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但恐怖文的怪物们[快穿]》 第1章 [无cp向] 《老实人，但恐怖文的怪物们[快穿]》作者：尤念【完结】 【文案】 老实人，专业接盘，无论主角玩得多花，play多嗨，他们都无怨无悔地接受。他们深情而卑微，默默奉献所有，只为等待主角有一天玩腻了，想找个老实人嫁了。 1幽灵古堡【已完结】 主角是万人迷，追求者有霸总、影帝……老实人是深海巨兽，他有八条命，可以在主角作死的时候替死。 但古堡的恶鬼要八条命献祭重生，主角看着金融巨鳄的霸总、粉丝过亿的影帝、青梅竹马邻家哥哥……哪一个都不舍得。 主角拉着老实人的手：谢谢你，你愿意为他们死吗。 2血族烟花【已完结】 吸血鬼在阳光下毁灭的样子比烟花更美，人类盛典不再释放和平鸽，而是选漂亮的吸血鬼迎接朝阳或晚霞。 主角受在生日宴许愿：我希望看见最美的烟花。 老实人是吸血鬼亲王，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选择族内最美的少男少女站在主角的窗前。 但他们都不是最美的。 这天傍晚，主角看见他的窗前，站着老实人。 3高校阿飘【已完成】 4坏道影守【已完成】 5当家主母【已完成】 6恶童【已完成】 7极地人鱼【已完成】 8成神【已完成】 9机械杀器【已完成】 10鬼仙【进行中……】 …… 但是！本文主角的宁朝凉，被主神系统支配当了不知多少任反派， 每一世都在主角面前疯狂作死， 他想复仇、虐渣、痛殴主神， 于是他盯上了这些老实人， 因为他的出现，这些痴情爱情故事……最终变成了真正的恐怖故事。 【打脸爽文，，每个故事10章左右】 【只为报复主神、欺负系统的腹黑美人；本文是耽，但主角没有感情线，无cp】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打脸 系统 快穿 爽文 主角：宁朝凉 一句话简介：爱情故事变成恐怖故事 立意：经历风雨，遇见彩虹 第1章 幽灵古堡1 宁朝凉被主神绑定反派系统，兢兢业业当反派，每一世都在主角面前疯狂作死，然后伸着脸给主角打。 他尝试过反抗，去当一个好人，只是代价极其惨烈。在数次体无完肤之后，他学会了忍耐。 在经历不知多少个世界后，主神终于满意他的表现，也相信他的忠心，赏赐他一个老实人系统，可以和主角有情人终成眷属，拥有圆满大结局。 老实人系统，听名字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老实人，专业接盘，无论主角玩得多花，play多嗨，他们都无怨无悔地接受。老实人们深情而卑微，默默奉献所有，只为等待主角有一天玩腻了，想找个老实人嫁了。 原来是这样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狗逼主神。 不过多年忍耐也有了回报，老实人系统的世界全是怪物世界，而他扮演的老实人，都是怪物们，拥有人类无法想象的力量。 当一个反派或是普通人都无法完成向主神的复仇，但一个怪物就不一样了。 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主神想要爱情故事？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恐怖故事。 思考之间，他已经来到第一个世界。 这一个世界他也叫宁朝凉，原身是一只生活在深海中的八足巨兽。在他还是幼兽的时候，被台风卷到礁石中，随着太阳升起，石缝中的水越来越少，他马上就要被晒死了。就在这时，路过的主角救了他一命，把他放生回大海。于是成长为深海巨兽的他回来找主角报恩。 世界的主角叫祁澄子，拥有万人迷属性，从小到达追求者无数，从出身就含金汤勺的总裁、到粉丝过亿的影帝……上到精英阶级，下到普通人，男人的种类五花八门，丰富多彩，而宁朝凉就是毫无怨言等待主角玩累了之后接盘的老实人。 整个故事充满主神一贯的爽文风格，不长脑子，重点描写男人们的充满荷尔蒙和性/美学的雄竞。 追求者之一的校草精心策划了一场恶作剧，邀请他们住进“幽灵古堡”，谎称是参加剧本杀，实际上幽灵确实要活人献祭，不然他们都要死在这里。在大家恐慌的时候，校草揭露宁朝凉是深海巨兽有八足，每一根腕足都代表一条命。反正宁朝凉只是断掉一根腕足而已，又不是真正死了，这样大家都能离开。 如果影帝死了他的粉丝会伤心，如果总裁死了那些黑心商人就会占据公司割老百姓的韭菜，校草也不能死，他是父母的老来子……主角果然像校草设计的那样，牵起宁朝凉的手，你愿意为他们去死吗。因为主角的不舍，宁朝凉生生断了自己的腕足。 主角的父母知道恶作剧，良心过不去，逼迫两人结婚，用结婚证买断了宁朝凉的救命之恩。这让追求者们分外眼红，事态从恶作剧升级到报复。 校草把责任推给宁朝凉，指责他心机婊用苦肉计，主角二话不说就信了，宁朝凉不得不再次自断腕足以证清白。 影帝教唆粉丝网暴他，寄花圈扔臭鸡蛋，主角却让他反思是不是自己对不起人家，主角全家责怪他丢人现眼，害得祁家抬不起头。 总裁给竞争对手放消息，对手打算绑架主角，宁朝凉苦苦哀求绑架犯，代替主角被绑，于是总裁顺理成章让绑架犯撕票。 对外宁朝凉忍受追求者们的报复，对内他照顾着主角全家，老老少少把他当成免费的保姆使唤羞辱，只是保姆还有人权，章鱼没有，法律和道德只保护人类不保护章鱼。主角的爷爷听信封建迷信，吃深海章鱼的腕足能长寿，他立刻亲手剁掉腕足，谎称是主角千辛万苦弄来的，不敢邀功。 后来主角身心疲倦，恍然醒悟原来他一直追寻的爱情就在身边。而一次次被报复和奉献之后，宁朝凉的老实、温顺、等待与付出有了回报，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他失去了全部腕足，成了真正的怪物，再也无法回到深海。 【主线剧情介绍完毕，因为宿主目前位于第一个世界，任务难度已调整为最低，请宿主认真扮演，不要辜负主神大人的期待！】 脑海里响起系统狗腿的声音。 宁朝凉眼前一黑，紧接着明亮开来。他坐在客厅最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客厅上方悬空，天顶采用大块的玻璃窗，夜色与月色同时照射进来。 今天既是血月也是满月，千载难逢的祭祀日子。 客厅中间四张黑色真皮沙发围成一个圈，造型华丽的水晶吊灯下，是一张方形的茶色玻璃茶几，沙发上坐着几人脸上已经有了惧色。 剧情进展到校草用剧本杀为借口，把他们骗到这个真正需要人命和血肉祭祀幽灵才能逃出去的古堡中。 校草挑染了黄毛，发型显得他格外洋气，此刻正举手发誓：“我发誓！我是真不知道！最近祁澄子心情不好，我就是想请大家一起出来玩玩！放松一下！你们了解我的，我是拿命开玩笑的那种人吗！” 他还真是。 宁朝凉清楚，别看他说得跟真的似的，演技连影帝都骗了过去，其实心底一直在窃喜。为这一天校草精密策划了三个月，目的就是对付宁朝凉。 校草薛倾早就看宁朝凉不顺眼了，宁朝凉整天缠着祁澄子，还不是人，非我族类其心必诛。这次他不仅可以打压宁朝凉，还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宁朝凉不是人类是个畜牲，一石二鸟。 对于薛倾来说，只要不是人，就是畜牲，私底下他也这么喊。 至于宁朝凉原型的秘密，薛倾是在祁澄子说梦话的时候知道的，他们两个是大学室友。一次宿舍聚餐，祁澄子喝多了说了出来。 所以现在宁朝凉都挤不进他们中间，只能在角落里干坐着，在鄙夷的目光中，等待命运的审判。 而这次薛倾邀请的人中，除了总裁和影帝这两个竞争对手，剩下两个人都是室友，是那天晚上听见祁澄子醉话的人，正好作证。两个室友出身平凡家境一般，平时都是以薛倾为主，薛倾和他们站在一起，被衬托出王子一般精致。更巧的是他们不止一次在宿舍里看见薛倾找好玩的剧本杀，更证明了薛倾的无辜。 其中一个男生是小个子，比较胆小，不管总裁还是影帝他都惹不起，只能紧紧抱着薛倾的大腿，为他说话：“对，他找到这个剧本的时候我也在场，评论区很多好评。谁能想到竟然是幽灵的阴谋，他就算是故意的，也不至于把自己也陷进去害自己的命啊！” “是我对不起大家，我给大家道歉了，不过……宁朝凉，我真的不想死，更不想看见谁因为我的错受到伤害，我是迫不得已才暴露你的秘密。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吧，你有那多腕足，我们只有一条命！” 说到这里，薛倾猛地站起来冲角落里的宁朝凉鞠躬，腰快到九十度。 第2章 祁澄子立刻扶起他：“不是你的错，你又不是故意的。那天是我喝多了酒才说漏嘴，不是你的责任，宁朝凉你要怪就怪我吧。” 他的语气中没有歉意，显然平时就是这么和宁朝凉说话的。对于他来说，宁朝凉就是他的一个附属物品，说什么做什么都没关系，不必在乎感受。 至于断腕足，祁澄子理所当然道：“这次就当是我欠你的，是我求你！” 宁朝凉还在心里冷笑，系统又开口了： 【古堡剧情结束后宿主马上就能和主角结婚，主神大人对宿主真的没话可说，想想就感动得掉眼泪呢！宿主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按照剧情演下去吧！】 狗腿系统的语气激动得恨不得替宁朝凉去演。 宁朝凉握紧手中的剧本杀，缓缓抬头，他看向祁澄子，目光深情而专注，然而祁澄子却没有转头看他一眼。对此，宁朝凉苦涩地笑了一下。 薛倾心里一突，有点担心。 宁朝凉说：“我……没问题，我愿意。” 可薛倾心里的慌乱一点也没有缓和，更严重了。 “可是……”宁朝凉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可是剧本上说幽灵要人类献祭，我又不是人类，献祭有什么用？幽灵还是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刚落，整栋古堡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意识到，剧本上写着想要离开古堡，除非用活人的血肉献祭幽灵。 宁朝凉继续说：“不然用随便一只猫猫狗狗，或是老鼠什么的献祭，谁都能出去……幽灵又不傻，万一让他发现祭品不是人类，说不定还会惹怒他，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剧本上写得一清二楚，他只需要一条命，你们跟一个杀人的幽灵耍心眼？薛倾，这件事毕竟是你的过错，如果不是你，也不至于连累我们都被困在这里。” 薛倾脸色古怪，半晌终于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断一根腕足又不会死！试一试呢？万一真的能行呢！” 宁朝凉忧心忡忡地看向祁澄子，劝道：“幽灵要的是人命，我怕惹怒了他，我们都得死，我断一根腕足无所谓，但我怕断了也没用，反而惹怒幽灵，连累大家，尤其是连累你。薛倾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把大家带到这里……薛倾，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连累大家。” 薛倾几乎被他的话气得吐血，怎么回事？平时宁朝凉不是最听祁澄子的话了吗，祁澄子说东他不会往西，怎么今天不听了！？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他只是断一个腕足而已，让他试试就是了！又不是会死！万一真的成功了，我们都能活得出去！”薛倾急了。 宁朝凉立刻道：“可惹怒了幽灵，就不是死一个人那么简单了！剧本上写着只要死一个人就能解脱，万一幽灵一怒之下，要所有人的命怎么办！一个人和所有人，还用选吗？这可是丧心病狂的幽灵啊，靠这一招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了，你们跟他谈条件？嫌命长吗？” 这下所有人都害怕起来，瑟瑟发抖。 “对！我们还是别冒险了！真得罪幽灵，就不是死一个人的问题了！我不想死！是谁害得我们到这种地步的！” “薛倾你为什么要连累我们！谁连累我们谁去死！” 宁朝凉满意地欣赏众人的表情，这才是恐怖片该有的反应，不吓得惊声尖叫，吓出本性，还叫什么恐怖片？ 在场除了祁澄子这个万人迷在众人心里好感度是满分，其他人可都是竞争对手，平日里恨不得对方出门就被车撞死，什么和谐友爱共患难，不存在的。 系统：【警告！警告！宿主在说什么鬼话！请立刻按照原剧情主动自断一足！】 宁朝凉不理他，是恐惧不好看？还是狗咬狗不精彩？ 第2章 幽灵古堡2 薛倾慌张地看着祁澄子，露出求救的眼神。 祁澄子则崩溃地坐回沙发上，脸色蜡白，语无伦次道：“对，万一惹怒幽灵，咱们都得死在这里，一个也活不下来！” 生死是最能考验人性的，谁都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薛倾设计坑害宁朝凉，就是为了看他自断腕足，人类切到手指就已经很疼了，何况是断掉一整根腕足？那不相当于人类切断手臂！想想就解气。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把自己连累进去，早知道……早知道就说是别人的主意！ 他慌忙解释：“不试试怎么知道啊！万一真的行呢！宁朝凉只是断一根腕足而已！我却要牺牲一条命！咱们试试看吧，这样大家都能出去，皆大欢喜……你们还犹豫什么？我爸妈都六十多快七十了，还等着我养老！总不能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吧！你们都好好地活着出去，怎么跟我爸妈交代！你们都是杀人凶手！都要坐牢！” 他的指责也让不少人为难。 他们让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薛倾献祭，虽然凶手不是他们，但良心上这一关确实难过。 谁都想活，谁都不想死，但谁都开不了口第一个做恶人。 这时候，总裁突然发话了：“够了，这里没有人一个想死，宁朝凉，有一点薛倾说得对，你有八条命，而我们只有一条。你牺牲一条命，我们都能活着出去，这是最好的办法。” 薛倾看见希望，拼命点头：“对！对！没错！” 总裁魏书砚一直没怎么说话，他是不懈与这群人为伍，但他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宁朝凉身上。他继续说：“如果你愿意为我们牺牲，我不会亏待你，这样吧，我会给祁家投资，等明天我出去了，立刻让财务打三千万。” 宁朝凉除了围着祁澄子打转，就是伺候祁澄子的父母家人，鞍前马后，为了祁家的公司，也是操碎了心。 祁家一直想魏书砚投资，这点钱对于魏家而言九牛一毛，其实只要祁澄子一句话，魏书砚当然不会拒绝。但祁澄子却觉得是家里人要卖了他，魏书砚肯定也会用这件事要挟他，清白正直如他，已经一个月不和家里人联系了。 这件事自然就落在宁朝凉肩上，而宁朝凉说的好听点叫天真，难听点叫白痴，一上岸就来到祁家面前要报答祁澄子的救命之恩。对此祁澄子父母使唤他已经习以为常，随叫随到，任劳任怨，比骡子还好使。而宁朝凉准备项目文件几次请魏书砚投资，魏书砚都没给过一个正脸，只是放话让祁澄子自己来谈。 可现在，宁朝凉却迟疑了一下。 魏书砚果然中计了，他靠着沙发背，好整以暇道：“如果你没有用，我答应你的投资也一分钱不会少。不过，谁害我，我要谁的命。” 刚放下一颗心的薛倾又慌了：“我没有想害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都可以作证对不对！” 室友们纷纷点头。 魏书砚不屑道：“我走到今天，想害我的人还少？买亡命之徒的命制造车祸，买通照顾我二十年保姆给我下毒的……我会给你父母一个合适的价格买下你的命。” 薛倾被他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冷汗直流，宁朝凉很好拿捏，这个软柿子为讨好祁澄子，一直是个老好人，连他们这些做室友的都能使唤他，但魏书砚不一样！他可是亲眼见过魏书砚的保镖把一个调戏祁澄子的混混打成半残！ 他从来没想到会得罪魏书砚！但魏书砚竟然怀疑自己想要他的命！ 他虽然删除了浏览记录，但数据都是可恢复的，如果魏书砚真的去查……他根本瞒不住！魏书砚肯定认为是自己计划杀他！但上天作证，他只想折磨宁朝凉而已，他简直百口莫辩。 宁朝凉也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颇觉欣慰。但他心里清楚，魏书砚从来没有把任何竞争对手放在眼里，他是祁澄子所有追求者中唯一手握钱权的人，单是想给他当情人的人就数不过来，家里人给他介绍的女友也都是名门贵女。但恰巧是他无与伦比的高贵身份，让祁澄子深感自卑，不敢接受。 对于魏书砚这样的人，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他买得起，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是钱买不来的。 只要能活着出去，他能买下这里除他和祁澄子以外的所有人。 宁朝凉站起来，毅然决然地答应：“好，魏总，为了祁澄子和祁家，我答应你。” 祁澄子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宁朝凉是为了他家为了他父母牺牲？那是他们祁家，宁朝凉又能落得什么好？股份落不到他头上，每年的分红也没有他的份！ 他心底有些感动了，确实这些年来，宁朝凉很照顾他的父母，比他这个亲生儿子都尽心尽责。 宁朝凉突然道：“不过，我不仅仅是为了魏总的钱，祁澄子，这次我是为了你。” 祁澄子刚涌起的感动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他怒道：“别说是为了我，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是一路人，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再怎么讨好我父母也没用！” 明明是他父母使唤自己，在他嘴里，就成了自己上杆子讨好。 第3章 宁朝凉赶紧低下头，不低头不行，他差点就憋不住笑出声了，他解释：“我小时候是你把我放生回大海，所以这些年来我为你家当牛做马，你父母把我当仆人使唤，我也无怨无悔，现在我又为了你自断一足，足够报恩了。” “别说的就像我家挟恩图报一样，我们家什么时候逼你留下来了，都是你自己愿意的。”祁澄子只觉得一阵难堪，脸上烫得厉害，“行！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可以了吧。” 宁朝凉拿出手机：“那你录个视频，我拿来当证据，不然你不认怎么办。” 祁澄子感觉到莫大的耻辱，他这辈子就没被这么羞辱过：“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说到做到！” 录完视频，宁朝凉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所有人都看不懂他的操作，如果没有这个视频，祁澄子肯定会为他感动，但这下，谁都能看出祁澄子对他的厌恶。 其实宁朝凉的目的很简单，原剧情中宁朝凉为了祁澄子自断腕足，他爸妈怕这件事抵消了救命之恩，才让他们领证结婚，反正对于祁澄子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纸而已，他们还可以继续使唤宁朝凉。 结婚证比救命之恩更好用，救命之恩可以不认，结婚证可是能把宁朝凉彻底绑死在祁家这棵树上。 这张纸在精神方面断了他回深海的路。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有什么条件？”祁澄子的语气已经很难听了。 “我这就去祭坛。”走了两步，宁朝凉忽的转头，凄凉一笑，“别忘了，可能，我是说可能，我的腕足会没用，毕竟我不是人。” 薛倾的脸色再度难看到了极点。 万一没用，就轮到他了，这下魏书砚一定会杀了他！ 宁朝凉随便找了间房间，这里应该是主人房，浴室挺大，配备双人浴缸，他满意地放满了水。 他身后的地板上，黑色影子不断靠近，在离他还有半米远的时候，突然从地下钻出。 然后被一只足有成年男人腰身粗的腕足拍扁在地。 黑影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宁朝凉则惊叹自己的腕足，只是一根腕足就快填满整个浴室，那他的本体有多大？不愧是深海巨兽巨兽！ 这就是力量。 有这样的力量还当什么老实人？统治世界都绰绰有余，足够原身逍遥自在过一生。 他第一次感觉到力量的美好。 系统则在嚷嚷：【宿主在什么！为什么赶走幽灵！立刻斩断腕足喂给他！】 宁朝凉收回腕足，躺进浴缸，浴缸中的水溢出来流了满地，他发出满足的叹息：【没看见幽灵怕我吗。】 他现在是真心喜欢水，如果撒点盐就好了，不过没关系，今晚条件简陋，他可以忍一下。 没多久，系统又傻逼地叫起来：【幽灵已经去骚扰主角了，宿主快自断腕足拯救主角！】 【本世界需要宿主自断腕足收集主角的好感度！宿主还愣着干什么！】 【主角正在害怕！宿主就不心疼吗？良心就不会受到谴责吗！请宿主速断腕足拯救主角！】 宁朝凉头枕着自己的手臂，觉得傻帽系统竟然有些可爱—— 只会无能狂吠的可爱。 他唇角勾起。 真正的恐怖故事，要开始了。 幽灵被困在古堡里不知多少年，他生前曾经是人，但这么多年来，人性早已被磨灭，只剩下吃的本能。哪怕他已经感觉到宁朝凉的可怕，他也凭着本能找上祁澄子等人。 而祁澄子等人也惊恐地发现，宁朝凉没用。 其中一个室友道：“难道真的要人献祭才有用！” 薛倾是一点也听不得这种话，他猛地站起来，眼神慌乱地四处寻找：“宁朝凉呢？他人呢？是不是躲起来了！我就知道！肯定是他贪生怕死！躲起来了！澄子，你快想想办法，把他找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躲藏在古堡中的幽灵，他现在肯定已经到处翻箱倒柜找起来了。 祁澄子皱眉：“他不是这种人，他是不是已经被幽灵杀了。” “是没用吧！”另一个室友已经吓得快说出不了声了，他抱着自己，瑟瑟发抖，“他不是人所以根本没用，果然还是要人献祭，是要我们献祭！” 剧本中每一个细节都在一一应验。 突然断了的信号和电，古堡外的风像声嘶力竭的呜咽，狂风闪电，突然砸在脚边的吊灯，飞过来的刀和斧头……如果不是躲得快，他们已经死了！ 到处都是曾经惨死在古堡里的人死前幻影，他们为了活命而自相残杀，最后没有一个人能活下去，现在他们想让后继者也重复他们的路。 幽灵在索取性命，如果他们不主动献祭，会杀光他们所有人。 薛倾的恐慌达到极点，手脚冰冷。 魏书砚也难以镇定，他多次遭遇生命危险，没有谁比他更惜命，他陡然一声怒吼：“够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恐万分地看着他。 他们心里都有了答案。 魏书砚冷漠道：“我说到做到，谁想害我谁死。” “不！不是我！魏总我根本没想害你！”薛倾冷汗直流，他终于要为他的恶作剧付出代价，他语无伦次道，“我不去！你这是草菅人命！你们都看见了，是魏书砚要谋杀我，你们都要给我作证！而你要坐牢！法律会枪毙你的！” 魏书砚竟然从怀中掏出枪，他无视众人的害怕，慢悠悠说：“是你自己主动为了我们，我会给你父母一笔赔偿，而你们所有人都会得到一笔钱，五百万，够不够？” 五百万？在场可能除了影帝，都因为这个数字倒吸一口冷气。不仅可以讨好魏书砚，还能得到一笔足够他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钱…… 是薛倾自作自受，谁叫他组织什么剧本杀。 不知道是谁在小声嘀咕，催促他快点死：“害人者死了活该……” 薛倾崩溃得里里外外，最后看向祁澄子，“澄子？” 祁澄子扭过头。 生死关头最见人性，毕竟每个人的命只有一条，而且又不是要他们去死。薛倾想害宁朝凉的一条命，却害了自己命，有问题吗？没问题。 他用最慢的速度离开了客厅，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叫。 结束了吗？他们能活下来吗？ 在焦躁不安的环境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渐渐亮起。 所有人的手机都响起来。 信号恢复了！ 他们都活了下来！ 整整一夜联系不上，他们的亲朋好友都焦急万分，尤其是魏书砚和影帝，那么长时间联系不上本人，肯定在第一时间怀疑出了问题，这两人的秘书和经纪人更是直接报警。 一听说警察要来，其他人又不约而同看向魏书砚。 魏书砚不冷不热地威胁：“该你们的一分不少，不过如果你们还想说点别的也没关系，我不会有事，但你们……” 他一句话没说完，但谁都知道以魏家的势力，他绝对可以逃脱罪名，也不会放过他们。 谁都知道正确的选择。 人陆陆续续来了，警察也来了。 祁澄子和薛倾等人是学生，他们出来玩是和家人报备，但学校不知道，昨晚辅导员查寝没看见几人，电话打不通，慌得不行，也跟着警车来了。来之前辅导员的命都丢了一半，他看见祁澄子等人时长长地松了口气，然而他发现还少一个人，又差点魂飞魄散：“薛倾呢？” 他们没提前串过供，只能说不知道。 辅导员还以为薛倾在古堡里，赶紧进去找，结果发现薛倾被啃得看不出人型的尸体。 失踪案瞬间升级成谋杀案。 他们从警察口中得知，这里本来就是个杀人屋，时常有人在这里失踪，也查不出原因。但古堡是有主人的，他们也不好封锁这里。 这些人纷纷咬死不知道，更不清楚薛倾是怎么离开他们的，询问到中午，警察要放人了。 这时候有个调查人员说薛倾的手机找不到了，这可是个重要物证，于是他们从辅导员那里拿到薛倾的电话，拨通，下一秒响声从祁澄子的书包里传来。 祁澄子慌了神：“不是我！” 他这古怪的表现当然引起在场所有人怀疑，不过还是手机更重要。警察带着白手套，从他书包中搜出薛倾的手机，手机没有锁，上滑直接解锁，屏幕停留在视屏界面。 “是魏书砚逼我去死！他有枪！他害死我！” “他们都是杀人凶手！不管是谁看见这条视屏，记住一定要为我报仇！” 视屏中光线昏暗，薛倾面部肌肉极其狰狞扭曲，双眼更是遍布红血丝，整个人像是在发出濒死的咆哮。 被点名的魏书砚眯起双眼，眼底露出危险的意味。 祁澄子则慌张看向魏书砚，想解释不是他干的，他根本不知道手机为什么会在他包里。 第4章 薛倾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他包里，当然是宁朝凉放的。 幽灵饥饿难耐，想把薛倾的尸体也吞了，第二次被宁朝凉拍飞了之后就老实了，乖乖守着尸体流了一晚上口水。 证据当然要留给警方，怎么能让他吃了呢？三好公民宁朝凉虽然不是人，可比许多人有道德多了。 第3章 幽灵古堡3 古堡有很多普通人进不去的密室，幽灵就在这些地方活跃，不然这么多年来不断有人死亡失踪，它早就被警方一锅端了。 宁朝凉现在就站在其中一间密室里，谁都看不见他，但足够他观察外面的情况。 至于幽灵，白天到了，吃饱喝足后他就躲起来了。 昨晚宁朝凉睡觉之后，系统发现逼逼没用就待机修整，结果今早一开机差点被气冒烟： 【警告！警告！魏书砚是主角最大的金手指，失去会严重影响主角生活，宿主快为主角澄清！】 宁朝凉无所谓道：【这个世界不是要我和这些追求者竞争？你们怎么称呼来着，哦，对了，雄竞。魏书砚也是追求者之一，让他离开你的主角，趁早下线有什么问题？】 系统：【不是这样的！宿主对剧情理解有误！魏书砚作为主角的最大金手指，他将保证主角一生金钱无忧，他的存在将会影响主角的一生！】 宁朝凉冷笑：【一生？不是说结局是我和主角在一起，魏书砚还怎么影响一生？难道他是一直死心不改，为了主角终生不娶？这个绿帽子还要我戴到棺材里。】 【……有魏书砚为主角提供物质需求，保证宿主和主角丰富的物质生活，让你们不用为生活操劳，宿主只要负责和主角恩爱就好了，宿主还有什么问题吗！正宫只有你，领结婚证、以及死后合葬的也只有你！宿主究竟在不满什么？】 听语气，系统的cpu应该□□冒烟了。 宁朝凉算是看明白了“圆满大结局”的真相，对于主神而言，不过是主角玩腻了想找个老实人嫁了，后如果还有兴趣，还可以继续玩，反复横跳，类似的剧情不断上演。反正不管玩多少次，都有老实人敞开大门等待主角回爱的港湾。 果然，狗逼主神脑子就有问题。 至于系统，它实在不够高级，语言系统烧坏了后干脆直接上起了手段：【检测到宿主违背剧情！有干扰主角的嫌疑！口头警告无效！启动惩罚手段！】 宁朝凉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启动惩罚手段！】 【……启动惩罚手段！】 系统不断地无能狂吠，最后连字都说不了，打出了乱码，不敢相信惩罚手段竟然失效。 宁朝凉：【别白忙活了，你就那点权限和能量，是不是想电击我？别忘了，我可是深海怪物，就算你拿出全部能量电击我，也不过是给我挠痒痒。】 他没有变出原型，但从腕足的大小判断原身怎么也有大几百斤，一吨都有可能。 至于系统那点本事，宁朝凉早在绑定反派系统就摸清楚了，不外乎一点电击手段而已，对付人类有用，对付一只深海巨兽，还不如苍蝇拍，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 系统终于被他气得安静下来，不再逼逼叨叨。 宁朝凉知道系统和主神都是一模一样的狗逼，这玩意就不可能消停，系统对主神和主角绝对忠诚，一定在想着怎么折腾他。 不过没关系，主神他都不在乎，区区系统而已。 这时候宁朝凉的手机响了，祁澄子因为不愿意找魏书砚要投资已经和家里断了联系。他的父母就通过宁朝凉打听儿子的动向，比给儿子打电话还好使。 这次打电话的是祁母，她上来就问：“我刚起床看见澄子他们辅导员的消息，说他昨晚没回寝室，你是干什么吃的？澄子去哪里了也不提前跟我报备？要不是澄子救了你，你早就投胎了，结果你倒好，连他的事都不放在心上？” 祁澄子原本是想通过离家出走威胁父母，但他没想到，这招对他父母根本没用。如果他不妥协，估计今年过年都回不去。在用亲情道德绑架这方面，他父母的道行可比他深多了，宁朝凉就是这么被他们绑架在祁家，先是救命之恩再是婚姻，绑架了一辈子，从一头深海巨兽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宁朝凉看向窗外，嘴角露出笑意：“阿姨，澄子昨晚是和魏总在一起，我不方便说，您知道的，魏总的行踪是个秘密，我怕有人偷听到。” 至于在一起干什么，是缓和关系还是决裂……就不一定了。 祁母立即联想到家里的生意，自然是认为儿子向当妈的妥协了，语气愉悦道：“我懂我懂，他和魏总在一起我就放心了，对了，等澄子忙完你早点带他回家，阿姨给你做他最喜欢的咸蛋黄鸡翅，咸蛋黄放得多多的！” 宁朝凉盯着窗外祁澄子的一举一动，“好的阿姨，他正在和魏总说话，等他忙完，我就去跟他说。” 至于忙什么，大概就是忙着和魏书砚解释吧，不过像魏书砚这种经常遭遇家人下属背叛、数次生死逃亡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背叛他的人？ 还有比被最心爱的人背叛更伤心欲绝的事吗？ 报复手段也会随着伤心程度翻倍啊。 “魏总，魏总……”祁澄子一边呼唤，一边绕过拦路的警察试图靠近魏书砚。 魏书砚：“拦住他。” 女秘书立刻上前挡在他们中间。 魏书砚的女秘书是在魏家工作二十多年的老员工了，从来只有邀请祁澄子的份，什么时候阻拦过他？ 但没有人比女秘书更清楚魏书砚在想什么。魏书砚疑心比谁都大，宁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连忠心了那么多年的她都没少怀疑，她不知道这个叫祁澄子的少年是怎么获得魏书砚的青睐的，但她现在知道，魏总已经不想再看他一眼。 祁澄子苦苦央求：“姐姐，魏总在等我过去呢。” 女秘书看了一眼魏书砚铁青的侧脸，清楚刚才的视频给魏书砚带来多大的麻烦，没好气道：“你现在自身难保，就别让魏总烦了。” 这次女秘书是带了几个得力属下来的，面对警察的询问，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联系律师的、联系老魏总的……尤其是挡着警察的人更多。 他们都知道，魏书砚身上有什么，一旦魏书砚跟警察走，就真的完了。 “没有搜查令禁止你们靠近魏总！有什么话等律师来了再说！” “魏总是漂亮国大片看多了吧！那一套在国内没用！现在！请魏总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这趟局子，魏书砚是去定了。 警察知道他难对付，没有给他留多少时间，上警车前，他最后看了眼祁澄子。 祁澄子吓得连连后退，眼见魏书砚上了警车，他赶紧和秘书求情：“姐姐，你帮我和魏总说说我真是无辜的，我不知道手机为什么在我包里。” 秘书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傻瓜，公司里谁不知道魏总在追一个小年轻，而小年轻端着架子连手都没让魏总碰过？大家都在议论谁这么不识抬举，魏总都看不上，他还能看得上谁？ 秘书现在明白了，这人没什么特别的，这么好的机会不珍惜，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傻帽。在魏总身边的人中，她见过无数傻白甜，第一次见到傻帽，还挺新鲜，冷笑道：“得罪魏总，你好自为之吧，不过你还是先想着怎么和警方解释吧。” 手里有死者的手机这件事，祁澄子也得进局子好好解释了。祁家可没有魏书砚那么多律师，他只能祈求父母早点来救他，而如果是魏书砚出手，他前脚进局子后脚就能出来。 可惜祁澄子忘了，他现在正和父母冷战，等他父母想起他，至少也是魏书砚开始对付祁家之后的事了。魏书砚就算在局子里，也能立刻让祁家破产，到那时候，他父母就算想起他，恐怕也没本事立刻捞他出来。 其他人也被带回去调查，但他们和魏书砚祁澄子不一样，不用作为嫌疑人。 系统：【警告！警告！探测到魏书砚的恨意值！人物角色崩坏！剧情将会朝着不可控方向发展！宿主立刻出面为主角澄清！修正剧情！】 宁朝凉叹了口气，它又在无能狂吠了。 眼见宿主又不理会，说是说不通了，系统开始爆粗口：【得罪魏书砚，你也不好过！如果让他知道宿主是故意装死陷害他，他也不会放过你！怪物就是怪物！恶心！】 系统被词库限制了发挥，不然不会骂得这么好听。 宁朝凉无所谓道：【他得先完好无损地出来才行，再说了，他想对付的是祁家吧。】 按系统所说，魏书砚是祁澄子最大的金手指，但他毕竟对祁澄子有爱意，爱恨交加……宁朝凉很期待看魏书砚这个角色怎么崩坏。 宁朝凉要的是魏书砚对付祁家，对付祁澄子的父母，这两个折磨了他后半生的人。 祁家其实是靠宁朝凉才有今天，祁家公司的启动资金是靠宁朝凉从深海带来的黄金，这些年来公司也是宁朝凉在忙前忙后，宁朝凉太好使唤了，祁澄子的父母才会想方设法留下他。可他们却从不珍惜他的出现、感谢他的付出，反而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一遍遍压榨他的剩余价值，把他当祁家所有物，当成一条狗使唤，反复敲打，精神控制，道德绑架，就怕拿捏不住，让他想通了逃走。 第5章 离开古堡，宁朝凉回到他的家。 他家就在祁澄子家后面一栋，方便祁家对他随叫随到。 家门口，他又看见熟悉的花圈，他才发现刚才竟然把影帝秋瑞忘了。 就算在晚上的室内，现场只要有除祁澄子之外的第三个人，秋瑞就会一直戴着墨镜和棒球帽。他平时日里其实是个很高调的人，只是这次情况太特殊，他不想牵扯到谋杀案上，才一直低调戴到结束也没用露出身份。 而这个花圈，则是因为之前祁澄子和秋瑞约会被狗仔拍到，为了避免给祁澄子的生活造成困扰，当时开车送他去约会的宁朝凉就认下了这件事。在秋瑞的有意无意暗示之下，宁朝凉就成了倒追他、给他造成生活困扰的跟踪狂，被粉丝网暴到现在，已经半年了，没想到还有粉丝没消停。 秋瑞的粉丝有多嚣张残忍，宁朝凉早在原剧情中就有所了解。而秋瑞这个人平民出身，不像魏书砚手底下有那么多人，他对付祁澄子的手段也只有一个，利用脑残粉。他的脑残粉丝就像被他下蛊了一般，一个个嘴上喊着“老公”，在他的洗脑操控之下，对付宁朝凉，帮“老公”追祁澄子。 宁朝凉暂时没把这个人放在心上，眼下他有重要的事。 他回家收拾了几件重要物品，然后直接找中介，当天就在本市风景最好的小区，租下一栋精装修别墅，领包入住。 是的，他就是这么有钱。 身为深海巨兽，海中沉船就是他的财富帝国，这些钱足够他在人类世界当最富有的怪物。 第4章 幽灵古堡4 别墅自带的小院子里有鱼塘，养了一池颜色鲜艳的胖锦鲤，最长的一条足有成年人手臂长。 宁朝凉嫌它们刺多不好吃，勉强养着，他还在屋内加装了鱼缸。他一日三餐吃海鲜，养这一缸鱼虾扇贝正好当零食，吃喝不愁，手握整个海底帝国，日子完美极了。 宁朝凉搬家之后就停了手机，祁家找不到他，但他一直关注这些人的动态。从学校论坛来看，祁澄子还在局子里没有出来，日子应该难过极了。 主角难受，他就开心。 因为每个世界的主角都是主神的投射，一个小小的灵魂碎片。他之前不止一次怀疑过，每一个世界的人都在围着主角打转，他见过其他任务者，他们都绑定五花八门的系统，但就连任务者们也都是为了主角服务。 只有一件事能解释得通，主角是主神的一个投射、分身、缩影。 至于系统，这些天安静如鸡。 宁朝凉知道这个狗东西绝对见不得自己过得好，一定在悄么么计划什么。 但他喜欢看系统无能狂吠，所以他挺期待系统又想出什么花招。 这天中午，宁朝凉经常点外卖的酒店来送外卖，他点了蒸汽锅，里面全是清蒸的虾和贝类，配芥末和淡盐酱油，可以吃一下午，另外有鲅鱼饺子当主食。 门铃声响起，他走出来开院门，发现打扮精致的酒店工作人员脸色古怪。他转头，果不其然，门边靠着个扎得大红大绿的花圈。 挽联只有半联，简洁明了，“早死早超生。” 安静几天的系统冒头了：【活该。】 宁朝凉没理它，小区最后一排有位老人病逝，正在停灵，前来吊唁的人快排到小区门口了，他亲手写了哀悼的挽联换上送了过去。 下午宁朝凉正在逗胖鱼减肥，发现门口站着个带黄色安全头盔的外卖小哥。 他没订外卖，立刻察觉到有问题，打开铁门。 皮肤晒得黢黑的外卖小哥手里捧着一个纸箱子，笑出了一口白牙：“您好。” “谁送的？” “不知道呐，地址就写的这，你瞅瞅，是你家吧。” 纸箱子没封口，既然是送给自己的，宁朝凉也不客气，当场打开纸箱，拎出来一个扎得粗制滥造的纸人。 烧给死人的。 外卖小哥显然没想到里面会是这种东西，挠挠后脑勺，连忙解释：“这个，我也不知道是这玩意啊，但我不送，人家就要投诉我。不过你咋得罪人家了，咋搞得那么渗人，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 宁朝凉挥挥手让小哥走了。 只是第二天又有个纸箱子被放到他家门口，他看见纸箱子时，把它送来的人已经走了，里面是只有巴掌大的死章鱼，眼睛往外凸，几乎爆出来，死得很不甘心。 跟他本体是同一物种，但没有长大，过早的夭折了。 系统嘚瑟起来：【哈哈！苍天有眼！报应不爽！连累同族！死不瞑目了吧！】 宁朝凉冷笑一声，家里的可视门铃有录像，他回放后发现送东西的不是外卖小哥，而是个口罩墨镜浑身上下捂得密不透风的人，甚至看不清男女。 小区有老人去世，老人生前是德高望重的教授，桃李无数，前来吊唁的人很多，这时候想混进来太容易了。 宁朝凉原本还怕误伤，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就是秋瑞的粉丝搞得鬼，知道他原型的人一共就那么几个。 原剧情中，幽灵古堡的戏份结束后祁澄子在父母的胁迫下和他领了证，而他首先面对的就是被秋瑞教唆来找麻烦的粉丝。 绝大多数的粉丝正常而理智，意识到是秋瑞思想有问题，不仅没受蛊惑还脱了粉，只有一个人中蛊太深，不断送花圈、纸钱纸人和各种小动物的尸体，这些宁朝凉还能瞒得住，在被人发现之前偷偷扔掉。 后来这个人发现效果不大，直接上门举白布红字的横幅，拿大喇叭放录好的音频，说宁朝凉暗恋秋瑞，是个跟踪狂，好不要脸。 当时宁朝凉已经领证了，这下就成了他出轨的铁证，小区的居民指指点点，祁澄子早就因为领证的事整天不回家，他的父母则把所有的事怪在他身上，冷嘲热讽，他不得不更加卖力讨好这一家人。 现在，宁朝凉在家里过了几天惬意日子，也休息够了，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也该轮到他出手了。 他抓了一把鱼食喂院子里的胖锦鲤，把章鱼尸体放到干净的保鲜盒里放进冰箱冷藏，洗干净手，拿起手机一连加了几个秋瑞的粉丝群，终于找到要找的人。 大多数群都在发秋瑞的物料，舔他的颜值和演技，只有一个几十人的小群有一个人在刷屏，最新的消息是一张铁门的照片，门前的纸箱子，正是宁朝凉刚收到的装着章鱼尸体的那个。 【只有我才配当粉丝！你们敢为秋瑞做到这种地步吗！】 【[照片].jpg】 【[照片].jpg】 有人看不下去，觉得她做得太过，提醒她打扰了别人的正常生活。 她立刻喷回去：【我呸！替贱人说话！你也是贱人！别让我知道你的叫什么！】 宁朝凉加上了替他说话的女孩，朋友圈发的都是手工陶艺，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 女孩子发了很长的一段话：【我们这个群是秋瑞出道就在的，帮他控评，不收钱，可以说都是他的死忠粉。其实我准备脱粉了，我真没想到秋瑞竟然是这样的人，对了，群里这个人就是十足十的疯子，你千万别搭理。我看你住的也挺好，家境应该可以，有条件的话就早点搬家吧吗，躲一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普通人真的惹不起疯子。】 疯子？ 宁朝凉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怎么他一瞌睡就到处有人给他送枕头？这可太好了。 要是普通人，他还真没招。 毕竟现在网暴的成本太小了，人类法律能给予的惩罚也就那么回事，根本不够他出气。 吃了晚饭，夜色微凉，宁朝凉翻出件红色外套，他拿着装着小章鱼尸体的保鲜盒和车钥匙出门。 夜里的车少，他一路飙到一百二，开去古堡只用了两个小时。 古堡静悄悄的，四处一片漆黑，警方已经调查取证完毕离开这里，只有警戒线还留在原地。 宁朝凉穿好外套，拿出手电筒拧亮，轻车熟路走到祭坛。所谓的祭坛就是地下室的泳池，古堡原主人应该很喜欢游泳，泳池是国标级的。 他拎着章鱼足，丢进干枯的泳池。 立刻有一团黑影冒出来，卷走章鱼的尸体，黑影意犹未尽向池边飘去，啪嗒一声，被露出腕足的宁朝凉拍扁。 整栋古堡都跟着震了震。 在原剧情中祁澄子的会遇到各种炮灰配角，都被他轻而易举打脸，而眼前这个幽灵可以说是迄今为止最厉害的反派了，让他们不得不通过献祭逃生。一般而言惹到主角的都没有好下场，偏偏之后的剧情就没有描写过幽灵，这个幽灵是剧情中的空白，是个bug，可以好好利用。 “好吃吗。”宁朝凉擦干净手上的粘液，“还想再吃吗？” 幽灵很快从一张干巴巴的纸凝成漆黑的人型，他死了太久了，已经不记得生前长什么样，干脆就以这种形态出现。 就是这人，把好吃的肉肉喂给他。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自己一口不吃，统统喂给他，他从来没被这么满足过。 第6章 他脸上的位置咧出一条缝隙，大概是张嘴，发出不变雌雄的声音：“你是个好人。” 宁朝凉一愣，旋即笑起来，忍不住把系统呼了出来：【听见没有，我是个好人。】 系统反唇相讥：【被这种东西说是好人，有什么好开心的，也就你能笑的出来。】 宁朝凉笑：“你在这里守株待兔，几年才能守到一个，只要你听我的话，下一个猎物马上就来。” 他清楚地听见一声吞咽唾沫的声音。 离开古堡，宁朝凉又开车去了秋瑞的家。秋瑞在剧情中是祁澄子的精神寄托，这次祁澄子离家出走，就是住在他家。 宁朝凉一直充当祁家司机，祁澄子来找秋瑞也都是他接送，秋瑞家小区的保安都认识他了，见他开了新车也自动放行。 他不是第一次来秋瑞家门口，却是第一次进秋瑞的家。 秋瑞这些天为了把祁澄子捞出来忙得焦头烂额，更令他恼火的是，祁澄子的父母一点忙都帮不上就算了，还成日给他添倒忙，这两人几次提出要用他的名气制造社会舆论，给警方施压，逼迫警方放人！秋瑞清楚如果牵扯上自己，他的事业就完蛋了，不会再有导演愿意用他，他连哄带骗才把这对夫妻安抚下来，打消了念头。 捞祁澄子这件事的难度就在魏书砚身上，秋瑞打听到，魏书砚为了自保，让律师把一切责任推给祁澄子，谁叫最重要的证据手机在祁澄子的包里。 魏书砚这么对待祁澄子，祁澄子肯定对他心灰意冷。秋瑞非常乐意看到这种结果，但同时也给他制造了不少困难。 不过他的粉丝都是好样的，疯是疯了点，竟然发现宁朝凉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 秋瑞忽的有了主意，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魏书砚的秘书，解释一切都是宁朝凉搞的鬼。他自认为比薛倾那个早死的蠢货精明多了，在这种时候爆出这个消息，祁澄子和魏书砚以及宁朝凉之间就绝无可能，而魏书砚肯定在忙着对付宁朝凉，没有人打扰，祁澄子可就是他的了。 “魏总，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我懂，都是你的律师出的馊主意，为了保你出来挑拨你和澄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秋瑞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喝威士忌边打电话，语气轻蔑。 那头得知真相的魏书砚已经气到砸办公室。他听律师的主意，把责任推给祁澄子，成功出来了，结果呢？ 他手下那么多人什么都没查到，偏偏叫秋瑞告诉他真相？怎么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秋瑞的手悠然晃着玻璃酒杯，圆形冰块叮咚作响，“你这话我信没用，也得澄子信才行，现在可以把澄子放出来了吧。” 一墙之隔，墙外。 宁朝凉加了粉丝好友，备注是“我知道秋瑞的家”，这种话平时谁都骗不到，但疯狂的粉丝脑回路和普通人不一样，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理解，怪物的思维也不行。 他陆陆续续和那个做陶艺的女孩子聊了不少，知道这人上当受骗不知多少次了，每次都是父母买单，就算父母发现有问题，她也不信，甚至还会打父母打到拿到钱为止。 称呼粉丝都是抬举她了，叫垃圾还差不多。 女孩不清楚她为什么一次次执迷不悟，她们认识很久了，虽然一开始女孩就察觉到她的精神有些问题，有些偏执，但至少还是个正常的人，能够做朋友，没想到……女孩苦恼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变成这个样，只有宁朝凉知道，秋瑞需要这样的人，才故意诱导，一手打造出来。 对方通过验证请求后，他发了刚才拍的秋瑞的照片、地址定位，以及软件上“古堡幽灵”的剧本。 【除非活人献祭，否则谁都出不去，也没有人能找到你们。】 【在这里，他将永远是你的。】 第5章 幽灵古堡5 发完消息后，宁朝凉回到车里等。 车是前两天才买的新车，新能源纯电车，他看电视的时候觉得车型帅气利落，很适合他，顺手就买了。 平日里他是不敢对自己这么好的，毕竟有什么好东西，要先给祁澄子的父母，宁朝凉排在最后，祁家是个大家族，人口众多，这意味着永远也轮不到他。 也幸亏宁朝凉的原身是傻逼主神的产物，脑袋可能不太灵光，没一股脑送一整条深海沉船给祁家。导致祁家以为他口袋里只有那点黄金，已经榨干了。 他坐在车里刷吃播视屏，看见秋瑞开车出去，没去管，继续坐着，然后他看见秋瑞的车开回来，下车时的人果然多了一个，祁澄子。 魏书砚知错就改，立刻让律师运作放人，自己也亲自去接人。 而刚出来的祁澄子得知，自家已经因为魏书砚的破产背债，短时间还没事，成为老赖上失信名单是迟早的事，他还会上魏书砚的车？ 祁澄子伤心欲绝，当着众人的面给了魏书砚一个巴掌，转身上了秋瑞的车。 他们一同走进屋内，秋瑞就接到经纪人的电话，大惊失色：“什么？被拍到了？” 影帝级的演技让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祁澄子果然担忧地看着他，又因为他在打电话不敢打扰。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骂道：“谁叫你开那辆奔驰！全网都知道那是你的车！不过幸亏没有拍到高清图，你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手机收音很好，秋瑞没有开外放，经纪人的声音是一点也传不出去。他看向祁澄子，对方果然没有怀疑他是故意的，便随口敷衍着：“我一时没注意，好了好了，你随便编点借口拿点钱打发了，就说我深夜为新角色寻找灵感，行了行了，就这样，我挂了。” 他挂断电话。 祁澄子脸上的忧虑更重：“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你去那种地方接我，万一被拍到了，被你的对手闹大，该怎么解释啊！如果需要，我可以接受采访替你澄清！” 怎么这么蠢，又蠢又好骗，秋瑞的心里已经得意忘形，脸上依旧发挥着影帝级的演技：“没关系，不会要你去澄清，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澄子……” 他正准备深情，门铃响了。 怎么回事？知道他这个住址的人不多，除了经纪人、助理和祁澄子，应该没别人了才对，这么晚了，谁会敲门？ 屋内没人应答，门铃又响了两遍，与此同时，还有个女声响起来：“秋瑞！我知道你在家里！是我，没有关系的，开门吧！” 女声的口吻听起来就像关系要好的朋友，然而祁澄子却发现秋瑞脸色大变，不由问道：“怎么了？你不认识她？” 秋瑞顿时紧张起来，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他亲手打造的人能够疯狂到什么程度，他暂时无法思考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门口，连忙把祁澄子往地下室的方向推：“那个……是工作上的朋友，你也知道的，被人看见了万一传出去，你我的名声都不好。” 他这时候的演技就有些问题，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他在紧张和敷衍，但祁澄子刚从局子里出来，几天几夜没睡好觉，脑子里一团浆糊，惶惶不安的心又提了起来，只想着躲起来，别再把他抓回去。 地下室改造成了影音室，隔音效果很好，祁澄子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轻车熟路，不用推自己就往地下室走。 眼睁睁地看着门被关上，秋瑞瞬间撤下脸上的演技，浑身上下写满了惊惧！ 她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跟踪他？跟踪了他一路？秋瑞只感觉毛骨悚然，后脊发凉，突然后悔开了这辆车，他是为了进一步俘获祁澄子的好感度，争取一步到位，才设计了经纪人演出这场戏，万万没想到，设计来设计去，害了自己！ 与此同时，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秋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恋爱脑，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得不到就是得不到，为什么他做出这么多愚蠢至极的事？比如说得罪魏书砚，还给自己搞出个此时此刻正站在家门口的祸害。 哪怕他清楚是蠢事，是他自己造成的，他也一点不后悔，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操纵粉丝。 秋瑞当然会想不通，他的一切行为背后都有主神在操纵，为了主角的生活完美无缺精彩绝伦，其他配角身上多少会存在一点bug，解决不了就忽略，简单快捷，直接粗暴。 秋瑞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安抚门外的那个人，把她骗走再说。他理了理衣服，清清嗓子，前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外面那人就猛地推门进来，他躲闪不及，倒在地上。 “人呢！那个贱货呢！我刚才都看见他从你车上下来了，好不要脸，他也配做你的车，他只配跟在后面跑！”粉丝怒气冲冲进来，怒火冲昏了头脑，完全让她忽略被撞到在地的人。 秋瑞还是自己爬起来，假装若无其事，试图像往常那样敷衍和哄骗她，是她看错了，没有的事，自己洁身自好，怎么可能带人来家里？ 粉丝当然像以前那样立刻相信他，只是她被秋瑞操纵的内心世界现在完全被另一个好消息覆盖了，一个全新的、完美无瑕的未来在等着她！那个永远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独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不会再有第二个粉丝来分享，也不会再有经纪人阻挠。 第7章 她的偶像曾经许下的诺言，永远陪伴在她身边，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现在，诺言应验了。 秋瑞的噩梦也终于开始了。 祁澄子在地下室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秋瑞来找他，他的手机虽然拿回来了但没有电，地下室到处找不到充电线，他也不敢开投影，现代人实在是被各种娱乐软件惯坏了，干等着就一刻都等不下去。 他终于按耐不住，轻轻推开门：“秋瑞？秋瑞？” 他一边喊着一边走出去，地下室出口就是客厅。 秋瑞的房子在一楼，带花园和地下室，卧室洗手间的门都敞开着，一眼看到底。 祁澄子震惊地发现秋瑞不见了，大门敞开着，玄关的地垫上有一只运动鞋，正是秋瑞刚才穿着的那双，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回事！秋瑞失踪了？还是被绑架了？是谁！谁干的！ 秋瑞那么善良，还帮助他离开警察局，谁那么丧心病狂？他当然想不明白，是秋瑞自己害了自己。 祁澄子不敢走，更不敢联系任何人，秋瑞的经纪人一直不喜欢他，说他耽误秋瑞的发展，如果不喜欢就早点离开，不要吊着。他不明白怎么就叫吊着了？他和秋瑞是很好的朋友，心灵伴侣。他更不敢联系父母，他们只会指责他害得家里破绽被追债，让他赶紧去讨好魏书砚，他之前就不答应，现在更不可能。 对于失踪，最重要的是尽快报警，时间越短，找回受害者的可能性就越大，可他什么都不敢。 憋着憋着，祁澄子竟然奇迹般冷静下来了。 他现在走，应该没人发现吧？不会有人把他和秋瑞的失踪联系在一起？他看着门外，自欺欺人地想着。 就在祁澄子准备离开的时候，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宁朝凉温柔地笑：“是要回家了吗？这里偏僻，这么晚了，也不好打车，我送你。” 他真的很适合笑，这头深海巨兽原身没有一处像人类，现出原型说不定还能吓哭不少小朋友，但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却比任何一个人类都温和。 像照亮心底的光。 祁澄子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你怎么没死！” 宁朝凉“啊”了一声，看来在秋瑞眼里只有魏书砚才是合格的竞争对手，他只顾着挑拨祁澄子和魏书砚的关系了，没来得及说有关他的事。 不过宁朝凉也不是多好的人，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泪花，懒懒道：“不走就算了。” 祁澄子忙不迭道：“我走！” 车上，他问：“这是你的新车吗？” 宁朝凉一直开着他家八年的老车，衬得人和车一辆老旧腐朽，现在突然开了一辆崭新的现代化电车，皮质内饰，简约而摩登，他还有些不适应。 但宁朝凉没理他，他小心翼翼换了个话题：“你要去哪里？” 宁朝凉是老司机了，曾经有个世界他是赛车手，车技没话说，又快又稳，头也不转道：“送你回家，你出来也没跟叔叔阿姨说一声吧，他们该着急了。” 副驾驶的祁澄子登时慌张起来，平日里他指使宁朝凉做任何事，尽情发泄发大少爷脾气，现在他却什么都不敢了，只敢紧张地揪着安全带：“我不想回去，我爸妈他们！他们……” 他说不出口。 还能是什么原因呢，祁澄子父母在等着祁澄子去讨好魏书砚，好恢复祁家的辉煌，他原本就不想和魏书砚走得太近，他总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像是讨好或是勾搭魏书砚。现在呢，他更不想靠近。 他根本不想回家，就说：“在你没来之前，我家只是一个普通家庭，我父母也都是普通工人，是你让祁家发展起来有了今天规模，难道不该是你……” “是我什么？”宁朝凉冷漠地打断他，“你和我还有关系吗。” 祁澄子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他当然是想让宁朝凉像以前那样扛起祁家，替他挡下父母的无理要求，但当他想到宁朝凉让他录下的两清的视屏，更开不了口。 祁家也比较偏，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车直接开到楼下，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这么热闹，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宁朝凉没有熄火，面无表情地赶人：“下车吧。” 祁澄子看见他家楼下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是附近的居民，他听见意想不到的声音，那是薛倾的父母！ 薛倾是父母的老来子，从小疼爱有加，含在嘴里怕化了，简直可以用溺爱形容。现在儿子意外惨死，又有嫌疑人被警方抓了起来，他们立刻把仇恨转移到祁澄子的头上。 祁澄子根本没想到这两位年龄加一起都快一百五的老人家，会在半夜里，他家楼下，一口一个杀人凶手，把他父母气得快要昏厥！ 关他什么事！祁澄子无辜地想，是薛倾找到的剧本杀，连累他们也差点失去性命！ 想归想，祁澄子一点也不想下车面对这种局面，如果有宁朝凉在，他就可以把所有事都丢给宁朝凉，“我父母是有点脾气，你别放在心上，他们毕竟是我父母抚养我长大，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别怪他们了。” 宁朝凉微笑：“那是你爸妈不是我爸妈，你自己去当儿子吧。” 主角又犯蠢了，说的什么蠢话？原身倒是想给他爸妈当儿子，精心伺候，他爸妈可没把原身当儿子对待过，说难听点，隔壁家的狗过得都比他好。 祁澄子被赶下了车，看着远去的车屁股，瑟瑟发抖。 “凶手啊！杀我儿子的凶手啊！” “青天大老爷啊，你怎么不长眼啊，怎么能放过杀人凶手啊！我不活了！儿啊，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给你报仇！” 终于办完了所有事，宁朝凉往家的方向开。 开着开着，原本空荡荡的后座出现了黑影，触手一样摇摆。 因为是自己的车，宁朝凉手下留情，用较轻的力气把幽灵拍扁在座椅上。 幽灵已经能用这种方式离开古堡了，现在古堡还有两个活人，不知道吃干净后幽灵能进化到什么程度。 只是现在还不能给他吃。 一路上，他被宁朝凉拍扁了无数次。 宁朝凉算是发现了，幽灵以为在玩游戏，是喜欢被他拍扁，这是什么爱好，玩得这么刺激的？ 看来在古堡里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憋坏他了。 宁朝凉被这个世界折磨到现在，当过坏人，还是更喜欢当好人，他说：“等忙完了，我包个游乐园带你玩跳楼机，那个更刺激。” 第6章 幽灵古堡6 宁朝凉真的是个大好人，一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陪幽灵玩拍扁游戏，幽灵乐此不疲，他也不觉得无聊。 家里养过狗的都知道，他就是在逗狗。 当然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要分对象，如果是面对主神或是某些剧情角色，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人，坏得程度超乎想象。 多亏了曾经绑定的反派系统，他不仅有样学样，还学会了举一反三。 玩着玩着，后座的幽灵莫名地消失了。 宁朝凉看了眼导航，猜出来是幽灵能力不够，无法离开古堡太远，刚才是受到距离限制被强制传了回去。现在古堡里还有两个活人，不知道幽灵吃了之后能进化到什么地步，不过他暂时还吃不了。 没多久，系统变得非常开心，这些天它被宁朝凉气到自闭，知道在宁朝凉这里讨不找好，总算学乖了不主动挑事，现在突然开心起来，肯定有猫腻。 系统：【检测到主角对宿主的恨意值。】 恨意值这东西，宁朝凉只在反派系统中遇到过，前期任务一般都是刷高主角对他的恨意值，没想到老实人系统也有这玩意。 系统继续嘚瑟：【恨意值一旦产生，几乎不存在降低的可能性，宿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主角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对他做过的那些事！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多次劝宿主按照剧情扮演下去，早日收集满主角的好感度，宿主就可以离开进入下一个世界……】 宁朝凉听不得他这种语气，冷冷打断：【你所谓的收集好感度，就是让我不断斩断腕足，自伤自残，这样的主角要他干什么？喜欢一个人永远不会伤害他，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系统没忍住嘚瑟的后果就是又被气到跳脚：【胡说八道！自断腕足是宿主表达对主角的爱！】 宁朝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这话跟那些家暴男一模一样，家暴男挂在嘴边的就是“我打你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系统大叫：【不许你把我和家暴男那种垃圾混为一谈！】 宁朝凉没想到系统这个蠢出天际的蠢货还是有点道德的，虽然这点微不足道的道德，并不能弥补它其他方面的缺失。 系统本来是想在宁朝凉身上讨回点场子，结果再次被教做人，后悔不迭，可它嘴硬，不肯认输——它不信会有这么胆大包天的任务者，伟大的主神迟早会惩罚他！ 第8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本次任务以主角回心转意主动接纳宿主为结局，主角一旦产生恨意值，就不可能主动接纳你，离不开本次任务世界，你要在这里慢慢熬到老死才能进入下一个世界，漫长孤寂的岁月有的是你后悔的，我们走着瞧！】 宁朝凉挑眉：【这么好？我这么有钱，还怕无聊？没有钱买不到的快乐，如果有，那是因为钱不够多。】 系统：【……】 好不容易修复的cpu又□□冒烟了！万恶的宿主！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宁朝凉今晚彻底过足了坏人瘾，胃口好，吃了顿宵夜才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他想系统也算提醒他了，他要做好在这个世界过一辈子的准备，这没什么，他又不是一个人。无聊可以养养猫养养狗，他还有一只幽灵暂住在古堡里。对，他现在已经决定收养幽灵，他们可以一起渡过这一辈子。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娱乐，他还怕无聊？他只会嫌活得不够久。 首先是钱。 宁朝凉打开银行软件，发现存款确实不多，是时候回深海挖船了。 他还从来没有这种经历，说干就干，第二天就买了机票飞到一座海滨城市，下海变成原型。 好家伙，他还真有一吨重！ 禁渔期海上也没什么船，只有乘坐游艇的游客，根本发现不了他，他轻松游到深海。可惜这块区域不是什么大型海洋生物出没的地方，他准备等有空了，彻底闲下来之后，去找几条鲸鱼比比力气。 鲸鱼比他重多了，但谁叫他有腕足，足足八根！够他弥补体重上的不足。 很快他就找到沉船，他专挑黄金捞。 上岸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夕阳西下，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看见岸边的别墅群。 一栋栋别墅在岸边整齐地排列开来，每一栋都有独立码头和私人沙滩，足不出户就能入海。 于是宁朝凉满怀恶意地cue系统了：【环境不错，我准备在这里买栋别墅，每年这个时候搬过来住几个月，住腻了为止，你觉得怎么样？】 系统装死。 宁朝凉继续做坏人：【别不说话啊，你也是绑在我这条船上了，以后我去哪你去哪，我不能不考虑你的感受。】 憋屈了半天的系统终于装不下去了，用苍蝇似的声音说：【检测到重要角色秋瑞死亡。】 宁朝凉：“……” 难怪不吭声，秋瑞的死对于系统来说天都塌了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是薛倾的死，这可是个重大噩耗。 按原剧情发展，主角要游走在薛倾、秋瑞以及魏书砚三人之间，现在直接死了两个，剧情还怎么走？ 原来是吃了瘪，难怪他这么挑衅，系统都能继续忍气吞声地装死。 不过秋瑞死了，幽灵应该会忍不住立马吃了粉丝，一连获得两个活人献祭，不知道现在进化到什么程度了，能不能解除古堡的限制，跟他去游乐园玩？ 这里离古堡太远了，幽灵再怎么进化也找不到，宁朝凉准备回去看看。 临走之前，他准备先把正事办了，他找了当地的房产中介。 二手市场上正好有一栋待售，房东要价一千两百万，没关系，他有钱。这个生意做下来中介费也要好几十万，金钱驱动下，中介小哥铆足马力，激动不已，保证会尽快搞定房东拿下别墅。 等宁朝凉的飞机落地，信号恢复，他就接到中介小哥电话。 小哥哭丧着脸对他说：“宁先生真不好意思，刚才接到房东电话，这栋别墅有人预定了，他准备把房子卖给那人，让我对您说声不好意思，他还有别的房子，要不我先把照片发给您，您看看有没有意向？” 能买得起一千两百万房子的人当然不是普通人，房东精明，这个朋友交定了，才会有中介的这一通电话。 既然没有缘分，宁朝凉也不强求，让小哥帮自己盯着，等同小区有其它别墅出售再找他。不过挂断电话前，他又问了一句，那个这么巧在他想买房子时横插一脚的人是谁。 小哥不知道，那人是私下联系房东，绕过中介，但他听说对方姓魏。 他们这些游走在各个世界做任务的人都知道，根本不存在巧合。 这人一定是魏书砚。 这么快就跳出来找死了？宁朝凉还以为像魏书砚这样的总裁会学乖点，知道吸取薛倾和秋瑞的教训，果然他就不该对主神塑造的人物有一点期待。 魏书砚不同于薛倾和秋瑞，他狠起来，可是连主角祁澄子都能一起算计。 原剧情中，为了折磨宁朝凉，魏书砚直接算计自己的死对头去绑架祁澄子，如果不是宁朝凉主动代替祁澄子被绑架，祁澄子肯定会有生命危险，他就是精于算计，熟谙人性，知道宁朝凉一定会挺身而出，才会有这么一出。于是魏书砚顺理成章让死对头撕票，宁朝凉就这样被他算计掉一根腕足。 这是宁朝凉在原剧情中失去的第三根腕足，此后他又被魏书砚算计，陆陆续续失去了剩下的几根。 既然魏书砚这么会算计人，有没有想过被人算计？ 宁朝凉没有看路，跟着下飞机的人流走，他回忆原剧情，终于找到有用的线索，直接打了辆出租车，去找一个叫魏书禹的剧情炮灰。 这个时候，魏书禹应该在老魏总给他的公司里，老魏总给他留下的遗产不少，和魏书砚几乎是五五开，只可惜他的手段比不上魏书砚，遗产几乎全被魏书砚抢走了，只剩下这个小公司。 魏书禹是老魏总的私生子，魏书砚同母异父的哥哥，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老魏总有多疼爱这个私生子，也就不意外立遗嘱时会把魏家五五分。只可惜老魏总死前没有预料到，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兄弟情，在他死后更是闹得不死不休。 而原剧情中，魏书砚就是利用魏书禹，他把祁澄子的消息透露给魏书禹，魏书禹走投无路准备绑架祁澄子，就有了宁朝凉代替祁澄子被绑架。而魏书砚不仅顺理成章地让宁朝凉被撕票，还顺路解决了魏书禹，送给这个私生子哥哥一个死不瞑目的大结局。 抵达公司，宁朝凉开门见山，对面容姣好的前台小姑娘说：“告诉你们魏总，我知道他想要夺回魏家，而我知道魏书砚的所有秘密，来找他合作。” 小姑娘还不到二十，初入社会，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反应不过来，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打给魏书禹。 宁朝凉顺利见到魏书禹。 魏书禹是个笑面虎，待客室里，他挽起袖子，亲手泡茶。 他原本以为宁朝凉是个江湖骗子，没想到宁朝凉也不绕弯子，直接把魏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私密说出来，让他明白这人是来真的。 几乎不带停的，宁朝凉把自己的计划说完，然后微微一笑，问：“怎么样，魏总，合作吗？” 魏书禹早就动了心，但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反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宁朝凉道：“听说老魏总为了庆祝魏总十八岁成人礼特地建了座游乐园，我想包一天。” 魏书禹很无语，这算什么好处？包一天？难道他还想自己掏钱？带给他这么大的好消息，如果真能助他夺回魏家，把游乐园送给他都行。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提要求了，魏书禹不是傻瓜，当然不会白送东西。 “好。”魏书砚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宁少，合作愉快。” 宁朝凉仿佛没看见他伸出来的手，转身走了。 魏书禹尴尬地收回了手，眼底露出一些恶意，如果计划成功，魏书砚死了，他拿到魏家，但这件事毕竟不光明，他就算继承了魏家也会被诟病，除非……杀人灭口，解决所有知道的人。 离开后，宁朝凉饶有兴趣地坐了地铁，目的是去一家评分很高的餐厅吃饭。 坐上地铁的时候，宁朝凉发现总是能听见些若有若无的声音，开始他还以为是谁踢到车厢，那么没素质，再仔细听，好像是他脑海里传来的。 那就只可能是系统。 系统自从宣布秋瑞的死结果被他气了一顿，就一直安静如鸡，他开始还怀疑这玩意被他气出个会发出噪音的bug，再仔细一想，主神虽然狗逼，系统虽然弱智，也不至于出现这种低级bug。 那就是系统故意的，它心里有话，憋不住，但实在是怕气怕了。 别人三天饿九顿，它三天气九顿。 宁朝凉不理它，可它的窃喜越来越过分，也更加频繁。干扰得宁朝凉刷视屏都没法专注，所幸直接把系统唤出来：【喂。】 系统现在变得十分警觉，知道斗不过，所幸装起了人机：【警告！警告！请宿主按照原剧情扮演！警告！警告！请宿主按照原剧情扮演！警告……】 不断循环播放，只求宁朝凉听烦了，忽略它。 宁朝凉坐在公共座椅上，慢悠悠道：【狗东西，你是知道魏书禹准备杀我灭口，想着这一天高兴的吧。】 第9章 系统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戳破，急得哇哇大叫：【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系统！你没权限阅读！】 宁朝凉道：【很简单，魏家都是狗东西，过河拆桥干得还少？至于魏书禹这个人会怎么做，参考魏书砚就知道了。原剧情中魏书砚能利用他要我一条命，现在魏书禹不知道我的原身，要找人杀我灭口就不难理解。再说了，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我无名无姓没有背景，失踪了都没人报案，杀起来太容易。哦，你想看我被谋杀吗？】 系统非常想，于是脱口而出：【宿主活该！宿主完全是自作自受！宿主心狠手辣，连累同族被杀，活该被杀！】 宁朝凉轻笑一声，摇摇头：【就凭我原身的份量，车都没我重，撞了我也是车飞出去，怎么杀？还是拿刀给我挠痒痒？】 【呸！怪物！恶心的怪物！】 系统气急败坏，又拿宁朝凉没办法，只能用它那贫瘠的词库骂人，做无用功。 它不知道它的无能狂吠在宁朝凉眼里是部看不腻的好剧，不然基础词库都能被气成乱码。 回到家里，宁朝凉没进家门，直接去车库把车开了出来，开去古堡找幽灵。 又吃了两个人的幽灵已经有了人型，是个身高至少一米九的男性，维持的很好，不像之前那样东倒西歪，随时变态，只是依旧只有模糊的五官。 但已经进化得很不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宁朝凉的生活恢复平静，系统都没有再出声，更没有窃喜的噪声。 宁朝凉估计它私底下在盯着魏书禹或是魏书砚那边，它毕竟是系统，权限和任务者们不一样，系统是可以看见其他角色的最新动态。 不过宁朝凉懒得搭理它，这几天就蜗居在家，吃喝打游戏，顺便给胖锦鲤们减肥。 直到这天，他又接到中介小哥的电话，他以为是那个海边别墅小区又有新的二手房要出售，结果小哥却问： “宁先生好，您之前看中的那栋房子房东重新出售，现在已经上架平台，您看您还有意向吗？房东特地联系我，说他很不好意思，并表示如果是您的话，他愿意主动降价五十万。” 宁朝凉挑眉，问系统：【魏书砚死了？】 安静了好半天，系统终于极不情愿地开口：【检测到重要角色魏书砚死亡。】 宁朝凉笑了，他果然没看错人，魏书禹下手挺快。 小哥小心试探：“宁先生？” “跟房东说我要了，找个时间签约过户。” “好的宁先生！” 宁朝凉直接去找魏书禹兑现诺言了。 只不过现在的魏书禹已经不在他的小公司里，而是搬进了魏家老宅，魏书砚一死，别管他是怎么死的，魏家急需要一个能主持大事的人，就算再不合规矩，魏家人也都知道魏书砚的死和他有关，他还是光明正大地搬进魏家老宅。 “这次还要多谢宁少帮忙。”魏书禹荣光满面，又亲自招待，“酒还是茶？” 他只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魏书砚夺走他的一切，结果突然出现一个叫宁朝凉的人说能帮他除掉魏书砚。 他将信将疑，尝试着按照宁朝凉说的办法去做了。毕竟他也不会损失什么，万一宁朝凉是骗子，就算他已经轮到这种境地，还是能教训一个毫无背景的人。 结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成功干掉了魏书砚，夺回魏家。 现在魏书禹对宁朝凉当然不一样了，热络熟稔，简直像是过命之交，但宁朝凉清楚他的笑容之下有多阴险，估计已经联系了杀手，随时都会要他的命。 但魏书禹不蠢，他不会在自家地盘动手，肯定要和宁朝凉的死撇清关系。 宁朝凉道：“不用了，我马上就走，魏总答应我的东西呢？” 魏书禹再度觉得没脸，现在他的身份不一样了，原本不给面子就算了，现在他可是魏总了，还敢不给他脸色？真是死了活该。不过面上他不动声色，搓着手道：“当然都准备好了，宁少什么时候想用，我都可以立刻腾出来。” “明天吧。” “明天？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发布公告就说是停业检修，等宁少玩够了再开业！” 魏书禹的语气是如此大方，像是恨不得立刻把游乐园过户给宁朝凉，实际上心里在盘算怎么杀人。 宁朝凉没把任何杀手放在心上，第二天一早，他开车去古堡，把幽灵接出来直接去了游乐园。 游乐园离古堡倒是挺近，开车不到一个小时。 但他们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整个游乐场只为他们二人服务，而一些类似于旋转木马、飞椅这种幼稚小项目宁朝凉也没兴趣，他打定主意带幽灵玩些刺激的。 云霄飞车、跳楼机这些设计出来可不就是让人去寻找刺激的吗。 宁朝凉给幽灵带了身衣服，又准备了墨镜，就算脸上五官模糊，也没有工作人员怀疑他不是人。 入园之后，他们直接坐观光车去坐跳楼机。 工作人员一手捏着小蜜蜂的话筒，认真说着注意事项。 系统突然爆发出张狂的笑声，听起来挺像小人得志。 宁朝凉耐心等它笑完。 【宿主无视老实人人设，无视原剧情发展，做出完全背离原剧情的事，心狠手辣丧心病狂，不肯自断腕足诱使魏书砚胁迫薛倾去死，引诱粉丝绑架秋瑞去古堡双双丧命，更是和魏书禹合谋导致魏书砚的死亡，甚至连累年幼同族被谋杀！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因宿主身份特殊，本系统无法主持公正惩罚宿主！】 宁朝凉：“？” 什么玩意？ 这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宣读完安全注意事项，随着一声沉闷的机械轰鸣，座椅缓缓上升，脚下悬空，那些在地面上的庞然建筑物也越来越小。 系统简直激动坏了：【主神如此看中宿主，老实人系统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得的，宿主竟然辜负主神的好意！主神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他的人，宿主在这个世界是深海巨兽，但也只是主神手中的蝼蚁！你的惩罚来了！】 宁朝凉问：【什么惩罚？你扩容了？】 系统的惩罚手段只有电击，他还以为是系统扩充电容量，储能足够伤害到他。 结果系统说：【主神大人早有预料，反派系统上线！】 宁朝凉也有些惊讶，这个世界竟然是罕见的双任务者双系统世界，他经历了那么多世界，加上这次也只是第三次而已，而且看情况，他和另外一个任务者应该是处于对立面。 这是要他们两个人自相残杀。 绝大多数任务者之间都是惺惺相惜的，毕竟谁都想早点结束任务回到现实世界，处于对立面是非常罕见的，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例。 这也难怪系统会高兴成这样，快给他写出一张罪过书了，对付任务者和剧情人物的困难度不是同一级别，任务者的难度是顶级的。 【宿主现在痛改前非还来得及，虽然剧情已经发展到无法更改的局面，但在三个重要角色已死的情况下，宿主作为主角身边仅存的追求者，在人类几十年的寿命中，还是有希望和主角培养好感情，再续前缘！请宿主珍惜最后的机会！不要执迷不悟！】 经历那么多次了，这个狗逼老实人系统怎么还对他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系统改变不了自己是个狗逼，他就会好好听话了？ 宁朝凉问：【反派系统绑定的是谁？】 【呵！本系统是不会再剧透的！这是宿主应接受的惩罚！】 宁朝凉扬眉，此刻跳楼机已经抵达最高点，脚下是百米高空，高空的冷风刮来，让悬空感无比真切，仿佛身上的安全锁不存在一样。 就算他已经适应了自己深海怪物的身份，畅游过深海，在高空还是不一样的，心跳不由自主加速。 蓦地，他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旁边的幽灵，果然原本还是模糊不清的五官竟然清晰可见。 宁朝凉：“……” 反派系统绑定的竟然是幽灵。 这么高的地方，幽灵要是动手，随时都能解决他，让他摔死。他是深海巨兽擅长遨游深海，可没有长出一对翅膀，幽灵可是会飞的。对于反派系统来说，这次的任务简直白给，难怪系统激动成这样。 第7章 幽灵古堡（完） 幽灵跑得飞快，他原身也是人，但这不是他经历过的第一个怪物世界，当怪物当习惯了，很适应这个身体。 反派系统：【你跑什么？刚才多好的机会！这个宁朝凉就是主角身边的武力担当，解决他任务相当于完成一半！等等，检测到剧情人物魏书砚、薛倾、秋瑞的死亡！这么来看，解决宁朝凉不是相当于完成一半！而是全部完成！接下来只要专注攻略祁澄子就可以了，我从没遇到过这么简单的任务！】 幽灵气喘吁吁：【我恐高。】 反派系统：【……】没用的玩意！送到嘴边的机会都抓不住！ 第10章 幽灵好不容易缓过来，才想起正事：【你再说一遍剧情，我刚才没仔细听。】 反派系统只得再说一遍，最后道：【但我检测到剧情人物魏书砚、薛倾、秋瑞的死亡，这不合常理，宿主要小心。】 【小心什么，你刚才不是说从没遇到过这么简单的任务？那个宁朝凉是怪物，你知道他怕什么吗？他怕暴露，他就那点肉，人类一人一口半天就给吃完了，有什么好小心的。你闭嘴，我先看看我这个身体有什么，看起来挺有钱。】 幽灵刚才是凭着原身的记忆回到古堡，从古堡的装潢来看是挺有钱，可等他翻了个底朝天后，竟然发现浑身上下连一毛钱都没有，不仅如此，他还是没有身份证的黑户！ 他怒道：【不是告诉你只找有钱的世界？我他妈现在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有！】 反派系统也很不耐烦，但它不得不顺着宿主的话说：【宿主是幽灵，凭借这个身份赚钱很容易。这个世界的人类不知道超出他们目前认知的生物，像宁朝凉就很有钱。】 幽灵顿时火冒三丈：【我要的是口袋里的钱！谁有空赚钱！算了，你不是人，我跟你说不清楚。什么天坑的地狱开局，我先看看有没有能直接换钱的。】 他把古堡搜刮了一遍，原身之前杀了不少人，钱包手表手机这些实物吃不了，都可以卖二手，但他还有意外发现。 那些被幽灵吃了的人，魂魄竟然还古堡里游荡，有些死得太久的已经失心疯了，最新死的几个都还好好的，这些魂魄中就有魏书砚、薛倾和秋瑞。 幽灵和他们达成同盟，魏书砚和秋瑞许诺会给他一千万，幽灵买二赠一，把他们三个全都放了。 就这样，三人的魂魄逃出古堡，没有身体，也没法转世投胎，现在他们已经是鬼了。 反派系统：【宿主为什么要放他们走？把他们囚禁在古堡中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他们肯定会阻止宿主攻略祁澄子！】 幽灵：【你刚才没听见吗？他们三个都是宁朝凉害死的，我放他们出去，是让他们出去替我解决宁朝凉。等宁朝凉一死，他们三个鬼能拿我有什么办法？敢不长眼的来找我，我就一口吞了。你刚才不是还在催我干掉宁朝凉吗，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吗？】 反派系统知错就改：【原来如此，是我误会宿主了。】 幽灵：【你等着就好，宁朝凉马上就死了。】 另一边的宁朝凉，下了跳楼机后就直接回了家，好不容易大发善心一回，结果被系统和主神搅黄了。 这种感觉就像养出一条白眼狼。 主神把他养的幽灵变成的白眼狼，又多了一桩罪，这一笔宁朝凉已经给他记下了。 自从反派系统上线后，老实人系统的话就多了起来，见缝插针地骚扰宁朝凉，经常连睡觉都不放过他。 【反派系统的任务也是攻略祁澄子，但本世界的原定剧情线没有改变，趁着反派系统攻略祁澄子，宿主可以缓解和祁澄子的关系，重新追求他，获取他的好感，请宿主珍惜这次机会！不要再执迷不悟！】 宁朝凉：【祁澄子还真是万人迷，尽招妖魔鬼怪，当他的朋友真遭罪。】 系统：【……】 宁朝凉：【我最近总觉得被人盯着，你从你的角度看看。】 系统：【在宿主听话扮演老实人之前，我不会答应宿主的任何要求！】 宁朝凉：【爱看不看，估计是魏书禹找的杀手来了。】 系统为了让他妥协已经摆烂、不帮忙甚至帮倒忙，那又如何呢？会有用吗？如果宁朝凉真的妥协，它也只会觉得是为主神驯服一只听话的狗。 有人在暗地里盯着你的命，想想就觉得可怕，系统就是拿捏这一点才拒绝帮忙，想让宁朝凉服软。 不过无所屌谓。 看看谁要谁的命。 宁朝凉想着，去鱼缸里捞了东星斑准备蒸着吃，他有预感，这个家住不了多久，鱼缸里的东西也带不走，趁早解决，免得浪费。 他没看错，盯着他的就是魏书禹找的杀手，开着车在他家门口蹲了几天，等着宁朝凉出门就一脚油门撞死他。但宁朝凉不出门，他也找不到机会，魏书禹那边催得急，杀手只能改变计划，他在车上等到凌晨，心一狠，决定闯进去刀了宁朝凉。 他原本是魏家的高管，一家三口生活美满，然而前段日子找了个女人，沉溺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魏家的高管工资都不低，但要想维持这样的生活就捉襟见肘了，为了快速来钱，他学会了赌博，结果欠了千万，利滚利到现在，究竟有多少欠款他已经不敢去看了。 魏书禹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他，让他杀一个人，就替他还清欠款，还给他五百万买命钱。他本来打算撞死宁朝凉，伪装成意外，说不定法律能轻判，自己还能留一条命。 杀手是从厨房的窗户翻进去的，顺手抽了把砍骨刀，他蹑手蹑脚地往卧室的方向走，心脏提到嗓子眼，刚走出厨房，掌心里就全是汗了。 然而他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他是看见宁朝凉进卧室睡着了才敢翻进来，没想到这人竟然没有睡觉！不对！他根本没看见宁朝凉离开卧室！是谁！房子里还有别人！ 等杀手反应过来时，他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睁开眼时，他眼神中的胆怯懦弱与恐慌完全被愤怒取代。 宁朝凉听见声音，打开灯，看见这个陌生人和他的眼神，顿时什么都明白了：“魏书砚。” 倒霉的杀手想杀他，结果被魏书砚的鬼魂附身。 宁朝凉面无表情地扫视房间，虽然看不见，但他明白：“既然魏总来了，秋瑞和薛倾也在吧。” 被点名的秋瑞和薛倾立刻张牙舞爪地冲向宁朝凉，可惜鬼魂没有实体，直接穿了过去，他们的怒骂也都是在做无用功。 刚才他们的动作没有魏书砚快，才没有抢到身体。 魏书砚勃然大怒：“果然是你！是你跟魏书禹说把我绑架到古堡里，不仅解决了我，还不留任何破绽！” 他死的时候就怀疑过，魏书禹这个蠢货怎么可能突然开窍，除非有高人指点。在古堡里他又见到秋瑞和薛倾的鬼魂，三只鬼一合计，立刻明白他们全是被宁朝凉设计害死的。 薛倾立刻飘到他身边，撺掇：“宁朝凉就是在故意装死！他当时根本就是躲了起来！魏总，我不怪你当时拿枪指着我，但你被他利用了！你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不怪怎么可能？薛倾把自己的死归责于宁朝凉和魏书砚，只是哪怕已经死了，他也不敢得罪魏书砚，于是眼珠子一转，撺掇魏书砚去对付宁朝凉，最好两败俱伤。 