸引了老师和同学们的注意。 老师当然是一脸怒容,学生则是偷着乐,都想看这出热闹。 不出意料,他被老师骂了一通:“文儒昱!你在课上看这些没有营养的书做什么?还带进学校,不知道校规明令禁止的吗?不要仗着你成绩好就无视课堂纪律,去走廊站着,站到下课!” 他就这么拿着书去走廊站着了,站累了就靠在墙上休息会,休息够了就直起腰继续站。 他站着的姿势散漫又大方,丝毫不忸怩,左右两边教室里靠窗的学生都有意无意地朝走廊看去。 他夹着小说,背靠阳光而站,就在这阳光之下,他发现了个有趣的事儿,他的身影可以完全遮盖住靠窗的林絮之。 阳光再也无法落在她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影子。 他觉得有意思,也不觉得累了,嘴角含笑地看着教室。 教室里的同学看他这副模样,纷纷敬佩,这心理素质真牛,罚站还能这么坦然自若,甚至还能笑出来。 林絮之看到有人顶替了她的罪名,内心觉得不好意思,于是转头去看走廊上的人。 他逆着光,整个人洋溢在阳光之下,柔和且坦荡。 林絮之突然想起来,他好像是前段时间帮她找到手链的人。 下课铃声一响,她就马上走出教室,站在他面前,略带歉意地对他说:“同学,真不好意思,让你帮我罚站了,对不起。” 这件事她确实做得挺没脸的。 文儒昱定定地看着她,她脸上的阳光被自己的身影遮盖住,阴影一扑上去,她那张圆脸略显消瘦,他看着她道:“没关系,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么,这是男女主缘分的开始。” 林絮之一愣,愣了足有半分钟,三十秒都没说话,眼睛瞪得大大的。 直到文儒昱对她笑了一笑,她的脸庞微红,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在课上看小说,后排的同学肯定都能看到,难道他还跟着她一起看了? 她又才反应过来,他这话好像正经中又有点不正经,有点像调戏她? 林絮之轻咳了一声:“其实老师应该是知道这是我的小说,只不过她可能觉得我是女孩子,脸皮薄,不好说我,真的很抱歉。” 不等他说话,林絮之连忙又转移了话题,不给他开口的机会。“那个,开学那段时间,就是文艺晚会的时候,是你帮我捡到了手链吗?周围太黑了,我可能记得不清楚。” “是我。” “你叫文儒昱?是哪几个字?如花似玉的如玉吗?” “如花似玉?说你还是说我?” 林絮之再次被迫说不出话,上齿下唇一碰,先被撞红的居然是脸颊。 “我叫林絮之,柳絮的絮,之间的之。” 他听她自报姓名,看她双颊泛红,不知是听觉还是视觉下达了命令,顺着她的话嘴巴就自动张开了。 “鸿儒的儒,昱日的昱。” 她听后连忙点点头,然后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并赞叹说好名字,紧接着就抽出他手臂间的小说,赔笑道:“谢谢你啊文同学,拜拜。” 文儒昱一直记得她念自己名字时的感觉。 儒昱,文儒昱。 她这么一念,他便觉得父亲起的这名儿真好听。 李茉见文儒昱不说话,又继续八卦道:“我倒觉得她不会喜欢皓哥这种类型的男人。” 文儒昱收回目光,问李茉:“那你觉得她喜欢哪种类型的?” 李茉摇摇头,她直觉告诉她,她猜不准那个客人的喜好。但单论长相的话,她应该会喜欢那种坏坏的类型?因为那女客人长着一张容易被骗的脸蛋。 文儒昱道:“她来了之后子皓就躲进厨房里没出来过。” 李茉惊讶地“啊”了一声,然后哈哈大笑:“为什么啊?怕被她拒绝啊?还是怕听到她说不记得自己了?” “大概是吧。” 文儒昱昨天将饮品递给她之后,她没抬头,他也没打招呼,而是转身回到吧台了。 她没看到他,过一会儿,她便起身离开了。 第7章 隔壁学校的学生 在金山巷里藏着一家陶艺店,安静古朴,客人光顾时也是悄无声息,尽量把动作放轻。 林絮之把车子开进院落里,停好后走进店里,就看到空旷干净的工作台旁坐着一个温和的身影。 林絮之快速搂过她的肩膀,笑道:“姨外婆,我来了。” 这位女士穿着一件烟紫色褂子,围着围裙,身上没有戴一件首饰,两鬓微微发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巧的老花镜。 没有任何装扮,她的气质却尤为宁静祥和,似满腹诗书。 梁沐芳仍是定定地揉土,只是嘴角扬起,从她进门那一刻,她就知晓来人了。 她把这盆泥土递给林絮之,对她道:“和面。” “好嘞。” 林絮之换上跟梁沐芳一样的工作服,把头发扎起来,便挨着梁沐芳坐着,跟她一同揉土。 “姨外婆,一会儿咱们去三仙船酒楼吃晚饭?他们家上了新品,我很久没去吃了。” 林絮之扬起眉尾,小意地撞了撞梁沐芳的肩膀。 三仙船是百年老店,林絮之的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就格外喜欢带她来这家吃饭。 “今晚不行,我有约了。” 林絮之来了兴致,问道:“您的档期这么满呀,约您吃饭的人比我的还多,您比您侄外孙女还受欢迎。” 梁沐芳笑了笑:“你妈妈请了我三次,我再不去就太不给她面子了。” 听到这句话,林絮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而看向工作台,没接她的话。 梁沐芳这时候好笑地看她反应,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妈妈请我吃饭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左不过是利用自家姨妈艺术家的身份去跟一些大人物应酬。 “我年纪大了,不太爱走动,但看静兰这么执着,说有个艺术展的策展人特别重要,带我去能和对方拉近关系,我就答应了。” 林絮之的反应淡淡,没什么意外。 “都是一家人,你外婆去世了,我又无儿无女,静兰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也是。” 林絮之听了这些话,对梁沐芳甜甜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梁沐芳深深地看了她几眼,没说话。 “你爸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他能有啥变化。” “我听说他那个儿子前段时间过生日,好一番热闹。” “嗯。” “他刚… 在金山巷里藏着一家陶艺店,安静古朴,客人光顾时也是悄无声息,尽量把动作放轻。 第8章 林絮之把车子开进院落里,停好后走进店里,就看到空旷干净的工作台旁坐着一个温和的身影。 林絮之快速搂过她的肩膀,笑道:“姨外婆,我来了。” 这位女士穿着一件烟紫色褂子,围着围裙,身上没有戴一件首饰,两鬓微微发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巧的老花镜。 没有任何装扮,她的气质却尤为宁静祥和,似满腹诗书。 梁沐芳仍是定定地揉土,只是嘴角扬起,从她进门那一刻,她就知晓来人了。 她把这盆泥土递给林絮之,对她道:“和面。” “好嘞。” 林絮之换上跟梁沐芳一样的工作服,把头发扎起来,便挨着梁沐芳坐着,跟她一同揉土。 “姨外婆,一会儿咱们去三仙船酒楼吃晚饭?他们家上了新品,我很久没去吃了。” 林絮之扬起眉尾,小意地撞了撞梁沐芳的肩膀。 三仙船是百年老店,林絮之的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就格外喜欢带她来这家吃饭。 “今晚不行,我有约了。” 林絮之来了兴致,问道:“您的档期这么满呀,约您吃饭的人比我的还多,您比您侄外孙女还受欢迎。” 梁沐芳笑了笑:“你妈妈请了我三次,我再不去就太不给她面子了。” 听到这句话,林絮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而看向工作台,没接她的话。 梁沐芳这时候好笑地看她反应,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妈妈请我吃饭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左不过是利用自家姨妈艺术家的身份去跟一些大人物应酬。 “我年纪大了,不太爱走动,但看静兰这么执着,说有个艺术展的策展人特别重要,带我去能和对方拉近关系,我就答应了。” 林絮之的反应淡淡,没什么意外。 “都是一家人,你外婆去世了,我又无儿无女,静兰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也是。” 林絮之听了这些话,对梁沐芳甜甜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梁沐芳深深地看了她几眼,没说话。 “你爸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他能有啥变化。” “我听说他那个儿子前段时间过生日,好一番热闹。” “嗯。” “他刚一满了年纪,就去了澳门,我听说赌了十几万。” 林絮之本要继续倒水,将陶土和水混合在一起,但动作却突然一顿,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暗芒。 但很快她就恢复如常,状似惊讶道:“他什么时候去了澳门?姨外婆您的消息真灵通。” “你不知道?” 林絮之继续反复揉捏泥团,定定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关心他们一家的事儿。” “那你妈妈的事你总该关心吧?今晚跟我一同去吃饭吧。” 林絮之笑着蹭了蹭梁沐芳的肩头,讨好道:“我今晚有约了,要去三仙船吃饭呢。” “你刚不是邀我去吃的?” “是啊,先邀的您,您没空我就把档期留给下一位了。您也知道的,想请我吃饭的人多了去了。” 梁沐芳笑骂了一句滑头,可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絮儿,虽然我也不想去参加你妈妈的那应酬,但你应该很久没跟你妈妈见面了吧,前两天她还跟我念叨来着……” “姨外婆,这下一步我该怎么做呀,是不是就可以拉坯了?”林絮之打断了梁沐芳的话,看着这团泥土犯愁。 梁沐芳怎么听不出来她的意思,只好教她怎么做陶瓷了。 林絮之在陶瓷店待了一个上午,跟梁沐芳吃过中饭后就回家换了套衣服,这两天烟溪市有些转凉了,但白天还是有很大的太阳。 她换了一条咖灰色格子百褶裙,上身多穿了一件羊毛小马甲,她坐在梳妆台前,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看上去是个青春大学生。 “文老板,这价格不能再低啦,再低我就亏本啦。光一个电池成本就不低,得要四五百呢,还有这后轮胎也得换,还有这个仪表盘,能修就修,不能修也得换。” “那你看着来。” 这辆电动车买了有几年了,但性能好,文儒昱也就没有换。他平常使用频率不高,去远地方也用不上,上班的地方又离得近,走路就能到。只是从前还没有这家咖啡馆的时候他用得多。 文儒昱坐在一旁看着汽修店老板在捯饬,正想去旁边4s店转转,忽然汽修店的工作人员就全都聚集到另一旁。 有个年轻女孩来了店里,好像在请教什么问题,他们一窝蜂地热情招待,有问必答。 文儒昱问老板:“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汽修店老板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情况,无奈道:“有个女孩儿最近经常来我们店里,她说是隔壁学校的学生,学机械工程的,正在写论文,想来实践一下理论知识,就问一些关于汽车的问题,尤其是刹车的问题,她问得最多。嗐,咱们店里这些小伙子哪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恨不得把知道的全告诉她,还巴不得她天天来,要是自己跟那姑娘说上了一两句话都高兴得不得了。” 横在文儒昱和那些人中间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uv,他往旁边略微挪了挪,靠着绝佳的视力,从人堆中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林絮之。 她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本子,正在低头记笔记,偶尔还指着驾驶座下方的一些小零件问问题。 文儒昱的指尖下意识敲了敲桌板,眸中涌起多种思绪。 “她说她是隔壁学校的学生?” “是啊,咱隔壁不就是一个电子科技职业学校么。不过我看着她那模样,觉得不像是职校的,怎么着也该是个二本呀。估计是高考失利了,可惜呀,现在的孩子竞争真是激烈。” 文儒昱静默地看向林絮之,看她请教完,就跟店里的工作人员道谢,随之挥手道别,他们还殷勤地说以后常来,他们一定知无不言。 没过多久,林絮之的影子就从街道拐角处消失了。 下一瞬,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文儒昱划开屏幕,看到几百年没有活跃的微信群突然有了消息。 “嗨,最近大家都有空吗?咱们自从毕业之后就一直都没有聚过,要不要组织个同学聚会,大家都出来玩一玩?” 文儒昱看到发信人是林絮之。 这个群里有五十多个人,是两个班的总人数。 那时候他们的任课老师大多数都是相同的,有些课也是混合着来上,所以两个班的同学基本都认识。 这个群早在他们高中的时候就建了,只是自从毕业之后就一直没有水花。 文儒昱的手机又响了两下。 “111。”这回是许灵素发来的消息。 高中时候林絮之和许灵素走得最近,她们俩形影不离,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黏在一起。 许灵素接着发了几个表情包,来活跃气氛。 群里很快就有人回了。 “哇哦,咱们老同学当中,首先提出同学聚会的居然是林美女,是不是从美国回来啦?” 林絮之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咱级花组织的聚会一定参加,就算在北极我也绝不迟到。” 这个人叫莫霄,是一班的,和文儒昱同一间宿舍。当年陈驰带着他们去看林絮之,莫霄就是其中之一。 接着群里就开始热闹了,没过一会儿消息就多了三十多条,这个平静无波的潜水群一下就活跃了起来。 林絮之的号召力,哪怕毕业了这么多年,还是当属他们那届的第一。 “那就定在下周六如何?”林絮之问。 满屏的ok手势就刷上来了。 “咱们中午去三仙船吃饭,下午的活动看大家有什么想法再决定,晚上我邀请大家去木兰山庄做客,大家可以带泳衣和烧烤需要的东西,那里有泳池和烧烤的地方。” “好耶!”许灵素率先捧场,然后提出要求:“下午我们去唱k怎么样?” “木兰山庄有影音室,没必要多花这钱去外面唱。”林絮之回道。 “剧本杀吧?” “剧本杀太烧脑了,而且一玩就是五六个小时,不行,坐得我缺氧。” “不如咱们去游乐园?” “您搁这儿小学生春游呢?” “那咱们去玩vr。” “听着好无聊啊。” “射箭怎么样?” “有没有不跟体育项目沾边儿的活动?” 群里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微信红点一下就飙升到了 99+。 林絮之发了一条消息:“密室逃脱可不可以?” “可。” “可。” “可。” …… 仿佛复制粘贴一般。 “大家要参加这次同学聚会的来接个龙吧,我统计一下人数。” 文儒昱看到不断高涨的数字,他点击了一下这个接龙,把自己名字写了上去。 第9章 众人看到文儒昱三个字,像是都被点了静止键,纷纷不说话。 直到陈驰接上了自己的名字,群里又才活跃起来。 群里报完名了,林絮之就出来总结:“那地点就定在三仙船酒楼,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大家记得准时到哦。” 第8章 一片海 周一,高子皓组织了一场团建,去梦里花开唱k,他们店里六个人都去了,包括后厨的两个烘焙师。 李茉还带上了自家男朋友,这种蹭吃蹭玩的场合,她一向不拘多让。 他们点了一桌吃的,梦花的消费不低,但架不住它做得好吃。包厢里的曲目一轮换过一轮,每个人都去唱上几首,他们店里氛围好,没一个社恐的。 店长弹得一手好吉他,配上低沉的嗓音和伤感情歌的缠绵感,包厢里的灯光更是到位,雅人深致的气质独树一帜,那氛围感和情调一下就上来了。 王小雨和李茉就是她们店长的捧场王,拍手器和沙锤的声音此起彼伏,还会嗷一嗓子以示吹捧。 暗蓝灯带走廊的尽头,林絮之和一个管家制服打扮的男人并肩走着,他并不高,身高看着跟林絮之差不多,常年在这种场合工作熬瘦了他的身体,嘴角有几道深深的折痕。 “郭哥,刚刚我说的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套了,我还要多谢你和灵素这么关照我的业绩,我是真把你们当自己妹妹看待的,有什么都可以直接说。” 在夜场混的都是人精,察言观色就是他们第一必修课。 “只是这种事情,向来都是避之不及的,怎么你还会出来打点这个?”郭强细细观察着林絮之的脸色。 却见她眉眼之间大方自然,听他这么问也没觉得他多管闲事,而是和和气气地道:“她是我唯一的妹妹,而且脸上还有缺陷,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这么喜欢一个男孩子,哪怕不是真的,有这种体验也好。毕竟我们家,让她试错的成本还是有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林絮之朝郭强一笑,两个甜甜的酒窝又浮现了。 郭强立刻点到为止,不再多问。 “那是,还是要感谢你和灵素对我的帮衬,这件事我会注意的,立刻就去提点他。” 林絮之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郭强:“郭哥,你儿子快满月了吧?满月酒我就不去了,这是我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郭强朝林絮之摆摆手,表示让她收回去。 但林絮之再坚持了一个回合,他就收下了,并更加掷地有声地再次向林絮之保证。 随着林絮之的离开,一个男生从一旁冒出来… 周一,高子皓组织了一场团建,去梦里花开唱k,他们店里六个人都去了,包括后厨的两个烘焙师。 李茉还带上了自家男朋友,这种蹭吃蹭玩的场合,她一向不拘多让。 他们点了一桌吃的,梦花的消费不低,但架不住它做得好吃。包厢里的曲目一轮换过一轮,每个人都去唱上几首,他们店里氛围好,没一个社恐的。 店长弹得一手好吉他,配上低沉的嗓音和伤感情歌的缠绵感,包厢里的灯光更是到位,雅人深致的气质独树一帜,那氛围感和情调一下就上来了。 王小雨和李茉就是她们店长的捧场王,拍手器和沙锤的声音此起彼伏,还会嗷一嗓子以示吹捧。 暗蓝灯带走廊的尽头,林絮之和一个管家制服打扮的男人并肩走着,他并不高,身高看着跟林絮之差不多,常年在这种场合工作熬瘦了他的身体,嘴角有几道深深的折痕。 “郭哥,刚刚我说的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套了,我还要多谢你和灵素这么关照我的业绩,我是真把你们当自己妹妹看待的,有什么都可以直接说。” 在夜场混的都是人精,察言观色就是他们第一必修课。 “只是这种事情,向来都是避之不及的,怎么你还会出来打点这个?”郭强细细观察着林絮之的脸色。 却见她眉眼之间大方自然,听他这么问也没觉得他多管闲事,而是和和气气地道:“她是我唯一的妹妹,而且脸上还有缺陷,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这么喜欢一个男孩子,哪怕不是真的,有这种体验也好。毕竟我们家,让她试错的成本还是有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林絮之朝郭强一笑,两个甜甜的酒窝又浮现了。 郭强立刻点到为止,不再多问。 “那是,还是要感谢你和灵素对我的帮衬,这件事我会注意的,立刻就去提点他。” 林絮之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郭强:“郭哥,你儿子快满月了吧?满月酒我就不去了,这是我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郭强朝林絮之摆摆手,表示让她收回去。 