至于秋瑞，早就从粉丝口中得知是宁朝凉告诉他古堡的事，对宁朝凉更是恨之入骨，盯着他的眼神就像要生吞了他。 宁朝凉双臂环抱，脸色平静：“所以魏总想怎么样？杀我？魏总，先看看你自己的处境吧，你现在的身份是魏书禹派来的杀手，不用想也知道他有把柄在魏书禹手中，你现在出去都见不得光。” 魏书砚犹豫了。 薛倾和秋瑞肯定不能让魏书砚退缩，现在魏书砚可是他们唯一能报仇的机会！他们立刻撺掇起来！ 薛倾急了：“魏总别听他的，他就是一个畜牲，死在畜牲手里，你能甘心？” 秋瑞：“先报仇再说！正好杀了宁朝凉，咱们躲在这里，从长计议！” 宁朝凉听不见这两只鬼的话，但他继续说：“魏总，你现在杀不了我，魏书禹也会要你的命。我有个建议，你离开这里，我帮你杀魏书禹，至于怎么再回魏家，那就看魏总的本事了。” 魏书禹仔细思考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宁朝凉还给了他一笔现金和自己的车钥匙，“这段时间还要麻烦魏总躲起来。”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好心？魏书砚现在的身份能躲到哪里去？他只能想到他的白月光、被他误会的祁澄子。可惜现在的魏书砚已经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魏总了，他是个有把柄在魏书禹手中的杀手，自身难保，祁澄子怎么可能相信他？ 就让这两人狗咬狗去吧。 宁朝凉没有想错，魏书禹一离开这里，就开车去找祁澄子了。 目前的祁家已经因为魏书砚的报复破产，而误会解除后，魏书砚没来得及补偿祁家，就被魏书禹设计杀死，现在祁家已经不复从前。而祁澄子因为牵扯到薛倾的死，薛倾的父母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在哪里就去哪里闹，去学校门口拉横幅喊他杀人凶手，他只得休学躲在家里。 家门口被红色油漆写满“杀人凶手”，出门也会被指指点点，这一家三口只得天天窝在家里，本来就不是和谐友爱一家人，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共患难。 在这种时候，祁母接到银行卡催款电话，她抱怨：“宁朝凉死哪去了？要不是他的信用卡注销，我至于刷我自己的卡吗！” 祁父不耐烦道：“一天天说个没完，你别买啊！咱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乱花钱！” 第11章 “咱家什么情况？不就是一时困难吗，过一阵子不就没事了？等宁朝凉回来，看我怎么骂他，澄子救他还救出个白眼狼，卡不是他给我的？给我不就是让我用的？还注销！他这次不给我张不限额的黑卡我绝对不会让他进家门！澄子你听见没有，妈把话放在这里，到时候你不许心软给他开门！” 祁母气得去敲祁澄子房门，直到祁澄子回答她保证不会心软，她才满意地去看电视了，丝毫没把破产放在心上。 毕竟祁家发家太容易了，来得太容易，所以根本不知道珍惜，失去了也意识不到，总是做梦富贵的日子马上就会回来。 只有祁澄子在房间里愁得不行，他觉得宁朝凉不会再回来了。 这天深夜，他的父母已经睡了，祁澄子接到陌生电话，对方用陌生的口音说自己是魏书砚，在他家门口，让他开门。 换成是谁都会把这人当疯子，但祁澄子是知道怪物鬼魂存在的，勉强相信他就是魏书砚，让他进了房间。 他问魏书砚用的身体是谁的？什么时候回到自己的身体，这个人看起来怪怪的。 魏书砚不是傻瓜，他的身体已经被幽灵吃了，再也回不去，而来的路上，他也知道这个身体被魏书禹攥着的把柄，他现在不仅要躲着魏书禹，还要躲着催债的债主！ 然而他毕竟是个普通人，附身导致他头昏眼花，必须离开这具身体，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继续附身。 魏书砚告诉祁澄子，他会以鬼魂的状态陪着他，叫他不要怕。 祁澄子完全被吓傻了，茫然地点头。 然后他看见“魏书砚”直挺挺地倒在床上，胸口没有起伏，等他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查看，他床上躺着一句冰冷的、开始出现尸僵的尸体这个事实，差点让他吓尿裤子！ 然而祁澄子还不敢表现出恐惧，因为这个“魏书砚”告诉他，会以鬼魂的状态陪伴在他身边。 也就是说，他身边有只鬼。 他的床上躺着尸体，他的身边还有只鬼。 祁澄子咽了口唾沫，怀疑空气中都是尸体腐烂的味道，他觉得过不了今晚自己就要发疯。 他又想起魏书砚说他离开后短时间内不会附身，那他应该还有时间。 深夜，主卧传来父母打呼噜的声音，一直犹豫不决的祁澄子终于下定决心，颤抖地走到尸体旁边，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然后逃命似的推开门，狂奔下楼，找到了车。 祁澄子发现这辆车正是那天宁朝凉送他回来时开的那辆，他钻进车里，发动汽车，车载导航的历史记录里有一个陌生地址，看名字应该是个住宅小区，他觉得可能是宁朝凉的家。 他决定试一下，发现自己很幸运。 凌晨时分，穿睡衣的宁朝凉打开门，看见狼狈不堪求收留的主角。 宁朝凉：【系统，系统……】 系统装死。 宁朝凉：【我觉得我不用在这个世界过一辈子了，可惜我刚买的别墅，还有卧室里的黄金，也不知道会便宜谁。】 第8章 血族烟花1 【系统，你和主神如果没作最后一场，我还真要在那个世界过完一辈子。】 【多亏了你们的骚操作，非要让世界精彩一点，让主角的生活爽一点，不然也不会逼得主角主动对我投怀送抱。】 宁朝凉这个坏人做的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他知道现在系统差不多已经被他气疯了，趁着两个世界的过渡阶段，这点空隙，见缝插针地继续占系统便宜。 至于这次打脸有多疼呢？让系统自己体会吧。 当然宁朝凉也算是彻底把系统给得罪了，系统所幸选择摆烂，不再吭声，也不告诉他这个世界的人生轨迹，让他自己慢慢去理解，最好吃点苦，顺便涨涨教训，知道有个系统在身边的好。 宁朝凉猜测它大概是这样想的，看来还是没学乖，成天痴心妄想。 他主动睁开眼，接受这个世界。 他所在的是个宽阔的房间，仔细看才发现是个教堂，总体看下来是哥特风，大门紧闭，色彩夺目的玻璃窗不透阳光，偌大的教堂竟然是靠墙壁上悬挂的油灯照明。整体看下来，是古朴、老旧、欠修葺，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建筑。 空气中有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这个味道像是来自血液。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整齐站成三排的少男少女身上，他们大概十六七岁，最大的不超过十八，男孩穿白色长衣长裤，女孩穿白色长连衣裙，他们无一例外颜值都很高，在这种背景下，看起来像唱诗班。 “亲王，您决定好了吗？” 面前站着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躬身问道，他身形单薄，年龄稍长，但最多不超过二十，说话的时候露出唇间不加掩饰的尖獠牙。 宁朝凉立刻感觉到自己嘴里也长着獠牙，上下各两颗，大概就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怪物了。 竟然是只吸血鬼，还是亲王。 这个世界也是以人类为王，奉行国王制度，整片大陆被大大小小的国家分割占领，他所在的万龙王国在这些国家中属于中不溜的，暂时没有被大国吞并的危险。 但不同于上个世界的是，这个世界的人知道怪物的存在，像吸血鬼、狼人、妖精这类的生物和人类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和平共处，是个东方神秘和西方魔幻两个文明共同结合的世界。 吸血鬼族自称血族，内部等级森严，奉行严格的发展族人制度，控制人口，宁朝凉身为亲王，是他所在的王城的血族的最高统领，难怪眼前这群少男少女看起来都在怕他。 与此同时，原身的记忆涌来，大致浏览了原身的前半生之后，宁朝凉只感觉到愤怒。 看起来这个世界的怪物们是和人类和平共处，帮助国王守护国家，实际上，怪物们的处境也就比当粮食的牲畜好一点。 宁朝凉曾经生活的世界也有吸血鬼的传说，而这两个世界的吸血鬼都会被阳光和银器杀死，惧怕大蒜。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吸血鬼在阳光下毁灭的样子美不胜收，比烟花更美，喻义胜于释放和平鸽。于是这个世界里，所有需要烟花的盛大场合，都换成了吸血鬼迎接阳光。 每当重要场合，诸如新年、国王王后生辰、迎接教堂来使这些，国王就会让宁朝凉选出族中最漂亮的少男少女迎接朝阳或晚霞。 这种表演，被称为血族烟花。 换句话说，他们这些吸血鬼，就是为了人类庆祝他们所谓的重要日子而存在，人类眼中的美景，以吸血鬼的死亡为代价。 这个世界的主角叫沈未林，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子爵，甚至都没资格见到国王，然而他一生中最大的成就就是有沈未林这个迷倒一众男人的儿子。 现在的沈未林的名声还没有传出去，宁朝凉在他的追求者中算是地位比较高的，他唯一能接受的宁朝凉的追求方式就是，宁朝凉每周选一对少男少女在周五那晚，站在他的窗前，迎接晚霞。这样沈未林就会伸出手，答应宁朝凉共赴晚餐的请求。 没有任何人能拒绝这样的追求，就算是国王王后和他们的直系血脉也只有在每年生日才能享受这样的表演！沈未林却每周都能看见，甚至如果选择的吸血鬼稍有瑕疵，毁灭的样子不如上周五的好看，他还会扭过头闭上眼。 也正是因为宁朝凉的追求，沈未林的名气越来越响，谁都想见一见这位子爵的小少爷，一睹真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血族的宁亲王心甘情愿，每周都在他的窗前上演血族烟花？ 本王国有爵位的人非常多，有子爵称号的怎么也有数百人，沈未林就是凭着宁朝凉的追求，现在几乎比长公主还有名了。 宁朝凉可以看到的内容只到这里，他从回忆中睁开眼，看着眼前穿白衣的少男少女，也就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怕自己。 岂止是害怕，宁朝凉对于他们而言，应该比死神还更可怕。死神来临还会有预兆，他们会因此变得憔悴虚弱，但宁朝凉点他们名字的时候没有。 开始说话的少年呵斥：“够了！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其实他之前也是这些族人中的一员，只是渐渐长大后，显出睿智，也有了些管理的本事，被提拔成亲王男侍，就彻底摆脱了成为血族烟花的命运。 宁朝凉抬抬手，示意他不必这么凶：“你先退下吧。” 这个时候，一直不吭声的系统终于憋不住了，瓮声瓮气地开口：【请宿主挑选一对漂亮的族人在周五傍晚准时送到主角窗前迎接晚霞。】 宁朝凉：【狗东西，舍得说话了？】 系统根本不想跟他说话，在上个世界被宿主打脸打到现在还疼，它十分想装死装一辈子，让宿主好好吃一番苦头。可经历了一个世界的斗智斗勇之后，系统明白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宿主肯定不会乖乖挑选少男少女，那就彻底背离剧情。 在完成主神安排的剧情和伸脸给宿主打之间，系统选择了后者。 第12章 没办法，系统只能尝试着劝说：【本次宿主的任务非常简单，只需要再经历四个周五，在第五个周五，宿主站在主角的窗前，任务就圆满完成。】 宁朝凉有些意外：【这次是要我自己找死？】 系统：【主角沈未林年龄尚小，心智不成熟，还不能理解爱情的真正含义。在宿主死后，他将真正的成熟，明白爱情为何物。宿主虽然已死，却是主角心目中永远的白月光，谁都无法取代！】 宁朝凉敏锐地挑出它话里的漏洞：【谁都无法取代？这个沈未林未来的男人还挺多，他们知道沈未林心中想的是我吗？这顶绿帽子他们也能心甘情愿带下去？】 系统一忍再忍，努力好声好气道：【他们的感受和宿主无关，到时候宿主已经去下一个世界，这些也都是他们的情路中必须经历的坎坷。因为是前期的世界，任务相对来说都比较简单，这次任务更是只用五周，短短的三十五天！只要宿主老老实实扮演好自己的人设，血族亲王这个身份地位之高，是可以直接面见国王，这么好的身份背景你还不知道珍惜！忍过三十五天之后任务就结束了！】 【忍过三十五天？但要选至少八个族人去死？不是，是用他们的生命表演该死的烟花，他们的生命，就是一场表演？】 【那又如何！宿主别忘了！他们都不是人！】 【你也不是人，你怎么不去表演干烧主机？】 【宿主，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只是个辅助宿主顺利完成任务的老实人系统而已，只要宿主听主神的话，按照剧情扮演老实人，有本系统的帮助，保证任务没有任何困难！等所有的世界结束，宿主可以回到自己身体里，本系统也能圆满向主神交差，皆大欢喜，有什么不好的？】 【有，我只想自己欢喜，看不得你和你家主神好。】 【说没用的玩意！你去死吧！死怪物！臭怪物！恶心！呸！坏蛋！坏东西！你妈妈最讨厌你了！】 宁朝凉：【……】 好天真的骂法，完全没有杀伤力。 于是宁朝凉一句国骂，把系统秒了。 少年不敢催促亲王，只能带着其他少男少女们在惶恐不安中等待，在亲王看不见的地方，他还偷偷用手势安抚他们。 这些都被宁朝凉看在眼里。 在他看着这群可怜的族人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推门的人很是无礼，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吓得不少族人又是一个哆嗦。 宁朝凉现在已经能区分人类和血族，进来的两个都是人，穿同样的服侍，而他发现族人们在看见这两个人时明显更害怕了。 “挑好了吗？磨磨唧唧的，可别又像上周五那样！当着我们少爷的面掉眼泪！” 上周五？这两人应该和沈未林有关，宁朝凉猜测。而现在系统正被他气得发疯，摆烂装死，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 少年很有眼力见，立刻凑到他耳边：“亲王，这两位是沈少爷的贴身男仆，沈羽和沈清两位少爷，是来替沈少爷来看这周五选的族人，您忘了吗？他们每周三都会提前来过目。” 提前来过目？一副吆五喝六的样子，是来享受的吧。宁朝凉追求沈未林，当然会讨好他的男仆，这两位一看就没少在他这里作威作福，难怪族人们脸上都有明显的惧色。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沈家仆人升得是又快又彻底。 宁朝凉在心里冷笑，脸上却和颜悦色道：“周五那晚，我可以准备更美丽的礼物。” 左边那个男仆立刻道：“还不快点拿出来我看看！” “原来亲王还有好东西啊，对我们少爷还藏着掖着。” 宁朝凉一摆手：“最美丽的礼物应该先让国王陛下过目，等我先献给陛下。” 提到国王，两个男仆就不敢吱声了，他们在宁朝凉这里颐指气使，宁朝凉还得赔笑脸，但他们在国王那里屁都不是，不仅如此，连他们家的子爵也屁都不是。 宁朝凉继续说：“离周五还有两天，我明天先去面见国王，阿南——” 少年的名字就叫阿南，“亲王？” “好好招待这两位，另外替我收拾一下，准备面见国王的衣服。” 刚才系统提醒宁朝凉了，虽然人类只把吸血鬼当烟花放，毕竟是要在大型庆典中用的，宁朝凉这个血族亲王还是有些权力，比如说可以直接奏请面见国王。 阿南很快就吩咐族人准备拜帖送往王宫，又准备好了面见国王的华丽长袍和首饰。 次日，天未亮。 打磨光滑的铜镜中，宁朝凉看见自己穿雪白的无袖拖地长袍，长袍上密密麻麻绣着上古传下来的纹案。血族的历史真是太悠久了，连族内最年长的老者都说不清这些纹案的真正含义，只知道他们喻义很美。 他拥有一头乌黑长发，这个世界只有贵族才允许蓄长发，长发也是贵族的象征。 而他左臂上带着花朵形状的黄金臂饰，双耳挂着一对镂空镶钻的蝴蝶耳饰，造型繁复夸张，却不突兀。 “亲王，等一下。” 阿南掸开黑色斗篷，为他披上，遮住每一寸皮肤。 宁朝凉又忘了，他是吸血鬼，见不得阳光，这个黑色斗篷施了魔法，可以让血族避免晒伤。 他第一次这么盛装打扮，感觉像穿了衣服的猫，四肢都被封印了。不过他没有抱怨，入乡随俗，他还有用到国王的地方，先给点面子。等用完了，再把这个把吸血鬼当烟花写入法律的国王撅了。 这些日子，王国在准备接见最高神庙大祭司的庆典，这种场合当然少不了血族，次日一早，宁朝凉就得到国王的召见。 而为了讨好大祭司，国王绞尽脑汁，最高神庙的大祭司什么场合没见过，听说那可是能得到神族召见的人，血族烟花这种级别的都不够阁的，国王为了庆典上能多出些新颖的、好玩的、夺人眼球的节目，愁得头发都大把大把的掉。 他以为宁朝凉求见，是有了什么好主意。 而宁朝凉不负所望，单膝下跪行礼，“陛下，我有了一个全新的表演，绝对精彩，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大祭司，也会拍手称快。” 国王急不可耐道：“那还等什么，快让我看看。” 宁朝凉吩咐他的贴身男仆：“阿南，让族人把东西抬上来。” 阿南低着头退下，不多时，就带着四个族人进来。 族人们两个一组抬着一个人型大小的水晶，水晶雕刻得惟妙惟肖，连脸上的细节与眼神都栩栩如生，仿佛是活人。在晨光的照射下，水晶在主殿中熠熠生辉，随着水晶的移动，这些光线也在不断变化，美轮美奂。 国王和他的侍从都看呆了。 宁朝凉道：“陛下，这是我最近发现的一个秘密，原来沈子爵一族的血脉非常特殊，在魔法下沈家族人会变成这样的水晶像，如果在欢迎大祭司的盛典上，摆放这些水晶像……” 国王激动得双眼放光：“太好了！太好了！大祭司一定喜欢！” 沈未林不是喜欢看血族在夕阳下炸成的烟花吗，就让他看看自己的族人是如何一点点变成水晶。 这叫以牙还牙。 第9章 血族烟花2 昨晚，宁朝凉故意留下了沈未林的两个男仆，嘱咐阿南好好招待，有美食美酒，这两个蠢货立刻忘记家里的少爷，乐不思蜀了。 宁朝凉也有了足够的时间，彻底继承原身的记忆。 原身能当上亲王，不仅是出身高贵，得益于血族无限漫长的寿命，原身博览群书，熟悉这个魔法世界所有的法术法阵以及各种千奇百怪的知识。宁朝凉不禁怀疑原身是读书读傻了，才会为了一个男人，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而血族有一个见不得光的黑魔法，可以把人类变成水晶，趁两个男仆享乐的时候，宁朝凉试验了这个魔法，圆满成功。 黑魔法这种东西见不到光，被百姓知道，肯定会举报给教会，到时候大祭司肯定会把他绑起来反复煅烧，直到每一个人都看见他被火烧的样子，听见他的惨叫，再也没有人敢用黑魔法为止。 只是宁朝凉又不傻，本来他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五周的生命，这么短的时间，撒个谎就行了。 至于国王？看他那肥头大耳只想着讨好祭司的狗腿样，宁朝凉就知道他只会在乎好不好看，大祭司满不满意，根本不会过问魔法是什么。 宁朝凉还不忘cue被他气得说脏话的系统，他指着王座上的国王：【瞅瞅，像不像你？】 系统当然不会理会，它骂了一晚，把自己骂卡了，不得不暂时下线。 国王心满意足地欣赏水晶像，忽的想起了什么：“沈家？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沈家吧，我听人说你最近总去。” 他身边的站着伺候的阉人大总管眼珠子打转，尖声尖气地附和：“是呢，陛下，外面都传宁亲王是看上沈子爵家的少爷，还把原本给长公主殿下生辰准备的族人献给了沈少爷，原来在亲王眼里，咱们王族连区区子爵家的少爷都比不上，专供王室的东西，也能给出去，也就长公主殿下脾气好，不计较。” 第13章 他冷嘲热讽的技术炉火纯青，毫不避讳，宁朝凉抿唇听着，看样子这家伙没少在国王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不过这个少根东西之后变得根本就不是东西的东西，有句话是对的，专供王室的怎么可以给区区子爵家的少爷？ 原身这点做得是过份了，皇室贵族哪有这种好脾气，是最恨贱民僭越的，沈未林享受王室才可以享受的血族烟花，这种事但凡有一次，别说沈未林，就算是宁朝凉也得遭殃，也就主神创造的世界会有这种逻辑问题。主神给这个世界的主角一个子爵少爷的身份，地位低微，也是为了让沈未林享受一步步往上爬和被权贵讨好的快感，这是他的老习惯了。 但这也正和宁朝凉的意，主角身份低微。 在国王和王室眼里，子爵多如牛毛，大概和贱民差不多，才会满不在乎把沈家全部变成水晶。 大总管打一棒子又给颗蜜枣，继续说：“原来宁亲王是为了沈家特殊的血脉去的，一颗忠心邀明月，陛下！宁亲王为陛下解决了一直以来头疼的难题，不惜背上觊觎子爵少爷的名声，忠心可见，陛下一定要好好赏赐宁亲王！” 说着，他冲宁朝凉挤了挤眼睛，大意是我这么为你说话，你别忘了我的好处。 看来平时没少靠这招捞大臣子民的外快。 “你说的对，我想想。”国王恍然醒悟，“既然如此，庆典一事就全权交给宁亲王去办，另外再给你一队国王骑士，沈家人全是你的了，捡最好看的留到庆典献给大祭司，其他人留你演练时用。等庆典之后，再另行奖赏，好好去办。” 举办庆典确实是一项油水丰厚的活，到时候谁站在前面谁站在后面谁离大祭司更近一点，可都是宁朝凉说了算，不用说他都知道接下来会有数不清的王族贵族送金银珠宝，就为了在大祭司面前露脸。 “多谢陛下。” 离开皇宫后，宁朝凉让阿南带着族人先回去，他不习惯身边有人服侍，也懒得扮演原身。阿南侍奉原身，肯定熟悉原身的一举一动，很容易露馅。 他先去国王骑士团找国王许诺给他的一队骑士，这些人对于他都是陌生人，他也就不用辛苦扮演原身，可以本色出演，尽情当个坏人。 至于国王骑士，对国王百分百效忠，国王的任何命令他们都不会违抗，未来将会成为他最好用的武器。 这时候，系统又说：【这个世界容不下黑魔法，宿主能瞒过国王瞒不过大祭司，到时候大祭司只要一眼就知道宿主做了什么。宿主按照我说的，遵照原剧情，还能活五周，并且永远以最完美的形象活在主角心底，宿主就是那纯洁无瑕的白月光，未来不管主角认识任何人，他都比不上宿主万一。而一旦被大祭司发现，宿主会被绑在火刑柱上焚烧，宿主永生不死，火刑永生不灭，到时候宿主在主角心目中的形象必然破裂，宿主忍心主角看见你浑身烧焦的样子？】 宁朝凉打断它：【系统，你错了，不用大祭司来，我在主角心中的形象马上就要破裂了，只不过会以另一种形象，你说你的主角会不会怕得给我磕头？】 系统火冒三丈：【宿主简直是做梦！我们纯洁无瑕的主角就像伟大的主神，才不会贪生怕死！】 宁朝凉：【你错了，你们主神就是贪生怕死，才会创造出这么恶心的主角。】 他现在是知道怎么打脸系统了，只要说主角或是主神一点不好，这玩意就能把自己气得蓝屏宕机。 宁朝凉乘坐马车抵达郊区的国王骑士团大本营，他有国王的手谕，立刻得到最恭敬的欢迎。 骑士团长忙着盛典阅兵走不开，指派了他的得力助手副团长带队，整整一队国王骑士，有一百人，光是马蹄声就够沈家震上三震。 副团长金发碧眼，名叫法恩，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大块头，他献上得体的骑士礼：“尊敬的宁亲王，总算见到您了，一直听说您的子民可以带来世上最美好的景色，我就在想宁亲王必然不一般，今天一见，果然如此，宁亲王，恕我冒昧，您是我见过最英俊的魔法师！” 宁朝凉难得露出真挚的笑：“多谢法恩团长，你也是我见过最威风的骑士。” 他带着这一百人的国王骑士去了沈家。 路上，他在心里唤系统：【听见没有，这才是恭维。】 系统已经骂无可骂，又咽不下这个口气，只得说：【你一个怪物，被人类夸赞，也不害臊！】 【狗东西，你语无伦次的样子还挺可爱。】 【%……@%@#】 抵达沈家，宁朝凉先让法恩带人包围子爵府，免得有人趁乱逃跑。 “法恩大人，麻烦你的骑士把沈家每一个人都登记下来，免得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沈家只有这点人，能产生的水晶像有限，每一个都必须物尽其用。” 法恩很上道，挥手指挥道：“府里每一个人都是王国的私有财产！捍卫王国的私有财产是骑士团的荣耀！” 此时此刻，子爵府，沈家。 早在宁朝凉离开王宫的时候，王国的另一道手谕就送到了子爵府，宣布子爵府上所有人都划归国有，将成为庆典上的水晶像，用来迎接大祭司。 沈家人开始还莫名其妙，直到传达手谕的骑士和侍从形容了在宫殿上看见的那永生难忘的美景。 骑士和侍从脸上依旧挂着宛如亲眼见证神迹的幸福，沈家人却纷纷变了脸色。 “是沈羽和沈清？沈羽和沈清？他们变成水晶了？宁亲王说沈家人的血脉特殊会变成水晶？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哪里得罪宁亲王了！” “他们怎么会……他们怎么会见到国王！他们不是未林的男仆吗！怎么会是你们嘴里的水晶像？我不信，这一定是阴谋！” “沈羽和沈清平日都陪在未林身边，几乎足不出户，怎么可能？大人，是不是认错了人？搞错了？” 侍从冷眼旁观这一大家族的丑态，终于忍不住，讥诮道：“住嘴！水晶像是宁亲王献给陛下，陛下亲眼所见，陛下的手谕你们也敢怀疑！要不是还要留着你们献给大祭司，现在就能要了你们的脑袋！” 沈子爵是一家之主，还想仔细询问经过，侍从和骑士就走了，他赶紧道：“去把未林叫来，问问那两个男仆呢？怎么回事，不是贴身伺候吗，怎么到王国那里了！” 沈未林很快就被带了过来。 沈家因为宁朝凉的关系，最近水涨船高，各种待遇也好了些，血族的宁亲王为了追求沈子爵家的少爷，什么好的都往府上送。而沈未林的父亲是兄弟三人，这个子爵的位置原本轮不到他父亲，也是因为宁朝凉运作，钻了继承法的漏洞，其他二房人都对这一家子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堆出笑脸，谄媚地讨好他们。 沈未林也是满脸茫然，众人说了很多遍，他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说：“宁亲王最近是忙着准备迎接大祭司的庆典，在挑选族人，怎么成了挑选我们？我们要成为庆典上的水晶像？” 有骑士进来，问：“宁亲王来了，你们子爵府谁管事？” 沈子爵原本被推了出来，但他一想到是宁亲王，立刻拉着沈未林的手，劝道：“那是宁亲王，他最喜欢你了，为了你什么都肯做，你……” “父亲，什么叫为了我什么都肯做？”这话沈未林就不爱听了，他又不是什么想一出是一出、要这个要那个的人。 沈子爵虎着脸：“他每周五都找两个族人去你窗前放烟花，你忘了！你去问问……不，是去劝劝他，咱们家怎么能成为庆典上的水晶像，一直以来都是用他们血族的族人绽放烟花！老规矩怎么能改！你一定能说服宁亲王，再让他去劝一劝陛下！” 沈未林就这么赶鸭子上架，被推到宁朝凉面前，“是真的吗？” 法恩率领的骑士团严格执行命令，包围了沈家不说，还在搜查有没有隐秘的出入口，发现狗洞也立刻堵上。 整个沈家，仿佛正在经历抄家，全家上下，惶惶不安。 宁朝凉颔首：“国王的骑士都来了，还用得着怀疑。” 沈未林的紧张简直写在脸上：“为什么？欢迎大祭司你们血族不够，为什么还要我们？” 宁朝凉静静欣赏他的脸色，心里只觉得舒服和畅快：“为什么不能呢？那么多年，血族烟花也该看累了，换个花样。我送给你很多族人，你也看过很多次烟花，你知道很美也很喜欢，但现在有更美的，你会更喜欢。” 沈未林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半晌他终于回过神，嗫嚅着说：“是你送给我的，不是我非要看的，我不喜欢你。” “哦，不喜欢我，但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第10章 血族烟花3 系统忽的大喊一声：【等等！宿主误会了！】 宁朝凉不喜欢它在自己说话时插嘴，但他们现在已经达成互相给对方找麻烦的同盟，抓紧一切机会给对方找事。 第14章 【沈未林还是孩子，他现在还不懂什么是爱，你继续表达你的爱意，他就会感动和爱上你，只是剧情强制你在他爱上你的时候下线而已！他不是不喜欢你，是宿主误会主角了！】 宁朝凉恍然醒悟，难怪系统这会儿表现得异常激动，感情它是以为发现自己的逻辑漏洞，从此以后就能乖乖听话完成任务了？ 【他是孩子？有这么大的孩子？我们血族的孩子还没到他这么大时候，都已经被做成烟花了。】 系统明显停顿了一下，才道：【宿主不能只用年龄来区分孩子，这太片面了，你有没有想过沈未林心智还不成熟，一个十八岁但已经在外打工十年的人和一个十八岁一直生活在父母羽翼下的人，两个能一样吗？宿主既然心疼族人，为什么不愿意心疼沈未林？只要宿主分一点爱给他，不到五周之后，你就能完成任务！】 【这种傻帽让你们主神去心疼好了，他不配从我这里分走任何感情。】 【别忘了你和沈未林都是人类，你原身也是人类，血族只是怪物而已。】 系统自以为是地拿出杀手锏，似乎之前骂宁朝凉是怪物恶心死了的家伙不是它。 【你还是没认清楚，烟花是你们主神让原身送的，不是出于原身本意。昨晚你我都看见了，血族的孩子们生活富足和谐友爱，能养出这样一群孩子的亲王，绝不可能把他们送到别人的窗前炸成烟花！另外谁说我要完成任务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沈未林喜不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找个理由教训你的主角，类似的借口我还有无数个。】 系统好不容易看见的希望没几秒钟就被宁朝凉一盆凉水浇灭，原以为终于可以让宿主听话，自己也能完成任务向主神大人交差，结果呢！它怎么遇到了不讲理的宿主！ 简直是恶霸！ 它又气得破口大骂：【恶霸！村霸！】 此时此刻，沈未林还在试图为自己辩解，希望宁朝凉去劝说国王盛典上依循惯例用血族烟花。 宁朝凉一边欣赏他的哀求，一边在心里调戏系统，双管齐下：【你怎么还没学会骂人？我教你，跟我念，傻帽！】 系统没反应过来，就跟着念了：【傻——】 最后一个字直接被消音。 宁朝凉在心里直乐，继续说：【再念啊，多念几遍就熟练了，跟我念，小傻帽。】 系统学不会就耍赖皮：【我的语言系统干干净净，主神大人不允许我们说脏话，不像宿主！宿主自己不学好，不愿意做老实人就算了，还试图教坏我！】 它真的生气了，宁朝凉还在欣赏，接下来脑子里猛地一阵痉挛，他疼得咬紧牙关才没有立刻昏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味蕾。 这种感觉太熟悉，是系统自带的惩罚手段，电击。 系统也惊了：【本系统明白了，宿主在上个世界是深海章鱼，电击没用，但这个世界宿主换了身份，吸血鬼虽然拥有永生，但身体素质和普通人一样，电击起作用了！很好，伟大的主神大人在上，他终于看不下去发威了！宿主多次违反系统领命，导致第一个世界几乎崩塌，本系统要代替主神大人惩罚你！但本系统给你五分钟时间，立刻安抚沈未林，替他擦干眼泪，去沈家面前赔罪，真心悔改！再去面见国王，承认撒谎，修正原剧情！否则会电击第二次！】 【傻帽。】 【什么？】 沈未林猛地睁大眼睛，他发现宁朝凉额间的冷汗，血族本就苍白的皮肤此刻更是白到一种全新的高度，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宁朝凉双眼一闭，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被及时赶来的法恩副团长接住。 法恩急不可耐：“亲王！亲王！您怎么了！” 宁朝凉毫无反应，在他怀里脆弱得就像一张纸，他双手甚至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他。 他恶狠狠地瞪向沈未林，大怒：“你对亲王做了什么！” 沈未林几乎僵住了，他只觉得百口莫辩，连忙摇头：“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根本没碰他一下！” “亲王为国王陛下筹备庆典，日夜操劳，如此辛苦，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干扰这次的庆典！来人！”法恩把宁朝凉打横抱起，二话不说就朝大门的方向走，“来之前亲王跟我说了，庆典需要人员提前排练，立刻让沈家交出十人送到剧场看管起来！等亲王苏醒再安排！” “大人！法恩大人！” 沈未林试图阻拦法恩，然而却连法恩的衣角都没抓住就被赶来的骑士拦下来。 这是位穿重铠甲的骑士，他怀里抱着头盔，拉长一张脸：“沈少爷，刀剑不长眼，请离我们大人远一点，另外大人的话你也听到了，请立刻让令尊交出十人，不然我们就随机了！” 沈未林一阵胆寒，瑟缩了一下：“十个人？把我们十个人变成水晶？” 骑士平时在骑士营训练，大脑里装满了肌肉，很不耐烦应付一句话要听两遍的贵族少爷。他的战功是自己杀强盗杀魔兽赚来的，不像有些人，于是语气自然更差了：“血族变成烟花的不止十人吧，命令是陛下亲自下的，你有意见就去找陛下。” 沈未林被吓得一缩脖子，他哪里敢找陛下，他连面见陛下的资格都没有，一时忍不住怪罪骑士太过分，不考虑他的实际情况，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要是能见到陛下，还在这里求什么。 他的思想也巧妙地忽视了骑士的前半句话，那就是血族在他窗前炸成烟花的就不止十人。他不是不去想，而是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从没有对那些未成年的少男少女掉过一滴眼泪，甚至没看见他们掉过的眼泪，他只觉得那场面实在太美了，只有这种美景才能配得上他。 可现在他却心疼起自己族人来。 血族可以被制作成烟花，他的族人不能成为水晶。 这可怎么办？沈未林惶恐不安。 沈未林从小就不是拿主意的人，他只喜欢美丽的东西，只能浑身僵硬地回去，告诉父亲这个消息。 沈子爵震惊地问：“没了？亲王呢？他说了什么？” 毕竟是利用亲身儿子，顺利当上子爵的人，多吃了几年盐，他还算有点聪明，试图当着全家人的面暗示沈未林顺着自己的话说，就以宁朝凉的名义点十个人的名字出来。 是宁朝凉要人不是他！这样他甚至有办法让这十个人全部出于其他两房，自己这一脉安然无事。 宁朝凉经常出入子爵府，府内上上下下每个人都认识他，他也差不多能叫出所有人的名，推到他头上再好不过，自己也不用出面做这个恶人。他的子爵之位来得本就不正常，他是家里老三，父亲去世后，大哥和二哥分别是第一第二顺位继承人，他排第三个，而大哥二哥都活得好好的，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个爵位根本轮不到他。 偏偏他却生了个猪队友。 沈未林被全族人盯着，又紧张又害怕，脱口而出：“父亲，亲王劳累过度被法恩副团长送走了，他别的什么都没说啊！” 沈子爵的脸顿时黑了。 宁朝凉是醒来之后，听阿南说的。 至于阿南，是法恩送他回来时，听法恩说的。 沈未林家的事就这么传到了宁朝凉耳朵里，他故意在心底叹气，感慨：【坏人都让法恩做了，我还赚了个为国王陛下累到昏迷的好名声。】 在经历了一次电击之后，宁朝凉竟然非常合时宜地晕过去，不仅如此，法恩还替他把一切都圆了过去。 而昏迷期间不同于睡觉，系统都唤不醒他，明明知道沈家乱成一锅粥，也只能看着干着急。 系统现在说话都有了底气，听起来就像他们刚开始绑定那会儿：【宿主这具身体可经受不住几次电击，不要再跟本系统说风凉话了，本系统耐心有限！现在既然宿主已经醒了，立刻出面为主角解围！】 【怎么做？】 【面见陛下，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让陛下明白沈家人不能变水晶，庆典还是继续用血族烟花。】 宁朝凉只是上身不舒服地动了动，阿南立刻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拍得软乎乎的鹅毛枕，非常贴心。 【我不去，我还有点累，得再休息一会儿。】 系统立刻威胁道：【限宿主三分钟之内起床梳洗，不然再次电击警告。】 宁朝凉懒洋洋地闭上眼：【你电击啊，我再昏迷个一天两天，你的主角再继续倒霉。】 系统顿时噤声了。 宁朝凉冷笑，跟他斗？系统那点小算盘，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如果没有做好十足的把握，他哪来的自信对付主角和主神。 再开口时，系统果然妥协了：【本系统为宿主身体考虑，不会轻易电击，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宁朝凉虚弱地哼了一声：【再休息个把小时吧。】 系统估计是觉得这点时间没关系，而电击确实有用，它竟然就这么天真无邪地相信了宿主。 第15章 阿南跪坐在床榻边，轻声呼唤：“亲王您要睡了吗？我扶您躺下吧。” 宁朝凉微微摇头：“不用。” “亲王……”在安静了半晌之后，阿南又开口了，只是这次他双手死死抓紧自己的大腿，欲言又止。 宁朝凉说：“问吧。” 阿南急切道：“我听法恩大人说，庆典上都要换成水晶像了吗？” 宁朝凉睁开双眸，他现在是血色瞳孔，仿佛最珍贵的红宝石：“你当时不也在现场？国王已经下令了。” 阿南眨巴眼睛：“我听见了，只是不敢相信……” “不止接下来的庆典，以后都不再需要血族。”宁朝凉打断他，“沈家人用光了，还有张家人李家人，人类那么多，还有一堆人只管生不管养，监狱里的祸害都快关不下了，他们会取代血族成为最合适的庆祝表演。” 阿南低下头，狠狠地抹了把眼泪。 宁朝凉又闭上眼睛，他已经听见殿外的动静了：“去吧。” 阿南飞快地跑出去，他穿着柔软的衣服和薄底鞋，奔跑时没有声音，轻轻关上正门后，他看着面前几十个少男少女期待而单纯的目光，郑重地一点头。 少男少女们想欢呼，又想起亲王在休息，纷纷瞪大眼睛，互相提醒身边的人，“嘘——” 阿南毕竟要年长几岁，很快镇定下来，虎着脸吓唬他们：“亲王已经答应过了，你们快回去吧，好好看书，阿絮！你上次考两分的试卷呢！订正的怎么样了？” 叫阿絮的女孩子吓得一个激灵，眼睛瞪得像小动物。 阿南从她心虚的目光中就看出来是一点没看，底气十足地教训道：“从前咱们只要长得够好看够听话，保证烟花漂亮就可以了，就会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和吃不完的美食。现在呢，我告诉你们，长得漂亮已经完全没有用了！”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宁朝凉整个人蜷缩进蓬松的鹅绒被里。 这个亲王身份高贵，确实是享受王室才有的待遇。 血族烟花专供王室，虽然血族不封爵没有封地，也一直不差钱。 见他磨叽，系统就不舒服了。 【宿主休息够了吧，快去国王面前拯救主角！】 【头疼。】宁朝凉闭着眼睛哼哼。 一副经不起风吹更别提电击的样子。 第11章 血族烟花4 宁朝凉闭着眼睛都想象系统在气急败坏。 他对系统这玩意一清二楚，系统就像主神狂热的信徒，把完成任务视为朝圣。系统本来就是主神为了操纵任务者完成任务的产物，在任务世界时，对于它们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完成任务，为此它们的程序上也设定可以向不可抗力因素妥协。 而另一种程度上，系统和任务者也是相同的，任务者做足够的任务可以回到现实世界，系统也可以得到进阶，成为高阶系统，再进一步拥有自我意识。 老实人系统的第一个任务世界彻底毁了，现在好不容易看到完成第二个任务世界的希望，也能电击宿主了，可宿主又被电得病恹恹的，它还得哄着宿主，求宿主快点好起来去解救水深火热的主角。 没有比它更卑微的系统了。 这样等下去不行，系统决定刺激一下宿主，既然身体上行不通，那就来点精神上的：【宿主，你想知道这五周以及你死后的剧情吗？】 这些本来都是刚到这个任务世界时，系统的任务，但它和宿主闹得不愉快，就隐瞒了这些重要信息。 它没有猜错，话音刚落，宁朝凉睁开眼睛：【你说，我为什么这么急着把自己炸成烟花，说不定我听一听说就有力气了。】 系统解释了一番，宁朝凉明白了，因为这场欢迎大祭司的庆典，一连出现两个情敌，带给宁朝凉危机感，而沈未林又一直没有明确表示出喜欢，共赴晚餐时不再接受他的红玫瑰，甚至晚餐后也拒绝送他回家的邀请。这两个情敌站在沈未林身边，让宁朝凉觉得自己像小丑，离沈未林越来越远，于是他把自己给炸成烟花，像剖开心脏一样，让沈未林看见自己真心。 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国王骑士团团长艾斯，他日复一日地准备阅军仪式，是位真正的骑士，沈未林受邀去看排练，就是这时候产生的情愫。 而另一个赫然就是大祭司，沈未林因为宁朝凉的关系，在庆典上的位置仅次于长公主，于是大祭司一见钟情。 【大祭司虽然是神职人员禁止成婚，但他愿为沈未林放弃高高在上的神位，脱下长袍剪掉长发，就这样沈未林都未曾心动，因为他忘不掉你。】 系统又在打感情牌了，它边说边观察宁朝凉的身体状态，发现他已经再次靠着鹅绒枕头，放在兽皮毯上的手指也有了力气，给毯子抓出了纹路。 它又铆足干劲。 【而宿主死后，留下上千族人，阿南就派出鹞鹰飞往他国，请他国血族派人协助，但国王不相信他国人，下令禁止入境，你的族人就被大总管接手了。你知道血族烟花有多昂贵，专供王族，但贵族商人门为了满足虚荣心，开出天价。】 【大总管把我的族人全卖了。】 【是，也带动了其他国家的买卖，三年之内，血族灭族，至少没有人再见到血族生活的痕迹。如果宿主愿意痛改前非，修正剧情，重新完成任务，本系统可以帮助宿主改变血族的结局，让他们好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 宁朝凉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血族的命运还是地狱级的，而系统不配合，他甚至一点也不知情，会默认这一切发生。 这些都是主神的设计。 这样的主神，该让他活？ 顿了顿，系统还想劝，这时候门被敲响。 阿南在门外道：“亲王，您该用午饭了，早饭就没吃。” 宁朝凉：“……”因为早饭是血，他实在没做好心理准备。 阿南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宁朝凉放他进来，果然看着他端着托盘，托盘上的金碗里盛的是新鲜的血，金碗刻着小型魔法阵，可以保证碗里的血新鲜温热不会凝固。 虽然知道是鹿血，宁朝凉还是倒胃口，血族内严厉禁止族人引用人血，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人类没把血族当魔兽驱逐消灭，能和谐共处的原因。 阿南觉得他家没吃早饭的亲王真是瘦脱相了，劝道：“亲王，您多少吃点吧。” 宁朝凉现在的虚弱其实是饿的，但再不吃就撑不住了，他披上长袍，“我要点东西，你找人去买，送到厨房。” 阿南立刻摇床头的仆人铃，然后一个字也没多问，带宁朝凉去了厨房。 人类的进食就像系统的关机下线，系统是理解的，不过一路上它都没消停，继续威逼利诱：【宿主很喜欢你的男侍阿南吧，但他活不过十天。他被大总管看上了，而你欠大总管人情，所以他问你要，你无法拒绝把阿南给了他。接下来阿南的日子不用我再说了吧，如果你点头同意，本系统可以让他活下来。】 宁朝凉的记忆中是有曾听到大总管有特殊爱好，没想到会打他的人的主意。而为什么选择吸血鬼呢，因为永生不死，只要不是阳光和银器，可以玩很久。 但阿南性子刚烈，大概是自己寻死。 说话间已经到了厨房，鹿血被宁朝凉倒进普通木碗里，只需要一点点时间魔法，这个过程必须小心翼翼，不然凝固后的鹿血太老，腥味也会更重。 他要的东西也送来了，是他从原身记忆中读取的类似于小茴香、香叶、草果、花椒以及辣椒。 这里的辣椒长得像二荆条，味道差很多，也几本只有低阶雇佣兵买它，价格亲民，不会用魔法的雇佣兵们在野外干嚼它驱寒，也能集中精力，稍微厉害点的雇佣兵或是佣兵团都有认识的魔法师，不需要。 辣椒要煮一煮去除苦味，但宁朝凉节约步骤，直接下猪油爆香，简单炒了一锅火锅底料，或者说辣味的汤。最后加水煮开，在凝固的鹿血上划几刀，倒进长柄勺里再下锅，以防被开水热油溅到。宁朝凉没吃过鹿血，按照新鲜鸭血的涮法，数到时锅正好再次煮开。 宁朝凉拿筷子捞了一块直接吃，味道差太多，但也能入口，至少能过喝血的那一关。 他拿了个大碗，阿南立刻接过来：“亲王，我来吧。” 阿南也是个孩子，看亲王这一番操作震惊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宁朝凉就邀请他一起吃。 “怎么样？” 血液必须趁新鲜喝腥味才最少，像刚才那种血连最低等的吸血鬼都不屑于吃，阿南喝了一辈子鲜血，第一次知道这种吃法，惊得接连说了好几句好吃。 好吃就好，宁朝凉穿了那么多世界，不是没当过美食大亨。 吸血鬼能吃人类的食物，只是不吸收，吃了没用，他们的身体构造注定只能从血液里汲取养分。 而这个魔法世界没有任何科技发展，食物调味上更是寡淡，贫民能用得起的调味品就是盐，贵族倒是能用得起小茴香这些。更何况不少国家连年征战，食物匮乏，没有人会研究怎么去吃。 第16章 宁朝凉吃了个半饱，才说：“这个配方还需要改良一下，不仅是血，很多肉和蔬菜都可以一起涮，会有很多人喜欢。阿南，我们不再做烟花，没有收入，要靠自己的双手了。” 阿南可是被提拔当男侍的，何其聪明：“亲王，您说，我们什么都能做！” 系统终于听不下去了：【你只能活不到三十天，想做什么！宿主以为这样就能帮血族改变命运吗，痴心妄想，宿主能和自己的命运对抗，可以搅动主角的命运，但改变不了所有人，你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有本系统能做到，宿主再怎么做也是无用功，还是求本系统好了】 【阿南活不了几天了，宿主就不想救他吗？没有我的帮忙，你只能眼睁睁看他死！】 宁朝凉没搭理它的逼逼，让阿南备马车。 系统继续大叫：【别忘了是宿主你亲手把阿南送出去的，是你欠大总管人情，又拿阿南去还人情债，你不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吗。】 宁朝凉：【不是我欠他人情，是你家主神安排的这一段剧情，这笔账要算到他头上。】 【你想做什么！】 它很快就会知道了。 宁朝凉回到房间换上出门的长袍，坐上马车，他负责庆典，享有特权，一路上都有骑士开道，很快到了露天剧场旁的一座教堂，这里关押着那十个被沈家推出来的倒霉鬼。 沈子爵原本想推给宁朝凉结果计划失败，最后吵吵嚷嚷半天，不得不每家出三个，多余的那一个自然是沈子爵的人。 宁朝凉亲自过来，把沈子爵派来送死的四个情妇生的孩子点出来，又吩咐跟过来的法恩：“他们是沈子爵的子女，让他们四人回去，告诉沈家，我为沈家保留子爵一脉的人，还要麻烦法恩大人，务必让沈家人都知道。” 法恩道：“亲王仁慈！” 沈子爵的爵位本就来路不正，就让沈家去狗咬狗吧，离庆典还有些日子，沈未林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宁照凉：【你听好了，你和主神敢让我不爽一次，我就在主角身上戳一刀，你且看你的主角能撑多少回合吧。】 系统终于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不敢置信：【宿主在骗我！你在装虚弱，是用了魔法对不对！你故意套话！你好恶毒！怎么能有你这么可恶的人类！你真的是人类吗！你是怪物吧！】 它堂堂一系统，竟然被人类诈骗了！ 宁朝凉在心里嗤笑一声，没有系统这个熟知剧情透视眼，任务的难度就是地狱级的，系统以为这就能拿捏他了？ 他故意等到老实人系统带他来怪物世界，就是为了给自己的战争增加筹码。如果这个系统不合适，他还可以继续等，报仇永远不急于一时，否则只会失败。 【小傻帽，你不配合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配合。】 【呸！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 都不自称“本系统”了，看起来是真的反应过来了，宁朝凉不再逗它：【系统，你记住，是你求着我办任务，你那双向主神屈服膝盖，是时候换个人跪了。】 【做梦！臭怪物！主神大人一定容不下你的！等他发现你，他一定会亲手灭了你！你先亲眼看着血族毁灭吧！到时候不要流眼泪！别忘了，他们都是你害死的！上个世界你连累同族幼兽惨死，这个世界将连累所有族人，这就是你不听话的报应！】 宁朝凉勾了勾嘴角：【系统，我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对付沈未林，你没看出来吗，这个王国竟然有人敢使用黑魔法，被教廷知道，整个王国都会受牵连。】 【从一开始，我要对付的是把血族炸成烟花的王国。】 【我要把整个王国炸成烟花。】 【这个王国没有几日可活，但我的族人会继续安稳地生活，直到星球毁灭。】 为此宁朝凉已经计划好他死后血族的生路，他脑海里的现代知识，足够血族谋生。 系统已经被气得说不出一个字。 法恩去而复返：“亲王，您的男侍派人来找您，说是大总管的人来了。” 宁朝凉的血红色瞳孔一震，大总管送上门来了，在毁灭王国之前，他还有挺多事要做，挺多东西要除。 系统又开口了：【宿主知道现在不回去的后果吗？如果亲王不回去的话，没有拿主意的人，阿南肯定会跟大总管的人走。】 宁朝凉：【想电击我？想把我留在这里？】 第12章 血族烟花5 系统已经被欺负出条件反射了，下意识反问：【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敢！我算是看出来了，不电击你你是绝对不会修正剧情的！】 宁朝凉：【狗东西，你说是什么意思。你电一个试试，你那点能量，我看你能电击几次，我还有没有力气去救你家主角。正好我直接躺到庆典开始，也不用去救了。】 电击了他肯定无法去救主角，不电击说不定会去。宁朝凉把问题抛给系统，其实很好选，他肯定选择电击，但系统不会。他太了解系统了，这个狗逼玩意做梦都是完成任务，肯定抱着侥幸心理期待他去救主角。 系统几次三番吃瘪，似乎是怕了：【其实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一起完成任务，你回到现实世界，我得到我想要的。】 【好朋友？从一开始，我们就站在对立面，除非你效忠我。】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想要的，我也能给你。】 系统不再吭声，它统生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反应不过来，或者害怕又是宁朝凉在忽悠它，它真的已经被忽悠傻了。 宁朝凉不再理它，回了教堂。 血族的这座教堂是城内最古老的建筑，也一直是血族的根据地，他刚睁开眼时还觉得这里该修葺了，怎么能让孩子们住这种地方，现在看来，反正都要毁灭也就不需要了，钱要花在刀刃上。 大总管当然不可能亲自来这种地方，他还要侍奉国王，派来的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属下，倒是把他那套阴阳怪气学得十足十。 “来之前，大总管跟我说亲王您啊不懂事，我瞅着这不是挺懂事的，瞧这茶，嗯！”族人虽然只喝血，招待客人的食物和茶水还是有的，十分新鲜，手下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故意发出惊叹，“好茶！” 上来先嘲讽宁朝凉不懂事。 大总管先是帮沈子爵袭爵，后来又在国王面前替宁朝凉说话，让他揽下庆典这个大肥差，两个忙帮下来，结果没看见他献上诚意，心有不满，来讨债了。 但宁朝凉最讨厌被人说懂事，眸色一暗，血红色瞳孔染上戾气，属下立刻不敢阴阳怪气了。 族人端上茶杯，放在宁朝凉手边，是一杯新鲜的鹿血。 看起来和人血无二。 宁朝凉浅抿了一口，这是族人精心饲养的鹿，新鲜血液入口微甜毫无腥味，他的唇色猩红，语气却极淡：“我记得陛下也喜欢鹿血，只是鹿血一壶价值百金，商人为了不浪费，取血时先把幼鹿倒吊起来，脖子上划一刀，放干了为止。” 属下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好像被刀划了一下，浑身的血都往外冒，心里直后悔，手都在发颤，他只想赶紧走：“大总管的意思想必亲王也知道，他想求亲王赠烟花，他的要求也不高，就要上次陪亲王来王宫的那位叫阿南的侍从就行。” 放烟花，还是要任由挑选，他们要先满意血族的颜值，看得顺眼了，才有资格迎接朝阳或是晚霞。 否则连死都不配。 宁朝凉抬眸，眼神带着寒光：“我家阿南最近帮我处理庆典的事，走不开。” 属下虽然怕他，但更怕大总管，大总管折腾起人来生不如死，“这是大总管的吩咐。” 宁朝凉拂袖：“不要在我这里狗叫，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告诉他。” “亲……” “来人，送客。”宁朝凉转身就走。 属下没追，反正他带了魔法球，雪白的魔法球有魔法师施法，普通人也可以使用，宁朝凉的一言一行都被记录下来。对大总管的吩咐，宁朝凉也敢嚣张狂妄，到时候大总管自然不会放过他。 离开后，宁朝凉去找阿南。 他其实想把血族交给阿南，但不到三十天的时间，让阿南突然成长到有能力负责全族不太可能，他可以找一个合适的人。 如果找不到，别的办法也很多，比如让血族去世外桃源隐居，只要有谋生手段，控制族人数量保证食物来源，这也是个好办法。 他去教室里看孩子们，阿南不服侍他的时候，就在这里辅导孩子们功课。 看见他，阿南立刻放下魔法卷轴：“亲王。” 这里的小萝卜头挺多，有样学样，但是嗲嗲地喊：“亲王~” 宁朝凉被小萝卜头看得掉头就走，临走前招手把阿南喊了出来，“最近我去忙庆典，你不用跟着我，留下来转进照顾孩子们，你也不要乱跑。” 阿南点头：“我明白，亲王。” 第17章 这是为了防止大总管突然绑人，大总管势力大，宁朝凉时间不多，不能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所有的事都必须果断。 蓦地，宁朝凉发现一群小萝卜头们扒着窗户偷看他，个子矮的踮脚都踮不稳，摇摇晃晃，看得他压力有点大。 “我再教你一道菜，一份血半份奶，可以让口感更顺滑，牛奶的量可以适当调。当然也可以涮火锅，那就要少放牛奶，不然不搭。” 贵族小孩子小时候喝牛奶，这里的孩子们可没喝过，虽然不吸收，但提高口感，能治一治胃口不好的小孩子，只能喝血还挑食，真是遭罪了。 沈子爵府，沈家。 法恩派来传话和送人的还是那位重甲骑士。 “亲王命令把这四人送回来，他们是子爵一脉的人，亲王说要为子爵留下血脉。” 换句话说，谁当子爵，连带子孙都能活命，不用变成庆典上的水晶像。 沈家虽然没有骑士看管，但他们所有人都被骑士记录下来，魔法影像分发到城门守卫处，他们根本跑不了。没有限制自由，却比限制了更可怕，离大祭司来没有几天了，之前被带走的十个人不知生死如何，什么时候要带走下一批？ 听见骑士的话，沈子爵和沈未林的脸色彻底转晴，也就是说，他们都能活下来？ 但其他两房脸色就更差了，尤其是大房。 “父亲的遗嘱呢！三弟，赶紧交出来。”大老爷立刻拽住要跑的沈子爵，“父亲的遗嘱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子爵的位置该是我的！” 沈子爵甩不开他，只得胡乱敷衍：“大哥，不是父亲想传给谁就传给谁，爵位怎么传下去，陛下都让写进继承法里了。何况当时我承爵位，你也没意见不是，怎么现在又拎出来了。” “不要脸！我就说你为什么勾搭宁亲王！连自己家人都算计上了！好狠的心！”沈未林则被一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少女拽住，不知道是哪家的私生女，总之他就是看着脸熟却叫不上名。 少女：“不要以为宁亲王喜欢你就没事了！他那是没见过好的，你算什么！” 这边，老二指着沈子爵的鼻子骂道：“大哥没资格继承也该轮到我才对！我看你是弟弟，让也就让了，现在想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就等我和你大哥死绝了，爵位是你的，家产也是你的？” 沈子爵继承爵位，为了堵住老大老二的嘴，家产他几乎没要全给了老大老二，结果现在又成了铁证，他百口莫辩。 所幸他的情妇们还是有战斗力的，眼见自己的儿子女儿不用去当什么水晶献给大祭司，当然明白要做什么，七手八脚地把沈子爵搀扶走了。 老二在刚才的战斗中不知被哪个情妇划破了脸，气上心头，他擦着脸上的血迹，撺掇道：“大哥，你看看，这爵位本该是你的啊。” 他的算盘打得响，等老大和老三争得差不多了，他再下场。 子爵的位置本该是他们的，从前他们不敢争，怕得罪宁亲王会没命，现在他们不得不争，因为可以活命。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情妇和他们的子女们也开始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谁都知道沈子爵的爵位是沈未林讨好宁朝凉得来的，可把他们变成水晶在庆典上表演的，也正是宁朝凉。 这是条死路，怎么办？ 他们那么多人，多年来争宠也有心得，有人就猜测宁朝凉不过是血族亲王，怎么可能干扰继承法，他肯定也是找人帮忙了。连宁朝凉也要找这人帮忙，如果他们找到这人不就不用怕了吗。 很快，他们就打听到，是大总管。 于是他们凑了一大笔钱，几乎掏空了继承的遗产，献给大总管。 至于沈未林和他父亲这边，沈子爵十分着急：“你和宁亲王关系到哪一步了？” 沈未林才被私生女羞辱了一番，明明是宁朝凉追他，他只是没有拒绝而已，怎么谁都认为他们有关系！ 他替自己辩解：“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不喜欢他！” 沈子爵一个字也不信，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参考他自己就知道，情妇就有十几个，他急切地问：“他就没给你留下什么信物？” 沈未林摇头，其实宁朝凉送过，但他更想看烟花。他怕他收了之后，宁朝凉会以为送这些黄金珠宝就够了，他不想掉价。 沈子爵愁得头发都白了，更是急得抓耳挠腮：“我算是看透了，孩啊，我的子爵是宁朝凉给我弄的，咱家今天的局面也是因为他，他这是对你求而不得才闹这一出……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你大伯二伯狗急跳墙，爵位的事咱们手里一点理也没有，这样吧，你快点收拾收拾去见他。” 沈子爵是沈家为数不多大脑健全的人，知道自己的小命拴在宁朝凉身上，才会想办法绑住宁朝凉，扯上关系。就算真的被人挖出来，到时候只要把宁朝凉拉下水，宁朝凉要自保，肯定不能放弃他们。 沈未林则觉得宁朝凉像是变了一个人，叫他害怕，他犹犹豫豫，不是很想答应。 沈子爵急忙劝道：“他给为父这个爵位，就是想保你！他把咱家推出来，也是为了你！你还不明白吗？他这是急了啊，早知道就让他尝点甜头，也不至于落到今天。” “父亲，他这才做多少就想追上我了？” “不管怎么样，你得加把劲，不能让你大伯二伯把爵位抢走！我儿子谁配不上，你就算捏着鼻子，也得给我忍过这几天。” 沈未林不满道：“好吧，那你叫人送信给他，让他来接我，我不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我是为了父亲出愿意忍他。” 沈子爵还想骂他端什么架子，但一想好像也有道理，男人都是吃不到才是最好的，吃到了就不珍惜了，让沈未林去找宁朝凉不就像送上门的吗，还是算了。 于是沈子爵亲手写了封信，派男仆送了过去，请宁朝凉上门。 信很快就送到宁朝凉手上。 这个世界的通讯方式很传统，魔法师的水晶球不是所有人都用得起的，绝大多数交流都是靠写信。 宁朝凉放了个火球，点燃了信。只是送信而已，沈家还没闹到他要的地步。 他拿起其它信，继续当一个合格的亲王。 其中有一封异常华丽，散发浓烈香水味道，不知混合了多少种花香，最适合遮掩体味，可以看出这种香水的主人品味有多低俗。 宁朝凉捏着鼻子打开信，大总管亲笔书写，今天下午国王陛下想在庆典上同时用水晶和烟花，而献给大祭司的烟花，当然要亲王殿下亲自上场。 大总管好说歹说，总算说服陛下打消这个念头，宁亲王不用在庆典上炸成烟花了。 现在宁朝凉欠他的人情仅仅一个阿南已经不够了，要亲王抽出一天的功夫，亲自去“谈”。 第13章 血族烟花6 大总管侍奉国王的时候无法离开王宫。 他每月有一天休息日，等他休息回家，已经是三天后，他还要处理些见不得光的私事。事关他的财富、权力和威严，处理这些事，他比侍奉国王还上心。 至于沈家两房的事，手下人收了好处费，也呈上来，他看了一眼，没搭理。 沈家人想得太天真，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宁朝凉欠他人情，是要拿族人来还。沈家就算拿出再多的钱，能抵得上血族烟花吗，真是愚蠢至极。 至于钱，送到他手里，当然就是他的了。 想起宁朝凉，大总管就想到让手下去办的事，他回来时没看见那孩子洗干净了跪在门口，而房间也没按照他的癖好布置，就知道这事没办成。 手下没把人送来，而是送来一个魔法球，他到要看看宁朝凉有什么话说。 “……不要在我这里狗叫，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告诉他。” 青年疏朗淡漠的声音传来，随着拂袖的动作，白袍覆盖了整个魔法球里。随着魔法球的晃动，出现手下的脸，大总管才发现原来已经结束了，他只觉得意犹未尽。 低等的异族，怎么配和他谈条件？大总管从不把血族当成人，只当有脾气的货，所以当他告诉手下让宁朝凉把阿南送过来的时候，没想过宁朝凉会拒绝。 他觉得血族就该有这样的自觉，是货，是东西，被买卖和欣赏，唯独不能是人。不只是他，这也是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想法，玩弄血族，都不能叫玩弄，他们又不是人。 这虽然是个奴隶时代，主人买下奴隶可以随意处置，打死都行，但就算是奴隶主也知道不能碰权贵，像那些子爵侯爵家的，过过眼瘾就行，发泄还是找奴隶。但人都是贪婪的，吃了口好的，就想吃更好的，苍蝇好端端地从天上飞过，都要弄下来玩玩。 那位可是血族的亲王，一想到魔法球里的身影，大总管就饥渴难耐，他已经觉得奴隶不配被他玩弄了，就得亲王这种身份才能配得上他。 而宁朝凉那边很快就派人送来回信，答应了他的要求。 第18章 王城内最大的妓院是大总管的私人产业，他让人留了最好的房间。 宁朝凉按时赴约，他裹在黑色的魔法披风中，走进房间，看见屋内琳琅满目的“道具”，有金、铜、铁、宝石以及皮，唯独没有银。 这么丰富，宁朝凉长见识的同时又怕长鸡眼，少根东西的家伙玩得又脏又烂。 不过，看来大总管这次很小心了，怕玩出个什么来，又或是在宁朝凉那张漂亮的脸上留下痕迹，万一耽误庆典，国王那边他也不好解释。 等房门被关上，房内只剩下两人，宁朝凉才掀开披风，披风下是一身雪白的长衣长裤。 这个世界贵族女人穿裙子而男人穿长袍，只在长袍的最里面才有他这种穿法，或者叫内衣。 大总管看见这一幕，双眼都直了，舔着干涩的嘴唇：“还是亲王殿下明白我的意思，真懂事，乖乖，快过来吧，今天保证好好——” 他恶心的话没说完，就被宁朝凉的魔法噤了声。 这个小魔法有些类似于武侠小说中的点穴，中了之后，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都不能动弹，也无法说话。 宁朝凉这么穿是为了方便，他穿长袍就像猫穿衣服，已经不止一次同手同脚，如果不是怕阿南怀疑，他还想把内衣剪成短袖短裤。 他现在只觉得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这句话果然有道理。 至于穿成这样，他不怕被人看，因为被死人看见有什么关系？ 他今天赴约，就是打算解决大总管，这种国家，他只会嫌闹的事不够大。 “你来这里一定没人知道吧，更没有人知道你是来见我的，你怕被国王知道，多谢，你很贴心。” 宁朝凉带上麂皮手套，没办法，直接接触他嫌恶心。 大总管的意识清醒，他目眦欲裂，想开口求饶可是他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抵抗不了魔法，潜意识告诉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害怕得想要尿裤子。 “那你就永远消失吧，国王也不是缺你不可，他忙着伺候大祭司呢。” 宁朝凉不想大总管死得太轻松，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应该把大总管喜欢的那些道具在他身上试一遍，但他嫌恶心。 “你喜欢玩弄别人，死了后就让人看看你这具身体有多丑陋。” 他一挥手，大总管身上的衣服就被无名火烧完了，他惊讶地发现，大总管的玩意还在？这家伙装阉人装得还挺像。 他又有了新的主意。 宁朝凉直接捏断了大总管的脖子，在屋内放了个延时魔法，等他离开之后，魔法爆炸，整间屋子连同大总管的尸体和那些五花八门的玩具全被炸飞了出去。 大总管那多了个东西的尸体就这样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更妙的是，他是仰面躺着的。 至于那些玩具，后来宁朝凉还听说，当时国王的长公主正和两位侯爵家小姐去花园，三人乘坐的马车路过，有个玩具正飞到了马车里。这件事被王后下了禁令，任何人都禁止谈起，当时伺候的仆人全被砍了脑袋。 国王气疯了！能在王宫伺候的除了侍女只有阉人，他可是养了一百多个情妇，光是女儿就生了三十多个，这么多女人，不知道哪个…… 没有什么比家丑和绿帽子更能堵住一个国王的嘴了。 在国王骑士赶来之前，成百上千人都看见了，杀是杀不干净，就找了几个刺头砍头示众，下令严禁百姓谈论这件事。 当然这根本不够他解气的，几乎所有和大总管有关的人都被砍了头。这个世界没有诛九族的说法，但也差不多。 又过了几天，宁朝凉突然得到国王召见。 他沐浴更衣，盛装入宫，一路走来王宫上下冷清了许多，更是看不见一个阉人。 走到宫殿，他单膝跪下：“陛下。” 国王问：“亲王最近筹备庆典，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没有？” 宁朝凉道：“回陛下，一切顺利，并无奇怪的事发生。” “那就好，你最近也多留意一些，再指派给你一队国王骑士，记住这次庆典不容有误，务必令大祭司满意。” “是。” 宁朝凉明白了，国王这是怀疑有其他国家在搞鬼，才会故意在这种时候揭发王室丑闻。 不得不说，他还是佩服这肥头大耳国王的第六感的，还挺准，就是不够准。 国王又问：“对了，听说你放了沈子爵一脉的人？人够用吗，我之前听说你和沈子爵的儿子不清不楚……” 国王疑神疑鬼到是个人就不放过，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这种心态，宁朝凉太了解。他面不改色道：“陛下，我之前接触沈子爵的儿子，并不是喜欢，放了沈子爵一脉的一人，也不是不用。而是最好的当然要留到庆典上献给大祭司，之所以对外这么说，是因为……陛下，请问您最喜欢吃什么肉。” “鹿肉。” “陛下，鹿肉滋味甘甜，是因为杀鹿之前，绝不让鹿知道自己是盘中餐，每日好食好水照顾，棚一日三次打扫，只有鹿活得开心，鹿肉才能好吃。我正是借这种办法，要沈子爵一脉的人过得开心些，到时候以最完美的姿态展示给大祭司的。” 听到这里，国王终于满意地点头：“亲王有心了。” 庆典临近，宁朝凉有一半的时间都在露天剧场，而沈家在送了几次信后没有下文，不知是沈未林想通了，还是被他父亲逼的，总之他开始来露天剧场找宁朝凉了。 “宁亲王我决定接受你，庆典不换血族烟花没关系，但你要保护我和我父亲，这就是你想要的吧，多亏了我父亲，是他提醒我的，你——” 这天清晨，看见宁朝凉下了马车，沈未林激动地迎上去。 宁朝凉没看他一眼，径直去纠正舞女的队形去了。 沈未林没有走，宁朝凉不理他，他就等到宁朝凉理他为止。每天宁朝凉来时他已经来了，什么时候宁朝凉走了他再走，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凑上去，无论吃多少次闭门羹他都没有打退堂鼓。 来剧场排练的大都是骑士和舞者歌姬以及他们的侍从仆人，而他们都听说过宁亲王追求沈未林的时候，每周五送上一对血族烟花，纯情的女孩子觉得别说每周了，送一次他们就能沦陷。现在虽然反了过来，但宁亲王能忍多久呢？ “都说烈女怕缠郎，果然没错。当初宁亲王锲而不舍，缠了那么久，看看，这不轮到沈未林追他了吗。宁亲王也是，这架子还要端多久？意思意思就行了。” 沈未林也是这么觉得了，宁朝凉意思意思就行了，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明明是你宁朝凉求而不得才弄到这种局面，他的态度还不够吗？难道要他学宁朝凉，每周送昂贵礼物？太为难他了，都两天了，宁朝凉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怎么还不见好就收？ “你没事吧。” 在不知道第几次被宁朝凉无视后，沈未林被马车带得摔倒在地，这时候一位骑士朝他伸出手。 沈未林借着他的搀扶站起来：“我没事，敢问这位……” “艾斯。” “艾斯……您就是国王骑士团的团长艾斯大人？” 宁朝凉不知道沈未林和艾斯是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到一起去的，总之他知道的时候，还是艾斯来找他。 这位平日里对他客气尊敬的国王骑士团长脸上带着愤懑不平，“我已经请求国王，庆典上不用沈未林和沈子爵，你不要再妄想用这件事威胁沈未林和你在一起了。” 宁朝凉：“……”呕吼。 他一点也不奇怪国王会答应这种请求，骑士代表着一国的战斗力，艾斯更是王国武力值第一。而庆典上骑士团的表演也是大头，这种关头，国王当然不会为了两个人得罪保家卫国的艾斯团长。 见宁朝凉没有说话，艾斯继续凶狠地警告：“你之前对沈未林很好，你的追求手段我拿不出来，但你万万不该拿他和他父亲的命威胁他和你在一起，宁亲王，这件事你做的大错特错。现在沈未林已经和我在一起了，请你现在、将来都不要再打扰我们。” 面对两位恋爱脑，宁朝凉伸出一根手指：“我有一句话要说。” 艾斯眼神轻蔑：“你说。” 宁朝凉看着沈未林，说：“你找到一位好的爱人，他为了保护你不惜得罪我和国王，希望你好好珍惜艾斯骑士，只要你爱他，他会保护你一辈子。” 沈未林只觉得奇耻大辱，怎么在宁朝凉嘴里，自己会见一个爱一个？一定是宁朝凉恨自己做的太过分，不懂见好就收，把他推到艾斯怀里。对，他是因为求而不得才说出这种话，他在嫉妒艾斯。 宁朝凉才懒得去管他，转身继续忙了，但他不忘找系统： 【这些天相处下来，我觉得艾斯骑士真的是很好的归宿，他正义且强大，如果你的主角真的只爱这一位就好了。现在没有我的干预，你说他和大祭司还能成吗？系统，打个赌吧，沈未林只爱艾斯不爱大祭司，我就修正这个世界的剧情。】 第19章 安静几天的系统激动不已：【你说的！我录音录像了！反悔是小狗！你就是怪物小狗！】 宁朝凉忍不住笑出声，沈未林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吗？ 要知道，他可不是好人，他来这个世界，就是作恶的。 第14章 血族烟花7 系统：【现在沈未林对你恨之入骨，他心中不会再惦记你，在这种时候，艾斯骑士站出来施以援手，他感动还来不及。我可以从沈未林的眼神中看出他心底全是艾斯骑士，你给主角造成的情商也因为艾斯骑士愈合。他怎么会移情别恋呢，宿主输定了。】 宁朝凉幽幽：【你可太不了解主神了。】 系统：【你什么意思？】 沈未林要真是这么好的人，还需要宁朝凉这个老实人苦苦等他吗。 宁朝凉不再搭理头脑简单的系统，反正这家伙已经彻底被自己忽悠瘸了，他冲沈未林和艾斯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沈未林只觉得愤怒和悲哀，眼眶都红了：“在宁亲王眼里，我究竟是什么人。” 艾斯见不得他掉眼泪，握住爱人的手，深情款款道：“别为不值得的人伤心了，反正你也看清了宁亲王的为人，以后忘了他，专心和我在一起。” 骑士直爽的性格闹得沈未林脸一红，小小声说：“别在外面这么说，大家都看着呢。” 艾斯哈哈笑了一声，才认真道：“那有什么关系？等忙完庆典，我就请国王赐婚，专心忙我们的婚礼了。我知道我心急了一些，但你是这么好的人，我不能给别人留机会，不过婚礼的日子你说了算。” 沈未林更不好意思了，头快埋到胸口。 就这样，露天剧场的庆典排演上，所有人都看见艾斯和沈未林出双入对，而沈未林每天的等候对象也变成了艾斯。只不过他和艾斯每天一起来一起走，共骑一匹马，艾斯训练的时候，他就做在休息室等，等艾斯休息时，他会立刻给艾斯擦去鬓角的汗。 他们在这里尽情的你侬我侬，大家看宁朝凉的眼神逐渐变味。 就像他们从沈未林嘴里听到的那样，他们认为是宁朝凉追求手段太过分，不懂见好就收，才把沈未林推给了艾斯。 而这段关系中的第三者宁朝凉一点也不值得同情，不少人用宁朝凉做反面案例，警告自己的对象。 这些都和宁朝凉无关，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要抓紧训练族人的生存能力。 他现在已经对找一个统领不抱希望，那就只剩下教会族人和人类做生意，赚人类的钱。钱在任何世界都是硬通货，只要有钱，血族就能活得很好。 “亲王，您觉得怎么样。”阿南忐忑不安地盯着宁朝凉的侧脸，等待点评。 他们正在一间朴素的饭店内，这个世界的饭店大都兼职酒馆妓院这些，店面布局不能照搬。在如何开一间专门卖火锅的店上，设计布置这方面都是宁朝凉口述，阿南照办，没想到短短十天，布置得有模有样。 十天开一家店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简直天方夜谭，但现代商场的店更新换代差不多就是十天半个月，围挡一拦，二十四小时施工，下次再来就是一家全新的店了。 只是这家店毕竟开不了多久，宁朝凉只能填鸭式把自己所知道的灌输给阿南。 他颔首：“你办得很好。” 阿南咧嘴笑，二楼栏杆上趴着的少女立刻“耶”了一声，欢呼起来。 “阿絮！你怎么在这！”阿南拉下脸，“不是让你把卷子抄十遍吗，抄的呢。” “亲王。”叫阿絮的少女缩着脖子走下楼，她在宁朝凉面前乖乖巧巧，但看着阿南时满脸不服气，仰着脖子道，“我在帮你办饭店，哪有空抄卷子，要抄你自己抄。 阿南训斥：“什么叫帮我，你就是为了逃避看书！不要狡辩！” 阿絮立刻找宁朝凉求救：“亲王，我真的为了这家饭店忙得脚不沾地才没空抄卷子，你跟阿南说，就免了吧。” 宁朝凉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有这种天赋。 这时候门突然被人推开，现在是白天，所以大门关着，窗户用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族人都知道生存法则，和他们熟悉的人也知道不能冒犯。 这人这么无礼，不用想也知道来者不善。 宁朝凉的位置正好在阴影里，他一动不动，只是双眼微眯：“沈子爵怎么找到这个地方。” 沈子爵看着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阿南和阿絮，心中只觉得解气：“那得多亏了我的好儿婿，我现在去哪儿，那些骑士都对我客客气气的。” 整个国王骑士团上万人，守护国王和王城的安全，有他们帮忙，找到宁朝凉的行踪轻而易举。 沈子爵就是故意找宁朝凉逞威风的，自从沈未林带艾斯回家，他就觉得无比解气，鼻孔朝天，从此走路唰唰带风。艾斯真是个好女婿，知道他家老大老二不安分，对他的爵位蠢蠢欲动，还特地安排了几个骑士保护他。 这是宁朝凉能给他的吗？ 爵位保住了，沈子爵就彻底放松了，但人一嘚瑟起来就想找点事，尤其是找看不顺眼的人不痛快。 沈子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宁朝凉，要没宁朝凉搞的什么狗屁水晶，他家能闹出这一出？于是他问身边的骑士，才知道宁朝凉最近盘了个店准备做生意！ 也配！ 沈子爵现在就是看不得他好，打听到地点后，马不停蹄地过来砸店了。他根本不怕，毕竟王城的治安官就是艾斯骑士，现在那些骑士可是在门口给他看门呢！ 他推倒门口两个足有一人高的花瓶，踩着满地碎片，嘚瑟着往里走：“哎呦喂，瞧瞧，搞得真不错。” 宁朝凉按住冲动的阿南，眼神示意他冷静：“有话快说，说完滚。” 沈子爵没想到他还敢这么嚣张，指着他的鼻子道：“先前追我家未林，我看你还算有诚意，还像话，没想到得不到就原形毕露了！搅得我家不得安宁！幸亏我没答应未林和你在一起，否则真把他推向火坑了！” 宁朝凉沉默。 沈子爵以为他是怕了，更加得意，语气也咄咄逼人：“你们血族生下来就活该做表演，等庆典结束，我就让艾斯告诉陛下，把你们统统点了放烟花！来人！给我砸！” 门口的骑士们一愣。 “都是聋子没听见吗！砸啊！”沈子爵怒道，“不然我去告诉艾斯大人！” 骑士们虽然为难，但也听说过这位宁亲王的恶行，既然是他对不起未来的团长夫人在先，他们也该替夫人出口恶气，艾斯大人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夸赞他们做的好。 在“咣当——哗啦——”的打砸声中，阿南攥紧拳头，如果不是宁朝凉拦着，他真要上去拼命。而阿絮毕竟是个小女孩，害怕得闭上眼，紧紧躲在宁朝凉身后，默默流泪。 终于出了恶气的沈子爵带着骑士们心满意足地走了。 阿南愤愤不平：“亲王，你为什么任由他们这么做！你可是王国最伟大的魔法师！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宁朝凉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没好意思告诉他就算今天没人砸店，也开不了几天，砸了反而是件好事。 他拍了拍瑟瑟发抖的阿絮的肩膀，小姑娘睁着泪光朦胧的大眼睛看他。 “店是你和阿南一起布置的，你们应该清楚所有东西的价值，算一下，列个账单，送到沈家。” 阿絮一顿，忙点头：“我知道了。” 阿南和阿絮带着悲愤情绪，很快就统计出了损失，效率之高，速度之快，总之宁朝凉知道的时候，账单已经从沈家到了骑士团大本营，艾斯又带着账单亲自来教堂。 “是你主动的，还是沈子爵把账单给的你？” 艾斯板着脸：“有什么关系吗。” 宁朝凉一哂，摇头道：“没有。” 还用说吗，肯定是沈子爵叫人把账单送给了艾斯，在他眼里，艾斯既然喜欢他儿子，替他家出一笔钱不是应该的吗。宁朝凉当时为了追求沈未林，讨好沈家，就没少出钱出人，还给他搞了子爵的爵位。 沈子爵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在某种程度上，他的想法没有错，而没有错的前提是，如果沈未林是艾斯的情妇。沈子爵完全是以他情妇们的思维行事，他养情妇，给这些情妇们支付生活费，替她们处理家里的事，而她们也完全属于他。 但沈未林和艾斯应该是平等的恋爱关系，沈子爵这种理所应当让艾斯支付赔款的行为完全说不过去。他甚至没考虑到艾斯骑士的正直，艾斯从不贪污受贿，这笔钱对他而言就是巨款。 看着艾斯带来的金子，宁朝凉只觉得可怜：“店是沈子爵砸的，活该他来赔，艾斯大人是怎么想的？” 艾斯老实巴交道：“是未林求的我。” 宁朝凉一点也不意外，沈未林是沈子爵教出来的，都是情妇思维。 第20章 艾斯又道：“沈未林还小，不懂事。从前或许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宁亲王不要放在心上。以后如果宁亲王还觉得气不过，尽管来骑士团找我，我保证不还手！” 真是彻底没救了，宁朝凉打断他的话：“他还小你可以教他，没有人出生就什么都懂，既然你们相爱，就一起变好，艾斯大人，不要任由沈未林那一家子在你身上吸血！” 艾斯仿佛受到奇耻大辱，再也不说一个字，拂袖走人，把门摔得震天响。 等待庆典那天，宁朝凉就知道艾斯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在原剧情中，宁朝凉特地给沈未林安排了一个很靠前的位置，让他可以好好在大祭司面前露脸，至于沈未林那一家子，肯定也求过，只是最终没能如愿。 但现在宁朝凉却发现沈未林和他一家子的位置都很靠前，除了国王王后和他们的亲生子女、得宠的臣子，就属他们一家位置最好。 这个位置，不是注定让大祭司对沈未林一见钟情吗。 第15章 血族烟花8 这还是国王第一次见大名鼎鼎的沈未林，令他感觉闹心的是，他最信赖的骑士团长艾斯深深迷恋这个少年。沈未林可是精心为大祭司准备的节目，所以当艾斯开口的时候，国王简直想破口大骂。 但国王还是忍住了，他这点头脑还是有的，大祭司和艾斯他都得要。放过沈未林这一家子，或许水晶表演的效果大打折扣，但毕竟是全新的节目，他还是有机会获得大祭司的夸赞。 大祭司抵达王城外时已经接近黄昏，迎接他的第一个节目就是艾斯率领的骑士团上演阅兵。 英勇无比的国王骑士一直是全民偶像，艾斯的登场更是得到民众铺天盖地的欢呼。 他向大祭司和国王行了标准的骑士礼，起身时故意看了沈未林一眼。这个位置是他算计好的，沈未林可以全程欣赏他的英姿，他也可以观察到沈未林的反应。 第一个节目就这样开始了。 艾斯在国王心中的地位一降再降，他不知道国王已经看他不顺眼，正在物色新的团长人选，换掉他了。 马车上，白袍金饰的大祭司矜持地鼓掌：“多年不见，艾斯还是一如既往。” 国王附和：“是啊。” 大祭司的权杖遥遥一指：“他身边的那位也不错。” 国王抬眼一看，赫然是副团长法恩，于是新团长人选有了。 艾斯的频频转头很快就得到大祭司的注意，他不是看国王也不是看自己，这种时候，如此无礼？好奇心趋势大祭司顺着艾斯的目光方向看去，竟然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皮肤白净，双唇微红，甚是可爱。 而大祭司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沈未林也早就在偷看大祭司了，四目相对时，他茫然了一瞬，旋即面露羞涩，低下头。等他再抬头时，大祭司已经收回了目光。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产生了。 接下来是歌姬表演，然后是舞蹈，这就有些乏味。 国王赶紧炫耀他的新节目：“这次为了欢迎大祭司，我可是准备了最精彩的节目，保证令大祭司眼前一新。” 谁不知道万龙王国最好的节目就是血族烟花，大祭司已经看腻了，他以为又是这个，懒懒地敷衍了一声。 国王激动道：“大祭司快看。” 婀娜多姿的舞女身后站着的人不可能是血族，他们在夕阳下早就该变成烟花了，大祭司眼里却没有国王想象的期待。 整整十二座水晶迎接夕阳，全城人都沸腾了，鼓掌声与惊叹声久久不散。 国王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大祭司您——” 他的热情登时当然无存。 大祭司脑海里全是刚才的青年，只等着结束后，让人打听是谁，完全没留意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对付这一声：“是不错。” 国王失望至极，只是不错？此时此刻，他万分后悔答应了艾斯的请求，如果把沈未林父子送上去表演，大祭司一定满意。 这次庆典宁朝凉只用了十二个沈家人，对应了原身曾经送到沈未林窗前的十二个族人，他在排练的时候一个人都没用，庆典结束后，把剩下的沈家人放了。 这些逃过一命的人回去后和家人抱头大哭，哭完后又在害怕，大祭司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走，他们肯定随时会被叫去变水晶给他欣赏。 没有什么比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更令人害怕了。 他们到底是生是死，什么时候死，至少也给个准话啊！ 现在有了艾斯骑士撑腰，沈子爵的地位水涨船高，老大老二见了都得赔笑脸，这两位又求到他这里，希望他找艾斯骑士，庆典都结束了，以后就算了吧，不要再让他们变水晶了。 沈子爵原本是懒得搭理的，又不是他变水晶，和他有什么关系。但老大老二把姿态放得极低，又送女人又送钱，阿谀奉承，最后更是跪在他面前自扇耳光，把他捧得极高，他一时飘了，找不到北，就这么答应下来。 于是这件事就落在沈未林头上，沈未林去找艾斯。 艾斯面露为难：“我求过陛下，他亲口答应我不会动用你们一脉的人，这还不够吗？” 沈未林哼了一声，不满道：“可是我出门，他们都指着我说，那个他家谁谁变水晶了，他迟早也要变成水晶……我整天被人指指点点，你又怎么知道这种感觉！” 艾斯是不明白，他直接道：“可是宁朝凉就是这么过来的，没有沈家之前，都是他们血族上。” “你还敢提他！”沈未林陡然拔高嗓门，脸上神情都有些狰狞，显然被踩到逆鳞了。 艾斯低头，柔声哄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提他，我们去吃饭吧。” 沈未林扭过头：“不去。” “为什么？你不喜欢这家店吗？那换一个。” 艾斯又说了一家他们曾经去过的店名，没想到沈未林的反应更大了，直接把他推了出去。 隔着门，沈未林道：“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 性格直爽的艾斯并没能体会到爱人的情绪变化，他是真以为沈未林累了：“那我走了，明天再来找你，你早点睡。” 屋内，沈未林的情绪瞬间崩溃。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宁朝凉追他的时候，一夜之间他的名字传遍全城，所有人提起他，都是宁朝凉又送给他一对烟花，漂亮到让人永生难忘，歌剧满座了，宁朝凉甚至能让伯爵让出最好的包间，还有公主殿下看上的项链、专供王室的水果点心……所有人都在羡慕他。 可是艾斯连一束鲜花都买不起，又能去什么地方？那些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到处是乞丐、酒鬼、妓女娈童，他第一次去的时候总觉得隔壁那桌的人随时会站起来拍他屁股。 他把自己的担心告诉艾斯，艾斯却解释那人是屠户，看着虽然五大三粗凶得不像话，其实可疼媳妇了，还会给媳妇洗脚，不会乱来。 他更害怕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于是他再也不肯答应艾斯出去。 偏偏艾斯还有很多追求者，他们从来不会羡慕沈未林，只会指指点点，说他迟早有一天会变成水晶。 沈未林不想骑马了，他的大腿被马鞍磨破了，想换马车，还要用自家的破马车。 然而沈未林最恨的还是宁朝凉，他觉得是宁朝凉条件好又有钱，把他的眼界带高了，他才会嫌弃艾斯骑士提供不了他要的物质条件。爱情金钱，谁不想什么都要呢，沈未林从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 但第二天他又不得不去见艾斯，因为沈子爵又来催促他快点办，趁着现在热恋期感情好，多吹吹耳旁风，他们沈家也不想再变水晶了。 艾斯还是为难。 沈未林就说：“我知道我的事让你为难了，你去求只会得罪国王。” 艾斯被他的体贴感动了。 沈未林趁机说：“这样吧，你带我去见大祭司，趁他现在还没走，我去求他，大祭司的话国王肯定会听的。” 艾斯不敢置信：“大祭司怎么会管这种事。” “他怎么不会管，他是教廷人员，教廷建了多少座孤儿院收养所，还有去年雪灾也是教廷赈灾，他们最善良了，求他们肯定行。我知道你的身份不好求他，没关系，你带我去见他，我来说。” 沈未林满脑子都是庆典那天大祭司的惊鸿一瞥，他认为大祭司是个好人，一定会认真听他的要求。 他就是有这种自信，只要他去，就一定能办成。 这边，宁朝凉在做离开这个世界前的最后准备，顺便继续给阿南等人灌输生存知识。 他的族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教堂内外一片祥和。 “亲、亲王~” 一听到奶呼呼的声音，宁朝凉条件反射掉头就走，一群小萝卜头还没他腿长，三两步就能甩开。 血族吃大锅饭，孩子都是放在一起养，怕他们乱跑晒到太阳，保育员就用布条系在他们腰间，把他们串起来串一条蜈蚣，这样就算一个不注意，最多也就跑两节就会被抓回来。 第21章 孩子们还没被保育员牵回去，宁朝凉又听见砸门声。 砸门的声音非常响，听动静，似乎在用斧头劈。 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保育员赶紧把孩子们抱走了。 阿南怒气冲冲去开门，身形灵巧地躲过了斧头带起的利风，厉声呵斥：“你们在做什么，有没有王法了！” 门口的几个人立刻冲进来，带头的那人再次举起斧头，指着宁朝凉的鼻子大骂：“我今天就劈了你为我儿子报仇！” 他拿的是普通斧头，根本伤不到血族，叫得这么响，其实就是为了掩盖心虚。知道劈不死也伤不到，不用偿命更不用赔款，那还不是任由他们发挥吗。 “我们未林已经找到大祭司，大祭司会替我们报仇！” 宁朝凉慢条斯理地一笑：“哦，允许我的族人炸成烟花，就接受不了自己人变成水晶？” 带头的那人恶狠狠道：“你的族人炸成烟花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是抬举你们，还能让我们看个乐呵！” 他话音刚落，紧接着整个人朝后直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教堂外就是街道，熙熙攘攘的人们很快就注意到这里的动静，过来看好戏。。 阿南收回施魔法的手势：“血族圣地，谁允许你们狗叫！” 听见动静的其他族人们也赶来，把宁朝凉挡在身后。 血族因为身体原因不方便炼体当骑士，所以全员魔法师。这个世界魔法师最尊贵，学魔法天赋家境缺一不可，血族不缺钱，没有天赋就用时间堆。别人十年学成，血族可以用一百年。 其他人吓怕了，瑟缩了一下。 又有人喊道：“怕什么，他敢打我们，我们就去找未林，让未林找艾斯大人！找大祭司！大祭司什么都知道了！” 宁朝凉“哦”了一声，看来已经勾搭上了，难怪系统默不作声，估计已经探测到这个结果，怕被他打脸才选择装死。 其实宁朝凉可以在庆典上一举把沈家人都搞定，解决这个麻烦，但是全解决了，谁来揭发他用黑魔法？ 他下巴一抬，冷声吩咐：“打出去。” 瞬息的功夫，一群人都整齐划一的飞了出去，见状门外的人赶紧躲开，方便他们摔下来。 但这怎么够呢？血族不与人结仇，族人们也不需要当雇佣兵赚钱，学了魔法却没有一次实战，好不容易有了活靶子，继续摔！ 拿斧头的那人吐血道：“够了！快住手吧！” “是啊，宁亲王，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 “他们是沈家人吧，沈未林和艾斯大人好事将近，宁亲王在这种时候得罪沈家，不是给艾斯大人送把柄吗，活得不耐烦了。” 可算是喊道点子上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沈家人反应过来，他们不仅有大祭司还有艾斯撑腰！ 闹得越大越好，赶紧去告状吧。 宁朝凉摆摆手，示意族人们停下来，故意挑衅道：“是呢，我可不敢得罪大祭司。” 第16章 血族烟花9 阿南用魔法修补好教堂被砸坏的大门，阳光被严严实实挡在外面，他重新点亮油灯，满脸担心：“亲王，您说大祭司，万一……” 如果大祭司要给沈未林撑腰，连国王都不敢说什么，那他们家亲王怎么办。 宁朝凉摇头：“你不用管那么多，休息去吧。” 那边，挨完打的沈家人没有回家，连脸都不擦，就这样流着鼻血去教堂告状了。他们来这里当然不是找大祭司，大祭司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接见他们？这点自知之明他们还是有的，他们来找沈未林。 沈未林来教堂，就是不说，他们也知道是来见大祭司。不然呢？他又不信光明神。 “未林！你可得给你大伯做主啊！你瞧瞧我这张脸，就是给宁朝凉揍的！你三哥四哥他们走了，大伯伤心啊，不过是出现在宁朝凉面前，他就动了手！”沈大伯一把抓住沈未林的手嚎啕大哭，嚎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其实特别嫉妒沈未林和他三弟，怎么自己就没生出一个绝色儿子或女儿，他也不奢求自家把儿女同时钓到宁朝凉或是艾斯，钓一个也是好的！怎么什么好事都落到三房头上。 不行，好处不能全让三房得了，他们也得趁机捞一笔。总之，不能让三房太好过。 沈未林没能在第一时间甩开他大伯，就被团团围住，这下是想走也走不了。 “就是！未林！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宁朝凉这么嚣张呢！说不定明天他就揍请陛下，把你变成水晶了！” “艾斯大人去哪了？走走走，你带我们去找艾斯大人，正好我这脸上的伤我这胳膊，你让艾斯把他抓起来！好好关几天！再让他赔钱！” 这段时间，沈大伯二伯先是为了爵位讨好大总管，又为了不变成水晶砸锅卖铁给沈子爵送钱，口袋里已经彻底没钱了。除了哭闹，他们也没第二个办法。 而沈未林只觉得为难，所幸心一横，全撩了：“我跟艾斯大人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你们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了。” “什么！你疯了！” “艾斯大人那么好的归宿你都不要？你介绍给你三姐啊！快，你赶紧把你三姐介绍给他。” 沈未林没好气道：“三姐喜欢艾斯大人她自己去说，够了，你们不要再在外面丢脸了，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你骂我们像什么样子？你也好意思？我们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吗！” “沈未林你先是跟了宁朝凉后来又傍上艾斯，你是过得好了，但你怎么能忘了我们？” “狼心狗肺啊，沈家怎么养出你这个玩意。” 沈未林被骂得脸色十分难看，他咬着牙一个字都没说，这个时候红衣主教带人过来替他解围，总算把这群人都赶走了。 然而沈未林却不觉得这是解围，他觉得所有人都是来看他笑话的，不然为什么还要放他们进来闹这一场？ 他回到房间里就开始抹眼泪：“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真的不喜欢艾斯，之前和他在一起，都是因为他帮了我和我父亲，除了答应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感谢他！” 在他的形容里，就好像艾斯他们父子的命威胁他。 他继续诉苦：“祭司大人，多谢你收留我，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去哪里。你也看见了，不怕你笑话，刚才来的那些人就是我大伯二伯两家，你说这样子，叫我怎么回去！他们只会逼我去找艾斯！我不想！” 大祭司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递上干净的手帕：“出生不是你能决定的，真是委屈你了，你也是为了保护家人，才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觉得沈未林可怜，这么可爱的人，怎么总是遇人不淑。 先是求而不得的宁朝凉，得不到就毁掉，后来好不容易遇到艾斯求陛下保住一条命，却又不得不因为这点恩情答应艾斯的追求。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无私的，不该出于任何目的。”大祭司发自肺腑地感慨，“未林，你做的很对，我支持你的选择。” 但大祭司当晚就被约谈了，抚养他长大的最高教廷主教用魔法球联系他，警告他身为大祭司，要断情绝欲，清清白白才能作为人类和光明神沟通的桥梁，不该对普通人动情。 如果他还要神位的话。 大祭司却沉浸在他的爱情宣言里，不可自拔。 “既然身为教职人员不能动情，那么这个大祭司不当也罢！”大祭司看着魔法球中老师苍老的眼神，毅然决然道。 他和沈未林的感情，不该出于任何目的，不该受限于大祭司这个身份。 老主教差点吐血：“你说什么！你知道大祭司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吗，脱下长袍，你会后悔的！” 隔着十万八千里，他当然打不醒大祭司。 当天晚上，大祭司辞去神位、剪掉长发的画面就通过魔法球传遍了世界每一个角落。教廷从来不缺人，他们只想压下这件丑闻，新任大祭司在第二天清晨就宣布了。 而大祭司丝毫不觉得他这么做有什么问题，紧张不安地敲响沈未林的房门，只觉得自己像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纯情而冲动。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未林震惊不已：“你的头发？” 大祭司咧嘴笑着：“我不再当祭司了，现在只是普通人，我不是贵族不能留长发。沈未林，现在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沈未林张着嘴，久久没有回答。 大祭司又问了一遍。 “我再想想，你让我想想。”沈未林慌慌张张关上门。 门外的大祭司活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沈未林住在这里就是为了大祭司能庇护他，至于喜欢他？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强迫大祭司喜欢他。可现在大祭司说他不再是大祭司了，谁还能保护他！艾斯会不会报复他再去找王国把他变成水晶？ 他眼前一黑，快崩溃了。 第22章 最崩溃的是正在享用早餐的宁朝凉，早餐是鸭血粉丝汤，淋上辣椒油，粉丝少鸭血多，满满都是料。汤底用鸭架、猪筒骨、鸡架三种材料文火慢熬了整整一晚，呈现美味的乳白色，虽然缺少调味品，但食材都是纯天然的，这种炖法极大程度上还原了食材本味。 阿南汇报这个重大消息，气得宁朝凉当场摔了勺子！ 没用的玩意，那么快就把自己搞下线！亏他还以为大祭司会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oss，设计他来向教廷揭发黑魔法。 宁朝凉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对手太蠢，一点竞争力都没有，到头来还得他来拉一把。 他想了想，回到书房，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魔法卷轴，卷轴上被施了封印魔法，看起来非常危险。 【系统，滚出来，大祭司呢，他人现在在哪里？】 装死至今的系统警觉道：【你要做什么？除非你修正剧情，否则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宁朝凉问：【没有我、艾斯和大祭司三个人保护，你的主角现在很危险，从前沈未林父子那么嚣张，别说其他人了，就是沈家人也不会让他的日子好过。你就忍心看着他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系统：【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直觉告诉我你不安好心。认赌服输，我是小狗，你不要再忽悠我了。】 宁朝凉轻笑：【狗东西，你想不想救你的主角。】 系统安静了好一会，宁朝凉怀疑它是分心去看主角的近况，然后它一狠心道：【你去帮主角，这个恩情我来替他还，我欠你一次。】 真是不经忽悠，越来越傻了。 系统报出了大祭司的位置，在贫民区，附近住的都是人渣，人性中但凡还有点善良的人都不敢住在那里。 宁朝凉一点也不奇怪大祭司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局面，他被人尊敬完全是因为大祭司这个身份，而不是他的个人魅力，一旦失去身份，他就什么也不是。所以觊觎这个身份的人数不胜数。 而坐上大祭司之位最担心的无非就是这个还活着的前任祭司回来，尤其是他还是最高教廷主教的养子，当务之急，就是解决他。 新任大祭司不敢明目张胆要他的命，就让人把他赶到最肮脏的地方，一个曾经纯白无暇的人落到那种地方会遭遇什么，侵犯？侮辱？只要他被碰了一下，就算主教想让他回来，也不可能了。 曾经的大祭司扎克被人一拳头重重敲在太阳穴上，他整个人不受控制，摔倒在泥水里，泥水混着着下水道的气味，令人作呕。 紧接着雷阵雨般的拳头落在他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言语上的羞辱。 “哈哈哈真没用！” “瞧瞧，出生好又怎么样，还不是跪在爷脚底下！” “我这双鞋脏了，这样，舔干净就不揍你了。” 扎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轮到这种境地，仿佛在做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他期待这是一个梦，可再睁开眼，迎接他的还是拳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扎克无力地闭上眼，在心底向伟大的光明神祈祷。 神啊，带走他的痛苦吧。 神啊，回应信徒的祈祷吧。 蓦地，疼痛和咒骂统统消失了。 扎克睁开眼，看见一个身穿白袍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宽大的兜帽几乎遮住男人整张脸，只看得见苍白的皮肤、染着血色的薄唇以及轮廓清晰的下颌。 如果光明神降临，一定是他的模样，扎克想。 光明神伸出修长的手：“你好，扎克。” 第17章 血族烟花10 宁朝凉回到教堂的时候，整个人都虚了，用阿南的话说，真害怕亲王会突然昏迷。 这是透支魔力的后果，一个时间系的黑魔法，把时间扭转到前一天。 他很擅长这类的魔法。 除了他和扎克，所有人关于这一天的记忆都被抹去了，至于扎克的记忆，是他故意留下的，二周目重新读档的人不能只有他一个，不然他做这一切就没有意义。 “亲王，您到底做什么去了，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阿南实在是被吓得不轻，他们亲王看起来冷峻疏离，话也不多，但什么时候会柔弱得经不起风吹。 宁朝凉躺在床上，靠着柔软的鹅毛枕闭目养神，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阿南犹犹豫豫，还是不放心：“那我去端点吃的。” 这时候传来斧头劈门的声音。 阿南：“什么人敢砸我们教堂！反了他了！我现在就去通知艾斯大人！” 国王骑士日常巡逻全城，艾斯骑士又是个公平的审判者，百姓有什么治安问题都会去找他。然而经历过一周目的宁朝凉知道，沈家人就是仗着背后有艾斯撑腰才敢来砸教堂。 “不用，你带人把他们打出去就好。” “这怎么行？太便宜他们了！整个王城上下谁敢在咱们血族头上撒野！” 宁朝凉摇头，语气不变：“听我的，打出去，把门关好。然后从今天起，谁敲门都不要开，先汇报我。记住，不管是谁都不能开门，第一时间通知我，去吧。” 阿南扁扁嘴：“好的，亲王，我一定让他们安安静静的，您好好休息。” 他离开后，楼下的吵闹声很快就停了，重新读档还是挨了顿揍的沈家人依旧气不过，怒气冲冲去找沈未林告状去了。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沈未林已经和艾斯分手，是为了躲艾斯才躲到大祭司这里。 看见一群鼻青脸肿又衣衫不整的人，教廷的人还没出面，虔诚的信徒们就把他们拦在门口：“衣衫不整不许入内！” 眼尖的沈家大伯看见了沈未林，立刻挥着手说：“我来找我侄子他就在那！还不赶紧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就是就是！不长眼睛的东西！” 被训斥的人是个十七八岁的愣头小伙子，脖子一梗，硬气道：“我管你们是谁，总之这样不能进教堂，太不尊重了，回去洗干净再来。” “祭司大人，那是我大伯他们……他们好像受伤了，先让他们进来吧。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他们肯定不会这么急着来找我。”沈未林慌张道，一路走来不知被多少人看见了，确实怪丢脸的。 他没有听到回答，头也不转地又问了一句：“祭司大人？” 扎克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是暖的，掌腹间纹路清晰，怎么回事？他竟然回到一天前？他不禁想起最后看见的人，那一定是光明神站到他面前，所以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沈未林看着他，莫名有些不安，他觉得这么片刻的功夫，眼前这个大祭司已经不是刚才安慰他的那个大祭司了。 扎克漠然道：“赶出去。” 旁边的红衣主教就等着这一句话，挥挥手，示意信徒们把人赶走。 眼见亲人遭遇这种对待，沈未林一慌：“不行啊！他们还受伤呢！祭司大人，你不能见死不救！” 他大步上前，要抓住大祭司的手。 扎克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眼前这一幕破天荒地与记忆重叠了。沈未林也这么惊慌过，然后关上门，迫不及待和他划清界限。 “一起赶走，教廷不欢迎异教徒。” 沈家人已经在外面破口大骂，沈未林实在不想出去与他们为伍，这太难看了，“为什么？你们教廷不是什么人都会庇护吗！” “庇护了你，我们那些信徒怎么办。他们日日夜夜虔诚的祈祷才换来一时片刻庇护，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要？沈未林，没这种好事。” 沈未林怔怔地看着大祭司，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他还想辩解几句，已经被人推搡着赶出去了。 然而意料之中的指指点点并没有发生，下一秒他就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找了你好久，你父亲不肯告诉我你在哪里，一路上我就一个个问。”艾斯伤心欲绝，脸色也憔悴许多。“我……我还想再争取一下，可以吗。” 前脚在宁朝凉那挨打刚才又被信徒驱赶的沈家人们终于见到救星，纷纷冲上来：“艾斯大人！艾斯大人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艾斯眼疾手快地把沈未林拦在身后，眼底的柔情似水立刻褪去，板起一张脸：“一个一个说，不要乱。” 这不就是沈家人要的吗？于是沈家大伯先是怒斥了宁朝凉等人，又指着旁边的信徒们大骂不长眼，要艾斯把宁朝凉和信徒们统统关进大牢。 艾斯越听脸色越差，就算宁朝凉真的打人了也只能按律责罚，看他们脸上这点伤，也就是赔钱了事，更何况抓信徒？分明就是他们私闯教廷，被赶出去实在是便宜他们了。 沈未林抓着艾斯的胳膊，小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艾斯心中的怒火瞬间消失。 “艾斯大人，又见面了。” “原来是祭司大人。” 国王和教廷两不相关，艾斯单独见大祭司并不用行骑士礼，只是客气地一点头。然而客气完，他又觉得不对劲，语气带着警觉：“未林这几天都是在你这里？” 第23章 沈未林忙不迭解释：“没有的，我没有找祭司大人，只是在教堂借住而已。” 他撒谎时，目光会忍不住躲闪。 艾斯哪里不明白，再看大祭司的眼神就充满敌意：“难怪，有大祭司在，我的人怎么可能找到他。这些天打扰了，只不过保护未林是我的责任，大祭司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主权，扎克心里却只觉得可笑，他不笑别人笑自己，曾经的他真心以为沈未林就是他的归宿。 但沈未林呢？谁有权有势才是他的归宿，一旦失去了权力，就什么都不是。 只不过大祭司有光明神的眷顾，有第二次机会，艾斯没有。大祭司也不是什么善茬，不信光明神的异教徒，活该下地狱。 “随你。”大祭司轻笑，正准备回教堂，这时候沈大伯身后蹿出来一个少女。 少女容貌娇丽，衣领上绣着的图案代表着她的身份，一个外围教徒。少女跪在大祭司脚下，迫不及待道：“祭司大人，我是您最虔诚的教徒，我该一生无病无灾，而不是变成水晶！求求您，救救我吧。” 大祭司伸手扶起她，问：“水晶？” 少女边流泪边道：“是的，我们沈家人血脉特殊可以变成水晶，国王下令，把我们都献给大祭司，庆典那日，您也看见了，那些漂亮的水晶，都是我们变的！” “人怎么能变成水晶？我从未听说过这么荒唐的事。”大祭司只觉得可笑，“国王竟然相信？” 少女哽咽着：“是呢，这是血族的宁亲王告诉陛下的，所以庆典上才用水晶替代了烟花。” 大祭司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时候，的确足够优秀，他瞳孔一震：“除非是黑魔法，否则人怎么可能变成水晶！” 黑魔法？ 别说是教廷人员了，就算是艾斯、沈家大伯这些人，都知道臭名昭著的黑魔法意味着什么。黑魔法代表着黑暗、干涸、饥荒、洪水、天火与死亡，历史上每一次出现黑魔法都伴随着千万人的死亡，百姓对黑魔法更是痛恨。 沈未林恍然醒悟：“难怪！” 大祭司怒道：“立刻把宁亲王和血族所有人都关进牢房！” 艾斯却犹豫了：“直接关进牢房？祭司大人，是不是不太妥？可以先把他们看管起来，一个个审讯，就算宁亲王和黑魔法有关，血族那么多人总不可能都牵扯上吧，不要连累无辜人。” 进了牢房不死也得去半条命，那种地方身强体壮的成年人都受不了，何况血族还有那么多孩子。 大祭司冷笑：“怎么，我的话没用了？” 艾斯怒斥：“祭司大人，这里不是你们教廷！” 他们两人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打起来，沈未林赶紧劝道：“艾斯，如果祭司大人禀告国王，也会这样。到时候说不定国王还会怪罪你，你就当为了全国百姓的安全。让宁亲王他们受了委屈，但能保护全国百姓，还不够吗？” 艾斯最后还是答应了。 教堂。 这次的敲门声听起来就来者不善。 阿南想起亲王的嘱托，让人千万不要开门，立刻去找宁朝凉。 宁朝凉语气温和又镇定：“我知道了，我马上要离开，你记得书房里给你留了一本书，一定要先看这本书。” “亲王！” “快去。” “好。”阿南为他披上遮光的斗篷转头离开。 却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宁朝凉亲自打开门，门外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不少都是看热闹和看他笑话的。 大祭司问：“宁亲王？” “是我。” “有人举报你用黑魔法，现在请你们回去问话。”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一切都在宁朝凉的算计中，他只是淡淡地笑道，“你可以派人把这里看管起来，光明神在上，反正他们也逃不了，不是吗。” 大祭司的心脏骤然停跳半拍，本来严肃的脸上有所松动，他不知道宁朝凉为什么提起光明神，但他觉得宁朝凉一定也得到过光明神的庇护，否则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像呢？无论是语气还是笑意，简直与他之前见到的光明神一模一样。 旁边还有人提醒他：“祭司大人！你可不要信他的鬼话！” 大祭司摆手：“住嘴，把宁亲王关进牢房，艾斯大人，派骑士包围这里，任何人不准进出。” 书房内，得知亲王被带走的阿南默默流眼泪，他拼命擦干眼泪，不让泪水落在书上，翻开书时，他的视线都是模糊的，像蒙着一层白皑皑的雾。 书是宁朝凉一字一字亲手写的，而第一页赫然是一张通向城外的地图，入口就在酒窖。 “带上所有人，轻装简行，立刻离开这里，出口有马车。改名换姓，从此血族只存在你们的记忆里，牢记生存法则，去吧。这是不再做血族烟花的代价。” 阿南瞪大眼睛，思绪也在这一刻清明了。 水晶取代烟花才一个月而已，可阿南却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 不，应该是生生世世都是这样，从来没有什么烟花，血族就是血族，他们不是人，但也不是烟花。 他把书揣进兜里，去通知族人。 他们要去一个任何人都没听说过血族烟花的地方。 第18章 血族烟花【完】 牢房环境差到这种地步完全在宁朝凉的意料之中，他之前绑定的可是反派系统，而反派在故事结尾通常没什么好下场，关进去吃牢饭都算是不错的了。 他被关押进死牢，这里的人都是死囚，也基本都在死期前死在牢房里了，臭不可闻，但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牢霸霸凌菜鸟。 经历那么多世界，宁朝凉学会了及时行乐，狗系统欠了他那么多次，正好没手机玩，就打系统的脸解闷。 【系统，出来，打脸。】 系统：【我脸已经肿成猪头了！不要再打了！我给你放个电影解闷吧，你想看什么？我看看库存有没有。】 宁朝凉问：【你还有积分给我放电影？】 系统破罐子破摔了：【呵呵，这个世界的积分是肯定没了，主角对你还有恨意值，还要倒扣，上个世界意外拿到了积分，四舍五入两个世界扯平了。我手里还有些基础积分，看个电影还是没问题的，我虽然是个普通统，但还是知恩图报的。】 如果不是宁朝凉来了一个开启二周目的时间魔法，积分肯定扣得不止这么点了，宁朝凉不太懂扣分规则，但看系统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的模样，估计能直接把它扣到销毁。 对于主神而言，任务者难找，系统一抓一大把，也就不怎么珍惜。没积分的系统下场很惨，它们的kpi严格多了。 宁朝凉道：【跟我混吧。】 系统已经在给他展示电影库了，大叫道：【跟你混！然后呢，混成零积分被销毁吗！】 这个世界快结束了，又好好打了主角的脸，宁朝凉心情好，和颜悦色道：【你跟我混，好处有的事。】 系统哼了一声：【你是知道有个统帮忙的好处吧，之前还装柔弱骗我剧情。】 宁朝凉威胁：【你要是没有这点价值，第一个世界我就能让你因为被扣光积分销毁。】 【你不要想再忽悠我了，我认命了！销毁就销毁吧！】 【那你也别想进化了，什么高级系统人工智能，全当做梦。】 【……怪物最可恶了！】 【我是人。】 【人最可恶了！等我升级成人工智能，你就等着吧！等等，宿主，艾斯来了。】 宁朝凉：【……】 看，这不老老实实给他干活了吗？口是心非的小玩意，活着这么美好，怎么可能会甘心被销毁。 宁朝凉睁开眼，血族无病无灾，五感都优于常人，他听见牢房门口传来艾斯的声音，仔细听，是在训斥什么人。 再认真听了一会，他忍不住笑了。 牢头收了沈家人的一点钱，来给宁朝凉点颜色瞧瞧。牢房的油水丰厚，但死牢却是个例外，但凡家里有点钱的就托关系不至于判死刑，牢头狱卒们从这群死囚身上很难捞到什么油水，工作环境又差，这种时候给多少钱都愿意干。 沈家到现在也被他们自己折腾得没剩下几个钱了，但一个贿赂牢头的金戒指还是拿得出来。 结果碰到了艾斯，正好撞枪口上。 呵斥走牢头后，艾斯走进来，他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有一盘烧鸡和一盘猪蹄膀，还有一壶酒。 断头饭？ 宁朝凉站起来，魔法斗篷不染灰尘，此刻他看起来和白天一样英俊潇洒，倒显得一身风尘仆仆的艾斯低人一等了。 “艾斯大人，深夜来访，是已经断定我的死刑了？” 艾斯没有回答，径直打开牢门的锁，走进来放下托盘：“亲王是聪明人。” 牢房里只有一张矮桌，没有凳子，他们面对面盘腿坐下，烧鸡和蹄髈凉了后透着一股油腻恶心的气息，艾斯倒了两杯酒。 第24章 宁朝凉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断头酒是临死前一晚喝的，我还没受审，敢问艾斯大人，这是何意？” 艾斯和他对视一眼，放下酒杯，叹气：“你自己做的事，心里没有数吗。我的人来汇报，你的族人全都丢下你跑了，如果不是因为心虚，会是这样？” 宁朝凉趁低头的功夫抓紧时间笑了笑，才问：“这是你的意思，不是教廷的意思。” 艾斯拉下脸：“你用黑魔法，别说教廷了，国王能饶得你了？谁的意思有什么关系。” 宁朝凉：“没什么关系，就觉得好笑而已。” 艾斯脸色更差了：“我之前因为水晶的事和未林有了矛盾，因为那是国王的命令，现在才知道什么水晶都是你的阴谋！是你在背后设计，你害得我差点失去他。” 沈未林回来了，水晶一事也被揭穿是黑魔法，艾斯真是皆大欢喜。但他一想起大祭司，心里就好像堵了什么，就算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还是忍不住多想，于是他决定再为沈未林做些什么。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风光无限的大祭司，但至少可以在自己的爱情天平上加些砝码。 以免夜长梦多，又或许宁朝凉面见国王后说服国王并没有什么黑魔法，更要把大祭司比下去，艾斯决定先把这个罪名落实了。 他道：“宁亲王，你做的太过了，我知道你喜欢未林，但用这种办法要挟他，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宁朝凉饶有兴趣道：“从前我做的比你还多，族人就送了十二个，你呢，你会把你手下的骑士送到他面前上吊吗。” 艾斯一顿，恍惚明白了什么，顿时怒上心头：“你果然还对他有心！” 宁朝凉：“……”没救了，毁灭吧。 艾斯不想再多待下去了，站起来，指责道：“宁亲王，喜欢一个人不是你这样的，我现在只庆幸未林没有和你在一起。” 他离开后，菜和酒就被牢头抢走了，宁朝凉懒得管，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主神创造的狗逼世界，一个二个都够白痴，他这个老实人下线了，无数人上赶着给主角当舔狗。只是原剧情在他下线后，沈未林一直思念他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现在祝他和艾斯锁死吧。 艾斯代替沈子爵赔偿砸店的钱，估计把他的私房钱陪得差不多了，大祭司那条路又彻底断了，贫贱夫妻百事哀，宁朝凉还有点后悔下线太早看不见那种场面。 次日，临近中午，宁朝凉被国王传唤。 大殿上，该到的人到齐了，他到的时候，艾斯正单膝跪地，向国王禀告：“……等抵达时已经人去楼空，只在地上发现车辙印，应该是已经到了邻国。” 阿南他们速度还挺快，宁朝凉给他们准备了最快的马车，只要到了邻国就彻底安全了。 而他给阿南的书算是一本菜谱，有酿酒、奶制品、米面糕点之类的，总之他能想到的都写上去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挂起一抹微笑。 “大胆！”国王气得直拍桌子。 连宁朝凉都能看出他的心虚——一面怒斥，一面偷偷瞥大祭司的脸色，王国和教廷虽然两不相干，但要真得罪教廷，也只有国王认倒霉的份。国王这么讨好大祭司，不就是想借用教廷的力量巩固国家实力，免得被大国觊觎。 结果在大祭司来时闹出了黑魔法，简直把天都捅破了。 宁朝凉仰头看着他，不卑不亢：“陛下，我记得，是你把血族烟花写入法律中。” 那是国王十八岁刚即位干的事，没少被其他国王模仿，也算是他继任多年来为数不多的政绩，提到这件事，他不免有些得意，挺了挺胸膛：“是我。” “那你也试试吧，被炸成烟花的滋味。” 宁朝凉话音未落，他身上那件漆黑的斗篷倏地无风自动，斗篷下赫然是散发微弱霞光的符咒。 这一天，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高耸入云的烟花久久不散。 一整个王国，就这样被炸成了烟花。 【当前任务世界失败，进入下一个世界】 深夜，只有月色照进来，宁朝凉站在一间狭小的卧室里，有些乱糟糟的，好像扔掉了不少东西。 而他是飘着的。 很好，他成鬼了。 他曾经想养只幽灵陪自己过一辈子，结果主神自己作又搞了第二个任务者进来，害得他不得不中断干活一辈子的计划，提前来到第二个世界。这下好了，他不用养了，自己就是，还可以养自己。 【系统，想通了吗。】 【宿主不乖乖听话完成任务赚积分，甚至妄图勾引本系统背叛主神大人，弃明投暗，但本系统绝不上当！你在这个世界只是只普普通通的鬼，没有深海章鱼的力量和血族亲王的魔法，能做什么？宿主如果乖乖完成任务，最后还是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个世界可没有短时间就下线的设定，如果宿主再一意孤行下去，就要在这个世界吃一辈子的苦！】 【狗东西，得意上了？】 【呵，完成任务有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买买买，还能享受爱情的滋润，这么好的事你都不要偏偏选择吃苦！】 【我不会吃苦的，我只会玩死你的主角，你就看着我爽，自己默默流泪吧。】 第19章 高校阿飘1 为了让宿主知道不听话的残酷后果，系统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他在这个世界的一生。 是个真假少爷的故事，不过脑残主神就喜欢这种狗血剧情。 原身也叫宁朝凉，刚出生时被抱错了，养父母把他丢给年迈的爷爷奶奶外出打工，留守儿童当到九岁，亲生父母找上门，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富豪宁家的亲生孩子。宁家把他接了回来，没有公布这件丑事，对外称是养子，两个孩子一起养。 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和他抱错的孩子，叫宁为殊。 宁朝凉被接回来后，就对宁为殊一见钟情，原身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卑微又内向，什么都不敢说，只是用默默奉献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意。 辅导学习，整理笔记，体育课挤在一群女生中送水递纸巾，宁为殊学弹钢琴他就先学一遍再辅导……宁朝凉就这样无师自通了无私奉献的意义。 不幸的是，在高二这年，宁朝凉突发急性白血病，从发病到病逝不到一个月。成为了阿飘的宁朝凉依旧死心塌地守在宁为殊身边，无怨无悔继续奉献。 宁为殊成绩平平，宁朝凉因为一场国家级的数学竞赛被国内最高学府提前录取，临死前，他让父母隐瞒自己死亡的消息，好让宁为殊顶替自己去上大学。在大学期间又帮他偷期末考试试卷，让他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顺利毕业，成为同龄人中最优秀卓越的新星。 但是风光无限的宁为殊却和宁朝凉坦白，人鬼殊途，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被发好人卡的宁朝凉只是哭着说没关系，就算宁为殊成家立业，他也会守护宁为殊一家，对他的孩子视为己出。 后来宁为殊谈了个女孩子，女孩子长得和宁朝凉很像，他用这种方式想让宁朝凉彻底死心，让宁朝凉明白人鬼不可能。 然而这个女孩子是宁父的私生女，女孩的母亲因为宁父的冷漠抛弃早早病死，她回来报仇，把宁家搅得鸡飞狗跳，还自残陷害宁朝凉谋杀，甚至来道士来家里做法，把他打得几乎魂飞魄散，宁为殊更是一气之下把他赶出家门。 然后又是一番虐恋，宁为殊终于发现女孩子的真面目，女孩子却对他汽车的自动驾驶系统动了手脚，汽车即将坠下悬崖。就在这时候宁朝凉拼着最后的力气出现，救了他一命。 宁为殊幡然醒悟，带着宁朝凉一起赶走女孩。 就这样宁为殊克服内心芥蒂，而宁朝凉终于等到宁为殊的爱，有情人终成眷属，连带一直对他冷漠的亲生父母也重新接纳他，真正把他当儿子。 又是一个满心都是男人的老实人，不知道该说他是缺了男人就活不下去，还是重度慕男患者。 目前进度，是宁朝凉死亡尸体火化后的第二天。 描述完这个世界的故事，系统咳了一声，劝道：【宿主在这个世界是只鬼，除了偷看卷子作弊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好好完成任务，至少下半辈子有爱情有亲戚——你做什么！】 宁朝凉懒得跟它废话，一连穿了几面墙，才在二楼找到宁为殊的房间，宁为殊正背对着他熟睡。 他从厨房顺了把菜刀，刀尖抵在宁为殊脖子上。 系统尖叫：【不能杀人！宿主疯了吗？宁为殊现在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没做！现在剧情才刚开始，第一个世界你恨主角让你斩断腕足救人，第二个世界你恨在主角面前放了烟花，但这个世界的主角什么都没做，宿主是在滥杀无辜！】 宁朝凉眉峰一挑：【狗东西，在这里等着我呢，道德绑架？】 系统好不容易恢复镇静：【我没有，我只是阐述事实，现在你没有恨宁为殊的理由不是吗？你为他做笔记辅导功课，又有什么？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遇到喜欢的人，也会做同样的事，宿主如果在现在杀人，和丧心病狂的恶魔有什么区别。】 第25章 宁朝凉冷笑。 系统：【如果宿主对剧情不满，大可以换一种追求方式，你们还小，又住在一起，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用你喜欢的方法谈恋爱，只要你愿意和他在一起，过程怎么样我可以不管行了吧！】 宁朝凉：【你别忘了，我刚死，还要被宁为殊冒名顶替上大学。】 他没有收回刀，系统看着刀尖，瑟瑟发抖：【可……那是宿主自愿的！】 宁朝凉道：【你真认为我是自愿的？不，是这一家三口在等我死。】 系统：【胡说八道！】 宁朝凉忽的很有耐心，决定跟这个小智障解释：【那我给你分析，从居住环境来看这一家很有钱，每年家庭体检学校体检不会少，白血病发病会有征兆，发烧、出血、脸色苍白……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就病死？当然，那些体检报告，估计已经被销毁了。而且我回来正好是小升初，宁为殊的“重要日子”，他爸妈估计认为宁为殊成绩不好都是我影响的。何况到现在还是养子，亲生儿子对外说是养子，养子对外身份则是亲生儿子，这一家三口，从来没有真心欢迎过我，只有死了，才不碍着这一家三口的眼。】 系统震惊得短暂失忆，忘了立场，失声尖叫：【不可能！哪有这样对亲儿子的！】 它虽然只是个统，但在刚认识宿主，宿主也不是那么混蛋叛逆的时候，它可是把宿主当亲宿主的！他们还跨物种，宁家可是血缘纽带呢！ 【你跟我来。】 宁朝凉收回手，先去厨房把刀放回去，再从厨房的门走回房间。 【只有保姆房才会这么设计，两扇门，一扇通向室外一扇通向厨房。】 他飘出去看了一眼，是个开在车库旁边的侧门。 这种房间，也叫仆人房。 宁朝凉又回来，打开衣柜橱柜和抽屉，空空荡荡，一块布都没有。 【我昨天才火化，衣物就被扔了？不，应该是我刚住院就在收拾房间了，只等我死后留给保姆住，正好还要隐瞒我死亡的消息，就不用告诉保姆这里曾经住的人死了，吓到保姆。】 系统哆哆嗦嗦：【竟然这么坏……宿主真的不是在阴谋论吗？】 宁朝凉没有搭理这句话，而是飘回宁为殊的房间，虽然用辅导书的数量衡量一个学生的成绩没有道理，很多孩子埋头苦学也不能出成绩，但宁为殊的书架上的书确实太多了，不少都有经常翻阅的痕迹，奥数竞赛的书也相当扎眼。 他随手抽出两本，果不其然，扉页上写着“宁朝凉”。 至于书桌上胡乱放的几本崭新的书，扉页歪歪扭扭写着“宁为殊”。 宁为殊现在还不能是宁朝凉。 最高学府在北方，这里是四季如春的南方，因为早期的政策，经济环境甚至比最高学府在的首都还要好，想去首都发展的人不多，原身读的是贵族学校，舍得孩子跨越千山万水求学的家长就更少了。 宁为殊是要在大学时再冒充宁朝凉，等大学四年毕业回来，可以对外解释改名，现在变性都不奇怪，何况改名。哪怕有人记得宁家还有个养子，也可以解释是担心父母思念过度，改成养子的名字，全当两个孩子都侍奉膝下。 如此完美的冒名顶替，不可能是宁为殊想出来的，他不是罪魁祸首，但他最大受益者，什么好的都是他的。没有好出生，主神就让他被抱错，脑子不聪明，主神把原身的学历给他。 就是因为他是主神在这个世界的投影，而原身就要在活着的时候为他付出，死了成鬼魂了继续奉献。 但宁朝凉不认为原身做的叫付出或是奉献，那叫纯虐。 【狗东西，我突然觉得你有点可爱。】 而系统只觉得毛骨悚然：【是、是吗……我可、可爱吗，一点也不吧。】 反正系统也摆脱不掉，偶尔还能给自己找点乐子，宁朝凉还是可以对它和颜悦色的：【你阻止我动刀的时候，是挺可爱的。】 系统这会是彻底下傻了，宿主在说反话吧！是反话吧！其实宿主是想对它用刀吧！ 宁朝凉说：【我现在是失踪状态，杀了他们，警方第一个怀疑我，算了。既然算计我死，一刀结果是太便宜了，他们慢慢把我算计死，我也可以慢慢把他们折磨死。】 系统哆哆嗦嗦地抱紧自己，然而它只是个系统，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宁朝凉把属于他的书搬回房间，他现在可以穿墙，回房间选择两点一线的最近路线，一分钟就搬完了。 他随手拿了课本一页页翻着，原剧情要虐他，死了也要继续奉献，现在他不想奉献了，还要拿回属于原身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然后他开始计划在这个世界怎么生存，也就是钱。 宁家的财产足够，他才是亲生儿子，他全要，没问题。 那就全部解决，可以开始了。 【系统，我们人类有句话，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系统是个仿人系统，人类胆子再大本能也怕灵异事件，它心惊胆战：【所以宿主现在要去敲门吗？】 宁朝凉看着自己纤细的手，原身为了教宁为殊弹钢琴，自己先考了钢琴十级，拥有一双修长好看的钢琴手：【敲门，我嫌手疼。】 系统终于磕巴了：【那那那……宿主准准准备怎么做做做呢？】 次日是周一，每天早上，一家三口都会坐在一起吃早饭。 早饭是酒店送来的，宁为殊看着直皱眉，罗梅梅又是哄又是劝，他才勉强吃了半碗肉燕馄饨。 罗梅梅心疼地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妈从小就不许你在外面吃，结果让你吃也吃不惯了，放心吧，妈妈已经请了保姆这两天就能搬过来，咱家家里开火。” 宁深光道：“还不是你惯的。” 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一点批评的意思都没有。 他最疼的就是这个儿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不愧是他养大的，脾气简直和他一模一样，不像宁朝凉软得跟个娘们似的，还是个同性恋！ 宁深光看过宁朝凉的日记，发现了这个秘密，当然他不觉得是偷看，连买日记本的钱都是他给的，算什么偷看，幸亏早死了，没败坏他们宁家名声，果然，搞基不得好死不是没有道理。 “我去收拾书包，你把奶喝了。” 叮嘱完，罗梅梅上楼收拾书包，没多久她拎着书包下来，担忧道：“你把书搬回去了？你要好好学习了，不然等上大学怎么办，成绩跟不上会被退学的。” 第20章 高校阿飘2【下章入v】 这个家里，所有和宁朝凉有关的东西都被扔了出去，还请了专业保洁给保姆房清扫消毒，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就这么被抹得一干二净，除了那堆课本、辅导书以及笔记。 在同样甚至更优渥环境下成长起来，罗梅梅坚信没了阻碍，宁为殊很快就能赶超宁朝凉，虽然这样盲目自信着，她还是没忍住把那些书都留了下来。 学霸的笔记、上届高考状元榜眼的笔记，任何家里有高中生的妈妈都知道，这些可都是宝贝，十个香奈儿都不换。 然而一听她提这个，低头玩手机的宁为殊不满地把手机重重摔在桌子上。 宁深光训斥：“大清早的，提这个干什么，提高成绩又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罗梅梅有些尴尬：“不提就不提。” 宁为殊丝毫没察觉有什么问题，而是道：“我为什么就不能靠自己！你们就不相信我是吧？” “没有没有……”罗梅梅赶紧劝，又哄了半天，儿子才消火，她上楼重新收拾好书包。 家里有专属司机，每天早上先去学校，再送宁深光上班，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一家三口就在餐厅边吃早餐边等。 三个人的早餐氛围是如此祥和。 这时候旁边又传来第四个人的脚步声。 三人面面相觑，小偷？ 声音是从保姆房传来的，罗梅梅嘀咕：“保姆吧，不是说好了明天再来的吗。” 门把手被拧动，穿着校服的宁朝凉大步流星走出来，他走到餐桌前，自然而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早饭吃什么？” 上个世界是美食荒漠，没吃什么好的，他胃口被养低了，一点也不挑，拿了烧麦放在眼前的盘子里。 随着筷子碰撞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整个餐厅瞬间安静得可怕，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 宁朝凉抬头，优雅地咀嚼烧麦，目光一一在这三人脸上扫过去，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 宁为殊胆子最小，先是哐当一声，整个人连椅子摔倒在地，这一声终于让吓傻的夫妻二人反应过来，彼此眼中惊讶的目光也让他们明白，不是自己出现幻觉。 他们都看见了。 宁深光还有理智转身就走。 罗梅梅面色惊慌，本能驱使她把宁为殊拉起来，跌跌撞撞地跟着宁深光往外跑，连鞋子都跑掉了。 第26章 然后门口传来引擎声，这一家三口就这么开车逃跑了，还撞翻了门口的垃圾桶。 宁朝凉慢条斯理吃完早饭，走到门口，这时候家里司机的车刚好开到门口停下来，他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司机有点懵，语无伦次道：“我来的时候好像看见宁总和太太了，油门踩得那个猛……”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宁朝凉，这个家里仅剩下的孩子，希望能得到答案。 宁朝凉却啊了一声，茫然道：“是吗？” 没接到老板，司机不敢就这么开走，于是打电话给宁深光，结果被破口大骂，骂得非常难听，问候祖宗了。他虽然是打工崽，自问兢兢业业没出过什么错，结果却遭到老板这么羞辱，关键是车里还有一个人，当下只觉得愤怒无比。 宁朝凉幽幽道：“我觉得我爸好像疯了。” “唉，话不能这么说。” 司机第一反应还是维护宁深光，但他越说声音越小，再仔细一品，好像是这么回事。从那一家三口在车里时的狰狞神色，再联系到刚才的污言秽语，好像只有疯了能解释。 他也不敢再打电话去挨骂，就问：“你这是病好了？能去上学了？” 宁朝凉道：“嗯，麻烦叔叔送我去学校吧，我好想大家。” 另外一边，超速行驶的宁深光终于被交警拦下来，他没穿鞋，神色慌张，交警立刻做了酒精测试，如果不是驾驶证件没问题，车上又带着妻子儿子，早高峰的交通情况离不开人，他这看起来仿佛杀人埋尸的脸色肯定不是一张罚单的事。 三个人站在花坛边，彼此的恐惧挡都挡不住。 “你们都看见了吧，是他吧。”宁深光心理素质毕竟强大一些，率先开口。 “对！他就坐在我旁边！我看见他了！” “我也是，老公，他不是死了吗，你联系的谁处理的？还是说其实没有死，医生误判，不是好多假死的吗？所以他才回来的……”罗梅梅越说越恐惧，声音都在打着颤。 好像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医生误判，人没死。 宁深光骂了一声，掏出手机立刻拨通一个电话，人既然没死，那火葬场的这个拿了他二十万的家伙就是把他的钱贪了，他倒是不在乎这点钱，他只在乎被人骗，害的他今早丢人现眼。 结果一番沟通下来，对方保证已经烧光了，做这一行最讲诚信，就算还有气也已经烧没了，宁深光一旦栽赃成功，他们还怎么继续做生意？ 于是一大清早，宁深光就被□□威胁了一顿，他刚骂完司机祖宗，就被人威胁了全家，脸色难看到极点。 宁为殊突然想起什么：“监控，家里有监控，看看就知道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监控软件，家里的监控都是实时的，几处监控看下来，一个人影都没有，更没有宁朝凉存在的痕迹，大门还是开着的。 他们跑出来时慌慌张张，的确忘记锁门。 所以这是三个人同时出现幻觉了？ 人是自己病死的，他们也没有心疼钱，picu一天几万块，他们一分没欠，是现代医术不够先进，怨命。这三个人其实什么都不怕，没几分歉疚，这么一想，恐惧感也就瞬间荡然无存了。 坚信是幻觉后，三人松了口气，这才开车回家。 家里看起来和监控一样，三人小心翼翼检查一圈，什么都没有，最后又打开保姆房，竟然看见那些书回来了。 宁深光坚信是宁为殊不想学习才把书搬回来，连累他们神经衰弱，说不定幻觉都是他搞的鬼。 宁为殊在吃早饭的时候没有解释，这个时候更是百口莫辩，甚至恍惚还产生幻觉，真以为是自己昨晚给搬下来的。 罗梅梅赶紧拉住老公，维护儿子：“好了好了，既然没事了，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 宁为殊委屈：“我不想去。” 宁深光这下是更加确信他为了逃学才闹出今天早上这一出，他皱眉怒道：“你心玩野了是吧？滚去学校去，这学期成绩再提不上来，你试试！” 宁为殊是他们夫妻俩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幼儿园起就跟着他们出来见客户见政商界人士，跟他们的孩子交友，本来打算初中再好好抓成绩，结果出了宁朝凉那事。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养子，身为独生子的宁为殊怎么肯答应，先后以绝食、逃学为借口逼他们把宁朝凉送回去。然而宁朝凉是不可能送回去的，宁为殊成绩也越来越差，理由也很简单：“你们什么时候把人赶走我再学习！” 现在既然宁朝凉已经走了，他就该好好学习了。 罗梅梅又是百般维护，好说歹说，宁为殊答应下午上学，而宁深光去了公司。 另外一边，宁朝凉已经下了车，下车前还不忘打招呼：“谢谢叔叔。” 他越是这么礼貌客气，司机就越觉得宁深光的态度恶劣，他想起曾经陪老母亲去精神疾病中心看失眠，有些疯子好像也是这样，医生都不敢靠近，得好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同时来处理。 受了气的司机回到公司，迫不及待说起老板今早疯了的八卦。 宁朝凉双手揣兜走进高二六班的教室，按照记忆找到自己的课桌。 现在学生还是喜欢把书和文具留在教室，只带必要的回家，他也不至于空着双手上课，他离开学校小一个月了，没人动他东西。 原身身为一个长相好、家境优渥的学霸，在学校里却很不受欢迎，甚至被排挤。 这个时期的原身性格内向，话也不多，这么好的成绩，老师几次让他担任班长或是学委他都拒绝了，有学生找他请教题目他也从不开口，渐渐就在学生和老师心里树立了一个自私抠门的形象。如果不是已经被最高学府提前录取，还要在媒体面前露脸充当牌面，他被霸凌到退学老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 其次最重要的原因在宁为殊身上，贵族学校的学生们大都从小就认识，家长们也有生意往来，宁朝凉是初一时被宁家收养的养子，家里有亲生孩子了，而且宁太太又不是不能生，莫名其妙冒出一个争家产的养子，怎么能让人喜欢。大家替宁为殊打抱不平，就更讨厌宁朝凉了。 哪怕宁朝凉因病请假一个月，也没人来医院探望，现在回到学校，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翻看课本，更没有人上来问候一句。 但宁朝凉却觉得很有趣，一开心，他就忍不住逗系统：【这么多人都看见我，能证明我的存在呢，你说你的主角一家会认为我是人是鬼？】 系统：【宿主，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人缘真的很差，你旁边的女生都翻好几个白眼了。】 宁朝凉伸了个懒腰：【孩子嘛，简单，他们很快就会喜欢我的。】 而且把宁为殊一家三口打成疯子，他需要一群迷弟迷妹们支持。 第21章 高校阿飘3 看着一群埋在书海里却朝气蓬勃的少男少女们, 宁朝凉忍不住回忆起自己高中时代，他还是好班班长，当时他们年级前五个班级, 只有月考成绩合格才能进，私下都叫好班。当然现在因为政策不允许, 表面上私底下都不允许这样搞，但高二六班在年级前一百名中霸占了三十人, 前十中更是有六名。 隐形学霸班级，那更好办了。 班主任是数学老师, 他踩着早读课的铃声进班级, 一眼就看见宁朝凉：“回来上课了？” 也不提前打声招呼，真是没礼貌，不过他也习惯了这种没礼貌。 然而宁朝凉却突然举手道：“是的, 周老师，我妈说她跟你打电话的时候, 你还问候我身体健康, 谢谢老师关心！” 周老师脸一红, 他问候了吗？没有吧, 没有电话吧，他只接到给宁为殊请假打电话。一个孩子不舒服请半天假打的电话，另一个孩子白血病出院却没不吭声, 甚至还搪塞孩子已经打过……周老师也是为人父母的，只觉得心疼, 原来这个孩子在家里就是这样被忽略的吗？难怪以前会那么自闭, 不愿意和人交流。 这天下午第一二节是数学课，班主任在讲试卷，这次八校联考要压一压孩子们浮躁的心, 卷子挺难，他们班的平均分才92，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还是从奥数题演变的。 两节课上完两道大题还没讲完，班主任有心放弃这两道，这种题型出现在高考中的概率极小，班级里的学霸们都很要强，要到听懂了为止。 既然要好好讲，那体育课就没了。于是同学们既想听讲题又舍不得一周一次的体育课，陷入焦虑之中。 宁朝凉举手：“老师，让我来试试，说不定我可以。” 班主任又有些惊叹，他毕竟不是专业教奥数的，但这个宁朝凉可是靠奥数获得提前录取资格，说不定真的可以。万一不行，他再来也不迟。但最让他动心的还是，大病一场，宁朝凉的变化，明显的开朗活泼，这种向好的变化让他欣慰。 全校第一，国家级奖项，最高学府预定，活泼外向助人为乐，哪个老师不喜欢这样的学生呢？ 第27章 而宁朝凉只用了课间十分钟就讲完了两道大题，思路如此清晰，这样的学生在他班里，他更是忍不住狂喜。 学生们欢呼着去上体育了，他叫住走在最后的宁朝凉，语重心长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宁朝凉摇头，笑着说：“老师，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在想，如果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珍惜时间珍惜身边的人！” 这话非常幼稚，但在一个十七岁少年身上又极其合适。 班主任连连点头，赞叹：“你是个好孩子，恭喜你，想通了就好，那以后你就来给我当小助手吧。” “嗯。” 来到操场，宁朝凉还得到不少同学的拥戴。 学委羡慕道：“天哪，怎么想出这种解题思路？你脑子是怎么长的？我数学最弱了，要不这个学委还是给你吧。” 班长是要拿下届奥数比赛大奖的，从前宁朝凉那样他知道问也白问，现在又有点拉不下脸了。 宁朝凉主动道：“班长，我这里还有几本以前的奥数笔记，是谢老师课，他私底下给我补习的，要不送给你吧。” 班长受宠若惊：“真的可以吗？” 学霸笑起来时一改从前的阴郁自卑，阳光自信的样子简直让人挪不开眼，他身上散发的亲密气息，吸引着人忍不住靠近。 这就叫个人魅力，宁朝凉穿越了那么多世界，表现起来的时候连老狐狸都能轻松拿捏，哄一群小孩子还不简单？ 于是乎这么短的时间，他就收获了班级至少一半同学的心，至于其他人，大都是和宁为殊关系好的，有友情纽带在，可能还要几天。 下午宁为殊被送来学校，连校门都没进，就去旁边网吧上网了。 罗梅梅担心他，打电话给校长，关心儿子情况。校长和宁深光是大学同学，老校友了，而宁朝凉这么消失肯定瞒不过学校，他们就贿赂了校长，家长不管学校不理，这样宁朝凉就能彻底消失。 校长去班级后没找到人，才在几个同学的提醒下去网吧把宁为殊揪出来，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也懒得管。 走进校门，宁为殊忽的犹犹豫豫地问：“那个，秦校长，我爸我妈都跟你说了吧，就那件事……” 校长哪里不明白，但在外面，他不想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宁为殊重重松了口气，是幻觉，肯定是幻觉。他就是怕进班级看见宁朝凉的书桌又想起什么，才跑去网吧，既然校长都肯定了，还就没问题了。 然而刚走到操场，校长就停住脚步：“你家不是说他……你爸妈在搞什么鬼？” 宁深光只是告诉他养子重病不治，不要浪费难得的入学机会，才拜托他隐瞒消息。结果他现在却看见宁朝凉好端端地和同学们打篮球，抢篮球扣板的身手矫健灵巧，哪里像重病不治的样子。不对，校长又想起来，他得到的消息是已经死了。 他是被耍了吧。 校长气不可遏，甩袖走人了。 留下宁为殊僵在原地，双腿都在颤抖，他看见的确实是宁朝凉！而校长也说他看见了！怎么回事？他早上看见的不是幻觉，可爸妈确定人已经死了啊。如果死了，那他看见的难道是鬼？ 宁为殊哪里还敢靠近，惶恐不安地躲进秘密基地里了。 所谓的秘密基地，就是一群成绩不怎样的学生们没事偷着抽烟的地方，是一间废弃的钢琴室。以前学校还有音乐课美术课，后来都取消了，只留下体育课，但音乐教室还保留原样。 晚自习，宁朝凉看见宁为殊的位置依旧空着。 班长唉声叹气地从他身边经过，他想了想，追上去。 看着他手臂上印着“纪律委员”的红袖章，宁朝凉主动道：“班长，检查纪律吗？要不我代你去吧。” 高二会选出纪律委员检查晚自习的全校纪律，每班选一个，在别的班这可是个抢手的活，可以给看不顺眼的班级扣分。但在六班谁都不肯当，没有办法，只能班长挺身而出。但班长也想抓紧时间看书！ “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被录取了，学业没那么重。” “你不冲刺高考吗？冲刺状元吗？”班长眼睛都瞪大了，大家以为宁朝凉自闭是为了专心考状元，藏私是为了打压他们。 宁朝凉接过他的红袖章和计分板：“那个再说吧。” 看他的眼神，宁朝凉就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又拔高了。 拿着计分板，宁朝凉慢吞吞在校园里溜达，加分扣分都很敷衍。 晚自习的时候，整个校园里静谧无声。 在宁朝凉数不清第几次看犄角格拉之后，系统终于憋不住了：【宿主你想干什么啊。】 它现在已经知道宁朝凉所有奇怪行为背后都有猫腻，奈何凭它的脑子又猜不出来，可它又忍不住好奇心。 【不催我做任务？】 系统老脸一僵，半晌才扭捏道：【我哪知道这个世界主角这么坏，坏透了。】 宁朝凉走得依旧很慢：【一个学校的学生失踪了，家长不管，老师也会报警吧。宁深光和罗梅梅隐瞒我的死，要一直瞒到明年，学校肯定会怀疑。再说了，让宁为殊顶替我这件事，没学校配合还真不行。你说，他们找了谁。】 系统声音极小，卖乖道：【我只是个连傻——都说不出来的系统而已。】 宁朝凉道：【老师班主任不可能，权利太低，教导主任有可能但不保险，最万无一失的只有一个人。】 他走进男厕，这里没人，他正好直接变成鬼，隐形后一路穿墙来到行政楼，校长办公室在顶楼，此刻正灯火通明。 宁朝凉本来还想观察一会再动手，这不是他的风格，只是才过一天，他就被一群天真无邪的高中生们影响了。 但校长在打电话，听完之后他就一刻都忍不了。 政府给食堂拨款一百万贪污五十万？x会所新来的小姐是学校的美术特长生？ 不管是不是校长，现在都是了。 宁朝凉转身飘出办公室。 系统惊讶：【啊？宿主刚才……我检测到宿主心跳血压同时升高，你是不是想动手吗？】 宁朝凉平淡道：【先让你看看我的王国。】 他刚才在学校溜达一圈，已经记下所有的鬼，学校医院都是鬼最多的地方。 他一个一个挑着，没多久就看中花坛边看教案的男鬼，文质彬彬，两个眼镜片像玻璃酒瓶，一看就是老实鬼。 “不想我吞了你，就跟我走。” 鬼没有法律，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当人的时候，宁朝凉就不可一世，现在当鬼了也要称王，不仅如此，整个学校都是他的。 男鬼立刻成了他的小弟。 宁朝凉带着小弟到校长办公室，指着还在打电话的校长道：“你去附他的身，从今天起，你就是校长了。” 第22章 高校阿飘4 附身校长？男鬼当场就被这个要求吓跪了。 办公室内, 校长正好挂断电话，端起茶缸喝水，宁朝凉直接飘进去, 在他面前现身。 校长顿时被茶水呛了一脸，露出诧异的目光：“你是谁？哪来的？” 宁朝凉上前一步, 揪着他的后领狠狠往办公桌角一撞，校长没少贪污建设工程款, 但自己办公室又是穷奢极欲，高级实木桌椅硬得像钢铁, 立即发出“咚——”的一声。 宁朝凉松开手, 校长就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块头不小，就是挺虚, 只扛了一下就晕了。 宁朝凉又指着晕倒的校长，对男鬼凶巴巴道：“附身。” 男鬼缩在角落里, 双手抱头, 脑袋更是直接埋在膝盖中间, 拼命摇头。 千算万算, 宁朝凉没算他会这么胆小！ 他选男鬼，就是看中他老实，也有能力管好这个学校, 是当校长的不二人选，不然那群缺胳膊掉脑袋一看就掉san值的不是更合适？ 男鬼生前是个数学老师, 高校研究生毕业, 一心沉醉于教育，忽略了周围同事的勾心斗角。他天生就是教书育人的料，又懂得因材施教, 教出的学生成绩都有显著提高，很快就出了名，许多家长托关系送礼都要把孩子塞到他的班里。 就是这样，不出意外地被其他老师嫉妒。 在校园霸凌这块，不止学生和学生之间，最可怕是老师和老师、老师和学生之间。 各行各业，无论多么神圣，总有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这位老师就找了学校的几个混混学生教训他，堵在他下班的路上，天天揍，就等他被揍怕了会主动辞职。然而男鬼没有，男鬼觉得这些学生还有希望，或许他可以试着掰回来。 他这么圣母，对方只会更狠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雇了个不学好的女孩向教育局举报男鬼猥亵，老师又在这时候出面做伪证。 但老师没想到的是，学校高层想压下这件事，这件事闹大了，男鬼是待不下去，但学校招生一定会被影响。但是毕竟瞒不过全校师生，在指指点点中，一个心怀梦想的人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于是在某天深夜，从教学楼上一跃而下。 第28章 宁朝凉还是觉得选这个男鬼没错，但这么害怕不是个事，他说：“他贪污学校财政款，拨给学生食堂的一百万被他贪了五十万，学生要吃饱就要花更多的钱，但有的是学生心疼父母赚钱不容易，宁肯饿着也不多要生活费。” 男鬼浑身一抖，双手不再抱头。 宁朝凉狠狠踢了校长一脚：“学校的美术特长生下海他还要照顾生意。” 他细说了校长的累累罪行，男鬼埋在心底的梦想也再次发光发热，终于下定决心附身校长，手握权力，改一改这乌烟瘴气的高校。 “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宁朝凉在展示柜的奖状上找到校长的名字，“秦年秦校长了。” 男鬼还不适应重新做人，在他面前像罚站似的，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宁朝凉指着椅子：“你先坐，熟悉一下身份，我回去上晚自习，等放学了，你要送我回家。” 说罢他不再管四肢不协调的男鬼，又不是没做过人，连鬼都当过，重新做一次人又有什么。 高二的晚自习九点结束，下课铃打响，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 宁朝凉最后走，还和值日生一起做了卫生，又一次收拢人心。 他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秦年已经开着他的豪车停在校门口，无论是四肢还是脸上微表情，都已经看不出破绽。 “先……您……主……”秦年小心翼翼偷瞄他，不知道怎么称呼。 宁朝凉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扣上安全带：“宁朝凉，喊我大名就好，秦校长，注意你的身份。” 秦年猛地一个激灵坐得笔直，这一下气场就上来了，他本来就是校长，有身份有地位，看起来就该是这般让人不由自主地尊敬。 宁朝凉问他：“你认识宁深光公司里的人吗？高层，股东之类的。” 鬼能读取被附身的人的记忆，秦年不假思索道：“当然认识，我在宁深光的公司有一笔小投资，其中一位大股东和我关系不错。” 宁朝凉吩咐：“打电话给他，一起送我回家。” 这种时候，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秦年开车在城里绕了半圈，接到这位公司股东，秦年完全习惯了这具身体，借口是送完学生回家有要事要谈，股东一看是宁深光的养子，没有多想就同意了。令宁朝凉更满意的是，股东当时正在和其他几位小股东吃饭，这么一来，人就齐了。 宁朝凉就这么被校长和公司股东们大张旗鼓地送回了家。 惊魂未定的宁深光和罗梅梅夫妻二人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之后，又迅速把家翻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这下他们心中悬着的大石头彻底落地，早上看见的果然是幻觉。 “肯定是最近太累了，没有休息好。”罗梅梅自我安慰，“专家都说过，人没休息好就容易出现幻觉。” 宁深光没有搭理，脸色铁青。 罗梅梅知道他是心情不好，不敢再惹他，赶紧把书抱回宁为殊的房间，又打电话给保姆提醒记得过来，家里多一个人，还是睡宁朝凉曾经的房间，应该能镇一镇。 但当二人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时，脸上血色瞬间退尽，惊惧的样子看得人直皱眉头，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夫妻二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有的股东已经忍不住回忆今天在公司里听到的流言了，没有比高层领导的八卦传得更快的事，今早宁总的司机一上班就说宁总，疯了。 好像还真是。 秦年神色严肃，率先开口：“宁总，宁太太，孩子放学了怎么不及时去接？夜晚对一个高中生而言非常危险！” 再看宁朝凉，低着头，又乖又安静，像是受了委屈却不敢说。 “是，秦校长说的是，这孩子真是的，还要麻烦你，尽给人添麻烦。”宁深光终于反应过来，他慌忙掩饰自己的惊恐，不敢看宁朝凉，可看不见的时候，心里又总怀疑这个宁朝凉是他的臆想。 他的回答十分敷衍，宁朝凉瑟缩了一下，仿佛被吓到了。 这孩子平时在家里肯定受了无数委屈，虐待或是冷暴力，想伤害一个孩子太容易了，所有人都这么想。 看宁深光的眼神难免多了些其它含义，要知道宁深光在外人面前可是个慈父，没想到私底下却是这样。 宁深光的心狠梗一揪，他掐了一下罗梅梅，罗梅梅才反应过来，逃命似的去厨房准备茶水点心。 有股东知道这个养子有多不受重视，但是再不受重视，被校长亲自送回家总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于是冷嘲热讽道：“宁总的大公子呢？是不是已经回家了，我记得宁总的两个公子就读一个学校。” “只接了一个没接另一个？宁总马虎成这样，连孩子都能忘，还能干好事吗。” 宁深光猛地想起来宁为殊回来时脸色蜡白，怎么问都说没事，然后一头扎进房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难道他是在学校里看到了宁朝凉，才吓成这样？ 这臭小子，也不说一声！要是他们提前准备，至于现在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平时在公司里巧舌如簧的宁深光半天才说出一句像样的话：“都是因为今天工作太忙了，操心的事太多，一时疏忽。” 自然又是一顿嘲讽。 “来的时候听秦校长说，宁总的儿子还是年级第一，平时怎么没听宁总提过？”说话的股东还摸了摸宁朝凉的头，羡慕坏了。 “这样优秀的小孩，当家长的时刻盯着都不放心，宁总太粗心大意了。” 宁深光只能喊厨房里的罗梅梅上茶。 “不用了，我们这就走。”秦年临走前，还在训斥，“宁总记得，这种事不要有第二次，不然我就通知教育局或是报警。” 宁深光几次三番被人教训，脸都丢光了，已经很不耐烦，学校里那么多脏事，哪来的脸管他的事？他低声威胁道：“秦校长管好自己的学生吧。”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已经怕到不行的罗梅梅只想喊住他们，不让他们走，人多起来至少不用那么害怕。 眼睁睁看着救命稻草走远，她躲在餐桌后，看着宁朝凉，近乎尖叫：“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妈，你在问什么？我是谁你不知道吗。”宁朝凉神色自若地看看罗梅梅，又看看宁深光，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就往房间走，“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随着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宁深光和罗梅梅终于认出一个现实，就是那个他们亲眼看见心跳停止的孩子，回来了。 只是人已经死了，那回来的是什么？鬼吗？ 罗梅梅拼命地抓宁深光的袖子，嚎啕大哭：“怎么办啊怎么办，这都怎么回事。” 宁深光更现实，比起屋里的宁朝凉，他更担心刚才来的股东。他已经没有功夫思考怎么会这么巧同时出现，丢尽面子这件事让他愤怒无比，握紧拳头猛锤桌面：“早知道就不该……” 如果当年没有把宁朝凉接回来，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事实上当年接回宁朝凉，这对夫妻心底对他是有些亏欠的。至于宁为殊，他们把宁为殊当亲生儿子从小就灌输最好的资源，已经是他们儿子了。 可另一方面，他们想得更多的是，宁朝凉已经在那样低等家庭过了十年，十年朝夕相处，养一条狗都有感情了，何况是当亲生父母呢？ 他们从未尝试过接纳，就先入为主，断定宁朝凉不可能把他们当亲生父母。 而且他们养孩子是有目的的，只想养出最精英的儿子，没有从小培养的宁朝凉永远不可能取代宁为殊。 最关键的是，他们要养出的精英儿子因为这个养子的出现，开始叛逆、不听话和顶嘴，更是有了那些纨绔子弟的恶行。他们从没有理解宁朝凉，却很理解宁为殊，父母的爱被分走了，宁为殊怎么会懂事呢？ 他们对宁朝凉一开始的那点愧疚，出于不小心丢失十年，出于自家面子对外说是养子，就这样被磨没了。 然而后悔是没有用的，宁深光和罗梅梅甚至觉得寒心，没苛待过一天，生病的时候他们倾尽全力救治，怎么死后竟然化成鬼来吓唬他们了！这是亲儿子吗？ 怎么办？对付鬼有什么办法？ 这时候，楼上传来咚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紧接着一声尖叫。 宁为殊！ 夫妻俩匆忙上楼，推开宁为殊的房门，发现宁为殊正瘫坐在地毯上，面前的墙根下是手机，而墙上赫然留着一个坑。 手机屏幕亮着，是高二六班的聊天群，此刻正不断刷屏。 【@宁朝凉，厉害了，三种解法！】 【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聪明？】 【怎么样才能拥有和你一样的脑子？】 【@所有人，别说废话了，没听懂的明天再让@宁朝凉单独给你们辅导一下，还有问题就发群。】 【好的，老师，不耽误大家时间，想再听一遍的明天早自习来找我就可以了，我找一间空教室给大家讲。】 第29章 是宁朝凉。 宁深光的愤怒只增不减，事实上他这种人就不会害怕，只会对那些不受掌控的人或事大发脾气，他捏紧手机，手背上青筋几乎爆开：“要尽快处理他。” 处理一只鬼，不比处理一具尸体难。 第23章 高校阿飘5 “是的道长, 十七岁零十个月，具体的生辰八字我让秘书发给你吗，定金怎么付？”宁深光的声音骤然压低, “我是想问问，在你来之前, 有没有什么临时的办法，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原来如此, 一般小鬼没有伤害能力，所以才没有伤害我们, 是来吓唬我们的。” 罗梅梅坐在床脚, 已经被吓得神经衰弱。 她想搬出去，然而宁深光却说搬出去就是在给公司里那些股东留把柄，每天都拿他把儿子丢在学校里不管不问找事, 为了维持在公司里的形象地位，他们不得不住进这座“鬼屋”。 现在好了, 有了解决办法, 终于不用在整日提心吊胆。 那边道长说了办法, 宁深光连连点头：“好好好,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罗梅梅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道长怎么说？” 宁深光道：“他答应了，明天就打定金, 马上就结束了，他不会再吓到我们了。” 罗梅梅激动得哭了。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他们再也不用怕了。 床下的手机虽然是黑屏, 但绿灯表示正在通话状态。 宁朝凉带着耳机，听着对话，二手手机几百块就能买一个不错的了, 但是电池不经用，他批发了一打。当鬼就是方便，可以悄无声息地去各个地方，此刻他就算是出现在床底，也不会被发现。 听这夫妻的对话，他只觉得好笑，以为他是为了吓唬他们吗？那可就大错特错。 系统紧张兮兮地大喊：【完蛋了，那个道士就是原剧情中的私生女请来的那位，他会把宿主打得魂飞魄散！宿主快逃命吧。】 宁朝凉慢条斯理地回答：【逃？一无所有，没有身份，我一个未成年，靠什么维持生计。】 系统：【哎呀！总比打成重伤好吧。】 这小傻帽自从认清他的悲惨身世之后，竟然开始替他着想，确实有些可爱的，何况它也是没办法了。 不完成任务就没有积分，它的初始积分在上个世界电击以及买电影之后，就是个穷光蛋，它现在拿宁朝凉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也做好了积分归零被主神抹杀的心理准备，于是乎就有了这种心态——只要宿主不破坏这个世界，它的积分就不会归零，它就能多苟延残喘一天。 这种苟活一天的心态也是没谁了。 宁朝凉点开搜索软件，输入几个关键词，搜索出道长的信息。 他截图发给秦年，让这个忠心耿耿的小弟替他联系对方，尽快约见面。 因为家里多了个鬼又不敢说，现在都是宁深光送宁为殊上下学，毫不知情的司机专职接送宁朝凉。 第二天宁朝凉来到学校，替几个住校又馋嘴的同学带了早餐，现在他已经替班主任监督早读课的纪律，耳畔是朗朗读书声，一切照旧，唯独身后传来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 那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宁为殊在瞪他。 现在年轻人天大地大我最大，根本不怕鬼，爸妈那边也已经让他安一千个心。何况宁朝凉这只鬼也真没用，除了膈应，什么都做不了。一想到马上就能解决宁朝凉，他就更不怕了，甚至明目张胆挑衅起来，好报前些日子害他丢脸的仇。 他是一直瞧不起宁朝凉的，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他爸妈收养。从他来家里的第一天，他就明白只要他不允许，爸妈就永远不可能分他一点爱，他就永远只配住保姆间。后来的宁朝凉在学校里被排挤，只能依靠他生存，他更是得意。 可是他家供宁朝凉吃穿读书，待遇不比他的差，宁朝凉竟然恩将仇报，死了后还要化成鬼回来。 这么小心眼，难怪会短命。 一想起道士马上就来，他就解气。 他四处乱瞟，总算被管纪律的宁朝凉抓到了，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当场批评：“宁为殊，你在看哪里，看书。” 宁为殊却恶狠狠瞪他一眼，挑衅吗？他最受不了就是宁朝凉挑衅他的权威了，他拉了一把同桌。 按照往常，同桌该心领神会，拿橡皮瓶盖什么的砸宁朝凉，可现在同桌却专心致志背英语单词，无论他怎么喊都跟聋了似的。 这些天整个班级被宁朝凉带起了学习的氛围，各个打鸡血似的冲刺即将到来的高三，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同学老师议论高二六班的宁朝凉，学习好又乐于助人。 校长更是打算把他打造成学校的明星学生，先是国旗下演讲，又请媒体采访，照片拍得堪比艺术照，吸引得别的高校男男女女乔装打扮溜进来，就为了一睹真容。 一时间，整个高校的学生都以他为榜样。 高二六班的宁朝凉怎么可以这么耀眼？ 他这么耀眼，他们以前怎么没发现、？肯定是他们该换眼镜了。 看看四周的同学都在认真读书，一个二个都被宁朝凉洗脑成好好学生，孤立无援的宁为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宁朝凉的点名，是故意害他在同学面前丢脸面。 虽然宁朝凉马上就要完蛋了，但他在同学面前的脸面必须找回来，得抓紧时间，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早自习下课后，校长就替宁朝凉请了半天假，随便找了个借口，他送宁朝凉去见道长。 宁朝凉开门见山：“宁深光给你多少，我给你两倍。”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长做事一直很小心，已经调查好眼前这只鬼的来历，十七岁就重病不治，就是个留恋人世不肯投胎的小鬼，除了现形什么都做不到，太好对付了，小菜一碟，这钱跟白捡似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宁朝凉会以秦校长的名义约他出来，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明明是个天真单纯的好学生，却开出这种条件。 宁朝凉身上的气质是一百个宁深光都比不上的，他绝对不是调查报告中的那个普通小鬼。 道长虽然有两把刷子，但平时最多的还是替富豪看风水看面相，他也不想惹祸上身，就问：“先生想我怎么做？” 就很上道。 宁朝凉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满意道：“正常人谁会怀疑自家孩子是鬼，对吗？” 道长点头：“只有不正常的人，疯子，精神病，才会这么怀疑。” “身边居然有这么危险的人，是不是要提醒一下。” “当然，这是为他人着想。” 宁朝凉站起来伸手，“合作愉快。”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道长虚脱般瘫在椅子上，他刚才差点被宁朝凉压得喘不过气。 宁家究竟招惹了哪方大神，才会招来这么厉害的货色？这种厉害角色，识趣的人早就供起来了，也就宁家不识相，只能说一声活该。 “宁先生。” 看见宁朝凉走出餐厅，秦年早早打开后座的车门，恭敬地站着。 私下没人的时候，他都是这么称呼的，不然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蠢货。如果不是宁朝凉给了他第二条命，还替他圆梦，现在他只是在教学楼下游荡的鬼而已，看见学生误入歧途被坏人诱惑也只能干瞪眼。现在他有校长的权利，谁敢在学校里有一丁点坏的想法都有鬼来打报告，原本乌烟瘴气的高校在他一心为学生的操作下，终于向好发展。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才好。 车往学校的方向开，他又问：“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宁朝凉道：“你配合我就行。” 他回到学校，继续当自己的偶像学生。在校长的帮助下，整个高中被他攻略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换个新地图。 “学霸……”有个陌生男生磨磨蹭蹭地走到他桌边。 他空着手来的，一看就不是问问题，宁朝凉反问：“怎么了？” 男生为难地搓着手：“我小妹她成绩不怎么样，初中毕业就去读技校了，技校你也知道，坏人多的很，她最近晚上放学回家总是被人跟踪，能不能拜托你在校外的朋友帮帮忙。” 前段日子有同学在校外被打劫，宁朝凉就让大家安心，他找朋友解决，而解决的效率之快，总之第二天所有人都敢放心大胆地走那条路了，打劫的混混据说是连夜买火车票逃到北方。 背后有人，还是这么厉害的人物，这在青春期中二少年眼里，宁朝凉简直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宁朝凉平静道：“没问题，你妹妹的学校叫什么名字？” 不止这所学校，其它学校周围的治安最好也一并处理下。 宁朝凉晚自习没上，叫来学校里一些会让人掉san值的鬼，给他们分成几个小队去这些学校巡逻，按他的经验，巡逻三天就能天下太平。 亲眼看见一群堵小女生的混混被吓得屁滚尿流之后，又继续巡逻三天，宁朝凉才确定安全了。 第30章 这天晚自习结束，司机却没有准时来接他，宁朝凉站在学校门口，学生几乎走光了，司机才开着车迟迟赶来。 车停下来，宁朝凉才发现是同样的车，开车的却不是那个司机，驾驶座和副驾驶坐着两个陌生人，“宁总让我们来接你回家。” 宁朝凉上了车，没想到副驾驶座的那人二话不说也钻进后座。 “宁总说少爷几天没回家，不是泡网吧就是去乱七八糟的地方，他很伤心，所以才派我们来。少爷不要跑，宁总只是想跟少爷谈谈心。” 宁朝凉明白了，这是宁深光和罗梅梅担心他起疑心半路溜了，才派两个保镖看着他。而保镖只当他是个叛逆少年，不懂事，惹得父母担心，为此还收走他的手机。 驱鬼当然不能在自己家，小区人多眼杂，万一被听见一点半点，宁深光的名声就别要了。 地点定在一座建设中的小区，工地也被提前清场。 刚下车，宁朝凉就往后缩了一下，声音打着颤：“两位大哥，我害怕，我爸妈为什么要你们带我来这种地方？” 两位保镖也奇怪，教训孩子，最多打几下没收手机零花钱，带到这种地方？难道是要孩子搬搬砖，体会一下赚钱的不容易？那也不用趁大晚上吧！ 一个保镖说：“宁总又不会害你，去看看就是了。”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他们带宁朝凉走到工地中间一片空地，这里刚打好地基，到处都是裸露的钢筋。 空地上摆着供桌，点着红蜡烛，香炉陈旧一看就是老物件，祭品是卤猪头。 除了宁深光和罗梅梅，还有个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一老一少，老的那个梳着道士头。 宁深光催促道：“大师！可以开始了吧！” 罗梅梅躲在他身后，双眼冒光：“大师！快驱鬼吧！” 被带到供桌前的宁朝凉紧紧把书包搂在怀里，瑟缩着：“爸妈，你们要做什么？” 太好了，他在害怕，大师果然有几分本事，一个照面就让他原形毕露！ 宁深光心中悬着的心重重落地，叹气：“你不要在留恋人世间了，去你该去的地方吧，早点转世投胎吧。” 罗梅梅抹了抹不知是喜悦还是悲伤的眼泪：“孩子，不要怪爸妈，都是你命不好，早点安息吧。” 宁朝凉明显抖了一下，楚楚可怜：“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不要留恋，什么去该去的地方，我该去哪？” 宁深光背过身：“大师，送他投胎吧。” “住手！快住手！” “投胎？你们是要杀人吗！” 从附近水泥柱后突然涌出来五六个人，他们穿着校服，举着手机，打起手电，飞快地冲过来，把宁朝凉牢牢保护在身后。 “学霸你没事吧！”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我已经报警啊！” “对！通知校长了！” “天啊什么年代了！还驱鬼呢！活久见！你们是为人父母的吗！” “疯子吧！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我都录下来了！这些都是证据！你们快看你们快看，这祭坛，这老鼻子道士，如果不是我们今天正好在这里，真的要出人命！” 拿手机直播的男生，那天拜托宁朝凉帮助在技校上学的妹妹，一直不知道怎么报答，干脆拿妹妹的账号开启直播。他上技校的妹妹是个网红，粉丝不少，就是因为长得漂亮，才惹来混混。 罗梅梅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为殊！为殊你怎么在这！