但林絮之再坚持了一个回合,他就收下了,并更加掷地有声地再次向林絮之保证。 随着林絮之的离开,一个男生从一旁冒出来,他叫阿随,正是先前被林絮之拍到和林婉相拥的男人。 他们混这种场子的人,花名随意取,这个名字被骂脏了就换另一个,反正不是本名,他们也不在乎。 “郭哥,我看她应该是个大姐,长得又好,肯定没谈过恋爱。像这种,最容易下手了,我一勾一个准,你怎么不让我出手?” 他们口中的大姐是行话,指的是有钱且肯为他们长期花钱的女人。林絮之今天穿得简单,只是套了条山茶花裙子,拿了个同款式的小香包。 但阿随眼毒,一眼就知道她这身打扮的估值绝对有接近十个。 郭强冷笑:“愚蠢,永远不要把能来这里的客人当成傻子。你能看出她没谈过恋爱,那你知不知道像这种女人才是最危险?她们根本不会上你的当,反而把你当傻子看。” “那未必吧?你看我现在那个刚满十八的客人,多蠢?多依恋我?她就从来没谈过恋爱。” 郭强不打算跟他这种井底之蛙谈论超出他们认知范围之外的事情,转移了话题,淡淡警告他:“好好维系你现在这个客人,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许放弃她,好处少不了你的。你靠她,会在公司做出业绩的。” 但阿随却“啧”了一声,眉宇间尽是冷淡无情,漫不经心道:“但我有点腻了,到手之后也就那样,我说东她不往西走,这种女人没什么好玩的。” 郭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那你对钱腻了没有?” “她也就是家里有钱,不然这种女人我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郭强道了一句:“记住我说的话。” 林絮之朝门口走去,梦花占地面积不小,分为好几个区域来管理,这片区域是量贩ktv,是对大众开放的纯唱歌的场所。 她经过一间间包厢的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参差不齐的歌声。 在拐角处,突然迎面撞上一个男人。 他刚拉开包厢门,准备去上厕所,却险些撞到一个女孩子。 高子皓定睛一看,居然是林絮之。 他喜道:“好巧啊,居然在这里遇见你。” 林絮之抬头看他,暗蓝灯光下,她很快就辨认出了他就是前几天在梦花酒吧替她出头的男人。 尽管她是有些觉得当时他多管闲事,但林絮之还是保持微笑:“你好。” 听了她的问好,高子皓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像是脑子宕机了一般。 “你、你还好吧?上次那混蛋没有再找你的麻烦了吧?” 说完高子皓就想扇自己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气氛,这个机会,应该顺势请她去包厢里玩啊,然后不就认识了? 这死嘴!该!真该! 林絮之摇了摇头,道:“当时谢谢你的好意。” 高子皓心里有些舒坦了,但还没舒坦几秒,又听到她说:“但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听她温柔小意的语气,他突然蹦出一句话来:“你这是担心我吗?” 话音刚落,包厢门又被推开了,文儒昱走了出来,与林絮之不期而遇。 林絮之自然也看了文儒昱一眼,随后转头对高子皓说:“不,是这种情况,我完全应付得来。” 这句话再次打破了高子皓的幻想。 原来她真的是嫌自己多管闲事了。 林絮之又看向了文儒昱,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但只是一瞬间的停留,她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往前走了。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不想有太多牵扯。 高子皓失神的这一瞬间,突然想起了微信这件事,连忙抬头,见她走远,想追上去。 文儒昱却拉过他的肩膀。 高子皓有些丧气:“儒昱,你说得对,我加的那个微信真的是小号。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她打招呼,自报家门,但过去好多天了,石沉大海一样。” 文儒昱见他这样,心道能不石沉大海么,她那个微信号里绝对有一大堆形形色色的鱼虾蟹贝,可不就是一片海? 第10章 高子皓这个小虾米早就被淹了。 梦花量贩ktv有两层,她现在在地下二楼,要从大堂坐扶梯去一楼的大门。 就当林絮之踏上扶梯的那一刻,脑子里似乎有什么火光在跳跃,欲点不燃,记忆的火苗从她的太阳穴窜到了莹润明亮的眼眸里,努力续上那一根细小的弦。 林絮之突然扭头,朝刚刚那两个男人看去。 恰在此时,身形更高的那个男人抬头望过来。 那双眼睛状若桃花,潋滟泛滥,眼尾微翘,瞳孔黑白却并不分明,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与她对视的这一眼让林絮之脑中的火苗碰撞出了火花。 他是文儒昱。 鸿儒的儒,昱日的昱。 可扶梯缓缓向上移动,渐行渐远。 林絮之也不会因为想起了高中时期的一个老同学而特意再乘电梯下来跟他打招呼。 况且他只是隔壁班的,下周同学聚会也能见到,想到这里,林絮之便回了头。 第9章 这么巧 林絮之到达木兰山庄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但这个点对于梁静兰来说,还算早的,她回没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但她看停车院子里出现了梁静兰常开的那辆,林絮之知道她已经回家了。 林絮之站在大门外,背过身,望着夜色下这半山腰的风景,唯有前方江心一抹月色倒影明亮如白玉。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扬起的弧度忽大忽小,笑容张大又缩小,直到调整到最纯真的弧度,她才放过了这快要僵硬的嘴角。 但紧接着她又眨了眨眼睛,每睁开一次,就远眺这条兰江,江水汤汤,晚风临过平静无波,偶有微波荡漾也是澄澈幽静。 兰江是烟溪市的环境保护重点流域,政府常年建设兰江风景区,不让它受一丝污染,江面干净得像一面无瑕的镜子。 林絮之的眼眸倒映出了兰江的天真纯粹,便转身按响门铃。 一位年过五十的中年妇女过来开门,笑盈盈道:“絮之,你来了。正好,梁总也回来了。” “杨妈,好久不见。你改天来兰苑给我做顿饭吧,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好呀,我还怕去兰苑打扰你了呢。”杨妈道。 “哪会?我从小就吃你做的饭,这几年我不在国内,可想了。” 杨妈被林絮之这一番话逗得喜笑颜开,自从她给梁静兰做事以来,几乎可以说是看着林絮之长大。 林先生和梁总不常去兰苑,基本就是林絮之一个人住,从小就是如此。有时梁总想起还有这个女儿了,就差遣她去给林絮之做饭、打扫卫生。久而久之,不用说她自己也会去兰苑照看林絮之了。 林絮之走到客厅,有一女人躺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巨幕投影上的《贤者之爱》。 她仅穿一条黑色真丝绸缎吊带睡裙,面料如水般丝滑,贴合她的身体曲线,凹凸有致。 四十好几的年纪却不见一丝皱纹,五官精致得像欧洲油画里的贵妇。那满头丰盈的黑发散落在沙发上,从远处看她的侧影,只会觉得无限美好。 就像在门外练习多次的笑容和眼神,林絮之露出惯常的神情,喊了一声面前的女人:“妈。” 梁静兰的视线没有从巨幕上移开,但笑着应了一声:“来了。” 林絮之走到沙发旁,却没有坐下,… 林絮之到达木兰山庄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但这个点对于梁静兰来说,还算早的,她回没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但她看停车院子里出现了梁静兰常开的那辆,林絮之知道她已经回家了。 林絮之站在大门外,背过身,望着夜色下这半山腰的风景,唯有前方江心一抹月色倒影明亮如白玉。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扬起的弧度忽大忽小,笑容张大又缩小,直到调整到最纯真的弧度,她才放过了这快要僵硬的嘴角。 但紧接着她又眨了眨眼睛,每睁开一次,就远眺这条兰江,江水汤汤,晚风临过平静无波,偶有微波荡漾也是澄澈幽静。 兰江是烟溪市的环境保护重点流域,政府常年建设兰江风景区,不让它受一丝污染,江面干净得像一面无瑕的镜子。 林絮之的眼眸倒映出了兰江的天真纯粹,便转身按响门铃。 一位年过五十的中年妇女过来开门,笑盈盈道:“絮之,你来了。正好,梁总也回来了。” “杨妈,好久不见。你改天来兰苑给我做顿饭吧,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好呀,我还怕去兰苑打扰你了呢。”杨妈道。 “哪会?我从小就吃你做的饭,这几年我不在国内,可想了。” 杨妈被林絮之这一番话逗得喜笑颜开,自从她给梁静兰做事以来,几乎可以说是看着林絮之长大。 林先生和梁总不常去兰苑,基本就是林絮之一个人住,从小就是如此。有时梁总想起还有这个女儿了,就差遣她去给林絮之做饭、打扫卫生。久而久之,不用说她自己也会去兰苑照看林絮之了。 林絮之走到客厅,有一女人躺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巨幕投影上的《贤者之爱》。 她仅穿一条黑色真丝绸缎吊带睡裙,面料如水般丝滑,贴合她的身体曲线,凹凸有致。 四十好几的年纪却不见一丝皱纹,五官精致得像欧洲油画里的贵妇。那满头丰盈的黑发散落在沙发上,从远处看她的侧影,只会觉得无限美好。 就像在门外练习多次的笑容和眼神,林絮之露出惯常的神情,喊了一声面前的女人:“妈。” 梁静兰的视线没有从巨幕上移开,但笑着应了一声:“来了。” 林絮之走到沙发旁,却没有坐下,而是拿出一个小礼袋,冲梁静兰一笑:“妈,我今天逛商场的时候看到一条项链,我觉得特别衬你前段时间买的红旗袍,给你买来了,花的是我自己赚的钱哦。” “小丫头赚了几个钱就乱买东西,放那儿吧。” “妈,给你买东西不算乱花钱。” 林絮之把礼袋放在流理台上,看到旁边还醒着红酒,便倒出一杯放在梁静兰面前。 梁静兰这才看向她。 “怎么?有事找我?” 她眉眼略微柔和,林絮之这才坐在沙发上,然后将脑袋靠在她肩上。“妈妈,下周六我想办一场同学聚会,想在木兰山庄办。” 梁静兰摸了摸她的头发,道:“那么多地方不选,非要把我的老巢挑走。” “不是啦,木兰山庄环境好啊,什么都齐全,外面那些地方律周玩得不痛快。而且这次是高中同学的聚会,很久没见了,想邀请他们来玩玩。下周六你去别的地儿住一晚,把木兰山庄借给我好不好?” 梁静兰斜眼看向林絮之:“那堆老同学里你有看上的?想借机拉近关系?” 林絮之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就为这事?” 林絮之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就一晚,别赖在这儿不走了。” “谢谢妈。” 此时,从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 林絮之抬起头,站起了身,道:“妈,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安。” 梁静兰跟她挥了挥手。 转身之际,林絮之和楼梯上下来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他身高足有一米八九,仅围了一条浴巾,与他深邃的五官相比,他的身材才是一大亮点,八块腹肌十分明显,肩膀更是宽大雄厚,两臂肌肉也是蓬勃健壮。 看外表,这个男人的年龄与林絮之不相上下。 林絮之对他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随后拿起包就走了。 可当他与林絮之擦肩而过时,腰上的浴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这么掉落下来,铺在地面上。 林絮之当即闭上了眼睛,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 好在她此刻是背对着梁静兰。 不一会儿,她就听到身后沙发传来不合时宜的声响。 “宝贝,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梁静兰无声地对他笑了笑,并朝他招手。 男人十分懂分寸,爬上她的身体,逗弄一番就立刻嵌入。 林絮之睁开了眼睛,却尽是狠毒的杀伐之色,就像阴暗角落里伺机而动的毒蛇。 她正视前方,抬脚,从地上的浴巾踩了过去,踩得果断且决绝,像是要将其置之死地。 三仙船酒楼位于烟溪市中心,据说这家餐馆从清末民初时就有了,当时的掌柜姓海,那时三仙船还不单单是吃饭的地方,评书、喝茶、弹词、唱戏,样样都有,为了不被当时军阀拢收过去,海掌柜费了好一番功夫,旧社会时期的那方难民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恩惠。三仙船也一直是这样传了几代,直到现在的老板还是姓海。 文儒昱的家离三仙船酒楼并不远,他跨两条大马路就到了。 他习惯准点到,到达酒楼大堂时离十二点半还有五分钟,刚向服务员说了包厢名字,却感受到身后有人也进来了。 第11章 文儒昱转头一看,便和林絮之打了个照面。 她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嗨,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林絮之。” 她主动跟他打了招呼,文儒昱的眼睛对上她的,如此近距离对视,不消一瞬,她就看着这双眼睛微微发愣,棕褐偏琥珀色的瞳孔隐含侵略性,但柔和微扬的眼形中和了瞳孔带出的冷调,看着极具魅惑性。 他忽的对她一笑:“当然记得。” 林絮之道:“我也刚到,刚好我们一起上去吧。” “你回国多久了?”在等电梯的中途,文儒昱主动问起,就像平常老同学的寒暄。 “两三个月了吧,你呢?” “我一直待在国内。” “噢,那挺好的。” 靖华国际部都是往外输送学生,大部分是英美澳,近一点的是香港澳门新加坡,但也不乏留在国内的学生,虽然只是少数。 对于文儒昱的这个回答,她既有点意外但也不算太过意外。毕竟他的背景留在国内应该更方便,只是她不太清楚他发生了什么,高考那段时间,文儒昱就消失了,就像没了这个人一样。这些年他也从来没发过朋友圈,没有一点他的消息。 以至于林絮之差点忘了文儒昱这个人,所以前几天在梦花ktv才没有马上记起他。 三仙船的电梯有些慢,那么多人就等两部电梯,里面的人下了一拨又一拨,还没轮到他们。 他们之间没再说话了,林絮之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开口问了一句:“这么久没见,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你呢?” 好像踢皮球似的,有来有回。 林絮之笑笑:“我也没有。” “这么巧。” 他最后这句话的语气好像在笑,但也好像是正常寒暄的笑意。不问这方面的问题还好,一问更有些尴尬了。 好在此时电梯来了,他们人挤人,倒也不用再接着交流了。 文儒昱和林絮之一齐推开包厢门,原本热闹一堂的场面瞬间就安静下来了,众人纷纷看向他们。 要说他们那届高中有什么风云人物,林絮之是暗恋话题的中心,那么文儒昱就是争相巴结的对象了。 这个巴结,不仅指的是同学,还有学校老师、校长领导和学生家长,尤其是那些家长,恨不得自己孩子多跟文儒昱沾上点关系。 如今他们俩一起出现,众人恍然觉得还挺配的,郎才女貌。不光是外貌,还有气场,文儒昱这种温善与邪性并存的气质好像特别适配林絮之的盈弱乖顺。 此时陈驰从包房厕所里出来,看到文儒昱的出现,表情立刻变得生动起来:“哟呵,儒昱,你来了……林美女也一起来了啊,我是陈驰,你还记得我吗?我跟他都是你隔壁班的同学,高一那年我们还跑去看了你……” 陈驰本来吆五喝六地要文儒昱先喝三杯,毕竟所有人基本都到齐了,他来得最慢。但转眼一看到他旁边的林絮之,就立刻变了脸色和声调,其中谄媚殷勤感显而易见。 他的手一下就搭在文儒昱的肩膀上,顺势靠近林絮之,文儒昱不动声色地推开陈驰,不知是不是嫌他离得自己太近了。 “好家伙,还跟级花一起来的是吧,怎么你俩就一起来了?别跟我说你俩有啥事儿啊。”陈驰压低声音在文儒昱的耳旁说道。 “在楼下碰见的,就顺道一块儿上来了。” “你就这么好运气?” 文儒昱略低下眉眼回看他,笑道:“那当然。” 在陈驰的眼中,文儒昱这个神情就属于得意,故意朝他这么笑的。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文儒昱这人就焉着坏,他心里又狠狠记上了一笔。 现在唯一和文儒昱有些联系的人就是陈驰,他的联系也不算频繁,充其量就是过年过节的问候,出来约饭的次数也比较少。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有些问题不适合深究。 他们几人纷纷入席,服务员开始上菜。 席间大家都争先讨论起过往的趣事或窘事,就像陈驰自己提出来的那样,把组团去偷看林絮之的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提及。 过了这么多年,这些陈词滥调在青春时期是避之不及的,如今大家难得齐聚一堂,当着所有人的面,沦为了老生常谈。 第10章 把戏 众人吃过了午饭,在软件上找到了一家评分高的密室逃脱,正议论着要选哪个本子。 “选个追逐的,没npc不好玩,有单线任务就更好了。” 他们人多,于是分成了几个队伍,恐怖程度和难易程度都不一样,自行选择。 许灵素问林絮之:“你选哪个主题的?” 林絮之就玩过一次密室逃脱,还是三年前跟许灵素玩的一个古墓破密主题的,她看店里面装饰得很吓人,进去之前还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就是在一个开着灯的房间里找线索解谜,虽说是每个人在单独的墓室里,但一点恐怖的气氛也没有。她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 这次他们人又多,肯定要选个恐怖本才好玩。她瞄了一眼他们选的四个主题,选了个封面最血腥的。 “哟,看不出来呀,还是林美女有胆识,可不许反悔哦,别到了门口临时改阵营了。” 陈驰看到林絮之选了他们这个废旧医院主题,立刻兴奋起来了,怕她没玩过密逃,初生牛犊不怕虎,还给她打了一剂预防针。 选医院主题的人就陈驰他们宿舍,还有另外两个一班的人,一男一女,玩家人数上限是八人,就差最后两个了。 林絮之撺掇许灵素,举起她的手:“我们两个一起选这个。” 莫霄立刻手臂一伸,将她们俩拢到他们一边。 “好,我们医院分队成立了。” 许灵素两眼无光地看着林絮之,她什么时候说要玩这个了? 他们一拨一拨地出门,医院主题的密逃还要两个小时才开场,趁着这间隙,他们八人坐在沙发上,各自聊天。 陈驰看着对面的林絮之,机会难得,他叫来服务员,拿了个纸杯,说要给他们表演个魔术。 “陈驰,你什么时候还会这玩意儿了?”莫霄问道。 “怕不是提前学好了,就等着这会子来撩女孩儿。”同寝室的孙恪在一旁笑道。 陈驰立刻瞪了瞪他,专门来拆他台的? 为了增加与观众的互动性,他向在场的三个女生询问有没有小首饰。 许灵素和另一个女生周婧都戴了耳饰,她们正准备摘一只给陈驰,就听见陈驰说:“那就暂时借絮之手里的这枚戒指吧,可以吗絮之?” 许灵素和周婧纷纷无语,瞥了个白眼给他… 众人吃过了午饭,在软件上找到了一家评分高的密室逃脱,正议论着要选哪个本子。 “选个追逐的,没npc不好玩,有单线任务就更好了。” 他们人多,于是分成了几个队伍,恐怖程度和难易程度都不一样,自行选择。 许灵素问林絮之:“你选哪个主题的?” 林絮之就玩过一次密室逃脱,还是三年前跟许灵素玩的一个古墓破密主题的,她看店里面装饰得很吓人,进去之前还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就是在一个开着灯的房间里找线索解谜,虽说是每个人在单独的墓室里,但一点恐怖的气氛也没有。