是你带同学来的！？” 驱鬼的事，他们夫妻是告诉过宁为殊，今天过后就可以彻底放心了，没有让他来。 没想到宁为殊竟然带了同学来围观！ 宁为殊被母亲抓着双手质问，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就是想找几个好朋友看看传说中的驱鬼，也好出出风头，挽回点面子，谁能想到有几个人竟然冲出来替宁朝凉说话！ 宁朝凉站在学生身后，忽的露出一抹笑。 第24章 高校阿飘6 宁深光和罗梅梅选择在今天驱鬼的消息, 除了道士，还有几个同学也通知了宁朝凉，只不过他们说的是宁为殊请他们看一场好戏。 宁朝凉当然懂得宁为殊的心思, 十七八岁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小孩，总是想在同龄人面前炫耀点有的没的, 尤其是最近宁朝凉在学校里备受瞩目，和他玩得好的同学都“背叛”了他。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正好有驱鬼这种猎奇事件，是他重新树立威望的最好机会。 宁朝凉把宁为殊这点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主神就是这样自私自利又自大的性格, 每一个世界的主角也都是一个德行, 已经被他轻松拿捏。 宁深光和罗梅梅万万没想到，破坏驱鬼仪式的是他们儿子，一切毁在儿子手里。 通知学校的同学还在保持通话, 那边让他不要挂断电话，实时汇报。 正在直播的同学低头看了一眼, 一声“卧槽”, 讶然道：“好多人！突破十万了！怎么回事, 平台给首页推了？” 是的, 直播驱鬼这种封建迷信的事本来是要封号的，但现在可是大型破封建迷信现场，穿校服跳出来救同学的学生们瞬间成了正义之师, 这种宣传正能量的机会，平台怎么能错过呢？ 【中间这位小弟弟是亲生儿子啊！他亲生父母要驱他！】 【这是什么冷血父母！】 【穿得也不差啊, 这么有钱, 怎么会信这种事？怎么驱鬼？杀了吗？】 【警察怎么还不来！千万别出事啊！】 【这不是xx高中校服吗？我同学！几班的？】 【是xx高中的学霸宁朝凉！我认识他！他是他们年级第一，没想到摊上这种爸妈！】 而现场，眼看大事不妙的宁深光不再理会这群同学, 他通知工头赶紧带人来，又叮嘱道士：“大师我们先走，这里交给我处理，我们再约时间驱鬼。” 谁料道士这时候却眉头一皱，痛心疾首道：“宁总，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糊涂啊，那明明是你自己的孩子！你们夫妻是不是疯了，自己孩子都能当成厉鬼？” 竟然是个假道士，宁深光没想到自己老谋深算，托人介绍靠谱大师，结果又被坑了，当场骂了一句。 有女生小心扯宁朝凉的胳膊，问：“学霸，你爸妈是疯了吧？你平时有察觉到吗？” 宁深光要走，有同学飞快跑到他面前拦住：“别想跑！” 又有同学拦住罗梅梅和宁为殊。 宁深光立刻指着两个保镖：“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撵走！” 男生立刻高举手机，镜头对准两个保镖，大声训斥：“我看你们敢动手！直播间那么多人都看着呢！” 他们越是想息事宁人，这群义愤填膺的学生就越是要闹大。 年轻人没被社会抹平棱角，尽是锋芒。 警车很快就来了，校长带着校领导们也几乎同时抵达，一群人就被带回警局分别问话。 宁深光和罗梅梅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他们一个劲儿的息事宁人，解释是被老道士诈骗，老道士骗术太高，才让他们误以为儿子是鬼，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倒是宁为殊被单独问话时哭了出来，大喊宁朝凉是鬼，明明已经死了却回来吓唬他们。 但在宁深光的操作之下，宁朝凉没有死亡记录和火化证明，只有出院记录，这恰好证明他还活着。而宁为殊毕竟是未成年，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口供不作数。 倒是老道士大呼冤枉：“警察同志！冤枉啊！明明是他们主动联系我，什么仪式驱鬼也是他们要求的，我这有通话录音，你们听听。” 他手机里存着十几条通话记录，证据确凿，知道自己不会有事，怎么严重怎么说：“我全程说一句话没有？我还劝过，说不打紧，伤害不到他们，他们偏偏不信，咬死要让自己儿子转世投胎。怎么投胎？这不是要杀人吗，我哪里敢啊。” “我这不是怕万一我不答应，他们又另找他人，万一真找了个见钱眼开的害了孩子怎么办！您瞅瞅这，这有聊天记录，他是叫宁朝凉没错吧，我来前还特地发消息给他让他小心，提醒他父母把他当鬼了。我就想着仪式上做做样子，好让他爸妈清醒过来，谁能料到他们这么丧心病狂。” 他手机里的证据非常全了，电话录音聊天截屏，什么都有。 他的收费是贵，但证据表明他没撒谎，是宁深光主动上找门，全程都是宁深光口口声声要他驱鬼，他从没有主动提过一次。而且他专门替富人是个风水师，几个电话打下来，有的是人打电话到局里证明清白。 审讯完已经是凌晨了，而审讯结果看下来，警方怎么都觉得是宁深光罗梅梅精神失常，错把儿子当鬼，并请他们尽快就医，以及拜托学校做好对学生的保护措施。以他们的经验判断，出现这种事，回家后，家长肯定不会放过孩子。 警方担心学校疏忽，但校长立刻表示可以提供教师宿舍，免住宿伙食费，宁朝凉的人身安全有他们保护。 第31章 至于网上，经过一夜的发酵，这事早就闹大了。 他们在警局的时候就有媒体来采访，记者们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奇葩迷信的父母，优秀卓越的学霸，深夜驱鬼，怎么看怎么都是热搜。 经验丰富的网友已经给宁深光和罗梅梅夫妻套上“臆想症”、“精神分裂”等标签。 离开警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宁朝凉在老师同学的拥护下走出警局。 “朝凉！”身后突然传来罗梅梅的声音。 罗梅梅看着宁朝凉，泫然欲泣，忽的伸出双手：“对不起，都是妈妈被骗了才误会你，跟妈妈回家吧，咱们还是一家人。” 她身后的宁深光眯着眼睛，眼底露出精明算计的目光，显然是他教导罗梅梅，先把宁朝凉哄回家，无论警方媒体怎么通报，都咬死是诈骗。 这件事的关键是宁朝凉配合他们，这样就能把热度降到最低，挽回局面。 宁朝凉走过去，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们隐瞒我的体检报告，就该想到有今天。” 罗梅梅登时一个踉跄倒在宁深光怀里，一夜没合眼，巨大压力下，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真出了问题，宁朝凉其实活了下来。 但宁朝凉这句话彻底断了他们的念头！ 他果然已经死了，化作厉鬼回来报复他们！ 两人目露凶光，被敏锐的同学们察觉到，立刻挡住宁朝凉：“干什么？还没冷静是不是？” 同学们跟父母回家，请假一天补觉，宁朝凉则跟秦年回去，安排了教师宿舍暂住。 这件事在学生这边最多再当新闻议论几天，就会结束。至于网上，热度会逐渐淡下去，被其它热搜取代。 唯一意外的是，宁朝凉在热搜尾巴挂了几天，这个完美受害者被广大网友同情，有颜有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几乎就是青少年的偶像，他也算小小的出名了。 有个地方，已经闹起来了。 宁家公司。 宁深光只持股12%，近两年经济大环境不好，他也没什么作为，股东们早就不满，前不久才传出他亏待养子，结果这时候他又出事，并且在网上闹大了，影响了公司股价和正常运营。 总有些人有些见不得人的癖好，这对于绝大多人来说不要紧，只要能让他们继续赚钱，什么都无所谓。 但把儿子当鬼，并且请了道士来驱鬼，这就说不过去了，宁深光怕不是真得了神经病或是疯子，谁敢指望疯子守合同讲道理？怕不是自己也疯了吧。 这种人经营的公司，谁还敢合作？已经有大公司撤单了，正在合作的公司也有几家表示合作完就不再续约。 解决这种危机最好的办法就是罪魁祸首引咎辞职，换新人上位。 换谁都好，只要他宁深光三个字彻底和公司划清界限。 但宁深光是不可能辞职退居幕后的，他这种人，就靠掌控欲活着，辞职了他就是光杆司令，掌控谁？想都别想。 他在公司里每日都被股东指责，偏偏这时候，宁朝凉又来火上浇油。 这天他来公司开会有些晚了，抵达的时候，竟然听见宁朝凉的声音，宁朝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还谈得很愉快的样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股东打趣：“宁总啊，从前怎么没见你把你这个儿子带过来，多聪明懂事的孩子，我家那个逆子要是有他一半懂事，我至于一大半年纪了还在这拼吗。” 宁深光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宁朝凉淡然道：“秦校长来开会，顺便带我过来了。” 秦年也持有股份，只是极少，一般也不怎么出面。现在宁深光是更加确信宁朝凉是个万恶的厉鬼，来报复他们一家三口，还蛊惑了他的老友秦年！他更后悔一开始没把宁朝凉当回事，只当他碍眼，没想到竟然觊觎起他的公司。 宁深光没好气道：“快滚，不要逼我。” 宁朝凉却露出担忧的神色：“你是不是没有看医生？” 宁深光简直像是被踩了尾巴：“你他妈找死！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不知道吗！” 他的怒气在所有人看来就是恼羞成怒，他再怎么嘴硬，也改变不了他已经是疯子的事实。 其中手握股份最大的股东就劝：“宁总，你亲儿子不争气，只有这个养子还不错。你考虑考虑，把位置让给他，反正都是一个户口本上的，股份也在你自己手里，只是让他当个牌面，你还怕什么” 宁深光：“休想！我的东西，他砰都别想砰！” “你也早点去医院看看，别到头来强制送医，谁脸上都不好看。” “你连累我们连累得还不够吗？解决办法都送到你面前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宁深光被气得走人了。 有些股东手里只有这点股份，他们是公司老人，在创业阶段立下汗马功劳，拿着股份退休养老，一旦公司出问题，他们的养老金就岌岌可危。 在钱上，人性经不得考验。 有人状似无意实则有心地嘀咕：“这种情况，是能强制吧。” 还有人幽幽道：“到时候直接交给法院判，打点一下，早点判下来，总之公司不能再和他牵扯上。” 如果宁深光还执迷不悟，他们就强制执行。 只有宁朝凉觉得，还是一家之主呢，宁深光怎么这么天真？名声算什么，他的目的可是宁家全部。 不过，天真点也不错，这样只会把宁家公司拱手让给他。 第25章 高校阿飘7 被气回办公室的宁深光越想越不甘心, 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发泄。 他离开后，保洁照常来打扫卫生，被满地狼藉吓了一跳, 也顾不得打扫了，连忙跑去跟同事领导汇报, 宁总不仅疯了，还有暴力倾向, 以后大家都离远点，被疯子打了真是有理都没处说。 宁深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公司员工当做危险份子, 他开车回到公寓。 那天的事后, 他们一家三口所幸就直接搬到这里，再也没回去过。 罗梅梅每天在家里愁容满面，对和姐妹逛街喝下午茶的邀约也一概拒绝。 她当然知道这哪里是真心邀请她, 都是等着看她笑话！ “怎么办……怎么办……”一见宁深光回来，她就开始絮絮叨叨, “早知道就不接回来, 不接回来就没那么多事了。他果然记恨我们没有把他养大, 但谁知道啊。” 宁深光灵光一现：“对, 把他送回去。” 罗梅梅没听见，继续道：“你说他是不是当时在农村乡下跟巫婆学了妖术？穷乡僻壤的地方，乌烟瘴气的, 什么都有，尽是乱七八糟的。” 宁深光没理会她的神神叨叨, 兀自道：“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户口也给签回去，跟他撇清关系。” 罗梅梅终于反应过来，想了想, 又愁眉苦脸道：“他会答应吗？回农村？什么都没有，那么穷，这里的日子那么好，他能答应？” “他答应什么，他和为殊同一天生的，都没成年，监护人说了算，不用征求他的意见。再说了他又什么都不知道，当时带他走的时候给了多少？这次多给点，就当破财消灾了。” 宁深光一摆手，就开始回忆那对夫妻的联系方式，可死活想不起来：“你还有联系方式吗？” 罗梅梅说：“早删了，我就记得好像是叫什么大魏庄的地方，他们夫妻都姓魏。” 那就只能再找侦探调查，不知要多久才能有结果，一想到还要等那么久宁深光就又想发火，但他不能白等，这次的危机，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解决。 宁深光翻找侦探的联系方式，他这种人经常要做见不得光的事，联系侦探都是熟门熟路，“他不是什么完美受害者吗，这次我看他还怎么完美起来。” 学校，秦年不好明目张胆搞特权，宁朝凉住进了学生宿舍，不过没有室友。 宁朝凉听着手机里对话，心想这对夫妻怎么还是没学聪明？他从司机嘴里打听到公寓的位置，在公寓和办公室都放了手机监听，这么久了还没发现。 而听了之后，他只觉得原身身世可悲，明明是亲生孩子，可只有养子的待遇。 想接走就接走，想弄死就弄死，现在又想退回去。一切都按照这对夫妻的想法来，他们想怎么样，原身就得怎么样，任凭摆布。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他们转的，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宁为殊也该知道谁才是那个养子了。 直到一周之后，宁为殊才来上学，这比宁朝凉想得要晚。 早自习时他走进教室，整个教室安静了两秒才恢复正常，读书声中间或传来几个同学的议论： “他还好意思来，把我们学霸害成这样。” “爸妈都是疯子，他这个儿子说不定也有疯子基因。” 也有心善的人说：“算了，他爸妈做的又不是他做的，别说了。” 第32章 班长立马不干了，声音大了起来：“对！不是他干的！他就可以带人围观！如果不是同学有正义感，揭发出来，你们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眼见要吵起来，宁朝凉用书拍了拍桌子：“好了，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好好背书。” 他现在的威严已经可以镇压这群高中生了。 但宁朝凉却感觉到宁为殊看他的目光，满满都是恶意，甚至有阴谋诡计的味道。 想算计他？连宁深光都不是他的对手。 事实上，宁为殊现在才来上学，他还有些意外。宁深光和罗梅梅要的是精英儿子，从小就给他各种资源，学业更是重中之重，没有个好学校，怎么当精英？现在连去最高学府的机会都没了，学习上更是要抓紧。 唯一能解释的是，宁深光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可以一口气解决这个危机，才放心大胆地让宁为殊来上学。 下午，宁朝凉从秦年那得知，宁深光为了公司名声辞去职位，撇清关系，已经在网上发了通告，公司的口碑和股价有了短暂的回升。事实上如果仔细查，会发现实际上还是宁深光在管，公司也没有什么改变，但能糊弄人民群众。 晚饭后，宁朝凉在操场跑了几圈，锻炼身体，原身的身体状况实在糟糕，回宿舍冲完澡，他回到教学楼。 经过高一年级的时候，有人突然冲出来，嬉皮笑脸地：“宁学长，听说你爸妈生了五个你是老小，养不起你了才把你给送出去？不过你爸妈是怎么给你找的荣华富贵的收养家庭？” 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又有个男生出来和他勾肩搭背，笑嘻嘻道：“对啊，咋找的？说说看。” 宁朝凉虽然出名了，收获一堆迷弟迷妹，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至少一些不学好的学生，平时和宁为殊走得近的，都嫉妒他出风头。 宁朝凉没搭理这两人，自顾自往楼梯走。 高二教室在二楼，这两人直接跟上来。 “你妈是母猪吗？那么能生？那你爸是什么？” “害，越穷越能生，你说你这件衣服也挺贵的吧，你爸妈工作一年能挣来吗？你平时是不是经常偷东西接济他们？” 宁朝凉走进班级，他们不敢惹高年级的才悻悻离开。只是他一走进来，原本叽叽喳喳的班级瞬间安静了，直到他回到座位上，才恢复议论声。 显然在他离开期间，宁为殊给大家“科普”了他的身世，应该很难听。 宁朝凉和宁为殊不是亲生兄弟，他是宁家的养子，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关于他亲生父母的事，就没人知道了。 班长出面替他打抱不平：“够了吧！这关宁朝凉什么事？早就离开原生家庭了。” 有个别的班的男生此刻坐在宁为殊身边，噗嗤一声笑了：“那他也是农民生的，你爸妈坐地铁千万别坐椅子啊，弄脏了别人还怎么坐。” “坐什么地铁，俩文盲，大字不识，大门都不敢出。” 呕吼！宁照凉脸上面无表情，实际上则在心底吃大瓜，关于原身养父母这件事，原剧情可一点也没交代。 宁为殊满脸得意，又跟旁边的人一边看他一边嘀嘀咕咕，然后哈哈大笑。 有句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宁朝凉感叹。 班主任后知后觉听说这些流言，放学后单独把宁朝凉叫到办公室，其他老师都下班回家了，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 他语重心长道：“决定一个人一生的是后天，绝不是他的出身。不要让任何事任何人影响你自己，阻挡你变好。” 宁朝凉鞠躬：“谢谢老师，我会的，您不用为我操心，这些都影响不了我。” 气人有笑人无，把高高在上的男神拉下神坛，让大家摩拳擦掌，恨不得亲自上去踩一脚。可惜他们不知内情，只能抓紧课间十分钟凑到宁为殊身边打听新料，再回自己教室散播最新消息。 在异样的眼神中过了几天，这天正上课，教导主任突然出现在教室前门，敲了敲门，打断道：“不好意思张老师，我打扰一下，那个宁朝凉跟我来一下。” 看着宁为殊空空荡荡的座位，宁朝凉就知道是什么事，他在所有人灼灼的眼神中，离开教室。 他问：“有什么事吗？”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教导主任一路无话，把他带到行政楼的待客室。 待客室大门半敞着，有人操着方言很重的粗鲁口音道： “宁总！宁总我真没想到他把你祸害成这样！一点良心都没有的畜牲，生他出来那天就该把他掐死！” 操着同样口音的女人附和道：“对对对，先生太太，都是他不好，我们前阵子想把孩子接回家，谁知道这孩子舍不得宁总家里有钱，嫌弃我们夫妻俩穷，你们是没看见，当时要死要活的，就是不肯跟我们走！没想到我们前脚刚走，后脚他就装神弄鬼吓唬你们，造孽啊！老天爷不长眼怎么不劈死这个玩意！” 宁朝凉：“……” 嚯！ 原来宁深光是打这个注意，给他泼脏水，顺便洗白自己。是他宁朝凉嫌贫爱富，不愿意跟平穷低贱的父母回家，心肠歹毒陷害栽赃他们夫妻二人，妄图以这种办法留下来。 宁朝凉走进待客室，一眼看去，宁深光这次可是大手笔，除了学校高层领导，还有媒体人，于是他规矩礼貌道：“报告。” 他是十岁时才离开的，容貌长开了，依旧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 中年妇女一眼就认出来，立刻大叫着扑上去：“造孽啊！造孽啊！当初就该掐死你！让你祸害人家！让你报警！——” 宁朝凉一个侧身完美闪避，秦年立刻挡在他身前，中年妇女应该是干体力活的，被锤得直咳嗽。 眼见锤错了人，妇女更疯癫了：“你还敢躲！” “够了！这里是学校！不是菜市场！”秦年大喝一声，她总算消停。 这演技，啧啧啧，宁朝凉偷偷在心底鼓掌，看来宁深光这次下了血本。他再看向宁深光，果然宁深光满脸痛心无奈，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 可惜这本，是注定收不回来了。 有个老师就问：“宁朝凉，是这样吗？你亲生父母说他们现在养得起你了，找宁总夫妻商量想带你回家，但你不愿意，就装鬼吓唬宁总夫妻？” “只要你跟你父母回去，宁总就不追究你责任，你也别闹了，想想你亲生父母，这样了都没忘记你，再看看你养父母，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这么些年的书都被你读到狗肚子里了！” 宁朝凉明白宁深光意思，如果顺利，宁朝凉跟中年夫妻回去，他也能把一切都推到宁朝凉身上。而如果宁朝凉不愿意回去，那可太好了，这贪慕虚荣的名声落实，他不得不回去，宁深光还能以受害者的形象出面澄清，博得广大网友同情。 不管怎么选，宁深光都是稳赢。 宁朝凉当然要送他一程，说：“我不信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 他几乎能听宁深光心底得意的笑声了。 第26章 高校阿飘8 中年男人长着一颗突兀的酒糟鼻, 一拍桌子，他嗓门极大：“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玩意真的要气死他老子！我跟你们说，他走的时候十岁了, 都要上初一了，这么大的孩子, 能不记得他亲爹亲妈！满口谎话！” 中年妇女一拍大腿嚎起来：“造孽！真造孽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宁为殊站在角落里，看得洋洋得意, 这就是宁朝凉的亲生父母，真是丢人现眼, 真想把这场面直播给全校学生看看。可惜上次出了事之后, 他就没那么大的胆子了。 其中一个似乎是教育局的领导义愤填膺道：“你连你亲爸妈都不认？秦校长，你怎么教育学生的！” 宁朝凉只是平静道：“如果有一天出现一对夫妻告诉你，你孩子是他们的, 你就让他们直接领走？” 领导心虚了：“这能是一回事吗！” 秦年会意：“确实，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场领养关系吗？” 宁朝凉在宁家户口本上, 中年夫妻连出生证明都没有, 单凭两张嘴, 就来领人了。 中年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半晌，中年男人才期期艾艾道：“这还要咋证明，人家大老板好心好意, 还要问人家要证明？” 中年女人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各位领导, 我们没文化, 小学都没念完，真的不懂啊。每天起早贪黑赚的那点钱，他连鞋子都穿不了, 要不是啥免费午餐计划，谁舍得送他读书啊，只想着好不容易给老小找了个好归宿，就让老板带走呗，老板愿意多带走几个也行！”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他走得时候，他穿的还是他姐的鞋！” 送走宁朝凉，拿了一大笔封口费，这对夫妻一夜暴富，又盖房子又买车，快活潇洒，好好享受了几年。等钱挥霍完，前头几个孩子也大了能赚钱。这不，现在人家又给他们送钱。他们都想好了，拿到钱，把人接回来就送到工厂打工，又是个壮年劳动力。 第33章 难怪这么拼命演戏。 罗梅梅则暗地里咬牙切齿，她毕竟是当母亲的，没鞋子穿，如果不是为了一顿饭连学都没得读，他们就是这么对待她的孩子吗？可是被宁深光一瞪，她这点心疼就收了回去。 宁为殊忍不住笑他：“鞋子都穿不起，我突然有点同情你了。” 宁深光又狠狠给了他一眼刀。 宁朝凉淡淡道：“要我跟你们走也行，做个亲子鉴定，证明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 就算他真的对养父母做了遭天谴的事，也不能随便来一对夫妻空口说是亲生父母就让他们带他离开。这点常识，在座所有人还是懂的。 倒是宁深光和罗梅梅愣了。 罗梅梅脱口而出：“不行！做什么做！你还想折腾谁！你祸害得我们还不够吗！” 宁朝凉给了校长一个眼神，秦年就道：“做亲子鉴定，费用学校来出。你们当家长的我不好管，但我们学校这边，是一定要证明亲子关系才行，不然今天来一对夫妻明天来一对夫妻，都说是亲生父母，该相信谁。” 校长发话了，谁敢反驳？ 罗梅梅焦急得不行，宁深光却按住她的肩膀，颔首：“做就做。” 当天宁朝凉就跟他们去鉴定机构采血，这对夫妻倒是满脸不在乎的样子，毕竟钱收了，有问题也是宁深光来解决。 等再回学校，已经是晚自习。 宁朝凉走进教室，就看见宁为殊左手无名指伸出来，右手在左手无名指上比划着，这是在模仿采血。 他身边围着一群人，满脸好奇地听他讲故事。 有一个人不经意地抬头发现宁朝凉回来了，拍了拍旁边几个人，大家才散去。 宁朝凉故意停在宁为殊座位旁：“好笑吗？” 宁为殊笑得很欠揍，双手一摊：“好笑啊，扎指头疼不？等鉴定出来，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宁朝凉勾起嘴角：“疼不疼，你马上就知道了。” 宁为殊的笑意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宁朝凉忽的低头，声音压低：“你爸爸晚上会带你采血，不对，应该说你爸爸会带你和你的亲生父亲一起去采血。” 说完，他不管宁为殊茫然的脸色，径直回到座位。 身后忽的传来一声响亮的“砰——”。 “你怎么坐的？这都能摔？” “也太不小心了。” 大家七手八脚把宁为殊扶起来。 想要亲子鉴定结果证明是亲生，要么搞定鉴定机构，要么搞定检验样品。至于为什么是后者？宁朝凉摘下蓝牙耳机放回充电盒。 正好，他也不用担心鬼的血能检验出个什么玩意来，反正宁深光肯定拿宁为殊的血去检验。 系统突然开口：【样本污染，你的血。】 宁朝凉：【看你的电影去。】 宁为殊不知道他这个晚自习是怎么过来的。 他行尸走肉般走出学校大门，宁深光一如既往地开车接他，只是当车拐向一个陌生的方向，他心中立刻警铃大作：“爸，我们去哪？” 去吃宵夜……拿文件……去见客户…… 短短几秒钟，宁为殊心底闪过无数答案，随便哪一个都好，他都愿意接受，他祈祷着。 然而宁深光却自顾自开车，不耐烦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宁为殊心里咯噔一声，心脏狂跳，感觉喘不过气来，但他不敢问，生怕问出梦魇一般的答案。 他害怕、惊惧，不多时就脸色煞白。 但宁深光不是个关心孩子心理健康的父亲，他没察觉到宁为殊的异常，最近发生那么多事他也心烦意乱，公司都管不过来，哪有闲心管别的。 车在鉴定机构门前停下来。 宁深光没本事叫人篡改报告结果，却能和领导打招呼让检验员加个班。 宁为殊没来过这个地方，他本能地心脏狂跳，声音打颤：“爸？” “到了。”宁深光停车熄火下车，却不见宁为殊有什么动静，他今天脾气真的很大，见不得任何人违逆他，不由得怒道，“下车！” 宁为殊狠狠打了个哆嗦，四肢僵硬地跟着他。 直到看见了白天那个中年男人在给宁深光递烟。 宁朝凉的话又萦绕在他耳畔：“你爸爸晚上会带你去抽一管血，不对，应该说你爸爸会带你和你的亲生爸爸一起去抽血。” 爸爸为什么深夜带他来这种地方，这个男人为什么来，他明明是宁朝凉的生父！宁为殊只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宁深光没接烟，男人很识趣地咧嘴笑笑，知道这是被嫌弃了，退后几步，他可不敢得罪掏钱的大老板。 “快过来，站着干什么。”宁深光不耐烦地指着采血窗口，同时掏出一张身份证。 宁为殊知道那不是他的，他的身份证在他的书包里，他带着哭腔问：“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再来上学的宁为殊开始蔫头巴脑，头埋得极底，走路都不敢抬头看道。 宁朝凉看在眼里，就知道他已经采了血，他是自负中二但不傻，知道真相的宁为殊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原剧情中，宁为殊就是个傀儡货色，没宁深光和罗梅梅给他安排人生他会随波逐流，没宁朝凉在身旁守护，偷卷子作弊保他顺利毕业，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他早就被人报复死了。 不过现在宁朝凉真期待他会做些什么，好让这段无聊的、简单模式的故事有点难度。 他可不想出手帮别人害自己了。 今天是宁朝凉值日，和他搭档的值日生是女孩子，“你先走吧，太晚了路上没人，有危险。” 女生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脚尖，犹豫了一下才道：“那个……你别信他们说的，你再熬一年，等高中毕业上大学，你父母就管不了你了，你有你自己的人生，千万别被影响。” 宁朝凉笑笑：“谢谢。” 做完卫生，关上灯，宁朝凉去男厕洗手。 他刚洗完手，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至少来了五六个人。 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转身，看见几个中二学生，宁为殊被他们揽在中间，对上他的目光时瞬间看向别处，满脸心虚。 “宁少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好了，帮你教训教训他吗！”搂着宁为殊肩膀的男生道。 他们说要给自己一个惊喜，但没想到是会这种惊喜，宁为殊一弯腰躲过他的胳膊，转头就走：“关我屁事，我不想看见他。” “艹。”男生骂了一句，教训人，当事人不在场，教训给谁看啊，他也不想就这么走人，太丢脸，一把把宁朝凉推到隔间，拿扫把堵住门。 “呆着吧你，搞我们宁少，这就是后果。” 宁朝凉：“……” 他是病死的，死相算不上难看，最多瘦了点，也就称不上吓人。 于是他踢了踢隔壁的隔板，隔壁的吊死鬼把脑袋从隔板下伸过来瞅他，他下巴朝上微微一抬，吊死鬼会意，从隔壁门板上把脑袋探了出去。 紧接着几个男生夺命狂奔，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校长！” “太好了是校长。” 他们在拐角处总算遇见熟人，不约而同停下来大口喘气。 然而校长缓缓转身，露出半张完好半张血肉模糊的脸，脸骨碎裂，脑浆混合血液渗出来。 霎那间，脚像被牢牢黏在地面上，忘记逃命。 总算有一个男生反应过来掉头就跑，其他男生连滚带爬跟上。 宁朝凉静静等着，直到有人拿开扫把，打开门。 秦年问：“宁先生，要我处理他们吗？” 宁朝凉点头，校园霸凌，一个都不能放过，必须把苗头掐灭。 秦年又问：“那您的事呢？已经闹到网上了。” 宁朝凉摇头：“不要管，不要理会，任由它发酵。” 他只不过是稍微推了一把，这一家三口就把自己往火坑上推，怪得了谁。原身好好的活着，被隐瞒体检报告，被算计死，如果简单要了这三人命，太便宜他们了。 想着，宁朝凉唤系统：【帮我盯着网上舆论。】 系统想也不想：【不，积分积分没有，任务任务不完做，我为什么要帮你干活？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呢！】 宁朝凉道：【我马上就要发财了。】 宿主在世界里的金钱成就都能兑换成积分，只不过远没有完成剧情得到的多，但谁叫他的老实人系统是个穷逼，瞬间被诱惑了。 【真的？】 没多久这狗东西就笑了：【宿主现在黑料满天飞！人设崩塌，道德败坏，还有人请命要按成年审判你的罪！太好了，黄泉路上有宿主陪着我就不孤单了！】 第27章 高校阿飘9 宁朝凉回宿舍的这一路上, 系统都在念着网上对他的评价。 嫌贫爱富，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亲生父母，狼心狗肺地诬陷养父母, 还试图欺骗网友，拿网友做刀！最关键的是他还未成年就能这么歹毒, 分明就是天生反社会人格，成年还得了？妥妥的社会毒瘤。 第34章 网友们把他列入十大恶童名单, 并细数其他恶童的累累罪行，又带起了未成年犯罪的节奏。 可以说当时宁朝凉身为父母驱鬼案受害者, 在网上飞得有多高, 现在就跌得有多惨，口碑两级反转。 宁深光不过一开始在背后小小的推波助澜一下，这个效果, 谁都没想到。而他这位养父也彻底洗白了，宁家公司趁机转发了几条宁深光和罗梅梅做公益的报道。 读到最后, 系统叹气：【当时道士来的时候叫你跑你不跑, 现在好了吧, 看你怎么发财, 就知道你在骗我，也就我这种智——会上你的当。】 宁朝凉满意道：【差不多了，你的电影先放放,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继续盯着。】 系统觉得他在嘴硬, 冷哼一声：【看完了。】 【进货。】 【积分花光了。】 宁朝凉走进宿舍：【你还挺能花的。】 系统嚷嚷：【我都要被主神大人销毁了, 积分没用光怎么行？谁知道还没销毁呢，积分先花光了。】 谁能想到宿主比他还能苟活，·都这样了, 还做梦发财呢。 宁朝凉知道这玩意又在鄙视他：【狗东西，告诉过你，效忠我你不会亏。】 深夜，宁朝凉抽空去了一趟火化他的火葬场。违规处理尸体，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违法勾当，总之这里他早就惦记上了，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一锅端。 别指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老实，审讯工作一定不轻松，所以宁朝凉准备帮警察一点忙。 他化成鬼在火葬场溜达一圈，发现这里的鬼没几个，在人间徘徊不去的鬼大都滞留在执念最深的地方，比如说家、爱人在的地方以及死亡地点。 原身死的时候，鬼魂跟着尸体一直飘到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进了焚化炉化为灰烬再飘回家。那几个犯罪份子的样貌宁朝凉记得，找到的时候，竟然在喝啤酒吃宵夜。 宁朝凉一脚踹饭餐桌，用啤酒瓶把这几人砸晕了过去。 系统最近没电影看，无聊至极，有事没事就冒出一句话：【要报警吗？】 宁朝凉：【太便宜他们了，还没闹大。】 系统大叫：【还不够大吗！还要怎么样才算大！你要让秦年给你买热搜吗！】 【他只是个高校校长，离开本市，谁知道他的名字。别忘了这具身体可是被最高学府提前录取，全国都知道这所大学。】 宁朝凉就是要发挥这具身体的所有优势。 宁深光和罗梅梅想得很美，让宁为殊冒充他去上大学，但是当时面试他的教授老师，哪个不认识他，不知道他的实力？让宁为殊自己处理，恐怕没几天就会露馅。原身为了他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让这场冒名顶替四年不露馅，可宁为殊呢，吃喝打游戏泡吧，浑浑噩噩过了四年，还什么都有。 想到这里，宁朝凉不由得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宁为殊冒充我读大学四年不被发现，面试我的教授又不是傻子。】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看剧情细节，我瞅瞅……宿主杀人了！】 【对，我还为了宁为殊杀人灭口，杀了学校里所有认识我的脸的人，和杀人灭口比起来，偷试卷算什么。这是老实人系统？谁家的老实人杀人。】 主神让他去跪舔主角，去培养感情追求主角，在主角眼里，他的确是个为爱而无怨无悔的老实人。实际上呢，隐瞒了他双手沾满鲜血的事实。 这种自私自利，确实让人想把主神千刀万剐。 系统委委屈屈：【可我真的很老实啊。】 宁朝凉把火葬场的鬼召集起来，挑了几个机灵的，让他们去附身，“警察来的时候，都知道怎么说吧。” 今天宁深光回家时带了一份装文件的信封，他没说什么，宁为殊却仿佛什么都知道了。 他在卧室里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宁深光忙完去休息，才溜进书房找到这份信封打开，鉴定书的结果彻底把他拉入地狱深渊。 他几乎忘记了呼吸，恐惧又把他拉回现实。 溜回房间的路上，他路过父母房间，门缝中依稀传来父母的声音，他下意识停下来凑近去听。 “……面包车，司机找好了，直接带上车送走。两个人呢，制服一个人没问题，跑不了。” 罗梅梅并没有放下心，反倒是心脏怦怦跳起来：“去哪里？” 宁深光道：“说是找好了工厂，到时候直接关工厂里干活，看得严，保证出不来。” 这对夫妻也算识相，拿钱办事，直接把最后的麻烦给解决了，免得他还要担心宁朝凉跑出来找麻烦。 宁深光这辈子和各种各样的人合作过，什么人没见过？这次的合作，他颇为满意：“再等等，他这辈子都不会来打扰我们了。” 卧室内罗梅梅许久没说话，倒是宁深光又说了点其它的事，但这些宁为殊都不想听。 宁为殊回到房间，而“他这辈子都不会来打扰我们了”这句话不断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整整一夜。 早上保姆做完早餐出去买菜了，罗梅梅在厨房看着灶台上的白粥，“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宁为殊几乎一夜未眠，他鼓起勇气凑到罗梅梅身后，问：“妈，那个宁朝凉他什么时候能走？” 罗梅梅缓缓搅动砂锅里的粥：“再等等吧，听你爸的安排。” 宁为殊却突然大声质问：“亲子鉴定都拿到了，上面写的是匹配，正好能堵住他嘴，他还能说什么？为什么不赶紧把他送走？你们还在等什么？你们难道还想留下他？” 罗梅梅一怔，被滚烫的白粥烫到手背才反应过来：“你看到了？” 宁为殊抓住她的肩膀疯狂摇晃：“宁朝凉就是他们两个亲生的！你们都拿到鉴定结果了，怎么还不公布？我才是你儿子，你们还在等什么！” 从那天抽血做鉴定起，他就害怕爸爸，他知道唯一可以拿捏的就是母亲，只要宁朝凉还在的一天，他就会心悸恐慌喘不过气。 在儿子的厉声质问中，罗梅梅心痛如绞，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从她身上掉下的肉，说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她不得不把他推走，只是这一下，恐怕就是永别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宁为殊什么都知道，却能自欺欺人洗脑自己，逼迫她送走亲生骨肉。这些年，她倾尽心血，养出了个什么？ 她已经没有选择了，这辈子她都奉献给了宁深光和宁为殊，唯有好好对待他们，她的下半辈子才有保障。 她觉得她是最无奈、没得选的，所以她没有任何错。 亲子鉴定早该出结果了，宁深光却迟迟不动手，他在等什么呢？网上已经没有什么新鲜内容可讨论了。 秦年打电话给宁朝凉：“宁深光找了一档寻亲节目要进学校采访，要赶出去吗？” 宁朝凉松了口气，终于来了，再不动手他就要出手了，“赶紧让他们进来，他们想怎么做节目，尽量配合。另外，有件事需要你找个靠谱的人来做。” 宁深光做的不错，好戏当然要所有人一起欣赏，单单是学校师生看见怎么够？ 节目播出来，效果一定炸裂。 寻亲节目的主持人是有名的名嘴，他先带着摄影师和助理在学校拍了拍环境，随机找了几个同学采访对于宁朝凉的印象。 几个上体育课的高一学生面对镜头，开心得快疯了：“印象？我光听说他不要父母，做人不能忘本啊，再穷那也是你爹妈！生你养你的爹妈！” “我是没在学校里碰见他，如果让我碰见，我要好好教育他畜牲两个字怎么写！” 这种镜头肯定是不能播出的，主持人又采访了高二六班的学生。 最后镜头对准埋头做题的学委，被打扰的学委听了半天对宁朝凉的指责，气得差点翻白眼：“网友都是一群傻帽，了解前因后果吗，是当事人吗，什么都不知道上来就哐哐一顿乱骂！宁朝凉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们根本就不了解他！” 主持人当即决定把这段话剪到片头，效果一定好！ 学校的礼堂规模不小，节目组临时决定在礼堂拍摄，每一期节目都是一模一样的演播厅，正好做一期别出心裁的特别节目。 为了节目预热，他们开了直播。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学生们都想逃晚自习参加，班主任却紧紧看着他们，校长大手一挥，允许每班派几个代表参加现场录制，被选中的学生大声欢呼“校长万岁”！ 舞台被布置成了四块区域，除了主持人和助理站在中间，剩下的则是中年夫妻一组，宁深光罗梅梅宁为殊一组，而宁朝凉孤零零的夹在两组中间。 不管是中年夫妻一家，还是宁深光一家，都和谐美满地挤在一张长沙发上，只有宁朝凉格外寂寞。 即是孤立又是特写，节目组特地营造出他不接受原生父母家庭的贫穷，又因为诬陷养父母被排挤的的效果。 第35章 宁为殊不想参加，但为了节目效果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台，他不敢看宁朝凉的眼睛，更不敢看那一对穿着破破烂烂的中年夫妻。只要看不见，那就不是他父母，他就是这么自欺欺人。 随着主持人台词，节目一点点录制下去，亲子鉴定的公布，宁为殊终于被自己洗脑了，对，那就是宁朝凉的父母。 他的爸妈叫宁深光和罗梅梅，他生而富贵！宁朝凉天生就是穷鬼！ 节目进行到自述部分，中年夫妻表达了无法抚养的痛苦和多年思念，哭求儿子回到自己身边。 罗梅梅红着眼眶埋在宁深光肩头，宁深光则说：“养了那么多年，说舍得是假的，只是孩子该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血缘是斩不断的。” 最后轮到宁朝凉，话筒递到他手上，他打了个响指：“到我了？那么，首先请大家看一段监控。” 舞台左右两边的电子屏播放着直播间的评论，正中间的电子屏幕本来播放的是节目组标志性的背景图片，画面一闪，开始播放一段清晰地监控录。 监控录像的时间是晚上，屋内灯光明亮，让人清楚地看见几个人的脸，宁深光、宁为殊和那个中年男人。 底下一片哗然，画面中墙壁上贴着生物科技的字样，任谁一眼都能看出这里就是做亲子鉴定的机构。 “亲子鉴定的报告上写取样采血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三分，从监控画面来看，这个时间采样的是宁为殊和魏忠。”宁朝凉没管他造成了多大的轰动，继续抛雷，“事实上，宁深光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儿子，宁为殊才是，才用我的名义带宁为殊去做鉴定，伪造成我的鉴定报告。” 第28章 高校阿飘10 这段监控是秦年找机构中心负责人拿到的, 校长身份非常好用。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原本哭得抬不起头的罗梅梅，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许说了！闭嘴！快住嘴！” 宁深光直愣愣地看着宁朝凉，他之前太得意忘形, 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办。 宁朝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事实上，宁先生宁太太早在七年前就发现宁为殊不是自己亲生孩子, 一番调查才知道是在医院被抱错，他们请了侦探, 才在千里之外找到亲生儿子，也就是我。他们把我接了回去, 又舍不得抚养多年的宁为殊, 但丢孩子这件事说出去多丑啊，他们要面子不愿意承认错误，对外称收养了一个养子。” 宁为殊急得双眼充满红血丝, 他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你撒谎！你才是他们儿子！你撒谎！” 节目组倒是有意制造节目效果，工作人员不会阻拦, 但是宁朝凉怎么可能让这种东西碰到自己, 他嫌恶心。 上节目前, 他就告诉秦年, 把学校保安大队能叫来的都叫到后台，随时上台，一方面阻止他们靠近自己, 另一方面当然是阻止他们逃跑。 一出好戏，演员不齐还怎么演。 保安很快上台把宁为殊按了下来。 高二六班的班主任在台下大吼一句：“继续说！让宁朝凉继续说！告诉我们真相是什么！” 学生们纷纷附和他, 大喊道：“对！都说出来！” “别怕！有什么说什么！我们支持你！” 喊声轰动大礼堂, 节目效果瞬间拉满！ 宁深光终于反应过来，站起来怒道：“主持人还不快阻止他！胡说八道什么！谁允许你们放这个，这是造假！还愣着干什么, 当心我起诉你们节目组！” 但话筒在宁朝凉手里，他一开口，就把宁深光的声音压了下去：“可是这些年来，你们越来越后悔把我找回来，因为你们不知道怎么和宁为殊开口，该怎么告诉他真相。你们怕说出去之后，宁为殊去找他的亲生父母，你们多年来花在他身上的投资打水漂。” “住嘴！你他妈的给我住嘴！”宁深光还在怒吼，可惜舞台上没有话筒，人声的音量实在有限，台下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动，以及脸上狰狞的表情，什么都做不了。 主持人要名声不要钱，有了名声他还怕没有钱吗，他紧张得脸上都是汗：“现在是自述环节，可以畅所欲言，有关证据的真假，节目组会派专业人士调查。” “你们一方面对宁为殊隐瞒，一方面又嫌弃我，后悔把我带回来，如果我不在就好了，如果没有我就好了，于是你们又有了一个想法。” 罗梅梅捂着嘴倒吸一口冷气，拼命冲他摇头，示意不要再说了。 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宁深光眼见阻止不了，几次三番想走，可保安根本不允许他离开沙发。 比起台下的哗然，直播间也沸腾了，原本清一色对宁朝凉的谩骂，现在全化身吃瓜群众，催促他快点说下去，真相究竟是什么。 “如果他死了就好了。”宁朝凉悠闲地靠着沙发背，“这时候你们看见了我在学校的体检，我的血检有问题，此后你们每年带我去做两次体检，体检报告从没拿回家，但你们自己知道，我患上了白血病，你们不说也不带我治疗，直到前不久我在学校昏迷，医生告诉你们没几天可活，你们才选择告诉我真相。一切将如你们所愿，他死了就好了。” “恶毒！” “他妈的人渣！” 台下的学生愤怒了，朝台上扔一切能扔的东西，课本、铅笔盒、鞋…… “查出来时已经没治了，你们才放心大胆地告诉我，然后就是医生宣判我死亡。但我身上可是有一个最高学府的录取资格，你们舍不得这个资格，既然我不在了，也不能浪费，不如就给宁为殊吧，反正以宁为殊的成绩自己考试不可能。所以你们隐瞒我的死亡，找了火葬场的人处理我的尸体。对了，这里可以报警了。” 接下来宁朝凉就撒了一段谎：“但是没想到吧，火葬场的人还是有点良心的，他们发现我没死，就没烧。否则你们这也算是合伙谋杀了。于是我走回家，但你们以为我死了，认定了我是鬼，找驱鬼的道士来。后来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宁总被大家骂了太久，终于想出一个招，就是把我宁朝凉打造成嫌贫爱富才故意陷害养父母，这样他宁总一家就是清清白白，他下了血本，请了节目组。” “可惜人在做天在看，你宁深光想得再好再完美，这个世界也不会围着你转，按照你的想法来。你在怪我对吧，但是你既然都想我死了，我凭什么还要惦记你？你从来没承认过我是你的亲生孩子，我也不会认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 “广大网友，这就是一切的真相，好了，该报警的报警吧。” 再接下来，节目组想插手也不敢了，涉及违法犯罪，谁敢惹这条红线？节目组只能赶在警察来之间抓紧录制，在这些人被保安看起来的时候，摄像头对着拍，评论区里都在催促他们问话，可一个个此刻嘴闭得死紧，怎么都撬不开。 警察抵达后，把当事人都带去问话，直播在这个时候断了。 但网上的热度还没到达巅峰。 宁朝凉去警局录口供，他事先和附身火葬场黑心员工的鬼们串供好了，对他死而复生这件事，他也不怕有问题。 录制过程中，警察就问：“那你后来去医院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 宁朝凉摇头：“没来得及去。” 两个警察都心疼坏了，这个小孩太遭罪了！ “你明天先去医院看看，没人陪你的话，叫我们陪你也行。”警察说，回光返照还是白血病，估计身体已经被透支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看见希望，最高学府提前录取的学生，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可千万不要在这时候倒下。 宁朝凉说：“谢谢，不过我校长会陪我去的。” 警察已经知道上次驱鬼案也是校长全程陪着他，不由得连连点头：“你们校长人真不错。” 录完口供，校长要送他回学校。 宁朝凉说：“他们估计暂时出不来了，送我回家住吧，宁深光公司里的那群股东估计急着找我，住外面方便联系。” 他从来不亏待自己，身为亲生儿子，那宁深光的财产还不随他花吗？ 这些都是宁深光夫妻二人欠他的。 回家睡了一觉，醒来后叫了外卖，宁朝凉洗漱完，外卖正好送到，他一边吃一边看网上动态。 警方已经抓捕了火葬场的那群人，至于其他人都被关了起来，宁深光和罗梅梅隐瞒体检报告并不犯法，但是火葬场案件影响太大，这群人替人非法处理尸体，不仅牵扯到谋杀案，还有非法买卖尸体，已经引起众怒。在火葬场案件没水落石出之前，他们不会出来。 宁朝凉也接到面试他的教授的电话，他不上网，不知道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否则当时宁朝凉被黑的时候他不会做事不管。好在学生及时提醒，他终于知道真相，先慰问了一番，学校官网也下场力挺。 于是这件事在多方影响下，惊动了中央，派了调查组。 但火葬场案件牵扯太广，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这件事不结束，宁深光一家三口就出不来。可是宁家的公司还要继续发展，再一次陷入更严重的负面新闻，这次损失简直不可估量。 第36章 拘留所里，第一个来看宁深光的是公司法务律师。 听了法务律师的话，宁深光气得自拍桌子：“不可能！他休想！” 律师已经习惯了他的暴躁脾气，扶了扶眼镜，公事公办道：“这是董事会一致通过的，现在你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形象，公司有权利开除你。只有把公司交给宁朝凉，用他的形象才能挽回损失，现在网上对他的呼声很高，最高学府拿他做代言，而且宁朝凉是你的亲生儿子，这样做还能给你争取一个悔改的形象，对你也好。宁总，你要明白只有公司屹立不倒，你手里的股份才值钱。” 宁深光骂骂咧咧，最终在支持宁朝凉接管公司的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他清楚公司里那群老家伙不可能让宁朝凉插手公司，宁朝凉就是光杆司令，等他出来后，再想办法把公司搞到手，到那时候，有的是办法让宁朝凉悔不当初。 “我老婆怎么样了？为殊呢？”宁深光没有人探视，什么消息都没有。 “您太太也在看守所，情况和你差不多，但您的儿子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他是未成年人。” 法务律师办完事，急匆匆走了。 宁深光知道公司里的人靠不住，他也不指望他们。他等着亲戚给他请律师，从前他得势的时候，没少提拔宁家和罗家的亲戚，这群人的工作都是他安排的，没有他怎么活得下去？ 但他等啊等啊，只等到法院派来的公共律师。 “怎么是你？我弟呢？我二叔呢？他们没给我请律师？”宁深光一连念了几个名字，律师都没回应。 律师说：“我是负责你职务侵占、私吞公司财产、泄露公司机密以及操纵证券市场罪的律师，我姓黄。至于火葬场一案，要并案处理，我不负责。” “你说什么！”宁深光坐不住了，两个警察立刻上前按住他。 他终于反应过来，公司里的那群人竟然趁机落井下石，这几个罪名加一起，够他判无期了！难怪没给他请律师，都等着他出不来。 恐怕他的亲戚也没少帮忙，拿他换取利益。 此时此刻，众叛亲离的宁深光终于明白自己的孤立无援，再也没有人能救他。 等宁深光见到罗梅梅，已经是五个月后，开庭当天，他们都是被告人。 五个月的看守所生活让两人都老了至少十岁，宁深光一心期待东山再起，状态还好一点，罗梅梅双鬓斑白，看见他时几乎崩溃了，泪水夺目而出：“他们把为殊带走了！他们把为殊带走了！” 宁深光一愣：“谁？你说谁把他们带走了！” 罗梅梅哭的声嘶力竭：“那两个姓魏的畜牲，把他带到工厂去了。” 宁深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昏厥。 那对夫妻曾经向他保证过，只要关到厂里，人就再也出来，没日没夜的工作，就算想跑也没体力。 这是他们曾经给宁朝凉准备的结局，现在宁朝凉好好的，倒霉的却成了他们儿子！ 上庭时，宁深光发现观众席坐着的竟然都是熟面孔，愤怒已经让他冲昏头脑：“一群忘恩负义的玩意！忘记当初我是怎么提携你们的吗！” 一个翘着二郎腿的中年人道：“哥，你也别怪我，小宁总太能干了，他才接管几个月，公司财政就翻倍，城东那块烂尾地你记得吧，小宁总给盘活了。你真是走了大运，生出宁朝凉这么优秀的儿子，不过谁叫你不好好真心，心里只想着宁为殊，现在好了吧，亲儿子都不认你。” “就是宁总，识时务者为俊杰，公司现在是小宁总说了算。不过你放心，你也算养了小宁总几年，小宁总肯定不会不管你的，你在里面好好表现，早点出来，说不定小宁总一时心善，还愿意为你养老送终。” 宁深光咬着牙关，他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第29章 高校阿飘【完】 多项罪名累加, 宁深光被判了二十年。 在拘留所的时候就没有人来看他，监狱里也一样。 服刑的第二年，看电视的时候, 财经新闻报道宁家公司破产，正在进行资产清算。 公司是宁深光一手打拼起来的心血, 等同于他的亲生儿子，但他一点也不心疼, 只觉得格外解气！ 宁朝凉有什么本事，怎么可能经营好公司？ 一想到当初背叛他的人也成穷光蛋, 他就无比痛快, 监狱里清汤寡水的饭菜也变得有滋有味。 公司破产，手里的股份也一文不值，这意味出狱后自己的生活保障也没了。但宁深光就是一点也不在乎, 他就是要看别人不痛快，就是这么目光短浅。 这天狱警通知他, 有人探探视。 谁谁？ 宁深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宁朝凉, 肯定是因为公司的事走投无路, 来找他求救。一路走过去, 他已经在心里打好草稿，该如何嘲讽宁朝凉，叫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然而来的人却是宁为殊。 宁为殊又瘦又黑，背也驼了, 整个人看起来矮了不少, 他双眼深深凹陷进去，鸡窝头因为缺少梳洗打了结，身上穿着满是机油和污渍的蓝色工服。 “爸, 爸，你一定要救我。”宁为殊当场哭了出来。 宁深光问：“怎么回事？你怎么成这样了。” 宁为殊哭得更大声：“爸，那两个人说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让我跟他们走，我不同意，他们就把我押上车，路上我想跑都没法跑，直接把我送到工厂打工。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连休息都没有，工资直接打他们卡上。我没钱没手机，想跑都跑不了。爸，你得救救我啊。” 这是打工？这是虐待吧！宁深光气愤无比，可是他被关在牢里，什么都做不了。 宁为殊却道：“爸，你给宁朝凉打个电话吧，我答应他们两个来弄钱，他们才肯放我出来。” 宁深光一听见宁朝凉的名字，大脑就一片空白，他不是破产了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爸，求你了，他们就在监狱门口，只要我一出去就会被抓回去。你给宁朝凉打电话，让他给他们钱，五十万就够了。” 宁为殊见宁深光无动于衷，以为他是拉不下脸去求宁朝凉，可是这样的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脸面有他重要吗？他虽然不是亲生的，但父母最宠他了，他继续道：“爸，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求求你了，爸！” 宁深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宁朝凉不是把公司搞破产了吗？他哪来的钱？” “他把家里公司搞破产了，但拿家里资源开了新公司，听说是搞什么智能，合作都是几十亿几十亿的谈，他肯定能拿出钱。你是他亲爸，你发话他肯定会听……爸，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宁深光不知道这场探视是怎么结束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牢房。 他想打电话给宁朝凉，可是手机已经停用，他只能通过新闻找到公司的电话，但接电话的小姐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说：“宁总吩咐过，如果是您的来电，他不会接，请您不要再打来了。” 宁深光这时候才是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宁朝凉肯定是故意的！ 他故意把宁家公司搞破产，让自己手里的股份一文不值，让自己变成穷光蛋！害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在这种地方过生不如死的日子！ 早知道是个祸害，真该在他生下来就把他掐死。 赚到钱后，宁朝凉先拿了五千万给系统，让它兑换积分看电影。 系统欢呼雀跃：【发财了！发财了！】 自从跟了宿主之后，它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整日提心吊胆，担心宿主把世界给玩坏了。 但没想到，这个超级bug宿主这么能干，剧情线崩了主角崩了，宿主不仅不崩，还能过上好日子。 大平层、超跑、直升飞机、高校学历以及上市公司，才二十岁就完全可以选择退休躺平。 系统一边买电影一边说：【剧情是完不成了，触发不了进入下个世界的条件，看来宿主是准备在这个世界过一辈子了。】 宁朝凉没事就调戏它两句：【只要你不催我完成剧情。】 系统生气了：【宿主误会了，我是老实人系统，一个普通统，但我是仿人类设计的，请用人类的思维看待我，谢谢！我是有良知的，我不是圣母，我承认这个世界不怎么友好，对宿主太坏了，才同意宿主报复。】 说完，它又飞快补充一句：【不是为了积分！】 宁朝凉冷笑：【你就继续嘴硬吧，你的主神就是这个德行，每一个世界他都自私自利，只要自己过得快活，就剥夺别人的一切。】 岂止这些，为了给主角的生活找点乐子，各种反派系统、炮灰系统轮番上阵。总之主角必须是人生赢家。 这个世界的主角已经过得苦不堪言，一想到这里，宁朝凉就更不想进入下个世界。 大学期间，宁朝凉一边读书一边赚钱，原身学的是一个全新的学科，对他而言还有难度，但赚钱方面则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第37章 绑定反派系统当反派的时候，十有八九他都有庞大的家产，有权有势，也好做坏事。耳濡目染之下，宁朝凉就学会了如何做生意。 智能化是社会趋势，有国家的大力支持，短短几年，公司就跻身全球五百强。 后来公司更是开发出不同种智能系统，用在家居、交通、制造、航空航天等多个领域，公司不再出现在任何排名榜上，因为人人都知道，这家公司的价值已经无法估量了。也没有人敢动这家公司，否则政府第一个出手。智能系统应用在武器上之后，华国成了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国，曾经的敌对国家瑟瑟发抖，生怕哪一天自己就没了。 至于宁朝凉，在所有人心中，就是个谜。网上可查到的关于他的踪迹还是大学期间，毕业之后他一头扎进公司，等公司步入正轨，他就离开公司，开始环游世界。只有开会时，公司员工从他的背景能分辨出他在哪里。 宁朝凉快四十岁了，一点也不显老，他在北极看极光。 北极之行结束后，他唤醒了沉睡的系统。 拿到钱兑换的积分后，系统给自己升级改造，迫不及待显摆自己的新功能：【宿主宿主！现在我不仅能上网，还能留言了！能改数据！】 宁朝凉：【……】 没用的玩意。 【该去下一个世界了。】 系统惊讶：【什么？你疯了吗？触发进入下一个世界的条件是主角接受你，现在的主角恨你恨得咬牙切齿！】 宁朝凉没搭理这个名副其实的小智障，坐上回国的飞机。 宁为殊自由了。 警察捣毁了非法工厂后，他在中年夫妻的苛待下熬了几年，熬到他们去世，他终于自由了。 但是他发现还不如在黑心工厂干活的日子，至少包吃包住，现在他连吃住都困难。他高中没毕业，没有学历，体力也不好，只能去做一些钱少但轻便的活。但谁知道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年的事一点也没被社会遗忘，只要一看他的身份证，都能猜出他是当年事件的主人公，更没有人敢收他。 宁为殊开始到处打零工捡破烂的日子，他日子过的这样惨，每天都要诅咒宁朝凉上百遍。 这天他那到处漏雨的家楼下，停着一辆自动驾驶的汽车。 这是宁朝凉公司的新产品，广告铺天盖地，还没正式上市。 宁为殊一身衣服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散发着臭味，这些年他吃不饱穿不暖，重度缺乏营养，牙齿也脱落得七七八八，“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宁朝凉懒懒地靠着车，墨镜也没摘：“爸爸该出来了。” 罗梅梅在入狱的第三年就查出恶性白血病去世了，这个病还是家族遗传。她算计的好，好好培养宁为殊，老了之后也有保障。可惜就算一切按她想的发展，她也没命享受。 而宁深光表现好，减刑两年，下个月就要出狱了。 宁为殊知道，但他根本没想去管，又不是他的亲生父亲，“那是你亲爸，关我屁事。” 宁朝凉说：“你说得对，他毕竟也养了我几年，还有你亲生父母，他们虽然对我不好，但也没让我饿死，不是吗？既然爸爸要出来了，我总要给他养老。” “你想干什么？” “爸爸不想看见我，他最喜欢你了，肯定愿意你照顾他。” 宁为殊的直觉告诉他没有好事，他觉得宁朝凉罪大恶极，老天爷怎么就不劈死他呢？ 宁朝凉话音一转道：“爸老了，照顾不好自己。我每个月给你一百万抚养费，你好好照顾爸爸，只要他还活着，我就给你钱，当然了，如果他不在了，我就不会再给你钱，毕竟我没有抚养你的义务。” 宁为殊的双眼瞬间睁大，充满了贪婪：“你说的是真的？” “等你把他接出来，就来公司找我，我们一起去找律师公证，钱直接从公司划。” “你你你……”宁为殊结巴了半天，膝盖一软，抱着他大腿感激涕零地嚎，“你真是个大好人啊！朝凉，我就知道……从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宁朝凉不想废话，踹开他，开车走了。 系统则被这一番操作惊得数不出话，好半天才道：【好厉害，厉害了！主角都给宿主跪了！可是还没触发啊。】 宁朝凉：【因为还没拿到一百万，你等着吧。】 宁深光出狱这天，做好了没有人来接的打算，谁知道他在监狱门口看见了宁为殊。 他们两个现在已经老得不像话，宁为殊还不到四十，生活的重担让他看起来像六十，宁深光在监狱里动了几次大手术，已经离不开拐杖。 宁深光没想到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竟然没有抛弃他，一时老泪纵横。 宁为殊厌恶地看他一眼，转头就走：“走吧。” 宁深光生怕被抛弃，忍着身上的痛咬牙追上去：“你住哪里？结婚了吗？” 宁为殊现在满心满肺都是宁朝凉答应他的一百万抚养费，准备先带宁深光去公司，证明自己把人接出来了，把钱弄到手，到时候怎么处置这个拖油瓶还不是他说了算。 只要人不死就行。 监狱离公司很远，要做火车，火车上的电视正在播放天气预报，突然插入一条紧急新闻，知名公司负责人宁朝凉刚刚在家中被发现死亡，现场无他杀痕迹，初步判断是心梗…… 宁为殊脑袋里陡然嗡了一声，一百万没了？ 至于宁朝凉，在宁为殊心心念念一百万的时候，就触发了结束条件，进入下一个世界。 宁朝凉睁开眼，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石砖地面上，没有东西垫着，他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膝盖骨针扎似的地疼。 他叹了口气，小心扶着地面换成坐姿，这才感觉到阴森寒意，同时看见眼前的牌位，他竟然在祠堂。 这种屋子看起来像是古代或民国，但他身上却穿着现在的t恤牛仔裤。 原身不知跪了多久，起来时头晕目眩。 供台上给祖宗的食物都很新鲜，宁朝凉拿了块桃酥吃，【系统，剧情。】 系统在后台数积分的零，激动得双眼冒光，都忘记任务了：【宿主最后出现在主角面前时真是绝了！像黑暗中的光！天啊！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闭嘴，剧情。】 安静了几秒，系统又大叫：【完了完了！这个世界简直地狱难度！你好没用啊，只是个影子而已！】 准确来说，宁朝凉是一名影守，可以变成主人的模样。 影守，又称影子守卫，早在夏商时期，人们就发现这种奇怪生物。有人为了权势坏事做尽，谋杀暗杀都是家常便饭，他们便圈养影守，替他们去死。 第30章 坏道影守1 祠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外站着两位中年妇女，其中一位穿着银色小香风套装，全套祖母绿的翡翠首饰, 打扮贵气。 贵妇身后的保姆嫌弃似的把托盘放到地上，赶紧退了出去：“夫人太善良了, 小心吃饱就跑了。” 贵妇柳眉倒竖：“明天是乔家好日子，新郎走不动路还要人扶着还不是丢乔家的脸！”她伸出手指着宁朝凉的鼻子, “你明天要是敢给乔家丢脸就要你好看。” 保姆冲祠堂里的人狠狠啐了一口，关门道：“夫人就不该送他去念书, 皮都读痒了, 真把自己当少爷了，下贱的东西，没事就得敲打敲打才行。” “现在不是以前, 不兴打人的。” “夫人，国法是国法, 家法事家法, 国法再大, 能管到咱家头上！代少爷结婚天大的好事落到他头上, 他还不乐意！要我说就是敲打的少了，夫人没事多打几回，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看他还敢惹夫人生气？” 门被关上，两人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小。 宁朝凉没管地上的饭菜, 继续吃供桌上贡品, 献给祖宗的东西献给他也是一样。他听着系统的描述，再回忆原身的记忆，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乔家趁乱世发家, 专做人口、武器、赌博、古董玉石之类的黑/道产业，赚战争的钱赚得盆满钵满，步入二十一世纪后生意日渐没落，子嗣也凋零，这一代乔老爷更是只有一个独子乔良宇。为了挽回家族事业，乔老爷决定联姻，他看中商业新贵，国内新能源领域第一的张家独子张落林。 然而乔良宇是有爱人的，为了追求真爱，结婚前夕他在母亲的帮助下逃婚。于是宁朝凉，乔家为少爷养的影守，就不得不代替少爷结婚。 为了让宁朝凉变成少爷模样时，容貌和气质都一模一样，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乔家也送他去上了大学，也就有了原身不愿意结婚被罚跪祠堂的一幕。 但宁朝凉还是老老实实结了婚，并以乔家少爷的身份和张落林生活下去。 张落林，这个世界的主角，也心有所属，他从不正眼看宁朝凉，结婚当天连婚房都没进去，草草在婚礼现场露脸，就一直在外和情人同居生子。 第38章 婚后宁朝凉惦记着乔家养育之恩，想尽办法维系婚姻，替张落林隐瞒他出身低贱的情人的存在，无论张落林做了多么出格的事，他想费尽心思掩饰，头顶青青大草原，也无怨无悔维持这个名存实亡的家，这样才能对得起乔家给他找了这么好的归宿，才能对得起张家给他的一个家。 然而就是这时候，张落林的父亲因为牵扯一起省级官员贪污腐败案锒铛入狱，一夜之间，张家破产，张落林还被情人卷走所有积蓄，从此萎靡不振，酗酒度日。 宁朝凉心疼不已，无论他怎么打骂都不离不弃，更是想尽办法让他重新振作，光复张家。他想做生意，去银行贷款结果被列入黑名单，甚至连高利贷都不肯趟这趟浑水。 为了张落林，为了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宁朝凉毅然决然带他涉足自己最擅长的黑/道产业，吸乔家的血培养新势力，说服乔家几大堂口和打手投靠张家。 张落林一窍不通，宁朝凉就手把手教，骰子牌九……直到张落林成了新一任黑/道帝王，一呼百应，人人敬畏，他依旧心甘情愿做他背后的男人，从不抛头露面，把一切荣耀和呼声都让给他。 重新站在巅峰的张落林也开始审视宁朝凉，抛弃他的情人得知他有钱后又来投靠，这让他终于明白爱是什么，从此做一个顾家的好男人。 于是宁朝凉这个亲手培养出黑/道帝王的男人，终于等到了他的爱情，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看完原身的一生，宁朝凉不仅不饿了，还想吐。 黑/道帝王，听起来就威风，主神为满足一己私欲，在这个世界耍威风，不知害了多少无辜的人。最关键的是，成为人上人的张落林一身清白，双手沾满鲜血、坏事做尽的却是他宁朝凉！ 再看后续的故事剧情，终于把控华国所有黑/道生意的张落林开始做起慈善，脏钱摇身一变，成了善款，他以慈善教父的形象彻底洗白，成为人人口中的大善人。 他资助了无数希望学校和大学生，那些学生都喊他爸爸，但他场子里多少花季少年少女在受摧残？靠他资助的学生，又有多少是因为父母在他的赌场里赌得身无分文？ 黑/道帝王，他配吗。 感觉到怒火的系统，也不敢再叫再来一次，足足安静了好半天才道：【宿主还好吗……】 宁朝凉拍掉手上的饼干渣，笑了一声：【太好了，我终于等到一个让我满意的世界。】 这语气这表情，让系统不由自主联想到被炸成烟花的王国，它可是亲眼见识过宿主生气时时的模样！【宿主是不是冷风吹多了，发烧说胡话了？你在这个世界只是拥有变化能力的怪物而已，身体素质和人类差不多，在祠堂被关了三天，可能真的是生病了。】 宁朝凉道：【前几个世界我还有所顾忌，这个世界不需要了吧。】 黑/道这种词汇，就该彻底从字典里消失。 什么乔家张家，统统毁灭去吧。 宁朝凉推了推祠堂的大门，怕他逃跑，门被从外面锁上了，这难不倒他。 他看见院外有一棵梧桐树，他把供桌上的东西放到地上，又把供桌推到墙根，踩着桌子翻到墙头，踩着梧桐树跳到地上。 这里是乔家老宅，一座市值数十亿的四合院，明天乔家大少爷就要结婚，四合院里却静悄悄的，该休息的都休息了，门窗更是没贴一个喜字。 结婚的又不是亲生儿子，当家主母乔夫人怎么可能上心。 宁朝凉已经变成乔良宇的样子，他故意从摄像头下面走过，然后一路走进车库，拎了一桶汽油，又挨个检查汽车。毕竟是私家车库，不少司机干脆把钥匙留在车上，让他翻到了个塑料打火机。 刺啦一声，火光熊熊。 很好用。 他绕到祠堂后面的屋子，浇上汽油，点燃。 系统彻底震惊了：【宿主在做什么？】 【乔良宇不是想逃婚吗？当然是送他回来结婚，狗男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在一起可惜了，我祝他们白头偕老。】 【可他是被乔夫人藏起来了，宿主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怎么让他回来？】 【我不用知道他在哪里，乔良宇敢逃婚，是仗着他母亲宠他，帮他逃跑，乔家当家做主的是他父亲。】 系统赶紧哗啦啦翻剧情：【是呢，发现乔良宇逃跑之后，乔金怪罪乔夫人没看管好儿子，差点打死她！要不是乔夫人提出你代替乔良宇正合适，张家不知道有影守，肯定不会发现，乔金肯定要打死老婆给张家赔罪！打老婆，好恶心一男的！宿主快搞死他！】 没办法，老实人系统就是这么老实，甚至都忘记催促宁朝凉完成任务，共情起来了。 【乔良宇放火烧自家祠堂，在大家灭火的时候，趁乱逃出家门，只要乔金这么想这就够了。乔夫人想保他也保不住，为了避免自己被打死，她不得不交人。】 宁朝凉当然没直接点燃祠堂，祠堂被锁着进不去，“乔良宇”只能烧祠堂附近，等火势大了就能烧到祠堂。 乔家可是传统的黑/道家族，看不顺眼就杀，人都可以买卖，乔先生乔金在家里更像个土皇帝一样，怎么会允许儿子冒犯老祖宗？ 这下，乔良宇可是彻底惹了火了他，就算乔夫人吹耳旁风也没用了。 系统像自己在做坏事一样，心脏砰砰直跳，又怂又想干，忽的想起什么：【等等！如果发现了是宿主干的怎么办！】 【乔金要是有这种脑子，早就洗白了，也不用卖儿子，他蠢得无可救药了。】 系统：【……】 怎么宿主的智商总是能实现完美碾压？碾压剧情人物就算了，怎么又伤害它？ 宿主肯定没把它当自家统！ 宁朝凉又在一个摄像头下露了脸之后，才变回原来的样貌，一路小心，踩着树干翻上墙头跳进院子里，把供桌推回原处，摆放好贡品。 然后安静地听乔家大乱。 次日。 吉时定的是早上十点十分，八点多的时候宁朝凉就被人带回房间洗漱穿衣化妆。 两个男人结婚，不用像新娘那么麻烦，穿好衣服做好造型，化妆师就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宁朝凉穿着三件套小西装，安静坐在床脚，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系统嘻嘻地笑：【宿主算错了！宿主还是要结婚哦！】 它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乔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你轻点！宇儿身子弱！你拽疼他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乔良宇像死狗一样被乔金丢进来，乔夫人连忙扑到乔良宇身上，心疼得哭花了精心准备的一早的妆容。 乔金怒气未消：“给他换衣服，你今天必须结婚！敢烧祠堂，烧你爷爷祖爷爷的排位，活腻歪了！” 乔良宇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半张脸肿起来，他立刻否认：“我没有，我昨晚一直在睡觉哪都没去！” 乔金气得又举起巴掌，被乔夫人拦了下来：“你把他打成这样他还怎么结婚！到时候丢人也是丢你的脸！” 乔金犹豫了一下，终于放下手。 系统：【……】服气了。 第31章 坏道影守2 乔金对门口的保镖们说：“你们看着少爷, 他跑了我要你们好看。” “是，先生。” 乔夫人嫁给乔金那么多年，只有乔良宇一个孩子。乔金在外面彩旗飘飘, 那些女人有的漂亮得让她嫉妒，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但她这个乔夫人的位置坐得是这么稳固，没有一个人能撼动她的荣华富贵, 就是因为乔良宇。 乔夫人知道乔良宇才是她一生的保障，她这一辈子都在维护儿子在乔金心中的地位, 只要乔金继续把乔良宇当唯一继承人, 她这乔夫人的位置就永远屹立不倒。 “他怎么会跑呢，宇儿一直最听话了。”乔夫人焦急忙慌地去推儿子，“你快跟你爸说你错了, 你保证今天都乖乖的……” 乔良宇却不能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他捂着脸咬着牙, 愤恨地瞪着乔金, 一字不吭。 乔夫人又推他, 催促：“你快说！” “够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乔金一声怒吼，吼得乔夫人瞬间消音了，“要不是你打掩护, 他能跑到哪去？我本来担心他故意捣乱，才答应你的提议没抓他回来。今天他既然回来了, 就好好准备, 别在张家人面前出丑！” 乔良宇知道这婚他是不结也得结了，可是他心里有气，他能不捣乱？ 他可是乔金的独子, 忤逆父亲这种事做得还少？他要是没胆，敢逃婚？敢让乔金用影守去欺骗张家？ 乔金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为了万无一失，他要上非常手段。 “他外面那个人在哪，叫什么名字，你说，去把人抓过来。”乔金冷漠地看着乔夫人，“他今天跑一次，就砍一根手指，我看他能跑几次。” 乔良宇看他的眼神也目露凶意，吼道：“你敢！你不要伤害他！” 第39章 乔夫人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只求他别再惹乔金生气了，乖乖听话，等婚礼过后，乔金和张家合作步入正轨，他想怎么玩还不是都随他！非要逞这一时半会有什么意思。 乔良宇则被乔金的目光冷得一缩脖子，他爸爸有什么不敢的？小时候，他就亲眼看见过乔金一枪毙了违逆他的兄弟，子弹从后脑勺穿出去，尸体埋在花园当化肥。长大后他才知道那是场标准的处决。 宁朝凉终于看够这一家三口的热闹，开口了：“乔先生，为了今天的万无一失，要不还是我代替少爷参加婚礼吧，夫人前几天已经教过我婚礼流程，现在让少爷学有点晚了。” 乔夫人还指望婚礼现场乔良宇好好表现，没想到他竟然敢抢儿子的功劳，死死地瞪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闭上你的狗嘴！” 宁朝凉却已经站在乔金身后，略低着头，低眉顺眼道：“先生，您考虑一下。” 乔金撇了一眼乔良宇，然后一锤定音：“你说得对，你代少爷参加婚礼。你们看好少爷，婚礼流程结束后再把少爷直接送到婚房。还有你——” 乔夫人还想再求情，乔金却不给她机会：“他今天晚上要是没出现在婚房，你也别回来了。” 他让保镖把母子二人压下去看管。 这间房间原本是乔良宇的卧室，已经被布置成婚房，到处是大红装饰和吉利话。 “你做得很好。”乔金夸赞道。 宁朝凉赶紧假装受宠若惊。 乔金这位名副其实的黑/道头领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他的语言库里就不存在什么好话。 宁朝凉当然知道这只是乔金的御人之术，给他一颗蜜枣而已，让他好好办事，事后为了乔良宇和张落林的婚姻和谐，说不定会杀他灭口。毕竟让张家接受出现在婚礼现场的不是乔良宇，而是一个连人都不是的影守，还是有点难度的。 乔金继续说：“等今天结束，放你几天假，好好休息。” 宁朝凉这下肯定他是要杀人灭口了，“谢谢先生。” 乔金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才离开。 房间内又只剩下宁朝凉一个人。 系统学乖了之后，不敢趁宁朝凉过剧情的时候说话，憋到这时候才问：【宿主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还要代乔良宇去参加婚礼？】 放火烧人家祠堂才把乔良宇弄回来不就是不想参加婚礼？怎么这时候又反过来了。 宁朝凉慢条斯理地坐下：【没有乔金的命令，我怎么离开乔家？】 原身连人都不是，就是乔家的私有物，被禁止离开乔家。 而这个影子怪物真的挺没用，要钱没钱，要身手没身手，还不如当个鬼，最起码能隐身能穿墙。 他只能先忍一忍，在乔金面前好好表现，获得离开的资格。虽然是放假，腿长在他身上，还不是他想去哪就去哪？至于追回来，到那时候，乔家恐怕都不存在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提防乔良宇跑了。整个婚礼流程从中午持续到晚宴后，人多眼杂，说不定真给乔良宇找到机会，祠堂就白烧了。 乔良宇和乔夫人被保镖押着关到了安静的后院，乔夫人让人拿了冰块和毛巾给儿子敷脸。 “别乱动……怎么下手这么重。”乔夫人说着，自己先哭了起来。 她这不是心疼的眼泪，是担心儿子破相，张家少爷看见了嫌弃他。 乔良宇脸上原本是火辣辣疼，现在变成冰火两重天，心里更恨了，他瞥了一眼窗外保镖的背影，小声说：“妈，你快把他们弄走。” 乔夫人一惊：“弄走？弄走他们你想做什么？你还想跑？” 乔良宇满不在乎道：“当然，我又不喜欢男人，娇娇还在家里等我呢。” 要不是前几年同性婚姻合法，他能被乔金逼着和男人结婚。 啪！—— 乔良宇捂着更疼的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乔夫人。 乔夫人气上心头：“你想看我被你爸打死是不是！” 她真是伤透了心，儿子就是她的命，她为了儿子什么都肯做。但刚才那场面，乔金说如果乔良宇不出现在婚房，她也别回来了，别回来是什么意思乔良宇能不明白吗！乔金这是要她死！ 乔良宇对乔金而言是独子，但她对乔金而言只是一个女人！ 她千辛万苦为儿子打算，儿子想过她没有？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 整整一天，宁朝凉都在行尸走肉般扮演乔良宇，完成婚礼流程，心里则盘算着以后的出路。 他又要搞钱了。 敬完酒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离开宴会厅，等上楼的电梯时，已经换好婚服的乔良宇被六个保镖押着走过来。 乔良宇的脸已经消肿了，盖上粉底，看不出挨打的痕迹，他看着宁朝凉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气上心头：“还不滚？” “是，少爷。” 宁朝凉规规矩矩地退后，等转了个弯，再也没人能看见他的时候，他脚步轻快，一边往酒店后门走一边脱衣服。 他只留下了白衬衫和西裤，路上顺便去洗手间，用西装蘸着水擦干净脸上的妆，脑袋直接对着冷水冲掉了发胶，对着镜子，变回了属于自己的样貌。 此刻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新郎的影子了。 酒店后门通往停车场，宁朝凉刚进停车场，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张落林。 张落林还穿着深色西装，靠在自己的迈巴赫，手舞足蹈地打电话。 宁朝凉双眼一眯，默不作声地后退两步，藏了起来。按照原剧情，此刻他在婚房里等张落林来，然而整整一夜都没有人进来，第二天早上他才知道婚礼结束后，张落林就离开了酒店。 现在张落林应该是打算离开酒店，那他怎么还不走？ 宁朝凉听见张落林和电话那头的人抱怨： “我现在走我爸一定会断了我的卡，你又不是没看见，我爸今天是多满意那个姓乔的，真不知道他给我爸吃什么迷魂药了，我是喜欢男人，但不是谁都喜欢，我又不是种马！” “我肯定不想回去，得想个办法堵住姓乔的嘴，万一他跟我爸告状，我就完了……你有什么办法？把柄？我要是有乔良宇的把柄，我还问你？” 和张落林聊天的应该是他的某位狐朋狗友。 宁朝凉完全可以不管张落林，按照原剧情发展，三年后张家就会破产，张父进局子，张落林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而这次没有他帮忙，张落林的下场只会更惨。 张落林倒霉只是时间问题，他还能享受几年。 可惜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几年宁朝凉也不打算留给他。 宁朝凉变成乔良宇的样子走出来，“张少。” 张落林差点摔了手机，骂了一句才反应过来：“你跟踪我？” 他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正准备发火，可眼前的“乔良宇”怎么看起来和白天不一样了？他形容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总之，心口的无名火刹那间因为那件白衬衫消散了。 宁朝凉则自顾自道：“张少是想出去玩吗？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张少忘记我家做什么生意的了？想不想一起去玩？” 赌场？张落林心里忽的一喜，他早就想去赌场潇洒了，可惜他爸说如果他敢去就打断他的腿。现在既然他爸都和乔家合作了，去乔家的赌场应该不会被打断腿。 他刚才还想着去抓乔良宇的把柄，现在人就送上门来了。赌场那种地方最见人性，肯定会让人原形毕露，到时候乔良宇还不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张落林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 第32章 坏道影守3 宁朝凉拉开副驾的门坐上去, 扣好安全带，对车外还在发呆的张落林道：“看什么，还不开车。” 张落林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像个卑微的司机。 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后, 他还是钻进驾驶座。等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看乔良宇还笑得出来。 本市是国内唯一赌博合法的地方, 而乔家拥有市内最大的赌场。 走进赌场，一窍不通的张落林指着一旁的老虎机, 催促着：“你会玩这个吗？” 一排排五颜六色的老虎机几乎座无空席，尖锐的音乐声刺穿耳膜, 赌客们眼里充满了疯狂的贪婪, 输红眼的样子像是因为丢了五毛一块就能骂街的裹脚老太太。 张落林觉得如果能录下乔良宇这个样子就可以了，他笑着问：“你们赌场最厉害的是不是就是这个？赶紧露一手我看看。” 他说话时故意没有压低声音。 经常跟狐朋狗友混的人都知道拱火搞事，要先吹捧, 把人捧到足够的高度。这招他百试百灵，没少让他看不顺眼的人倒霉。 走在他前面的宁朝凉只是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淡入止水, 仿佛在嘲笑他。 张落林刚说完还不觉得有什么, 然而周围听见他说了什么的赌客看他就像看小丑, 还有嘲讽的话不断传来：“哪来的蠢货”、“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老虎机小孩子才玩的东西”……这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像一个小丑！ 