她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 这次他们人又多,肯定要选个恐怖本才好玩。她瞄了一眼他们选的四个主题,选了个封面最血腥的。 “哟,看不出来呀,还是林美女有胆识,可不许反悔哦,别到了门口临时改阵营了。” 陈驰看到林絮之选了他们这个废旧医院主题,立刻兴奋起来了,怕她没玩过密逃,初生牛犊不怕虎,还给她打了一剂预防针。 选医院主题的人就陈驰他们宿舍,还有另外两个一班的人,一男一女,玩家人数上限是八人,就差最后两个了。 林絮之撺掇许灵素,举起她的手:“我们两个一起选这个。” 莫霄立刻手臂一伸,将她们俩拢到他们一边。 “好,我们医院分队成立了。” 许灵素两眼无光地看着林絮之,她什么时候说要玩这个了? 他们一拨一拨地出门,医院主题的密逃还要两个小时才开场,趁着这间隙,他们八人坐在沙发上,各自聊天。 陈驰看着对面的林絮之,机会难得,他叫来服务员,拿了个纸杯,说要给他们表演个魔术。 “陈驰,你什么时候还会这玩意儿了?”莫霄问道。 “怕不是提前学好了,就等着这会子来撩女孩儿。”同寝室的孙恪在一旁笑道。 陈驰立刻瞪了瞪他,专门来拆他台的? 为了增加与观众的互动性,他向在场的三个女生询问有没有小首饰。 许灵素和另一个女生周婧都戴了耳饰,她们正准备摘一只给陈驰,就听见陈驰说:“那就暂时借絮之手里的这枚戒指吧,可以吗絮之?” 第12章 许灵素和周婧纷纷无语,瞥了个白眼给他,合着绕一圈是冲着林絮之来的。 林絮之摘下了食指上的戒指,放进陈驰递过来的纸杯里。 陈驰将纸杯摆平,给众人看里面确实躺着一枚戒指,随后装模作样地用手掌扣住杯口,上下捯饬了两下,然后像放慢动作一样,将杯子倒拿着,结果却没有任何物品掉落下来。 许灵素瞪大了眼睛,和周婧一样问道:“诶?戒指去哪了?” 见她这模样,陈驰满意了:“当然是被我变走了。” 她问:“你怎么做到的?” 许灵素当然知道这是假的,但是她不知道陈驰是怎么在一眨眼间就把纸杯给掉包了,明明她也没眨眼啊。 文儒昱坐在陈驰的侧对面,和林絮之之间有半个人的空位,距离刚刚好。 他自然看到了陈驰的小动作,孙恪站在陈驰身后,也看得一清二楚,但都没说话,看着他装样子。 许灵素挽着林絮之的手臂:“你知道吗?”林絮之比她聪明,她肯定知道。 “他那杯子有个缺口,用胶水黏上了,倒过来的时候手指穿过那个缺口,就能抵住戒指不掉下来。” 陈驰一愣,他的动作明明很快啊,而且这魔术他做熟了,天衣无缝的,林絮之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把戒指给他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胶水味。” 许灵素和周婧恍然大悟,然后对陈驰说了一句:“好幼稚的把戏。” 陈驰自然不忿:“这么幼稚的把戏也骗到你了。” “骗到我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把衣服撩起来,有六块腹肌一样能骗到我,还用得着玩什么小魔术,土不土?还不是因为没有腹肌?” 他们寝室的人纷纷低笑。 “嘿,我说你真是……”他一边跟许灵素打嘴仗,没留意戒指已经从纸杯里掉下来了。 林絮之正准备弯腰去捡,但戒指立刻滚到了另一边,已经被旁边的人捡了起来。 文儒昱并没有立刻还给她,而是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纸巾,擦净银质戒托上残留的微末胶水,再把戒指递给她。 林絮之从他手心拿走这枚柳絮戒指,道了声:“谢谢。” 此时陈驰注意到了他们俩之间的举动,连忙一屁股坐在文儒昱和林絮之的中间,道:“絮之,一会儿进了密室,你就跟在我身后,要是怕的话就抓着我,我护着你。” 林絮之还没说什么,许灵素就跟她换了个位子,她一屁股坐在陈驰和林絮之的中间,冲着他说道:“还用得着你来保护?离我们远点,别打量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别欺负絮之单纯。” 林絮之敛着眉眼,嘴角含笑。 她的视线不经意对上文儒昱的,他也在笑,但眼神总是令林絮之产生不一样的感觉。 像是,他能一眼看穿她。 其实她也被陈驰的把戏骗到过。 有一年万圣节,国际部办活动,给高中部所有班都发过糖之后,晚上他们在班里玩cosplay,有扮鬼妈妈的,有扮僵尸的,还有扮死神的。 但陈驰别出心裁,他扮美杜莎,那道具做得十分逼真,而且很精细,银色头发全是蛇头,在他脑袋上盘根交错,他的衣服也满是银蛇,看着极其恐怖。 林絮之有密集恐惧症,远远看到他满头密密麻麻的银蛇,浑身都起了疙瘩,想方设法离那人远远的。 偏偏那会儿外教还要跟他们做游戏,用长筒纸盒做了几个安全角,随机放在教室各个地方,每个纸盒能容纳三到五个人,外教喊着万圣夜来临了,就有人来抓平民,抓到就出局。 颇有点像中国的狼来了。 有一轮她和文儒昱陈驰共同挤进一个纸盒里,当场她就崩溃了。 陈驰顶着美杜莎的脑袋这么近距离地贴着她,林絮之浑身不自在,甚至觉得外面比安全角还安全。 文儒昱看出了她的害怕,便用身体将她与陈驰隔开,避免他碰到她。 这一下子,文儒昱就挨得她极近,但林絮之当时闭着眼,哪管他挨得有多近。 文儒昱对她道:“别动,蛇来了。” 那时候的男生不知有多幼稚,陈驰坏心眼地触发这身衣服的机关,一个蛇头就慢慢从他脑袋上伸出来了。 林絮之吓了一大跳,险些要哭出来,连忙拽紧文儒昱的衣服。他当时扮的是清朝僵尸,但一点都不恐怖,配上他脸上的妆容,像个俊美妖冶的妖王。 再加上林絮之从小就看林正英,对僵尸有免疫系统,她恨不得能抱着他,幸好这人长得高。 但陈驰没玩多久,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凭什么是他来当恶人,文儒昱当那个救美的英雄啊? 看林絮之扑在文儒昱怀里的模样,他嫉妒极了,立刻就撂挑子不干了。 但林絮之不知道陈驰走远了,只当他还和自己共处一室,仗着纸盒里漆黑,她的脑袋靠在文儒昱的胸膛上。 文儒昱忍着笑,起了玩心,又对她说:“蛇又来了哦。” 林絮之闭着眼不动。 他渐渐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在她耳边轻声道:“林絮之,不要转动身子,蛇慢慢绕到你身后了。” 听他这么说,她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只手缓缓向后移动,轻轻搭在了她背上。 林絮之以为真是陈驰的恶作剧,连忙向文儒昱靠近,两手抱着他的腰身,整个人贴着他。 文儒昱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胸腔震动。 林絮之感受到了他胸膛微微动荡,和他那强有力的心跳,连忙抬起头看他,却发现是他在戏弄她,一时间涨红了脸,可实在气不过,握拳朝他胸膛捶了几下。 文儒昱却笑得更加放肆,垂着脑袋,一手握拳,抵着唇而笑。 那僵尸妆容无比潋滟,连着他的眼角眉梢都是艳丽之色。 这几拳莫名地爽到他了。 第11章 亲我脸 等他们从密室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们终于看见了光亮,每个人都心有余悸,好在他们这个队伍的男生都长得高,三个女生被夹在中间,多少减轻了点害怕的气氛。但也不见得男生多了就安全了。 许灵素一出来就埋怨陈驰的声音最大,吵得她耳朵都快聋了。 “那也不知道是谁全程挂在我身上。” “你还好意思说?线索也找不到,npc也跑不过,就会嚷嚷。”许灵素对他从来不客气。 她扭头往林絮之那边过去,却看到她正捧着手机,没察觉许灵素的靠近。 灵素好奇地看她在手机上干嘛,结果发现她就是翻来覆去地把微信屏幕上下拉动,什么也没干,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咋啦,你被吓傻了?” 林絮之晃过神来看她,摇了摇头:“没、没有啊,我就是把木兰山庄的定位和停车地方发给其他人,免得他们找不到。” “你中午不就发过了吗?” “哦对,我想起来了,那我们就走吧,素素你来开车吧。”她正准备把车钥匙递给许灵素。 “我今天开了车来的。”许灵素觉得她怪怪的,可能是真的害怕。 在密室里,林絮之虽然没怎么尖叫,但许灵素是了解她的,她害怕到极致的时候是叫不出声的。 尤其是那npc的装扮,拿着把电锯,黑灯瞎火就只能听到电锯声和他的脚步声,那才是最吓人的,还有场外指导要他们躲进厕所的那个环节,好几个npc轮番上阵,又是拉门又是砸门,从门缝的上下左右探手探脚地伸进来,能把人吓死。 文儒昱坐陈驰的车,恰好和她的车并排停着,他从右边的副驾驶上去,正好撞上了林絮之走去左边的驾驶座。 对上他的视线,林絮之总觉得喉咙有些发烫,像梗着几根带着火星子的湿木棍,点又点不燃,灭又灭不掉,但那股躁意顺着她喉咙直窜太阳穴,眼睛眨了又眨。 看到文儒昱时,嘴唇感觉都被那股躁意烫麻了,连忙偏头,走到停车场的柱子旁靠着,背对着他。 文儒昱本想让她先走,但看到她的举动,想到了什么,最终只笑了两下,就上了陈驰的车。 等身后的车启动引擎,轰隆隆地走了之后,林絮之才转过身上车,坐在驾… 等他们从密室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们终于看见了光亮,每个人都心有余悸,好在他们这个队伍的男生都长得高,三个女生被夹在中间,多少减轻了点害怕的气氛。但也不见得男生多了就安全了。 许灵素一出来就埋怨陈驰的声音最大,吵得她耳朵都快聋了。 “那也不知道是谁全程挂在我身上。” “你还好意思说?线索也找不到,npc也跑不过,就会嚷嚷。”许灵素对他从来不客气。 她扭头往林絮之那边过去,却看到她正捧着手机,没察觉许灵素的靠近。 灵素好奇地看她在手机上干嘛,结果发现她就是翻来覆去地把微信屏幕上下拉动,什么也没干,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第13章 “咋啦,你被吓傻了?” 林絮之晃过神来看她,摇了摇头:“没、没有啊,我就是把木兰山庄的定位和停车地方发给其他人,免得他们找不到。” “你中午不就发过了吗?” “哦对,我想起来了,那我们就走吧,素素你来开车吧。”她正准备把车钥匙递给许灵素。 “我今天开了车来的。”许灵素觉得她怪怪的,可能是真的害怕。 在密室里,林絮之虽然没怎么尖叫,但许灵素是了解她的,她害怕到极致的时候是叫不出声的。 尤其是那npc的装扮,拿着把电锯,黑灯瞎火就只能听到电锯声和他的脚步声,那才是最吓人的,还有场外指导要他们躲进厕所的那个环节,好几个npc轮番上阵,又是拉门又是砸门,从门缝的上下左右探手探脚地伸进来,能把人吓死。 文儒昱坐陈驰的车,恰好和她的车并排停着,他从右边的副驾驶上去,正好撞上了林絮之走去左边的驾驶座。 对上他的视线,林絮之总觉得喉咙有些发烫,像梗着几根带着火星子的湿木棍,点又点不燃,灭又灭不掉,但那股躁意顺着她喉咙直窜太阳穴,眼睛眨了又眨。 看到文儒昱时,嘴唇感觉都被那股躁意烫麻了,连忙偏头,走到停车场的柱子旁靠着,背对着他。 文儒昱本想让她先走,但看到她的举动,想到了什么,最终只笑了两下,就上了陈驰的车。 等身后的车启动引擎,轰隆隆地走了之后,林絮之才转过身上车,坐在驾驶座上,迟迟不发动,而是愣愣地看着前方,目光没有焦点。随后她眉头一皱,似懊悔地捏了捏方向盘,索性把脸贴靠上去,闭着眼睛。 在密室里躲厕所的那个环节,厕所一共有六个隔间,但那个指导跟他们说最好两人一间,因为会有人来撬门,一旦门被拉开,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两个人合力抵抗,力量会大一点,人多了力量不好施展,人少了力量不够。 在进入这个环节之前,林絮之就跟许灵素说好她们两人躲进最里面的那一间。但真进入了密室那个恐怖氛围里,谁也看不见谁,npc在后面追赶,只能随便抓一个人赶紧躲进去。 很巧,她就跟文儒昱躲进一个隔间里了。 其实那时候她早就慌了神,只知道瞎跑,许灵素的状态也差不多。当时的场面很乱,每个人都想快点躲进去,每扇门打开不是已经有两人了就是一个人都没有,人人自危。 中途不知道是谁拉了她一把,她才及时躲进了隔间。 一开始很正常,那个门把手细长,文儒昱和林絮之刚刚好能一齐握住。 她不知道文儒昱有没有尽力拉,反正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等他们全部躲进厕所了之后,外面就安静了下来,仿佛一个人都没有,越是这样越是恐怖。 林絮之听到了叮叮当当的链条声,有人来了。 她又听到了隔壁在尖叫,离得很近,仿佛就要到他们这间了。 之后又没声了,只哐当一声,门被一股外力疯狂拉扯,林絮之惊出了一身冷汗,咬紧牙关,还扎起了马步,使劲拉住门把手。 像一只进入戒备状态还炸毛的猫。 没过多久,外面的人走了,林絮之刚放松了一会儿却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差点拉出去,还是文儒昱稳稳地拉住了门。 可下一瞬,门缝底下出现了一半满是鲜血且没有一点眼白的脸庞,那几根银白发丝伸进了隔间里。 林絮之吓得一哆嗦,立刻跳了起来,手也离开了门把手。 幸好文儒昱的力气大,门才没有被拉开。 还没等她喘口气,一只恐怖的手就从门底下伸进来,摸到了林絮之的小腿,她穿的是长裤,但那只手还是精准地探到了她的脚踝处,那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林絮之尖叫一声,跺了几下脚,双手无处安放,整个人又蹦又跳。 偏偏这时候她一抬头,看见那张脸爬到了门顶,它顶着天花板就要伸进来。 林絮之很害怕,但她再害怕也想着找什么东西顶住,假若厕所里有什么马桶刷或者木棍,哪怕一个纸巾盒,她都会毫不犹豫朝那张脸扔过去。 但厕所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文儒昱。 门缝有手,门顶有脸,她就跳起来挂在他身上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天花板也暗藏机关,一只血淋淋的手从天花板边上慢慢伸出来。 林絮之感受到后背的触感,她一颤,慌乱间身子往前一倾,贴到了文儒昱的脸上。 唇与唇相贴,太过猝然,两人都愣住了。 幽暗的环境下,她这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其实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连他的唇是什么感觉她都不知道,就像贴着一块肉,跟生的猪肉,或者人的手臂肉、大腿肉,没什么区别,就是一块带了点人体温度的皮肤。 连回味都没有,就已然分开了。 说是一个吻,其实太苍白了,充其量就是一个五官和另一个五官的碰撞。 但林絮之也赶紧从他身上跳下来,因为这会儿那些手臂和脸都已经消失了,再次陷入安静里。 她很尴尬,尴尬得想从天花板的缝隙里钻进去。 文儒昱身形不动,还是握住门把手,怕外面的人出其不意。 只是眼睛看向林絮之,他其实也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脸,只是感觉到一个阴影扑过来,随后他的唇被撞了一下。 文儒昱看她如此不好受,本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又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故技重施,三面夹击,林絮之又跳到了他身上,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又或者这个机关的轨道就只有这一条,于是她又撞到了他的脸。 这下她不得不出声了:“抱歉。”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没过一秒,天花板换了个头伸进来,林絮之惊恐地瞪大眼睛,往下一低头,撞到了他的上唇。 两人大眼看小眼,互相对视。 此时,文儒昱终于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 事不过三,到了第三次,无论什么事多多少少都会变质。 他偏过头笑,露出一个侧脸。 “没关系,下次亲我脸就好了,这样你会好受些。” 她忘了是怎么结束那尴尬的场景的,反正她是根本想不起来那三次“亲吻”的感觉。 用蜻蜓点水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 她坐在车里,一遍遍给自己洗脑,这根本不是什么吻,意外而已,不要太过在意。 就像许灵素说的,只要舌头没伸进去,就不算成年人的亲吻,否则的话,孩童时期的吻也是吻,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初吻了。 她觉得还是得相信许灵素这个爱情讲师的话。 想想今晚的计划,不要再去想那么多了。 她的理智终于回笼了,眼神变得清明,放下手刹,一路开去木兰山庄。 第12章 点烟 木兰山庄在半山腰,临靠兰江而建,车道很宽,能容纳两辆车并排走,护栏也很结实,坐在车里看向外面,风景很好。 到了梁家别墅,大门是开着的,门前一百米处有一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足有三四个成年男性的腰那么宽,枝叶繁茂,它长在悬崖边上,若是再过去一两米,恐怕是存活不了。 连物业都很头疼如何处理这棵树,砍了又可惜,不砍又不知道它以后会不会落下去。 因为有这棵树的存在,所以护栏到这里就分成了两段,把这棵树环在中间。 夜晚的兰江边上亮起了灯,那条走道很是漂亮,从露台看下去,像是开了星光特效。 别墅二楼的露台有泳池和花园烤架,很适合举办聚会。 林絮之作为主人,去厨房准备食材,送去露台,又把零食分出来端去客厅。 客厅里的同学聚在一起玩桌游,林絮之过去陪了几把,随后等在露台烧烤的人弄好了之后,邀众人去露台打发时间。 而她自己则是又返回厨房切水果。 “絮絮,你觉得咱们这些老同学,哪几个长得不错?”许灵素跑来厨房帮她的忙。 “都长得不错。”林絮之也没说假话,她们这些老同学发展得都不错,在外面应酬社交的怎么都会注意形象体面,最差的也就是……诶,她好像还不知道文儒昱在做什么工作。 但想起从前的回忆,说不定这只是人家低调呢。 此时,文儒昱正好从一楼的卫生间走出来,他来到流理台面前,问道:“我帮忙端出去吧。” 许灵素没有客气:“好啊。”说着将果盘递给了他。 她一转头,想问林絮之有没有其他要端出去的,结果只看到她站在冰箱前的背影,感觉都快要贴上冰箱了。 文儒昱的视线慢慢转到她的背影上,不浓不淡,就像一根隐形的线,连上了林絮之的脑电波,她立刻就感应到他在看她,随即更加低着头了。 第14章 等文儒昱走了,许灵素走到她身边,问:“你在捣腾啥呢?” 看了她半天,也不知道她要找什么,想起了自己中午听到的八卦,马上凑到林絮之的耳边悄声道:“你知道文儒昱的事儿吗?” “什么事?” “咱们那年高考,就他突然不见了,你知道为啥嘛?” … 木兰山庄在半山腰,临靠兰江而建,车道很宽,能容纳两辆车并排走,护栏也很结实,坐在车里看向外面,风景很好。 到了梁家别墅,大门是开着的,门前一百米处有一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足有三四个成年男性的腰那么宽,枝叶繁茂,它长在悬崖边上,若是再过去一两米,恐怕是存活不了。 连物业都很头疼如何处理这棵树,砍了又可惜,不砍又不知道它以后会不会落下去。 因为有这棵树的存在,所以护栏到这里就分成了两段,把这棵树环在中间。 夜晚的兰江边上亮起了灯,那条走道很是漂亮,从露台看下去,像是开了星光特效。 别墅二楼的露台有泳池和花园烤架,很适合举办聚会。 林絮之作为主人,去厨房准备食材,送去露台,又把零食分出来端去客厅。 客厅里的同学聚在一起玩桌游,林絮之过去陪了几把,随后等在露台烧烤的人弄好了之后,邀众人去露台打发时间。 而她自己则是又返回厨房切水果。 “絮絮,你觉得咱们这些老同学,哪几个长得不错?”许灵素跑来厨房帮她的忙。 “都长得不错。”林絮之也没说假话,她们这些老同学发展得都不错,在外面应酬社交的怎么都会注意形象体面,最差的也就是……诶,她好像还不知道文儒昱在做什么工作。 但想起从前的回忆,说不定这只是人家低调呢。 此时,文儒昱正好从一楼的卫生间走出来,他来到流理台面前,问道:“我帮忙端出去吧。” 许灵素没有客气:“好啊。”说着将果盘递给了他。 她一转头,想问林絮之有没有其他要端出去的,结果只看到她站在冰箱前的背影,感觉都快要贴上冰箱了。 