第40章 该死，宁朝凉为什么不提醒他？是不是故意看他出丑！ 眼尖的赌场总管看见两人，快步走过来迎接：“少爷, 张少爷。” 此刻宁朝凉已经走到牌桌区域，不止是工作人员, 不少熟客都认识张家少爷以及赌场少爷, 也都听说今天是两位少爷的好日子—— 赌场四周到处贴着喜字，还给每位客人派发喜糖，喜糖里的心形贺卡印着“乔良宇&张落林百年好合”的字样。 在外人面前做样子, 乔家最擅长了。 在一声声恭喜少爷贺喜新婚的祝福中，张落林脸都绿了，他可不是来给乔良宇长脸的！ 宁朝凉接过兔女郎送来的香槟酒，举起来，勾起嘴角高声道：“今天是本少爷的大喜日子，今晚全场酒水食物本少爷包了！大家尽情畅饮！” 话音未落，全场立刻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大家高呼乔良宇的名字，仿佛这个人是伟大英雄，值得全场喝彩。 一座合法的赌场，最大收入来源不是赌资，而是客人在赌博之外的其它消费，其中最大的是购物和酒水食物。 闻讯赶来的顾客只会越来越多，宁朝凉这句话可以陪光赌场一周的利润了。 总管的脸都僵了，想笑都笑不出来，他等欢呼声稍微弱了些，才附在宁朝凉耳边小声道：“少爷，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问过先生的意思吗？” 他其实是在警告，你乔良宇说了没用，得乔金答应才行。这样他就能把锅直接甩给乔良宇，自己免受惩罚。 宁朝凉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嘲讽：“怎么，你要和我爸告状？今天是我们家高兴的日子，你没看见他笑得多开心，你想在这时候让他知道你这么小气？这点胸襟都没有，怎么管好一家赌场。” 总管一怔。 “记住，赌场就是要开心，要让客人们疯狂，他们才会掏腰包敞开消费。”宁朝凉举着香槟酒杯摇摇一指。 此时此刻不管是牌桌还是轮盘都被围得水泄不通，筹码也比刚才肉眼可见地垒得更高了。 总管干了这么多年，就算是生意最好的节假日，也没见过客人们这么豪爽，这些都是免费酒水的功劳，他张了张嘴，彻底无话可说。 最不满的还是张落林，他看着周围赌客疯狂的眼神，一声声开香槟的声音，炸裂劲爆的场面，是乔良宇一手点起来的。乔良宇被封为英雄，成为人群中唯一的焦点，收获源源不断的羡慕。 张落林是要看乔良宇出丑，不是给他长脸！ 甚至他自己都被吸引得挪不开目光。 张落林可不想让他这么嚣张下去，咬了咬牙恢复理智：“要不还是算了吧，乔叔叔不会答应的。” 等乔良宇收回说出去的话，那些客人一人一个眼神都能刀死他了，他也能直接把乔良宇拉下神坛。 总管原本已经动摇了，这下又被拉回现实，立刻附和：“张少说的是。” 宁朝凉直直看了张落林一眼，才道：“是张叔叔不会答应吧，我爸可大方了，他愿意让大家一起开心。” 张落林脱口而出：“胡说八道，我爸怎么就不大方了！他也愿意请客！” 他们家是做生意的，张落林经常被他爸爸教训，先有付出再有回报，有时候投入几千上亿看起来像是白给，但那是为后续生意铺路。 他果然像自己想的一样没脑子，宁朝凉把香槟酒杯递给总管，嘱咐：“既然张叔叔愿意请，麻烦你明早把账单送给张叔叔。” 张落林一怔，他说了什么？怎么就给他爸了！？ 总管当然不会给张落林拒绝的机会，立刻当场宣布张少为全场买单，把张落林捧上了天：“张少是出于真爱！为爱奉献！” 周围赌客更是趁此机会上前敬酒，极力夸赞，语气和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 刚才他们是怎么夸宁朝凉的，现在又怎么夸张落林，他刚才还在嫉妒，现在自己就成为人群焦点，原来这就是被封为英雄的感觉！他瞬间飘得找不着北。 宁朝凉在人群外默默笑着，对总管道：“还不快去算账，对了，顺便把监控录像寄过去，免得他爸不认。” 赌场的安保布置方面都是水泄不通，监控录像设备都是世界顶尖水平，脸上每一个细节都能完美记录。 这笔账，都够张家乔家翻脸了，宁朝凉要的就是这两家狗咬狗。 欢呼浪潮持续了十多分钟后才渐渐散去，张落林也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惹了多大的祸。 把柄没抓到，自己先闯了祸，还不知道回家后怎么交代，张落林更急了。 现在反悔收回请客的话也没用了，张落林只能等着抓到乔良宇更大的把柄，他指着轮盘：“试试这个？” 一个输得眼红赌客要典当结婚戒指。 宁朝凉只是轻蔑地瞥了张落林一眼。 张落林被看的脸红，莫名觉得自己像那个当戒指的赌客，脸都丢光了。他赶紧低下头，羞耻的同时更加愤怒，他一定能捉到把柄！等着吧。 在第三次催促玩不玩的时候，宁朝凉终于开口了：“这些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点真的。” 张落林懵了：“什么真的假的？” 宁朝凉看了一眼总管，总管会意：“二位少爷跟我来。” 张落林一头雾水，跟着两人上楼走到一间豪华的包房，里面不是真正的客人，而是几个装成客人的安保，男女都有。 绕过包房的屏风，是一台被隐藏得很好的电梯，乘坐电梯下去，他们抵达了真正的赌场。 如果说楼上的赌场是疯狂，像一张未开但赢率极大的彩票，这里的赌场就是梦幻天堂，发牌的荷官都不是一个量级。 第一次来的张落林看得眼睛都直了。 “玩吗？” 一个宛如恶魔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张落林才反应过来，他心中早就蠢蠢欲动，“我不会啊。” 宁朝凉轻笑：“我玩你看着。” 他在一张牌桌前坐下，他是如此迷人，立刻有男人坐到他对面，打出一枚十万的筹码，眼神粘腻又暧昧：“你输了，叔叔不要你的钱。” 宁朝凉没说什么，抬手示意荷官可以开始了。 他是不会玩牌的，连老虎机都看不懂，但出身在乔家的孩子，从小就被培养赌博古玩%一切技巧。尤其是原身，也是一位技术精妙的荷官，什么技巧都精通。这也是原剧情中他能把张落林培养成黑/道帝王的原因，他自己经营赌场，输赢都是他操纵，还怕赚不来钱吗。 一把后，宁朝凉赢了。 男人觉得自己是被美□□惑一不留神放了水，没认真打，又来一局。 十分钟后，宁朝凉就赢了他全部筹码，不多，也就五十万。 五十万的筹码all in，他又是如此年轻，立刻就有赌客坐到他对面。 宁朝凉却不徐不疾地问他身边的人：“看懂了吗？” 张落林一时不知道是该看荷官发牌还是该看他，明明还是那张让他讨厌的脸，可有什么敲在心底，他被问得心慌意乱，直愣愣地：“我再看看。” 才赢了五十万而已，他一晚上买酒就能花五十万，算不了什么。 又是半个小时，宁朝凉眼前的筹码变成了两千万。 他还这么年轻，却比最老练的赌客都沉稳，千万的赌注在他眼里不值一提，押注的时候眉宇间没有任何波澜，几次都是all in。在旁人眼里似乎是孤注一掷，对他而言却不过又是一场预知未来的稳赢。 又一次赢了，面前的筹码堆积如山，宁朝凉的表情却无聊透了，嗓音也变得慵懒：“太无聊了，一点意思也没有，就没有有趣的吗？” 他身边立刻围满了赌客和兔女郎。 他们眼红他手里的筹码，为了这些，可以把他奉为上帝。 张落林被聚拢过来的人挡到外面，想挤都挤不进去。他也可以，他已经看懂了，此时此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眼底已经充血，鲜血在他身体内疯狂涌动，告诉他，他也可以赢，他也可以被奉为上帝。 宁朝凉抓起一把最大面值的筹码放到他手心：“要试试吗？” 掌心的温度如此炙热，张落林下意识抓住那只手。 宁朝凉迅速收回手，“我等你赢。” 张落林：“好。” 他赢得那么容易，自己应该没问题。他不是不知道有些赌场会出千，不允许客人赢钱，但这是什么地方？如果真有这种行为，早就开不下去了，何况他可是乔家女婿，乔家赌场不敢坑他！ 他攥紧手中的筹码，在人群的包围中，坐在牌桌前。 宁朝凉把绝大多数筹码都让给了他，只留了几个在手里把玩，他一边玩一变四处乱逛，裤兜里的手机摄像头记录下了所有人的面孔和他们的违法行为。 这些可都是乔家开设非法赌场的证据。 宁朝凉留给张落林的都是最大面值筹码，本来就没多少，他又学宁朝凉大手笔的all in，没两把就给输光了。 第41章 然而张落林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牌桌上就是有输有赢，他只不过是先输了两把而已，他告诉自己乔良宇赢得是那么容易，他当然也可以！ 赌场可以借钱，他毫不犹豫借了一千万。 录得差不多了，宁朝凉离开地下赌场，回到地上正规赌场，跟着离开的人们走出去。 刚走过大门，他转身撞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比他高半个头，身高超过一米九，一直没什么兴趣的宁朝凉却仔细看了几秒钟，这才离开。 系统：【检测到宿主心跳加快。】 【你想说什么。】 系统一本正经：【你发春了。】 宁朝凉就知道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是警察，我只是没想到警方这么早就盯上乔家。】 警方盯上，他的工作就轻松多了。 宁朝凉去手机城买了几个u盘，又找了家网吧，连夜备份，第二天快递点刚开门，他就把装着证据的u盘寄了出去。 第33章 坏道影守4 又盯了赌场一整晚却毫无所获, 周野顶着皱巴巴的衣服和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回到局子。 推开支队的大门，他一眼就看见办工桌上的鸡蛋灌饼，左右看看, 没人吃？勤俭节约是公民美德，不能浪费食物。 “头儿！” 周野被这一声吓得不轻, “急什么？投胎啊！” 小警察从门后探出脑袋，焦急忙慌地冲他招手：“头儿！你快看这个！有人寄过来的！快过来看！” 周野无视了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的诱惑, 跟他走了进去。 难怪大办公室一个人影都没有，他还以为集体摸鱼迟到, 没想到都聚在这里盯着显示屏, “什么玩意？” “周队。” “老大你快看。” 大家纷纷腾出空间。 视屏不到二十分钟，已经被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他们等着周野看完。 然后整个刑侦部门都沸腾了！ 他们早就怀疑乔家赌场背后有猫腻, 奈何几个月的明侦暗访下来一点线索也没有。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上头就不批准调查, 一切都只能私底下来, 他们也开始灰心丧气, 没想到现在证据直接送到他们手里了！ “我就知道！这下看乔家还怎么狡辩！” “可以申请搜查令了吧！周队, 咱们怎么做？” “对这段视频做技术处理，看视屏源有没有问题，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周野拧着眉心嘱咐, 证据来得太轻松，他不得不警惕这是不是什么针对他们支队的陷阱, “小李, 你去查寄快递的人。” 寄快递的时候宁朝凉用的是乔良宇的样貌，他知道警方肯定会查他这个举报送u盘的人，既然一定能查到他, 他也就懒得费心思隐瞒。 叫小李的警官一通电话联系了他们区快递点员工，对方也是老伙伴了，一听就把监控打包发了过来。 “这不是乔家那个乔良宇吗，乔金的儿子！怎么回事，他举报自己家？大义灭亲？” 周野眉头拧得更深了，忍不住靠近屏幕：“再放一遍。”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 乔家那几口人他都一清二楚，尤其是乔金和乔良宇父子二人，就算是戴着面具他也能认出来。但监控中的乔良宇一点也不像乔良宇，反而像……他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夜里他在赌场门口撞到的白衬衫男人。 哈！怎么可能。 明明长得不一样，不可能是他。 · 自从在赌场门口撞到一个警察，半年来，宁朝凉以及第七次看见他了。 七次只是他发现的次数，毕竟对方擅长跟踪掩护，私底下不知跟踪了他多少次。 宁朝凉推着手推车径直往收银台的方向走，不出意外被周野的手推车挡住了，“警官，让让？” 周野一愣，连忙跟上他：“不装了？” 宁朝凉冷笑，玩圆滑世故他可是行家，他只是懒得玩而已，“周警官想说什么。” “乔金明天上庭，半个月内就会有结果，死刑可能是免不了的。等结果下来，媒体就会有报道。” “多谢你的好消息。” 宁朝凉一点也不意外，他早就把乔家几个赌场的线索用寄u盘的方式寄给警方，而几乎是从那时候，他就找不到乔家人的踪迹，推测也该知道是被警方抓了。 但乔家经营黑/道多年，从赌场到人口买卖，生意遍布全国各地甚至国外，牵扯人员众多，更别提海量的犯罪证据，警方在半年就能理清楚递交检察院起诉，这个效率确实让他佩服。 不过周野确实比他一次见到时憔悴不少，可见这半年没少加班。 宁朝凉虽然经常被主神和主角恶心，但对这些敬职敬业的角色还是很敬佩的，他也就没赶周野走，任由他在自己耳边叨叨。 当背景音就是了。 “你能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吗？” 手机直接怼到脸上。 这下宁朝凉不得不理周野了，他瞄了一眼，手机正在播放一段监控视屏，视屏中乔良宇正在填写快递单。 当然这个乔良宇其实是他自己。 周野能找到他，肯定已经调查过乔家所有人，他从小就给乔良宇当影守，危险场合出现，用不着他的时候，就帮保姆做家务或是后厨打杂。虽然他在乔家身份是清白的，但乔家犯了那么多事，周野完全可以申请逮捕令，带他回局子里问话。但周野没有这么做，而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这意味着…… 周野猜出来一点东西，但又没有完全猜出来。 宁朝凉漠然道：“乔良宇乔少爷。” 周野又放了个新视屏，屏幕被一分为二，左边还是快递点他的监控，右边则是真正的乔良宇的监控，技术人员对两个监控中的乔良宇做了步态对比。 傻子也能看出来，两个乔良宇长得一模一样，但完全是两个人。 周野假装漫不经心道：“是吗，那你告诉我，这是一个人吗？把脸遮住……”他伸手挡住一半屏幕，趁此机会，他还故意凑近宁朝凉，仔细看这张脸，“像不像你？你是从古代穿过来的大侠吗？还会易容？” 这话太像神经病，超市收银的小姐姐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宁朝凉是谁？心态好到爆炸，就算面对有一堆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都可以镇定自若。 宁朝凉拿出周野购物车里的软糖，放到自己买的东西的那一堆，“我替你付了。” 周野说：“贿赂我啊？没用，我自己——艹！你们抢劫啊！” 他为了装得像，随手拿了个东西放进购物车，收银小姐轻飘飘一扫，价格显示两百三十九！ 付完钱，宁朝凉拎着购物袋，把软糖拍在他怀里：“不该问的别问。” 这下，周野彻底被他挑起了好奇心，乔家的案子到这里可以说是已经完结，但在他心里还存在一个谜题，这个问题不解决，乔家的案子永远没完。 他大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宁朝凉的胳膊，“你给我站住！跟我去局子有话问你。” 超市出口有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拦住他，其中一个道：“宁先生，需要帮忙吗？” 宁朝凉道：“不用，让他走。” 另一个男人出示证件：“这位警官，如果有什么问题，请来政府大楼。” 周野认出这两人是市长的人，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宁朝凉上了一辆红旗。 但他愈发坚信宁朝凉不简单，他也跟踪调查了这个人大半年，无论从哪方面都找不到宁朝凉和市长的关系，而这半年里，除了市长，宁朝凉结交了不知多少大人物，这些都绝不是一个乔家员工能做到的。 市长叫人接宁朝凉，是他的老父亲又从古玩市场淘了三块玉请他长眼，但都是一眼假的玩意，不开门，没多久他就被送回家。 微信上有人请他看石头，这块石头开窗非常漂亮，卖家开价两百万。宁朝凉回他别买了，对方立刻爽快地打了十万感谢费。一个月前，宁朝凉替他用五十万买了块石头，切出了几个鸽子蛋，翻了至少十倍。 这是宁朝凉这半年的收入来源，也是原身从小学习的技巧之一。乔家一直有玉石生意，从赌石到造假就没有不做的，在缅甸甚至有玉矿厂和赌石市场。 乔家不倒，真是天理难容。 自从这天见到周野，宁朝凉就做好了他再来找自己的准备，结果一直没见到。 媒体在一个月后报道了乔家的新闻，这场扫黑除恶行动，震惊了全国。而张落林在赌场借债上亿和乔家产生矛盾后，警方果然也从这笔巨款入手，撬开张家的大门，在三年后才出现的剧情提前了，官员落网，张家覆灭。 至此，剧情人物都被他搞定了。 一直到所有热搜都平静下来，宁朝凉准备在这个世界开启躺平模式，他才见到周野。 雷阵雨夜，宁朝凉在别墅一楼的私人影院看恐怖电影，忽的听见一声奇怪的声音。 第42章 他按了暂停键，屏住呼吸去听，然而只有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 今晚的雨实在是太大了，手机上已经收到了暴雨洪涝和尽量不要出门的警告。 是雨声？错觉？还是电影的配音？ 宁朝凉相信自己第六感，拿了把伞出门。 他在家里躺着一个月收入也有百万，这栋别墅是他租的，开发商主打的就是隐私保护，两栋别墅中间还种着高高低低各种植物，互相看不见。 住在这里，就算周野是个倔脾气的警察，除非开搜查证或逮捕令，否则他不可能凭本事找过来。 但今夜，周野确实找了过来。 他绝不是用正当方式进来的。 宁朝凉发现周野的时候，周野正趴在雨水中，不断有鲜血从他胸口下发渗出来，又迅速被雨水冲进下水口。 他走过去蹲下，周野肩膀有个枪击造成的贯穿伤。 没有多想，宁朝凉把他扶回了家。 周野是有意识的，在被他扶起来的时候眼皮就动了动，半是搀扶半是自己走，不然他也没这么大的力气扛个大男人回家。 等回到家后，周野彻底昏死过去，任他剪掉湿衣服，给伤口消毒敷上干净纱布。 宁朝凉的医术还是在某个世界学的三脚猫功夫，幸亏是贯穿伤，子弹没有留在体内，不然周野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吹干头发后，宁朝凉关上卧室的门，去厨房给自己到了杯水，才有闲心审讯系统。 系统半年多没吭声了，装死装得很彻底。 【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动手？我动手，你知道后果。】 系统抱着积分瑟瑟发抖，心疼极了，继续装死。 宁朝凉猜到是这个世界的剧情又出现巨大变化，而剧情方向一定朝原剧情的方向发展，眼见有完成剧情的希望，系统才会瞒着他。只要他不知道，剧情就会圆满完成，这样系统就能保住积分，既不得罪他又不违背良心。 【张落林还活着吧，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系统终于被他吓怕了：【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又来了一个系统，编号7451，它绑定的是乔良宇，任务是攻略张落林……】 说着说着，它嗷一嗓子哭了。 宿主这个臭怪物大魔王，一定会出手的，它的积分保不住了！ 第34章 坏道影守5 宁朝凉：【攻略张落林？乔良宇的任务让张落林爱上他, 还是帮张落林完成他的事业线，成为黑/道帝王？】 系统抽抽搭搭：【两个都要达成。】 宁朝凉一笑：【那可有难度了。】 乔良宇早就被家里人宠坏了，黑/道生意是一窍不通, 让张落林爱上他不难，但成为黑/道帝王这条事业线就有难度了。 这两位的父亲作恶多端都被判了死刑, 但在为人父上还算合格，没把儿子拉下水。他们两个没判刑, 调查取证完毕也就被释放了，家族资产没收加上赔款, 早就身无分文, 东山再起都难。 系统猛地一吸鼻子，不乐意了：【宿主难道以为所有任务者都跟你一样，不学好不上进吗！错了！宿主大错特错！只要好好做任务, 就能获得积分，从商城兑换各种道具, 7451绑定的任务者是没有宿主精通, 但他可以兑换道具啊！】 宁朝凉：【他兑换了什么道具？】 系统：【……】 可恶的臭怪物就知道套它的话！ 宁朝凉幽幽地威胁；【不说我就去杀人了, 屋里躺着位警官呢, 他的伤绝对和你的任务者脱不开关系，我不用自己动手，只要透露点线索, 警方就能抓乔良宇张落林第二次，这次的罪名是谋杀警察！就算不是死刑, 进去也出不来了。】 系统急了：【我不知道啊, 我真的不知道！就算我是系统，我也没办事检测别的系统做了什么事，我级别这么低, 好不容易攒了点积分，还不舍得升级！不过你可以打开电视看看，乔良宇现在是个大明星！】 宁朝凉：【好了，我相信你就知道这些。】 系统：【……你就欺负我吧！】 好可恶的臭怪物就知道套它的话！ 宁朝凉打开微博，输入乔良宇三个字，铺天盖地全是他的消息。短短一个月，这位空降男团综艺的新人就火爆全网，长挂热搜第一，除了营销唱跳以及盛世美颜，最吸引人的还是他和丈夫的恩爱日常。 虽然同性婚姻合法了，但公开出柜甚至结婚的明星还是极少，粉丝依旧吃这套，尤其这对夫夫还是真的—— 乔良宇最近一条热搜就是晒结婚证，庆祝结婚两百天。 这个任务者或许不懂怎么做黑/道生意，但知道怎么赚钱，只要有钱，什么□□雇不来？宁朝凉数了一下，凭着爆红他已经签约了三个代言，只要热度能维持下去，用不了几年他就能攒够本金，完成任务。 这是来钱最快的一招，但也很危险，乔良宇可是黑/道大佬的儿子，害了多少人，一旦被人爆出来，他将失去所有翻身机会。 不管乔良宇兑换了什么道具，在宁朝凉眼里依旧不够看的。 喝完水，宁朝凉发现周野发烧了，他又去翻找退烧药，用毛巾蘸酒精给周野擦身体，物理降温。 周野这个样子，他也没法放心睡觉，只能在床边打地铺，凑合一晚。 还是当警察的，怎么尽让人民群众操心？ 快点好起来吧。 · 乔良宇早上六点就被经纪人叫醒。 公司给他争取到拍杂志封面的机会，对于一个新人而言，能拍杂志内页都是恩赐，对此公司上上下下都非常重视，房子是公司提供的，经纪人有钥匙，招呼也不打直接进来，催促他起床。 乔良宇去卫生间洗漱。 经纪人靠着门框看今天的行程安排：“等会你叫张落林一起，我让助理联系了几个站姐，回头她们拍你现场生图时会把他也拍进去，再让营销号准备好文章，今晚再继续上热搜。” 他对乔良宇和张落林分房间睡见怪不怪，网上还有明星情侣营业实际上彼此不共戴天，他家乔良宇可是领了证的真夫夫！ 乔良宇“嗯”了一声，实际上在心里催促7451系统：【不是花了十万积分兑换了‘大明星’吗，哪个大明星的经纪人敢像他这么冒犯我？我在以前的世界可不是这个样子。】 7451：【‘大明星’生效时间是半年，已经是商城里最好的产品了，才一个月宿主就已经红得发紫，这个爆红速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知道宿主的意思，但总要根据实际情况来，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 乔良宇只能在心里把经纪人骂了一遍，去推张落林的门，一推，被从里面反锁上了，气得他当场就是一脚。 但张落林睡得死，这么大的动静也没醒，他只能翻出备用钥匙开门。 卧室内到处都是啤酒瓶，自从破产之后，张落林的父亲被执行死刑，外面的情人卷走他最后的钱离开，他就成了这幅样子。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乔良宇来了，他已经饿死在街头。 经纪人在屋外，乔良宇不敢发火，只能推了推张落林：“醒醒。” 张落林睁开双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回来了！” 乔良宇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上去，怒道：“给你三分钟！” 【下次眼里放亮点，不要给我找这种难度的世界了！我日子不好过，你也拿不到积分。】 7451：【宿主，这个已经是最低难度的世界了，原本你还有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影守，他是你的竞争对手——】 乔良宇气得打断它：【什么影守，替身而已。】 【好的，原剧情中你的替身宁朝凉会和你争张落林，现在他不知道什么原因下线了，才导致你的任务难度将至最低。张落林离开你根本活不下去，让他爱上你是迟早的事！】 话虽如此，乔良宇依旧气得牙痒痒，张落林每次看他都在看另外一个人，那个主神创造的可以变成他模样的怪物，连人都算不上的替身。可就是这样，乔良宇才更生气，宁愿喜欢一个不是人的怪物都不喜欢他！ 等他攻略了张落林，他要让张落林给他下跪！ 【我身上的钱够了吧，让你联系乔金那些金盆洗手的手下呢？】 7451等了一会才说：【宿主，我已经提醒过你一次了，乔金被枪毙他们也差点被抓，何况当年金盆洗手也是因为他们赚够了钱，宿主赚再多的钱都很难说服他们出山。宿主不要光想着钱，只要宿主有足够的社会影响力，不用请，他们都会主动来找宿主。乔金已死，国内黑/道帝王的位置空了下来，这个位置太诱人了，人人都想要。而宿主身为乔金独子，有宿主支持就能服众，所以宿主放心吧。到时候你只要跟那几个老不死的周旋周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服他们让张落林上位。】 【行了行了，还要说多少遍，啰不啰嗦，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已经有个外号头叔的老人在想办法联系宿主，乔金去世后他最有希望上位。】 第43章 乔良宇勉强开心了一些：【行，你继续盯着，另外给我找几个大导的戏，有什么好听的歌也给我留着，我得多弄点作品出来。】 · 宁朝凉就没能安静下来。 半年不吭一声的系统开始在他脑子里哭，大半天后哭不出来了，就开始假哭，光嚎不下雨的那种，妄图以这种方式勾起他的同情心，保住积分。 但家里有熊孩子的都知道，熊孩子撒泼打滚哭嚎怎么办，就让他哭去吧，哭累了就学乖了。 周野的底子好，高烧第二天就退去，也能吃宁朝凉喂他的流食。 宁朝凉还是不放心，准备请私人医生来给他看看。 周野却严肃地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又过了几天，周野恢复得很好，一边吃宁朝凉叫的豪华叉烧鸭腿双拼外卖，一边解释了受伤的经过。 警方这次行动几乎剿灭了整个乔金团伙，但还有一些人没法动，其中有几个是在二三十年前就金盆洗手安度晚年。明明知道他们也罪行累累，但那个年代的犯罪证据怎么找？乔金也知道如果爆出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乔良宇。哪怕知道他们也是乔金犯罪团伙的一员，警方依旧没法拿他们怎么样。 但周野是什么人，他能追踪宁朝凉半年，当然也在暗中调查他们的罪证。 而他受伤，就是因为在跟踪一个叫头叔的嫌疑人时，发现他的一个手下分明在十年前的警方围剿中中弹身亡。 如果是一个普通警察，可能以为只是长得像或者是那人的子孙，但周野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人，当机去跟踪那个人，结果被发现中了一枪。他身手好，侥幸逃跑了，但他没有通知领导同事，而是来找宁朝凉。 “我相信你能解决我的疑惑。”一口气喝光半碗鸽子汤，周野认真道。 宁朝凉想起这个外号叫头叔的人，二十多年前就离开乔金，对外说是金盆洗手，其实私底下依旧干着见不得光的事。 而在原剧情中，也有关于头叔的内容。宁朝凉帮张落林成为黑/道帝王的一路上受到无数阻力，其中就有乔家那些老人，他们看乔金下台，一个个眼红这个宝座，争抢厮杀。这个头叔，就是因为想取代乔金才迫不及待行动。 宁朝凉原本想着，没有他的帮助张落林上不了位，这些老人家就算上位也达不到乔金那个级别，只会被警方抓获。 既然新的任务者要帮张落林上位，大概会收服那群老人替他经营黑/道产业。 那他们还活什么？ 早点入土吧，别污染空气了。 系统小心翼翼冒头了，小声说：【宿主如果好好做任务，多赞积分，再加上我帮忙，一点难度都没有！】 宁朝凉笑道：【你？我的最大金手指就在我眼前，你有什么用？】 有警方有军队有政府有人民群众，哪个妖魔鬼怪敢作妖？ “能走了吗？” 周野一抹嘴，指着空饭盒，他一个人吃完了三个人份的饭，当然能走了。 宁朝凉道：“那些被枪毙的人尸体应该还没被家属领走吧，你有什么办法，带我去看看尸体，我再证明给你看。” 周野是刑侦支队副队长，但他为人大方，谁见都叫一声周哥，很快就给宁朝凉借到一个法医学生的岗牌。 乔金手下亡命徒不少，这次立即执行的就有二十多个人， 但不是谁都有能力养得起影守，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这种生物的存在。像乔金这种人树敌无数，恨不得养几十个影守代替自己出现在所有场合，影守一族人丁凋零，他也不舍得给让别人。 这些尸体中，宁朝凉只发现了一个，是个叫孙正义的中年人，“你看。” 他退后，示意周野仔细看。 饶是周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这么看着一个人的脸发生变化，在几秒钟之内变成另一副陌生面孔他还是震惊不已。 “周警官想彻底把这群毒瘤除干净吗？” 第35章 坏道影守6 周野开着车车, 后视镜观察宁朝凉的反应，嘲讽：“不就是替身吗？专业替死队，还影守, 起那么冠冕堂皇的名字，说白了, 不就是哄你和你的族人们甘愿去死吗。” 宁朝凉坐在后座，车开入市区后一路都是红灯, 随着汽车开开停停，他开始闭目养神,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静谧祥和的气质。 周野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你看过电影《疯狂的麦克斯：狂暴之路》吗, 不死老乔怎么骗那些战争男孩替他打仗牺牲的？从小就给他们洗脑，灌输死了可以去英灵神殿的思想。你们族人和那些白皮肤贫血的战争男孩有什么区别？怎么能这么对你们！” 宁朝凉终于忍不住睁开眼，轻声说：“没关系, 反正也不是人，一只怪物, 无所谓了。” 周野被他的自嘲噎住了, 后续的话都被憋回心底。 但回刑侦大队的一路上, 他瞄后视镜里的宁朝凉次数却越来越多, 甚至达到不看见他，就心里不安的地步。 阳光照亮宁朝凉的半张脸，半明半暗, 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尊享受人间烟火的佛像。 不是人吗？周野想，他的确不像是人, 但他像佛。 世人供奉他崇拜他, 却永远只能臣服在他脚下。 而自己就是世人。 警用哈佛停进警局的停车场。 周野快步走在前面带路，回头解释：“队里的小崽子们平时都没什么规矩，我也没提前给他们打招呼, 你别放在心上。” 绑定反派系统当坏人的时候，宁朝凉没少接触警察，主角和他的人经常用报警来解决他。当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被铐在审讯室里不知多少次了，最恶劣的情况他都经历过，有什么能让他放在心上的？ 然而一进刑侦支队大门，他就知道周野的意思了。 吃泡面的小年轻连忙咬断面条，含含糊糊：“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休息几天？” “就是，你这都多少年没休年假了，好不容易领导给批假，攒着一块休完呗？” 刚解决完乔家的大案，刑侦支队没接到新任务，里里外外一片祥和，别的支队和后勤有事没事都愿意过来唠嗑。 管考勤的小姑娘说：“周队，销假吗？那我给你算考勤了。” “记上记上。”周野回答时满脸心虚。 宁朝凉一挑眉：“挺会装啊周警官。” 当时他就觉得有古怪，他家那么远，周野受伤后没必要舍近求远来找他。而且周野会伤的那么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耽误治疗，以及翻墙溜进他家小区，结果动作幅度太大造成伤口二次破裂。 明明没必要找他，为什么还拼着生命危险来？ 这下宁朝凉明白了，周野这是博他同情，装惨套话呢。 “这个……”周野挠了挠后脑勺，一转身，大办公室里的人都看见了被他挡住的人。 泡面小年轻愣愣地盯着宁朝凉：“头儿，他不是……” 周野脸色一变，连忙推着宁朝凉往前走，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尴尬：“这里人多，他们抽烟也不知道去抽烟室，别熏着你，你先去我办公室坐坐……” 办公室的门关上，他重重地松了口气。 然而整间大办公室的人却用一种诡异的眼光打量他。 小年轻捧着泡面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天天盯着监控看人家也能泡到手？这不公平！你不能脱单了不管我们，头儿，要仗义啊！我和警花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 周野不耐烦地摆手：“去去去，发什么烧？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这群警察在办案上那是明察秋毫，但涉及情感方面，天真到可怕，一个顶着鸡窝头的警察说：“就是嘛，我就说周队肯定追不到，哪有人天天看人家监控的，我妈都说了，你这叫变态。” 莫名其妙成变态的周野恼羞成怒，“滚！我那叫查案！” 还是小姑娘敏感，后勤女警说：“咱们头儿这是正在追呢，还没追上，你们都注意点，别老说咱们头儿是变态，万一被听见了，真的就黄了。” 她这到底是在替自己说话，还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变态，周野简直大无语。 他觉得他和这群小崽子们是没有共同语言了，摆摆手：“忙你们的去。” 他摇着头，回办公室找宁朝凉。 然而宁朝凉却没有乖乖在办公室等他，他以为是去洗手间，左等右等没见到人，这才想着出去找，最后终于在茶水间附近找到宁朝凉。 茶水间旁的空地是整个公安局八卦中心，整栋大楼只有这一处供应热水，来接水的有事没事都爱唠两句。 “……实时销量第一了！” “你们在说什么？” “《风潮》这一期的封面人物不是请的乔良宇吗，前天发行，就在刚才这一期的销量排第一了，连十周年大庆都是一周才卖到这个数！”解释的小姑娘气得眼眶通红，“凭什么啊，我家哥哥正经北影研究生毕业，还只拍过内刊，乔良宇他爸是什么人，害了多少人，这些杂志心里就没数吗！” 第44章 “为什么没人举报他！” “怎么会没有人举报，你猜他的公司怎么回的？那是他父亲的错，他父亲已经付出代价，他没有犯过任何错，不然警方为什么不抓他呢，还说什么祸不及子女。他们公司还威胁要给我发律师函！” “他是没有犯过案，但他从小锦衣玉食的生活哪来的？还不是他爸犯罪弄来的钱，享受违法犯罪带来的钱，却撇得一干二净，太不公平了！” “他家产不是全部没收了？他哪来的钱营销买热搜？是不是有什么钱被转移到国外账户去了？” 乔良宇这些天确实红得发紫，宁朝凉对娱乐圈毫无兴趣，但他走哪都能听到有人议论乔良宇。 【系统，乔良宇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上个世界系统升级改造，可以穿梭在网络中，虽然依旧毫无卵用，盯着新闻监视舆论还是没问题的。 老实人系统立刻哇哇大叫：【完了！完了！宿主，你这次真的要栽！我根据他爆红的速度推测，他兑换的应该是商城内最好的产品‘大明星’，效果是半年之内红遍全球，世界各地都有他的粉丝。你还怎么对付他？到时候他一句话就能弄死你。】 宁朝凉被它的一惊一乍吵得头疼。 系统继续说：【我早就说了，没有积分就是不行。好好做任务攒积分就能在商场里兑换道具，有道具任务世界就越简单，这么良性循环下去，宿主也能兑换高级道具。我现在都能想到好几个对付‘大明星’的道具！】 【你们主神商场里的道具就是骗人的，也就能骗骗你这种老实系统。】 【不许宿主这么说！主神为了方便任务者们特地开启兑换商场，只要任务者们足够努力，再难的世界也会变轻松！】 【小智障，做任务攒积分是为了早点离开这些世界，结果积分却要用来兑换道具，这样还怎么离开？所谓的商场道具，不过是主神为了把任务者们困死在任务世界的胡萝卜而已。你们主神，是世界上最大的骗子。】 系统气得冒烟：【臭怪物就会吹牛——】 一说脏话就被消音。 骂不完整就等于没骂，系统不甘心：【主神是万能的，他会满足任务者的一切心愿，乔良宇的大明星道具就是最好的证明，不管他什么背景，就算他是杀人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也能半年内红遍全球！这就是主神的魔法！主神的神迹！】 宁朝凉无奈地摇摇头，系统真是被主神忽悠傻了。 影守一族从小被人类洗脑，心甘情愿给他们当替身，替他们去死。系统也是被主神忽悠傻了，还真把主神当神了，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凡人而已。 如果不是宁朝凉不知道怎么和老实人系统分开，他才懒得管这个小智障。 【你就等着我揭开主神的皮吧。】 【哼！吹牛大王！略略略！】 宁朝凉转身离开，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周野。 周野被撞了也纹丝不动：“你都听到了？你还知道什么？” 宁朝凉看了他一眼。 “我们不是没有调查过乔良宇，他家所有资产都被没收，海外账户也被追缴回来，他的亲戚也基本都被判了刑，何况他也没接受过对应的训练。他不该……”周野分析了一半，才意识到了什么，“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我当时只是真的很想知道原因，才带着伤去找你。” 他也在赌，跟自己对赌。 他赌宁朝凉会接受他，而他赢了自己。 在他看来，宁朝凉浑身上下都被神秘笼罩，但这种神秘中带着正直纯真，所以此时此刻，他们能肩并肩站在一起，离得如此之近。 宁朝凉沉默了一瞬才道：“你把我告诉你的事汇报给你领导，问题就能解决了。” 周野却笑了，锋利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你的事是我最大的秘密，我永远都不会说。” 宁朝凉：“……” 这人好像有点古怪，但他形容不出来。 系统忍不住嘚瑟：【臭怪物就知道欺负我！惹情债了吧！你的身份要是暴露，肯定会被科学家抓去抽血扒皮分尸研究的！他为你隐瞒身份，相当于你欠他一条命，看你怎么还情债！】 这下宁朝凉的心情就很复杂了，没想到周野竟然也不挑，他都不是人，这样也能喜欢？周警官勇气可嘉，敢于尝试新鲜事物。 他说：【当然是拿命还。】 第36章 坏道影守7 拿命还, 当然不是自己的命。 宁朝凉珍惜生命，他还要好好活着向主神复仇。 周野监视跟踪头叔被发现才会被枪击，头叔估计已经盯上他, 那他就把头叔的命送给他。 一命抵一命。 他回到家后，就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 从剧情里找出有关头叔的线索。 原剧情中，头叔是宁朝凉扶持张落林当黑/道帝王之路上的绊脚石, 乔金刚死，这个人就对这个位置蠢蠢欲动, 他也就成了宁朝凉手下第一个死人。 回忆完毕, 宁朝凉爬起来打开电脑，打开卫星地图，找到了头叔埋尸地点。警方不是没有头叔犯罪的线索吗？他给警方就是了。 杀人案过了二十年一般不会追究, 这些尸体最长的一个死了三十年，最短的也有二十五年, 头叔就是这么想着才敢露面争夺黑/道帝王的宝座。 杀人案没有立案, 失踪案却已经立案了。 当年那些尸体的家人们有的已经老死, 有的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但还有的孩子们长大成人，开始追查亲生父母的下落。他们为什么要抛弃我呢？他们究竟在哪里？他们过得还好吗？这些长大的孩子们在寻找答案，于是警方的案件库中, 就多了几桩没有下文的失踪案。 原剧情中，宁朝凉就是向警方揭发了埋尸地点, 直接把头叔送进了大牢。这家伙年事已高, 还没审判，就先病死在医院。便宜他了。 最讽刺的是，原剧情中, 宁朝凉表面上利用法律铲除异己，举报的时候口口声声为民除害，接受受害者的锦旗和感谢，背地里却精巧的赌术害得更多的人家破人亡。 埋尸地点和案件信息收集好，宁朝凉把这些东西复制进u盘。 · 刑侦大队难得闲下来，周野没事就坐在办公室捧着手机发呆。 那天他加了宁朝凉的微信，就在等宁朝凉主动向他解释这些不合常理的事，可是一条消息也没有。 他几次想问宁朝凉，一行字来来回回修改无数遍，最后还是被他一一删除。 你有什么资格联系他呢？他跟你根本不是一路人。他嘲讽自己是怪物，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但你心底清楚，他不是，他是神佛，你的存在只会亵渎他。 周野在心底敲打自己，拼命泼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是什么爱纠结的人，平日里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然也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暗中调查乔家那么久。他要做的事一定会去做，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现代的年轻人，就是如他这般，热血和不惧。 可唯独在一件事上，或者一个人身上，他犹豫了。 蓦地，他又突然想开了，人要是能想通情字何解，哪来的那么多痴男怨女？白蛇青蛇姐妹早就逍遥快活了。 “周队！” 门被人推开。 周野吼了一嗓子：“敲门！不懂规矩！” 贸然推门的鸡窝头可没工夫说这个，举着被打开的快递信封，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还记得咱们调查乔家无果时收到的u盘吗？又来了一份。” 哗啦一声，椅子摔倒在地也没人去管。 周野冲到了侦查处办公室，和一群人盯着显示屏，连眼睛都不敢眨。 u盘里的内容，把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头叔！ 鸡窝头摩拳擦掌：“还以为这家伙没几年可活，真能逃过去，没想到……哈哈哈！死了也得遗臭万年！” 周野没搭理他，一回生二回熟，他吩咐道：“先调查u盘来源以及内容的可信度，找快递点调监控。” “肯定又是乔良宇举报的呗。” 快递点监控很快就发来了。 侦查处唯一的女警喝了口茶：“他最近挺火，我闺女班级的小姑娘喜欢他的也很多。但他这是在做什么？想大义灭亲，让警方放过他，粉丝原谅他？举报几个人，就能抵消他父亲做的事？开什么玩笑。” 只有周野知道，快递点监控录像里的乔良宇，一定是宁朝凉。 他又用这种方法帮自己了。 心酸了一秒钟，周野就调整过来，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人，和抓捕犯罪分子比起来，有人愿意帮忙，让他喊哥都行。 不过…… 周野灵光一现，既然是“乔良宇”举报头叔，那他可以传唤乔良宇来警局问话。头叔是乔良宇父亲的过命兄弟，每年过年都会来乔家拜年，把乔良宇作为嫌疑人传唤来没有任何问题。 一切都按他的想法来。 第45章 唯一的意外是，周野传唤乔良宇的时候，联系了乔良宇的公司希望乔良宇主动来警局，但对方只给了一个工作地点，说乔良宇最近在影视基地秘密拍戏，是一位国际知名的大导演。 话里话外不是让警方去影视基地找人，而是让警方识相，畏惧这位大导演的知名度，放弃这次传唤。 周野都笑了，当即带人去了基地，当着整个拍摄团队和门口粉丝的面，把乔良宇带走了。 结果引起众怒，网上吵翻了天。 有的责怪警方乱抓人，有的责怪警方暴力执法，有的责怪警方有什么事可以私下询问这分明是侵犯乔良宇的隐私权，有人责怪警方滥用职权根本没资格抓走乔良宇，还有过分的到处拉踩其他艺人，认定是这些艺人嫉妒心作祟才会向警方举报乔良宇，甚至有人网上线下投诉刑侦大队，一时间公安局的官网都崩了。 只有警局里的众人愤愤不平。 “为什么就没人提起乔良宇的父亲被执行死刑时他在演播室唱跳录制综艺呢！” “就是，他父亲手下多少条人命，他学舞蹈学唱歌的钱哪来的？都是从受害人身上搜刮的！现在又用这些钱买热搜出道？” “他从来没有为他父亲的所作所为道过歉。” 不管大家如何不满，网友们依旧疯了似的维护乔良宇，彻底在网上掀起滔天巨浪的就是那些有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公众号以及明星艺人。他们信誓旦旦为乔良宇的人品作保证，证明他的无辜，可如果他们真的了解乔良宇，就该知道乔良宇的背景，更不该说出这种话。 网络舆论越来越激烈，领导已经警告支队，抓着周野就训，无论如何先平息民愤！抓紧时间把人送回去！并且想办法获得原谅！ 周野烦闷地掐了掐眉心，持续几天的连轴转，他的身体也吃不消了，恍惚中竟然有了幻觉，他竟然看见宁朝凉。 他摇头试图驱散困意，但宁朝凉依旧坐在角落里，捧着一杯热水，纸杯是局子里招待客人的，不知是哪个有眼力见的警察带他进来，还倒了茶。 “你怎么来了。”周野走过去，大大咧咧拉来一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宁朝凉慢悠悠道：“替你吸引火力。” 周野没听明白，刚想问他什么意思，就听他说： “你什么都审不出来，他没有问题。” 周野咽了口唾沫：“怎么可能？他能站在今天的位置，就说明他有问题，他家全部资产都被没收，除非他还藏着黑钱，不然怎么可能！” 宁朝凉看着他微笑，这让他心底一热，不由得禁了声。 周野相信一切证据，但自从见到宁朝凉后，他也变了。在还没有开始审讯和调查前，他竟然相信宁朝凉的话，他们审不出什么。 “快去吧，别管我了。”宁朝凉下巴朝审讯室一抬。 没事在局子里走了一趟，乔良宇怎么可能饶过周野他们？因为主神那点破事，警方承受了太多不该承担的压力。 宁朝凉知道如果他出现在这里，乔良宇一定会把目标转移到他身上，减少对警方的压力，正好他也能顺手把乔良宇解决了，重新开启躺平模式。 周野确实没审出什么来，乔良宇现在是明星了，任何时间段都能拿出视屏以及第三方证据。 在审讯过程中，乔良宇的经纪人也带律师赶来，各方面都在施压，周野原本是可以咬牙撑着，但他想到了宁朝凉的话。 周野是无论如何不会让宁朝凉失望的，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 “行，你走吧。”周野双手一摊，率先起身，背着手离开审讯室。 这下乔良宇火气更大，但他是要面子的人，知道形象管理，在外人面前发脾气对他没好处，只能在心底和7451系统吵架。 吵着吵着，他就看见角落里好整以暇坐着的宁朝凉，脚下一顿。 【是他吧？我没认错吧。】 7451：【是他，监控录像中就是他顶着宿主的模样寄快递。原来他还没有放弃，用和警方合作的方式对付宿主。】 宁朝凉只是抬头轻描淡写地看了乔良宇。 乔良宇立刻拉下脸：【他是来看我笑话的？好不容易和头叔联系上，人就被他搞进去了，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拿我当软柿子吗？系统，给我想个办法，正好趁此机会弄死他，免得他再给我找事。】 7451却道：【宿主，宁朝凉绑定的是老实人系统，又笨又一根筋，完全不用费心思对付他，这种人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和宿主就不在一个级别，宿主可以轻松完胜。宿主有这功夫，不如先考虑怎么澄清，网上虽然都在力挺你，但不能把警方得罪狠了，不然倒霉的还是宿主。】 【我倒霉？你别忘了，我花了别那么多积分才兑换了大明星，警方和我作对不是注定要输的吗？主神商场里的产品能有问题？】 这下把7451问得哑口无言了，它当然不敢实话实说，一切不过是它在幕后操纵舆论，用积分兑换这个世界的现金，买通娱乐公司给乔良宇叠资源，买通水军盯着舆论动态为他造势，上亿的资金投入后，什么人捧不出来。 所谓的主神商场里的商品，不是奇迹，只是金钱能达到的高度。 7451是高级系统，不是老实人系统那种垃圾货，它清楚商场的运作规则，钱能通天。但它偏偏无法和宿主解释，它要是能绑定老实人系统的宿主就好了，遇到事情竟然找警察叔叔合作，呆头呆脑的，一看就好骗。 上保姆车的时候，乔良宇忽的想到一件事：【我记得这个城市还请我做形象大使？】 【对，不过任务重，又是公益活动，给你推了。】 【现在这个工作是我的了，警方这么对我，我还为他们积极宣传城市文化……网友会替我报仇的。】 7451深呼吸几次才平静下来，心平气和道：【我不是提醒过宿主，不要和警方作对吗！】 【让你去做你去做就是了，谁允许你反驳我的？】 7451真的无比羡慕老实人系统的宿主，什么时候主神也赐它一个好骗的宿主？ 第37章 坏道影守8 网上舆论还在发酵, 点开乔良宇的超话，热评第一是呼吁擎州市警方道歉。 粉丝们替乔良宇打抱不平，也带动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加入, 他的粉丝群进一步扩大。 就在舆论最激烈的时候，一条带着“爆”的视屏迅速登顶热搜第一, 标题是《乔良宇擎州旅游生图，疑似不明剧组拍摄现场》。 点开看是网友在擎州景区偶遇乔良宇时拍摄的十几秒钟视频, 视频中乔良宇正面对一个专业摄像机，有助理和挂着景区工作牌的人跟着, 不知道是在拍摄综艺节目还是电视剧。 熟悉网络运作的网友们日常羡慕, 乔良宇真是太有钱了，热搜流水似的买。 更多网友则是在津津乐道讨论这个视屏，更耐人寻味的是热搜的热评第一, 竟然是擎州市旅游局官方微博的点赞转发。 官方下场，这意味着来自中央的肯定。 评论区很快又有人发在擎州市其它地方偶遇乔良宇的合照或录像, 总之他们就这么巧地都发到了同一条热搜的评论区下, 并且很快就被顶上来。 更巧合的是, 又有显微镜女孩在擎州市旅游局官方微博中发现招募城市形象宣传大使的广告。 种种巧合摆在一起, 答案几乎躺在网友眼前了，乔良宇要成为擎州市形象大使！ 在这条热搜即将冷下来的时候，又一条新热搜冲向第一, 标题是《乔良宇担任擎州市旅游形象大使》。 一套组合拳打得完美无缺，哪个明星能压下乔良宇的热度？ 网友原本还在集体攻击擎州市无能, 冤枉无辜好人, 这下舆论彻底翻转，反而清一色夸赞擎州市眼光好。 这是夸赞？不，并不是, 这是对警方最大的侮辱。 什么乔良宇不计前嫌为擎州市宣传，什么乔良宇心胸宽广心地善良，什么擎州市知错才主动请乔良宇挽回口碑。网友们不清楚，这下，乔良宇已经彻底把擎州市警方得罪了。 同样被迷惑的还有老实人系统，这个家伙最近很不老实，日夜盯着网上舆论动态，非要证明主神商场的大明星是非常好用的，是主神的神迹降临，才让一身黑料的乔良宇成为明星，才会有那么多的粉丝粉他。 【官方下场，宿主你还想说什么？】 宁朝凉被它蠢得扶额。 系统继续絮叨：【这一招真的很厉害，超级牛！你能打出这样完美的牌吗？你不能！宿主，这就是主神的力量！除了伟大的主神，谁能让官方下场为乔良宇说话。】 当然是钱，不然每个世界宁朝凉为什么都要先赚钱再躺平？ 他道：【你买两本厚黑学看看吧。】 然而系统已经崇拜得顶着两颗星星眼了，对宁朝凉的话嗤之以鼻，宿主一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面对主神的神迹还敢狡辩，肯定是嫉妒别人能兑换高级道具！ 第46章 【宿主，承认吧，你是很厉害我也很佩服你，但是你不是万能的。在这个世界你注定失败！哼哼！】 宁朝凉：【叫你小智障还真是名副其实。】 乔良宇已经在拍摄花絮了，是的，现在的花絮都要专门拍摄，和正片一样，都要有导演、剧本、分镜头。 花絮拍完，他要开始正式拍摄，正片中当然少不了和市长的镜头。 他和市长见面这天，宁朝凉也终于答应市长请他去给老父亲的古玩鉴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市长家里就有这么一位没事爱逛古玩市场、每天都走在上当受骗路上的老父亲。 这个日子，是系统打入乔良宇粉丝群才知道的，群里站姐公布行程表，粉丝们相约在市政大楼门口蹲守。 又是这一天，宁朝凉终于想起了周野警官。 周野开车送他去市政大楼，语气酸酸的：“知道给我打电话了？这次怎么不找小李？” 小李就是宁朝凉第一次去刑侦大队看见的那位吃泡面的年轻警官，上次周野带乔良宇回局子审讯，宁朝凉不想打扰他，退而求其次联系小李带自己进去，没想到却被惦记上了。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但这酸味就跟刚切开的柠檬似的。 宁朝凉一如既往把他当司机，坐在后座，不搭理他。 周野这人最会蹬鼻子上脸，眼见路边有空闲停车位，方向盘一打，警用哈弗稳稳地停了下来：“你坐副驾驶，我就原谅你。” 宁朝凉：“……”用得着你原谅？ 平时连局里领导面对他都得甘拜下风，何况一个宁朝凉。 于是宁朝凉第一次坐上了周野的副驾驶。 市长一早就在等宁朝凉来了，然而宁朝凉是闲云野鹤，也是隐士高人，他自己不乐意，谁都请不动他。 他一来市政大楼，市长就出来迎接：“我爸在待客室等你呢，还有一堆老头，你是不知的，一个二个可犟了，我根本说不动。” 宁朝凉礼貌一笑：“交给我吧。” 老爷子退休之后迷上了古玩，带着家属大院一堆闲得遛/鸟晒太阳的老头有事没有事就去淘宝。 这大半年来，整个擎州市古玩市场的老板们都对宁朝凉五体投地，看在他的面子上，老爷子们经常被骗走……微不足道的零花钱。 鉴定这堆东西对于宁朝凉而言也就几秒钟的事，全都不开门，也就这群老头能信。 之后的时间，他都在和这群老头科普，东西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还好一群老头平时保养不错，血压不高，也看得开，纷纷表示受教了，这当上的值。 宁朝凉知道，他们下次还会上同样的当。 【来了来了！宿主，乔良宇下车了！】 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而宿主大错特错，系统紧盯群里动态。 宁朝凉客气道：“各位爷爷，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周野没跟进来，一直在门口等他，见他才出来，才狐疑地问：“你今天究竟是想做什么？叫我来不是为了当司机吧？” 当然是来看乐子的，顺便教训系统这个小智障，这些宁朝凉都不能告诉周野，便随口敷衍：“我替你吸引火力，你欠我一次，这次轮到你了。” 周野满脸莫名其妙，他平时最讨厌有人在他面前装神弄鬼，然而这一次他却甘之如饴。 盼着这一刻到来，又希望永远不要来。 宁朝凉几乎是踩着点走进待客室，市长也刚到，见到了这次的城市宣传大使。 乔良宇看见市长身后的宁朝凉先是一愣，紧接着才反应过来，重新看向市长笑着伸出手：“市长您好。” 然而市长却眉头紧锁：“我记得你。” 乔良宇的笑容更盛，客气地问：“市长看过我录制的综艺？还是广告？” 7451发觉不妙，想提醒已经晚了。 “在法庭上，你爸那群人受审的时候我在现场。”市长冷哼一声，“令尊才刚过世不久吧……谁允许你们选他的？”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在质问脸都绿了的旅游局长等人。 “选定之前，没做过背调吗？” 乔良宇被当场打脸，面子过不去，不顾阻拦，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行？” 多年来积攒的气场让市长看起来像一座气势凌人的高山，只是看着乔良宇，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不行？这句话你去跟成千上万的受害者去说。我看见网上替你狡辩的那些话了，祸不及子女？可笑至极！你敢说你现在能站在我眼前，以及买热搜那些钱，和你父亲的黑钱没有关系？你父亲做那些事，你是眼睁睁看着，你什么都知道！别抱着侥幸心理，伸手必被抓，警方迟早抓到你的证据，送客！” 市长气得转身就走。 旅游局长想跟上去，被经纪人拦了一把，但局长一狠心，甩开他去找市长解释。 眼见没有挽回的余地，留在这里只能继续丢脸，必须把伤害降到最低，经纪人赶紧推搡着木楞的乔良宇走。 “还愣着干什么！还嫌不够丢脸！你爸爸做的那些事谁都知道！装给谁看呢？” 乔良宇瞬间如醍醐灌顶，在心底质问7451：【系统！怎么回事！大明星不是能解决这些黑料吗！怎么还有人知道这些事！他们怎么没能忘记？赶紧抹除他们的记忆！】 7451也被他一次次劈头盖脸的质问搞得头昏脑涨，所幸一狠心，全招了：【人类的记忆不能抹除！就算抹除了，这段记忆成了空白，用什么填？】 【你在说什么！】 【根本不存在抹除记忆这种说法！蝴蝶效应，还需要我解释吗！所有人都知道你家里的事，我只是在后台删掉所有对宿主不利的言论，花大价钱雇佣公众号媒体人替宿主说好话！】 【这就是我花十万积分从商场里兑换的道具？六个月成为大明星，其实是你背地里花钱雇人搞的？哈哈哈，那只要有钱，就能当主神开个商场了！所以你才拼命催我兑换道具，你和主神从来没有想过放我离开任务世界！】 【在任务世界有什么不好？要钱有钱，有我帮忙，你可以走上人生巅峰。】 【是给你们当驴吧。】 乔良宇一语道破真相，让被戳破的7451陷入沉默。 7451则在后悔，它这是碰上的什么智障宿主，就不能给它老实人系统的宿主吗？会报警会举报的乖乖仔，绑定这样的宿主，又好骗又好拿捏，什么任务完不成？ 乔良宇咬牙切齿：【我的积分已经全花光了，完不成任务，你能好过？你立刻帮我处理这次危机，形象大使我可以不当，但你不能让我的身份曝光，这次不能是我的责任，是政府毁约，快去办！】 7451：【来不及了，宿主，在警察局那天我就提醒过你，别和警方官方作对，尽快出面澄清黑料，你不听，还继续挑衅。现在两件事叠加在一起，我已经帮不了你了。】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能操纵舆论，但我操纵不了每一个人的思想，更操纵不了他们心中的正义和邪恶天平。我可以让一个清白无辜的人出道当大明星，我可以洗掉衬衫上的一个污点，但你得罪太多人了，先是警方又是政府，除非这次擎州市主动表态不追究，一旦他们针对你，我没法把黑的抹成白的！】 第38章 坏道影守9 待客室里, 摄像团队和政府员工没有走，经纪人眼见乔良宇这种时候还在发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 于是强行拉着乔良宇往外走：“赶紧走！赶紧走！” 路过门口，乔良宇猛地反应过来, 用力甩开他的手，狠狠盯着宁朝凉：“是你干的！” 对于不知内情的人而言, 宁朝凉和乔良宇就是两个陌生人，而乔良宇竟然向一个无辜路人发作？ 要点脸吧, 大少爷脾气也别乱发。 宁朝凉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乔先生, 只是巧合而已。我是市长的朋友，今天受市长邀请过来帮个小忙。” 乔良宇伸出食指指着他的鼻子，刚想发作, 周野闪身拦在他和宁朝凉之间。 “说话归说话，瞎指什么。” 乔良宇不是第一次和这个警察打交道, 本能地发怵, 他不敢冲周野发火, 但他敢冲宁朝凉发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宁朝凉懒懒地看他一眼。 乔良宇在这里磨磨蹭蹭, 7451先急了，提醒道：【宿主没必要和他浪费时间，老实人系统是个傻帽, 打它一巴掌都不知道还手，他们两个都很好对付。我劝宿主赶紧回去找危机公关, 之前宣传擎州市形象大使时营销得铺天盖地, 现在机会没了，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你站哪边的！怎么总是和我作对！】 7451也是无奈，正如乔良宇所说, 他不好过，自己先遭殃。7451虽然是一个高阶系统了，但主神手中它这样的系统要多少有多少，还是不如任务者重要。 第47章 当务之急，必须以完成剧情任务为先，7451能屈能伸，检索了宁朝凉话中关键信息，黑进了市长的手机，忽的眼前一亮。它劝道：【宿主，宁朝凉离开乔家后，靠替人看玉石古董维持生计，他没骗你，这次的确是市长代父亲请他来看几块假玉。另外刚才监听到市长电话，他正在和公安局长联处理网上舆论，擎州市市被网友劈得体无完肤，他们要对宿主动手了。】 这一招连消带打，乔良宇总算冷静下来，愤怒地转身离去。 他刚走出会议室，就看见张落林迎面走来。 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脾气说来就来：“你来干什么。” 张落林没好气道：“不是你让我过来拍视屏吗？你在搞什么鬼？那么快就拍完了？” 乔良宇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出，他现在的名气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秀恩爱，只要有机会经纪人就会叫张落林过来，假装不经意地拍下恩爱镜头传出去。 他一点不想理会这个便宜丈夫，语气厌恶道：“走了走了。” 这个时候，张落林的目光落在宁朝凉身上，除了脸不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和走路的姿势霎那间与那天夜晚、纸醉金迷的赌场里的人重叠。那是张落林一生中最倒霉的日子，当时张家还完完整整，他在赌场欠下上亿后被罚了家法，可心底对这个身影一直念念不忘。 后来家里出事，他被乔良宇救起，才终于知道当晚的真相，而那个人叫宁朝凉。 张落林看的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就往宁朝凉的方向冲：“是你！你那天为什么要骗我！你害得我好惨！” 他又爱又恨，语气急切地冲过来，看样子想要拎着宁朝凉的领子质问。 宁朝凉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就在张落林要抓上来的时候，周野一个箭步上前，拽着他的手腕反手一拧，旋即一个重重的过肩摔把张落林撂在地上。 经纪人尖叫：“你干什么！打人吗！你们就看着警察在政府打人吗！” 周野痞兮兮一笑：“我打人？行，先跟我回去算算袭警的罪。” 经纪人立即噤声，他在这个警察手下就没讨过好，乔良宇的名声没了，别回头秀恩爱也被扒出来是造假，他带着助理忙不迭把张落林扶起来托着就走。 看着这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周野敛住笑意，轻声问：“这就是你所说的吸引火力。” 宁朝凉淡淡点头：“嗯。” 系统在粉丝群里看见乔良宇的行程时，粉头就说这次张落林也会一起来，大家的镜头可以多对准这对夫夫，他就觉得这下可能免不了和张落林见面。 把周野叫来确实是这个目的，但他也没想到会算得这么准，以及周野会这么配合。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周野还在找话题，宁朝凉却道：“走吧，送我回家。” 回到家后，系统一连安静到第二天傍晚，但这个期间，宁朝凉没少听见它伤心地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主神大人呜呜呜，你的神迹呢，商城里的商品怎么会有问题呢？不是包成大明星的吗！呜呜呜……】 宁朝凉不用上网，从它被颠覆的三观就知道乔良宇完了。 先是警方公布了一段乔良宇实名举报外号头叔的犯罪嫌疑人的录像，又解释乔良宇和头叔曾经叔侄相称，被传唤到局子配合调查是合情合理。另外还公布了周野给经纪公司打电话的录音，原来人家早就考虑乔良宇的面子请人主动来局里，对方却拿着导演的戏当挡箭牌。 而这位导演生怕扯上关系，连夜发声明，乔良宇是被投资商塞进剧组里的小配角，连台词都是临时加的，现在已经删除戏份。 敏锐的网友开始从警方的公告里读出些不同寻常。 紧接着擎州市政府下场，先是处置了几个人，紧接着向广大网友道歉，未经政治审查就用了劣迹艺人，差点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并附庭审现场的网页链接，以及法院裁决书。 上千页的裁决书，让所有点开微博的网友彻底失声，他们没有办法开口了，每一个无辜的名字背后都流淌着血与泪。 与此同时警方也在追查乔良宇的不明资产，他用来买热搜买流量的钱，一旦被抓到和他父亲有关，就是犯罪的铁证，铁窗泪等着他。 一条条铁一般的事实，还有谁敢怀疑？网友被愚弄后，愤怒更是抵达顶点，当初乔良宇飘得多高现在跌得有多惨。他们当初怎么吹捧他的，现在就千百倍地报复回来，带着被骗的不甘，带着对受害者的同情，带着对□□的愤怒，乔良宇的明星之路彻底被斩断。 综艺节目连夜下架剪掉乔良宇的镜头。 广告商迅速发解约声明，并追究乔良宇的法律责任。 那些曾经替乔良宇说话，信誓旦旦保证他人品的明星大v们为了自保，开始自爆交易聊天和转账截图，主动把钱退还给警方，在自由面前，名声算什么。 浏览完网络内容的宁朝凉开始点外卖，训斥：【消声。】 系统“嘎”一声，不敢在哭了，它默默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安慰受伤的幼小心灵，极小声问：【所以乔良宇购买的大明星，其实是7451私下用积分兑换了钱，给他买的名声？宿主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那么聪明。】 宁朝凉：【在你之前我已经绑定过反派系统了，它就是这么忽悠我的，多被忽悠几次就发现了。主神不可能让任务者离开，就搞出商场这个骗局，积分永远不够花，这样谁都别想回到现实世界。】 系统委屈：【我被忽悠，肯定就傻了。】 宁朝凉笑了一声。 系统原先是被宁朝凉忽悠怕了，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一生都在被忽悠，更是吓得风声鹤唳，可怜兮兮：【宿主我只有你了，你不要不要我啊，我永远是你的小智——】 宁朝凉摇摇头，刚点完外卖，周野就发消息告诉他在乔良宇身上没发现可疑点，乔良宇像是能凭空变出钱一样，那些打钱的账户全都消失无踪，没有证据，疑罪从无，只能放乔良宇离开。 加了好友之后，宁朝凉一直没理会周野，周野却不知怎么想通了似的，在沉默一段时间之后，没事就发点消息，宁朝凉不回他，他也不在乎，锲而不舍。有事时就说正事，没事时也能随便找几句，总之就没他不能聊的。 尤其是吃什么喝什么这类的话题，每天都要问上十遍。 周野：【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宁朝凉被他可爱笑了，他欺负乔良宇还差不多。 乔良宇摆脱警方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夜店把张落林揪了出来。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你就在这里花天酒地？张落林，你还是男人吗！？” 他被警方调查银行账户才知道被张落林花了不少钱，基本都用在夜店酒吧消费以及购买奢侈品，那些东西他没见过张落林拿回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赏给了某个少爷。最可气的是，刚才他还看见卷走张落林最后一点资产的男人也在。 张落林是圣母吗，当初被抛弃差点饿死街头，也算见识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这样都能选择原谅？而他辛辛苦苦赚钱，维持张落林奢侈的少爷生活，还在盘算帮张落林登上黑/道帝王宝座，得到的却是什么？张落林是怎么回报他的？ 乔良宇现在正面对巨额罚单和天价违约费，被警方弄怕了，又不敢凭空弄钱。他焦头烂额，还在愁以后怎么生活以及东山再起，结果却被泼了一盆冷水。 张落林已经喝醉了，被冷风一吹，稍微清醒了一点：“你管我？这次是他们请客，没花钱。” 乔良宇语气轻蔑：“谁会请你？你现在和我一样，名声都臭了，还请你喝酒？也不怕惹得一身腥。” “我怎么知道？说是你父亲的老朋友，让我看在你面子上过来，我还不是为了你！”张落林没好气地反驳，那天他被宁朝凉狠狠打了脸之后，心里觉得什么都没了，一点意思也没有了，只想着灌醉自己。 结果一群吹捧他的人还是看在乔良宇的面子上，爱情没有，事业也没有，一无所有的张落林突然扶着栏杆干呕。 乔良宇却在自言自语：“我父亲的朋友……” 他追问7451：【是我想的那个吗？我这几天都在忙着和警方周旋，他们找不到我才来找张落林？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钱没有名声，他们还肯找我？】 7451：【正是因为宿主什么都没有了，在这个时候他们雪中送炭才显得情深义重，宿主这个身体只是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他们知道你出名时锦上添花没意义，才会在这个时候找上来。我检测到酒吧里有五个乔金的老人，他们为了争夺你快打起来了。】 乔良宇的心思一下子就活泛了，他们都想利用他坐上黑/道帝王的宝座，只是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他虽然没了积分，但有高级系统在足够了。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吐完了就醉死在脚底下的张落林，道：【这人我先不管了，先坐上□□帝王的宝座，再考虑别的。到时候三刀六洞，宁朝凉这个叛徒，我要他好看。】 第48章 7451犹豫了一下才说：【宿主，我只是高级计算机而已，在某些方面还是比不上人类的大脑，没钱没权，我们处处受制于人，他们一个比一个精于算计，你走这一步太危险了。】 第39章 坏道影守10 乔良宇不乐意了：【你说的精于算计, 就是像头叔那样，还没有干出点水花就被宁朝凉送进去的人？】 7451一时哑口无言，确实, 头叔下线就跟笑话似的，今天下午还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看样子没几天了。连老实人系统绑定的宿主都能干掉头叔，何况它这个高级系统。它忍不住回忆起欺负老实人系统的光辉岁月。 乔良宇顺利渡过那么多世界, 没有他攻略不下的任务，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怎么可能咽下这个口气, 他一秒钟也不想等，必须立刻找补回来。 第一个就是宁朝凉，他只要一想起这个人就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这家伙陷害他，他至于被警方传唤吗？没有传唤, 他也不会惹擎州市政府, 更不会被两方施压, 不然现在的他还是风光无限的明星, 用得着在这里受主角的窝囊气！ 张落林睡着睡着突然翻了个身，他嫌弃得避开。 【系统，我知道你的意思, 没事谁想和那群老不死的打交道。你别忘了，我被警方盯着呢, 有警方的压力, 那群老不死的不敢胡来。】 7451：【宿主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有警方在，他们只敢把宿主奉为座上宾, 何况他们现在几本都洗白了，经营正经生意，宿主大可以借此机会接手他们的生意。】 乔良宇：【宁朝凉不就是靠给人鉴定玉石赚生活费吗，古玩玉石是乔家的主要产业之一，等我拿下这一行，让他哭着求我。】 7451附和道：【没错，在我的帮助下，宿主一定能办到！】 乔良宇却嫌弃地哼了一声。 7451知道这是因为大明星商品的事得罪了宿主，它和乔良宇牢牢捆绑在一起，乔良宇敢放弃它，它就拖着乔良宇一起下地狱。不过它是高级系统，表面上当然不敢这么威胁宿主，它拉低姿态，伏低做小：【宿主，我也是被主神拿捏着小命，如果我敢对宿主说实话，主神第一个要我的命，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背叛宿主的意思。这一次我会好好表现，看玉石古董什么的我很在行，我有海量的资料库，十个专家也比不上我一个。】 主神的狗腿子现在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竭尽全力捧着他，乔良宇勉强找回一点面子。 · 周野在宁朝凉家里包饺子，自带面粉还有和好的馅。 他也不是什么厨房能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饺子捏得还算漂亮。 和面没什么技巧，周野干脆带着面粉过来而不是买超市的成品，只是饺子馅太考验手艺，他连咸淡都掌握不好，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委托小李警官的妈妈和了四种馅。 宁朝凉无奈，一直以来他都不冷不淡，保持适当的距离，不给周野机会，也不让自己像个白眼狼。没想到对方不过因为他连续几次吃外卖，就找到借口登堂入室。 “有白菜肉馅、玉米肉馅、韭菜粉丝鸡蛋以及鲅鱼肉馅四种，有你喜欢吃的吗？没有我再去准备。” 宁朝凉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吃鲅鱼。” 他怀念当深海巨兽成天吃清蒸海鲜的时光。 周野则把玻璃盆搬到客厅，当着宁朝凉的面倒上面粉和水开始和面了：“那我就多包点鲅鱼馅的，别的馅我吃。” 他还真不挑食。 宁朝凉一点也不意外，是个人就挑食，自己就一堆不吃的。但周野连怪物都吃得下，口味真的很奇怪了，有时候宁朝凉都想把他的脑子挖出来空空水，晒干了再装回去。 但他也没有纠结，周野工作繁忙，他能从周野的黑眼圈判断对方又熬了几个大夜，这么辛苦，周野都没当他的面挑明白，他就装不知道吧。 第一锅饺子盛出来时，宁朝凉听见了砸门声。 周野眉毛一扬，大概是问谁这么倒霉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吃你的饺子，不要管这件事。”宁朝凉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人至中年的啤酒肚大老板，带着三个年轻小弟，手里拿着高尔夫球杆和……相机。 这人宁朝凉也认识，问：“包老板？” “起开起开。”包老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看见周野时愣了下，然而他并不认识这位警官，对方一口一个饺子的模样十分接地气，他也没往别的方向想，只当是个吃货。 宁朝凉抱臂站在门口，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包老板的小弟们左看看右看看，看样子是在看哪个好砸，在等老大的命令就立刻动手。 周野眉头微皱，宁朝凉冲他几不可查地摇摇头。 “看够了吗？看够了出去。”宁朝凉道。 包老板没搭理这句话，一脚踹倒了沙发边半人高的麋鹿装饰品：“宁先生你把我害得那么惨，却在这里逍遥快活！” “什么意思？” “你还敢问！你上次叫我买的那块石头，开了，不是裂就是棉！害得老子白白丢了五十万！” 他古玩市场的客户之一，宁朝凉清楚自己不可能看走眼，要么就是包老板买料时被人掉包要么就是包老板故意找茬。他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就冲包老板的态度，他就知道是后一个。 【系统，查一下乔良宇在干什么。】 系统一懵：【啊？我只是个低级系统而已，查不到的。】 宁朝凉：【笨死了，查云盘能查到吧，看这几天的包老板商店的监控。】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他想的那个人。 球杆用来砸他的家，相机是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好回去复命。 而包老板骂完后发现宁朝凉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大叫：“好啊你还敢笑，今天不打断你一只手我跟你信！” “这位老板，只许买涨不许买跌，你想得还挺美。”周野听出来前后经过，忍不住打断，“要是知道哪块石头赚钱，不如自己买了。” 包老板瞪着他：“你什么东西！有你插嘴的份！愣着干什么，给老子——” 周野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在怀里摸到警官证，随手撂到茶几上，声音拔高几分贝，威严而肃穆：“给老子什么？” 包老板彻底傻眼了，他带来的几个小弟都十分年轻，这群人平时也都进去蹲过，但只觉得帮派义气哥们仗义，没吃过一点监狱的苦。包老板可不一样，有老婆有孩子，不至于为了那点钱得罪警官。 “误会误会……”包老板连忙赔笑，边说边往外退。 周野用眼神询问宁朝凉的意思，放吗？ 包老板知道这警官是听宁朝凉的，赶紧扇了自己两巴掌：“宁先生真不好意思，警官说得对，是什么自己兜着，要是真的百分百确定谁还让给别人啊，自己就留着了！您行行好，饶过我这一回成不，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宁朝凉睨了他一眼，“那块玉？” 包老板连忙赔笑脸：“切出了三个玻璃种镯子，58圈口，您厉害。我都是受老板所托，也提醒宁先生一句。” 宁朝凉侧身让路：“滚吧。” “唉！唉！”包老板赶紧带人跑了。 周野严肃地问：“知道是谁了？” 宁朝凉提醒：“周警官，这件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周野眼神一暗，咬了咬唇，把话都咽了回去。 宁朝凉的神秘他已经领教过了，这就是他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自己一辈子也追不上。 周野起身去了厨房：“饺子冷了，我去再去下一锅，你等会。” 【系统？】 系统啊啊啊不满地叫了几声，才义愤填膺道：【看见了看见了！监控里是乔良宇和古玩市场的幕后老板，他不就是乔金的手下吗，宿主还给他掌过一次眼，替他省了几千万，我呸！没良心！宿主，怎么办啊？乔良宇现在应该在忙着坐上黑/道帝王的宝座，拉拢乔金的手下，怎么在这时候腾出手对付你了？】 宁朝凉坐到沙发上：【对付我不需要理由，看我不顺眼而已。】 系统扭扭捏捏：【可是，可是……】 它现在胆小得像个名副其实的弱智，宁朝凉从不指望它能干什么：【你继续盯着吧。】 系统小心谨慎：【宿主，乔良宇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是他的系统7451很厉害的！从前我们没来任务世界的时候，它就经常欺负我，它打我还抢我的代码！】 系统这一行也搞职场霸凌的？ 宁朝凉：【7451欺负你，你怎么不跟我说？】 系统震惊不已：【这是可以跟你说的吗？】 宁朝凉：【我给你报仇。】 【真的吗！真的吗！宿主，我这是不是……告状啊！】 【对。】 【我也抱上大腿了！】什么都没完成的系统也是能有大腿抱的！ 第49章 又是一锅热气腾腾的水饺出锅，宁朝凉慢腾腾吹凉了，两三口才吃一个。 周野端来一小碟香醋，犹豫了一下才说：“我知道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乔良宇那边有警方盯着，应该不会贸然欺负你。” 他总是爱用“欺负”这个词。 宁朝凉礼貌地道谢，却在周野眼底看见遗憾。 不过周野也提醒他了，乔家才认罪伏法不久，现在正是严打的时候，乔良宇和那群老人家现在不敢有大动作，开赌场买卖人口这类肯定不敢做了，做些已经存在的正经生意还是可以的。 看来乔良宇已经想明白从哪里开始第一条事业线了。古玩市场水深，乔家倒台古玩市场都毫发无损，可见表面功夫做得多好。乔良宇和古玩市场老板合作，第一桶金来得又稳又快。 但宁朝凉有市长的关系，有这么一尊后台，整个城市的古玩市场都对他敞开大门。 第40章 坏道影守11 古玩市场有大大小小上百家店, 但极少有人知道这些店其实有一个幕后大老板，江湖人称龚老。龚老平时住在一栋历史悠久的老别墅里，这是他三十年前金盆洗手时, 乔金送他的赠礼。 从宁朝凉家离开后，包老板打发走了几个小弟, 来龚老家请罪：“龚老，人我是已经得罪了, 但这事我干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太师椅上的龚老一怒, 抓起茶盏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碎瓷片、茶叶和茶水流了一地，包老板紧张地擦着额上冷汗。 龚老皮笑肉不笑道：“你是在开玩笑吧。” 包老板知道他这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只要他回去砸了宁朝凉的招牌，搞臭他的名声, 龚老就不追究了。 但包老板咽了口唾沫, 脖子一梗, 硬气道：“龚老, 我不知道您老人家是糊涂了还是怎么的，非要搞宁朝凉？您前些日子差点买的那唐三彩，几个老手都没看出来, 还是他发现是假货，替您省了多少钱？您倒好, 过河拆桥了。咱做这一行的, 要的就是他这眼力，您不好好供着就算了，没必要得罪, 我真是想不明白您在做什么。” 龚老被他当面教训，气得脸色铁青：“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包老板这会儿胆子大起来了，挺直腰杆：“龚老，咱得义字当先啊，宁朝凉除了替你还替市场不少老板看过货，你把他得罪了，他要是不乐意替大家看怎么办。总之你要我办的事，我办不到！” 龚老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你给我滚！” 包老板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迅速回了家，妻子已经收拾好全部家当，带着一对双胞胎在等他了。 “你真的跟龚老那么说的？你就不怕得罪他咱们全家都没好果子吃吗！他年轻时是干什么事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包老板接过妻子递来的双肩包背好：“那是以前，你问问他现在还敢吗！警方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走，咱们赶紧走，东西都带着了吧。” 他是指开出来的三条玻璃种镯子，有这三个镯子，足够他们夫妻把孩子抚养长大。 妻子：“在你包里呢。” 包老板觉得自己真的是鬼迷心窍了才答应龚老，有宁朝凉这么个朋友，多少钱赚不来？他看龚老不是钱赚够了，是失心疯了！不管了，总之他先跑路再说，宁朝凉认识警方说不定还有合作，别到头来警察抓了龚老，连累他也倒霉。 另外一边，龚老被气得血压蹭蹭往上涨，好半天才回过劲。 他让人收拾了地上的垃圾，这时候手下领着乔良宇进来了。 乔良宇：“这次翡翠公盘有好货？” 龚老道：“边境商人带的都是高货，你怎么样？有信心吗？” 他敢得罪宁朝凉，就是因为有了新人。 乔良宇昂首挺胸：“当然，我爸打小就培养我，那个宁朝凉不过是跟在我身后顺手学了几天才能混口饭吃。” 这话当然是在撒谎，但他底气十足，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他这个身体从小就不爱学习，宁朝凉的确跟家里老师傅学过真本事，但谁叫他有系统。全世界各地的翡翠资料都在7451的库里，随时翻阅，还怕看走眼？ 不过他身上还背着天价违约费，现在口袋里是一分钱也没有了，和龚老见了几面后，对方既然想获得他的支持，他也就不客气开口借钱，准备在这次翡翠公盘投上几标，打个翻身仗。 “那……上次说的，五千万？” 龚老连忙摆手：“五千万不行，我最多借你一千万。” 乔金被连锅端后，洗钱的地方没了，见不得光的黑钱他也不敢再碰，就这么打了水漂。他账面上水流可观，但能实打实拿出来的也就五千万，要是全借给乔良宇，自己也得成穷光蛋。 堂堂的古玩市场幕后老板，竟然连这点钱也拿不出来，从前五千万还不够他买件像样的古董送给乔金，再看看现在他沦落到什么境地？姓包的都敢指着他鼻子骂了！ 他看着自信满满的乔良宇，这次翡翠公盘开标，他也准备买点毛料，和边境来的商人带来的毛料比起来，他们古玩市场内那种几十万就封顶的简直是小儿科。 · 宁朝凉早就知道翡翠公盘的事，市长的父亲想让他一起去，给自己掌掌眼。 老爷子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我也不亏待你，本钱我出，赚的钱咱们五五分！” 宁朝凉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翡翠公盘是正儿八经的市场，老爷子平时去的都是潘家园那种地方，淘的也都是一百块钱三个的玛瑙。 翡翠公盘一开，古玩市场都没什么人了，等到投标日那天，宁朝凉才答应老爷子的请求，一起去看看。 老爷子揣着他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宁朝凉和他约了在公盘入口处见面，一见到他，老爷子就神秘地拍拍口袋，信誓旦旦要拿下几件好货。 宁朝凉笑笑，不说话。 翡翠公盘市场热火朝天，老爷子走在前面，一个一个摊子看过去，脸色越来越差。他还准备好好跟宁朝凉学点真本事，结果现在连手电筒都不敢拿出来，生怕把毛料给碰碎了他赔不起，哪怕知道这些毛料都是石头，比他脑袋硬多了。 终于看不下去了，老爷子才挤到宁朝凉身边抱怨：“好家伙，一个低于十万的都没有！我退休金都在老婆子手里，她一周才给我两百块钱！隔壁老孙喊我去搓澡我都没好意思去，结果连个毛都买不起，早知道还不如去搓澡呢。” 爷爷委屈。 宁朝凉对这次公盘的料子是满意的，多的是几百公斤的大货，他也已经见到几个标价千万的毛料了。 看准了，买下来就是一本万利。对于某个缺钱的人来说，不来是不可能的。 果然，没多久宁朝凉就收到了带有敌意的目光。 这里人多，但本地市场大老板都认识他，几次上来打招呼，暗中观察他看上哪个了，这么一路走来，让人不想注意他都难。 而再碰面，乔良宇一改上次在政府大楼见面时的几近疯狂的模样。他原本还带着墨镜口罩，见到宁朝凉，直接全摘了，意气风发地上来打招呼：“宁老板。” 宁朝凉微笑：“乔少，违约金官司开庭了吗？” 乔良宇脸色一变，又迅速恢复镇定。该死的宁朝凉，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网上到处都在传他被几家公司告上法庭的事，幸灾乐祸地算他该陪多少钱。他冷笑道：“跟你没关系。” 宁朝凉面色不改：“请个好点的律师，能少赔点。” 乔良宇正是打算这次赚钱之后，请最好的律师，心思都被看穿了，这让他心里更加不爽，威胁道：“走着瞧吧，我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老爷子虎着脸：“小年轻，没家教，怎么说话呢？我要是你爸，早就抽你了。” 看来老爷子年轻时还是搞棍棒教育。 他七十多快八十了，乔良宇还真不敢和他发火，怕被骂没素质。 他们在这争锋相对，看热闹的越来越多，眼见要闹得不可开交，一直躲在人群后的龚老不好再假装没看见，他走出来想把去乔良宇带走。 宁朝凉毫不意外，但他能放过这两人吗？他心地一点也不善良。他说：“龚老，好久不见，看来是我上次替你省了钱，你才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别说，龚老口袋里的几千万还真是因为上次听了宁朝凉的话没买那个假货才存下来的，被当众揭穿，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他正准备假装根本没这回事，乔良宇就怒道：“姓宁的，懂不懂尊重！有你这么跟龚大老板说话的吗！” 围观群众忍不住附和了：“就是就是，小年轻，人家老人家这么大了，别给气出个什么来。” “懂不懂尊老爱幼？现在年轻人呦。” “这不是龚老吗？得罪他，你还怎么混。” 眼见宁朝凉被针对，乔良宇心里终于爽了一把，他喜欢看人吃瘪。一想到他给宁朝凉预定好的下场，三刀六洞，到时候他一定找个懂医术的，让宁朝凉当着所有人的面活生生流血而死，他就更高兴了。 第50章 老爷子见状，撸起袖子想掰扯掰扯，比年纪？比倚老卖老？他怕谁！？ 宁朝凉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客气而疏离：“看来龚老已经有主意了。” 龚老手指间夹着烟，轻蔑道：“当下人的也配和你家少爷这么说话？” 老爷子顿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喂！清朝都灭亡了！你怎么说话呢！” “我没事。”宁朝凉安抚道，“爷爷，我们走吧。” 老爷子话虽这么说，心底也在发怵，他怕给他当官的儿子惹麻烦，但不说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眼见宁朝凉不追究，他也就顺坡下，走出几步，他狠狠往地上一呸：“那老头是什么玩意！” 宁朝凉看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随地吐痰，五十。奶奶说让我盯着你点。” “你！——你跟谁一伙的！”万一他去告状，零花钱都没了，老爷子不得不掏出五十块拍在他手里，怏怏不乐道，“都够我搓两次澡了！” 另外一边，完胜的乔良宇心情无比畅快，和龚老一起去看毛料。 他怕被人认出来指指点点，才选在这时候来，反正有7451在，不用像那群普通商人一样抠抠索索的，看中就出手，犹豫会败北。 龚老年级大了，白内障反反复复，不然他自己也是个好手，只能在乔良宇看料子的时候插一句嘴：“这块怎么样？” 乔良宇摆摆手示意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然后装模作样的打开手电照，心里也在催促7451。 【快看这块怎么样？一千万整，投多少能拿下来？】 翡翠公盘不是竞拍模式，是投标。每一块毛料都标注底价，以及独一无二的编号，看中之后就把出价价格和自己的编号写在投标卡片上，投入竞标箱。等开标后，价高者得。比传统的公开竞拍，这个更考验本事，出价低了就没了，出价高又怕陪。 但乔良宇有经验丰富的7451，半点不怕的。 7451一边翻影视资料一边哗啦啦翻书，急得声音都在发抖：【宿主别急，手电筒再往左边照照，我对比一下。】 书上什么都有，写的一清二楚，怎么到这块料子上，它就什么都看不懂了？ 乔良宇已经弯腰照了半天了，腰酸胀无比。这块料子最长直径有半米长，并不算重，但开出了最细也有两厘米厚的一线天，还是帝王绿，对这块料子感兴趣的人非常多，已经排起了队。可他霸占这块料子迟迟不走，所有人都不耐烦地让他快点。 “懂不懂啊？” “嘴上毛都没有，逞什么能？” 乔良宇也急了，语气很差：【好了没有？】 7451编不下去了，只得实话实说：【宿主，这料子和书上说的不一样啊！我从网上翻出几个开出一线天的毛料，是有的不错，但有的就表面那点绿，里面什么都没有！】 【啰里啰嗦半天，这块到底怎么样！】 【我看不出来！我已经查了几百个g的资料了，有关类似料子的我都看完了，但没有一个能用得上！】 世界上怎么有一模一样的石头呢？又不是看古董。 第41章 坏道影守12 眼力不是靠任何资料就能锻炼出来的, 是无数次失败的尝试，一点点经验积累，几十年的功底都不敢保证百分百不会看走眼。 7451自诩看完了全世界的资料, 没有人会比它更懂翡翠，结果却发现站在岸上学不会游泳, 哪怕是一块普通料子，它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催促, 乔良宇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整张涨得通红脸, 恼羞成怒：“催什么催！催命啊！什么狗屁石头谁爱看谁看, 我告诉你们，谁买谁亏！” 老板不乐意了，这位光头大汉眼睛一瞪, 凶神恶煞地:“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敢说我老雷的料子不好？你也不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老雷的料子是国内最好的！” 他这话其实有吹嘘的成分, 但他也的确比其他坑爹的毛料商人有良心多了, 属于这一行有口皆碑的人物。他第一次来擎州市, 商人们没见过他的人, 但都听过他的名气，结果当众被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年轻这么侮辱，当然不乐意了。 大家纷纷替他说话, 乔良宇夹着尾巴溜走了。 龚老追上他：“那块到底怎么样？你看了那么久，是不是有把握？” 乔良宇被气得直喘粗气, 结果龚老一点眼力也没有, 还在不依不饶问这块料子，他所幸道：“一看就不行，就是个骗子。” “那行吧。”龚老也急, 他不是年轻人，从不把面子当一回事，十分瞧不起乔良宇被三言两语刺激到急红眼的反应，但他心里着急翻本，没有再刺激乔良宇，语气还算和蔼，“那你再慢慢看，多看看，有的是时间。” 他只借给乔良宇一千万，肯定不能让乔良宇知道自己打算利用他买料子，不然会索要好处费，说不定连本金都不还他了。好料子多的是，龚老打算暗中观察，乔良宇拍不了多少，他吃不下的，就轮到自己了。 乔良宇开始闲逛，实际上心底在大声呵斥7451：【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懂就早点说！我现在怎么办？怎么下台？不在这里翻本，我去哪里赚钱？老不死的利息简直是高利贷！】 7451被训得大气也不敢出。 乔良宇越说越急：【你想想办法啊！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急得顾前不顾后，也不看路，猛地一抬头，这么大的市场，竟然又让他看见宁朝凉和那个死老头。 不过宁朝凉和老头正背对着他，没有看见他。 宁朝凉：“想切块玉。” 老头：“这么大？得切多少块？你就一个脖子能挂得过来吗？” 老板：“雕个佛像在家里供着嘛，那么大块的料子，做成挂坠可惜了。” 宁朝凉：“我是想要块挂坠。” 乔良宇暗道晦气，转身就走。 7451却开口了：【等等！宿主！我有办法了！宿主可以跟着宁朝凉，他看中哪块，你就用高价拍下来！】 乔良宇骂了一句，十分嫌弃道：【我跟着他买我疯了吧。】 7451劝道：【宿主，是这样子的，宁朝凉一共给人看过四十五次，没有一次看走眼过。而且他看过的，扣除本金和工钱，也几本能翻七至八倍，我就以保底的七倍计算。一千万全部投进去，足足能赚到七千万！】 乔良宇心动了，脚步一顿：【他看过什么料子？】 7451已经入侵了监控设备，把宁朝凉看过的正在看的毛料截下来播放给他看，不乏千万级的。合作了那么多世界，7451已经把乔良宇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趁他看入迷时，低声暗示道：【看样子，宁朝凉是准备在这里赚几个小目标呢。】 乔良宇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犹豫了半天，才道：【他能心甘情愿让我拍？他不得跟我抢？】 【宿主你忘了！这里不是公开竞标，不是拍卖会！大家投暗标的，把心里价位投进标箱了，谁都不知道对方的价格！他就算知道宿主跟投，也没有办法阻止你！如果宿主还不放心，就等他投完之后，咱们再投就是了。】 乔良宇吸了口冷气。 7451知道他还不放心：【宿主，按保守估计翻七倍计算，你就算以底价的六倍去拍，都稳赚不赔！】 乔良宇：【行，那你继续盯着他。】 按照7451的指示，乔良宇故意打乱了宁朝凉看过的毛料的顺序，中间还插了几个不相干的料子，自觉做的十分隐秘，谁都没有发现。 全部看下来，离投标截止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宁朝凉才不急不忙地去投标。 7451：【不好了宿主，宁朝凉一共投了八个，其中五个都是几万的小玩意。】 乔良宇忍不住骂了：【买几万的？这么穷？】 7451话说到一半被他打断，语气更急了：【但另外三个都是上千万级别的！他怎么尽拍这么贵的！】 乔良宇：【买贵的赚得才多。几万的就算赚了也就赚几十万而已，上千万的搏一搏，你不是说了吗，能赚个小目标。】 【可是你只借到一千万，还要还利息，你连投一个本钱不够！】 【呵，你说这个姓龚的老头跟了我一路也不叫累，明明都累得不像话了，在做什么？】 【做什么？】 【笨！他也在等着我出手，我只有一千万，能投的有限，剩下拍不到的不就是这个老头的吗！姓龚的等着捡我的漏！他手里有钱，让他投！】 如果中标了却不付钱，是要交百分之十的违约金，这个价格定的这么高，就是怕有些人乱投标。所以如果不是十拿九稳，没人会竞标。 眼见乔良宇一个字也没写，龚老怕把自己刚才速记的几个编号给忘了，擦着汗催他：“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了。” 乔良宇啧了一声，假装很为难：“我手里只有这点钱，我不是对我的眼光没信心，是没信心拍下来。这点钱肯定拿不下来，还不如不拍了。” 第51章 “你看中哪个了？”龚老问。 乔良宇当然不会让他知道是哪个，随便指了三个看起来也不错但是价格高的，声音压得极低，注意表情管理，把为难演得十分逼真：“我敢打包票……但我连最便宜都拍不下来。” 龚老冷笑道：“说白了，不就是想问我借钱吗。” 乔良宇一愣，没想到自己的演技竟然被这个老狐狸看穿了，他也不演了：“你知道我还有违约金要陪，我这不是想翻本吗。” 龚老也累了，懒得打机锋，算了算本钱，说：“那一千万我也不借你了，就当一起合作。” 乔良宇道：“行，你出本钱，利润五五分。” 龚老轻蔑一笑：“小伙子，你想钱想疯了？还五五分，我最多分你零点一。” 这和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乔良宇当即就不想干了，但不合作的话，龚老大可以收回借给他的钱，他一毛钱也赚不到。 他忍了又忍：“两成行了吧，我告诉你，我看中的不是那三个。” 龚老：“在这等着我呢？一成，爱干不干。” 乔良宇：“行！一成就一成。” 那也能赚个千万了，乔良宇觉得龚老终于中计了，还是自己演技好，老东西不要以为多吃了些盐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而龚老也以为自己成了，他手里就这点本钱，当然没有向乔良宇透露自己的老本，这也是他打算逆风翻盘、赌上老本的一局。等他把自己想要的弄到手，再处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开标这天，宁朝凉来得早，别的都没看，直接去交钱领走自己拍下的一块不足巴掌大的毛料。里面有块玻璃种，大小正合适雕一个给男人戴的玉观音，以防万一，他出的价格还挺高，果然被他顺利拍下。 他已经联系好了切割和擅长雕刻观音的师傅，准备直接过去。 他来得这么早，就是不想见某个人。 都是死人了，多看一眼，他嫌晦气，这种热闹还是不要凑的好。 没想到乔良宇比他还着急，一开门就和龚老来了，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 宁朝凉一点头，客气道：“二位来得这么早。” 竞标那天十拿九稳的乔良宇，随着一天天等下去，到现在已经急得上火。 更急的还是龚老，他赌上了全部身家！谁知道他的苦！ 只不过看到宁朝凉，乔良宇的着急就被爽感接替了，现在他还笑得出来，再过一会儿呢？用不了多久，他就得哭着求自己饶命！ 乔良宇挑眉：“再早也没有宁老板早？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还能是为什么，没中标呗！就他出的价格，谁能比下去？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宁朝凉双手一摊：“就中了个小玩意，乔少快去看看吧。” 乔良宇冷哼一声，懒得再废话，趾高气昂地去看竞标结果了。 龚老比他更着急，已经先一步走了，在这里逞这一时之快有用吗？年轻人，真是上不了台面。 三块石头，他们出的价格都不算低，但也超出第二名出价不少。算了，在大头面前，这点小损失都不够看的。 这几块石头加一起快有两吨重了，交完钱，龚老盯着工人装进货车送去切割。 第42章 坏道影守13【完】 乔良宇看是石头可以, 但切割不如专业人士，从哪里切、怎么切都有门道，这又是另一门技术。这门技术不如买卖赚钱, 得凭真本事，门外汉不多, 都是徒弟带师父，或是一家子上阵。 龚老的这个老伙计十二岁入行, 今年已经六十，从没切坏过一块。 老伙计的老婆和儿子也都是他自己教出来的, 一家三口的荣华富贵都在龚老手上, 不可能不上心。 老伙计带着家人，拿着黑笔围着三块石头，这个转转, 那个转转，像是打不定主意先切哪块, 最后还是龚老随手指了一块最小的。 然而面对这块, 老伙计还是迟迟下不去手, 等得乔良宇几次三番催促, 龚老脸色都黑了，他才战战兢兢道：“这个……太贵重了，万一切坏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龚老，您要不找别人吧！” “没胆子的东西。”乔良宇骂了一句, “换人换人！” 老伙计说话都在打颤：“龚老, 看在我跟了您快五十年的份上，我这……真不敢切。” 龚老年纪大了，看着老伙计一家三口, 还是心软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从不冒进，根本不会买这么贵的石头，更不会博那么大的，他只做稳赚稳赢的买卖。 他不由得后悔，买这么贵的干什么？多买点百万或是几十万的，也不容易陪。 但当时他已经累得头昏脑涨，还要和乔良宇周旋，真是老糊涂了。 还是切石头要紧，龚老又让人赶紧去找其他手艺好的师傅。 第一个来的师傅也是以价格太高，不敢担风险拒绝了。 第二个换了个理由，怕砸招牌。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股不安感笼罩整个工厂。 再来，还是不敢。 龚老已经察觉到问题，而乔良宇也在厉声质问系统：【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7451解释：【不可能！我盯着宁朝凉，他竞拍的时候监控也拍到了编号，没有错，他拍的就是这几块！不可能出问题，我可以放监控给你看！】 哪怕7451一遍遍保证，乔良宇依旧是浑身冷汗。 一个个都不敢切，找各种借口，终于意识有问题的龚老一狠心，叫人拿枪抵着老伙计的老婆儿子。 老伙计吓得当场跪地，哆嗦地坦白：“不能切！切了就不值钱了！把料子打磨打磨，就没人能认出来，再当毛料卖，说不定能回点本！” 乔良宇心底咯噔一声，目光落在那把粗制滥造的土枪上，觉得自己完了。 夜深无月，工厂灯许久没换了，有些昏黄。 乔良宇浑身都被冷汗浸湿，当下也顾不得找7451的麻烦，下意识想跑，然而一转身，就被五大三粗的保镖拦住。 龚老先是晃了晃，紧咬牙关拄着拐杖，勉强撑住了：“你说什么？” “您找别人也掌掌眼，兴许是我看错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切才好，表面一层还能看，但里面明显全是裂和棉，真切不了！一刀下去，全毁了！”老伙计哭丧着脸道，然而一看见龚老惨烈的脸色，自己也抖如筛糠。 “龚老！” “龚老！！！” 龚老眼睛一闭，竟然直接昏死过去。这么大年龄的人突然昏厥是非常危险的事，这么多人都靠他吃饭，一时间，叫救护车的、联系龚老家属的……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老伙计还跪着，伸长脖子努力去瞅被重重包围的龚老，眼见没什么反应，拿枪抵着自己儿子的打手也不在，赶紧拽着儿子老婆就跑。 乔良宇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再不跑就没机会了，也连忙跟着跑了。 · 宁朝凉还是去找玉雕师傅的时候才听说龚老的事。 当然，消息被瞒得很严，一般人知道的也不全。 师傅一边对着灯一边在籽料上勾勒线条，技术娴熟，还有功夫八卦：“听说是开出了不得的东西，把老爷子高兴得中风了。” 宁朝凉平时都很客气，没有一点架子，“那可太好了，龚老身体怎么样？” 师傅摇头叹气：“有命赚钱没命享福啊，这事我跟你说，你可别乱说啊！龚老半边身子都瘫了，中风你也知道的，没得治了。所以说，人要知足，他这一辈子，赚得也不少了吧，就为了这点钱，这下好了吧。你看怎么样？” 说话间，他已经把概念版的设计图画了出来。 玉雕这东西，成品不出来永远说不准，宁朝凉放心交给他，付了两万定金，约定两周之后取货。 没有达到心理预期也没关系，他有的是钱和时间再找第二块。 他心里一直惦记这块玉观音，回家的路上，周野打来电话。 “姓龚的昨天进医院，中风瘫了。120到场的时候兵荒马乱的，听说出了大事，他的一个老伙计还带着老婆孩子跑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乔良宇也跑了，姓龚的醒来后也派人去找他。” 周野半点不带停的，一口气说完了这一通话。 宁朝凉说：“还有吗？” 周野幽幽道：“我是来找你打听消息的。” 宁朝凉：“你都不知道，我一个守法公民能知道什么。” 周野无奈道：“不是我能知道的对吧，不过我们一直在盯着龚龙，也有了乔良宇的下落。但看龚龙的意思，应该不会放过他。” 这次龚老赔得血本无归，当然不会放过乔良宇。 乔良宇身上背着上亿的违约金，这下又害龚老损失了几千万。龚老在乔金的手下里算是最有威望的一个，他把龚老气得中风瘫痪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那群人可不会再把他当座上宾好好招待了。 至于乔良宇还想不想翻身，肯定是想的，但能过得了龚老这一关吗？ 第52章 当然，那几块石头是宁朝凉故意演戏给乔良宇看的，乔良宇站在他身后偷听的时候，系统就提醒他了。 这个小智障一遇到7451，就嗷嗷地跟他告状，回到家都不带消停的。还给自己凭空幻化出个扫把，先排练到时候怎么干仗，免得又打不赢。 7451的那些小动作，就是它汇报给宁朝凉。 约定取玉的前一天晚上，下雪了，整个城市白雪皑皑，市政连夜铲雪，路上一点雪也没有。 宁朝凉开车去玉雕师父那取了玉观音，栩栩如生，经过师父的妙手，这一枚价格已经能达到二三十万。 他完全有能力弄到更好的，但他不想给周野找麻烦。 他开车去了警局附近，打电话把周野喊了过来。 “怎么这么急？没有重要的事，我就闹了。”周野跺掉脚边的积雪，才打开车门，搓着手坐进副驾驶。 宁朝凉把玉递给他。 周野一愣，看看锦盒中的玉观音，又看看他，许久之后，才问：“贿赂？” 啪一声，宁朝凉把盒子盖上，塞到他怀里：“谢礼，感谢周警官保护我免受欺负。” 周野笑笑，挠了挠后脑勺，像是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说。一时间他仿佛回到十七岁，呆头呆脑的青涩高中生，体育拔尖，成绩一般，但人缘很好，总是收到女生青睐，可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许多年后，已经成为刑侦支队副队长的周野又问自己这个问题。 又是一场雪，这场雪很小，雪停了地上的积雪也化成水。 自从那天送玉观音之后，周野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乔良宇死了，子弹从后脑勺穿过去的，处决。动手的是龚老，手上有火药残留，不过他在医院，医生说没几天了。我现在就去医院，趁他还有口气在，看着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宁朝凉不奇怪，昨晚系统就告诉他了，还很遗憾没能亲自找7451报仇，白排练了。 周野叹气：“你为什么不能表现得很意外？” 宁朝凉：“好吧，太好了，我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周野像是被逗笑了。 宁朝凉却从他的笑中察觉到孤独落寞。 不过宁朝凉没有着急离开，他还有事要做，乔良宇死就死了，一个配角而已，主角张落林还活着。他的任务没有结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龚叔死后，古玩市场被彻查，然后就经过一番彻头彻尾的整改，再也不存在什么大老板。 感谢伟大的国家政策，张落林醉到在街头后，路过的热心群众担心他被冻死报警，警察一查之下也没办法，找社区给他办了低保，每个月几百块钱都被他拿来买酒。别的酒也喝不起了，只能去超市里买十块钱一瓶的白酒。至于吃穿，全靠爱心大妈。大妈送饭他就有饭吃，不然就饿着。 古玩市场那些老板们一个个都等着宁朝凉出山，宁朝凉有什么事，就拜托他们帮忙，比如盯着这个张落林是死是活。 快死了，他就出钱给张落林吊着一条命。 主神的分身这样活着，还不错。 · 十年后，飞机在首都国际机场降落。 宁朝凉在打车去军医院，路上足足堵了一个小时的车，他睡了一觉，睡醒了还在堵。 真不知道周野被调到这里的十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开车还挺暴躁。 医院住院部的五楼，宁朝凉被两个人便衣拦住。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周副局长不接受探望。” 病房内的人道：“让他进来。” 周野整个上半身裸着，缠着白色纱布，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宁朝凉走到床边，拿着锦盒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里面是那块碎成许多片的玉观音，不少碎片都沾了血迹。 他憔悴很多，惋惜道：“对不起，它碎了。” 宁朝凉说：“我再送你一枚，怎么回事？” 周野说：“抓嫌疑犯的时候，没想到对方还藏了有把土质散弹枪，威力不大。” 又八年，周野去世了。 从捣毁乔金的犯罪集团开始，他立下数不清的功劳，浑身都是伤，又操劳这么些年，让他在睡梦中安详地去了。 他已经是局长，带着国旗下葬。 他的葬礼宁朝凉站在不远的地方看了一眼，没有参与。 但他去了墓地，没有献花，来说再见。 宁朝凉还有无数个世界要去，但周野只有这一个。 【系统，张落林可以死了。】 系统抽抽搭搭地哭了一路：【好、好的。】 二十分钟后，离开墓地的路上，宁朝凉听见一声： 【主角张落林死亡，当前任务世界失败。】 【立即进入下个世界。】 第43章 当家主母1 宁朝凉猛地睁开眼, 他正坐在一辆疾驰的汽车里，眼前的盘山公路在不远处转弯没入山后，然而如果没有及时转弯, 等待他的就是悬崖。 他瞥了一眼时速表，车速竟然飙到一百, 在这种地方飙车，原身是想开车自杀吗？ 现在他只剩下三四秒的时间, 他的车技还是上个世界周野调离前教他的，此刻他十分冷静, 双手握紧方向盘, 他手腕转动的角度极小，然而在过百的车速下，汽车前轮与地面急速摩擦。疾驰的汽车冲进弯道, 后轮半悬空，完美地转过弯, 进入一段直行路面, 这时候他才不慌不忙的慢踩刹车。 宁朝凉正想叫系统, 蓦地, 余光从内后视镜中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比他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差点坠崖还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再镇定地看了一眼，车后座竟然还坐个小男孩, 男孩原本乖乖坐在宝宝座椅上抠安全带，察觉到他的目光, 男孩抬头看着他, 表情呆呆愣愣，朝他伸出双手，看起来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 虽然没养过小孩, 宁朝凉还是能看出这个小男孩有点问题。 一上来就让他开车带着小男孩去死，很好，不管这个世界如何，都已经惹火他了。 前方路边有停车位，宁朝凉停车下车，走到栏杆边，【系统？】 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善，系统小心翼翼提醒：【宿主，这不是我的错啊，穿到哪里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知道，如果我不穿过来，原身是不是死了？】 【我不知道呢，宿主是怪物，轻易死不了的。宿主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想自杀？】 【我怎么会自杀？是谋杀。别废话了，剧情。】 这个世界的主角叫崔霆东，是个出生含金汤勺的人生赢家，今年才三十五岁就已经是财经杂志的常客。他有一个养子一个亲生儿子，养子是他已故大哥孩子，亲生儿子就是宁朝凉车里这个有问题的孩子崔吨吨。 崔霆东的前妻难产去世，崔吨吨也因为不明原因智力发育远低于同龄人。今年他快六岁了，会说的话不多，也极少露出笑容，安静的不像话。 崔家也对这个孩子十分不满，如果崔霆东想要继承崔家，必须有一个完美继承人，一个傻子是不能的。崔家老爷子催促崔霆东再生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然而他却很爱这个儿子，给儿子请了一位特殊教育老师，住在家里照顾孩子，也就是现在的宁朝凉。 宁朝凉来崔家三个月了，在他的教导下，这个孩子有了明显的好转，已经会说简单的词汇。 崔霆东也很喜欢这个老师，宁朝凉不仅会照顾孩子，还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会做各种可口美食，崔承光连平时回家的时间都早了一些，节假日也会留在家里一起照顾儿子。朝夕相处之下，宁朝凉也爱上这个男人。 然而崔霆东的养子崔承光却见不得这种场面，他不能允许这个孩子好转，如果崔吨吨一辈子当一个傻子，崔霆东又因为内疚和心疼不愿意再要一个儿子，他只能正式收养崔承光，把崔承光当唯一继承人，这样崔家就是崔承光的了。 今天宁朝凉带崔吨吨去医院重新做智力评估，崔承光假装路过，暗中在宁朝凉的饮料中下了药。为了能让药正好能在上高速时发作，造成宁朝凉开车分心带着催吨吨一起坠入悬崖的假象，他甚至雇了几个和宁朝凉身高体重差不多的人来做实验。 等警方想办法找到他们的时候，崔吨吨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然而宁朝凉并不是人，危险关头他化成原型梦魇侥幸逃过一劫。 活下来的宁朝凉被警察带走了。 崔承光的阴谋得逞，他怕宁朝凉发现真相，打算杀人灭口，在他的栽赃陷害之下，宁朝凉成了为了和崔霆东在一起才故意除掉崔吨吨这个障碍。崔霆东对心狠手辣害死自己儿子的恶人恨上心头，请了最好的刑事律师，要判他死刑。 然而警方不是吃干饭的，最后宁朝凉以过失杀人罪被判十四年，他在监狱里表现良好，积极减刑，十年后终于刑满出狱。 在坐牢的十年里，宁朝凉从没放弃替自己洗刷冤屈，为惨死的崔吨吨沉冤昭雪。他是梦魇，能轻易进入别人的梦中，有一次崔承光梦见了自己的阴谋，他才得知真相。 第53章 出狱后的宁朝凉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崔霆东解释，想让崔霆东认清身边的恶人究竟是谁，却一次次被他的保镖赶走，那群保镖知道他杀害了崔霆东的儿子，下手狠毒，几次打断他的骨头，他依旧不离不弃。 这十年里，崔霆东终于走出丧子之痛，在家长的撮合下有了新家庭，生下一对可爱的双胞胎。 崔承光当然也不会放过崔霆东的妻子和双胞胎，他故技重施给崔霆东的妻子下药，打算再制造一场车祸。 宁朝凉及时开车赶到逼停了汽车，妻子因为下药过量没能抢救过来，双胞胎也受到严重惊吓，听闻噩耗赶过来的崔霆东终于发现真相，报警把崔承光关了起来。 宁朝凉以为他终于能获得崔霆东的原谅，而崔霆东却因为多年的憎恨无法面对他给了他一笔赔偿金，要他离开。 只是宁朝凉太爱他了，放不下他，替他解决生意上的阻力，还暗中照顾他受惊的双胞胎。在车祸中受到严重精神伤害的双胞胎在宁朝凉的精心照顾下恢复正常，开始喊他妈妈，这时候崔霆东才终于接纳他，一家四口组成新的家庭，幸福地过完了一辈子。 听完全部剧情的宁朝凉深呼吸几次，才从愤怒中恢复理智。 原剧情中已经死无全尸的崔吨吨自己解开安全带，费力地打开车门跑下来，抱住他的双腿，把柔软的脸蛋埋在他的大腿上。 系统很嫌弃这个抱大腿的小孩，但它不敢说话，怕惹宿主生气。 宁朝凉轻轻抬了抬腿，崔吨吨抱得更紧了，【系统，你说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人是谁？】 系统立刻攥紧小拳头挥起来：【当然是崔承光！崔霆东收养他他不知道感激，还反过来谋害崔吨吨和宿主！他最坏！】 宁朝凉冷静地分析道：【你错了，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崔霆东。】 虽然系统彻底对主神失望了，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世界的主角是无辜的，它还挺高兴，这下他又失望了：【怎么可能！他什么都没做啊！是崔承光想要家产！】 【崔霆东是个商人，叱咤生意场多年，怎么会容许一个养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栽赃陷害？除非他什么都知道，故意看着崔承光这么做。】 【宿主，我好怕……】系统瑟瑟发抖，为什么主神的每一个世界的主角都坏得这么淋漓尽致？甚至还伪装好人欺骗它！ 宁朝凉继续分析：【从头到尾，想要继承崔家的都是崔霆东，可惜他的儿子是个智障，他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崔吨吨是他的累赘，是别人的笑料，但同时也给他营造了一个好父亲人设，他不能给人留把柄，怎么样才能哄一个身家优秀的女人嫁给他，心甘情愿给他生儿子呢？崔吨吨被追求他爸爸的老师杀害了，这么个悲惨男人，有的是傻女人喜欢，想再给他生一个儿子，弥补他的丧子之痛。这个时候，他看见了崔承光，崔承光的一切行为都是他默许的，说不定崔承光做的不好的地方，他还在暗中帮忙。】 系统：【宿主……】 宁朝凉微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 系统赶紧捂住嘴：【我没有！】 【你不用否认，这些的确是我的猜测，目前是没有证据。】宁朝凉仔细回忆原身的记忆，确实无法从崔霆东身上看出一丝半点的破绽，他继续分析，【我不会冤枉好人，我会让坏蛋一点点露出马脚，付出十倍的代价。】 系统忙不迭挥舞拳头大喊加油：【送他们进监狱！】 【坐牢算什么，我会让他们后悔生下来。】 系统被宁朝凉的语气冷得双手都僵硬在半空中。 好可怕！好可怕！它现在是认清宿主的真面目了，宿主说要让他们后悔生下来，不会打一点折！ 一想到自己之前有多嚣张，系统赶紧卖萌：【宿主……人家是站在你这边的哦。】 宁朝凉没搭理他，掏出手机报警，“你好，我要自首，我目前……” 系统震惊得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操作？原剧情中宁朝凉也被抓了，但那是被人陷害的，为什么宿主还要抓自己！非要进去蹲一蹲体会下铁窗泪吗！ 报完警之后，宁朝凉推着崔吨吨回车里，顺口道：【对方给我设计了一场好戏，这么好心，我怎么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能辜负了崔霆东和崔承光的一番好意。】 【宿主，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啊，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不过宿主究竟想做什么，我怎么看不懂了？】 【我刚才为什么会昏迷？】 系统举手抢答：【我我我！这题我会！宿主被崔承光那个大坏蛋下药了！】 宁朝凉抬起一只手臂，原身平日也会健身，手臂轮廓线条不甚分明，能清楚看见青色血管，他能感觉到正常的体温和心跳：【我这具身体是人类，但是灵魂是梦魇，对吧。】 第44章 当家主母2 宁朝凉说不想辜负对方的好心, 就不会辜负，报警时他故意提起崔家，崔家可是本市第一纳税大户。在有心人引导下, 崔霆东的智障儿子也不是什么秘密，警方一听说崔吨吨差点出事, 都当要案办。 没多久，警笛声、救护车、救火车的声音同时响起, 在寂静的盘山公路上响彻云霄。 似乎是被声音吓到了，又在玩安全带的崔冬冬一把把脸埋在他怀里。 系统大叫：【大坏蛋生的小坏蛋！那个位置是我的！】 宁朝凉：【他不是个正常孩子。】 系统气得更加理直气壮：【宿主忘记我的外号了吗！我是个小智——！我也不是正常系统！】 【……乖, 这没什么好比的。】 宁朝凉是以危险驾驶报警, 然而案发现场除了车印，什么都没有，干净得简直让警方怀疑这是一场恶作剧。 然而面对崔家少爷和少爷老师, 警方不敢这么贸然下结论，按照流程分开宁朝凉和崔冬冬, 好分别做笔录。 因为知道有孩子, 这次还来了两个女警, 然而无论女警怎么劝, 崔吨吨都抱着宁朝凉的大腿一动不动，女警尝试着分开他，然而一碰到他, 他就瑟瑟发抖，仿佛女警是会吃小孩的怪物。 宁朝凉弯腰挑起崔吨吨的下巴, “跟阿姨去一边玩。” 崔吨吨的小眉头皱起来, 和宁朝凉对视几秒还是败下阵，乖乖跟女警走了，还不给女警牵手, 双手握拳紧紧贴在胸前，生怕有人抢走他的两只小手。 本来是严肃的出现场，这下警察们都被崔吨吨可爱的小动作逗笑了。 警察现实询问了宁朝凉事情经过，这个过程中，负责调监控的警察也来了，给他看了监控录像，录像中，明知眼前是悬崖，汽车竟然还在加速！？ 询问之后，宁朝凉没有自杀倾向，他们还是按流程给他做了酒精测试，吹气当然显示为零。 宁朝凉提议：“抽血验一下吧？” 酒精是验不出来的，某些药物就不一定了，毒驾也是在警察的考虑范围内。能让人迅速入睡的药，当然不可能清白，什么挫仑西泮，早就在警方的黑名单上了。 于是宁朝凉和崔吨吨一起被带回去。 抽完血后，宁朝凉找了公共座椅坐下，按着棉签止血。 崔吨吨的眉头自从看见白大褂后就没舒展开，他个子也比同龄人矮，几乎就是现在宁朝凉举起手臂的高度，他盯着棉签，没有人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直到他对着棉签吹气，“呼——呼——呼——” 呼呼就不疼了，原身上次带他去打疫苗后，就是这么哄他的。 这些警察平时见多识广，什么人没见过，对这次的案件，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宁朝凉不像坏人，他根本不可能干出伤害崔吨吨的事。孩子心灵纯净，最能感觉到谁真心对他好，崔吨吨这么粘他，离不开他，他又怎么可能故意危险驾驶呢。 两个女警反正是这么想的，另外两个男警也在犹豫。 “那个小孩真的好可爱了，你跟他说话他就嘟嘴，好像只娃娃！”女警忍不住偷看崔吨吨。 一个男警也在感叹：“我家就不行，从小就皮死了，整个小区的猫猫狗狗见着就跑。他妈管也不听，得我回去揍一顿才能老实。” “肯定是教育的好，从小不缺爱，才这么乖。” “不是说崔先生的儿子是傻子吗？我怎么觉得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除了不爱说话。” “算了，别人家的事少管，我去给他们买点吃的，小孩子该饿了。你们吃什么？” 深夜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货价告急，女警只带来了牛奶和三明治，她弯腰递给崔吨吨：“小朋友，饿不饿？拿去吃吧。” 崔吨吨没反应。 宁朝凉：“吃吧。” 崔吨吨这才接过来，他不说话，但附赠了一个笑脸，自己爬到宁朝凉身边的椅子上，拆开牛奶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才拆三明治吃，是个会自己大口干饭的宝宝。 “我家那个现在还要我喂呢！”警察又忍不住感慨。 第54章 崔霆东和崔承光一起带人过来，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宁朝凉危险驾驶，差点坠崖。 路上，崔承光已经想好了，宁朝凉和崔吨吨一个都没死，说不定会查到他身上。崔吨吨一个小崽子没什么，他担心的是宁朝凉。事已至此，他必须把一切都推到宁朝凉身上，崔霆东这么疼爱小崽子，只要听说是宁朝凉故意谋杀，崔霆东一定会出手，宁朝凉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没法解释。 一看见宁朝凉，崔承光就怒气凶凶地挥着拳头，冲过去：“你敢杀我弟弟！我要你的命！” 女警柳眉倒竖拦在他眼前，气场一米八，大声呵斥：“你想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崔承光被吼得一愣，心虚地看了眼崔霆东，才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听说这家伙差点害死我弟弟才一时着急。我弟弟是个很听话的孩子，没想到遇到这种人面兽心的老师……对不起，各位警察，是我太着急了。” 现在学校虐待儿童的新闻层出不穷，幼师两个字更是和低学历、小太妹小混混挂钩，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想把警方的注意力往这方面转移。 女警气场半点不减：“这位先生请你不要乱说，我们经过调查取证，迄今为止他没有故意谋害的嫌疑，刚才我们警察也检查过崔吨吨，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崔承光心虚不已，他毕竟才二十岁，小年轻一个，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崔霆东冷眼旁观：“这位警官，可以告诉我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崔承光连忙附和：“对对对？怎么回事？不是你们说宁朝凉开车带我弟弟差点摔下悬崖吗？” 警察一五一十解释了经过，最后道：“目前来看，宁朝凉不明原因加速，的确有危险驾驶的嫌疑。现在已经排除酒驾，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你们现在可以带他们回去了。” 崔承光一听要放宁朝凉回去就觉得大事不好，他愤怒无比，仿佛亲眼看见宁朝凉的谋杀铁证：“你们都没调查清楚，为什么要放那个凶手回去！万一他要害我弟弟呢！我要举报你们！” 而崔霆东这次来还带了秘书保镖，路上叫了律师跟着，律师也觉得不妥，提出警方应该先关押宁朝凉，警方有这个权力。 宁朝凉还镇定自若地坐着，系统就哇啦哇啦大叫：【不好了！宿主就不该报警！身上背着嫌疑，肯定要被收押蹲拘留所了……我可怜的宿主。】 【闭嘴，我不会。】 系统又哭到一半被打断了。 宁朝凉：【崔霆东需要有人照顾儿子，有人为他儿子的死买单。谁跟崔吨吨走得近谁背锅，这种情况下，谁还敢照顾他？除了我。我被关起来，就没人背黑锅了。你闭嘴看着，不许哭，我证明给你看。】 系统嘀咕：【我就是没人类幼崽可爱！你都不让这个小崽子闭嘴的。】 警察解释：“是这样的，我们认为宁朝凉没有这个倾向，我们目前的倾向是意外。” 崔承光敏锐地抓到漏洞：“目前的倾向？就是不确定了？就是怀疑？你既然怀疑他有嫌疑，还放他出去，是等着他害我弟弟？” 女警终于看不下去了：“你一口一个你弟弟，没看出来他很缠着宁朝凉吗？你到了之后，他看过你一眼吗？你喊他他搭理你吗！” 崔霆东打断道：“够了，我们先回去吧，警察同志，我相信你们。” 警方对崔家映像很好，他们去年还给警方翻新了办公楼，没想到今天一见，形象大打折扣。 崔吨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智障孩子，他对宁朝凉无比依赖，而宁朝凉身上又有亲切可信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嫌疑人。 离开警局后。 崔承光担心回去之后宁朝凉吹耳旁风，趁现在只认识三个月，身份也局限于老师和雇主之间，两人暧昧流言没闹大，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让这段关系发展下去。 他红着眼睛挑拨道：“叔，你不能让宁朝凉跟我们回家，我早就跟你说了，他进我们家是有目的的，他盯着你呢！他不可能对吨吨好的！” 崔霆东最恨别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他只不过觉得宁朝凉会做饭，一个人就能伺候得他很舒服，怎么到别人嘴里就这么不堪？他目前正在琢磨身家合适的女性，让对方心甘情愿嫁给他，给他带来资本，当然一点绯闻也不能有。 尤其是崔承光也不看看场合，这是什么地方？警局里那么多人那么多双耳朵，现在律师秘书都在，他这么一说，过不了今晚，整个公司都要传遍了！ 他按耐不住，抬手就是一巴掌：“愚蠢！” 崔承光捂着脸，不敢相信：“叔？” 崔霆东道：“宁老师，不好意思，犬子冒昧你了。” 宁朝凉抱着已经睡着的崔吨吨，客气道：“没有什么事，崔先生，崔少爷平时说的比这难听多了。” 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的话震惊住了。 原来崔承光私下里是这样的人吗？ 还有，平时和蔼可亲的宁老师竟然这么伶牙俐齿？ 宁朝凉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崔承光现在和半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他得抓紧时间多踩几脚。崔霆东收崔承光做养子，是碍于面子，收养死去大哥的儿子对他的名声只有好处，其次就是因为他知道崔承光见不得光的心思。如果崔承光解决不了那个碍事的人，还给他找麻烦，他第一时间就要解决崔承光。 回家后，宁朝凉把崔吨吨抱到房间，回到隔壁的卧室，开始行动了。 他当过几次怪物，还是第一次体会进入梦里，操纵一个人梦境的感觉。 难怪有些人会喜欢权力，这种掌控感，的确奇妙。 · 崔承光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刚躺上床，几乎是沾着枕头，他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他不知道这叫梦。 宁朝凉带崔吨吨从医院出来刚过晚饭时间，他们去附近的快餐店吃晚饭，崔承光推门进来和弟弟打招呼，弟弟吃着汉堡，一如往常毫无反应。 傻子。 崔承光在心底嘲笑，趁宁朝凉上厕所的时候，在他的可乐里倒了足够的药粉，不慌不忙地搅拌均匀。整个过程中，崔吨吨这个傻子都像他计划中的那样，毫无反应。 下一个画面是盘山公路，这是他计划的死亡地点。 开着汽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的是他和崔吨吨，他的车是超跑，没有宝宝椅，崔吨吨坐在副驾驶抠着对他来说尺寸过大的安全带， 车速已经快到窗外的景色成了幻影。 前方的路没入山后。 笔直的前进，就是悬崖，是死亡。 崔承光发现自己还在继续踩油门。 再下一个画面，悬崖下，一辆破破烂烂的超跑横亘在眼前，崔吨吨被超跑压在下面，露出来的手毫无生机，一摊鲜血流出来。 是的，崔承光杀了崔吨吨。 一开始崔承光还知道他在做梦，然而一个梦反复做了几次，渐渐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就成真的了。 第45章 当家主母3 整整一个晚上, 崔承光都在重复做一个梦。 喝了下药的饮料，在盘山公路上昏睡过去，脚踩油门, 跑车飙到急速，崔吨吨坐在副驾驶…… 坠崖翻车, 遍体鳞伤的车，被压在车下的崔吨吨, 满身是血的崔吨吨，手臂双腿朝奇怪方向扭曲的崔吨吨…… 醒来后的崔承光完全无法思考这个梦境中的漏洞, 比如为什么明明是他给宁朝凉下的药, 而昏迷和开车的却是他，崔吨吨平日里根本不会理他又怎么可能上他的车。 这些都不重要，他脑海里都是崔吨吨惨死的尸体。 对！崔吨吨死了！他的计划成功了！ · 崔霆东已经习惯每天早上起床后, 来到餐厅，宁朝凉会替他拉开椅子, 端上刚做好的热腾腾的早饭。 宁朝凉不止厨艺好, 人也聪明伶俐, 他每天都要高强度工作, 回到家后身心俱疲，宁朝凉总是能准确读出他的需要，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不知不觉，回家的时间也多了一些。 可惜了, 他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然而今天崔霆东按时下楼, 餐厅冷冷清清，会等着他下楼献上微笑并问候“崔先生好”的宁朝凉不在。 只有厨娘在听见他的脚步声后，端上早饭。自从宁朝凉来了之后, 厨娘知道他会做饭就不再负责崔霆东的一日三餐，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做他的饭了。 然而厨娘给崔家干了三十多年，崔霆东已经吃腻了她的手艺。 昨晚才被崔承光的愚蠢气得不轻，饿肚子的崔霆东脾气很大，正想发火，就听见一轻一重两个脚步声。 宁朝凉牵着崔吨吨下楼，把他抱到宝宝椅上，递给他辅助筷，让他自己吃饭。 当着傻儿子的面，崔霆东还是忍住了脾气：“我的饭呢？” 宁朝凉坐在崔吨吨身边，顺手把他当挡箭牌：“不好意思，崔先生，吨吨昨天受到惊吓，一整晚都没睡好，我一直在照顾他，没空做饭。” 第55章 崔吨吨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讷讷地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崔霆东，然后才继续吃饭。 崔霆东现在是一点也见不得他这幅样子，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小时候，崔霆东还是很疼爱他的。但再多的疼爱，也很快被孩子的愚蠢和背地里被人戳脊梁骨的嘲笑取代了。 曾经的崔霆东靠着对傻儿子的疼爱获得好男人的美名，各大媒体都抓紧一切机会渲染父爱伟大，他也经常抱着崔吨吨出席各大场合，给媒体足够的发挥空间。然而当媒体和观众对这个话题腻了之后，崔吨吨就成为崔霆东的耻辱。 他肯定是基因有问题才生出傻儿子，他一定是作恶多端才报复在他儿子头上……诸如此类，他还听过更难听的话，甚至有竞争对手买媒体拿崔吨吨大做文章。 最关键的是老爷子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才肯把崔家交给他，第一个儿子是傻的，如果他基因有问题，他怎么可能生出智力健康的孩子？他怕老爷子信那些流言。 崔霆东现在已经饿的胃疼，然而一看见崔吨吨就胃口全无，他打算直接去公司：“那你最近就多花点心思，好好照顾吨吨，不用管我了。” 宁朝凉：“好的崔先生。”他做的饭，也得崔霆东敢吃才行。 这时候崔承光步伐轻快地下楼了，他满脑子都是解决了阻碍的兴奋，昨晚警局的矛盾和巴掌也被他抛之脑后，愉快地打招呼：“早安，叔，宁老师。” 他走下楼梯，才注意到正在吃早饭的崔吨吨，因为傻，崔吨吨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是会分心，他做任何事都很专注，连吃饭也是一样，一边脸颊鼓起来，一动一动。 “啊——” 崔承光脸色惨白，突然大叫一声，脚下一滑摔倒了。 崔吨吨毫无反应，崔霆东脸上露出厌恶，只有宁朝凉冷眼旁观这一家三口的反应。 崔承光闹得动静太大，厨娘赶紧出来问：“怎么了？大少爷怎么摔了？快起来，地上凉。” 说着，她弯腰要扶崔承光起来，然而崔承光却见鬼似的，一巴掌拍开她的手，“他不是死了吗！他怎么在这！” 厨娘一拍大腿：“作死哦！一大清早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宁朝凉知道给崔承光编织的梦境奏效了，现在崔承光已经相信崔吨吨在车祸中丧生，对于他而言，这就是昨天发生的事。别人认为崔承光有问题不正常，他反而会认为不正常的是别人。他明明亲眼看见崔冬冬的尸体，崔吨吨怎么可能活着，还坐在这里吃东西？ 不喜欢小孩子的宁朝凉也忍不住摸摸崔吨吨的脑袋，这个傻孩子的反应，直接把效果拉满。 眼见崔承光还在丢脸，崔霆东大吼一声：“你闹够了没有！你弟弟好好的坐在这里吃饭，什么死不死的！胡说八道什么！” 崔承光被他吼得愣在原地，不得不接受崔吨吨还活着的事实。 崔霆东脸色铁青，碍于面子对宁朝凉道歉：“不好意思宁老师，是我没有教育好他，宁老师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宁朝凉大方地微笑：“没有关系。” “还不给宁老师道歉！”崔霆东训斥，“宁老师对吨吨这么好，怎么会害吨吨！快道歉！” 被训成狗的崔承光顶着层层恐惧，硬着头皮走过来：“对不起宁老师。”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真真假假、现实与梦境了，又是个被宿主三两下就玩坏了的角色，系统摸默默给他点蜡烛。 解决完崔承光，接下来就是崔霆东了，系统猛地想到一件事，提醒道：【宿主！咱们的积分在上个世界被扣光了！崔霆东千万不能死啊！再弄死一个主角，咱们就要倒扣积分了。】 宁朝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可惜了。 系统还很遗憾：【哎呀，上个世界的积分是很好拿的嘛，主角最后活得比狗都不如，只要宿主出面在他面前，给个五十一百的，他保证对宿主感激涕零！】 积分啊！白花花的积分啊！ 就算知道主神商场里的东西都是骗人的，但这么多积分光是看着就让它身心愉悦！这个道理，就跟人类喜欢攒钱以及数银行卡的零是一个道理。 宁朝凉嫌弃道：【你怎么什么脏的臭的都要？】 系统赶紧摆手：【不要了，我不要了……】 不过系统这么一打扰，宁朝凉也开始思考在这个世界的赚钱养老问题，但这个问题先放一边，他看向大口干饭的崔吨吨，必须先解决这个拖油瓶。 睡醒之后，崔吨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一刻都离不开。 宁朝凉不带小孩，可怜也不行。 上午警察打来电话，他的血检报告已经出来了，酒精度不出意外为零，还检测出了某种精神类药物，这个药物在警方那是在黑名单上的，酒吧夜店常见，经常被不良人士用来祸害小女生小男生。 警方让他配合调查，然而这件事在宁朝凉心里根本就不是事，他抱着崔吨吨，去崔氏集团找老爷子。 他想来想去，唯一合适抚养崔吨吨的就是他亲爷爷。 但崔老爷子不待见智障孙子，一听说崔吨吨要见他，直接让前台说不见。 崔吨吨这个崔家小孙子的待遇还不如崔承光那个傻叉，甚至不可能靠刷脸见老爷子。 宁朝凉不为难接待的小姑娘，他把崔吨吨抱到前台上坐着，笑着问：“能不能麻烦你再给崔总打个电话，让吨吨跟爷爷说句话，孩子想爷爷了。” 小姑娘心软了，拨通电话，“总经理，孩子只想跟您说句话。” 崔寒冷笑，他这个孙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不过他倒是想看看崔吨吨搞什么鬼，“行，把电话给他。” 小姑娘把话筒递过来。 宁朝凉揉了揉崔吨吨的头：“按老师说的说。” 崔吨吨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模仿能力还是有的，对电话听筒一本一眼道：“爷爷好，我的智商评估是一百六，我不是笨蛋，是你们太笨了，笨蛋理解不了天才的世界。” 宁朝凉：“……”台词太中二，但从一个小孩子嘴里说出来没什么问题。 “你说什么！”崔寒咆哮道。 他的孙子连爷爷都不会叫，怎么可能说出这么一段流利的话！？甚至……崔寒觉得他刚才被一个六岁小孩智商碾压了！ 崔吨吨不管他在说什么，已经完成任务的小孩子是可以有奖励的。他把话筒还给小姑娘，朝宁朝凉伸出双手要抱。 一想到马上要送走这个拖油瓶，宁朝凉大发慈悲把他抱起来，反正也抱不了几次了。他没有走，在公司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等崔寒来接他的天才孙子。 崔寒不要智障孙子，但不会放过天才孙子。他一直以没有合格继承人的借口，迟迟不把公司交给崔霆东，真的是这样吗？当然不是。 崔家是崔老爷子打拼出来的天下，年过七十的老爷子早就该退休了，但他依旧保持每天至少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而不是把公司交给崔霆东，就是因为他看不上崔霆东，把公司交给他，不出几年，公司就要完蛋。 崔寒是希望在孙子辈中挑选合适的继承人，把崔家发扬光大，而崔霆东却误会了老爷子的意思，认为崔吨吨拖后腿，老爷子不满这个智障孙子，才导致他至今没能继承崔家。 有天才孙子，还要什么傻逼儿子？ 宁朝凉几乎能想到，崔霆东看见老爷子把崔家交给崔吨吨的场面，虽然要等崔吨吨长大，但一定很好笑。 而崔寒已经急吼吼地下楼了：“人呢？我孙子呢？” 前台小姑娘被吓了一跳，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错，她伸手哆哆嗦嗦指着沙发：“在哪里……” 崔寒又杀过去。 宁朝凉抱着吨吨站起来，礼貌道：“崔总。” 崔寒认识他，崔吨吨的老师，然而崔吨吨一点也不给他这个爷爷面子，趴在宁朝凉肩头，只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他也拉不下脸去哄孙子，就对着宁朝凉，虎着脸道：“刚才是你教他打的电话，说那一通话吧？” 宁朝凉颔首：“是我。” “你跟我过来证明给我看，证明不了，我要你好看。” 崔寒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天才？ 他倒要看看，一个笨蛋三年的孩子，是怎么摇身一变成天才的。 第46章 当家主母4 崔老爷子的办公室保持上个世纪的装修风格, 与摩登现代的崔氏大楼大相径庭，进来的一瞬间，宁朝凉还以为他又穿进下个世界。 崔老爷子大摇大摆地往椅子上一坐, “说吧，给你五分钟。” 他把办公桌上的沙漏倒过来, 倒计时开始。 宁朝凉直接把崔吨吨放在办公桌上，这桌子大得都能当床睡了, 他递上一份报告：“这是昨天我带吨吨去医院重新做的智商评估。” 崔寒接过报告直接扔到地上，不屑道：“你觉得我会信这种东西？” 第56章 报告假造, 他见得还少？连最权威的检测机构都敢作假,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不信这些玩意。 他的举动也在宁朝凉的意料之中。 穿过那么多世界，崔寒是极少的智商在线的配角。可惜在原剧情中, 十年内，崔寒把崔家推向国际, 崔霆东接手崔家时, 崔家的生意比现在扩大了十倍, 但崔寒却死于胃癌。这是最残忍痛苦的癌症之一, 老爷子在病床上苦苦煎熬，还在为崔家未来做打算。结果被剧情强制下线，就是因为要给崔霆东腾出位置。 在来公司的路上, 宁朝凉顺便去了一趟玩具店，他拆开包装拿出一个玩具放在崔吨吨面前, 这个玩具是一块打磨光滑的方型木板, 竖着粘着三个木棍，他只拿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圆圈套到左边的木棍上。 “崔总，这个游戏叫汉诺塔, 我不知道……” 崔寒抬手打断：“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宁朝凉给崔吨吨解释了一遍玩法，“他之前没有玩过这个游戏。” 崔寒拧着眉头直勾勾地盯着崔吨吨的动作，崔吨吨一出手就错了，犹豫了几十秒，然而再尝试，顺利完成。 只错一次就成功了？崔寒知道这个含金量，他拿了张纸，随手写了个八位数字，递到崔吨吨面前：“给你三分钟，把这串数字背出来，钱就是你的。” 崔吨吨理解不了金钱在大人心目中的地位，他不喜欢这个凶老头，眼巴巴地看着宁朝凉求救。 乖乖完成任务的宝宝是可以有抱抱的。 崔寒不乐意了：“你看他干什么！我是你爷爷！看我！” 宁朝凉平静道：“你听爷爷的话，背掉它，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崔吨吨老老实实去背了，三分钟后，崔寒甚至还让他读了一串随机数字才让他背诵。 顺利通过考验。 崔寒的心态地震了，他的智障孙子竟然真的是天才？那些个明里暗里讽刺他，抱着可爱孙子孙女找他显摆的老家伙们……这下该轮到他气歪他们的鼻子了！ 然而崔吨吨不能理解智商是个什么鬼，他朝宁朝凉伸出手，宁朝凉这会一点也不想抱他，他就拼命跺jiojio，终于如愿以偿。 崔寒现在有些嫉妒这个年轻人了，冷静下来后，他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从小到大，这个小孩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 宁朝凉一本正经地给崔霆东泼脏水，“崔总还记得，是谁告诉您吨吨不正常吗？” 崔寒脸色一白，忽的坐直了，上身前倾：“你是说霆东？不可能，吨吨是他的孩子，他不会这么做。” 宁朝凉说：“一个正常父亲当然不会这么做，但是吨吨的聪明偏偏表现在他和普通孩子不一样，这恰好掩饰了他的聪明，反倒让他看起来像个笨蛋。崔霆东先入为主，认为吨吨不正常，给他丢脸，当然不会找原因，他甚至不敢带吨吨去医院，他害怕医生说是他基因问题，一个傻孩子就够丢脸了，万一是他的问题，他还怎么见人？” 这件事坏就坏在，从前崔霆东拿崔吨吨维持形象，经常带他出来见客户媒体，当时崔吨吨还小，表现出的不正常就容易被忽略，完全不会让人怀疑。 等崔吨吨年龄大了之后，所有人都无法忽略他的“不正常”，他也已经出名了。崔霆东的人设也立下来了，当时闹得有多大，现在崔霆东就有多丢脸。 昨天去医院检测后，崔吨吨除了智商高，还是有自闭倾向，再加上从小就没有母爱以及崔霆东的不正常抚养，这些才是造成他像智障的真正原因。 崔寒也沉默了很久，试图从这些年与崔吨吨的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剥丝抽茧，找出证据。 刚才还闹着要走的崔吨吨因为有了宁朝凉的怀抱，又成了安静的好孩子。 十几分钟后，崔寒仿佛想通了什么，拿起电话：“叫霆东来一趟。” “爸，你叫我？”崔霆东很快来了，他看见宁朝凉和崔吨吨十分意外，“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别带他打扰我爸，这里不是玩的地方。” 崔寒却语重心长道：“霆东，小婷去世有三年了吧。” 小婷就是崔霆东死去的发妻，他脸色有些难看：“是。” “你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也挺难的……以后吨吨交给我来抚养吧，我会给他请最好的育儿保姆——” 崔霆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你在说什么！” “你和你大哥是我没教育好，但吨吨我想亲自教育。我没几年可活了，在临死之前，我总要给崔家找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这是要绕过儿子，直接把公司传给孙子！？ 崔霆东当然不会答应，崔吨吨是他的耻辱，他恨不得藏起来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交给崔寒，让老爷子整天看见吨吨的脸，然后每天都在想这么个蠢货是他的种？他赶紧道：“爸，我舍不得吨吨，我会照顾好他——” 崔寒厉声打断他的话：“你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现在舍不得了，你早干什么去了！但凡你有一点心疼吨吨，今天我也不会做出这种决定！” 崔寒已经心灰意冷，孩子是聪明是笨蛋，亲生爸爸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到头来还是一个才任职没几个月的老师告诉他真相？ 看来他没早早把崔家交给崔霆东是正确的。 他不是没有想过把吨吨接过来，请专门的医生保姆抚养，至少教会吨吨生活可以自理，再留下一笔足够的信托基金，保证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但崔霆东毕竟是亲生父亲，他清楚把一个孩子从父亲身边带走有多痛苦，才没有去管这件事。 没想到，没想到…… 而崔霆东也从老爷子的话中察觉到不同寻常，他看了宁朝凉一眼，猛地察觉到什么：“你昨天带他去了医院，是不是吨吨身体有什么问题？他生了什么病？难不成是绝症？” 所以老爷子才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崔寒指挥宁朝凉把地上的报告捡起来，然后重重砸在崔霆东脸上，锋利的纸张划破了他的脸。 “你好好看看吧，幸亏宁老师认真负责，不然还真让你毁了一个孩子。” 崔霆东慌张地打开报告，被扉页的结果震惊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这是……怎么可能！吨吨就是个傻子！” 宁朝凉捂住孩子的耳朵，“崔先生，如果我现在让你学一加一等于几，你只会觉得我是傻子。同样的道理，你从前教吨吨的那些内容太简单了，吨吨懒得理你。天才就是这样，他们懒得跟智障说话，怕拉低智商。” 当然崔吨吨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小孩子怎么能理解大人的卑鄙无耻？他只不过在替这个孩子报仇。 不仅如此，因为崔霆东的不喜欢不亲近，他家里那些保姆厨娘保镖，各个都是会看人下菜的主儿，当然不会亲近这个小少爷，生怕崔霆东因为厌恶崔吨吨把火发到他们身上。 崔霆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然而这是在他父亲办公室，他父亲眼皮子底下，不然他真要叫宁朝凉好看。 这话虽然是在嘲讽亲儿子，崔寒还是忍不住拍手称快：“小伙子说得好！” 他和崔霆东不一样，崔霆东羞于承认傻儿子，他可没有做过把崔霆东藏起来的事，一直都在努力培养崔霆东，勤能补拙，别的孩子二、三十岁就能当家，崔霆东是不行，他觉得再多教导几年，总能教出来。 现在他改变态度了，智商是天生的，别试图把笨蛋教出来，他们只会拉低你的智商，一遍遍刷新你的底线。 崔寒敲了敲桌子：“就这么说了，宁老师你带吨吨回去收拾东西，我马上就叫人搬家。另外，霆东，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 崔霆东再次被震惊，刚才他确实是震惊，这次他就是实打实的惊恐。 都知道了？老爷子都知道什么了！？ 崔寒慢条斯理道：“警方的电话是先打到我这，我想你是吨吨的亲爹，才交给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崔霆东只觉得天塌了，下意识撇清关系：“爸，都是承光，他是大哥的儿子我不能不管他。” 崔寒一摆手：“你既然知道是谁，该知道怎么做，好了，滚吧。” “是是是。”崔霆东连连答应，看样子老爷子只是怀疑崔承光，没有怀疑他，那就好。只要老爷子不怀疑他，他就有机会，吨吨是他的儿子，没有人会不知道亲生父亲的地位吧？老爷子把吨吨当成继承人，和把公司交给他没有区别。 他忙不迭离开的办公室。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宁朝凉知道他是准备去灭口了。 宁朝凉爱干净，最怕脏了，所以他比较喜欢看狗咬狗。 “那崔总，我先带吨吨回去了，孩子出来有一会儿了。” 崔吨吨是该休息了，但宁朝凉着急回去，是想送崔承光最后一程。 崔寒和蔼可亲道：“是该回去了，吨吨，和爷爷说再见？” 第57章 然而崔吨吨的智商是用来理解复杂东西的，这种简单的打招呼，对于天才儿童而言，就是拉低智商。 天才宝宝从不做拉低智商的事。 不过宁朝凉清楚，吨吨这种傲慢，迟早得被纠正过来。 天才可以低情商，不能没有情商，不然以后谁给他当老婆？ 宁朝凉带着崔吨吨坐老爷子的专车回家。 刚回家就看见两辆正在鸣笛的警车停在门口，崔霆东这时候也不怕丢脸，知道必须做样子给崔寒看，闹得越大越好。 说不定还请了媒体记者。 宁朝凉牵着崔吨吨的手站在门口冷眼旁观，他故意让崔吨吨看着崔承光被警察带走，“看见吗？这就是想害你的坏人的下场。” 这件事要不了崔承光的命倒是可惜，原剧情他可是害死了崔吨吨，还害自己蹲了十年的牢。 就让崔承光下半辈子在穷困潦倒和后悔万分中煎熬吧。 警车呜呜地开走了。 宁朝凉要进屋：“好了，我去给你收拾东西，你爷爷的人应该快来了。” 崔吨吨听不懂日常用语，但小孩子心思敏感，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立刻察觉出了分别。 他死死抱住宁朝凉的大腿，试图阻止他进去。 撒娇卖萌在宁朝凉这里没用，他就是这么心狠。 宁朝凉任由他抱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崔寒的周特助来了，还叫来了几辆箱式货车，他轻轻弹了崔吨吨的额头，说不听就强来，武力解决一切。 他的原则，金钱第一，武力第二。 “好了，松手吧。”宁朝凉正要把崔吨吨从身上揭下来，丢给特助看着，自己好收拾东西。 特助却走过来，“宁先生，您也一起收拾收拾跟我们走吧。崔总怕小少爷离开熟悉的环境不适应，想让您跟着过去，他付您三倍工资。” 崔吨吨选择听懂了这句话，松开双手，拉起宁朝凉的手就往屋子里拽—— 赶紧收拾！他们搬家！ 这爷爷他认了！ 宁朝凉：“……” 这个钱，他不想赚。 第47章 当家主母5 宁朝凉得承认, 他确实不能在现在离开崔吨吨，陌生环境会吓坏任何一个小孩子，何况老爷子那里也没有崔吨吨熟悉的人。 在崔吨吨又一次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的时候, 他勉强点了点头。 崔吨吨冲他龇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最多三天就给你断奶，宁朝凉狠了狠心, 老爷们有什么好缠的，崔老爷子肯定请了不少育儿保姆, 要么是年轻漂亮女孩子要么是稳重中年妇女，崔吨吨一定会立刻喜欢上她们, 彻底忘记他。 “周特助, 没想到是你来了。”送走警察的崔霆东终于摆脱记者，过来打招呼。 他看看宁朝凉，又看看崔吨吨, 忽的依依不舍道：“这就要走了吗？要么再等两天，等我爸那边收拾好了你们再搬, 正好吨吨也能先适应。” 这话是冲宁朝凉说的, 宁朝凉对他百依百顺, 不可能拒绝他。 正好他可以趁这两天, 搞清楚办公室里那一出究竟是为什么。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被老爷子叫去办公室前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也没有好好表现。他现在很后悔, 当然后悔没有用，他要抓紧机会弥补。 而宁朝凉跟着崔吨吨去老爷子那里也是一件好事, 宁朝凉最好能讨老爷子欢心, 留在老宅，这样他在老爷子身边也算有了一个眼线。 老爷子替他养儿子，他还在老爷子身边安插眼线, 无论怎么看，他都是赚的。 设想非常完美，崔霆东已经挺起胸膛，散发自信的成功人士的风采。 宁朝凉却懒懒地翻了个白眼：“崔先生说的好，不过现在搬是老爷子的意思，你要么……先问问他？” 崔霆东脸色一变，他要是敢劝老爷子，他至于在宁朝凉面前孔雀开屏？刚挨了一顿骂，他躲都来不及，他为难道：“我爸的意思……算了吧，他下的决定我怎么好反对。” 宁朝凉在心里骂了句蠢货，亲爸想留儿子有什么错，崔霆东要真的去找老爷子，老爷子说不定还能高看他一眼，可惜路都是被他自己走死的。 “吨吨，我们去收拾东西。” 临近傍晚，宁朝凉和崔吨吨才来到崔家老宅，崔吨吨已经趴在他怀里睡了一觉，下车时又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宝宝。 周特助和货车先一步抵达收拾东西，看见他们来了，拿着一大一小两本文件夹走过来：“这是设计师给出的几个儿童房设计方案，小少爷和宁老师先看看，有任何意见尽管提。” 一大一小的文件夹内容一模一样，只不过大的给宁朝凉，小的给崔吨吨，周特助这个安排可以说非常贴心了。 宁朝凉随便看了两页：“让吨吨慢慢看吧。” 周特助正色道：“好的，那小少爷和宁老师先回客房休息，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育儿保姆今晚就会过来，崔总让我请宁先生和小少爷一起面试，至于教学方面的老师，崔总要亲自挑选。” 宁朝凉挑眉：“好。” 从公司到老宅，大半天的功夫就安排好那么多事，这么能干的助理，他也想要。 不过原身其实也是这样的人，甚至比周特助做得更好，只要是崔霆东的需要，他都会奉为圣旨。 但他们有本质上的不同，周特助拿高薪，每年老爷子还会给他一笔额外的年终奖。但宁朝凉有什么？崔霆东给他开教师工资，甚至没给过他几个笑脸，他就把自己奉献给他，说原身像保姆一样伺候崔霆东都是侮辱保姆这个词。 奴隶。 没错，在崔霆东面前，原身把自己的地位降到奴隶。像奴隶一样伺候他，还照顾他的傻儿子。十年牢狱生活，没学会独立，奴性反而变本加厉了。 主神就是这么为了他的主角，生生打断了原身的脊梁。 宁朝凉现在已经知道该给崔霆东什么样的结局了。 · 宁朝凉给自己定了三天期限，三天内，保姆上手，他就离开。 保姆很好找，慈祥和蔼散发母性光辉、烧得一手好菜的阿姨没有小朋友不喜欢，尤其是没有妈妈的小朋友。 但崔老爷子那边面试老师却碰壁了，他一个也看不上，连勉强合格的也没有。 宁朝凉来找老爷子辞职的时候，老爷子还在愁这件事，崔家的孩子值得最好的老师，但在老爷子心里那些人还不能算最好，那什么人才算最好？ 正想着，宁朝凉来找他辞职。 崔吨吨在睡午觉，宁朝凉抓紧时间过来的：“崔总，吨吨很适应老宅环境，新来的李姨王姨他也很喜欢，我想，我该走了。” 崔寒却盯着他不说话。 宁朝凉：“有我在吨吨不会好好读书的，老爷子！？” 崔寒终于反应过来：“你说，你继续说，我听着。” 宁朝凉双臂环抱：“崔总，我是来辞职的。我的合同是和你儿子签的，麻烦您打声招呼。” 谁说没有好老师，眼前的不就是吗？他对宁朝凉的事了如指掌，履历是不如那些老师精彩，但这三个月来的表现，尤其是那晚报警以及在他办公室里的演说，都让他十分满意。 有几个人在他面前，能这么云淡风轻，气场还半分不减？崔寒一个眼神，就能吓到一群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宁朝凉这样的人，好像宁朝凉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他喜欢宁朝凉这种不卑不亢的气质，做大事的，能撑得起一家公司，未来的崔吨吨一定要把宁朝凉的这套学会。宁朝凉不把一身本事交给崔吨吨，就别想走！ 但人家不想干了！ 老爷子犯愁啊，舍不得人走，但又不知道怎么把人留下来，他只能敷衍着：“行，我知道了，我去找人办，你先等我消息。” 至于等到什么时候，就不好说了。 宁朝凉半信半疑地离开办公室，在电梯里的时候，他没忍住：【系统，我怎么觉得这老头在算计我？】 【还有人能算计宿主？宿主真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系统疑惑。 宁朝凉刚出崔氏公司，一个小炮弹就砸在他怀里。 新保姆之一的李姨歉意地解释：“宁老师刚走，小少爷就醒了，怎么哄都不肯睡非要来找宁老师。” “没事。”宁朝凉捏了捏崔吨吨的脸蛋，还得再奶几天。 · 肖如婷带着律师司机风风火火杀到崔霆东的家，逼着他手写了一封谅解信，终于把崔承光保释出来。 “妈，我好想你啊！”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崔承光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肖如婷也红着眼眶：“乖，妈也想你，都是妈不好，要是妈在国内，怎么可能看着崔霆东那个王八蛋把你送进来。崔吨吨什么事都没有，他就敢这么对你，他平时是不是对你不好？你怎么不早跟妈说！” 崔承光擦干眼泪：“没有，叔对我很好。” 肖如婷急了：“对你很好还把你关进去？有他这么做叔叔的吗！你爸要是还活着，他还得看你爸的脸色！” 第58章 她越想越委屈，她和崔承光的父亲结婚就是双方父母的撮合，不过两人都爱玩，他们不是沉溺于情色，而是喜欢这花花世界，他们两个虽然没什么感情基础，倒也没多想就答应结婚。既然对方也爱玩，应该不会阻止自己玩吧。 崔承光的父亲有一只赛车队，只要有时间他就泡在车队里，然而十年前他在一场越野赛中意外身亡，她成了有钱寡妇，开始全世界潇洒，但崔承光需要上学，还是崔霆东提出照顾侄子，她才放心把儿子交给崔霆东。 结果呢？就是这么对她儿子的！ “你怎么说也是长子长孙，你爷爷以前可是看好你爸爸的，如果你爸还活着，有崔霆东什么事！好了，现在你爷爷有小孙子了，小孙子金贵，大孙子就什么都不是了？”肖如婷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当场就要去找崔霆东要说法。 而崔承光根本拦不住她。 他蹲了三天局子，警察审讯他，让他一遍遍交代犯罪经过，宁朝凉的梦魇对他的洗脑效果也过了，这就让他从梦魇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他根本没有杀人，被下了药的宁朝凉没有带崔吨吨摔下悬崖，还反手报警，才把他害到这个地步。 车上，崔承光抱着肖如婷胳膊撒娇，顺便解释事情经过。 面对母亲，他当然没有撒谎。 可惜肖如婷的心就是歪的，几乎尖叫道：“不是崔吨吨的事？你叔竟然因为你弟弟的老师把你送进去？要是崔吨吨出了什么事，他骂你两句就算了，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老师这么对你？崔吨吨就这么金贵，连他的一个老师都比你强？” 她不敢想象这么些年来，在崔霆东的家里，她的儿子受了多大的委屈。 “你怎么不跟妈说呢，妈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也没听你说过一次。”肖如婷气得锤了崔承光一下，有些话她不好当着司机的面说，崔吨吨是个傻子，怎么可能和崔承光比？ 崔霆东的麻烦她要找，那个叫宁朝凉的老师她当然也不会放过。 肖如婷让司机开快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周特助，你好，爸在吗？他方便接电话吗？” 哪怕是儿媳妇想见崔寒，也是要预约的。 周特助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崔总在开会，您有什么事我会转告他。” 肖如婷捏紧手机，尽量和颜悦色道：“没什么，就是我刚把承光接回来，这件事我听说了，他从小我就不在他身边，他叔叔也不是会教育小孩子的人，你看这关也关了，他知道错了。不过周特助啊，像那个姓宁的老师再留下来是不是不合适了？否则让人知道，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老师也敢欺负崔家的大孙子，外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呢。” 一个长子长孙，一个傻孙子，她就不信老爷子分不出轻重。 崔家很有影响力，盖上被崔家开除的老师的标签，总之那个姓宁的在这一行就别想混了。 崔承光轻轻把脸埋在肖如婷的膝盖上，有妈的感觉真好。 第48章 当家主母6 崔寒开完会回来, 周特助来汇报肖如婷打了电话，他还没听电话内容，就觉得头大。但她毕竟是自己儿媳妇, 是已故大儿子喜欢的女人。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让周特助播放通话录音。 气得他半天没缓过来。 疼爱孩子溺爱孩子他都能理解, 他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就极其溺爱两个儿子, 无论他怎么说都不行，他想做个严父还要被夫人教训太凶。孩子不成才不是问题, 哪怕出生就是弱智也不是大事, 崔家养得起孩子。 但不能学坏，更不能手足相残。 人要守住底线，不然和畜牲有什么区别。 崔寒靠着椅背, 缓缓叹息，觉得肯定是他这一辈子太过雷厉风行, 才会导致他晚年还要面对一个有异心的孙子。 不过…… 崔寒从没想过把公司交给大儿子, 就是因为肖如婷, 肖如婷没什么本事, 只会花钱享乐，但她背后的肖家不一样。别以为他做不知道，等哪天他死了, 肖家肯定要插一脚，再过些年, 崔家说的不定改姓肖。 他最恨的是, 崔承光傻得彻底，被人利用都不知道。 老二就很好，妻子是他的大学同学,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办婚礼，生下崔吨吨就撒手人寰。 他可怜的吨吨，从小被他父亲带出去，稍微大了点后又成了傻子，现在又碍着崔承光的路甚至差点丢掉小命。 至于肖如婷，谁的女儿谁去教训。 “周助，公司和肖家合作也有近二十年了吧。” 周特助道：“是，您与肖总还是在大少爷结婚那日签的合同，为期二十年，下个月到期，新合同您已经看过了，就等着找个好日子签约。” 崔寒摆手：“撤了吧。” 周特助一怔，崔总这是……崔家这些年蒸蒸日上，只有肖家停滞不前，这两年在崔寒的提拔之下还算能看，没有崔寒的提拔，肖家这是要走入绝境啊。 “是。” “对了，我听说老薛准备退休把家产交给他儿子？他儿子不是收养的吗？”崔寒又问。 薛老是一个和崔寒关系不错的老头，没有嘲笑过吨吨，崔寒也很看好薛老的人品。 周特助道：“是，薛老先生和父亲没有孩子，就从孤儿院领养小薛总。” “我记得，他领养这个儿子，没少被做文章，但……” 崔寒情不自禁想起这件事，都不生气了，有没有血缘关系不是问题，是个人才比什么都重要。 问题是，但他该怎么让宁朝凉上他这条贼船呢？ · 又过了四天，前后整整一周，宁朝凉还是没能辞职，甚至没能从崔家老宅搬出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崔老爷子答应得好，就是在敷衍他，他再次去公司辞职。这次老爷子就算倚老卖老都没用了。 但他刚到公司大厅，就被崔霆东叫住了。 倒霉。 这一周他在老宅吃了睡睡了吃，修生养性，没想到崔霆东看起来却很憔悴，甚至还瘦了不少，原本正好能撑起来的西装看起来都有些空了。 “你最近还好吗？有人去找你吗？”崔霆东问。 宁朝凉甚至不想理他：“让让。” 崔霆东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道：“承光他母亲回国了……原谅我，我写了一封谅解信，承光毕竟是我侄子，我大哥走得早，我不忍心看他受苦。” 宁朝凉目光犀利，忽的横了他一眼。 崔霆东心底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宁朝凉唇角挑衅般勾起，嘲道：“不忍心看侄子受苦，就忍心看儿子去死，真是位伟大的父亲。” “……”崔霆东一顿，凄惨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宁朝凉真是无语，崔霆东怎么说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怎么没人往他嘴里喂饭就不会吃饭了？都这时候了，还以为全世界围着他转，成天做什么白日梦？日子过得不如意，就想起原身的好，准备吃回头草？ 宁朝凉左右看看，这里毕竟是崔氏公司，他得给崔吨吨爷爷一点面子。于是他忍住了没动手，只是冷漠道：“对，你在我心中就是这样，不仅如此，你还是崔吨吨一生的耻辱。” 就在前几天，崔霆东还把崔吨吨当耻辱，恨不得他原地消失，甚至默许侄子动手，不惜搭上一个宁朝凉。现在却完完全全反过来，甚至他连见儿子都要经过老爷子允许。 他本来以为给他几天时间，一定能想出办法，可是这几天肖如婷带着崔承光在他那里大闹，肖如婷是他的大嫂，他得罪不起。熬过了漫长的一周，他终于想起宁朝凉，想起从前宁朝凉的好，来寻求慰藉，结果还不如不见！ “你怎么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你之前都是装的？”崔霆东不可思议道。 原身也是个傻逼，有什么好装的，宁照凉：“差不多吧。” 崔霆东不依不饶：“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装了？” 宁朝凉抬眸极其轻蔑地瞥了一眼。 这含义很明显了，他不配。 为什么不配？崔霆东终于想通，宁朝凉是找到下家了，他只觉得脸上无光，痛心疾首道：“宁老师你怎么是这样的人！从前你教吨吨时，我以为你是一位好老师，没想到攀上我爸的关系就原形毕露了！我告诉你，我爸不是好糊弄的！” 他故意没有压低声音，就是让公司里的人看清楚这个宁朝凉的真面目。 年轻帅气的老师，丧妻多年的单身汉，这几个元素叠加在一起，足够围观群众的人联想脑补出一幕大戏。 【真恶心啊。】宁朝凉在心底叹了一声。 系统也气得不行：【谁说不是呢，我伟大的宿主大人，揍他！揍他！宿主，现在一共有三个监控对着你，我可以帮忙内存给删了！】 周围围观的员工多了一些，原本还步履匆匆着急办事的员工此刻也慢了下来，这位宁老师，确实是最近公司里都在讨论的风云人物。帅气有钱学历还高，最关键的是，他竟然能云淡风轻地出入崔总办公室，是个能轻易搞定老爷子的传奇角色。 第59章 加上崔霆东的话，再看宁朝凉，他们的眼神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崔霆东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敢跟他作对？这就是下场。 宁朝凉一直插在兜里的手却拿出来，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手机，按下播放： “——没想到攀上我爸的关系就原形毕露了！” 音质清晰完美，是个优质录音，确认完毕，宁朝凉按下暂停，看着崔霆东铁青的脸色，不徐不急道：“正好缺个理由辞职。”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进电梯。 留在原地的崔霆东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他宁朝凉是去告状的，他转身就追。然而电梯已经上去了，他乘坐隔壁的电梯，抵达老爷子办公室时，宁朝凉正好被拦在门口。 “你给我删了！” 周特助面无表情地：“崔总的办公室里有访客，请注意声音。” 崔霆东不得不把火气憋回去，压低声音警告宁朝凉：“你给我过来。” 宁朝凉理都不理。 太好了，崔霆东准备直接用强把他带走。 然而周特助话锋一转却道：“宁老师您进去吧，崔总吩咐过，是你的话，不管谁来了，都可以直接进去。” 这下轮到宁朝凉意外了，他有这么大权力的？ 正好也省得和崔霆东逼逼了，和傻逼说话拉低智商。 宁朝凉刚进去，崔霆东也想进去，却被周特助拦住。 “你让他进却拦着我？”崔霆东不敢相信地质问，“到底谁才是我爸的儿子？” 周特助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请注意，不是我让宁老师进去不让你进去，是崔总。” 这句话对于崔霆东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哑巴。 · “来了，坐吧，等我一会。”崔寒看见宁朝凉，随手朝沙发一指。 肖如婷和肖父不约而同愣住了，这是什么人，怎么在这种时候进来？看年纪也该是老爷子孙子辈的人了，哪个晚辈在老爷子面前敢坐着？ 然而崔寒不解释，他们根本不敢多问。 当着陌生人的面，肖父又多了三分尴尬，对着崔寒难为情道：“崔总，您看看……您不能在这个时候反悔啊，我家工厂都准备好原材料准备开工，您这合同说不续就不续了？” “谁说我一定要续约的？合作过一次就非要合作第二次了？” 肖父已经多年没这么低声下气了，他赶紧拉上女儿一起道歉：“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姑娘做的不好，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吨吨是您的孙子，承光也是，您总不能眼睁睁看承光在那种地方吃不好睡不好？” “按你的说法，他对他弟弟下手，就没事了？我得装没看见？他一顿饭没吃好都不行？” 崔寒的语气听起来分明是发火了。 “这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看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肖父扭扭捏捏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崔承光和崔吨吨怎么能一样，崔吨吨是个傻子，崔家未来还不都是崔承光的？