文儒昱的视线慢慢转到她的背影上,不浓不淡,就像一根隐形的线,连上了林絮之的脑电波,她立刻就感应到他在看她,随即更加低着头了。 等文儒昱走了,许灵素走到她身边,问:“你在捣腾啥呢?” 看了她半天,也不知道她要找什么,想起了自己中午听到的八卦,马上凑到林絮之的耳边悄声道:“你知道文儒昱的事儿吗?” “什么事?” “咱们那年高考,就他突然不见了,你知道为啥嘛?” “不知道。” 林絮之的回答十分公式化,许灵素这么问了,她就这么答了,其实心不在焉。 “唉,咱俩去美国去的早了,这几年也没怎么回来过,所以没跟上烟溪市的风云变化和时事状况,这事儿啊,波诡云谲,且听我娓娓道来……” 林絮之正巧在冰箱里摸到了几个大椰子,就一骨碌地把三个椰子塞给她,道:“等忙完今晚再讲你的风云事迹吧,你先把这几个椰子拿出去。” 许灵素被这几个椰子砸得两腿都伸不直,两条胳膊围成了个大兜子圈住它们,摸不着头脑。 “刚刚文儒昱来端盘子的时候,你怎么不顺道把这几个椰子给他捎过去?还非得来折腾我。” “你算半个主人嘛,今晚替我招待好他们啊。” 这句话听得许灵素很是舒心,但又问道:“那你干嘛去?你不招待?” “我去洗个澡。” “为啥?” “刚刚准备烧烤食材,身上有味儿。” 许灵素又是一顿皱眉:“能有多大的味儿?碰了点生肉洗洗手不就行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矫情啊。” 没一会儿,她又接着道:“这老同学里有你看上的啊?这么注意形象。” 林絮之一听她这话就愣了,立刻联想到下午的密室,嘴巴马上就打了结:“你、你说啥呢,这……哪有的事儿,我就洗个澡而已。” 许灵素满含审视的目光就扫向她。 林絮之看着挂钟上的时间,赶紧说了几句话把她打发走了。 她将露台的顶棚灯打开,瞬间明亮如昼,光芒盖住了室内,她又把室内的灯关掉了一些,这么一对比,显得暗淡冷清多了。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露台的欢闹中,许灵素对这种场合得心应手,闹氛围的能力一绝。 林絮之站在半明半暗的玻璃窗后,长长的影子被分为了好几段,由深至浅,像垒城墙的黑灰白水泥。黑暗中,唯有她的眼睛最为明亮,幽长的、如深渊的光。 她上了二楼,直奔书房,在电脑屏幕上点击了几下,屏幕便一片黑暗,她切断了这栋别墅的摄像头。 随后,她又从入户长廊的玄关处翻出了一把车钥匙,再从后门进入院子。 众人在露台欢聚一堂,酒过三巡,游泳的游泳,比赛的比赛,玩游戏的玩游戏。 文儒昱坐在一把沙滩椅上,欣赏着兰江。人群喧嚷,他自身却静谧,这个时刻,他突然扫视一圈,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院子寂静无声,夜里的冷风吹来能激起人的疙瘩,尤其是半山临江的晚风,带着一股阴森的凉意。 因为安静,所以一点点声响都格外突出。 文儒昱就是听到了这点反常的声音,从院门正对着的中心位置传来的。 乒铃乓啷,瓷与铁碰撞发出的清脆叮铃声,有机械零件被拆解的声音,又有真皮座椅的摩擦声。 这院子里停满了车,他们这些同学大多都是开车来的,这个院子还停不下,别墅外围还码着一排排的车队。 而月光清辉,文儒昱稍稍一转头,就能看到一个人影蹲在一辆车的驾驶座旁,正捣鼓着什么。 他知道那是谁,他看到了她。 但他没有出声。 林絮之专心致志地弄着手上的玩意,将所有机械知识吃透,并腆着脸向梁静兰借了一晚木兰山庄,又精心组织同学聚会,为的就是今晚这个任务,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差错,也不允许自己失败。 只是乌云渐浓,稍稍遮了几分月亮,似有一瞬间的恍惚,林絮之缓缓抬起脑袋。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工具,逐渐起身。 她没穿多少衣服,背影很是单薄,让文儒昱寻思道她能不能经得住这夜晚的凉风,会不会感冒。 林絮之渐渐转过身子,对上了月色下文儒昱的眼睛。 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其实林絮之细想,这幅场景她应该是有印象的。她与文儒昱两相对望,他看到了她的一些事情,这应该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高三那年。 在学校后墙外,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那时他们高三,学习节奏很紧凑,学校让他们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偶尔周末时,校领导才会大发慈悲给他们一些娱乐活动,管理得松泛些。 靖华中学与烟溪职业高中离得不远,在同一条街上,仅是两墙之隔,这两所学校的学生可谓是天差地别。 林絮之认识烟溪职高的一个学生。 那个女生叫孙英英,长得漂亮,身材也很好,但同时那一身的社会风气也能从她妖艳的眼妆、彩色的头发、大腿的纹身中看出。 但林絮之就是看中了她的这种特点。 她们之间的结识,对于孙英英来说是一场意外,对于林絮之来说却是处心积虑。 她在职高附近观察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让她满意的人。 “这里的钱,是定金。” 孙英英立刻从林絮之手里抢过了这些红票子,满眼不可思议,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随后她将这沓钱熨在胸口,形成防御模式,语气颇不可置信,甚至疑惑地问道:“你……就只要我做这些事情就好了?这些都归我了?” 林絮之一笑:“对。你要是做得好,会有更高的报酬。” 孙英英马上拍胸脯给她保证:“没问题。” 不就是教人吃喝玩乐嘛,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她的长项,又能玩又能拿钱,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英英,我觉得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拿了钱,就跟我没关系了吧?” 孙英英的红眼影一铺开,闪片亮晶晶的,狭长的眼线一扬,怎么说她也是自诩混道上的人,怎么会不懂规矩。 “林同学,这个我当然明白。” 林絮之再一笑。 孙英英看得有些出神,虽然她不懂林絮之为什么要她做这件事儿,但她看上去人畜无害,很是单纯。 孙英英觉得,或许,在林絮之眼里,带人玩乐就是对他好吧。 看着孙英英离去的背影,林絮之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学校。 第15章 可这一转身,却看到了文儒昱。 他两手握着单车的手柄,看向她。 文儒昱趁着午休回了一趟家,出门前他妈还给他塞了个肉包子,挂在车手柄上,生怕学校饭菜的营养不够,影响他长个儿。 但经过学校后门时,他意外看到了个眼熟的身影,果然是她。 当她发现了他的存在时,他居然看出了她下意识的慌乱,随后保持镇定,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校门。 林絮之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这个问题,同样适用于现在。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文儒昱看到了多少?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我来这儿抽根烟。” 没多久,文儒昱就开口了,指间还夹着一根芙蓉王。 他说得很是随意,像是平常的打招呼。 这根烟是陈驰递过来的,他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根,文儒昱也不想推辞太多,接过来之后就放进裤兜里了。 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可他忘了,他没有打火机。 带着一根全新的香烟说来这里抽烟,还半天不点燃,这个说辞多少有些问题。 他摸了摸口袋,然后耸耸肩,道:“忘带火了,我回去拿。” 说着就要离去。 林絮之却叫住了他:“我这儿有火。” 她拿出工具箱里的打火机,走到他面前。 文儒昱原想着她会把打火机递给他,没想到她却说:“我帮你点上。” 文儒昱未动。 直到她的眼睛看过来,他才缓缓将烟夹在嘴边。 林絮之再上前一步,另只手并拢弯曲,护住火口,“啪嗒”一声,金黄火苗猝然冒出,烟头的一点猩红就像暗夜里的引子,既鬼魅又迷情。 琥珀色瞳孔透过火苗变得愈发金灿耀眼,那闪动跳跃着的还有一根侵略性极强的线绳,系成火苗的形状,让人无法忽视。 林絮之抬眼,几缕淡淡烟雾笼罩了他的眉眼,变得柔和朦胧,看不清神色。 文儒昱偏过头,吞云吐雾,好半天,道:“我上院外抽去。” “不用,你就在这儿抽吧,外面有车,这个时间点应该都回家了。你不是图清净么?” 他笑道:“这不是怕熏着你么。” 林絮之转身说道:“我爸妈经常抽烟,我闻惯了。” 她蹲着收拾地上零零散散的工具,然后把它们放进自己车里的后尾箱。 她做完这些就从后院的台阶上了二楼,那就是露台。 等到她走远,文儒昱这才转过身,轻咳了几声,喉咙都感觉烧起来了,胸腔里滚动着满满浓烟。 他把烟头碾碎,长舒一口气,这玩意儿原来是这个味儿。 真呛人,怪难受的。 第13章 儒昱哥哥 临近晚上十点,聚会到了尾声,他们纷纷叫了代驾,在院门口道别。 文儒昱坐陈驰的车来的,但他家里有事,提前先走了。 许灵素看到文儒昱在院门站着,上前问道:“诶,你怎么走?” “我叫了车。” “你没开车来?” 他道:“我没车。” 文儒昱说得很大方,一点也没遮掩,反倒是许灵素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道:“噢,那这里打车多不方便,这里离市区远得很,打车太贵了。你家住哪?” 文儒昱说了一个地址。 随即,许灵素就看到林絮之的车正开出院门,便敲了敲她的窗子:“絮之,文儒昱没开车来,他住鸿光小区,和兰苑一条街的,你顺道儿捎上他呗。” 林絮之看着旁边的文儒昱,半垂着眼睛,低声道:“好。” 文儒昱见她的半张脸掩盖在车里的阴影里,没有下午那会儿的生动活力,别人只当她是玩累的。 他道了谢:“那就先谢谢林同学了。” 林絮之开车很稳,下山路也几乎没有颠簸,车里开了暖气,伴随着一股淡淡婉约的清香,文儒昱闻出来是雏菊的味道。 他看到副驾驶的车窗边趴着一个粉白兔子摆件,此刻闭着眼睛呼呼睡觉,他伸手摸了摸,是硅胶材质的,手感软乎。 但他摸了一会儿又发现这只兔子的神情是可以改变的,眼睛可以睁开也可以闭上,嘴巴可以向上也可以向下。 夜晚一路璀璨,灯火连绵不绝,这是一座不夜城。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里一直保持着安静,既没有放音乐也没有广播,这种沉默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结束了。 “多谢,你早些回去休息。”文儒昱道。 但车锁却依旧关闭着,他不得不看向林絮之。 “你在院子里抽烟的时候……” 林絮之一路上就在想措词,始终不知如何开口,但她若是不点破这个问题,她怕是睡不着。 按理说,文儒昱不像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可林絮之仍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像一个人光鲜靓丽地在众人面前展示,但有人和众人不同,他看到了众人看不到的阴霾。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你蹲那儿捣腾刹车的时候。” 此话一出,林絮之瞬间握紧了方向盘,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临近晚上十点,聚会到了尾声,他们纷纷叫了代驾,在院门口道别。 文儒昱坐陈驰的车来的,但他家里有事,提前先走了。 许灵素看到文儒昱在院门站着,上前问道:“诶,你怎么走?” “我叫了车。” “你没开车来?” 他道:“我没车。” 文儒昱说得很大方,一点也没遮掩,反倒是许灵素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道:“噢,那这里打车多不方便,这里离市区远得很,打车太贵了。你家住哪?” 文儒昱说了一个地址。 随即,许灵素就看到林絮之的车正开出院门,便敲了敲她的窗子:“絮之,文儒昱没开车来,他住鸿光小区,和兰苑一条街的,你顺道儿捎上他呗。” 林絮之看着旁边的文儒昱,半垂着眼睛,低声道:“好。” 文儒昱见她的半张脸掩盖在车里的阴影里,没有下午那会儿的生动活力,别人只当她是玩累的。 他道了谢:“那就先谢谢林同学了。” 林絮之开车很稳,下山路也几乎没有颠簸,车里开了暖气,伴随着一股淡淡婉约的清香,文儒昱闻出来是雏菊的味道。 他看到副驾驶的车窗边趴着一个粉白兔子摆件,此刻闭着眼睛呼呼睡觉,他伸手摸了摸,是硅胶材质的,手感软乎。 但他摸了一会儿又发现这只兔子的神情是可以改变的,眼睛可以睁开也可以闭上,嘴巴可以向上也可以向下。 夜晚一路璀璨,灯火连绵不绝,这是一座不夜城。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里一直保持着安静,既没有放音乐也没有广播,这种沉默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结束了。 “多谢,你早些回去休息。”文儒昱道。 但车锁却依旧关闭着,他不得不看向林絮之。 “你在院子里抽烟的时候……” 林絮之一路上就在想措词,始终不知如何开口,但她若是不点破这个问题,她怕是睡不着。 按理说,文儒昱不像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可林絮之仍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像一个人光鲜靓丽地在众人面前展示,但有人和众人不同,他看到了众人看不到的阴霾。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你蹲那儿捣腾刹车的时候。” 此话一出,林絮之瞬间握紧了方向盘,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最近对车挺感兴趣的,所以看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就想着练练手。”她嘴角笑着,语气轻松。 “嗯,我知道。” 林絮之嘴边的笑意再次僵住。 她抬眼看向文儒昱,她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他话里有话,文儒昱难道就这么聪明,知道她在做什么,也知道她的目的? 不可能,她跟他这么多年都没有交集,毕业之后的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心思。 文儒昱见她的眼神里暗含不善,他面不改色,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林絮之问:“像什么?” 文儒昱把窗边的兔子取下来,调整了一下它的表情,眼睛睁开,嘴角向下,他微微一笑:“像这只冷脸的兔子。” “不过就算是冷着脸,还是很可爱。”他戳了戳这只兔子的腮帮子,硅胶一戳就凹陷。 林絮之微愣。 文儒昱的视线从硅胶兔子移到她脸上,语气变得缓慢:“这个点儿太晚了,你今天忙活了一天,不累么?” 他的语速一慢,声调就显得温柔,在夜晚独具一色,分外迷人。 林絮之缓了缓眼神,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但文儒昱听到了开锁声,接着说:“我先回去了,晚安。” 第16章 正当他要拉开车把手,林絮之的一句话却让他走不动道。 “儒昱哥哥,今晚的事情,当做没看到,不要说出去,好吗?” 这不是林絮之第一次这么叫他。 说起来,他们之间,也算是见过双方父母的。 十六岁的时候,林絮之罕见地看到林鹏和梁静兰一起出现在兰苑,说让她换身好看的衣服,带她去和她同学一起吃个饭。 林絮之很惊讶,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问他们原因,他们只说是关心她和同学相不相处得来,怕她在学校过得不好。 林絮之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一想到他们的这番话,眼眶就有些热。 从她上小学以来,林鹏和梁静兰从来没有管过她,她考了一百分,他们会说一句不错,考了六十分会说一句下次努力,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话。 家长会一直是外婆去的,外婆去世之后就是姨外婆去的。 她有什么感兴趣的课程会自己去报,小提琴、钢琴、油画、芭蕾,但小孩子总是三分钟热度,她唯一坚持下来的就是小提琴。 后来过年在林家亲戚面前表演小提琴,林鹏这才知道原来她还会这门艺术。 他们很忙,同时又很闲。忙到没空搭理林絮之,闲到各自有各自的家庭和子女。 可他们也很矛盾,因为利益关系,他们始终没有离婚,这么多年,他们始终是夫妻,他们的法定子女只有一个林絮之。 等来到了饭店包厢里,令林絮之惊讶的是,她看到了文儒昱,却也只有文儒昱一个同学。 她以为他们会邀请全班同学呢。 可下一秒,林絮之就听到林鹏和梁静兰热情诚心地打招呼:“文市长您好您好,文夫人幸会!幸会!” 她看到了文儒昱的父母,那是一对儒雅温润的伉俪,如君子兰般的长相和气质,苍翠挺拔,端庄优美。 他们双方彼此握了手,文志远注意到了林絮之,就提了她一嘴。 林鹏立刻将她拉过来,满脸褶皱的笑意,说道:“这是我的女儿,林絮之,快,跟市长问好。” 文志远笑着摆手,慢条斯理道:“今天就是家宴,不用这么客套,孩子还小,就叫伯父吧。” 林鹏和梁静兰立刻眉开眼笑,林絮之深深地记得,他们那眼角和嘴角的弧度就像一根弹力绳,居然能拉得这么长;他们的眼睛居然如此小,就快要看不到眼缝;他们居然这么老,眼角的鱼尾纹和鼻翼旁的法令纹都这么深。 双方谈话间,梁静兰看到了文儒昱,说了一堆林絮之永远也记不住的漂亮话。 但林絮之永远记得住梁静兰那状似惊讶的神情:“这真是太巧了,我家絮之也是在靖华高中上学,儒昱也是呢?在国际部啊,那是巧的不能再巧了,絮之也是,你们是同学,以后要多多交流。儒昱是哪年哪月的?哦那比我们絮之大几个月呢,絮之,你要喊儒昱哥哥。” 林鹏和梁静兰都在饭桌底下拍了拍林絮之的大腿,示意她机灵点。 林絮之端起茶杯,站起来,走到文儒昱身边,笑着说:“儒昱哥哥,我敬你一杯,希望以后多多指教。” 文儒昱起先见到林絮之也很是惊讶,没想到今天见的是她家,但他见惯了这种场合,倒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此刻见她过来敬他,她是笑着的,笑得很好看。但文儒昱却觉得她在哭,哭得很伤心。 第14章 抹茶蛋糕 夜凉如水,泠汀街逐渐安静,兰苑和鸿光小区之间对面的大型商场已经把多数灯光关闭,各个门口升起了铁栏,夜晚的小吃摊开始徐徐进场,纷纷停在商业广场两边。 文儒昱看了眼腕表,已经过了十一点。 她语气里带了点乞求意味,他不是听不出,只是这种刻意服软的语调让他很想继续装得卑鄙一点,看她是何反应,一退再退?恼羞成怒? 林絮之见他没反应,换作她是他的话,遇到这种事情,肯定很好奇,她虽然不会直接问对方在做什么,但是会旁敲侧击地给对方下套。 她认为,虽然文儒昱没有问,但他心里是好奇的,而且说不定还会当做饭后谈资说给他朋友听,陈驰便是他朋友之一。 想到这里,林絮之的大脑迅速飞转,随后慢慢低下头,再次抬头时她两只大眼睛十分莹润,大有泫然欲泣的架势。 文儒昱想起来以前她还有个“林妹妹”的称号,她每科成绩都把持得很好,有拔尖的,也有处在中游的,但总体来说都很优秀,唯一不及格的科目就是体育。 她可是创下八百米跑出了四分半的记录,是两个班里跑得最慢的。 每天的早操晨跑都跟要了她的命似的,他们跟在普通高中班的后面,她渐渐脱离了班级队伍,他们跑两圈,却在原地追上了她。 