为一个傻子寒崔承光的心，老爷子是怎么想的？ 崔寒指着大门：“行了，你们都走吧，我也清静点。” 肖如婷哭花了妆，还想在说什么，被肖父拉走了。 办公室的门刚被关上，崔寒就迫不及待道：“你猜他们是谁？” “我管他们是谁。”宁朝凉走到办公桌前，“崔总，一周了，吨吨已经很适应在老宅的生活，我该辞职了。” 崔寒搓了搓手，又在装傻：“这个……这件事，对了，你的合同还没拿过来呢，你等我先找到你的合同。” 还拖？宁朝凉直接把录音放给他听：“您觉得我再留下合适吗？您这么大年龄了，总不想晚节不保吧？罪魁祸首还是您儿子。” 崔寒的脸色沉下来，半晌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宁朝凉不意外：“好，那我去办辞职了。”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我想举办家宴替吨吨澄清，告诉所有人他不是个傻子，还是个天才。”崔寒伸出一根手指，讨好地晃了晃，“这件事我想拜托宁老师帮我。吨吨和几个保姆相处没问题，但人多的场合他还是会害怕，没有宁老师在身边不行。宁老师总不想看见吨吨还继续背‘傻子’的名声吧。” 宁朝凉犹豫了，果然孩子就是容易让人心软。 他一点头：“行吧，我会提前让吨吨适应人多的场合。” 崔寒心底顿时一阵窃喜：“我先替吨吨谢谢宁老师。” 第49章 当家主母7 崔家当天就开始准备, 宁朝凉回老宅时，看见几辆货车停在门口工人正在卸货，全是为家宴准备的东西。 崔老爷子这一脉虽然人丁稀少, 但整个崔家可是个庞大家族，沾亲带戚地计算, 再加上商政界人士，怎说也有几百人, 可见规模不会小。 勤劳能干的周特助也被老爷子指派过来全程负责，不必再去公司, 对于能负责大型宴会他满脸荣光, 假装不经意地透露老爷子七十大寿都没这么不计成本的操办过，还问宁朝凉，家宴上崔吨吨的小王子头冠是镶嵌钻石还是蓝宝石？ 崔吨吨的儿童房也装修好了, 小朋友自己选的天蓝色系，除了主题色系, 其它方面是宁朝凉替他选的。 不过宁朝凉也挺意外, 他在老宅住了那么久, 几乎没听见电钻、打孔之类的装修噪音。问了之后才知道, 只要他和崔吨吨同时不在老宅，装修工人就会马不停蹄地干这些发出噪音的活，一回来就停。 整个老宅从上到下贴心成这样, 宁朝凉想等他离开后，一定会怀念在这里的时光。 · 没有老爷子的允许, 崔霆东不敢擅自去老宅, 他知道那天在公司对宁朝凉说的话起了作用，这几天只要他来公司，哪怕员工们故意避着他, 他也知道他们在议论宁朝凉。 漂亮俊俏的青年，只要开一个头，任何沾上颜色的流言蜚语都只会越演越烈。 崔霆东清楚这是他一手造成的，听见宁朝凉被人这么指责点评，他觉得解气的同时，又有些悲哀。 宁朝凉怎么变成这样的人了？刚来家里当老师时，又勤快又体贴。果然自身外表条件再优越，也抵不过金钱诱惑。 明明崔霆东从才是第一个在公司里散播流言的人，故意当着一堆员工的面说出那种让人误会的话，这才过去多久，连他自己都信了。可见他没有本事认清自己几斤几两，倒是擅长给自己洗脑。 不过崔霆东唯一还能算聪明的地方，就是他知道流言一旦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他得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才不得不做给老爷子看——向宁朝凉道歉，承认那天的话只是一时气愤才没过脑。 老宅进不去也不是坏事，崔霆东带着赔礼去找老爷子，在老爷子面前道歉，总比面对宁朝凉强。 “你？道歉？”崔寒耐心听完崔霆东的解释，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块价值二十来万的手表。 崔霆东低着头：“爸，希望你能转交给他。” 崔寒把手表连同盒子砸在他脸上，礼盒四角尖锐，砸得他脸颊生疼，他心底一慌，顾不得别的什么，赶紧说：“是不够吗？我再去准备贵一点的东西。” 崔寒怒斥：“你连给宁老师道歉都不配！还送礼！？” 崔霆东瞬间涨红了脸，亲生父子怎么能这么贬低他，就为了抬高那个宁朝凉？ 难道是真的？他们确实有什么！ “但凡你有点脑子，也不至于站在这里说这种话。”崔寒指着门口，“滚出去。” 崔总又把小崔总批了个狗血淋头的消息传遍公司，崔霆东没脸再待下去，收拾东西回了家。 结果家里也让他不得安生，肖如婷带着崔承光坐在客厅沙发上翘首以盼。 崔霆东没好气道：“你们来干什么？东西不是都带走了吗？我告诉过你们，没事不要再过来了。” 崔寒取消和肖家合作的事已经传开了，墙倒众人推，肖家这些天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肖如婷的父亲更是愁白了一半的头发。 而崔霆东借口崔承光伤害崔吨吨，让肖如婷把崔承光领走，当时肖如婷以为合作一事板上钉钉，老爷子不过说句气话，走得干脆利落，就等着崔霆东亲自把他儿子请回来。哪能想到老爷子竟然是来真的，早知道她就让崔承光赖着不走了！ “见到你叔回来也不知道喊人，你这孩子。”肖如婷赶紧扯崔承光的胳膊。 崔承光不情不愿：“叔……” 肖如婷赔笑脸，“霆东，你刚从公司回来？爸在公司吗？” 崔霆东在公司里受了一肚子窝囊气，也因为她前倨后恭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他故意道：“他当然在公司，你有事自己去找他。” 肖如婷现在已经上了崔氏公司的黑名单，连门都进不去：“那就算了，爸在工作呢，我打扰他多不好意思。对了，爸不是要举办家宴吗？你看他们都收到请帖了，我和我爸这里还没收到，是不是漏了？” 第60章 老爷子的亲家，按理说该是第一个收到请帖的人，没道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收到请帖了，他们还没有。 崔霆东接过保姆送来的威士忌，晃了晃酒杯：“我怎么知道，请什么人是爸决定的。还是那句话，有事你自己去找他，我哪敢过问爸的事。” 肖如婷也知道老爷子是故意不请他们一家，但这让她怎么开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眼见崔霆东也在打哈哈，不愿意帮忙，她岔开这个话题：“那你带承光一起去，行不行，他怎么说也是老爷子的孙子，不去不合适。你赶紧跟你叔说你想去。” 她狠狠掐了儿子一下。 崔承光被掐一下才动一下：“叔，你带我去吧，我想见爷爷。” “你以前也没这么孝顺，现在知道孝顺了。”崔霆东抿了一口酒，嗤笑道，“爸的事我管不了。” 肖如婷迫不及待地问：“那爸为什么办家宴？你总该知道吧！” 崔霆东眼神一暗，看来她这趟来是没有收获就不打算回去了，所以才一点点降低条件，挑战他的耐心。 所有人都在怀疑老爷子办家宴的原因，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平平凡凡的一天，总不可能是老爷子突然想念大家，喊他们一起聚一聚？ 那也太可怕了吧。 偏偏崔霆东是极少数知道真正原因的那个人，家宴当然是为了介绍崔吨吨。 想到这里，崔霆东脸色更差了，酒精也在刺激他的神经：“不知道，还有，你别再来我这了。” “都是一家人，至于说这么绝情的话吗？我可是你大嫂！”肖如婷表情一僵。 崔霆东所幸撕破脸：“绝情？好，你要是再来，我就去法院告你遗弃罪，你儿子十来岁你就把他丢下来出国潇洒，我看你有没有本事打赢这个官司。” 肖如婷赶紧拉着崔承光走了，回家的路上她还不忘安慰儿子： “你是你爷的孙子，你肯定能去，你爷爷就是一时生气而已，等他气消了，就好了。” 崔承光担心道：“爷爷真的能消气吗？” 肖如婷心软了：“当然能！你这么乖，你爷爷疼你都来不及。” 肖家在这个城市没有房子，肖如婷一家暂时住在酒店。 酒店隔音一般，崔承光能清楚听见隔壁母亲和外公在争吵。 “叫你赌气！崔霆东让你走你就带着承光走啊，你要是把他留在那里现在不就什么是都没有了吗！”肖父几乎是咆哮道，“愚蠢！” 肖如婷从小就跟她父亲唱反调，吵起架来不甘示弱：“承光是他大孙子，只要承光还向着我这个妈，你看他不把承光哄回去！” 两人吵得嗓子都冒烟了，才算平静下来。 肖父问：“你到底是怎么得罪老爷子的？老爷子连承光都能赶出来，这事非同小可，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咱们不能就这么什么都不干，得想想办法。” 女儿前脚回国，崔寒后脚取消合作，他觉得这两件事一定有关系。 肖如婷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个人：“难道是因为姓宁的？” “谁？” “啊呀，崔吨吨的一个老师！” 肖如婷仔细把她回国之后做的事都说了，肖父又被她气得差点喘不过气。 “崔吨吨是个傻子，崔寒当然要做给外人看！他总不能让人说他苛待一个傻子吧！那是一个老师吗，那是他崔寒的脸面，他有一个傻孙子就够丢人了，你还要辞掉他，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呢！你对崔吨吨好一点又怎么样？他一个傻子，他能做什么？你就当个笑话看不行吗！非要找一个傻子的麻烦！” · 所有人都不太平。 为了办好家宴，周特助也罕见得焦急起来。 不过家宴还是顺利举办了，崔寒的意思是到时候再把崔吨吨叫出来，崔吨吨在房间里有保姆照顾，他就带着宁朝凉出来见客人。 一圈招呼打下来，宁朝凉累得不行，他给老爷子面子，见谁都假笑，这太为难他了。 好不容易结束，宁朝凉以为能回去休息，崔寒却还在意犹未尽地看着场内侃侃而谈的宾客，精神矍铄地问：“你猜他们都在想什么？” 宁朝凉挑眉：“老爷子您跟我装糊涂？” 这是谁儿子造成的？ 崔寒尴尬地一笑，端了杯果汁塞他手里：“你还真是越来越不尊老爱幼了，喝吧，润润嗓子。” 竟然是自己最爱的苹果汁，宁朝凉勉为其难原谅他：“崔总，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最近的流言，还带我在这里瞎逛，多亏你的好儿子。” 脸皮不能当饭吃，从前绑定反派系统的时候，宁朝凉遇到的比这难堪的事多了去了，他还不得不忍受所有人异样的目光，给主角打脸打到腻味。 而且宁朝凉虽然嚣张，但不傲慢，他从不轻视敌人。 在这个世界，他的原型是一只梦魇，他能在每一个人睡着的时候，通过他们的梦境看见他们白天做了什么。那些肮脏下流不堪的事，他全都看在眼里。 崔寒带着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几乎能脑补出来这些人的内心。 崔寒主动和他碰了碰杯：“都是我不好，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包你满意，你去喊吨吨吧。” 说着，他还神秘兮兮地挤了挤眼睛。 这是崔吨吨最近喜欢看的动画片里小虎鲸喜欢做的表情，他陪吨吨看了一集就学会了，然而吨吨并不买账他的卖萌，更别提宁朝凉了。 一刻钟之后，大家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崔寒在周特助的陪同下上台，说了几句欢迎捧场、请尽兴之类的客道话，忽的话锋一转：“其实今天叫大家过来，是想为各位正式介绍我的小孙子，崔巍。” 崔巍就是崔吨吨的大名，崔吨吨生下来就只有吨吨这个小名，还是他亲生母亲在怀他的时候取的，老爷子翻遍《新华词典》好不容易选出“巍”这个字。 宁朝凉牵着穿小西装的崔吨吨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老爷子身边，他抱起崔吨吨，让爷孙两个能保持同样的高度。 聚光灯下，崔吨吨板着稚嫩的小脸蛋，所有人都能看出他身上有老爷子的影子，以及一种叫人高攀不上不敢直视的气场。 不得不承认血脉的强大。 崔寒继续道：“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一直没带他出来过，今天正式介绍给大家，顺便替他澄清，我的崔巍是个天才。” 他示意周特助可以放了。 为了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们，摄像头一直对着他们拍，同步在大屏幕上播放。此刻屏幕一闪，是一份鉴定报告。 没错，就是那份被他扔到地上又捡起来扔到崔霆东脸上的东西。 崔寒虽然不信这玩意，但总不能让崔吨吨现场给所有人背九九乘法表吧，又不是猴。 至于这群人……爱信不信。 不信也得给他憋着。 “还有……” 崔寒的声音又响起来，屏幕恢复实况直播的画面，“给大家介绍我这位，他叫宁朝凉，我已经正式收他做养子，以后他就是我儿子了。” 宁朝凉：“呵。” 他就知道老爷子在算计他。 第50章 当家主母8 今夜崔寒真是太高兴了, 比知道崔吨吨不是傻子以及想出怎么把宁朝凉留下来那天还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 来之前他提前吃了降压药，不然说不定现在能直接乐昏过去。 他听见宁朝凉的轻笑声, 心里也止不住一慌，连忙关了话筒, 用所有人都听不见的声音卖惨道：“你该不会要拒绝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家伙吧。” 宁朝凉淡然地看他一眼：“老家伙？” 崔寒“嘿”了一声：“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他早就叫人把宁朝凉的身世调查清楚了，宁朝凉从小就被人丢到孤儿院门口, 孤儿院的孩子上完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几本都会出来打工。但宁朝凉成绩好，有的是高中免他的学费书费, 还给奖学金, 靠这笔钱他读完了大学，大学期间，他师从一位心理教育专家, 专攻孩童心里教育。 毕业之后，宁朝凉在他老师的教育机构工作两年, 直到被崔霆东雇佣给崔吨吨当私人教师。 刚拿到调查报告的时候, 崔寒还有以为是侦探没用, 这么平平无奇的人生履历, 是怎么教养出宁朝凉这样耀眼夺目的年轻人？ 他另派了三组不同人去调查，却收到几乎一样的结果。 宁朝凉就是在这样普通环境下长大，成为让他刮目相看的存在。这就只可能是心理教育这一行的原因, 他也更加坚信自己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能从台下众人的眼神中看出来，他们都觉得他是疯了, 或是老糊涂被骗了。 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而且他也确实是半截身子入土，这种时候，他就不能赌一把吗！ 等着看吧, 崔寒冷笑着，台下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敢有异心，他们迟早会毁得肠青肚烂。 第61章 他看向宁朝凉，等待答案。 “好啊，爸。”宁朝凉笑了。 无数个世界他都在给主角当孙子，而今认一个商界传奇人物为养父，有什么困难？这些天相处下来，宁朝凉能确认，崔寒就是唯一一个智商在线的角色。 而且崔寒都把解决崔霆东的办法送到他手边了，他为什么要拒绝？ 经过了那么多世界，宁朝凉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对他好、对他忠诚的人有很多，崔寒是唯一一个帮他过剧情的人，虽然崔寒什么都不知道。 重要的事宣布完毕，崔寒懒得说废话，他走下台。 崔吨吨这几天吃好睡好，体重直线上涨，宁朝凉恢复了咸鱼养老生活，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抱得胳膊酸，赶紧放下来，让孩子自己走。 一群人迅速涌过来。 “宁老师，我们是不是该改口，喊一声崔三少了？”这是一位崔家和崔寒同辈的老人，他看着宁朝凉，端起长辈的架子，倚老卖老道，“决定好什么日子正式上族谱吗？得选个良辰吉日才行。” 上族谱，才算是正式的崔家子孙，到时候还要他们这群老人主持。 别以为老爷子认养子，就了不起了，崔家家产，敢想一下试试看！ 宁朝凉懒得搭理这种人，连个眼神都不给。 崔寒不乐意，他刚认养子，就过来给他脸色看？他撇撇嘴：“上什么族谱？姓崔就那么香？你身后的族谱还是十几年前修祖坟才搞的，你先烧纸问问下面的人认不认再说。上我的户口本就行了。” 宁朝凉最喜欢有人给他撑腰了，“好。” “走吧。”崔寒背着手，趾高气昂地走了。 等远离这些烦人的家伙，他才问：“我要办的事办完了，你再玩一会？” 宁朝凉知道他是有话要跟自己说，摇头道：“有什么好玩的，回去吧。吨吨。” “嗯？”今天一天没见宁老师，接下来的时间，宁老师都是吨吨大王的，崔吨吨是这么想的。但孩子敏感，宁老师这是又不想要他了，他立刻抱住宁朝凉的大腿，上演一个我与大腿打死不相离。 宁朝凉垂眸看着他：“家里来客人的话，吨吨小朋友应该怎么做。” “帮老师……” 崔寒眼瞅着自己又要被忘了，赶紧咳一声提醒。 崔吨吨勉为其难把爷爷算上：“帮老师和爷爷照顾客人。” 宁朝凉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去吧，吨吨小朋友，客人高兴的话，吨吨今晚可以看两集小虎鲸。” 崔吨吨扁扁嘴：“那我想和你一起看。” 崔寒又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宁老师可以，爷爷也可以！ 但他只是个便宜爷爷，在崔吨吨心里的分量还不够，孩子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宁朝凉。 一想到这下自己还要继续奶孩子，宁朝凉就不好了，刚才答应的太快，现在他只能无奈道：“好。” 崔吨吨板着小脸。 唔，照顾客人，宁老师是怎么教他的？ 这不是那个大傻孙子吗？怎么一个人在这，也不怕被拐跑。一个男人走过来，心想正好看看傻到什么程度。 崔吨吨突然转过身，男人吓了一跳。 “叔叔好，叔叔吃好喝好。”崔吨吨歪着脑袋，终于想起了台词，一板一眼地说出这句话。 所有人都在喝水，但这位叔叔没有，他的身高正好能够到桌子，双手捧起一杯饮料高高举起，“叔叔喝水。” 孩子的脸蛋在玻璃后显得胖乎乎的，可爱极了。 男人：“……” 卧槽！谁家的傻子是这样的？难道崔老爷子说的是什么的，不仅不傻，还是个天才？ 难道是大智若愚？崔老爷子不就这样吗，最喜欢扮猪吃老虎了。谁敢把崔老爷子当傻子糊弄，谁才是真正的傻子。 “谢谢小朋友。”男人接过杯子，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孩子。 · 另一边，宁朝凉和崔寒来到书房。 崔寒直接从书桌上拿了一份文件递给他，“你知道我给吨吨准备了一份信托基金，这份基金是给你准备的。他的要成年之后才能取，你的随时都可以。我给吨吨什么，就会给你什么。” 两份信托基金的金额都一样，只要签字就能生效。 崔寒又递上一只钢笔，拔出了笔帽。 宁朝凉不假思索地签上大名，把文件丢到桌子上。 崔寒露出心满意足地笑容，宁朝凉没有犹豫就接受这份基金，就说明了他已经接受自己的身份。 直觉告诉崔寒，他赚大了！ 宁朝凉慢条斯理拧好钢笔，拿在手里把玩：“吨吨的教育我可以负责，但不能全负责，他的老师还是你来挑，我不擅长教书。” 崔寒有点不好意思：“我已经有老师名单，怕你又要走，才没拿出来。” 宁朝凉一点也不介意，继续道：“公司里的事我可以帮忙。” 原剧情中，崔寒把公司交给崔霆东时，公司已经被推向国际，但这点在宁朝凉眼里不够看的。 他要把公司推向全新的高度，让崔霆东看得见吃不着，做梦都在后悔，都在下跪道歉。 现在还远远不够。 “好小子。”崔寒激动不已，“你第一步准备怎么做。” “先把你公司里那些尸位素餐的人解决了，你碍于面子不好处理的人，可以都交给我。新官上任三把火，该我这把火烧了。” 崔寒嘴硬道：“那写2从前不是讲究子女继承父母辈的职位吗，他们父母跟我打拼天下，我也不好不管他们的子女。” “我记得公司的养老金不少，每年过年还有额外的分红，他们要是愿意接受返聘我倒是可以允许他们的子女在公司里不干活白拿钱，算是给他们发福利。公司扩张阶段，需要这些和你一样行事风格的人，他们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宁朝凉淡然道， “好，我批了。”崔寒热血沸腾起来，浑身上下充满干劲，“人员有了，你准备做什么呢？” 因为市场饱和，缺乏创新，公司发展一直停滞不前，但无论是市场还是创新都没有突破余地，这是困扰崔寒的一大难题。崔寒也老了，思想精力都很难跟上现代社会，这一步，他考虑了很久也没有迈出来。 他们两个在书房相谈甚欢，丝毫不管来参加家宴的客人。 崔吨吨招呼了一圈客人，把自己累的睡着了，被保姆抱回去睡觉，半夜起床上厕所，咦？ 宁老师答应给他看两集动画片，足足两集！ 那必须立刻兑现才行！ 他眼巴巴看着保姆：“阿姨……” 保姆没办法，带着他去敲书房的门。 宁朝凉和崔寒还在书房里讨论，崔寒兴冲冲地拉着他不让走，哪怕他已经几次表示想睡觉了。 有宝贝孙子在，宁朝凉成功脱身，去陪崔吨吨看动画片。 小朋友也困得不行，看着看着，头一点一点的，没两分钟就睡着了。于是宁朝凉把他抱回床上，自己也回去睡了。 · 家宴第二天，崔霆东恢复上班。 他刚来办公室，人资部主任亲自过来，送上一份调令，调他去西部分公司，当分公司的总经理。 分公司总经理的名声很好听，但谁不知道这是明升暗降，除非历练或者真的能做出成绩来，没有人会愿意从总公司调去待遇降级的分公司！ 崔寒这是要外放他啊！ 崔霆东不敢相信：“这是我爸的意思？还是宁朝凉？肯定是宁朝凉，他故意的！” 人资部主任是崔寒一手提拔出来的，看不起他这个没本事的富二代，面无表情道：“我只是照章办事，调令即刻执行。我已经通知了分公司那边，你有七天时间收拾上任。” 至于肖家那边，也在想办法让崔寒回心转意，继续合作。 办法总是有的，肖如婷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善茬，不然也不会把女儿嫁给崔寒的大儿子，他找了各种关系。 终于有位圣母想开了，崔老爷子总不能和亲家闹一辈子矛盾吧，肯定也在等一个台阶下呢，他在其中做和事佬，等两人关系缓和，说不定还要感谢他。 于是肖如婷的父亲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崔寒。 “承光知道错了，他毕竟是您大孙子，您总不能不管他啊。” 都用上敬辞了。 崔寒没什么反应，他在考虑退休计划，什么都不能打扰他，“知道错了？那总要受罚，该罚罚该奖奖。” “是是是，您说该怎么罚，我绝对不心疼他。” “把他送回去，该判多久就多久。” “不行！一定不行！那是要坐牢的！您要送他去坐牢！不行！老爷子，你不能有个坐牢的孙子。” 崔承光如果要继承崔家，坐牢就是他最大的污点！肯定有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崔寒冷笑：“不行？那我也不行。” 又十年。 第62章 第51章 当家主母9 十年后。 来的路上宁朝凉心急如焚, 到了私人医院的时候，他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住院的是崔寒，他也不想让崔寒看见自己为他着急, 不然老爷子心不安。 “宁、宁老师？”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宁朝凉隐隐能猜出是谁，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崔霆东老了, 额上、眼角甚至脸颊都长出深刻皱纹，人也更加消瘦, 穿着一身显得他身型干扁的深色西装。 看见宁朝凉，他脸上的疑惑终于消失, 笑了笑：“ 真的是你, 宁老师，你一点也没变，还更年轻了。” “你老了, 又老又丑。”宁朝凉淡然评价。 崔霆东脸色一变：“你怎么还是这么刻薄？十年了，你还没有原谅我吗？”他捂着胸口, 痛心疾首道, “人生才有几个十年啊。” “是没几个, 那你还浪费我时间？”宁朝凉转身就走。 崔霆东忍了又忍, 还是快步追上来，和他肩并肩地走，又意外地发现他好像更高了, 自己要费力仰头才能和他平视。 “我爸的身体怎么样了？” 宁朝凉大步往前走，只是瞟了他一眼, 又继续看前面的路：“他在电话里都跟你说了, 还是那个样子。” 这时候，崔霆东才注意到，身高没有变化, 是气场，他面对宁朝凉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压下膝盖，低人一等。 他苦笑道：“宁老师，不是我说你，我爸生病你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也好照顾他。我毕竟是他亲生儿子！”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宁朝凉脚下一顿，玩味地笑着，“是你爸不同意，怕你回来就赖着不走。你做的那些事，他老人家哪件不知道。” 这些年来，各大城市都在飞速发展，日新月异，但西北分公司主要做新产品的实验，还在山里！最近的镇都有一百多公里。 崔霆东被调去分公司的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一直在想办法调回来。他用尽了各种办法，贿赂公司任何能管人员调动的领导，结果钱花了不少，人依旧一动不动，他名下的房子都卖光了！甚至在他调去的第二年，公司又派了总经理过去，他还降职为管后勤的副手。 这次老爷子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胃里有肿瘤要动手术。 胃里有肿瘤，那不是胃癌吗？ 老爷子那么大年龄了，能下得了手术台吗？ 然而老爷子生病一事瞒得很紧，除了公式高层，媒体没收到任何风声，免得影响公司股价，这是大多数上市公司的做法。近些年公司的宁总虽然成绩出彩，但被誉为商界传奇的老爷子才是主心骨。 神神秘秘，还把自己叫回来，崔霆东就觉得，老爷子这是要不好了。 “老师。” 一个身高快一米九年轻人快步迎上来。 年轻人笑得亲切，隐隐还有种撒娇的味道，低头温声询问，“刚开完会吧，有没有吃饭？爷爷让我先带你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 他穿着米色卫衣和牛仔裤，单肩背着黑色书包，看样子还在念书，他的侧脸让崔霆东生出些许熟悉感，但他心慌，不敢认。 宁朝凉说：“我不吃了，你爷爷手术禁食，别勾起他的食欲。” 显然这个回答不符合心理预期，年轻人慢吞吞地：“那好吧。” “那个……”崔霆东突然开口。 宁朝凉和青年年轻人看着他。 崔霆东的眼神躲躲闪闪，谁都不敢看，撂下一句“我先去趟洗手间，马上就去看我爸”，逃命似的走了。 “他是不敢认你，不是认不出你。”怕孩子伤心，宁朝凉轻声解释。 “老师……”崔巍低下头。 宁朝凉叹气，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多大的孩子了。” 崔巍重新抬头，看见他的脸色时，宁朝凉知道这小子又在装可怜骗摸头杀了，从小就这幅得行。 全是跟那部该死的小虎鲸动画片学的。 “他不值得你去恨，他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他一个，崔承光一个，你都不要放在眼里，不要管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前几年宁朝凉才发现，崔巍背着他把崔霆东那些事调查得一清二楚，公司里没有人敢帮崔霆东，他用来贿赂的钱，最后都在崔巍手里。 这些宁朝凉都不知情，而等他发现的时候，崔巍已经把崔霆东的资产全部拿走，副总经理的工资还算客观，但对崔霆东来说这点钱也只够吃糠咽菜。 崔霆东死了宁朝凉也懒得收尸，但他毕竟是崔巍的父亲，万一在孩子心里留下什么就不好了。 系统不满地跳出来：【还孩子呢！就是一傻大个！小时候萌有什么用！又不能萌一辈子！我就不一样了，哼！】 自从崔巍越长越开，稚嫩可爱褪去，没了竞争实力，系统也越来越嚣张了。 从前面对崔巍，系统还有些怯场，根本不敢比，现在就不一样了，还有比它更萌的吗！ 宁朝凉：【一个小孩子的醋你吃到现在？】 系统理直气壮：【夺宿主之仇不共戴天！等有一天，有人跟宿主抢夺我了，宿主就明白我的感受了！】 宁朝凉：【……】 明白不了一点。 病房里，主刀医生带着护士在给崔寒做术前最后的检查。 “来了。”雪白的病床上，崔寒抬了抬头。 “爸。” “爷爷。” 崔寒现在是半退休状态，为了抽出更多时间钓鱼，一大把年龄竟然还学会了网上办公，凭着勤学好问，让他成为老一辈人中的楷模。 基础检查结束，医生替他盖好被子：“一切正常，8点准时手术。” “谢谢医生。”崔巍出门送医生护士。 崔寒闭着眼睛，背诵菜单，极其郑重道：“等我手术完出院了，你不许再限制我吃东西！” 宁朝凉无动于衷：“梦里吃吧。” 崔寒委屈！趁孙子不在，他冲宁朝凉挤了挤眼。 宁朝凉懂他的意思，小幅度点了点头。 崔寒知道，崔霆东已经来了，他们也见过面。 这是崔寒在给崔霆东打电话之前，和宁朝凉商量的，唯独瞒着崔巍。 原剧情中，这个时候的崔寒已经因为胃癌复发去世，但这十年来，宁朝凉监督他的每日饮食，定期体检，前不久胃里查出肿瘤还吓了一跳，不过是良性的，摘除就好。 崔寒的妻子就是在手术中去世的，心有余悸，终于心软了，给崔霆东打了个电话，万一有什么，也能看这个不孝子最后一眼，下去也好跟发妻交代。 他没告诉崔霆东肿瘤是良性的，就想看看崔霆东的表现。 这次手术后，崔寒要带崔巍正式进公司。他了解这个有仇必报的孙子，崔巍一旦接下公司，就不可能给崔霆东任何机会。那毕竟是他父亲，崔寒不想崔巍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被人指点一辈子。 这是崔霆东最后的机会。 崔巍走进来：“爷爷，老师，你们在说什么？” 崔寒赶紧随便聊了几句，岔开话题。 在洗手间做好了心理建设的崔霆东，终于鼓起勇气敲响病房的门，“爸！” “来了就进来吧。”崔寒道。 宁朝凉看了一眼，起身做到床边的沙发上，他虽然是已经公认的养子，但这是他们祖孙三个人的事。 他只旁观。 术前不能吃饭喝水，老爷子渴得不行，崔巍就用蘸了水的棉签蘸给他润唇，哪怕弯腰，背脊拱起的弧度也让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浑身散发骇人的气场。 崔霆东不得不停下脚步，磕磕巴巴道：“爸你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怎么这么晚才告诉我。” 崔寒没好气道：“还死不了，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一边呆着去。” 崔霆东连应都不敢应一声，退后几步，几乎退到墙根了。 崔寒更见不得他这样子，唯唯诺诺地给谁看？大老爷们谁没遇到挫折，但谁像他这样被压弯了脊梁骨！再多看一眼，他觉得良性肿瘤都能变恶性，后悔喊他过来给最后一次机会。 “看也看了，没事你就出去吧。” 崔霆东磨磨蹭蹭地往外走，直到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被冰冷的金属寒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说：“那个，爸，之前承光联系我，他也想来看看您，您看——” 老爷子还没发火，崔巍抬头看了他一眼，冷漠道：“你去问他，我在这，他敢来吗。” 崔寒就乐了，不愧是他的孙子。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崔霆东立刻出去了，一秒钟都不敢多待。 和崔霆东一样，崔承光也没少想办法回到崔家，但他还没崔霆东有头脑，知道要在背地里想办法，不让老爷子发现。 崔承光直接来公司找老爷子，哪有看见孙子不心软的爷爷呢？但崔寒说不见他，就不会见他，在他来了一次之后，就上了公司的黑名单。 第63章 直到有一天，崔承光意外在一家商场看见他爷爷的红旗，喜出望外地去敲车窗。 车窗缓缓摇下，里面坐着的是崔巍。 那个时候崔巍十二岁，已经和他差不多高，狠狠揍了他一顿，牙都打掉几颗。 时间到，崔寒被准时推入手术室。 红色的正在手术中的灯亮起来。 私人医院清静，主刀医生都是飞刀，每天排的手术也少，今天是最后一台。 坐下来，宁朝凉只到崔巍肩膀高。 不知不觉，崔巍已经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宁朝凉知道是时候了。 “吨吨……” “老师？” “等你爷爷手术康复后就会带你进公司，手把手教导你，我也会正式递交辞职信——” 崔巍愣了一秒，想发火又被他生生憋回去：“是不是谁说了什么！你是我爷爷的养子又怎么样，公司该有你的一份！谁敢嚼舌根你跟我说，我打断他的腿！” 崔家交给一个外人确实不好，哪怕这个外人是养子。 “我不是你的宁老师，宁老师的工作完成了。”宁朝凉摇头，“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崔巍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 “而且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通知。” 崔巍的拳头握紧松开，握紧又松开，不知道反复多少次，他才认清这个现实，“我知道了，那你能告诉我，你真的不是我的宁老师吗？” 许多从前认识宁朝凉的人都说他变了一个人，崔巍不在乎，但他想知道答案。 宁朝凉没什么好隐瞒的：“你的宁老师，在你六岁那年死了，我来了，才救了你。” “是那场车祸吗？” “是。” “……好，你放心走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崔巍说，“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的生活，只是等你的事做完了，还能回来吗？” 宁朝凉没有回答这句话。 崔巍也知道了答案。 第52章 当家主母10 【系统, 积分为负会被抹杀，是怎么抹杀？】 上个世界积分清零，这个世界一点积分也没转到, 再这么下去一定会为负。 系统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呢，宿主被抹杀, 系统也会死。从来没有一个系统能活着回来分享经验。】 宁朝凉见不得它这种胆小怕事的样子：【怕什么，赚点积分而已。】 【我就知道！我的宿主最能干！】系统赶紧变出两个彩色鼓掌器, 一手一个，啪啪啪地晃, 【宿主搞坏了那么多世界, 好多主角都给你跪下了，结果主神这个缩头乌龟都不敢吭一声。】 它现在说主神的坏话真是随口就来，弃暗投明, 还没有一点做二五仔的心思。 这个小智障，想做也没那脑子。 老爷子手术完成, 崔巍主动留下守夜, 让宁朝凉回去休息。 宁朝凉已经回到家里, 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一片霓虹，耀眼璀璨。 【主神就是个骗子，他但凡有点本事, 他自己就能把主角捧为人上人。还安排我们这些任务者来做什么？其实他一点也做不了。】 宁朝凉现在已经能摸索到主神和他的世界的本质了。 主神自诩为神，但这些世界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有他的分身碎片才能来到这些世界, 而且还都是loser。他们这些任务者，就是他安排给自己的金手指以及享乐工具。 绑定老实人系统的宁朝凉，就是金手指, 负责帮主角走上人生巅峰。 所以说主神什么都不是。 但主神需要那么多世界的主角都成为人生赢家做什么？还真想成神？宁朝凉可以继续等，他这才破坏几个世界，也只毁了几个主角，太少了。 等数量足够多，真相就会揭晓。 宁朝凉开始赚钱，他有老爷子给他的零花钱、工资存款，一出手就玩了个大的，做他最擅长的人工智能。 摸鱼十年的系统终于开始苦哈哈的打工写代码。 不过崔巍比他想的还要黏人，一天至少打四次电话，分辨掐着早起、午饭、晚饭以及宵夜的时间。 正如他了解崔巍，这小子也对他了如指掌，能准确从他的晚饭时间和饭后娱乐活动判断他的宵夜时间，没有一次猜错过。 宁朝凉明明已经搬出去，这下好了，仿佛还和他生活在一起。 没想到这小子掌控欲这么旺盛的？连他老师都不放过。 · 另一边，崔寒只给了崔霆东七天时间，七天一到，必须回分公司。 崔霆东急了，他多久没享受纸醉金迷的夜生活了？现在玩得花样那么多，他早就玩嗨了，不想回去受苦。 现在他还能祈祷老爷子心软，等崔巍继承公司，他能对这个父亲心软？ 看老爷子的意思，公司是准备留给崔巍，自己要以一个小小分公司总副经理的身份过完一辈子，到手的亿万资产飞了，他哪里甘心。 夜店里喝了两口冰镇的酒，崔霆东的心里又开始活泛起来。 来都来了，再想赶他走，门都没有。 一个吊儿郎当的人走到他面前，“呦？卧槽，熟人啊！这不是我叔吗！” 崔霆东依旧没有第一眼就认出崔承光。 但和第一眼没有认出崔巍不同，他不敢认崔巍，是因为崔巍已经成长为他不敢相信的存在。 而崔承光的出现，让他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转身就走。 崔承光把酒杯在吧台上重重一磕，他眼角还青着，一身廉价的衣服脏得不成样，显然刚打过一架，还被人按在地上重重摩擦了几遍。 “有钱人，请个客呗，来杯一样的。”他在高脚凳上坐下，冲酒保打了个响指。 “没吃饭吧，有什么吃的，随便点。先吃点再喝。”崔承光脑海里又冒出新的想法，往后靠了靠，仿佛在谈心，“你最近怎么样？” 酒吧的食物都是半成品快餐，薯条披萨上得很快，崔承光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崔承光只不过随口套话，他什么都往外说。 崔承光就是个蠢货，当年碰了药得罪崔寒和崔巍，老爷子要罚他，让肖如婷和肖父公事公办，该判几年判几年。两人不答应，结果走到公司破产清算的地步，两人才知道后悔报了警，但已经晚了。崔承光因为买卖违禁药品被判了六年。 他母亲和外公已经没有钱给他打点，他是足足做坐了六年的牢才出来，出狱后他外公去世，母亲再婚嫁给一个外国人后就没有回来，他想出国找母亲，签证死活办不下来，就做起老本行。 只是这次胆子小了，不敢自己从国外批发，给别人做零售小弟，刚才就是两伙大哥因为生意地盘起了矛盾，大哥没事，结果他挨了顿打。 说完经过，崔承光吃完了东西，边喝酒边骂崔巍和宁朝凉。他是故意刺激崔霆东，没想到崔霆东竟然不生气，还任由他骂。 包厢内，两个男人分喝完一整瓶威士忌，醉醺醺的。 崔霆东酒量好，还有理智，故意道：“你爷爷癌症，刚做完手术，他这么大年纪了，一次手术下来伤筋动骨，估计……唉。” “操，那个老不死的，爱死不死。” “你爷爷要是死了，肯定把公司留给崔巍。他的遗嘱还没立呢，我才是他亲生儿子，第一继承人。” 立遗嘱要公证，肯定绕不开崔霆东。 而生死一遭，崔寒十有八九也在考虑遗嘱的事，留给崔霆东的时间不多了。 崔承光酒精上脑，他这些年也着实吃了一番苦，再也不想吃苦了，只想干一票大的吃一辈子，他激动得搂着崔霆东的肩：“叔，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你有熟悉的人吗？崔巍太碍事了，随便找个罪，抢劫之类的，得想办法把他关起来，我们再行动。” “当然有啊，不过崔巍碍事？他才几岁，你是不是搞错了，是宁朝凉吧。妈的，啥玩意啊。”挨过揍的崔承光依旧没把崔巍放在眼里。 提起宁朝凉，崔霆东的眼神就变了，他果断道：“不行，暂时不要管宁朝凉，你听我的，先对付崔巍。” · 崔巍是个很懂事的小孩，从小他就最听宁老师的话，其次是崔寒。 宁老师让他不要孤僻，要多和同学说话，多交朋友，同学朋友邀请他也不要拒绝，他就没有拒绝。参加过几次班级聚会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群人都以能请他参加为荣。 崔巍也不是随便去，他上的是国际学校，同学很多都是权贵子弟。 薛为就是其中之一，他和哥哥都是薛老的养子，目前他哥哥子承父业继承公司，崔寒和薛老也是几十年的钓友。 今天是薛为的生日，中午和家人庆祝后，晚上他请同学出来玩。 一群人闹了两三个小时还不消停。 崔巍记得老师教他的，成年前不能喝酒，一直在喝可乐。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到了。他和薛为打了声招呼，出去打电话。 第64章 要走到安静的地方。 不然宁老师从背景音中听出他来了什么地方，会误会他学坏了。 崔巍从后门离开ktv，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跌跌撞撞地从阴影中跑出来，他眉头一皱。 “救……救命啊！” 女孩子哭花了妆，昏黄的路灯下，依旧能看出姣好的面容。她似乎遭了很大的罪，吊带裙被撕烂了，鞋子也跑丢了，看见崔巍，仿佛看见了希望，就这么直直冲了过去。 ktv后门的巷子并不宽敞，她和崔巍，也不过三四米的距离。 崔巍迅速闪进门里，关上大门。 女孩子：“……”跑得那么快。 崔巍大步流星穿过人群，再也顾不得会不会被误会学坏了，急忙拨通了他打过无数次的电话。 “喂。” “老师，你先听我说，我今天遇到了新型骗局。就在刚才，一个受到伤害的女孩子找我求救。当时我正在一个巷子里，没看见第三个人，但她是女孩子，我一个男人，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帮她而不是继续伤害她呢？而且我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听见任何求救或是挣扎声。” 崔巍冷静地分析完，最后一锤定音：“她是骗子，可能想用这种办法骗我私了给她一笔钱。对了，我在ktv，但我没有喝酒，我可以做酒精检测。她可能是以为来这里玩的人都会喝酒，醉酒状态下人不清醒，甚至会忘记自己做了什么事，才会来这里碰运气。” 宁朝凉：“……” 崔巍小心谨慎：“老师？” 是不是没解释清楚？宁老师以为他喝酒了！不行，他得让周特助给他约血检。 宁朝凉声音慵懒：“说完了？” 崔巍委委屈屈地“嗯”了一声。 宁朝凉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不是新型骗局，很老的骗术了，只是你们年轻人可能没见过，你才以为是新骗局。” “这样。”崔巍郁闷，为什么他就不能给宁老师带点新鲜玩意呢。 “嗯，的确很有迷惑性，像裸/聊一样，专挑年轻男性下手，不过，吨吨，你做得很好。另外，你是不是在给周特助发消息约检测？敢去你就别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有！” 崔巍立刻否认，他有两个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给周特助发消息派车来接。 宁朝凉没有拆穿他。 “对了，老师。最近可能有些事要发生，但我不会有事的，你听见任何消息，都不要担心，也什么都不要管，在家里好好吃饭睡觉就行了，请相信我。” 宁朝凉有些莫名其妙，这小子没事搞什么深情？又不是要过生日，想让陪玩。 不过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崔巍就已经长成为一个有主见，并且会自己拿主意的孩子。 再说了，有崔寒看着呢，能出什么事？ 他宁朝凉一手奶大的孩子，要是真的出事，他自己得先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这天宁朝凉心神不宁，也有些倒霉，吃条海鱼，竟然还吃出了鱼刺。他吐了鱼刺，也没什么胃口，去卫生间漱口刷牙。 系统：【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安静。】宁朝凉慢悠悠挤牙膏。 系统哭唧唧：【宿主，都是我不好，我最近都没上网的……我也不该和那个小崽子争，他又争不过我，我可是宿主最爱的统！是要和宿主过一辈子的。】 宁朝凉：“……” 刷牙，牙好胃口才好。 系统已经学会自己哄自己，哭够了，自己爬起来：【崔巍被抓了，有女孩子报警说他猥亵！还是在学校里带走的，已经闹大了！现在公司股价也在跟着跌！】 宁朝凉抬头看镜子中的自己。 这就是崔巍说的，听见任何消息，都不要担心？ 【警方那边怎么说的？】 系统这时候才想起来钻进警方内部系统，查看案件证据。 结果核对之下，宁朝凉发现案发时间，是崔巍提醒他的那天晚上。 受害女孩提供了两段视频，一段拍到崔巍出现在ktv后门，紧接着是约一分多钟后，一家便利店的监控，拍到女孩子衣冠不整地跑出来求救，收银员从店里拿了件外套裹住她，收银员也是报警人，提供了证词。 【两个监控时间虽然近，但不是连续的，前一段监控有接下来的吗？】 【我在看警察的卷宗……没有！kyv后门的监控只拍到崔巍出门，接着就被破坏了！警方的调查结果是砖头砸坏的。】 【吨吨有破坏监控的时间，女孩子怎么不跑呢？说不通，是不是女孩的供词？】 【嗯呢。】 【吨吨为什么不解释？老爷子不可能没找律师。他那天是去ktv，那么多人，一个证人也没有？我不信。】 宁朝凉又忍不住回忆崔巍那天说的话。 系统还在着急，四舍五入，它也算看崔巍长大，虽然绝大多数时间它都在吃醋，它说：【对了，现场肯定不止这两个监控！我去找找！】 【你等等。】 【哈？】 【找个律师，我先去看看他。】 第53章 当家主母11 崔氏总裁的孙子犯事, 还带着颜色，这让媒体闻风而动，扛着机器, 二十四小时蹲守在派出所门口。 看样子还来了几波。 周特助问：“宁先生，要打招呼吗？” 崔氏的面子, 媒体不敢不给。何况这种案件，赔款了事的多, 说不定崔氏给多了，事情还会出现反转。他们搞媒体的, 只要流量不要麻烦。 宁朝凉带着墨镜, 镇定自若地坐在汽车后座：“先等等。” 派出所里，律师去办手续。 “你是……宁老师？宁朝凉宁老师是不是？” 现在叫宁朝凉老师的人不多了，宁朝凉摘下墨镜, 奇怪地看着穿警服的陌生女人。 “宁老师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 你家吨吨小时候太可爱了。”女警走过来, “过去也好多年了, 那天晚上你报警, 还记得吗？当时我还是外勤，现在快退休了，就转了内勤。” 宁朝凉诧异不已, 过去那么久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和吨吨, “是你啊, 徐警官，那天那么晚了，你还给我们买吃的, 牛奶也是热的。” 徐警官同他握手：“我也有个儿子，孩子夜里得少吃凉的，不然容易拉肚子。” “吨吨麻烦你了。” 徐警官依旧和蔼可亲：“我不办案，但我听说了……” 她把宁朝凉拉到一边，低声提醒，“你家孩子不说话，也不给个解释，杀人犯还要给自己狡辩两句呢！女孩子的问题我不好说，但是监控有问题，你待会儿好好听负责这件事的警察的话，你家有的是办法，别的监控肯定能找到。” “我知道了，谢谢你。” 连旁观的警察都察觉到有问题，这个崔吨吨！宁朝凉咬牙切齿，想揪着他的领子打一顿。 手续很快办完了，周助理进不去，宁朝凉是直系亲属，在律师和警察的陪同下，见到穿黄马甲的崔巍。 这是被警方抓捕以来，崔巍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表情：“老师！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你什么都不要管吗！” 宁朝凉面带愠色：“闭嘴，我让你说话了？” 崔巍就像没写作业被老师抓包的小孩，低头缩着肩膀。 宁朝凉坐在他对面，手指敲了下桌子：“你那天去ktv，是给薛为过生日吧，你爷爷跟我说了。你说说看，ktv那种地方为了防止出事，到处都是监控，他们为什么说没有？” “你为什么不跟警方解释？” “你那天穿的衣服呢，为什么不交给警方？” “你为什么要删除和我的通话记录？” 宁朝凉一连抛出几个问题，崔巍只是低头一声不吭。 这些都是来的时候，律师一一分析出来的疑点，总之这件案子，崔巍和证据到处都是疑点。 偏偏崔巍一个字也不说，像是默认这件事。 连警方都在怀疑。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崔巍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轻声问：“老师，我不知道网上的情况，爷爷怎么样？” “你爷爷还在医院。”宁朝凉没好气道，“网上都是你的负面新闻。” 崔巍松了口气，像只小狗，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老师，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就像那天我说的那样，不要管。” 宁朝凉叹气：“我相信你，但我见不得人任何人说你不好，也见不得你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 “老师……” 这是吨吨常用的撒娇。 宁朝凉和崔巍对视了几秒钟，最后败下阵来，“好吧，我不管了。” 崔巍笑了：“谢谢老师。” 对不起。 崔巍默默想着，宁老师让他不要管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可他知道不可能。他不可能放过害宁老师的人，任何伤害宁老师的人，他都要他们悔不当初。 第65章 他继续说：“老师，你做自己的事就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他越是乖巧，宁朝凉就越是火大。 孩子长大了，有主意了！ 真不是欠揍吗！ 离开警局，媒体涌上来，把宁朝凉围得密不透风，摄影机、话筒以及录音笔都对准了他。 “请问宁先生您是来保释崔巍的吗！” “你怎么看崔巍流连夜店醉酒猥/亵一事？” “你们和受害者达成和解了吗？你对有钱可以为所欲为怎么看？” 一连串尖锐地问题抛出来，宁朝凉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来看崔巍笑话的，这群人一定有指使者。 既然是崔巍有了主意，他不防帮他一把。 再浇一桶油。 宁朝凉冷冷道：“崔巍没有错，是那个女孩子的错。” · 媒体果然是曲解的好手，宁朝凉的这段采访当天就捅了马蜂窝，“是那个女孩子的错”经过媒体的妙笔渲染，就成了“那个女孩子穿得太少了”、“女孩子太骚了”、“女孩子穿得那么少就是故意勾引人犯罪”此类激烈言论，瞬间点燃全网。 富二代猥亵并不算什么大事，还不如明星的新造型热度高。但这下好了，明星新婚的热度都压下来，全网都在讨论一个为非作歹的富二代以及他护犊子的家长。 网友人均显微镜，崔家那些事，包括宁朝凉这个养子以及当年崔承光下药一事，也都被公布到网上。 现在崔寒不露面，宁朝凉也听崔巍的话不出门，媒体就把镜头对准了崔家唯二会说话的崔霆东……以及崔承光。 镜头面前，崔霆东泪流满面：“是我没有教育好他，他从小就失去母亲，才六岁就被他爷爷接走抚养，此后我几乎没见过他！是我给社会添堵！” 而崔承光拿了崔霆东给他的钱，好好收拾了一番，黄头发染黑，买了新衣服，看起来像模像样：“就是因为崔巍会哭会闹，我爷爷才相信他的话！我不知道他怎么欺骗的爷爷，才让爷爷不要我。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犯罪的事，一切都是他和他的老师陷害的。” 宁朝凉在家里远程办公，没事也会刷新闻，明明都提到他了，网上铺天盖地全是在讨论崔巍，相反的，几乎没有他的任何负面消息。 好像有人在故意删除他的词条。 这个臭小子。 宁朝凉立刻想到崔巍，搞那么一番动静，自己明明还在局子里，却能提前预知以及筹备，他太小看崔巍了。 怎么能把他当孩子呢？ 虽然知道崔巍没有手机，看不到，宁朝凉还是给他发了条短信： 【你别让我等太久。】 · 崔寒手术住院，崔巍被抓，宁朝凉又是养子，崔氏董事会很快就接受崔霆东回来主持大局。 然而崔霆东知道，崔寒一旦恢复，他就完了。 他在这里着急，崔承光却完全理解不了，只当自己又能坐上少爷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是他和崔霆东干的，他有把柄，还怕崔霆东不给他钱吗？连他远在海外的妈都主动给他打电话，关心他的近况。 崔承光嚣张起来，完全是街头小混混风，双眼几乎要瞪出来，张口就骂：“你催什么催？催命啊！” 崔霆东求饶：“你哥们那边究竟怎么样了？” 崔承光说：“有钱什么搞不定？那可是我这几年攒下的人脉，没有我，你能有现在？” “行行行，那你赶紧联系你哥们，免得夜长梦多。”崔霆东现在真是懒得多跟他说一个字。 崔寒的手术结果被医院瞒着，但谁都知道，崔寒这个年纪动手术无异于一脚跨过鬼门关，而到现在还不公布手术结果，不就是因为结果不好吗？手术成功，肯定第一时间宣布，安抚人心。 崔霆东不能给他留任何机会，万一回光返照醒过来，他就功亏一篑了。 他必须心狠。 崔承光靠兜售违禁药品为生，现在海关查的严，市场上流通的不少都是医院的员工偷梁换柱弄来的。崔承光卖的就是这一种。 而他的这个哥们，就是崔寒动手术的私人医院的护士。私人医院薪水丰厚，病人少，工作轻松，每个月到手好几万，但谁叫他这个哥们沾上赌博，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赚外快。 崔承光找到这个哥们，让他帮忙换掉老爷子的药，救命的药，只要少一点半点，就会致命。 崔霆东把答应的尾款装进运动包里递给崔承光，叮嘱：“小心点。” “我办事能有什么问题？” 私人医院的停车场，离开前，崔承光还不忘狂一下。 崔霆东可以不用来，在家里等消息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不放心，计划到这一步，他心里总是不安，担心自己遗漏了什么。 崔承光刚走，他在车里点了根烟，两三口抽完，扔到地上，终于下定决心打开车门。 私人医院更像一个养老院或是休养所，多的是有钱人住在这里调养身心，因此夜里会十分安静。 寻着记忆，崔霆东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来到崔寒病房门口。 他站在门前，深呼吸几次，终于鼓起勇气，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重症病人的病房亮着灯，但病床上没有人，病人仿佛刚起床，被褥床单乱糟糟的。 崔霆东一惊，才看见崔寒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塑料鱼竿，竟然在玩模拟钓鱼游戏！ 第54章 当家主母12【完】 “爸你没事！？” 这一刻, 崔霆东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绝伦，震惊、愤怒、急躁等等情绪轮番上演。 唯独没有后悔。 崔寒对崔承光所剩不多的父子之情，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殆尽。最该愤怒的应该是他, 但他却出奇的平静：“你很奇怪？” 崔霆东又愣了几秒，才想起来遮掩神色：“不, 不是……我奇怪什么？爸你就该没事啊，为什么会有事……” 他一只手还紧握门把手, 另一只手揪着衣摆，两只手心全是汗。 他催促自己快点想办法想借口, 然而越是急, 大脑越是像一团浆糊，失去了思考能力。 “呵。”崔寒冷笑一声，收了鱼竿, “我没死，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崔霆东惶恐地瞪大眼, 这下更是连转身就跑的勇气也没了：“爸！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崔寒：“不是？那好, 深更半夜你偷偷摸摸来干什么？” 崔霆东找回了一些理智, 赶紧说：“来看您啊, 平时您又不欢迎我来，只疼爱崔巍和宁朝凉，我怕你们不待见我, 就想着既然快要走了，走之前偷偷来看您一眼……” 崔寒语气平静：“这样, 最近网上那些关于吨吨的事, 你这个父亲知道吗？” 崔霆东脱口而出：“那个小畜牲！” 崔寒眸色一暗。 崔霆东愤怒无比：“爸，这事不怪您，他本性就不是个好东西, 就像您教我的一样，这次他犯错了，该罚的罚，我绝不替他求情。” 他是暗示崔承光那事，崔寒坚持要崔承光认罪伏法，他以为这就是崔寒的原则。 既然他说出老爷子的想法，老爷子总该满意了吧？ 他盯着崔寒，心中的希望再一次落空。 崔寒不再言语，眼神更是平静得让他害怕。 崔霆东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克服害怕上，一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等他察觉到，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崔巍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吓得他连退好几步，仿佛崔巍随时都会伤害他。 崔霆东脱口而出：“你怎么出来了？” 崔巍没给他一个眼神，面无表情地走向老爷子。 崔霆东继续问：“是不是你爷爷动用关系，把你保释出来的！？” 该死的，他找了那么多人盯着，保释那么大的事，怎么也没人通知一声！ 崔巍站在老爷子面前，“爷爷，都好了。” 崔寒一直很平静，这下又无所谓了：“干得好。” “爸。” 崔霆东被这一声“爸”喊得一个哆嗦，他下意识看向崔巍，崔巍双眸黑如浓墨，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让崔霆东毛骨悚然。 “看在你生我，也养了我几年的份上，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爸。崔承光已经被抓，现在轮到你了。” 崔霆东的大脑陡然“嗡——”了一声，霎那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崔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警局吗？ 手术成功，崔寒为什么一直没有露面？ ……以及被抓的崔承光。 崔霆东脑海里只剩下“完了”两个字：“你故意的？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好啊你！你陷害我！这是你设的陷阱！” 他终于明白了真相，咆哮着冲过去，想要当场掐死他。 然而崔巍不是一个人来的，门口的保镖立刻冲进来把崔霆东按倒在地，还在挣扎怒骂。 第66章 他不后悔。 反而在责怪崔巍不该识破他的计划。 崔寒心里酸涩无比，他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崔巍，心中万分后悔，为什么要给崔霆东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不是他突然心软，也不会叫崔霆东回来，让他这么伤害吨吨。 有些人，就没有心。 崔巍冲保镖点头，他们把崔霆东套上黑色头套，堵住嘴带走了，临走顺便关上门。 崔寒无力地和他对视一眼，自己也身心俱疲：“忙了一天了吧，累不累？拘留所那种地方也吃不好睡不好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刚才还冷峻的崔巍这时候，竟然也在迟疑：“爷爷，我没告诉宁老师……” 崔寒赶紧甩锅：“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住院养病的老头子而已。” 得罪宁朝凉的是他崔吨吨，不关崔寒的事。 “爷爷。”崔巍喊了一声。 崔寒这下是真的心软了：“好吧，你想说什么？” 崔巍眼神暗淡，声音也无力：“你动手术的时候，宁老师告诉我他要走了，再也不回来，可我想他陪我一辈子。” “这事……爷爷也做不到。” 崔寒当年先斩后奏，用收养以及可怜的吨吨，留下宁朝凉十年，现在没有任何事能拴住宁朝凉。 他也明白为什么当初调查显示，宁朝凉只是个再平庸不过的普通人，而这些年他展现的那些本事甚至不是全部实力，只是稍微露几手就这么厉害了…… 这个宁朝凉不知道从哪里来，在车祸的那天晚上进入原本的宁老师的身体，取代了宁老师，救了吨吨，改变了他们一家。 这是件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的事，但这就是事实。 崔寒看着孙子失望与无助，自己也难受：“你好好跟他说，其它的……看命吧。” 离开医院，崔巍直接去了宁朝凉的家。 车停在公寓楼下，崔巍迟迟没有下车，在看宁朝凉给的留言：【你别让我等太久。】 以及警局门口，宁朝凉维护他的采访。 “老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总是要面对。 宁老师不会喜欢他遇事不决的样子。 崔巍走到门口时才想起来宁老师应该睡觉了，他真的……太笨了，这么晚了过来，是想吵醒宁老师吗！？不行，崔巍当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准备回车里等到第二天天亮。 他在楼下可以看见宁朝凉卧室的窗户，通过窗帘的开合能看出他是不是睡醒了。 崔巍转身要走，身后的门应声打开。 宁朝凉穿着一身居家睡衣，靠着门框，懒懒地看着他。 “你没睡？” “我能睡得着？”宁朝凉没好气地反问，“进来吧。” “老师。” “又干什么？”宁朝凉被喊得不耐烦，转身一看，崔巍双手捧着……腰带。 “你打我出气吧。” “……我手疼。” 崔巍的眼角都耷拉下来，像一只犯错被主人抓包的猫：“那您怎么样才能不走呢？” 宁朝凉还以为他要问自己，怎么样才肯不生气，没想到他是打这个主意。 也是，为什么要生气？当年他亲手救下的小孩，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了自己的主意，并且完成一次成功的反杀。 值得表扬。 崔巍离开警局的时候，保释他的律师就给宁朝凉打了电话，当时宁朝凉就确定了这小子究竟想要做什么。崔霆东被抓进去，只有无尽的悔恨，系统已经给他放了监控，崔霆东求警方让他打一个电话，他想打给宁朝凉。这次他没有伤害宁朝凉，说不定宁朝凉会原谅他。 只是这么一来，宁朝凉的任务也顺利完成。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替他完成任务。 崔巍只在这个世界里有，是独一无二的崔吨吨。 而宁朝凉拥有无数个世界。 “好吧。” 崔巍眼睛瞪大，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宁朝凉故意道：“如果你嫌弃我了，我就走。” “我不会！”崔巍低头看着他的眼前，像看着自己的全世界，“我永远都不会，我会守护宁老师，直到你不要我了。” 后来。 白皑皑的天然滑雪场，一道人影从山顶如刀般流利地滑到山脚，教练立刻鼓掌叫好。 宁朝凉把滑雪板递给他，走到屋里。 玩了半天，他浑身是汗，然而就是走回屋里的功夫里，热汗迅速降温，带走了他身上的温度，冷得他迫不及待地回房间。 私人管家已经提前布置好浴室，浴缸里放好了温度适宜的洗澡水，周围摆满了打发时间的东西，还有一对小黄鸭。 泡进热水里，宁朝凉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 系统几乎同步地叹息：【真爽啊——】 宁朝凉笑了它一下，手机响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宁朝凉拨了一下水：“喂？” “老师。”崔巍幽幽地问，“你走之前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明天回来，你怎么不去机场？” 滑雪场的老板提交了宁朝凉的行程，原计划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在机场等候十分钟后起飞的飞机了。 崔巍知道宁朝凉玩起来乐不思蜀，会不想回来，但十分钟后的航班是今晚最后一架。 宁老师忘记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崔巍委屈。 宁朝凉无所谓道：“我还没玩够，这里这么清静，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玩几天？” 当然不能！崔巍内心咆哮，实际上却用温柔的嗓音低声说话：“我知道了，老师早点休息，不要贪玩。” 宁朝凉：“……”孩子在说反话。 不过宁朝凉是谁，心安理得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房间内的温度正好，空气加湿器保持环境处于最舒适的状态，他美美的睡了一觉。 早上醒了也不想起床，赖在被窝里打游戏。 直到敲门声响起。 宁朝凉穿好浴袍才去开门。 外面太冷了，温度至少要到中午才能高一些，崔巍裹在厚重的羽绒服里，目光里带着幽怨：“老师玩得开心吗？” 他又长高不少，身高停在一米九。 一起看流星时，宁朝凉许愿崔巍别再长高，没想到一语中的，崔巍果然没在长个。 后来宁朝凉偷偷去看另一场流星，想收回之前的许愿，可惜这次流星不灵。 房间是两卧一书房的套间，宁朝凉飞快地打开一扇紧闭的门。 “生日快乐。” 蛋糕是刚才酒店管家掐着点送来的，一同送来的还有美味早餐。 崔巍怔怔地看看蛋糕，又看看宁朝凉，忽的失语。 宁朝凉问：“吃早饭了吗？” “没有。” “一起吃吧，你先许愿，想好了什么愿望了吗？” 崔巍每次生日都许同一个愿望。 宁老师永永远远不要离开他。 【当前任务世界完成。】 【立即进入下个世界。】 宁朝凉睁开眼，看见天花板。 他躺在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上。 耳边忽的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他循声转头，看见了震撼他三观的一幕。 他的左臂腋下紧紧绑着压脉带，压脉带下，他被切下来一块方方正正的皮，男人端着盘子正要转身。 只是一眼，宁朝凉就看清楚了盘子里面是一块鲜血淋漓的皮和手术刀。 但他没有感觉到疼，他试着动了动双腿双手，发现左臂毫无知觉，除此之外都好好的，应该是被注射了局部麻醉。 那个男人在圆桌边坐下，拿起放在手帕上的叉子，叉进被切下来的肉送进嘴里，他闭着眼，似乎在品尝某种绝顶美味，脸上更是露出宛如高/潮的表情。 宁朝凉眼皮一抽，那是他的肉。 他跳下来，男人沉浸在高/潮里毫无防备，他抓起手术刀插进男人眼里。 【啊——】 【啊啊啊啊啊——】 系统叫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它就知道！宿主是会杀人的！ 第55章 恶童1 手术刀足够锋利, 让宁朝凉轻易把它插进男人眼里，没有任何阻力，好像在插一块豆腐。 男人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他只觉得左眼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也看不见了。 宁朝凉松开握住手术刀的手, 掌心对着刀柄一推，整只手术刀都没入男人眼球里, 沿着刀柄没入的地方，流出一道细细的血。 男人的身体晃了晃, 宁朝凉嫌弃地往后退。 男人身体一软, 连他身下的椅子一同向后摔倒在地，发出沉重的声响。他仰面躺着，在死亡的瞬间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脸上是惊恐与享受交织的表情，而另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睛不甘心地瞪着前方。 系统刚才尖叫, 现在又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下没声了,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第67章 它和宿主好好相处了一段时间, 宿主对它十分友善，它差点就被宿主表现出来的人畜无害被迷惑了！它还记得，刚开始认识的时候, 宿主是只大魔王！就会欺负它！ 这么想，宿主会杀人一点也不奇怪！ 当初宿主肯定是想杀了它, 发现杀不了才留下它的一条狗命！完蛋了！系统缩在角落里, 瑟瑟发抖。 宁朝凉没工夫理会这个给自己加戏的小智障，他低着头审视地上的男人，在考虑要不要补枪。 恐怖片的脑残角色就是因为忘记补枪, 大意之下，最后被没有死的怪物杀死了。 但……怪物是他自己啊。 那就没事了。 这个世界，他是什么怪物？怎么一来就有人要吃他的肉？ 灵芝吗！ 想着，宁朝凉竟然发现他刚才还没知觉的左臂恢复知觉，什么劣质麻醉剂，这么快就失效了？ 然后他看见自己的左臂完好无损，肤色更是呈现小孩子才有的细腻光滑，原来方方正正的伤口，也看不见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而且他还是个小孩！ 不愧是小孩，记忆断断续续，他只能看出来原身的父母恩爱，家境也算优渥，母亲每天开着一辆红色轿车接送他去幼儿园，每天的记忆都差不多，吃饭睡觉、父母老师、因为背错了数字被罚站墙根…… 不是成年人，记不住重要的事，一点线索也没有。 宁朝凉连原身是怎么出现在这里都没找到。 【系统？】 【宿宿宿宿宿宿主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系统听起来快断气了。 宁朝凉凶它：【好好说话。】 系统眼睛眨巴眨巴，卖乖道：【好的，我伟大的宿主大人。】 宁朝凉：【……】 明明之前还是伟大的主神大人。 他没好气道：【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宿主只能算半人半怪物，一千年前帝江化身为人，和凡女成亲生子，就有了你这一脉。帝江有治愈的能力，只在传到宿主这里起了作用，宿主能够自愈，所以伤口才会立刻恢复如初。】 【另外宿主今年四岁，是玄武区幼儿园中班学生。】 宁朝凉又踢了男人一脚，确定这家伙是死透了，【他是怎么回事？】 系统惊呆了：【他只是个小角色，宿主等我翻一翻资料，有了……他喜欢吃人肉，在大街上抓到宿主，就骗回来割肉吃！】 【骗回来？】 【嗯，是真的，宿主可以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又乖又好骗！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这个男人说他知道，你就跟他走了。吃了你的肉之后，他发现你可以自行恢复，也就是说他永远也吃不完。】 【我来看看，这个男人在暗网上有个聊天群，群主代号汉尼拔，群友都称呼他为神，他们会在群里吃人肉献祭的视频，把人类当食物，认为这样能获得永生，简直就是一群邪教！呕……呜呜呜宿主我要吐了……】 宁朝凉无动于衷：【吐什么，那个汉尼拔应该是主角了，你不是最爱主神和主角吗？】 【胡说八道，我最爱的永远是宿主大人！】系统生怕被抛弃，它从来没被拥有过，好不容易遇到宁朝凉，才知道有宿主的系统是块宝，没宿主的系统才是根草，它立刻举手发誓表忠心，表完又继续吐，虚弱至极：【可是真的好想吐啊，我现在眼里全是那种视频，不知道能不能算工伤？】 宁朝凉没眼看了：【算。】 系统原地满血满魔复活，强忍着恶心，准备继续说剧情。 宁朝凉打断他：【不用说了我能猜出来，这个男人发现我的秘密于是要献给他的神，结果我跟着主角又是一番死心塌地，天天割肉给他吃，后来我长大了就在一起了。他被教徒奉为神灵，我则是他的专属食物，顺便帮他的行为打掩护。】 【宿主厉害！这都能猜出来！】 【呵，对了，我的父母呢？他们总不可能是打声招呼，我父母就同意我走了吧。】 四岁的小孩子记忆残破不全，但能看出他父母对他的疼爱。 【不，宿主失踪了，宿主的父母一辈子都在寻找你。在十五年之后，一次擦肩而过，你母亲立刻认出了你，但你没有认出她，她为了找你吃了很多苦。你父母没有报警，想偷偷去找你，但你怕他们暴露主角的事，欺骗他们说答应跟他们回家，实际上把他们送给了暗网聊天群里的群友。呸！真是混账呢！】 系统一开骂，就要骂个痛快，宁朝凉懒得搭理。 他现在是越穿越弱，各种意义上的弱，没钱没势力，还是只怪物小孩。至于自愈能力，也没什么用，刚才能杀人也是因为巧合。 他已经决定要回家找父母，但怎么回去呢？ 他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屋子，只有一张粗制滥造的木床、桌子以及两把椅子。他走到窗边往外看，才知道原来是树上的树屋。 他翻找起来，男人的口袋什么都没有，又到处找，没有手机、钱或是任何电子产品，连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但是有清洗剂、抹布之类的东西，他又翻了翻，果然看见了漂白剂。 这玩意可以破坏血液中的dna。 树屋四处漏风，充满了腐朽的味道，这里应该是男人以及他之类的人的专用餐厅。 系统甚至也不认识这个男人，说明原剧情中他只是个连名字也不配拥有的配角。 宁朝凉推开门，沿着梯子下去，他从下往上看，树屋年久失修，摇摇欲坠。 树屋在深山里，附近有溪流，系统看了看方位，宁朝凉就顺流而下，闷头走着。 路上，怕宁朝凉的小身体撑不下去，系统一直跟他说话。 这也提醒宁朝凉了，原身的父母这么疼爱孩子，也不缺钱，怎么会丢孩子？ 【你是跟邻居偷偷跑出来玩的，结果你们走失了。】 【呵。】 系统委屈：【宿主我知道我是小智——了，我没有你聪明的，你能想到的东西我是想不到的。】 宁朝凉哼哧哼哧地走着：【我生活在一线城市，你觉得这里离那边有多远？他们这群人为了吃人，总不能不顾安全，他们只会吃不会带来麻烦的人。所以那个死人，知道吃了我不会有事。】 【可你爸爸妈妈很爱你，你失踪后，他们找了你一辈子！】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是被人故意送去做食物的。我只是怀疑而已，回家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系统心疼哭了：【宿主快别说话了，呜呜呜……好疼的，宿主还是个宝宝呀。】 得亏这具身体能迅速恢复，宁朝凉在河边走，河床都是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不走河床的话他又会陷进深深的落叶中，这些腐烂的落叶像流沙困住他，根本走不动。 他已经摔了几次，疼是疼，但能立刻恢复，疼痛还能给他醒神。 没关系，宁朝凉不在乎，因为他把这笔账记在主角头上。 主角会千百倍地还回来。 他从白天走到黑夜，黑夜走到白天，路上已经够他死很多次了，他甚至还跳过一次有五六米落差的悬崖，喝两口河水，躺一会儿就恢复如初，顺便提一提神。 这个小怪物的能力在这个时候倒是很好用， 是能力最实用的一次。 宁朝凉终于看见一片低矮的房子。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勉强遮住重要部位，身上头发脏兮兮的，鞋子也在一次脚滑时落水飘走。 一位正在地里干农活的大妈看见他，心疼坏了，抱着他回家，给他衣服食物，还替他报了警。 宁朝凉对警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年龄，警方就知道他是最近失踪的那个男孩，他父母已经找他找疯了，没想到他竟然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没多久，警车来接他。 宁朝凉再一次向大妈表示感谢，上了警车。 车上，同行的女警打了个电话，又把电话放到他耳边，笑着哄他：“是爸爸妈妈啊，快跟爸爸妈妈说说话。” 宁朝凉正抱着临走前大妈塞给他的水煮玉米啃。 吧唧吧唧，好吃。 他含含糊糊的：“爸爸妈妈。” 父母立刻听出来他的声音，妈妈哭了起来，说不出话，只有爸爸能一边哄老婆一边哄儿子。 不过宁朝凉能妈妈的哭声中听出来，他要挨打了。 私自跑出去玩不跟父母说，不带电话手表，还把自己弄丢了，的确要认认真真打一顿，打到一辈子忘不掉为止。 系统之前还心疼得直哭，现在又幸灾乐祸了：【嘿嘿嘿嘿嘿嘿……能看见宿主挨打呢。】 第56章 恶童2 宁朝凉抱着玉米在车里睡了一觉, 醒来时警车还在高速上。 “警察阿姨，我们还没到吗？” 女警温柔地看着他：“就快了，你爸爸妈妈刚下火车, 你马上就要见到他们了。” 第68章 她说着，就发现小男孩拧眉头装小大人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忍俊不禁道，“怎么了, 你不想爸爸妈妈吗？” 宁朝凉：“我爸爸妈妈要是打我，我能躲阿姨身后吗？” 可爱是可爱, 但女警还是狠心道：“不能呢, 我还会给你爸妈递道具。” 宁朝凉：“好吧。” 小孩子身体真是太烦了，不能独立生活就算了，还要挨打！ 他也在愁怎么躲这顿打, 但他根本没精力去想，太累了。 一连几天在山林奔波, 就算是能自愈的小怪物, 体力也到尽头。 【系统, 我的自愈能力有限制吧？如果受伤太重, 还是会死。】 【是的，宿主，怪物的能力也是有限……】 宁朝凉脑袋一歪, 又抱着玉米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女人的怀抱里, 女人把脸埋在他脖颈间, 大滴大滴滚烫的热泪几乎浸湿了他的衣服。 伤心他是能理解的，这也太亲近了。 但……她是妈妈。 宁朝凉叹气，伸手抱住原身的母亲张同同：“妈妈。” 原身的父亲叫宁彬, 一家三口抱着团聚，没有人来打扰。又过了半个小时，失而复得的情绪暂时缓解，宁彬和张同同牵着宁朝凉的手向每一个警察道谢。 接着是给宁朝凉做笔录，宁朝凉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在树林里走啊走。 没人怀疑一个四岁孩子会撒谎，尤其是这个孩子不知用了多少幸运值，才能从深山老林逃出生天。 等坐上回家的火车，已经天黑了，也是今天最后一辆火车。 系统奇怪：【你没有挨打呢！】 宁朝凉：【你懂什么，父母不会在外人面前打孩子。】 系统：【嘿嘿。】 宁朝凉知道他的意思，马上就到家了，他离这顿打也越来越近了。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把我弄丢了？” 系统提醒：【宿主是自己跑出家的，你父母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了。】 宁朝凉：【我知道，闭嘴。】 张同同戳着儿子的额头：“你在家里睡觉，妈就出去一会儿，回家一看你就跑了，还敢不带儿童手表！宁朝凉，你的小屁股今晚就别想要了！” 说着，她捏了捏宁朝凉手腕上的手表，“再敢不带手表，你试试。” 宁彬的情绪算是平静下来，耐心询问：“你不是喜欢你的手表吗，你们幼儿园小朋友人手一个，不带你还不肯上学，怎么自己给解下来了？” 宁朝凉就说不知道，四岁孩子记不住事是很正常的，他问：“不是有监控吗？” “你还知道监控。”宁彬还挺意外，“你当爸爸妈妈和警察叔叔没看监控吗？最后一次拍到你，还是你出现在小区门口的小卖店。你小子还真会跑，还是太矮了，摄像头拍不到？” “好吧，那我努力长高。” 宁朝凉在心里把系统唤出来，他不是和邻居哥哥跑出来的吗，怎么听父母的意思，他是自己偷跑出来，和别人没有关系。 系统哗啦啦翻剧本：【没有错，你的邻居黄俊带你出来玩你才丢的。是不是他发现你丢了，被吓到了才不敢跟大人说实话？】 宁朝凉反问：【那他为什么让我不要带电话手表，还带我躲监控？】 系统一愣：【啊？】 原身怎么可能自己解开儿童手表，有块手表，他能在小孩子面前横着走。宁朝凉只能想到一个解释，有人带他躲开监控，又让他解开电话手表。 这个黄俊，一定有问题。 他们在高铁站打车回家，已经是凌晨了，小区里还有人没有睡觉。宁彬和张同同的人缘不错，从小区保安到深夜遛狗的夫妻，都来打招呼，恭喜他们找回孩子。 顺便嘱咐别打得太狠，长记性就可以停手了。 宁朝凉：“……”呵呵。 一群幸灾乐祸的家伙。 小区四处静悄悄的，一家三口终于走到楼下。 “臭小子！你他妈还敢跑！跟你妈学的是不是！那个臭婊子老子打不死她还打不死你！” 一个口齿不清的男声传来，充满了暴戾、愤怒以及酒后的语无伦次。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男声叫着求救：“爸！你别打了！我不跑我真的不会跑……” 随着桌椅碰撞声，皮带哗地划过空气，一下下抽打在皮肉上。 听得宁朝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张同同赶紧捂住他的耳朵。 “老黄也真是个畜牲，迟早喝死他。”张同同原本就是爱管闲事的开朗性格，宁朝凉丢了这件事，让她的这种情绪更上一层，尤其是涉及孩子，她就像超人一样，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宁彬知道老婆的性格，担心道：“你和孩子先回家，我去找老黄，你别去了。” 老黄家？是黄俊的家？ 宁朝凉想了想，仰头问：“爸爸妈妈，黄俊哥哥是因为走丢了才挨打吗？”他故意抽了抽鼻子，紧张兮兮地缩着脖子，“你们也要这么打我吗？” 宁彬和张同同一愣。 宁彬问：“宝宝，你再说一遍，什么叫黄俊哥哥走丢了？你黄俊哥哥都快十七岁了，大孩子不会走丢的。” 宁朝凉歪歪头：“可我和黄俊哥哥是一起出门的，宝宝走丢了，黄俊哥哥也走丢了啊。” 张同同和宁彬两个人对视一眼，急切道：“你们一起出门的？臭小子，你在警局怎么不说？” “啊？宝宝忘记了啊，宝宝太小了，你们不要打宝宝。”宁朝凉的无辜已经毫无破绽。 张同同气得眼睛都红了：“这个黄俊，亏我还对他那么好！他怎么一个字也不说！他要是早点说，宝宝一丢了就报警或是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至于找那么久吗！” 宁彬也气得直喘粗气。 宁朝凉丢失的这几天，家里简直乱成一锅粥，除了警察，关心情况、提供线索和帮助的人进进出出，黄俊也没少过来安慰他们一定会找到的。 黄俊是怎么有脸说出那种话的？如果宁朝凉丢了，黄俊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他们还不会有多么生气，毕竟谁都有粗心的时候。 可他什么都没说，让他们白白错过了最佳时机，天知道，他们能在宁朝凉丢失那么久之后找到他，是多么幸运。 宁彬最先冷静下来：“好了好了，老婆我们先回家，宝宝该睡觉了。” 张同同擦干眼泪，路过黄俊家门口的时候，没有再看一眼。 回家后，宁彬给宁朝凉洗澡，张同同拨通了主办失踪案的严警官的电话，告诉他最新线索。 “……他要是还能想起什么，我会立刻告诉你的。” 宁彬抱着裹着浴巾的儿子出来，让老婆给孩子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中，隔壁怒吼打孩子的声音依旧震耳欲聋，宁朝凉能隐约听见父母对话。 张同同：“他们以后怎么样我都不管了，打死人我也不管了。” 宁彬叹气。 宁朝凉躺在大床中间，父母一左一右把他围着讲道理，隔壁的声音已经停下来。 宁朝凉实在太困了，听得脑袋一点一点。 敲门声传来，张同同和宁彬都知道是谁。 宁彬起身，张同同却把他按下来，说：“我去开门吧。” 她去打开门，门口站着刚挨完打来求收留的黄俊。 黄俊左脸高高肿起，哭得泪如雨下：“阿姨，我能在你家住一晚吗？” 黄父打人不是只打一次，他刚才打累了，又去喝酒看电视，等喝酒没意思了，再该换成打人消遣。 他什么时候醉过去，这夜才算结束。 黄俊趁机来求收留，张同同和宁彬夫妻每次都会心疼地留他住一晚，而黄父也知道他在哪里，懒得来找。 张同同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关心，更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不能，黄俊，你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阿姨？” “宝宝已经跟我说了当时你们是一起出来玩的，你发现他丢了，不立刻去找他？还装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时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不见。你是高中生了，别告诉我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也别叫我阿姨，我已经跟警察说了，你最好不是故意的，不然我们一家不会放过你。” 说话，张同同砰一声关上门。 宁朝凉小声鼓掌，“妈妈真棒，像个超人。” 张同同把眼泪眨了回去：“你也把你的超人妈妈气死了，快睡吧。” “嗯。” 宁朝凉答应一声，闭上眼，他是真的怀疑黄俊，但他没有证据。疑罪从无，他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更不会因为一点怀疑就开始动手。 【系统，黄俊隐瞒不报，能判他蹲几天吗？】 系统也遗憾道：【不能呢，他还是个未成年，警方最多只能批评教育一顿，甚至因为未成年保护法，也不会透露他的名字。】 第69章 它呸了一声：【这一顿打他该挨！还打轻了呢！】 至此，宁朝凉发现他可以和父母好好生活在一起，远离主角，过完一生，平静等待下个世界的来临。 他在上个世界攒下的积分足够，而且如果一个金手指完成不了剧情，还会有另外一个金手指任务者进入世界，帮助主角当人上人。 这是宁朝凉发现的主神世界的运转模式，一切以主角为前提。 但谁叫宁朝凉不是好人，见不得主角过得好呢。 第57章 恶童3 白天宁朝凉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睡, 这天晚上他没有睡很久，身边有些动静，他就醒了。 “嘘——再睡一会。”宁彬摸了摸他的头, “爸爸去警局找警察叔叔，妈妈留在家里陪你。” 小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 但宁朝凉努力克服困意，爬起来了。 张同同给他塞了个奶瓶, 见他抱着奶瓶发呆，干脆把奶嘴塞他嘴里。 宁朝凉：“……” 没人跟他说四岁还要喝奶啊！太丢脸了！ 吧唧吧唧, 儿童奶粉奶香浓郁, 和成人奶粉不是一种口感，真好喝啊。 宁朝凉家里的防盗门上下都安装了门中门，打开能给家里通风。 他家又是楼道边第一户, 这一层楼谁回家了，都要路过他家门口。 