文儒昱侧着脸看了她一会儿,他其实没什么表情,但因为眼角天生向上翘,就显得神情在什么时候都是柔和的。 他忽然伸手,指腹在她颧骨处停留,指尖扫过她的眼角,她的瞳孔跟着他的手指打转,那好不容易捏出来的眼泪一下便荡然无存。 “林妹妹真是会拿捏人,知道我一向怜香惜玉。” 礼尚往来,他一直很懂得语言话术这方面的推杯换盏,让对方很难看懂他。 文儒昱的指尖渐渐往下,划过她的脸颊,在她唇边停留了一秒,林絮之感受得出来,他的目光带有微微的几分深意。 接着他的指腹轻轻按住了她的唇,林絮之的心脏咚的一声敲锣,就像下午在密室里的触感一样。 “怎、怎么了?” 很快,他的手就收回来了,并用拇指和食指捻转了几圈,道:“沾了海苔。” 他拈得太快,林絮之也没看清他是不是真的拈走… 夜凉如水,泠汀街逐渐安静,兰苑和鸿光小区之间对面的大型商场已经把多数灯光关闭,各个门口升起了铁栏,夜晚的小吃摊开始徐徐进场,纷纷停在商业广场两边。 文儒昱看了眼腕表,已经过了十一点。 她语气里带了点乞求意味,他不是听不出,只是这种刻意服软的语调让他很想继续装得卑鄙一点,看她是何反应,一退再退?恼羞成怒? 林絮之见他没反应,换作她是他的话,遇到这种事情,肯定很好奇,她虽然不会直接问对方在做什么,但是会旁敲侧击地给对方下套。 她认为,虽然文儒昱没有问,但他心里是好奇的,而且说不定还会当做饭后谈资说给他朋友听,陈驰便是他朋友之一。 想到这里,林絮之的大脑迅速飞转,随后慢慢低下头,再次抬头时她两只大眼睛十分莹润,大有泫然欲泣的架势。 文儒昱想起来以前她还有个“林妹妹”的称号,她每科成绩都把持得很好,有拔尖的,也有处在中游的,但总体来说都很优秀,唯一不及格的科目就是体育。 她可是创下八百米跑出了四分半的记录,是两个班里跑得最慢的。 每天的早操晨跑都跟要了她的命似的,他们跟在普通高中班的后面,她渐渐脱离了班级队伍,他们跑两圈,却在原地追上了她。 文儒昱侧着脸看了她一会儿,他其实没什么表情,但因为眼角天生向上翘,就显得神情在什么时候都是柔和的。 他忽然伸手,指腹在她颧骨处停留,指尖扫过她的眼角,她的瞳孔跟着他的手指打转,那好不容易捏出来的眼泪一下便荡然无存。 “林妹妹真是会拿捏人,知道我一向怜香惜玉。” 礼尚往来,他一直很懂得语言话术这方面的推杯换盏,让对方很难看懂他。 文儒昱的指尖渐渐往下,划过她的脸颊,在她唇边停留了一秒,林絮之感受得出来,他的目光带有微微的几分深意。 接着他的指腹轻轻按住了她的唇,林絮之的心脏咚的一声敲锣,就像下午在密室里的触感一样。 “怎、怎么了?” 很快,他的手就收回来了,并用拇指和食指捻转了几圈,道:“沾了海苔。” 他拈得太快,林絮之也没看清他是不是真的拈走了海苔,但她晚上确实吃了一袋波力海苔。 文儒昱低头看了一眼她手的位置,道:“别捏自己的大腿了,怪疼的。” 林絮之的小动作被他一下就揭穿了,她煞红了脸。 文儒昱回正脑袋,看向前方的月色,道:“我好奇心没那么强,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下了车,一手搭在车窗上,俯首跟她说:“晚安。” 看着文儒昱走远的背影,林絮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把遮阳板掰下来,对着镜子看了看,没有什么异常。 不多时,她又想起了密室里的事情,尴尬得脚一跺,却不小心踩到了油门,幸好她挂了停车挡,但仪表盘迅速转了一大圈,引擎发出“轰”的一声,吓得她连忙踩住刹车,好半天才把车子开走。 周五下午四点,林絮之来到了一个三环外的小区门口,她给雇主打了通电话,不多时就有个小女孩来门口接她。 第17章 女孩叫张康丽,今年有十岁了,上四年级,其实她对音乐不怎么感兴趣,但妈妈非要她学个一技之长,跳舞太累,画画太静,乐器中的钢琴太大,他们家根本没地方放,价格又贵,琵琶和古筝都要坐着,她就选了个看上去有点优雅气质的小提琴,这样一来,她妈妈也会满意。 她妈妈经人介绍,找上了林絮之。 张康丽很有礼貌,林絮之看得出来她对小提琴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很认真地听她讲课。 这是林絮之回国后的第一个学生,她大学修的是会计,也去了四大实习过,甚至梁静兰听说她学的是会计之后也安排她来公司上班,因为梁静兰读书时也学的是会计,她有种女承母业之感。 但林絮之觉得头闷,没待多久就走了。 她挺爱教小孩的,那种半大的孩子,他们活泼生动,不至于有沟通代沟,可以跟他们聊天解闷,又可以塑造一个孩子的天赋。 她给张康丽讲解了基础的乐理知识,并拉了一首轻快的儿歌,张康丽也并不抗拒这样一个漂亮姐姐来给她上课。 到了六点下课时,张妈妈殷勤地问林絮之要不要留下吃饭,林絮之笑着推辞了,走的时候看到张康丽带着她妈妈给她的饭盒袋,似乎也准备出门的样子。 “你去哪儿呀?”林絮之问。 “我去东山派出所,给我爸送饭。”张康丽把作业和试卷放进书包里,在玄关处换鞋。 “要不我送你过去?东山派出所离我家不远,顺路。” 张妈妈听到后开心不已,连连说感谢林老师。 林絮之把张康丽送到派出所门口,跟她道别后,林絮之去了小巷咖啡,先把晚饭给解决了。 不知道怎么的,今天这家咖啡店特别拥挤,尤其是这个点,赶上了下班放学的时间。 那个等餐的队伍都排到了店门外的小花园里。 林絮之把车停在旁边广场的路边停车场里,便去了咖啡店旁边的拉面馆吃了点东西,再回来时排队的人少了些,但位置基本被占满了。 她打算打包带走算了,虽然这个咖啡馆的氛围和景致都很得她喜欢,但不想和陌生人拼桌。 高子皓看到她又来了,眼睛还是发亮,虽然她对自己没意思,但好歹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之间没有恩怨,他又不是那种被拒绝后就恼羞成怒的男人。 殷勤的招呼之后,听到她说要打包带走,他就问了一嘴:“为啥不在店里吃?” 林絮之道:“没位置呀。” 高子皓神神秘秘地把手背放在嘴边,跟她说:“跟我来。” 他把吧台最右边的小桌板抬起来,连接了橱窗和展示柜,并且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一把高脚椅,看款式居然是一套的。 “怎么以前没发现有一个这样的位置?” “以前老有客人霸占着这个位置,还有次差点因为这个位置吵起来,后来我们店长就把这个位置拆了。” 林絮之觉得奇怪,这位置虽然宽阔,但毕竟没座椅舒服,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坐这里。 她这会儿也就是将就着坐,平时就算看到有这么个位置,她也不会坐。 林絮之又跟高子皓说:“我再点一盒鲜乳咖啡麻薯和一杯抹茶蛋糕。” 高子皓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两样都没了,今天卖光了。” “这么快?” “要不然你看看别的呢?黑森林小蛋糕也挺好吃的嘛。” “太腻了。” 站在旁边的李茉听到林絮之的这句话,没忍住笑喷了,被高子皓的眼角飞刀缝上了嘴。 他之所以这么推荐黑森林,还不是因为这款蛋糕是他做的,结果人家直接戳他短处了,李茉一下就忍不住了,嘴角根本就压不下来。 “那我就要个香蕉蛋糕吧。” 林絮之看着空空泛泛的橱窗,只能选这个了。 “你们的生意这么好啊。”她一边付款一边碎碎念道。 李茉笑着说道:“您今儿个不巧,又是周五又是晚上的,是我们店里最忙的时候。” “我之前周末来的时候也不见得这么忙。” “我们店啊周末不忙,工作日才忙。” “怎么这么奇怪?” “因为我们店长周末不在。” 林絮之拿到她的东西就回到座位上了,顺便还拿了一本小说。 过了一会,高脚椅坐得不怎么舒服,她两只脚来回地荡,她喝了一口抹茶拿铁,就打算站着休息一会儿。 这么一抬头,恍然间,她看到了一身白咖色制服的男人站在收银台前,林絮之坐的这个角度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侧面,挺拔的身姿,流畅的轮廓,这不是文儒昱么? 她疑心自己出了幻觉,眨了眨眼睛盯着他看,之前她来那么多次也没看见这店里有他啊。 高子皓一直注意着林絮之的一举一动,此时看她直勾勾地盯着店长看,他心下一酸,随之不服气了起来,凭啥来店里的所有女生都是冲着文儒昱来的?就连林絮之也不例外,还非要吃他做的抹茶蛋糕,他就做得这么好吃?她们吃的到底是手艺还是脸啊? 没一会儿,文儒昱转身掀开后厨的半帘子,身影就消失在林絮之的视线里。 他似乎没看见林絮之,她也没反应过来要跟他打招呼。 林絮之甩了甩脑袋,出现幻觉了吧。 她又低头看起了小说。 可没过多久,一盘鲜亮的抹茶蛋糕出现在她手边,顶上还多放了红艳的草莓做点缀。 她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林妹妹,你的抹茶蛋糕。” 林絮之猛然抬头,看见文儒昱的手心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上,低头含笑看她。 第15章 林老师 林絮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然后问道:“不是说抹茶蛋糕卖光了吗?” “为你做的。” 王小雨和李茉真的恨不得立刻就把眼前所有单子都做完,然后飞快跑到那边去看八卦,怎么这么多人啊,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林絮之却道:“这是你做的?你会做蛋糕?” 文儒昱似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之前吃的都是我做的。” 她惊讶于文儒昱这样的人居然还会做蛋糕,还做得这么好吃,但她没忘记要买单,然后拿出手机道:“那我先给你付钱吧。” 文儒昱看她的动作,她的认真就像排排坐的小委员,不参杂一丝暧昧,他不便多说别的什么,只能无奈笑着:“不用付了,送你的。” 林絮之不好推辞,老同学之间这么客气就矫情了,何况只是一碟子小蛋糕。 随后她下意识就道:“那我送你回家吧,顺道儿。” 李茉正在橱窗旁夹面包,蓦地听到这位女客人的话,还挺吃惊,她不会是喜欢他们店长吧? 文儒昱的手换了另一边,脑袋歪到左手边去了,但眼神未变:“我九点下班,还要一会子,现在才七点多,不麻烦你了。” 林絮之摇头:“不麻烦,反正我晚上也没事做。” 文儒昱没接她这话,只是仍旧歪着脑袋看她,掌心托着脸颊,他的手指长而白,能看清骨骼的形状,透粉的指甲圆滑干净,像艺术品似的支撑着他。 林絮之见他不说话,只是这么看着她,她心下疑惑,想到什么,随后一惊,他不会又想起前几天木兰山庄的事了吧?看自己这么殷勤,便引起他的好奇,又在琢磨她的目的了? 她随即尴尬一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顺道儿嘛,而且白吃了你的蛋糕。” “你觉得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意思?”文儒昱问。 “就是那个意思呀。”林絮之小声地答,怕被别人听到。 文儒昱用两指遮着嘴,不便笑出声。 他知道林絮之想的是什么,但他故意曲解她的想法,而她也没看出来他的故意,还颇为一本正经。 “你开车来的?” 林絮之点点头:“今天去宣化区给一个学生上课,就开车了。”不然这么短的路程,她平常都是走路的。 文儒昱来了兴致,问:“你教的是… 林絮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然后问道:“不是说抹茶蛋糕卖光了吗?” “为你做的。” 王小雨和李茉真的恨不得立刻就把眼前所有单子都做完,然后飞快跑到那边去看八卦,怎么这么多人啊,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林絮之却道:“这是你做的?你会做蛋糕?” 文儒昱似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之前吃的都是我做的。” 她惊讶于文儒昱这样的人居然还会做蛋糕,还做得这么好吃,但她没忘记要买单,然后拿出手机道:“那我先给你付钱吧。” 文儒昱看她的动作,她的认真就像排排坐的小委员,不参杂一丝暧昧,他不便多说别的什么,只能无奈笑着:“不用付了,送你的。” 林絮之不好推辞,老同学之间这么客气就矫情了,何况只是一碟子小蛋糕。 第18章 随后她下意识就道:“那我送你回家吧,顺道儿。” 李茉正在橱窗旁夹面包,蓦地听到这位女客人的话,还挺吃惊,她不会是喜欢他们店长吧? 文儒昱的手换了另一边,脑袋歪到左手边去了,但眼神未变:“我九点下班,还要一会子,现在才七点多,不麻烦你了。” 林絮之摇头:“不麻烦,反正我晚上也没事做。” 文儒昱没接她这话,只是仍旧歪着脑袋看她,掌心托着脸颊,他的手指长而白,能看清骨骼的形状,透粉的指甲圆滑干净,像艺术品似的支撑着他。 林絮之见他不说话,只是这么看着她,她心下疑惑,想到什么,随后一惊,他不会又想起前几天木兰山庄的事了吧?看自己这么殷勤,便引起他的好奇,又在琢磨她的目的了? 她随即尴尬一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顺道儿嘛,而且白吃了你的蛋糕。” “你觉得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意思?”文儒昱问。 “就是那个意思呀。”林絮之小声地答,怕被别人听到。 文儒昱用两指遮着嘴,不便笑出声。 他知道林絮之想的是什么,但他故意曲解她的想法,而她也没看出来他的故意,还颇为一本正经。 “你开车来的?” 林絮之点点头:“今天去宣化区给一个学生上课,就开车了。”不然这么短的路程,她平常都是走路的。 文儒昱来了兴致,问:“你教的是什么?” “小提琴。” 他似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尾音拉长,然后慢慢道:“林老师呀。” 林絮之听学生们叫她老师听惯了,但不知为何从文儒昱口中说出来就变得有些羞耻,她想不明白,只略微低头表示难为情。 “也不算什么老师,就是空闲时教一教小孩子。” 文儒昱见她光洁的额头,她没有刘海,乌亮的碎发藏在她耳后,她喜欢戴发箍,今天是姜黄色搭配,既甜美又明媚。 “你开车来的,就不劳为我多花那几个小时的停车费了,别麻烦。” 林絮之直说道:“停车费又没多少钱。” 她执着直接的模样特别招人笑,文儒昱跟她说:“怕你再把我锁在车里。” 这一句便让她闭了嘴,转而低头吃蛋糕。 文儒昱也没有走开,仍然撑在她桌上看她吃蛋糕。 只听得几声有些做作的咳嗽声,高子皓阴阳怪气道:“店里这么忙,还有人闲情逸致。” 王小雨和李茉都掩嘴笑着。 文儒昱走过高子皓身边时,听到他鼻孔里冲出了两声哼:“狼子野心。” “这词儿不是这么用的。”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又乱用。” “我文化水平是不高,劳驾您教我两句?”高子皓恨得牙痒痒,敢情他看上了林絮之,所以故意教他别靠近人家,好解决他这个劲敌。 “我说你这么不支持我追人家呢,原来你早看上了,我就不应该跟你说这事儿。” 文儒昱笑道:“我跟她没什么,只不过是老同学。” “你不早说?原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文儒昱不再跟他扯皮,而去接替王小雨的事,让她去出餐。 林絮之见他这么忙,也不便打扰,临走之前去收银台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对了,你蛋糕做得很好吃,我过段时间也想做个蛋糕,你能教我吗?” “可以,我们微信联系吧。” “好,拜拜。” 林絮之挥了挥手,一举一动都这么可爱,高子皓简直觉得她和之前对自己的那模样判若两人。 不是吧?林絮之真的喜欢文儒昱啊? “你有人家微信你不说?” “同学之间怎么可能没有联系方式?” “那我上次给你看那个微信,你之后你都没……哼。”高子皓完全不觉得是自己理亏,也吵不过文儒昱,只能负气去了后厨。 王小雨拍了拍他肩膀,随后笑得极其猖狂。 林絮之上了车之后,看了眼时间,凝神思考了一会儿,便打转方向盘,往反方向的玫瑰广场驶去。 周五夜晚热闹,这个点更是人山人海,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路边停车的地方,熄灭了火,把车窗打下来,她微微探头,趴在车窗上。 流年公园的绿意长青,垂着一大片青绿的鲜嫩生命,路边的小花不管白的红的,总是开得盎然。很多人来这里散步休闲,上了年纪的大爷拉二胡,大妈是广场舞的主力军,许多小孩是欣赏者。 路边有卖风车、兔儿爷、小泥人的,下个月就是中秋了,这些小玩意都尽快调动了起来。现在的气球都流行闪闪发光的了,大气球里再塞个小气球,小气球里有个什么塑料小动物,再用五光十色的装饰物点缀,不仅是大人还是小孩,都特别喜欢。 林絮之看到有一对母女走过,那位母亲还显着怀,约莫有六个月了,肚子浑圆,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走到一个小地摊面前,想要那盏毛茸茸的兔灯笼。 母亲没法蹲下身子,只能牵着她的手说道:“前几天不是给你买了个红灯笼么?” “这个是给弟弟妹妹的。” “真的呀?这么有爱心呢。” 言语间,一个男人牵着刚买的气球走到母女俩身边,把闪闪发光的气球递给小女孩,小女孩很开心,但也没忘记要买那个兔灯笼。 父亲付了钱之后,他们三人才离开。 晚风吹乱了林絮之的头发,凌乱地覆盖在额头。她下了车,走到那个小摊前面,挑了个兔儿爷,椭圆的脑袋,长长的耳朵,胖乎乎圆溜溜的身体,背上插了两面小旗子,神态可掬。 她买了把玩一会儿,想给这只兔儿爷挑个好位置,放在车里。 林絮之尚未开车门,看到玫瑰广场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她停了动作,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们。 眼见他们过了马路,走到流年公园门前,随之隐没在大片绿意里。 她不慌不忙,看着他们走过的路,内心嫌恶,但还是跟了上去。 来到一栋商务大楼面前,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进出这栋楼的人并不多,她故意慢他们一步,看着他们乘坐的电梯不断跳跃字数,最终停在十五楼。 林絮之又等了一会儿,才按下上升键。 电梯“叮”一声开门,这条走廊空且静,林絮之走出去时左边盖着未开张的海报,右边似有家店,是一家私人影院,但店门紧闭,只在门上写了电话号码,打了电话才有人来开门。 林絮之记下号码和店名,再坐电梯下去。 等她坐在车里时,已是十点半,她拨通了一个号码,面色如常,声音轻缓:“我举报,兴南路五十六号写字楼第十五层内的一家私人影院,里面涉嫌非法活动。” 第16章 做蛋糕 林絮之和文儒昱约好了周六上午,她来他店里学做蛋糕。 她看到文儒昱早就在后厨等她了,便打招呼:“早呀,你什么时候到的?” “早,八点来的。” 现在是九点三十七分,他们约在九点半,她还迟到了七分钟,想着跟文儒昱的约会应该不需要这么讲究,毕竟老同学了么,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但听到文儒昱一大早就来了,吃了一惊:“你怎么来这么早?” 文儒昱从冰箱里拿出几盒鸡蛋和牛奶,大理石纹理的桌面被打理得很干净宽阔,他一边收拾一边回她的话:“早点来就能早点见到你。” 这话一出,倚在展示柜旁的高子皓正咬了一口黄瓜,翻了一个大白眼,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家伙说情话一套一套的?还当他是什么正经好人呢。 李茉则在收银台前默默睁大眼睛,然后扭头对高子皓挤眉弄眼,无声地说了句唇语:“哇哦~” 林絮之道:“那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下次我早点来。” 高子皓差点没被那口黄瓜噎得喉咙痛,文儒昱在吟诗,她在锯木头呢,她是没明白文儒昱的意思还是明白了?这回答得干脆利落又光明磊落的,跟没开窍似的。 他再去看文儒昱,发现他面不改色,把一件围裙递给了林絮之,然后给她介绍起了工具。 他们从最简单的搅拌开始,林絮之听他说的步骤,用筛网过筛低筋面粉,再用打蛋器将这盆混合物打出纹路。 林絮之学得很快,文儒昱一说她就懂了,并且复刻得很完美。今天他们做的是戚风蛋糕,黄嫩嫩的蛋糕胚芯像软云一般,一戳下去一个印,不一会就自己蓬松起来了。 她自己尝了一口备用的蛋糕胚,松松软软的,自觉很满意,便撕了一块递给文儒昱,但他正在打发淡奶油,戴着手套的手都被溅出来的些许奶油沾到了,她就直接递在他嘴边。 “我觉得胚芯做得挺成功的,不甜不腻,口感松软,做蛋糕挺简单的嘛。” 第19章 她一手拿着另一边的蛋糕胚,一手伸向他,动作自然,神态俏皮,她今天把头发扎了起来,长马尾静静立在那儿,时不时冒出点小翘毛。 文儒昱想起了从前他坐在她后面,一抬头就能看… 林絮之和文儒昱约好了周六上午,她来他店里学做蛋糕。 她看到文儒昱早就在后厨等她了,便打招呼:“早呀,你什么时候到的?” “早,八点来的。” 现在是九点三十七分,他们约在九点半,她还迟到了七分钟,想着跟文儒昱的约会应该不需要这么讲究,毕竟老同学了么,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但听到文儒昱一大早就来了,吃了一惊:“你怎么来这么早?” 文儒昱从冰箱里拿出几盒鸡蛋和牛奶,大理石纹理的桌面被打理得很干净宽阔,他一边收拾一边回她的话:“早点来就能早点见到你。” 这话一出,倚在展示柜旁的高子皓正咬了一口黄瓜,翻了一个大白眼,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家伙说情话一套一套的?还当他是什么正经好人呢。 李茉则在收银台前默默睁大眼睛,然后扭头对高子皓挤眉弄眼,无声地说了句唇语:“哇哦~” 林絮之道:“那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下次我早点来。” 高子皓差点没被那口黄瓜噎得喉咙痛,文儒昱在吟诗,她在锯木头呢,她是没明白文儒昱的意思还是明白了?这回答得干脆利落又光明磊落的,跟没开窍似的。 他再去看文儒昱,发现他面不改色,把一件围裙递给了林絮之,然后给她介绍起了工具。 他们从最简单的搅拌开始,林絮之听他说的步骤,用筛网过筛低筋面粉,再用打蛋器将这盆混合物打出纹路。 林絮之学得很快,文儒昱一说她就懂了,并且复刻得很完美。今天他们做的是戚风蛋糕,黄嫩嫩的蛋糕胚芯像软云一般,一戳下去一个印,不一会就自己蓬松起来了。 她自己尝了一口备用的蛋糕胚,松松软软的,自觉很满意,便撕了一块递给文儒昱,但他正在打发淡奶油,戴着手套的手都被溅出来的些许奶油沾到了,她就直接递在他嘴边。 “我觉得胚芯做得挺成功的,不甜不腻,口感松软,做蛋糕挺简单的嘛。” 她一手拿着另一边的蛋糕胚,一手伸向他,动作自然,神态俏皮,她今天把头发扎了起来,长马尾静静立在那儿,时不时冒出点小翘毛。 文儒昱想起了从前他坐在她后面,一抬头就能看见她的马尾,有时马尾须落在他桌上,他便把手掌摊开,放在桌面上,发尾就落在他手心里,柔软又带着微刺,酥酥麻麻地刺挠着他。 他张嘴接住这片蛋糕。 林絮之拍了拍手上的碎渣,问道:“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可以抹奶油了,抹完之后就裱花。” 他去把部分奶油装进八齿裱花袋里,等着给她用。 抹奶油就像填色游戏,不需要太多的技巧,林絮之很容易就上手,甚至觉得很有趣。可到了裱花的阶段,她总拿捏不好力度,也控制不好手腕,抖得奶油东倒西歪,一会儿就没了形状。 林絮之皱起眉头,文儒昱说道:“你的手可以放低一点,保持直角线,手臂小心不要碰到蛋糕表面。” 她的手腕虚浮无力,总觉得哪都不得劲,没握两下就要松一松肩膀。 “我带你画一个吧。” 林絮之点点头,然后看他绕到自己身后,右手包住自己的手背,她的手臂瞬间就有了力量,他手腕刚硬,很会把控力道。 文儒昱的另只手绕过林絮之的左边,握住转台,慢慢悠悠地就把蛋糕边纹上了一圈花边带。 后厨帘子没有放下来,挂在后门上,李茉眼角瞥到了他们的动作,便用手肘戳了戳高子皓,示意他往那边看。 在女生看来,这个动作,这个角度,还有这两张相得益彰的脸庞,实在是太浪漫了。 “我就说他对人家有意思,他还死不承认,嘴硬。”高子皓哼了一句。 李茉问:“儒昱哥什么时候不承认了?” “他非说他和人家没什么,只是老同学。”他瘪着嘴巴,阴阳怪气地学着发声,“哪有正经同学是这样教人家做蛋糕的?分明是故意占人家便宜,焉儿坏。” “哪有占便宜,这是必要的操作嘛,而且被一米八大帅哥抱在怀里简直不要太幸福。”李茉沉浸在这样的画面里。 高子皓满脸的嫌弃,“得了吧,真受不了你们。” 林絮之认真地盯着裱花,又让文儒昱带着她把蛋糕侧面都纹上花带,一个蛋糕就这样初具雏形。 她对第一次的成果还是挺满意的,转头对文儒昱说:“我大概知道怎么裱花了……” 她与文儒昱对视之后,眼神又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唇上,好不容易淡忘的回忆又死灰复燃——那两块生肉的碰撞。 文儒昱低着脑袋,垂眼看她,见她眼睛盯着他的唇,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很自然地接受她的打量。他们之间,永远都是她动,他再动;她若不动,他便也不动。 这个微妙的对抗点让他永远猜得到她的内心。 见她一直梗着脖子,眼光涣散,直到脖子有些僵了才缩了缩,于是他放开了双手,说去外面帮帮忙,剩下的摆水果她可以自己搞定。 看他走出后厨,林絮之拍了拍胸脯,差点以为又要尴尬了,还好他及时退出了。可能他是怕再次相撞,也可能觉得这样的距离应该是有些不妥。 可是上次是个意外呀,这次又没有意外,他们两个都不动,怎么可能又会重演上次的尴尬场面? 她用樱桃、草莓和芭乐果做以点缀,这个蛋糕的花边像公主风的小粉洋裙。 林絮之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就把蛋糕切了,分给后厨的两个师傅,又端着纸碟子给外面的人。 李茉立刻道谢,高子皓见她递给自己蛋糕,变了脸色,两眼发亮,使劲夸赞蛋糕做得好。 结果却听到林絮之说道:“是文儒昱教我的。” 高子皓的表情差点没绷住,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骄傲又炫耀,可是她炫耀啥啊?炫耀文儒昱? 林絮之觉得自己是个可造之材,但也不能否认文儒昱的功劳,他是他们的店长,也得提人家一两句,既显得她看人准,又表示了自己的谦虚,言语很是得体。 文儒昱看着ipad的收银款项,听他们之间的谈话,却忍俊不禁,一笑起来面部五官就更俊美了。 原本在前天扫码点单的客人忽然就不点了,来到他面前直接口头下单。 点完这单之后,文儒昱交给了李茉。 他对林絮之问道:“十一点多了,留在这里吃个午饭吧。” 高子皓在旁边吃着蛋糕,眼睛瞅着他们俩。 看,出手了吧,开始留人家吃饭了吧,掩盖不住自己的目的了吧。 他就知道他心思不纯。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我们本来也要吃饭的。” “你们谁下厨呀?那两个师傅吗?” “我下厨。” 林絮之一听,罕见地挑了挑眉,道:“你还会下厨?那我今天岂不是很荣幸?” 她说了一两句俏皮话,市长儿子下厨,总会引人调侃两句。 “你愿意吃我做的饭菜,也是我的荣幸。” 林絮之暗暗佩服,人家讲话就是这么有水平,滴水不漏。“那正好,我去给你打下手?总不能白吃白拿你东西,占你便宜嘛。” 文儒昱点点头,道:“好。” 她就随他又进了后厨。 “怎么吃他做的饭就是荣幸了?文儒昱是多了不起的人物啊?”高子皓慢慢走到李茉身边犯嘀咕。 “你天天吃儒昱哥做的饭当然没感觉,这是客套话你懂不懂,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可是他们是同学,要这么客套做什么?” “老同学才要客套呢,以后饭桌上工作、人脉、资源都是谈资,你以为光是坐一起怀念怀念青春时光就叫老同学啊?” “你这想法也太世故了吧?” “这就是现实。” 高子皓没读过什么书,家里条件不好,初中毕业之后他就辍学了,到烟溪市来打工,一个人供养着弟弟读书。他自然也就没多少同学可以聚,要说同学也就是乡下一起玩耍打闹长大的同村伙伴们。 而李茉突然想了想,又疑惑道:“可是儒昱哥虽说是咱们店长,但也不算什么特别出众的工作啊,而且这家店还不是他的,那客人一看就更有钱。” “说你世故吧,人姑娘肯定是喜欢儒昱这个人才这么捧他,情人眼里出西施咯,哪像你这么权衡利弊的。” “我倒不觉得那客人喜欢店长。”李茉一开始也以为她对店长有意思,接触后才觉得其实人家好像没那种想法,她可能就是……李茉也说不上来。 第20章 “不喜欢还那么黏着他,应该是没捅破这层窗户纸吧。” “你们男生能别那么自信吗?还有,你不是一直反对他俩吗,你不是喜欢那客人吗?我说他俩不是那么回事你又开始反驳我了,你矛不矛盾?” 高子皓一寻思也对,刚刚怎么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林絮之平时也会做饭,但她做的都是些简单好上手的菜,像什么煎牛排,做三明治,又或者煎个现成的饼,涂上点酱料就好了。 她从小没人管,自己住在兰苑里,只能做些能饱腹的饭菜,她不注重口腹之欲,也就习惯了。 而文儒昱下厨,还会炒糖色,把东坡肉做得跟饭店里的不相上下。煲的汤也是香味十足,没揭锅盖都能闻到香味。 说是给他打下手,其实她也没干什么,最多洗了把青菜,然后把饭菜端出去。 她今天吃了两碗饭。 吃过饭之后她下午有一节课要上,跟文儒昱道了谢,再约定下周末的时间,她想再学一个慕斯蛋糕。 文儒昱答应了,跟她挥手道别。 看她走远的背影,文儒昱眼里划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17章 心思单纯 林絮之每个月都会抽一天去林鹏家,就像是例行去做客,客客气气地维系父女关系。 林鹏和汪秀芝住在城东商业区最高的一栋大楼里,这套房子写的是林鹏和梁静兰的名字,但是林鹏自己婚前买的,当初他为了讨好梁静兰,加上了她的名字。而兰苑是他们结后共同买的房子,现在他们都一致同意把它挂在林絮之名下。 多年过去了,这套房子里住的主人早就变了,住的是林图南和林婉的母亲,姚欣。 见是林絮之来了,姚欣连忙上前迎,接过她脱下的外套和包包,帮她挂在衣架上,并亲切地问她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吃些某某。 林絮之对她不怎么笑,但也不怎么冷淡。她问了什么,林絮之便会答什么。不笑和不冷淡都是她的伪装,是一个子女对长辈的人情世故。 林鹏对林絮之从来不发表意见,长女是他的名片,是他的展示,至少在他传统固有的思想里,林絮之的地位在这个家里是不同的。 姚欣正是懂得这一点,才对林絮之如此恭敬有礼。 林絮之平时来林家也不会待多久,吃一顿午饭或者晚饭就走。今天也不例外,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了,今天家里吃饭的人只有四个,林鹏、汪秀芝、姚欣、林絮之。 林图南住校,哪怕他读的是本地的大学,但能不回家就不会回家。而林婉今晚也不在家,她从小就很少出门,一向喜欢窝在家里。 姚欣和林婉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接,却意外接到了东山派出所的电话。 她瞬间变了脸色。 林家一行人赶到警察局时,第一眼就看到蹲在角落里的林婉。 林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略微肿胖的双颊像鱼鳃呼吸时一膨一缩,双眼圆瞪,怒目之色十分令人畏惧。 他高高扬手,却被姚欣强行拉住:“林鹏,婉婉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回家再教育她,带她回去好不好?” 她几乎哭丧着脸哀求道。 “我没她这样的女儿!丢人现眼的东西!我以为你至少不会像你哥哥那样行事张狂,没想到你做出来的事情更不要脸!” 林婉没见过父亲这样的怒容,她抱紧双腿,畏畏缩缩地靠在墙角,一声都不敢吭。 民警出面调解了一下,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 林絮之每个月都会抽一天去林鹏家,就像是例行去做客,客客气气地维系父女关系。 林鹏和汪秀芝住在城东商业区最高的一栋大楼里,这套房子写的是林鹏和梁静兰的名字,但是林鹏自己婚前买的,当初他为了讨好梁静兰,加上了她的名字。而兰苑是他们结婚后共同买的房子,现在他们都一致同意把它挂在林絮之名下。 多年过去了,这套房子里住的主人早就变了,住的是林图南和林婉的母亲,姚欣。 见是林絮之来了,姚欣连忙上前迎,接过她脱下的外套和包包,帮她挂在衣架上,并亲切地问她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吃些某某。 林絮之对她不怎么笑,但也不怎么冷淡。她问了什么,林絮之便会答什么。不笑和不冷淡都是她的伪装,是一个子女对长辈的人情世故。 林鹏对林絮之从来不发表意见,长女是他的名片,是他的展示,至少在他传统固有的思想里,林絮之的地位在这个家里是不同的。 姚欣正是懂得这一点,才对林絮之如此恭敬有礼。 林絮之平时来林家也不会待多久,吃一顿午饭或者晚饭就走。今天也不例外,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了,今天家里吃饭的人只有四个,林鹏、汪秀芝、姚欣、林絮之。 林图南住校,哪怕他读的是本地的大学,但能不回家就不会回家。而林婉今晚也不在家,她从小就很少出门,一向喜欢窝在家里。 姚欣和林婉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接,却意外接到了东山派出所的电话。 她瞬间变了脸色。 林家一行人赶到警察局时,第一眼就看到蹲在角落里的林婉。 林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略微肿胖的双颊像鱼鳃呼吸时一膨一缩,双眼圆瞪,怒目之色十分令人畏惧。 他高高扬手,却被姚欣强行拉住:“林鹏,婉婉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回家再教育她,带她回去好不好?” 她几乎哭丧着脸哀求道。 “我没她这样的女儿!丢人现眼的东西!我以为你至少不会像你哥哥那样行事张狂,没想到你做出来的事情更不要脸!” 林婉没见过父亲这样的怒容,她抱紧双腿,畏畏缩缩地靠在墙角,一声都不敢吭。 民警出面调解了一下,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本来面色阴沉的林鹏变得更加无地自容。 他们的扫黄工作本来就是例行检查的,正好接到了匿名举报电话,就检查了兴南路的几家宾馆和酒吧,到那家私人影院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对年轻男女。 阿随本身的工作就处于灰色地带,平时有梦花罩着,他们说出去还算是体面的服务员,就算警察来梦花检查,公司内部消息也灵通。 林婉更是害怕,她哪里见过这么大阵仗,更没有跟什么警察公安打过交道,生怕被人知道。 当警察问他们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两人异口同声说是男女朋友。警察又问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林婉刚高考完,还是个学生。 而阿随表面是梦花的服务员,但做他们这行的,今天在这个场子做,明天去那个场子试房,除了团队老大,很少会跟公司签正经合同。所以他说无业。 警察视察了一圈,检查他们的手机聊天记录时,却看到大笔的转账记录,但他们都声称是男女朋友关系,情侣之间的转账是自愿赠予,但他们看到大多都是女方转账给男方的,有两千的,有五千的,还有八千的。 只是光凭转账记录无法证明他们涉嫌卖淫嫖娼,但也很明显不是正常的情侣关系,所以就将他们带回了派出所做进一步详查。 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阿随不是本地人,父母不在烟溪市,而林婉的家境不错,于是就叫来了林鹏。 只要有亲戚朋友证明他们是情侣关系,其实这点转账记录当不了呈堂公证,最多就教育一下他们,签几个字表示他们今后会发展良性关系就可以了。 但其实谁都门儿清,阿随是干什么的,林婉是怎么认识他的,他们在这段关系里都是什么身份。 所以林鹏简直怒不可遏,尤其是看到阿随这样一个黄毛小子时,他更可恨林婉丢了他的脸。 汪秀芝对林婉从来都不在乎,只是因为她跟林图南是一个娘胎里的亲兄妹,有林图南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平日里她对林婉还是会宽容几分,但如果要拿林婉和林絮之作对比,她当然会选林絮之。 而当听到林婉发生这种事之后,也跟着林鹏一起骂她,甚至于骂得更狠,伤风败俗、下贱胚子等字眼配上她刻薄如老妖的脸庞,显得更加薄情寡恩。 在这场闹剧中,林絮之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在一旁观看。及至他们带走了林婉之后,林絮之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慢慢地笑了。 她坐了很久,也笑了很久。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空气里充着一股冷冽的清香,新鲜得像是天空刚开一道缝,一整个白天的头一道气儿从天上倾泻下来,神清气爽。 文儒昱和张胜在街边两棵柳树之间的板凳上坐着下棋,石桌上也正好刻着围棋盘,纵横各十九条线,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喜欢早晨来这儿一片溜达,下下棋,喝喝茶。 这里离咖啡店并不远,就隔了一条马路,文儒昱经过时,张胜叫住了他,让他陪自己下了几局。 文儒昱执白子,失了先手自然落人一乘,只是到了最后,他不温不淡地杀了一记“接不归”,黑棋被打吃,无法接回,张胜的眼力没他好。 第21章 他是个中高手,看似落了下风,实则尽在他掌握之中,他握着生杀大权,却不轻易叫人看出,这棋风跟他父亲如出一辙。 “张叔,要再来一局?”他斜眼似笑非笑,语气吊儿郎当的。 张胜知道自己赢不了,但输家自然有些怄气,又不好跟一个后辈计较,显得没有风度,心里又有些埋怨小辈不知让他几步。 “下一局我一定让您,悄摸的,保准儿不让您看出来。” 张胜轻哼一声。 文儒昱捡着黑白子,眼角却瞥到马路对面有个身影正朝咖啡厅走去,现在才八点多,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来了。 “张叔,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有点事儿,改天再陪您。” “啥事儿啊?你不刚要开一局么?我气量可没那么小。” “不是,怕店里忙。” 张胜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对面的林絮之,这条马路并不宽,他视力也好,自然认得那个女孩是谁。 : 他问道:“你认识那女孩儿?” “怎么?您也认识?” “我女儿的小提琴老师,她学这门艺术可勤奋了,我每次回去都能听到优雅的琴声。” 文儒昱笑了笑:“那您不是有的享福了。” “享啥福啊,你还没说你跟她的关系呢?” “高中同学。” “就这么简单?” 文儒昱抬头望张胜,问:“您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关系?” 张胜却摇了摇头。 “那姑娘心思深,怕是个不好相与的。” 文儒昱听到这话倒是惊讶了一把。 “我在公园遛弯的时候看到过两次这个林老师,我本要上去打招呼,但她像是在跟着什么人,没看到我,我也疑惑,但也没深究。前几天派出所接到举报电话,是一道女声。昨晚有一桩涉嫌嫖娼案件,直到后来家里人来了,也就被领走了。女的才刚成年,男的估计是在梦花工作的,你应该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儿。” 张胜简短地讲了讲这件事,“哪有这么巧合,那女孩儿正好就是林老师的妹妹,昨晚这事儿真是个奇葩,不过干我们这行的,什么妖魔鬼怪的案子没见过。” 文儒昱看她走进店里,晨阳开始打落,他的眸子凝成了一个小光圈,近看耀目,落叶忽的依附在他的下颚,他伸手拈下来,落叶顺着他的手掌滑落。 “张叔,她心思单纯,您别把捉犯人那一套逻辑往她身上套儿,她乖得跟小兔似的。” 张胜却不觉得,他多年当警察的直觉可错不了,文儒昱是没见过昨晚她的神色,那种诡异的笑容,跟单纯乖巧沾不了一点儿边。 文儒昱没再多说什么,而跟张胜道了别。 第18章 好人 “林小姐,你今天来这么早啊?我们店长还没来呢。”李茉看见进来的是林絮之,他们基本都已经跟林絮之处得半熟不熟了。 “没事,我等他。” 她今天确实来得早了点,现在咖啡店里还没有客人。 她昨晚基本没睡,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意。到了六点,天边翻出生蟹壳的暗青色,再翻出鱼肚白,她索性就不睡了,起来看书。 现在来到这里坐着,忽然有了点困意,便坐在窗边吧台,她手臂弯折,脑袋枕在小臂之上,侧着看手机。 文儒昱走到店门外,今早有点凉意,天气比前几日降了两度,他套了件外套,走进店门小院时,却透过窗看她趴在桌上。 他没急着进门,而是倚在窗边。 日光忽的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阴影,林絮之抬头,看到窗外的文儒昱,她愣住了。 她还看到了玻璃窗上的图案,清晨雾气还未化,阳光一照就渐渐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那图案是个打盹的神情,他还惟妙惟肖地画了个鼻涕虫。 晨雾未散,她透过这层朦胧的纱看他,忽然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文儒昱进了门,李茉就跟他说:“儒昱哥,林小姐等你有一会儿了。” “今天倒来得早。”他说。 “你不是说想早点见到我吗?” 顿时,店里鸦雀无声,今天是李茉和王小雨当值,她们心思细腻,说话做事都有分寸,虽然爱八卦,但也知道适可而止。可当她们听到林絮之的这么一句话,王小雨手里的扫把都不会动了。 林絮之也察觉出这句话有些不妥了,她也觉得这句话奇奇怪怪的,但她又说不清楚。 她只是想到上回他来那么早,这回也得体现一下自己的积极主动性,而且是他先说想早点见自己的。 但现在她有点尴尬了,差不多要赶上那次密室逃脱的尴尬。 她怎么又想起来这件事了,都说了不要放在心上的。 林絮之懊恼的神色被他看在眼里,她略低着眉眼,看着自己的鞋尖,时不时划拉两下地板。 “那你呢?”文儒昱边脱下外套边问道。 “我什么?”林絮之问得简单。 “你也想早点见到我吗?” 王小雨扫了两分钟的地了,还在离前台五米的位置打转,好像这块地砖怎么… “林小姐,你今天来这么早啊?我们店长还没来呢。”李茉看见进来的是林絮之,他们基本都已经跟林絮之处得半熟不熟了。 “没事,我等他。” 她今天确实来得早了点,现在咖啡店里还没有客人。 她昨晚基本没睡,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意。到了六点,天边翻出生蟹壳的暗青色,再翻出鱼肚白,她索性就不睡了,起来看书。 现在来到这里坐着,忽然有了点困意,便坐在窗边吧台,她手臂弯折,脑袋枕在小臂之上,侧着看手机。 文儒昱走到店门外,今早有点凉意,天气比前几日降了两度,他套了件外套,走进店门小院时,却透过窗看她趴在桌上。 他没急着进门,而是倚在窗边。 日光忽的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阴影,林絮之抬头,看到窗外的文儒昱,她愣住了。 她还看到了玻璃窗上的图案,清晨雾气还未化,阳光一照就渐渐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那图案是个打盹的神情,他还惟妙惟肖地画了个鼻涕虫。 晨雾未散,她透过这层朦胧的纱看他,忽然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文儒昱进了门,李茉就跟他说:“儒昱哥,林小姐等你有一会儿了。” “今天倒来得早。”他说。 “你不是说想早点见到我吗?” 顿时,店里鸦雀无声,今天是李茉和王小雨当值,她们心思细腻,说话做事都有分寸,虽然爱八卦,但也知道适可而止。可当她们听到林絮之的这么一句话,王小雨手里的扫把都不会动了。 林絮之也察觉出这句话有些不妥了,她也觉得这句话奇奇怪怪的,但她又说不清楚。 她只是想到上回他来那么早,这回也得体现一下自己的积极主动性,而且是他先说想早点见自己的。 但现在她有点尴尬了,差不多要赶上那次密室逃脱的尴尬。 她怎么又想起来这件事了,都说了不要放在心上的。 林絮之懊恼的神色被他看在眼里,她略低着眉眼,看着自己的鞋尖,时不时划拉两下地板。 “那你呢?”文儒昱边脱下外套边问道。 “我什么?”林絮之问得简单。 “你也想早点见到我吗?” 王小雨扫了两分钟的地了,还在离前台五米的位置打转,好像这块地砖怎么都扫不干净似的。李茉在整理橱窗的甜品,从这边摆到那边,似乎怎么摆都不合她心意。 “其实我……”林絮之的脸微微红润,“我在家睡不着觉,所以就想着直接来这里算了,我其实也不是特意来这么早的。” 她解释了为什么来这么早的原因,委婉地说出了不是因为想早点见他,但面对文儒昱这么好的人,好像这么说有点对不起他,所以她有点脸红。 在林絮之眼里,文儒昱是一个好人。 高中时候他们交情不深,但偶尔也会一起上课,一起写作业,一起做活动。他很绅士,经常会让着女孩子,不像别的男生那么讨人嫌,所以很多女生都愿意跟他一起玩。 而现在,她无论做什么貌似总能碰到他,他也不远不近,不温不燥地顾及她。 “为什么睡不着觉?” 林絮之有些沉默,昨晚她亢奋、激动,一颗镌刻着嫉恨、厌恶、狠毒的心脏在看到他们鸡犬不宁的时候变得沸腾,她并不感到开心,只是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快感之后,兰苑这个了无生气的屋子开始逐渐散发冷气,像一碗馊掉的冷饭,没有他们的灯火流丽和满室生机。 文儒昱见她没有回答,走到她面前,看到她头顶因趴枕着而浮起来的几根小翘毛,他抬手压了压。 “昨晚我睡得很好,想知道为什么吗?” 他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问:“为什么?” 第22章 “因为想到今天又能见到你了。” 林絮之眨了眨眼,随即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们今天做了一款桂花味的樱桃慕斯蛋糕,林絮之尝了一口觉得自己真是天才,一次就能成功。 她照样留在这儿吃午饭。 等吃饭的中途,她趴在收银台旁边的那个高脚椅的位置上睡着了。 早上十点多客人陆陆续续进来,不算特别多,但也不算安静,就这样的环境,林絮之也还是能睡着。 王小雨和李茉更是不会靠近吵她,更何况,文儒昱还会时不时坐在她旁边。 对于文儒昱,她们自认为还是了解七八分的,虽然店长人好,但有时候也会跟高子皓厮混,打游戏、喝酒、玩牌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人好不代表他脾气好,只是不显露出来而已。 就像他从来都是笑着拒绝女生的心意,却也会因为一些她们引起的争执而感到厌烦。 然而听到今天文儒昱对林絮之说的那些话,王小雨和李茉瞬间明白了他平时的笑和今天的笑有何不同。她们自认为对店长早已免疫了,但听到这两句话时,那声音配上那长相,还是忍不住心动。 今天的午饭是爆炒花甲,清炒四季豆,水蒸蛋和海带排骨汤。 林絮之又吃了两碗饭。 临走时,她打包了一小盒慕斯蛋糕,打算带去给学生吃。她今天做的蛋糕还剩一半,王小雨和李茉共吃一小碟,后厨两位师傅并不吃,她和文儒昱各吃一碟也还剩很多。 等林絮之走后,李茉也不敢打趣文儒昱,只能跟王小雨说悄悄话。 她总觉得,一起吃饭这种事情,其实是很暧昧的。次数多了,就会有一种夫妻之间的熟稔感,因为太过生活化了。 还没到下午营业时间,门牌子挂的是休息中,但门还是被推开了。 李茉抬头去看,来人是赵雪笠,她也就没说其他的,只招待了一句:“雪笠姐,你先坐。” 赵雪笠对她们笑了一笑,随后安静地坐在窗边。 文儒昱从后厨出来,看清了窗边的人后,道:“雪笠,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儒昱哥。”赵雪笠立刻站起身,走到文儒昱面前,提着一袋礼盒递给他,“快过中秋了,给你来送月饼,我爸妈特意交代我的。” 文儒昱笑道:“替我谢谢伯父伯母了。” 他没有推辞,接过放在台上,而后问道:“想喝点什么?我让他们去做。” “不麻烦了,我喝水就行了。” 赵雪笠是很符合国人审美的长相,明眸善睐,额头光洁平整,眉黑如黛,皮肤白皙,只是下颚略宽,而正是因为这点所以看起来大气。 “我想着今天周六,我去你家,发现没人应,就来店里找你了。” “这点事不必让你跑一趟,你让宥川送过来就行了。” 听到文儒昱提及这个名字,赵雪笠双眸一淡,转身走向他们吃饭那桌的位子,而她正好坐在林絮之坐过的椅子上。 “我不想麻烦他。” 听赵雪笠如此黯然神伤的语调,文儒昱调起气氛,眉尾微扬,问道:“怎么,他惹你生气了?” “没有。” “没有你能摆出这副模样儿?你说说是啥事儿,我去找他说道说道。” 听文儒昱如此说,赵雪笠倒是开心了些,对他笑:“真没有,他挺顺着我的。” “那是你闹脾气了?” 赵雪笠的眼中总是有种背对阳光的哀愁,这种情绪她平时隐藏得很好,但一见到文儒昱就忍不住释放出来。 “儒昱哥,我不喜欢他,你又不是看不出来。”她有些苦笑。 文儒昱转过神色,眼神淡漠,声音不轻不重:“伯父的眼光必然不会差的,你们在一起也快两年了,多少都有点感情。感情这东西,合适最重要。” 赵雪笠其实不喜欢听他为方宥川说话,但他谈及感情,她却有些动容,嘴角微抖:“是么?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合适最重要,而不是喜欢?” 文儒昱对她笑着点点头,而不说什么。 赵雪笠静默了一会儿,很想转移注意力,但文儒昱不再开口,她只好说道:“这是店里新出的甜品?想来应该是你做的吧?我能尝尝吗?” 文儒昱看着这款慕斯蛋糕却陷入了什么回忆,她说快中秋了,想尝试把桂花香味融入蛋糕里,做个应季的创新样式。 她最后做出来端给他时,他很想指出这款蛋糕的不足之处,好让她继续来这里学做蛋糕。但他看着她时却只说了一句:“真好吃。” 不等文儒昱说话,赵雪笠自己便拿起一旁的刀叉切了一小块,把蛋糕送入口中,绵密香甜的口感让她夸赞道:“儒昱哥,真好吃。” 文儒昱的眉心轻蹙了一下,他看着这个蛋糕又少了一块儿缺口,心中有些泛冷。 第19章 划伤 月色冷清,投下一地光影,今天刚下过雨,那不平整的小水洼地里照出月亮的形状。 林絮之在超市买了一些零散的小玩意,也是看家里厨房太冷清了,她这段时间去小巷咖啡店蹭饭,总有些不好意思,打算自己也增进一下厨艺,投桃报李。 兰苑小区门口的两边街道有不少商铺,连成一片,林絮之拎着袋子走在街边,却逐渐放慢了脚步。 旁边的商铺店门反光,她故作整理仪态,没有加快脚步,果不其然看到后面有人跟着她。 林婉散着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又穿着宽松的卫衣和休闲裤。 她不太会伪装自己,并不聪明,自以为天衣无缝地跟踪着林絮之。 林絮之笑了一笑,她照常往前走,却在一个拐角处改变了方向,打算从兰苑的后门进去,这里得经过一条狭窄的小巷,习惯了走大道的人们,很少会绕远路走后门。 她倒要看看林婉要做什么。 这里空无一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林婉今天在兰苑门口蹲了一天,终于等到林絮之出门,又终于逮住了这么一个时机。 林絮之越走越深,终于在一辆小黑车面前停下脚步。 “林絮之!” 听到这一道带着激愤的声音,林絮之眼神冷漠。 等她转身之后,却又变成了茫然不解的神色,问:“林婉?你怎么在这儿?” “是你对不对?” “什么是我?” “你见过阿随了是不是!你为什么要去见他?我和他关你什么事?!”林婉竭力嘶吼道。 她的头发胡乱披散着,眼神阴鸷,她常年留着斜刘海,用斜刘海遮住她的左半边脸,不肯随意示人。 她跟人说话时也尽量低着头,很少直视他人。 她的脸被伤过,留着一道疤,约莫一指长,但纹路可怖,深深浅浅的印记在一张白皙小脸上显得坑坑洼洼的。 林婉小时候,姚欣还没有资格和林鹏住在一起,而是在四环外的一条小巷子里租了一个单间。一天她在屋里做饭,放林婉在外面玩耍,被隔壁邻居养的一条狼狗咬伤了脸,留了疤。 从此林婉变得十分自卑,谨小慎微,逆来顺受地生活在这个家里。她的存在一直是透明的,她比不上林絮之的美丽聪慧,更不像林图南是个男孩,所以除了姚… 月色冷清,投下一地光影,今天刚下过雨,那不平整的小水洼地里照出月亮的形状。 林絮之在超市买了一些零散的小玩意,也是看家里厨房太冷清了,她这段时间去小巷咖啡店蹭饭,总有些不好意思,打算自己也增进一下厨艺,投桃报李。 兰苑小区门口的两边街道有不少商铺,连成一片,林絮之拎着袋子走在街边,却逐渐放慢了脚步。 旁边的商铺店门反光,她故作整理仪态,没有加快脚步,果不其然看到后面有人跟着她。 林婉散着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又穿着宽松的卫衣和休闲裤。 她不太会伪装自己,并不聪明,自以为天衣无缝地跟踪着林絮之。 林絮之笑了一笑,她照常往前走,却在一个拐角处改变了方向,打算从兰苑的后门进去,这里得经过一条狭窄的小巷,习惯了走大道的人们,很少会绕远路走后门。 她倒要看看林婉要做什么。 这里空无一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林婉今天在兰苑门口蹲了一天,终于等到林絮之出门,又终于逮住了这么一个时机。 林絮之越走越深,终于在一辆小黑车面前停下脚步。 “林絮之!” 听到这一道带着激愤的声音,林絮之眼神冷漠。 等她转身之后,却又变成了茫然不解的神色,问:“林婉?你怎么在这儿?” “是你对不对?” “什么是我?” “你见过阿随了是不是!你为什么要去见他?我和他关你什么事?!”林婉竭力嘶吼道。 她的头发胡乱披散着,眼神阴鸷,她常年留着斜刘海,用斜刘海遮住她的左半边脸,不肯随意示人。 第23章 她跟人说话时也尽量低着头,很少直视他人。 她的脸被伤过,留着一道疤,约莫一指长,但纹路可怖,深深浅浅的印记在一张白皙小脸上显得坑坑洼洼的。 林婉小时候,姚欣还没有资格和林鹏住在一起,而是在四环外的一条小巷子里租了一个单间。一天她在屋里做饭,放林婉在外面玩耍,被隔壁邻居养的一条狼狗咬伤了脸,留了疤。 从此林婉变得十分自卑,谨小慎微,逆来顺受地生活在这个家里。她的存在一直是透明的,她比不上林絮之的美丽聪慧,更不像林图南是个男孩,所以除了姚欣,基本没人注意过她。 她想过和阿随的事情会被家里人知道,但没想到被发现得这么不堪,她自然知道阿随这份工作的特殊性,但她相信他是爱她的,阿随是第一个离她这么近的男生,也是她第一个这么喜欢的人。 但昨天阿随竟然向她打听林絮之,他之前也打听过她家是做什么的,她都一一告诉他了,但除此之外,他从来没问过她家里人。可自从派出所那晚,阿随竟然三番两次地提到了林絮之,她不傻,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正因为是林絮之,所以林婉的反应才会这么激烈。 她知道她无法跟林絮之相比,无论是哪个方面。她内心的扭曲开始生根滋长,她从前就不喜欢这个姐姐,现在更是将这份阴暗的扭曲扔到了深渊里。 “阿随是你那个男朋友?”这种名字确实是像一次性的,林絮之轻笑:“上周在派出所见过,有点印象。” “林絮之!你不要脸!你勾引我男朋友!你个贱人!” 林絮之见她的眉眼一直在颤动,全身气得发抖。 她原以为林婉找她是因为知道了是她背后举报他们,没想到她说的是这种话,未免太过可笑。 “林婉,恕我直言,你跟你那个男朋友,我多看一眼,都嫌脏。”林絮之笑着说道。 “你早点回家吧,省得姚欣到处找你。别到时候你又被狗咬了,右半边脸也没法见人了。” 林婉明显眼眸睁大,像是没想到林絮之会说出这种话来戳她肺管子,她平时看着这么良善,原来是装出来的,在爸爸面前装得有模有样,在没人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 她这模样更加深了林婉对她的恨意,而那句话就像钉子一样深深扎她,戾气从她眉宇间横生。 她再也忍不住,朝林絮之跑过去。 林絮之皱眉,往旁边一躲。离得近了,她这才看到林婉手里攥着一把闪着银光的水果刀。 林絮之有些惊愕:“你疯了?” “去死吧!林絮之!” 刀锋在空气中划破一道风口,细小的刺啦声,是划伤空气的声音。 林絮之立即弯腰,但林婉举着水果刀仍旧向她冲来。 “咣当”一声,是刀尖落地的清脆声。 林絮之抬头一看,一个男人握住林婉的手腕,她禁受不住这么强硬的力道,手腕一发酸,水果刀便应声落地。 他将林婉用力往后一扯,她被甩在地上,手掌被小沙石划出几道血痕子。 “文儒昱……” 直到他上前将她扶起来,林絮之才喊出他的名字。 “??????你……” 林絮之还未开口,就见远处的林婉爬了起来,迅速捡起地上的刀子。 她紧紧握住刀柄,对准他们狠狠往下一插! 林絮之眼中闪过明晃晃的刀光,她猛然拉开文儒昱。但他却转身抬手,挡在林絮之面前,那锐利的刀尖划过他的手臂。 一条血淋淋的口子被撕开,那长长的鲜血一咕噜全冒出来,顺着他的小臂,流到青筋喷张的手背,滴答落下。 林絮之看红了眼,她再也掩饰不住,双眸闪过狠戾,她起身抬腿,对着林婉的腹部猛地一踢,将她踹倒在地。 随后又捡起地上的刀子,朝林婉走去,就像她刚刚的手法那样,恨不得往她身上插上一刀。 她早就想杀了他们全家! 文儒昱看到了她的动作,忽然皱眉,厉声制止她:“林絮之!” 他立刻迈开步子,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林婉身旁带走。 林絮之睁着一双明亮莹润的双眼,看到文儒昱时仿佛回了神,连忙丢了水果刀,拉过他的手臂。 她嘴里念叨着:“你的手……我打 120,我们去医院。” “你别紧张,不用去医院,旁边有药店,我们买点酒精和纱布,这样更省事。” “可、可是……” 此时,地上传来一声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林婉的眉头紧皱,她顾不了形象,只能任由头发散乱,露出残缺的半边脸,神色痛苦地躺在地上。 但她的肚子更痛,于是更加用力地双手捧腹,在地上蜷缩着。 “打 120,她应该要去医院。” 文儒昱叮嘱她,自己则去了旁边的一家药店买酒精和纱布。 但林絮之望着林婉,眼里尽是冰冷,半分钟后才拿起手机拨通了 120。 市中心医院离这里只有两三公里的路程,很快就来到了。 林絮之拉着文儒昱也上了救护车,她才不会让这辆救护车白来一趟,她本来就不想管林婉。 第20章 善诱 “医生,你确实是怀孕?” 林絮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林婉居然敢做到这种地步? “这是她的化验结果,她怀孕两周半了。” 这位女医生年纪不过三十来岁,但她在妇产科见识了太多的事情,但她看到林婉才十八岁且未婚,便知道有些事不该过问,只能交给她的家长了。 “你是她的家属吗?” “我不是。” 女医生也没说别的,只叮嘱了一声:“那请尽快通知她的家属吧,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她很可能有流产的风险。” 林絮之在原地伫立了好半会儿,她渐渐划开手机,拨通了林鹏的电话,她变了声调,变得着急焦灼,催促他赶紧来医院。 挂了电话,她的神情恢复如常,心里细细琢磨着,林鹏绝对不会让林婉生下这个孩子,但以林婉现在的疯癫状态,为了那个男人,说不定会和林鹏抗争到底。 不管是打掉这个孩子还是把他生下来,林鹏都不会给她好脸色,林婉这辈子算完了。 林絮之已经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她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送来包扎的人,她连忙去护士站咨询工作人员:“请问刚刚过来的一个手臂被划伤流血的男人在哪间科室?” “是那位姓文的先生吗?” “是的。” “他在普外科,已经有护士去给他包扎了。” 林絮之找到了文儒昱,他赤裸着上半身,被刀划伤的口子在上臂,幸好他的衣服厚,伤口不算太深,只是流的血看着吓人。 护士刚上完药,正用纱布一圈圈包住他的手臂,然后还在跟他说着什么,满面带笑。 “你没事吧?”林絮之走到他面前。 文儒昱见她行色匆匆,但从进医院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小时,她才想起来还有他这个伤员。 “现在想起我来了?” 这句话说得暧昧不明的,那名护士姐姐看到林絮之,心里不免叹气,她自然把他们俩的关系联想到了一起。 林絮之听到这话确实有点愧疚,讪笑道:“抱歉,发生了点状况,等我那边结束了我送你回家吧。” 向来都是男生送女生回家的,他们怎么是个反的?护士心里腹诽着。 “你妹妹怎么样了?” “她没事。” 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来毫无分量… “医生,你确实是怀孕?” 林絮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林婉居然敢做到这种地步? “这是她的化验结果,她怀孕两周半了。” 这位女医生年纪不过三十来岁,但她在妇产科见识了太多的事情,但她看到林婉才十八岁且未婚,便知道有些事不该过问,只能交给她的家长了。 “你是她的家属吗?” “我不是。” 女医生也没说别的,只叮嘱了一声:“那请尽快通知她的家属吧,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她很可能有流产的风险。” 林絮之在原地伫立了好半会儿,她渐渐划开手机,拨通了林鹏的电话,她变了声调,变得着急焦灼,催促他赶紧来医院。 挂了电话,她的神情恢复如常,心里细细琢磨着,林鹏绝对不会让林婉生下这个孩子,但以林婉现在的疯癫状态,为了那个男人,说不定会和林鹏抗争到底。 不管是打掉这个孩子还是把他生下来,林鹏都不会给她好脸色,林婉这辈子算完了。 林絮之已经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她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送来包扎的人,她连忙去护士站咨询工作人员:“请问刚刚过来的一个手臂被划伤流血的男人在哪间科室?” 第24章 “是那位姓文的先生吗?” “是的。” “他在普外科,已经有护士去给他包扎了。” 林絮之找到了文儒昱,他赤裸着上半身,被刀划伤的口子在上臂,幸好他的衣服厚,伤口不算太深,只是流的血看着吓人。 护士刚上完药,正用纱布一圈圈包住他的手臂,然后还在跟他说着什么,满面带笑。 “你没事吧?”林絮之走到他面前。 文儒昱见她行色匆匆,但从进医院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小时,她才想起来还有他这个伤员。 “现在想起我来了?” 这句话说得暧昧不明的,那名护士姐姐看到林絮之,心里不免叹气,她自然把他们俩的关系联想到了一起。 林絮之听到这话确实有点愧疚,讪笑道:“抱歉,发生了点状况,等我那边结束了我送你回家吧。” 向来都是男生送女生回家的,他们怎么是个反的?护士心里腹诽着。 “你妹妹怎么样了?” “她没事。” 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来毫无分量,她不想在文儒昱面前解释和暴露太多东西,所以随意敷衍过去。 文儒昱也确实没有继续问下去了,转而向护士说道:“我自己来,谢谢。” 只剩下最后几圈了,护士只好把纱布交给他,然后便离开了。 林絮之看到护士把房门关上了,她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让她包扎完?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能包好?” 文儒昱把手一摊,右手向后往病床上撑着,道:“这不是还有你么?” 林絮之一愣:“我?我不会包扎,我肯定没她们专业呀。” 文儒昱不语,只是看着她。 林絮之只能耐着性子上前揪着两根纱带,然后生疏地一圈圈缠过去,打结的时候她微微蹲着,生怕自己手劲太大,把他勒出血了。 她打了个很漂亮的蝴蝶结,是那种大衣带子的打法,很正式,很干净。 打完之后,她的注意力才从手臂转移到他的胸膛。文儒昱看着瘦,但其实并不轻,他身上的肌肉很明显,沟壑分明,光滑细腻,摸上去触感应该很好,而且连胸膛的那两点都…… “你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视线,她连忙站起身来,浑身燥热,眼睛到处乱瞟。 她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道:“你下次别让我帮你包扎了,我不会,而且这种事情太……” “太什么?”他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像是她一开口,无论说什么他都会笑。 太亲密了,让她很不适应。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随口道:“没什么。” 说罢她就要转身出去,文儒昱却拉住了她,“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林絮之顿住了,“我妹妹”这三个字她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的,于是道:“去看看林婉。” “我跟你一起去。” 林絮之不太想把他牵扯进她的家事里,刚要拒绝,就听到文儒昱说:“你打算把我晾在这儿?” 这个反问的语气带了点委屈,但又显得理直气壮的,林絮之微微皱眉,她怎么觉得文儒昱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但此时,姚欣打来了电话,林絮之很不想接,但她应该是为了林婉事情来的。 于是她告诉了她林婉的病房号。 林絮之只能拉着文儒昱去十二楼的妇产科。 还没走进林婉的病房,他们站在门外都能听到林婉和姚欣的争吵声。 文儒昱见来的是妇产科,他微微挑眉,便道:“你妹妹怀孕了?” 林絮之没忍住,驳斥了一句:“她不是我妹妹。”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我跟她……” 文儒昱却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林絮之便朝那边看去,林婉用力推开门,往电梯门下去,随后又见姚欣追了过去。 事已至此,林絮之不太想去凑她们的热闹了,更何况还有文儒昱这个外人在场,她就更不能去了。反正一个林婉就已经让他们不得安宁了。 但文儒昱反倒来了兴致,扬着眉问道:“你不想跟过去看看?” “不去,一个……”她及时止住了后面的话,险些要把骂林婉的话说出来了,她转了个弯:“我不好奇她们的事。” “我好奇。” 文儒昱拉着她的手便追了过去。 “哎!” 林婉出了医院便搭上了出租车一路奔去玫瑰广场。 阿随本就疲于应付林婉,他对这女人已经没了之前的新鲜感,只是因为她有钱,所以不得不给她想要的感觉。他一直都很好地扮演自己的角色,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但好在林婉好拿捏,只要他随便应付两句,她就会乖乖听话。 今晚她说想见他,有事要告诉他。阿随虽然觉得累,但能挣钱的活儿说什么也得揽下。 只是这会儿遇见了之前一个对他有好感的客人,这客人潇洒钱多,没有林婉那么难缠,阿随自然愿意多跟她调情,这是维客的必要手段。 可林婉好不容易甩开了姚欣,却看到阿随和另一个女人在卿卿我我,她憋了一晚上的气终于爆发了,上前就揪住了那女人的头发。 那女人也不是好惹的,立刻扇了林婉一巴掌。 阿随不想让她们把事情闹大,连忙上前劝架,那女人骂了一声晦气就走了。 而林婉这才将矛头转向阿随,声泪俱下地呵斥着,阿随先是隐忍,哄了两句,可他哪有什么好脾气,两人就这么当街吵了起来。 林絮之和文儒昱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闹剧。 她倒是没看出来,林婉平日里那样小的脾气和胆子,竟也能做到这种地步。 “姚欣要是看到了这个场面,怕是要气得吐血。” 车窗没有关,风穿过林絮之的发间,她盯着林婉,不知不觉就脱口而出了。 “她真是爱这个男人。”文儒昱道,只可惜爱得太癫狂,也爱错了人。 林絮之一直看向窗外,听到这句话,冷笑道:“爱?她这是自甘下贱,姚欣这个贱人生出的贱种。” 车里静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林絮之的思绪回笼,才惊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文儒昱面前说了什么。 她突然浑身冒出冷汗,心脏跳动得厉害,鼓锤敲打得惊天动地。 林絮之不敢转头看他是什么表情,却又联想到在小巷子里的场景,当时她对林婉的恨意到了顶峰,竟然想拿刀捅她,还是文儒昱及时制止了她。 她那副样子一定很恐怖,而他也一定看到了她面目狰狞的模样。 “她只是爱错了人,遇人不淑,那男人不是良人,对不起她的爱。可她的爱是热烈的,也是没有理智的。” 说到这里,文儒昱轻笑了一声:“但是爱,都是没有理智的,也没有缘由。” 他的声音轻缓,在这沉默密闭的空间里,就像有一张老唱片正在低低地吹吟着深情怀旧的萨克斯。 他像是没发觉她言语有何不妥,没去探究或惊讶她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阴暗,而是就这个无关紧要的“爱”来跟她探讨。 不得不承认,林絮之听了他这么一说,倒没那么紧张了,而是顺着他的言语去思考这个所谓的爱。 她不懂。 所以她别扭地说道:“爱是什么?有什么好爱的?” 文儒昱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看她惨白的唇恢复了点血色,但眼神依旧充满着恨意,她又不得不压抑着这份情感,所以看起来十分不自然。 他笑道:“让我告诉你?” 林絮之蓦然转头看他,有些茫然。 但她眼睁睁看着他拉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这块地方炽热滚烫,如同烙铁一般快要灼伤她的手心,却又能感受到蓬勃的心跳声,每一下就掷地有声。 他靠了过来,轮廓的阴影被车灯打在了挡风玻璃前,清晰的侧影忽明忽暗,浓淡相宜。 “就像这样。” 她不懂这样是哪样,但她懂他此刻带给她的压迫感,还有弥漫在他们周围的密不透风的空气,开着窗也散不走。 林絮之的眼睛黑亮如洗净的葡萄,她不得已张开嘴,用嘴来呼吸。 “这样……是什么?” “你说呢?” 爱这个字眼就快要从她嘴里冲出来了,可她忍住了。 他好似循循善诱,一步步要她自己说出来。 他喜欢她? 第21章 守株待兔 林絮之这两天都没有再去小巷咖啡店。一来她觉得自己在文儒昱面前暴露得太多了,她不是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尤其是在这种老熟人面前。二来那晚文儒昱好像捅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原本以为就是老同学的,她有些不自在。 从小跟她表白的人不计其数,但她没有理会过谁,处理得也很淡定坦荡。可面对文儒昱,她好像做不到那么淡定。 第25章 也许是因为跟他发生的意外太多了? 总之她现在没有那个勇气再去见他,算了,想不通就不去管这种事了。 恰好此时,门铃响了,她通过监控看到是许灵素来了。 现在快到七点了,正好是她下班的时候。 “饿死了,有什么吃的吗?” 许灵素的两眼乌青,笼罩着浓浓的疲倦感,全身散发着一股班味儿。 “我做了西红柿炒蛋盖饭,锅里还有。” 许灵素看到林絮之碗里鲜红的一片,忍不住翻白眼,她会做的东西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样,还不如自己动手。 她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给自己煎了牛排,还做了个舒芙蕾。 许灵素的手艺也就那样,但被林絮之衬托得跟御厨似的。 “真羡慕你们这种不用上班的人,不知人间疾苦。” “怎么了,你经理又压榨你了?”林絮之挖了一勺盖饭。 “她哪天不压榨?”许灵素缓了两口,道:“公司最近到处找合作商,要我们组写两份策划案和营销方案,还下周一就要交,催命似的,真有病。” 她怨气大得很,把牛排切得乱七八糟的。 “那你要加班吗?” “当然了,累死了。” 许灵素吃完了牛排问道:“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开这种咖啡厅的?最好风格文艺小资一点的。” 林絮之一下就想到了文儒昱,但她立刻摇头。 许灵素本来没觉得怎么样,可林絮之这种反应,她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干嘛?不能介绍介绍啊?我们公司的产品和咖啡馆合作比较合适,所以让我到处调查。” “呃,我跟人家不太熟。” 许灵素全当没听到,既然她不说,她就没再继续问了。 两人吃过晚饭就坐在客厅看电视,许灵素举着手机躺在林絮之腿上。 从高中开始,她就会时不时地来林絮之这里,或许住… 林絮之这两天都没有再去小巷咖啡店。一来她觉得自己在文儒昱面前暴露得太多了,她不是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尤其是在这种老熟人面前。二来那晚文儒昱好像捅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原本以为就是老同学的,她有些不自在。 从小跟她表白的人不计其数,但她没有理会过谁,处理得也很淡定坦荡。可面对文儒昱,她好像做不到那么淡定。 也许是因为跟他发生的意外太多了? 总之她现在没有那个勇气再去见他,算了,想不通就不去管这种事了。 恰好此时,门铃响了,她通过监控看到是许灵素来了。 现在快到七点了,正好是她下班的时候。 “饿死了,有什么吃的吗?” 许灵素的两眼乌青,笼罩着浓浓的疲倦感,全身散发着一股班味儿。 “我做了西红柿炒蛋盖饭,锅里还有。” 许灵素看到林絮之碗里鲜红的一片,忍不住翻白眼,她会做的东西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样,还不如自己动手。 她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给自己煎了牛排,还做了个舒芙蕾。 许灵素的手艺也就那样,但被林絮之衬托得跟御厨似的。 “真羡慕你们这种不用上班的人,不知人间疾苦。” “怎么了,你经理又压榨你了?”林絮之挖了一勺盖饭。 “她哪天不压榨?”许灵素缓了两口,道:“公司最近到处找合作商,要我们组写两份策划案和营销方案,还下周一就要交,催命似的,真有病。” 她怨气大得很,把牛排切得乱七八糟的。 “那你要加班吗?” “当然了,累死了。” 许灵素吃完了牛排问道:“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开这种咖啡厅的?最好风格文艺小资一点的。” 林絮之一下就想到了文儒昱,但她立刻摇头。 许灵素本来没觉得怎么样,可林絮之这种反应,她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干嘛?不能介绍介绍啊?我们公司的产品和咖啡馆合作比较合适,所以让我到处调查。” “呃,我跟人家不太熟。” 许灵素全当没听到,既然她不说,她就没再继续问了。 两人吃过晚饭就坐在客厅看电视,许灵素举着手机躺在林絮之腿上。 从高中开始,她就会时不时地来林絮之这里,或许住上几晚,把兰苑当做她们的秘密基地。林絮之家就她一个人,没有太多限制,不像自己家,三世同堂,吵闹得很。 她们看的是一部日剧,灰蒙蒙的色调,但讲的是两个高中生的纯爱故事,在那个牵一牵手都会脸红的年纪,连对视都显得那么暧昧。 男女主角在月色下表白心意,镜头给了他们亲吻的特写,一切都恰到好处。 许灵素叹道:“青春真美好啊,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哎哟亲一下都要回味好久。” 林絮之动了动耳朵,眼角微微瞥向许灵素,轻声问道:“亲一下,为什么要回味这么久?” “初恋都是这样的啦。” “哪样?” “就是心动的感觉啊,扑通扑通地跳,然后脸红,红到脖子里。” 随着她的描述,林絮之不自然地向后挪着身体,用手摸了摸脖子,然后又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啊?” “因为喜欢啊。”许灵素咬着薯片,随口说道。 “那为什么会喜欢呢?” 许灵素一时哑口,然后扭头看向林絮之,眸子微眯,瞬间拉高了警惕性。 “你今天的问题好多哦,你不是一向对这种爱情电视剧不感兴趣的吗?怎么今天看得这么起劲儿?” 林絮之瞬间往后移,然后磕绊道:“你看,我也就跟着看了。而且,我看什么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哪里管得着你?我就随口问一下,你紧张什么?” “我哪里紧张了?” “哦?是吗?” 林絮之索性不看她了,而是规规矩矩地盘腿坐着。 隔了一会儿,毫无征兆地,许灵素突然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怎么可能?!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有?” 许灵素看她这个反应,笑弯了腰,侧躺在沙发上,笑得喘不过气。 “怎么?你跟那人亲了一下?” “没有!” 她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许灵素又笑了。 “谁啊?跟我说说?我认识吗?不对啊,你平时接触到的人也是我能接触到的,我应该认识吧?难道是我们共同的同学?” 林絮之赶紧拿了一块威化饼塞进她嘴里,这许灵素,平时看不出来有多聪明,怎么一到这种问题她就像福尔摩斯一样? 许灵素也不逗她了,嚼完了这块饼干,说道:“你都这么大了,有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怎么搞得好像早恋似的?林絮之,你都没发现吗?你长到这么大一直都没谈过恋爱欸。” “那怎么了?”林絮之理所当然道。 “就很……算了。”许灵素觉得跟她说感情的事,说了也白说。 “你还没说呢,为什么会喜欢啊?”林絮之继续问道。 许灵素叹了口气,道:“喜欢是一种感觉,没有原因的。尤其是初恋的感觉,是忘不掉的。” 林絮之听了她的回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像觉得许灵素说的是很对的,因为她想了这么多天了,也找不到原因。 不对,她也没有喜欢文儒昱啊,她只是觉得他很好,仅此而已。她觉得主要是因为她跟他发生过尴尬,所以尽管再礼貌再心照不宣地相处,也很容易再次产生尴尬。 为了避免这种感觉,她应该不要再和他见面了。 下定了决心之后,林絮之再想到许灵素的初恋,她好像记得她高中谈过一场恋爱,还是同班的学习委员,好像叫程晏舟,上次还来参加了同学聚会,应该和许灵素有过交集吧。 她凑到许灵素那边问道:“你和你初恋也是这种感觉吗?” 许灵素觉得林絮之的声音像是一缕幽魂那么让人毛骨悚然,问的问题也是,她一下卡壳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什么什么感觉,我早忘了。” 林絮之答:“你不是说初恋的感觉是最忘不了的吗?” “那……那也分人啊。像程晏舟那样的,谁稀得记住啊。” 林絮之再想想程晏舟是什么模样,那天他来的时候穿的是很正经的白衬衫和黑衬裤,他的大衣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甚至看不见一丝褶皱,他的眼睛总是微垂着,端正着,所以偶尔一两次抬眼,就会让人觉得惊艳。 她高中时跟程晏舟的来往多半都是拜许灵素所赐,又要她配合着打遮掩,不让老师发现,又要她当中间人替他们传纸条。 程晏舟喜静,很少说话,林絮之见过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在给许灵素的那张纸条上写了满满一整页,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