宁朝凉抱着奶瓶坐在床上, 从门中看见鬼鬼祟祟的黄俊。 黄俊昨晚在张同同面前吃了闭门羹, 又不敢回家, 咬了咬牙就在楼道躲了一晚上。现在他父亲肯定在睡觉, 回家是安全的。他还是害怕，这才走得这么小心谨慎，万一把他爸吵醒了, 还是要挨打。 “黄俊哥哥。” 一个清脆声音响起来。 黄俊吓了一跳，转身低头, 看见了小萝卜头宁朝凉。 几天不见, 宁朝凉迅速瘦了一圈。 和每一个看见宁朝凉，都要笑着恭喜小孩找到的人不同，黄俊并没有感到高兴, 反而更加慌张。 他谨慎地看了一眼宁家，里面似乎没有人，这才蹲下来问：“你是怎么回来的？” 宁朝凉抱着奶瓶，故意说：“走回来的，不然呢。” 黄俊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放你出来的？还是你自己趁他不注意，跑出来的。” 宁朝凉在心里冷笑，默默喝了口奶。 还是太天真了，一点防备心也没有，这就露馅了？这么愚蠢还敢违法犯罪。 【系统，盯着他。】 【好呢！宿主大人。】 宁朝凉继续装无辜：“我不知道呢，不过哥哥，你说的他是谁？” 黄俊急得冒汗，这几天他一直想办法联系那个男人，让他兑现承诺，可是他根本联系不上。留言不回，电话打过去也是关机。 他原本还没那么害怕，但昨晚张同同威胁他要报警，警方一定会调查到他头上。 该死的，那个男人怎么能放宁朝凉回来！ 黄俊摇头：“没什么，谁都不是。” 他急忙站起来要走，宁朝凉追上一步：“好像是位叔叔。” 黄俊连忙又蹲下来，激动不已：“对对对！是位叔叔！你再仔细想想，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宁朝凉摇头。 “那他带你去哪里了？带你去什么地方了？你快想想。”黄俊急吼吼地问，联系不上人，知道地点也是好的，他可以立刻去投奔。 宁朝凉继续摇头。 黄俊抓着他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阵猛摇：“别喝了，你快想想，哥哥平时对你这么好，你不会连怎这点忙都不帮吧。” 宁朝凉装出害怕的样子：“哥哥，我疼，我要喊妈妈了。” 黄俊赶紧松手，又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宁家屋内，还是没有人，他松了口气，不再管宁朝凉，转身跑回家。 宁朝凉拉开铁门进去，张同同就站在墙后，正关上录音。 所以说黄俊愚蠢，犯了错如果想瞒着，就打死不要说，不要以为对方是一个四岁孩子就万无一失。 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都不懂，还敢有坏心思？ 张同同关上门，赶紧蹲下来检查宁朝凉，发现他没事，伸出一根手指警告：“最后一次，妈妈告诉你，你以后见到黄俊就躲得远远的，再敢靠近一步，小心屁股开花。” “妈妈我不敢了。” 张同同把他抱到沙发上看电视，又在他怀里塞了一碗切好的哈密瓜，刚才她就是在厨房切哈密瓜，一个视线死角，黄俊才会以为家里没人。 她转身去打电话。 宁朝凉听见她的电话内容，果然是打给宁彬说刚才的事，录音有没有法律效果不一定，但只要警方把怀疑方向转向黄俊，就冲他不长脑子这点，就一定能查出东西。 动画片无聊幼稚，宁朝凉听着系统的汇报。 系统刚翻阅完黄俊的手机，就激动地回来邀功：【天哪！一个月前，黄俊在贴吧上发了一个帖子，名叫《求救我如何才能脱离原身家庭》，写了他母亲离家出走不知所踪，父亲喝酒家暴，他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看不见希望，请求网友帮忙给他出主意。他收到一个叫‘活着’的人的私信，活着说可以帮他，让他多说些细节，他就提起每次被打之后，会躲在邻居家，邻居家有个四岁小孩子，然后他们交换微信号了！】 【黄俊偷拍了你的照片发给他，还说了你父母的工作地点，基本上他知道你的家庭信息都告诉了活着。】 【活着表示他可以帮助黄俊脱离原身家庭，前提把你交给他。黄俊按照活着的要求，观察这一路摄像头，还模拟过好几次，总之他终于等到最合适的机会，宁彬加班，张同同因为店里的事临时过去，你一个人在家，他就把你带了出来，交给活着。】 宁朝凉慢慢吃着哈密瓜，小孩的胃口太小了，他喝了一肚子奶，几乎吃不下什么：【让我猜猜，黄俊把我交给活着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系统：【是的呢！宿主太聪明了！黄俊现在还在给活着发消息，说你父母怀疑他了，威胁活着遵守诺言带他走，否则就供出活着，真是个傻——】 这个名叫“活着”的网友，应该就是木屋里的那个男人。 可以活着已经死了。 系统跃跃欲试地问：【宿主，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宁朝凉：【当然交给警方了，我一个四岁的小孩子，什么做不了，相信警察叔叔。】 他准备就这么愉快地等警方调查，结果今天一整天都没消停下来。 听说孩子找回来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第一时间赶到，然后是伯父一家叔叔一家舅舅一家……亲戚们轮番登场，宁彬工作单位的领导甚至还来慰问，连带两人的同事们，宁朝凉感觉他今天至少接待了一百个大人。 每一个大人都要抱一下他，虎着脸批评几句。 看来原身是个很受欢迎的小孩。 中饭和晚饭，宁彬直接定了小区门口的饭店招待。 就这样人还没来完，还有在外地的亲戚要过来看孩子…… 做人太受欢迎也不是好事。 晚上，精疲力尽的宁朝凉依旧睡大床中间，心里祈祷宁彬和张同同抓紧时间造人，他就能睡自己的卧室。 而这时候，宁彬才有功夫和张同同聊警局的事，严警官已经开始调查。 小孩走丢和小孩拐卖，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案件，他们市内几年没出现拐卖这种鬼恶性案件了，必须严肃对待。 宁彬还抽空给严警官打了个电话，询问最新进展。 黄俊是个未成年，严警官知道对付未成年人最好不要通过父母，直接去了黄俊学校找校长和老师，校长老师不会袒护问题学生，直接把黄俊叫到校长办公室让严警官问话。 一问之下，漏洞百出。 黄俊甚至没删除聊天信息。 严警官已经在申请逮捕令，未成年人的逮捕令不好申请，否则黄俊现在已经在局子里。进了局子，再调查就容易了。 但张同同和宁彬都很生气，因为黄俊是未成年，警方能怎么办呢？最多是批评教育，连档案上都不会留下痕迹。 这不公平，他们夫妻心地善良，平时这么照顾黄俊，结果黄俊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越想越气，张同同干脆把黄俊用过的被子床单翻出来，通通扔到垃圾站。 宁彬：“明天我叫人把沙发抬走，再买个新沙发。” 黄俊留宿的时候就是睡沙发。 张同同的心情这才好了点。 次日早上，逮捕令加急批下来，警方直接来黄俊家抓人。 开门的是黄俊，他正在收拾书包，一看见穿制服的人，腿肚子都软了：“你们……” 带队抓人的还是主办严警官，他脸色冷峻：“昨天才见过面，不要告诉我你不记得了，黄俊，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你父亲呢。” 黄俊哆哆嗦嗦指着他父亲卧室的门。 第70章 因为是未成年人必须有监护人在，警方敲了半天门，也没人答应，一推门才发现黄父喝得酩酊大醉，整间卧室充满了酸臭味，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叫醒他。 昨天黄父没打人，憋着一肚子火，但他是个只会窝里横的人，一看见警察，挥起的拳头就收了回去，有火也不敢发。 然而一听说警方是为什么带走黄俊，这下黄父就有发泄对象了。 他也不管警察和黄俊，咣咣就去砸宁朝凉家的门。 警察他不敢惹，邻居他还不敢吗？ “自己没看好儿子就赖别人！欺负我们父子两个没关系是吧！你家那个小东西怎么就不死在外面！还冤枉我儿子！” “一家人满嘴喷粪！” 黄父嗓门大，吼得楼上楼下全都听见了，结果就是惊动了整个小区的人来看热闹。 宁家丢小孩的事闹得极大，原来人不是走丢的，而是被邻居骗走的？在黄俊一家和宁彬张同同一家之间，他们还是知道该相信谁的。天啊，这下有小孩的人家都人心惶惶。 张同同把宁朝凉抱在怀里，给他带耳机，让他拿自己的手机看动画片，这样就听不见了。 宁朝凉想听也听不见，因为系统突然想到一件事，急得哇哇大叫。 【完蛋了，宿主，警方审讯黄俊肯定能抓到那个活着，等他们按图索骥找到活着的尸体，就能发现是你杀了活着！怎么办怎么办，我可怜的宿主才四岁就要唱铁窗泪了……】 第58章 恶童4 【小智障, 没人会怀疑一个四岁的孩子有能力杀一个成年男人。】 【可手术刀上有你的指纹！】 【手术刀上还有活着的指纹，再说了，我不信警方能找到那座在深山老林里的老树屋。那座木屋一看就是他们这群人的餐厅, 里面不知道去过多少人，死过多少人。就是因为安全隐蔽, 警方找不到，他们才会选择树屋。】 系统一愣, 【这样啊，那是我哭早了。】 虽然是个智障, 宁朝凉还是欣慰道：【你担心我, 我记着了。】 系统害羞道：【我是真情流露……】 门口，黄父被警方教训了一顿，总算不骂了, 点头哈腰地表示知道了。 警察也和宁彬打了声招呼，这才离开。 警车没有鸣笛, 就这么在看热闹的人的注视下, 缓缓开出小区。 骂街的人为什么要上街骂而不是家里骂, 当然是因为街上观众多, 听众也多。黄父这一辈子过得都不如意，平日里最恨的就是那些生活顺风顺水的人家，远的家庭他看不见, 也不关他的事，他就恨他眼皮子底下的宁家。 凭什么过得比他好？凭什么日子比他如意？小畜牲刚丢的时候, 一高兴他还能多喝几杯, 心想自己还不是很倒霉，丢老婆大不了再找一个，丢孩子就不一样了。他幸灾乐祸没几天, 丢了的孩子毫发无损地回来了。他呢？老婆跑了那么多年，连个影也没有。 警察一走，黄父回家抄起扫把就冲出来了。 此刻还没走的观众们纷纷跑到远处看这一幕，生怕被牵连。 黄父抄起扫把朝宁家的大门砸下去，咚咚咚——，一声又一声，边砸边骂，宁朝凉是个满嘴谎话的小畜牲，张同同是个四处勾搭的老/婊子，宁彬被人带绿帽了还在勤勤恳恳养别人的种…… 他越砸越兴奋，感觉自己把宁家的脸面踩在脚下，在所有的目光下，像英雄一般勇猛。 大家都在摇头叹息，宁家怎么惹上这样的流氓。叹息归叹息，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去阻止，只要宁家关起门就没事了，至于以后，躲着走吧，要么搬家也行的。 屋内，宁朝凉手背上忽的一烫，那是一滴泪。 他本能地抬头。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马上带你搬家……”张同同呢喃着，然而下一秒，她看了眼屋外，脸色惨白，尖叫道，“老公你干什么！” 宁彬从厨房里抄起一把菜刀冲了出去。 张同同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宁朝凉摘下耳机，跳下床。 黄父还在骂各种乌烟瘴气的词，门被打开的瞬间，寒光一闪，愣是把他吓得摔倒在地。 “亲娘嘞……”黄父吓得连滚带爬，爬回了自己家。 他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宁彬一刀劈在墙上。 宁彬怒道：“你给我听着，你儿子拐带我儿子，警方那边证据确凿，养出个拐卖犯，你又是什么东西！以前我看你儿子可怜，多有照顾，没想到狼心为了驴肝肺，以后你再敢触我家眉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眼见他手里暂时没刀，黄父吓得像蛆一样，嚎叫着爬起来关上门。 宁彬冲围观群众一挥手：“让你们看笑话了，大家最近都小心点，我儿子能找回来都是走运，警方说像我家这样丢了五天都能找回来的例子极少。” 张同同冲出来抱住英勇无比的老公。 宁朝凉想了想，哒哒哒地跑出来，抱住宁彬大腿。 大家上前安慰这一家，他们恨不得离拿棍子的黄父八丈远，却不怕靠近拿刀的宁彬。 结了婚的更是佩服无比，刚拿刀硬扛，宁彬是真汉子！ 宁彬冷静下来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事，脸唰的就红了：“一时情急，你们千万别学我，冲动是魔鬼……” 宁朝凉起哄：“我爸爸是大英雄！” “傻孩子。”宁彬赶紧捂住儿子的嘴。 大家跟着起哄，童言无忌，宁朝凉说的没错，宁彬就是大英雄。家里但凡有个崽的，心里还酸酸的，怎么不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也在崽子面前当一回大英雄。 既丢孩子之后，宁彬又以英雄的形象出名了。 围观的人都散去了。 笑着关上门后，张同同立刻拉下脸，踮起脚尖去揪宁彬耳朵：“叫你冲动！叫你拿刀！叫你逞能！你是想老娘守活寡是不是，我告诉你宁彬，你要是进去了，我马不停蹄带着你儿子改嫁！” 宁彬嬉皮笑脸地哄老婆。 感情都升温到这一步，宁朝凉觉得今晚他终于可以睡自己的房间了。 果然晚饭后，宁彬就笑嘻嘻地哄他是男子汉了，不能和父母睡一张床，要学会独立。 宁朝凉不给面子：“我本来也不想跟你们一张床，是你们非要抱我去睡的。” “臭小子……”宁彬拍了儿子屁股一下，直接把人抱回卧室，给他儿童漫画和平板，随便他想玩什么都可以。 宁朝凉松了口气，再次祈祷赐他家一个老二，帮他分担父母的爱。 平板有儿童锁，他只能刷猫片看，系统同步转播警局审讯室的录像。 警察还没说什么，黄俊就哭着全招了，并且说一切都是那个活着的人的错，他什么都没干，他就是带着宁朝凉见网友而已，没想到网友竟然是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严警官拿着打印好的聊天记录给他看：“这叫见网友？你这个网友明明说的是，让你把小孩给他，知道什么叫给吗？” 黄俊不敢吱声了。 “你是怎么回他的？”严警官低下头阅读聊天记录，语气严肃，“‘人都到你手里’，‘你拿到那小孩几天了’……你这行为，就是拐卖儿童！” 黄俊全招了。 接下来警方的目标就是找到叫“活着”的网友，他们联系通讯软件公司调实名信息，同时还要再问问被拐走的小朋友宁朝凉。 黄俊当天就把宁朝凉交给了活着，小朋友竟然不记得这个人？ 问穷凶极恶的罪犯严警官一点问题都没有，一想到又要面对小孩子，他就头大。小孩子容易被大人的语言引导，稍微不注意都不行，他决定找领导申请，特批一个儿童心里专家。 这些事宁朝凉当然都能通过监控看见，请别人来他还有些担心，儿童心理专家完全不带怕的，他在上个世界就是一位儿童心理专家，专业对口了。 安安心心在家养了两天，宁朝凉终于恢复好。 这时候宁彬也接到严警官的电话，让他们带宁朝凉去警局。 出门前，张同同给儿子打扮了一番，喜滋滋地让儿子自己去照镜子。 宁朝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是无语，小牛仔，哪里好看了？ 但他给面子：“妈妈，我真好看！” 宁彬也没开车，而是和张同同一人牵着儿子一只手，一家三口就这样走到小区门口打车。路上，几乎每个人都来打招呼，宁彬也算是他们小区名人了。 警局，严警官三言两语交代了案件的进展，蹲下来，保持和宁朝凉差不多的高度，才努力温柔道：“今天有一位姓童的老师来了，他听说宁朝凉小朋友在幼儿园表现得最好，想见一见这位表现最好的小朋友。” “……”宁朝凉真是大无语，“好的，警察叔叔，老师是要问功课吗。” 严警官：“老师当然要问小朋友的平常表现了。” 上头派下来的儿童心理专家已经在待客室等着了，严警官带这一家三口来到待客室，却被门口的专家助手拦住。 第71章 助手一本正经道：“不好意思，家长和警察留步，只能让小朋友进去。” 宁彬：“不行，未成年人要有监护人在场，哪有家长不在的情况下问话的，这不合规矩。” 助手解释，“是这样的，家长在的话，小朋友很容易被误导。因为小朋友才四岁，年龄太小了，没有形成系统化的记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小心。当然了，我们问话时间绝对不会长，你们可以就在门口等，随时都可以打断。” 里面毕竟是警方打申请才请来的专家，国内心理学领域起步晚，何况还是儿童心理这一块。 宁朝凉还没念小学，张同同就被网上那些学业压力大跳楼抑郁的学生搞得睡不着觉，还有女孩为减肥能活生生饿死自己！她私底下没少看心理教育这一块，这位心理教育专家她虽然没见过面，但这么专业的样子，让她不得不敬佩。 “那行吧，你让童老师尽快。”张同同弯下腰，“宝宝你跟这位叔叔进去，如果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要大声说不，然后出来找爸爸妈妈，爸爸妈妈给你做主。” “好的妈妈。” 助理推开待客室的门，那位姓童的专家意外的年轻，看起来才二十五六，穿一身昂贵的西装，一眼看过去，就是彬彬有礼、博览群书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地尊敬。 张同同：“童老师，孩子就拜托你了。” 宁彬：“宝宝，记得听老师的话。” 宁朝凉仰头盯着童老师的眼睛。 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宁朝凉在心里喊系统，【就是他吧。】 系统猛地一点头：【就是他，被活着那群人誉为神的人，代号汉尼拔的主角。】 宁朝凉跟无数种人打过交道，他的眼力见不是宁彬张同同能比的，这位主角，吃过人肉，并且认为这样就是高人一等，凌驾于常人。 看起来是最智商在线的主角，其实是最脑残的一位。 能利用网络，在全世界各地收获一堆死心塌地的信徒，可见主角还是有些魄力的。有这样的魄力，做什么不好？偏偏这种事。 可见主角哪怕智商在线，也改变不了他是个人渣的事实。 死去吧。 系统还有点怵：【妈耶，不愧是吃过人肉的人，看起来就不一样，好可怕。】 宁朝凉：【可怕什么，大人再怎么坏，也没有恶童可怕。】 难得当一次孩子，要知道，孩子这种生物就是一种怪物。 就是不知道主角有没有这种觉悟了。 第59章 恶童5 童允惑出身心理学世家, 他的祖父母是大学同学，早些年公费留学去了漂亮国，一路读到博士后留学任教, 是知名心理学研究领域的泰山北斗，退休后夫妻二人经营一家心里医疗诊所。他的父亲继承父母衣钵, 也是一位知名心理学教授。 在学术上，童允惑的成就远不如他父亲和祖父母, 只在国外大学取得心理学硕士学位。 但拥有这种背景，童允惑可以说是出生就含金汤勺, 家里已经给他积攒下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以及想都不敢想的人脉关系网。 而童允惑长得也人模人样，再加上身世背景的加持，这就让他看起来非常具备迷惑性。 在原剧情中, 宁朝凉被送他身边时还很小，立刻被他奢侈的生活吸引了。童允惑对小孩子的肉没兴趣, 但这个小孩子是怪物, 养着就足够满足他的猎奇心。有玩具有保姆, 才四岁的宁朝凉轻易对他产生依赖心理, 很快就忘记亲生父母。 但童允惑并不喜欢小孩，看腻这个小孩之后，他暴露了本来面目, 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合他胃口的猎物身上，无一不是青春年少、消瘦白净的少年。 失去了童允惑的注意, 宁朝凉的生活大不如从前, 保姆会克扣他的食物玩具，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欺负他。他却从观察中无师自通了讨好童允惑的办法。 就在这时候，宁朝凉也成长为一个合童允惑胃口的少年。 这么多年里, 宁朝凉看着童允惑诱惑、抓捕以及吞食猎物，而与童允惑正常来往的也都是同类人，这群人又称他为神。 宁朝凉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成人，渐渐扭曲了思想三观，认定这才是正常的人类社会运转法则，童允惑是唯一真神，其次是他的信徒，而所有人类都是任他们挑选的猎物。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宁朝凉，也难怪在和亲生父母重逢后，会把父母骗去让给信徒食用。 只是童允惑以汉尼拔自居这么久了，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孩子叫恶童？ 这种孩子，无论犯了多大的错都是天真无邪，都能用他还小、还不懂事解释。 宁朝凉仰着脖子，乖顺地喊：“童老师。” 初次见面，童允惑弯下腰，用和蔼可亲语气说：“宁朝凉小朋友，你好啊，很高兴见到你，坐下吧。老师有几句话想问你，小朋友害怕老师吗？” 宁朝凉爬到椅子上做得端端正正，两只小手握拳头，搭在膝盖上，“不怕的。” 其实满脸写满了怕死了。 对面是小朋友，童允惑当然不放在心上，他拉来一张椅子，面对面坐下：“老师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小朋友，是黄俊哥哥带你离开家的对吗？” 他拿出一张黄俊的学生照：“是这个哥哥吗？” “对哒！” “另一个叔叔他长什么样呢？”童允惑又问。 他不问有没有见过，而是直接问长像，这种问法，小孩子是反应不过来的。 他已经看过警方的笔录，知道宁朝凉不承认自己见过除黄俊以外的其他人，他怀疑宁朝凉在撒谎。 按笔录上的说法，宁朝凉一直在山上游荡，最后误打误撞找到了下山的路。那就只可能是，他被带到了树屋餐厅。那个餐厅曾经是老猎人上山打猎休息的地方，随着禁猎和最后一位猎手去世，除了他们，就算是山林探险专家带着最精良设备，都难以找到。一个四岁的孩子不可能独自找到树屋，也不可能独自在山林穿梭。 宁朝凉：“没有叔叔。” 童允惑问：“没有叔叔，你是怎么上的车？” 活着是开车带宁朝凉离开的，这里有警方的监控，他当然不能直接说出警方不知道的事。至于车，可能是汽车，也可能是火车，总之是某种交通工具，让活着能带着他短时间跨过近千里。 宁朝凉眨眨眼：“不知道呢，我在睡觉。” “除了睡觉呢？你没吃过东西吗？” “当然吃过。” “谁给你的东西？” “到处都是吃的东西啊。” 接下来无论童允惑怎么问，宁朝凉都咬定吃的是原本就在那里的。这就会被理解为，活着不敢在他面前暴露面目，把食物放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而一个四岁孩子，地上见到石头都能塞嘴里，不知道凭空冒出来的东西不能吃。 而在猎物没有入口之前，他们这类的人也不会冒险，通常会利用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或者更多的人，一环套一套，把猎物骗到目的地。很显然黄俊就是那第三个人，至于有没有其他人……活着已经死了，谁知道呢？ 宁朝凉的不知道、就这样这类的回答听着十分气人，却又滴水不漏，在他的引导下，童允惑能把活着那群人行事的逻辑补全，也没有发现任何撒谎的痕迹。 而门外，宁彬和张同同已经着急了，忍不住敲门。 童允惑只能打开门，结束这次问话，并且对严警官微微摇头，这是孩子没撒谎的意思。 眼见童允惑带着助手离开，系统也长长松了口气。 吃人肉的主角，跟吃系统的主角有什么区别？谁小时候不害怕被吃掉！ 它紧张兮兮地问：【他肯定宿主没有撒谎，咱们是不是没事了？】 宁朝凉被宁彬抱在怀里，【我们没事，但有人会出手，你盯着派出所吧。】 以免夜长梦多，童允惑一定很快就会动手。如果这次严警官没有申请一位儿童心理专家，他也会主动以这个身份过来协助调查，看看警方知道了有关他们的多少线索。 第三天的晚上，宁朝凉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现在天气热了起来，但孩子吹空调很容易生病，他暂时只有一台风扇对着吹。 以及一只功能被阉割的儿童手表打发时间。 他不需要打发时间，他在思考怎么对付童允惑。 系统喊他：【宿主！不好了，就在刚刚，黄俊死在派出所了。】 宁朝凉毫不惊讶：【童允惑来就是为了杀人灭口的，黄俊的死是迟早的事。说说看，他是怎么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动手的。】 【我一直盯着拘留所的监控，今天晚上抓了一波喝酒闹事的混混，监控也突然失灵。我从别的监控能看到警方在修摄像头，然而摄像头还没修好呢，拘留室就发生了打斗，警方分开这群人的时候，黄俊半个脑袋都被磕掉了！脑浆血浆糊了半面墙，下手真狠呐。】 第72章 【嗯。】 系统又问：【那宿主……童允惑会不会为了万无一失，杀你灭口。】 宁朝凉躺在小床上，快睡着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笨，黄俊父子死了，拍手称快的人多的是，但给他们收尸的人不会有一个。我就不一样了，我刚被拐过一次，这时候我一旦出事了，就是大新闻，何况我父母也有社会关系。童允惑这群人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怕见阳光，怕被暴露，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对我下手。】 系统一喜：【那宿主大人没事了？可以安安心心当一个小孩子了？】 宁朝凉笑了：【小智障，都告诉你了我要当恶童，你怎么还这么单纯？】 系统委委屈屈地抠手指：【可宿主很萌啊，是小区有名的萌娃呢，怎么恶起来嘛！】 一个小孩子，宿主是不是想太多？ 晚饭后吃橘子，还扒不开皮，还要找妈妈！怎么当恶童？ 宿主戏太多。 · 黄俊死了，小区的居民们拍手称快，毕竟和一个有拐卖小孩前科的人同一个小区，谁都不高兴，还影响房价。 当然在面对黄俊父亲时，居民们还是不会落井下石的，再怎么说那也是亲生父子。他们躲了黄父几天，又发现，好几天没看见那个臭酒鬼了。 “别是醉死在家里了，这天也热了起来，得臭成什么样。” “说什么晦气话，儿子死了，说不定是去外地投奔亲戚了。” “投奔？没见他搬家啊。” “他家能砸的都被砸光了，有什么好收拾的，空着手就走了。” 还是黄父的亲戚来收拾东西，好奇的居民上去打听，才知道黄父深夜外出喝酒，回家的路上摔进河里，等捞上来时人已经没气了。警方之前因为他儿子的死打过交道，直接联系了在外地的亲戚。 这房子现在是遗产，黄父的亲戚白得一套房子，立刻买票过来接手，勤快地把房子收拾出来后，挂在二手市场上卖。 系统这时候才想起来什么，讶然：【宿主！黄俊死的那天晚上，你说的是黄俊父子死了，我都没注意到这点！你当时就知道黄俊的父亲也会死吗？】 宁朝凉正在陪父母看新房子，就算黄俊父子不死，宁彬和张同同也准备搬家，给儿子换个新环境，希望儿子忘记所有不愉快。 一上午看了三家房子，张同同脚已经走酸了，宁朝凉一点也不累，孩子没有下过地，往爸爸怀里稳稳一坐就是一上午。 很考验爸爸臂力。 宁朝凉在心里淡淡地“嗯”了一声，【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黄俊父子两虽然不和，但毕竟住在一个屋檐下，如果黄俊泄露，他父亲是最可能知道的。】 系统又一次被碾压智商，不甘心地嘀咕：【那这下童允惑肯定彻底放心了！】 能灭口的都灭口了，童允惑改离开了吧。 没有主角，宿主怎么发挥？ 这个恶童，宿主注定当不起来！ 系统是这么想的，然而第二天在幼儿园李，它“啪啪——”，轻轻打了自己两巴掌。 宁朝凉在中班，班主任是个年轻女孩子，她正激动不已地介绍身边这个气质优雅、让她一眼着迷的男人： “小朋友们！快来跟童老师打招呼吧！来，我们一起说，三二一——”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来：“童老师好——” 宁朝凉是小朋友中个头最中不溜儿的那个，但童允惑一眼就看见了他。 这几年是学校关停潮，幼儿园不知道倒闭了多少家，剩下还活着的幼儿园也在想方设法拉生源，连公立幼儿园也是如此。现在外教已经没人稀罕了，但一位心理教育专家，还是挺让家长们耳目一新的。 前两天老师在家长群里通知学校新增心理课，并且邀请家长一同参加，可把家长们高兴坏了。 被网上铺天盖地出心理问题的学生吓得够呛的张同同，也请了假，陪同宁朝凉上这节课，意外地发现上课老师竟然是童允惑。 “天哪！童老师！您可是专家！” 别的爸爸妈妈听见她的惊呼，赶紧询问。 张同同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些说了出来，这些还是她在警局听来的。 请这么一位专家，真的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其实连老师也不知道这位童老师的背景，只当他是一位学心理学的普通人，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第60章 恶童6 张同同说完了才后悔起来：“不好意思, 童老师，没经过你允许。” 童允惑笑容温和优雅：“没关系的。” 但张同同后悔的却不止这个，怕宁朝凉再次受惊, 也怕吓到别的小朋友，她和宁彬提前跟幼儿园以及其他家长们打过招呼, 不要在幼儿园提起宁朝凉被绑架的事，私下把这件事当典型案例警告自家孩子就行了。 她这么说, 不就暴露了她认识童允惑？ 怎么认识的？通过案件。 宁朝凉最好现在马上忘记那段惨痛经历，张同同在经历短暂的激动之后, 已经开始后悔幼儿园开这门课。这几天她观察到儿子好吃好睡, 似乎已经在遗忘了，现在见到童允惑，是不是又会想起来？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 决定接下来闭嘴好好听课，假装不认识好了。 幸亏这时候童允惑已经被其他家长包围了, 尤其是女家长们, 童允惑出生优渥, 享受顶尖教育, 他身上散发的魅力普通人很难抵挡。 至于宁朝凉，默默地搭他的兔子屋。 幼儿园给孩子们养了一群兔子，平日都是老师在打扫喂饭, 偶尔开上一节亲子课，比如说做兔子屋。都是大人在做, 孩子们负责看, 宁朝凉假装感兴趣，顺走了枚钉子。 也没人看见。 说是孩子和家长共同上的心理课，毕竟要照顾孩子, 这堂课就成了童允惑观察孩子的动手与社交能力，做简单的行为评价，更多时间，他都在被家长们拉着答疑解惑。 孩子不爱说话，是不是抑郁症前兆？ 孩子只不过好动一点，医院儿科专家就说他有多动症，是不是儿科专家有问题？ 更多的是诸如怎么能让孩子学习更快点？效率更高点之类的问题。 童允惑敷衍打发着，好不容易等到这节课结束，他示意大家安静，听他说话：“现在，我们要选出一位小朋友做心理课的课代表——” 一位家长立刻举起儿子的手：“那就我儿子当吧，他是班长，最合适了。” 旁边家长阴阳怪气：“你儿子还挺贪心，忙得过来吗？” 童允惑没搭理他们，反而看着宁朝凉笑着问：“安安静静的宁朝凉小朋友，你愿意吗？” 张同同顿时收到了许多带着敌意的目光。 刚才家长们抽空上网查了查，百科上清楚写着这位童允惑老师的履历，他是真正的富豪家族，也是心里学这一行的专家，和他搞好关系，除了对孩子好，对他们自己也有帮助。 选谁也不能轮到宁朝凉啊，这个孩子笨死了，前不久甚至被拐走过。 张同同没搭理周围的敌意，她抬手把耳边的碎发掖在耳后，说：“还是算了吧，童老师，宁朝凉不喜欢出风头。” 童允惑眼神一暗。 只有宁朝凉察觉出他的异样，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不愧是搞心理的专家，如果不是宁朝凉知道剧情，还真看不出来他这么会装。 张同同主动放弃，其他家长们可乐坏了，纷纷推荐自家孩子。 更有把孩子抱到童允惑面前的，“童老师，我儿子可喜欢你了，你一定要选他。” 这个年龄的孩子哪知道什么班干部什么权力，还不都是家长争取。 宁朝凉忽的举手：“好的，童老师。” 甚至有的家长试图用身体挡住宁朝凉，不让童允惑看见这孩子在自告奋勇。 可惜童允惑的注意力始终在宁朝凉身上，他看着小男孩清澈的眼神，说：“既然宁朝凉小朋友答应了，就是你了。” 张同同气得捏了一下孩子脸蛋。 宁朝凉的声音清脆悦耳：“妈妈，没办法，谁叫童老师喜欢我，我是万人迷。” 上午的课结束，快到午饭时间，这是展示学校的好机会，老师们邀请家长留下来参观打饭和吃饭，今天的午饭也格外丰盛，水果蔬菜和肉类，营养均衡。 趁这时候，童允惑喊宁朝凉去他的办公室，说要给课代表布置任务。 在羡慕的眼神中，宁朝凉抱着水壶小跑过去。 老师办公室就在隔壁，但童允惑是临时老师，这种课一个月只有一节，他的办公室就比较远了。 关上门，童允惑看着在办公室里好奇四处查看的宁朝凉，笑着问：“宁朝凉小朋友是不是忘了我啊？” 宁朝凉举起水壶喝了口水，说是水壶，其实是个奶瓶，只不过原来的宁朝凉嫌在幼儿园喝奶太丢脸。张同同是个好妈妈，只要他早晚乖乖喝奶，就允许他不在幼儿园喝奶。 第73章 小男孩抱着奶瓶，奶呼呼的，稚嫩纯真得像个小天使。 “没有呢，童老师。” 童允惑蹲下来：“那宁朝凉小朋友看见我，怎么不打招呼呢？别的小朋友是第一次见到我，都比你主动热情。” 他的第一句话是确保宁朝凉想起自己，孩子对一个陌生人和见过一面的人，是不一样的。至于第二句话则是批评，指责宁朝凉没有礼貌，勾起孩子的愧疚心。 这一套组合拳打的，宁朝凉只能说，不愧是搞心里的。 宁朝凉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童老师，你叫我来办公室，你不害怕吗？” 童允惑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他要用话语让宁朝凉对他敞开心扉，无论宁朝凉说什么都可以，他乐了：“我害怕什么？” “只有我们两个人啊。”宁朝凉歪歪头。 童允惑双手一摊：“两个人，不然还有第三个人吗？小朋友你现在能数到几了？” “只有两个人，你才要害怕的。童老师，我看过一个视屏，男老师给小女孩上私教课，小女孩出来后告诉爸爸妈妈老师摸她屁/股，然后爸爸妈妈就把老师打了一顿，好惨的。童老师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所以……你也会挨打吗？” 童允惑怔了怔，还没有反应过来。 宁朝凉咧嘴一笑：“童老师，男孩也要保护好自己哦！” 男孩的笑容是如此天真无邪，圆眼睛更是澄澈如月光，然而却让童允惑遍体生寒，直接从天灵盖冷到脚心。 宁朝凉拔腿就跑。 他是要去撒谎？说自己猥/亵？这种情况下，童允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知道不能让他出去撒谎，当即伸手一抓。 宁朝凉从没想过自己能跑赢一个正直壮年的大人，他手握拳头，指缝间插着一枚钉子。 家长们用来钉兔子屋的钉子，又细又长。 童允惑只觉得掌心生疼，下意识松手，“叮——”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宁朝凉已经推开门跑了出去，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正汩汩冒着血。 宁朝凉可是用奶瓶顶着钉子，不然就小孩子这肉嘟嘟的手，直接陷进肉里了。 恶毒！ 童允惑脑海里冒出这两个字，他也顾不得疼，爬起来就追出去。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哪怕没有证据，只有一个四岁的孩子说出来了，那就是证据，没有人会怀疑孩子。 屋外除了孩子老师，还有家长，如果家长听见了…… 童允惑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终于追到教室，孩子们正坐在座位上，等待老师打饭。 气氛一片和谐美好。 宁朝凉扑到张同同怀里：“妈妈我好想你啊！” 童允惑心里一个咯噔。 张同同弯腰捏了捏儿子的脸，“臭小子，才刚走没一会儿，想什么想。” 宁朝凉天真道：“可是爸爸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分钟不见那就是……就是……” 算术太为难孩子了，大家都好奇地看着男孩傻乎乎掰手指。 男孩干巴脆道：“一年！妈妈，我一年没见到你了。”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张同同无奈道：“你知道三秋的秋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呢。” “三秋就是三个月，一年有十二个月呢。”张同同知道现在让儿子算这个太难为他了，数数都数不到20，她也没放在心上，起身时忽的看见童允惑脸上异样的神色。 刚才宁朝凉可是和童允惑去办公室了，她一慌，“童老师，怎么了吗？” 童允惑把手背在身后，他清楚这时候指责宁朝凉用钉子扎他的手，也没人信，一个四岁孩子能伤到大人？别人只会认定误伤，是他自己撞到钉子上反而怪罪一个孩子，还鬼话连篇，追着一个孩子不放，刚树立起的人设也会立即崩溃。 这个小孩没撒那个让他最怕的谎已经是万幸了。 他佯装没事，只是笑容有些僵硬：“没有，他说想你了，就突然跑出来了。” 张同同松了口气，眼见没人在听，歉意道：“不好意思童老师，这些天我和他爸总是忍不住后怕，怀疑这怀疑那的。” 童允惑安慰：“没关系。” 张同同揉了揉儿子的头，催促他回去坐好吃午饭。 宁朝凉坐在写着自己名字的凳子上，把奶瓶放好，这时候才抽出功夫，淡然地看了童允惑一眼。 而这时候，童允惑再看他的眼神就彻底变味了。 宁朝凉什么也没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简直让人怀疑刚才是错觉。 但后怕的感觉是真的，冷汗也确实浸湿后背的衣服，童允惑沉着脸，刚才的宁朝凉是故意说那一番话。 这个孩子，真是又蠢又恶毒。 系统冒了出来：【哈！他肯定觉得宿主是个恶魔！不对，是个恶童！啊呸！臭不要脸的东西，也不想想自己做得那些事！吃人的时候，怎么不反思一下呢！】 幼儿园阿姨的手艺没有张同同好，但宁朝凉心情很好地扒饭吃。 系统嚣张够了，问：【宿主大人，你这算不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第61章 恶童7 【当然不算, 这才哪到哪。】 宁朝凉回答系统，又看了眼惊魂未定的童允惑，就这点承受能力？ 胆子也太小了, 以后面对更害怕的东西，岂不是要吓破胆。 教室里充满了饭香和父母慈爱的眼神, 认真干饭的孩子们简直不要太可爱，在家里都没有这么乖的。 终于冷静下来的童允惑最后瞥了眼宁朝凉, 眸色阴冷。他一生顺遂，追捧者无数, 还是第一次知道, 世界上有这种满嘴谎言的小孩。 最可怕的是他还要忍着，他掌心依旧钻心的疼。 正在吃饭的宁朝凉又恢复那种乖宝宝的表情，脸蛋白净, 双颊因为努力干饭泛起红晕，天真无邪的样子, 谁又能想到刚才他就是用顶着张无邪的脸说出最恶毒的话呢？偏偏, 天真无邪就是孩子最好的保护伞。 童允惑不甘心地回到办公室, 掌心的伤口已经凝固不再流血, 他从医疗箱中拿了快纱布，在水龙头下洗干净染血的手，出来后看见地上的钉子。 愤怒和不甘心涌上心头, 如果这样放着宁朝凉不管，未来还不知祸害多少人, 他更咽不下这口气。 · 这是宁家搬家的第三天。 新家是一栋二手的联排小楼, 上任主人花了大价格装修，因为要全家移民才急出，维护的也很好。 房屋中介都说宁彬赶巧了, 一买房就碰上这么好的房源。 宁彬用了两天时间，找工人换了门窗，墙上贴了温馨的米色墙布，最后换上一套新家电，选了个黄道吉日，一家三口正式搬进来。 这个家面积比以前的家大了三倍，结果不搬家不知道，家里竟然有那么多东西，搬过来之后，愣是收拾了几天。 家里的一切都是宁彬和张同同打拼下来的，他们是大学同学，大一军训时一见钟情，谈了四年恋爱毕业后顺利进入婚姻殿堂。但当时小两口工作都很普通，宁彬考了编制，张同同进入喜欢的美容业，工作几年后刚攒齐房子首付，张同同就怀孕了。 双方父母都是不赞同他们这个时候生孩子的，房贷压力、养小孩的压力，而且宁彬的事业也碰上上升期，领导格外看中他，调他去外地历练，但两人都坚持留下这个孩子。 张同同辞了工作专心养胎，宁彬则听从指挥去了外地，少了一份工资来源，多了两份开销，尤其是宁朝凉出生之后，小孩子身体弱，还住了几天重症病房。要不是两人都是父母独生子，有双方父母接济，那段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 宁朝凉两岁时，宁彬调回本地顺利升职，工资翻了三倍。家里多了一个人照顾孩子，张同同干脆盘下一个店做起老本行，自己当了老板娘，碰上好时候，没什么竞争力，让她好好攒了一大笔钱。 而宁朝凉出事之后，两个人就下定决心搬家，换新的环境重新开始。两个人的事业都在蒸蒸日上，以他们现在的经济实力，哪怕什么都给宁朝凉买最好的，也没有任何压力。 刚搬到新家，为了让宁朝凉早点适应新家，张同同给他请了两天假，还买了一套乐高，让宁朝凉在家里拼城堡玩。 门铃响了，是张同同叫的水果蔬菜，她打开门，从外卖小哥手里接下来一个大袋子，突然一惊：“童老师！怎么是你！” 客厅里，坐在地毯上的宁朝凉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童允惑稳重的声音传来：“我昨天刚搬过来，这么巧，以后就是邻居了。” 张同同笑着说：“是呢，太巧了，童老师，我们也刚搬过来没多久，以后还请童老师多多关照。” 她转身冲客厅里喊，“宝宝，快出来和童老师打声招呼。” 宁朝凉放下积木，光着脚走到门口，抬头看向童允惑的时候，对方的眼神瞬间就暗了下来，带着一些警惕。 第74章 童允惑的这点变化，当然瞒不过宁朝凉。 系统幸灾乐祸：【宿主，他这是主动送上门来的，没救了没救了。】 边说边摇头叹气，宿主只是个四岁宝宝，没什么能力，但架不住有人上赶着找死。 宁朝凉也很喜欢这种主动洗干净脖子伸到他眼皮底下的人。 自觉，省事。 他笑得更甜了：“童老师好。” 张同同看着儿子，多可爱啊，看来儿子很喜欢这位童老师。虽然童允惑的出现意味着那件不愉快的事，但只要宁朝凉喜欢，她什么都可以抛之脑后。 门边堆着的都是她刚才网购的进口水果，她赶紧拎起一盒车厘子送过去：“乔迁之喜，童老师这个礼物你肯定要收。” 童允惑没办法拒绝，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童老师，你的手怎么了？” 童允惑的右手掌腹交叉绑着绷带，他被钉子扎的位置特殊，普通创可贴粘不住，只能这样夸张的包扎。 他看了眼笑容更加甜美的宁朝凉，被天真笑脸遮掩的恶毒扎得他掌心疼了起来，他的眼神暗了几度，却掩饰得毫无破绽，解释道：“搬家的时候扎到了，不碍事。” 张同同依旧热情：“童老师这么不小心啊，有什么事你喊我帮忙，宁朝凉爸爸也快回家了，让他帮你也一样。” 告别后，张同同把东西一一拎回去，宁朝凉在旁边拖那一袋子菜。 没办法，小孩子力气太小，只能用拖的。 张同同也不帮忙，看着他吃力地拖到厨房，才捏了捏他的脸蛋，“你是不是很喜欢童老师啊？” 宁朝凉点头：“喜欢的，可我怕童老师不喜欢我，班级里那么多小朋友，他们比我可爱多了。” “你才是妈妈心里最可爱的宝宝。” 中午宁彬回家吃饭，张同同告诉他这件事。 “宝宝可喜欢童老师了，但他担心童老师不喜欢他！不行，近水楼台先得月，童老师都是咱们邻居了，他必须最喜欢咱们宝宝。”张同同斗志昂扬。 端着饭碗的宁彬哭笑不得，对宁朝凉说：“你妈还是这样子，什么都要争第一。” “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张同同知道自己的性格，但她觉得很好，饭桌上，她还在说童允惑刚搬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正是交朋友的好时候。 宁彬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他那级别的人，应该不屑于我们来往吧。” 他们和童允惑根本不是一个阶级的，这栋房子是他们能给宁朝凉最好的东西，但对于童允惑而言，不过是一笔零花钱，闲暇时的调剂。 再说了，他们也没有共同语言。 但张同同不这么认为，她要是和童允惑说心理学，童允惑才不感兴趣呢，人都会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感兴趣。 宁朝凉睡午觉的时候，张同同烤好了面包，等儿子起床洗漱好，她就牵着儿子的手去隔壁送面包。 回来的时候，张同同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拎着蛋糕。 她弯腰鼓励儿子：“妈妈一眼就看出来了，童老师很喜欢你的，他就是有点矜持而已，宝宝也要努力加油成为童老师最喜欢的小朋友。” 新房子离他们的旧家很远，张同同怕宁朝凉孤单，所以她才迫不及待给他找一个好朋友。 意料之外的是，童允惑看起来有些冷淡，实际上格外好相处。 他每天在家里看书写论文，宁彬上下班的时候，他都会主动找宁彬聊天，利用专业知识，帮宁彬解决不服管教的下属以及一句话只说半句永远在打哑谜的领导。 听说张同同沉迷烘培，他以乔迁之喜的名义，送上一套进口的烘培设备。 再接下来，童允惑主动送上几本心理学的基础书，三个人晚上偶尔小聚，听他讲最前沿的儿童心理学知识。 这一招可谓把新手夫妻死死拿捏在手里。 宁彬和张同同对童允惑彻底放下戒心，人家这么热情研究儿童心理学，原来是喜欢孩子，而且宁朝凉又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宝贝，怎么能不喜欢。 就这样，童允惑终于让这对夫妻放下戒备心，在两人工作繁忙的时候，还会暂时把宁朝凉送到他这里。 可惜都是短暂的几十分钟，最长不超过一个小时。 他没有机会。 这一天终于让他等到了。 张同同的公司出现闹事的，对方还带了警察，一时半会回不来，她匆匆把宁朝凉送到童允惑门口，敲开门就走了。 童允惑穿着衬衫西裤，格外有知识分子的儒雅气质。看着张同同开车离开，他嘴角缓缓浮起一个得意的笑。 “小朋友快进来吧，吃水果吗？我去切。” 童允惑把宁朝凉带到客厅，打开电视给他看，转身进了厨房。 系统急急忙忙的：【天哪宿主，童允惑在厨房里磨药粉，宿主还是个孩子，真是可恶呢。】 宁朝凉喝了口奶：【在他心里我可不是孩子，他和你一样笨。】 系统不满地“哼”了一声，委屈道：【我明明有很努力变聪明的，可是我出厂设定就这样，宿主……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孩子味觉灵敏，下在水果中的话，很容易尝出来。他只能下很小的剂量，要达到他的目的，我得撑死。我帮他一把。】 宁朝凉抱着奶瓶跳下沙发，故意大声走到厨房。 童允惑问：“怎么了？” 宁朝凉举起奶瓶：“奶凉了，我想喝热热的牛奶。” 儿童奶粉奶味醇香浓厚，能遮住药的苦味，童允惑一喜，接下来：“好啊，小朋友。” 他把药粉倒进奶瓶里摇晃均匀，水浴加热，不敢热得太烫，温度刚刚上来就拿了出来，擦干净奶瓶上的水，递给宁朝凉。 “谢谢童老师。” 宁朝凉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喝牛奶。喝着喝着，他眼皮直打架。 童允惑一直盯着他，直到他脑袋一歪，倒在沙发上，才终于放下心。他轻轻摇了摇宁朝凉，又探了探脉搏，一切都没有问题，看来药剂正好。 宁朝凉睡着的时候，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下藏着最恶毒的心。 童允惑做这么多，就是要搞清楚这孩子怎么这么坏，以及叫这个小孩子后悔，否则他不甘心。至于药，这种禁药国内还没有，是他从国外朋友那弄来的，类似于吐真剂的东西。 他起身去关窗拉窗帘。 而他刚离开，宁朝凉就睁开眼。 药对小怪物没用。 宁朝凉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熟练地拉开茶几下的抽屉，里面有一把纯金属的剪刀。 童允惑为了实现目的，对他们一家三口太热情，经常邀请他们来做客，宁朝凉就趁此机会，摸清楚了童允惑家的构造。 比如说刀在哪。 宁朝凉就喜欢这种送上门的人。 第62章 恶童8 童允惑关上了每一扇门和窗并且反锁, 窗帘也在他搬进来之前换了遮掩效果最好的一种。 外面的人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事他做了无数次，熟能生巧。 和他那一群分享同一个餐厅的追求者们不同，他从不去荒郊野岭。 童允惑只在令他舒适的家中享受美味, 而他的猎物，无一不是心甘情愿献上血肉。在享用之前, 他会和他们商量好享用哪个部位，不会多不会少, 并且用最好的麻醉以及药品。他是一位心理学专家，但他也在医院轮岗过, 经历过正经的医疗培训。 他就是如此绅士优雅。 只是这次不是他享受的时刻, 他没有准备“餐具”，只是回到楼上卧室换好西装，才大步走回客厅。 然而就在他走下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 脚脖子仿佛被人重重一扯，他整个人趴在地上。 原本铺好的柔软地毯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露出坚硬光滑的大理石地砖。 成年男人保持良好的健身习惯, 足有一百六十斤重, 这一摔, 几乎要掉他半条命。他甚至感觉不到疼了，耳鸣伴着头晕目眩，浑身像被冻住了一般。 宁朝凉走到他旁边, 举起花瓶，对着他脑袋砸下去。 童允惑双手双脚在地上无力地滑动了几下, 宁朝凉去搬另一个花瓶, 等他回来时，童允惑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像只死狗瘫软在地。 宁朝凉看了看花瓶, 没有再砸下去。 虽然很想杀人，但出了人命，他确实不好处理。 童允惑暂时不能死。 宁朝凉左右两只手上各套了一只保鲜袋，袋口用奥特曼贴画贴在肥嘟嘟的胳膊上，没有适合小朋友用的手套，他就这么凑合着。 他身边还有扎带和宽胶布，童允惑家里什么都有。 他把童允惑双手双脚用扎带困住，小孩子没什么力气，他担心拽不紧，以防万一，手脚都各捆了五条扎带，再撕开胶布黏住童允惑的嘴。 做完这一切，宁朝凉又用剪刀剪断绑在楼梯上的绳子，绳子是坚硬的尼龙绳，剪刀锋利，花了他不少力气。 第75章 宁朝凉走上二楼。 童允惑邀请宁彬和张同同来做客时，只在一楼客厅招待他们，宁彬和张同同当然不会提出参观二楼的要求，宁朝凉也不好假装小孩调皮去翻找。 和温馨简约的一楼比起来，二楼就简单多了，几乎没什么家具。除了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其它两个房间都只有健身器材，看来这里只是童允惑为了对付他而准备的临时住所。 童允惑不喜欢吃小孩子，这里不是他的餐厅，他当然不会精心布置。 宁朝凉先是走进卧室，慢条斯理地翻了翻了，最后打开衣柜，拉开下层抽屉，发现一个银色手提箱。 手提箱没有密码，他按下锁扣，手提箱自动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古朴的银质餐具，以及……锋利刀具。 是干什么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系统语气欣喜：【太好了，是证据，宿主快点拿回家。】 宁朝凉阖上手提箱，关上衣柜的门，【我拎不动，再说，这上面什么都检验不出来，我拿走了，他能买新的。】 书房里更加空旷，书架上一本书也没有，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侧面插着一个很奇怪的黑色方盒子。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童允惑用来和信徒交流用的工具。 老实人系统能力有限，在普通的互联网世界穿梭自如，有些防火墙也挡不住它，但是暗网的开发者太聪明，开发了一套独立于民用网之外的网络，系统根本进不来。 在他没把童允惑的信徒们挨个杀光之前，童允惑不会死。 电脑开机，方盒子闪了闪正在运行的信号灯。 【赶紧记录。】 【好的宿主大人！】 宁朝凉轻轻滑动鼠标，聊天室里每一个人的头像昵称地址，每一条聊天记录，每一条朝圣视屏，都被系统记录下来。 这群信徒们，在他们的神灵面前，虔诚无比，而这份资料毫无隐私可言。 在宁朝凉随手点开视频的时候，系统尖叫：【宿主千万不要点开不要点开啊啊啊——】 宁朝凉没搭理这个给自己加戏的小智障，巧合的是，视频镜头前的男人他认识，就是已经死了的活着，地点也是树屋。 随着画面的晃动，更多成年人出现在镜头中，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每一个看起来都是家境优渥、受过高等教育。他们穿着登山装，围着一个担架床，那是宁朝凉曾经躺过的地方，床上的男人还完好无损，胸膛微微起伏，看起来只是暂时昏迷，没有受到伤害。 宁朝凉没耐心看下去，拖动进度迅速看到最后。 这是场信徒们举办的献祭活动，献祭给他们的神，童允惑。 男人就是祭品，能入口的肉被吃掉，其他东西则被原地处理。 宁朝凉垂眸，他去过那么多世界，见过形形色色的主角，他还是无法理解这种邪教的脑残回路。为钱为权为女人的他见多了，为了以活人之身被视为神供奉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来的现实世界也有邪教，但绝大多数都是冲着钱，听说历史上出现过不为钱而是为了永生的邪教，他们会点燃自己，童允惑的邪教可以归为这一种。 吃自己的肉不好吗？相互割肉喂给对方，内部消化，这样的话，宁朝凉保证他不会插手。 系统呜呜哭着：【我不管，要算工伤算工伤，宿主你要给我买游戏玩才行，我要五部游戏。】 【好了？】 【呜呜呜……嗝，好了。】 电脑关机后，宁朝凉跳下椅子，回到楼下，童允惑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童允惑，这么好的机会，真想切他几块肉下来塞他嘴里，让他尝尝自己肉的味道。 可惜宁朝凉清楚，他现在切是能切，但疼痛会让童允惑醒来，自己一个四岁的小孩子，根本应付不过来。 毕竟看见这幅场面，正常人也难免会怀疑四岁小孩有问题。 系统看他站着不动，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是想杀了他吗？】 这些个世界的主角都没有好下场，不是被宿主弄死了，就是被调教成狗。而这个世界的主角的下场，凭系统对大魔王宿主的了解，应该是前者。 【不杀。】 临走前，宁朝凉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他踮起脚尖，打开正门的反锁推门出去。 系统震惊不已：【宿主怎么走这里？房间里没监控，但门口有物业的监控啊，你这么小心翼翼，不就是不想留证据吗？】 宁朝凉早就观察过这里，清楚摄像头的位置，【谁说我不想留证据的？我就是要给他机会，让他来找我。】 他早就想过对付童允惑最安全妥当的办法，就是先长大成人，建立起自己的金钱帝国，到时候童允惑根本不够他看的。 但等到那时候至少还要二十年，宁朝凉一刻都等不下去。 一想到这群人天天在做什么事他就恶心。 回到家，宁朝凉开电视看动画片，清一清脑子里的恶心画面。 张同同终于解决闹事的顾客，她准备把车停进车库再去隔壁接孩子，却在家门口听见了动画片的声音。 她推门进来，看见乖乖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宁朝凉，“不是送你去找童老师了吗？他带你回家的？他也来了？” 宁朝凉摇头：“没有，童老师身体不舒服，要休息，我就回来了。” 张同同不是很赞同地蹙眉，她能理解身体不舒服，但把孩子送回家，至少也发条消息跟她说一声吧？她也好早点回来。如果是她的话，她会哄孩子一起睡觉，童老师虽然是心理学专家，但确实不是带孩子的料。 “妈妈。”宁朝凉晃了晃奶瓶，“没奶了，要长不大了。” 小孩子为了快快长大要奶喝的样子把张同同逗笑了，暂时忘记了不愉快，赶紧去洗手给孩子泡奶去了。 晚上宁彬下班回家，没有在门口和童允惑聊几句还挺遗憾，回家一看餐桌：“老婆？今天是什么大喜日子？你邀请童老师来吃饭了？” 他们夫妻两个早就商量着请童允惑来吃一顿家庭便饭，但童允惑是国外长大的，似乎不是很习惯国内家庭这种聚餐氛围，他们犹犹豫豫，就一直没开口。 张同同在公司吵赢了闹事顾客，回家又被儿子萌翻了，难得做了顿大餐。冷不丁被宁彬这么一提，心情又不好了，她解开围裙甩在沙发上，抱怨童允惑的行为。 “……发条消息也好啊！” 宁彬也很不满，但毕竟是他家拜托童允惑照顾孩子，没道理责怪童允惑做的不好，童允惑也没有任何责任照顾宁朝凉。宁朝凉的安危，是他们夫妻的责任，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安慰道：“下次不找他就是了，咱们给宝宝报个托班，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家里公司两头跑的。” 宁朝凉立刻举手：“我不上托班，我可以自己在家里看电视。” 谁想和一群还尿裤子的小孩在一起？他宁愿和系统一起看电影。 四岁小孩没有话语权，宁彬和张同同边吃边讨论哪家托班口碑好。 然而从这天起，一家三口再也没看见过童允惑。 还是宁彬去敲童允惑家的门，没有人回答，才发现门口已经开始积灰。 童允惑什么时候走的？也不跟他们打声招呼？ 童允惑像是搬家了，不告而别，连幼儿园的心理课也换了别的老师，他也渐渐淡出宁家的生活。 直到这天，张同同在刷视屏时忽的看见童允惑的脸。 童允惑正在接受记者采访，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介绍他最近发表的一篇被媒体简称为《恶童》的论文。 第63章 恶童9 “童老师您的论文发表后反响剧烈, 请问您是出于什么机遇，才会研究‘性本恶’这样的话题？” “是一场意外，偶然事件, 我在论文中也提过这件事……” “童老师？”宁朝凉在一堆玩具中抬头。 张同同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宝宝, 想童老师了？” 屏幕中，童允惑穿着一身黑色西服, 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和三个穿着随意的主持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 看背景布置, 还是一档小有名气的话题访谈类节目。 宁朝凉点头，奶声奶气：“想的。” 张同同指着屏幕中的童允惑，遗憾道：“可惜呢, 童老师还没有回来，他在这里。” 她并不准备让宁朝凉看这个视屏, 什么人之初性本恶的, 不是小宝宝能看的东西, 再想童老师也不行。 “童老师真是造孽啊,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有个小朋友这么想他。”张同同捏了捏儿子的脸，站起来，“好了, 儿子你自己玩吧，妈妈忙去了, 有事喊妈妈。” “嗯, 妈妈再见。” “宝宝再见。” 因为死活不愿意上托班，一上就哭个没完，连托班老师都不敢带这样难缠的小孩, 张同同没办法，幼儿园放学后，就去接宁朝凉回公司，让儿子在办公室玩玩具。等到公司关门，母子两个再一块回家。 第76章 至于宁朝凉，上幼儿园就够挑战他耐心的，还要上学123或是abc的托班，想都别想。 为此，他很不要面子地哭了几回。 张同同随时会进来检查儿子状况，还有两个摄像头对着，宁朝凉也不能做别的什么，只能趴在地垫上玩玩具，其实他在和系统看电影。 电影刚进入高潮。 系统遗憾道：【宿主，邮件又被退回了。】 宁朝凉：【知道了。】 那天在童允惑的电脑里翻到信徒的资料后，系统按照宁朝凉的要求，收集齐了信徒信息，挨个举报。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也是，普通人也接触不到童允惑，没资格被他的邪教洗脑。 但发出去的邮件基本都石沉大海没有下文，偶尔有回信，也认为是恶作剧。 这些邮件是系统发的，系统的网络凭借这个世界的科技条件追踪不到，不然宁朝凉估计他家已经来好几拨人了。 见宿主不在意，系统也不放在心上，反正这群人都在它家宿主大人的黑名单上，一个也跑不掉，不过多浪费几天粮食而已，它这个小智障系统只要乖乖跟着宿主大人躺飞就好。 宁朝凉：【放童允惑的采访。】 【好的！】 一人一统看完了采访。 童允惑描述了他在写这篇论文时遇到的恶童。 他先是举了一个手受伤的例子，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孩子威胁说他猥/亵，他情急之下，被钉子扎到了手，他冲镜头展示了掌心快要消失的疤痕。 接下来他又讲了第二个研究对象，他邻居家的孩子，孩子在楼梯上绑了尼龙绳，在他摔倒昏迷后，用花瓶袭击他，之后不仅没打救护电话，还把他手脚捆绑起来，阻止他逃生。 听完后的三个主持人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伤口更深点，说不定我真的会因为没人发现流血而死。但孩子力气小，头部血管多，一个很小的伤口就能流很多血，看起来就很严重了，他可能以为目的达成，就没再管我，我也逃过一命。” 主持人和弹幕都在心疼童允惑为科学献身的无私精神，感慨这个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多可恶的小孩，又探讨了几个历史上知名的恶童案例，英国1993年的巴杰尔谋杀案，犯罪嫌疑人才十岁，而童允惑遇到的恶童，甚至不到五岁。 孩子天真皮囊下的恶毒让所有看完采访的人都一阵毛骨悚然，评论区更是声称以后看见孩子要绕道走。 系统问：【宿主，童允惑说的几个孩子都是你吧。】 童允惑把几件事分开讲，让大家以为身边这种事很多，这也是一种心理学上的暗示手法，一个还能说是个例，两个三个就可以说是常见。其实他的研究对象只有一个孩子。 【嗯。】 【他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公之于众？网友不知道，但熟悉的人很快就能发现他讲的就是宿主，他可是说了那么多细节呢。】 等所有认识宁朝凉的人都知道这个孩子私底下原来这么恶毒，不止宁朝凉，连宁彬和张同同都会受牵连。 这一家三口还怎么活？ 四岁孩子的解释，会有人听吗？就算宁彬和张同同为他解释，也只会被当成狡辩撒谎，他们两个也会受到严重指责，孩子没教好，父母是要担责的。童允惑这一招，直接把这一家子推到悬崖边上。 系统气得原地哇哇大哭：【呸！他才是恶童！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家宿主还是个小宝宝呢，他恶人先告状……宿主，你该怎么办啊。】 宿主这次肯定要完蛋，它也活不成了。 系统哭得宁朝凉糟心，等它哭够了，宁朝凉才说：【小傻瓜，童允惑是害怕了，一开始他还敢接近我，现在他只敢躲在暗中，用网络舆论对付我，他已经被我吓破了胆。】 系统嘎了一声，原来童允惑才是胆小鬼！ 宁朝凉慢条斯理地说：【我们之前揭发他的东西不是没下文吗，他们的信徒有的是办法压下这件事。他闹得越大越好，到他们每一个都够不到的高度，到时候再公布，就没有人当成猎奇或是假新闻。童允惑不是在用网络对付我，他是在埋葬他自己，坟都挖那么深了。】 系统就知道，它的宿主大人是无敌的。遇到这么牛逼哄哄的宿主不供着就算了，主角还总是犯蠢，一个个尽往枪口上撞，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它身为系统，遇到这样的主角能怎么办？它也无奈，还是看电影吧，主角还没电影中的反派能打呢。 【宿主，我发誓，再为你哭我就是小狗！】 白白浪费了它一吨眼泪！ · 另一边，离开办公室的张同同也看完了采访。 不得不说，恶童的确是个炸眼又吸引人的话题，谁都忍不住点进来看一眼。 看完之后，张同同却心慌意乱，她为什么会觉得童允惑说的是她儿子呢？算了，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胡思乱想。 当妈妈的，怎么能把儿子往坏处想？ 手机突然弹出聊天窗口，是幼儿园班级群。 她点进去，发现家长们也在讨论童允惑的采访。 【我就说上节课童老师怎么没来，原来是写论文做采访。】 【恶童什么的真的太可怕了，童老师还要和这样的孩子接触，我都不敢想他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你们看完采访了吗？我怎么觉得童老师说的是咱们幼儿园？他的研究对象难道就是咱们孩子？】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 【对对对，肯定是了，童老师是用咱们孩子做研究对象，在咱们幼儿园写完的论文。】 【我们也算是尽一份力。】 【岂不是说恶童其实在我们身边？】 张同同看到这里，心里有些膈应，想了想，她发了一句话：【他用我们的孩子做研究对象，为什么事先不通知我们？让我们的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小白鼠，你们不觉得他这么做很没有礼貌吗？】 【宁朝凉妈妈，我持反对意见，事先通知的话，你肯定会让你孩子表现好点，这样就是去了研究意义。】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就是要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实验，才能得到最准确的结果。】 【我们的孩子都是正常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孩子们也算为科学奉献，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张同同被怼了个哑口无言，不再在群里说话。 她还是觉得童允惑这样做不好，如果童允惑提前跟她说，她肯定不会跟宁朝凉说一个字。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儿子成了研究对象，就是让她心里膈应。 童允惑瞒着他们拿孩子们做恶童研究，还不知道会不会研究别的什么。 但别的家长都没说什么，她决定还是不要惹他们，明天跟老师反应一下，不管做什么，都一定要通知家长，家长们肯定全力配合。 次日，张同同给宁朝凉换上全新的水手服，再次感慨为什么没生个女儿，小裙子比小裤子好看。 宁朝凉无论穿什么，都会夸好看，情绪价值拉满。 吃完早饭来幼儿园的一路上，他还专心干奶，这些天他长得很快，个头没长，体重飙升。 好不容易当一次小孩，他决定重新长一次，挑战一下身高极限，他不相信自己只能长到一米八三。 他一定可以的。 家长们送孩子一般送到幼儿园门口，孩子会自己找教室，老师也会站在教室门口迎接。 张同同让宁朝凉去座位坐好，自己则去找老师。 “明老师，是这样的，童老师的采访你看了吗？” 明老师是个年轻小姑娘，才二十五岁：“发在群里的那个采访？当然看了。” 张同同直接道：“是这样的，童老师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事先什么都不跟家长说，就拿孩子做研究对象。” 明老师眨眨眼：“宁朝凉妈妈你怎么会这么想？大家都很赞同童老师的做法，研究就是要在全盲下进行，提前说了，还怎么研究？我看群里的聊天记录，还以为大家达成一致意见。” 张同同当然知道群里带头讨论的几个家长是什么意思，他们巴结童允惑还来不及，但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不需要巴结谁，她相信肯定还有其他家长和她观点一样，只是不好把家长关系搞得太僵，才没有在群里开口。 她说：“老师要不要征集其他家长的意思？” 明老师却说：“这个……我不好问的，我去问，家长们肯定都以为我反对。宁朝凉妈妈，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好了。” 张同同有些心寒。 这时候又有家长送孩子进教室，兴冲冲地问：“童老师的研究对象就是咱们班吧？” 明老师的笑容明显开朗多了：“对啊。” “论文也有我家孩子的一份力，我太开心了。” 明老师看了眼张同同，示意你看，大家都很赞同呢。 这让张同同的心情跌到谷底。 第77章 第64章 恶童10 这个家长嗓门大, 又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只要和孩子有关的事，无论大小她都能上纲上线。 她这么一吼, 其他家长们也凑过来，纷纷对明老师表示他们的赞同。 明老师和童允惑可是同事, 私底下肯定没少联系。要是明老师在童允惑面前说什么不好的，童允惑听见了不高兴可就不好了。 张同同不是怕事的性格, 工作时遇上这样的事，她肯定要撸起袖子辩论。但只要牵扯宁朝凉, 她就可以忍, 她不能让宁朝凉被同学孤立，这个年纪的小孩不懂事，没有自主意见, 都是家长说什么是什么，万一孤立宁朝凉就不好了。 然而她还是不舒服, 她看了眼乖乖坐着喝奶的儿子, 走过去：“宝宝想不想回家？” 宁朝凉正在被几个小屁孩嘲笑多大了还喝奶。 这群孩子看见大人过来就没声了, 还很羡慕, 他们也要回家。 宁朝凉摇头：“妈妈，不要紧的。” 张同同犹豫了，儿子这么乖, 肯定是她多心了。她叹气：“那好吧，你乖乖听老师的话, 妈妈走了。” 一群家长在明老师面前吹捧童允惑的论文, 就等着明老师在童允惑面前能美言几句，多关注他们的孩子，张同同懒得搭理, 连招呼也没打，直接走了。 至于明老师，她根本没有童允惑的联系方式，私底下也没有和童允惑说过一句话，但她不会说。 张同同走得太快，没有发现家长们的全部意图。 有句话，是不好在群里问的。 “那个明老师，童老师遇到的恶童是谁啊？” 明老师为难道：“这个我不知道。” 她连童允惑来这里上课是为了写论文做研究都不知道，能知道什么。 带头家长小声问：“哎呀明老师，你都承认童老师的研究对象是咱们孩子了，他描述的地方也是咱们幼儿园，那几个坏孩子肯定就在咱们中间。当然了，肯定不是咱们班的孩子是别的班的，明老师教出的孩子我们还能不放心吗。我们也是为了孩子好，明老师跟我们透露一下，到底是谁吧，我们没事，主要是让孩子们防着点。” 明老师更为难了，连连摆手：“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从看见童允惑的采访开始，家长们就脑补了一群有的没的，早就开始自己吓自己了。 有位家长脸色一白：“该不会就是咱们班的吧！” “如果是别的班的孩子，明老师肯定就说了。” 那就只有这一种解释，童老师遭遇的恶童是他们班的。 “明老师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说是你说的。” “谁啊，究竟是谁啊，你们有没有线索，我还是给孩子请假吧，查清楚之前都不来了。” “要不转班吧，这样的班级是待不下去了。” 这群家长怕成这样，明老师也慌了，她清楚这群家长的厉害，孩子午饭少吃了一粒米，他们都能捅到教育局。要是他们告到校长，她这个老师也别想当了。 她终于知道害怕：“你们别乱想，童老师写论文肯定有大量研究对象，说不定不是我们幼儿园……” 在忧心忡忡的家长面前，她的辩解是如此苍白无力。 “童老师和恶童进了办公室，我记得童老师只上过一节课，他和哪个孩子进办公室了？” “还有还有，有一个恶童是童老师邻居，童老师住哪个小区？” 别的问题没有答案，但童老师和宁朝凉进办公室这件事，当天来的家长都是亲眼所见。虽然不敢贸然下定论，还是有家长当场给孩子请假离开，并且表示在没有解决恶童之前，他们是不会送孩子回来的。 希望明老师找校长好好反应这件事！ 有五个孩子被家长接走了，其他没有参与讨论的家长也很快得知这件事。 原来恶童就在他们身边。 差点害死一个成年人的恶童，想伤害一个孩子还不简单！ 而关于宁朝凉就是恶童的讨论，始终没有出现在班级群里。 班级群在热火朝天讨论了一阵子之后，陡然安静下来。 张同同也并没有在意，她放宽心工作去了。直到有个关系跟她很好的家长，私信问她：【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童老师是你邻居？】 张同同不疑有他，回道：【对，我们刚搬家没几天，童老师就搬到隔壁，怎么了？】 这位家长没再回一个字。 第二天，轮到宁彬送宁朝凉上学。 他没张同同那么敏感，而且做领导的，性格就格外宽容大度。他平日伺候打哑谜的领导、互相使绊子的同级以及背地里说坏话的下属，养出了特别好的脾气。 他看着宁朝凉抱着奶瓶背书包走进学校，别的家长带着孩子躲得远远的，以及明显没平时热闹的校门口，皱了皱眉头，没有多想，还一如既往地跟熟悉的家长打招呼。 这天起床的时候张同同的眼皮就在跳，幼儿园上学早，他们美容行业因为下班晚第二天早上可以睡懒觉。 她和宁彬轮流送宁朝凉上学，一般轮到宁彬的时候，她起床给宁朝凉穿衣服泡奶，还能睡个回笼觉，今天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她干脆开车去公司干活，抵达公司，保洁阿姨也刚来打扫卫生，她主动打了声招呼。 保洁阿姨喊住她：“张总，我记得你儿子上的是玄武区幼儿园吧？” 张同同点头：“对，怎么了？” 保洁脸拉下来教训道：“怎么了？你没听说吗？你们幼儿园出了个恶童，不仅会撒谎，还差点害死老师呢！你这当妈的怎么能那么粗心，孩子丢了一次还没学乖，还不知道小心点？你儿子要是和恶童一个班，不就是害他吗！” 这是雇员和老板说话的态度？张同同也不喜欢有人说她粗心，在当母亲这方面，她自认不是十全十美，但丢孩子那件事，分明是宁朝凉被诱拐，还是熟人作案。 被坏人盯上，怎么能责怪受害者粗心大意。 “我知道了。” 张同同进了办公室，不高兴归不高兴，幼儿园出现恶童这件事，她还是放在了心上。 童允惑说的恶童如果真的是宁朝凉同学，她当然得把儿子接回来，在没解决之前，坚决不许儿子上学。 然而接下来她看到的东西，让她觉得天都塌了。 在怀疑宁朝凉是恶童的时候，为了避开她，带头家长就重新申请了一个群，只要想进的都能进。于是原本的班级群，除了宁彬和张同同，都加入了新群。家长们各种猜测，一一对比细节，越说越觉得就是宁朝凉。 最后一锤定音的，正是那位和张同同关系好的家长发来的私聊截图。 群里的讨论也变了味，难怪生养出一个恶童，宁彬和张同同也不是什么好人。宁彬那么年轻就能当副级领导，张同同才多大就能开美容公司，这中间没有猫腻说不过去？听说有的月子中心，技师们在楼下照顾宝妈和宝宝，还能在楼上“照顾”宝爸，一家三口都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张同同该不会开的就是这种公司吧？她手下的美容师们其实都在干脏活？ 然而他们对这对夫妻的恶意猜想只到这里，更多的是对宁朝凉。 在肯定宁朝凉是个恶童后，还有杀人未遂的前科，家长们直接捅到了校长和教育局，要求校长勒令宁朝凉退学，宁朝凉一天不退学他们的孩子就一天不上学。 另外教育局必须严肃处理这件事，宁朝凉那么坏，对一个新来的老师就敢下毒手，这种行为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孩子们说不定都遭过他的毒手。这些事肯定是幼儿园给瞒下来的，教育局必须严肃处理。 在这种怀疑之下，孩子们曾经调皮互相推搡摔跤，丢了橡皮，饭里少了水果，都成了宁朝凉是恶童的铁证。 前不久宁朝凉被绑架，肯定也是他自导自演，哪有丢孩子还能找回来的好事？只是可怜被他连累的那个人了。听说也是他邻居，当他家邻居真倒霉，两任邻居都遭他毒手。 老师和校长没找宁彬和张同同，他们知道家长们的攻击已经够了，不用他们，这对夫妻自己就会受不了。 张同同怕得忘记了呼吸，手机落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等她好不容易找回一点意识，发疯似的找到手机，拨通宁彬的电话：“宝宝呢？宝宝他在哪？” 她惊慌的语气让宁彬也紧张起来：“送去幼儿园了，我看着他进去的，老婆，怎么了？” 张同同爆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尖叫。 宁彬：“老婆，你在哪？公司吗？我这就过去，你不要怕，等着我。” · 这个时候的宁朝凉，坐在班级里他的座位上。 班级里除了他，一个小朋友也没有。 他看着明老师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子走过来。 女孩子低声问：“就是他吧。” “嗯。”明老师飞快地瞥了宁朝凉一眼，眼神慌乱，“要不还是算了吧，趁没人发现，咱们走吧。” 第78章 女孩子激动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 明老师拉着她的袖子：“你别过去了，他伤害你怎么办。” 女孩子整理衣领上的摄像机和麦克风，满不在乎道：“一个小孩怎么可能伤害到我？现在已经闹大了，我得拿到第一手采访，你快去，快点！” 明老师没办法，她蹲在宁朝凉面前，克服内心的恐惧，尽量和蔼道：“小朋友，这位阿姨是记者，她想采访宁朝凉小朋友，你要实话实说，不许隐瞒啊。” 宁朝凉深琥珀色的眼眸一转，看看明老师，看看自称记者的年轻女孩，抱起奶瓶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遮住嘴边的冷笑。 没办法，对方太蠢了，让他忍不住想笑。 第65章 恶童11 见宁朝凉没说话, 自称记者的女人当他默认。 女记者半蹲下来，看着小孩光滑细腻充满弹性的小脸蛋，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么乖巧皮囊下竟然藏着恶毒的心。 女人当然不是什么记者, 她只是一个怎么都红不起来的网红而已。 她就是冲着热度来的，目的简单明了, 小孩子可爱是可爱，但却是个实打实的恶童, 可恶至极，她也就没什么道德感, 一开口就问到要害：“小朋友, 你还记得童允惑童老师吗，你为什么要伤害童老师？” 宁朝凉依旧没有回答，她紧追不舍：“童老师是你邻居对吧, 你经常去他家玩？你爸爸妈妈呢？他们不能照顾你吗，为什么要把你交给童老师？他们是不是经常不管不顾？” “你知道童老师两次受伤的事吗？一次扎在掌心, 一次是磕到脑袋？” “你听到童老师受伤, 为什么不心疼他？小朋友？” 无论她问什么问题, 宁朝凉始终抱着奶瓶喝奶, 大大的奶瓶挡住孩子巴掌大的脸，让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一个外人本来就不能进幼儿园，随时都可能被发现赶出去, 一时心急，一把拽出奶瓶。 宁朝凉只觉得手里一空, 奶洒出来溅在他脸上。 他原本无所谓的眸子彻底冷了下去, 闪过一瞬即逝的寒光，才恢复正常。 女记者心里也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自己这是踩到恶童的痛处了，所以才会暴露本来面目。好机会，女记者欣喜万分，继续追问：“你还记得你在童老师家里楼梯上绑上绳子那天吗？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小朋友，你这么无所谓，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宁朝凉冷静地问：“阿姨，你觉得你闯进幼儿园，抢一个小孩的奶瓶，做得很对？” 他顶着这张脸，就算想凶也凶不起来。 如果他现在是个成年人，早就把人吓得屁滚尿流。 女记者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太好，她捡起地上的奶瓶，讪讪地笑：“不好意思了，小朋友。” 这是宁朝凉最喜欢的奶瓶，但他不准备再碰了。 女记者见他不接，干脆放在桌子上，继续追问：“你是不是忘记童老师了，给你看几张童老师的照片好不好？你肯定能想起他。” 就在这时候，宁彬和张同同走进来。 他们看见空空荡荡的教室，半蹲在宁朝凉面前的陌生女人，领口处有微型摄像机和麦克风，以及被当场抓包明而不知所措的明老师，什么都明白了。 张同同一把把宁朝凉抱起来。 宁彬怒道：“明老师，宁朝凉是个未成年人，你让记者进来采访，请问是谁允许的？还有你，我不管你是哪家媒体的，我一定告到你倾家荡产。” 两人抱着孩子走了。 明老师更慌了，她找到这个工作不容易，要不是好朋友求她，她根本不会冒险带外人进来。 女记者满不在乎地安慰：“你怕什么，他家养出这么可怕的孩子，自己都顾不过来，能把我们怎么样？” 她取下领口的摄像机，得意道：“有这个，够我们赚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了。” · 宁朝凉被张同同紧紧抱在怀里，有些不舒服，他动了动，却被抱得更紧了。他想喊妈妈，看见张同同凄怆的眼神，立刻闭嘴。 宁彬开车，一路无话，三个人回到家。 张同同直接把宁朝凉抱到卧室，递给他平板。她眼眶有些湿润，却没有哭，坚强道：“爸爸妈妈有事商量，你一个人在房间玩，声音想开多大就开多大，看什么都可以。” 宁朝凉看见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然而她却关上了门，不让儿子看见自 己的眼泪。 他趴在门边，听父母的对话。 “批假了，我这就出国去找童允惑和他对峙，他那么大的人了，竟然敢在媒体上撒谎，造谣我们儿子是恶童，我不会轻易饶过他的。我就想问问，他住在隔壁的时候，我们一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他，我们儿子什么时候做过坏事！” “可你怎么知道他住哪？” “他全家都在洛杉矶，他是x大心理学研究生，他爸也在x大任教，学校就在那，一个研究生一个教授还不好找吗？你不要担心这个问题，你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儿子，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童允惑这么做，肯定有一方面是为了流量，他要是想闹得更大，肯定会透露你我的信息，还会有人找过来。你赶紧叫点菜来家里，门窗锁好。”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我去给你收拾衣服……” 平时很有主见的张同同这个时候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宁彬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宁朝凉听得有些恍惚。 童允惑遮遮掩掩，十句话九句是假的，最后一句话却是真的，那两件事也确实是他做的。事实上他早就想到会有今天，也做好被父母教训甚至抛弃的准备。 这么好的父母，不该养这么坏的他。 然而宁彬和张同同没有问他一个字，而是无条件相信他，并且要出国找童允惑，为他讨回公道。 【系统。】 察觉到浓烈杀意的系统弱弱地冒头：【宿主……】 宁朝凉：【我是不是很坏。】 系统：【不是的不是的……】 【我做的那些事，难道不算坏？我威胁童允惑要告他猥/亵，用钉子扎他的手心，在楼梯绑上绳子绊倒他，还用花瓶砸他的脑袋，难道不算坏？】 系统狡辩：【但宿主是个可爱宝宝，可爱宝宝做这些事，怎么能算坏？】 它越说越无力，从目前来看宿主就是个大魔王，妥妥的恶童，但它知道真相不是这样子的！ 它不满道：【童允惑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你本该被他的信徒吃光肉，你却逃跑了，他要调查你到底知道了多少，难道你要被吃掉才不算坏吗！你用花瓶砸他，也是因为他先给你下药，但药物对你没用。如果宿主不是个小怪物，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明明说过不要再为你掉眼泪的，呜呜呜……】 宁朝凉道：【你说的对，连你都为我掉眼泪了，何况别人呢。童允惑给自己挖的坟，该埋了。】 【他伤了我爸妈的心，我就仁慈一点，让他死得快一点】 系统：【……】 眼泪又白流了，它家宿主什么时候需要它心疼了！ 再心疼宿主，它就真的是狗了。 · 张同同听宁彬的安排，先是交代了公司的事，然后叫了一个月的食物来家里，门窗紧闭，连窗帘都拉起来，不再上网，申请了一个新号和宁彬联络。 这招自欺欺人真的很好使，看不见网上的谩骂，她也没那么伤心了，专心给全屋做大清洁。 而童允惑在参加谈话节目之后，也接受过其他媒体，以及专业心理学领域的up主采访彻底在网上引爆“恶童”这个话题。 恶童话题年年有，经典电影就有好几部，什么《孤儿院》、《狩猎》……全是上映多年口碑依旧年年攀升的经典恶童电影。现实世界中，这样可怕的孩子也时常出现，一次次挑战网友底线，引爆网友的愤怒之后，碍于未成年人保护法，连名字都不能公布，最后不了了之。 网友再次借此机会，呼吁降低未成年人犯罪的年龄限制。 鉴于这次出现的恶童才四岁半，更是有人呼吁取消未成年人保护法，无论几岁犯罪，都按成年人标准判。 因为不敢做第一次吃螃蟹的人，没有媒体敢为了流量公然违背法律，到现在宁朝凉的名字以及其他信息都没有出现在网上。网友只知道是来自沪市的小孩。 但私底下，知道究竟是谁的人很多。 童允惑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废吹灰之力解决宁朝凉，等宁朝凉被父母厌恶，一个四岁的孩子就算再恶毒，没有父母的照顾也活不下来。父母想让四岁孩子死很简单，“一个不注意”孩子可以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他们还年轻，没必要被恶童连累，大可以再生一个好孩子。 但没有，宁朝凉天天看动画片，还有无事可做的张同同的投喂，肚子上的游泳圈足足有三层那么厚了。 第79章 终于有一天，网上公布了恶童的一切信息，包括姓名和长相。 那是一个小网红发的视屏，正是那天明老师带来的自称记者的女人。系统放给宁朝凉看了，短短几分钟的视屏，被裁剪到不足一分钟，全程对着宁朝凉的脸拍，女记者询问的时候是正常的，到宁朝凉这里就放0.5倍速。 视屏经过故意的剪辑调速后，看起来就是这个孩子心虚，被问得哑口无言，甚至借用喝奶这一举动遮掩。 女网红把视屏发出来后，就在等爆火，她可是全网唯一公布恶童信息的人！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的流量朝她涌来。 而宁朝凉也在等这个机会，热度还不够，他必须拥有姓名。所有人集中火力把矛头对准备他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着他，这才是他要的高度。 可惜网上有一个算一个，明明知道是谁，没一个敢公布他的名字照片。 这个撞枪口上的人抢过他奶瓶，那就没问题了。 宁朝凉不允许有人妨碍他长高。 视屏在短短一个小时，就收获十万播放量。 就在网红等待百万播放量时，弹幕却充满了【看评论】的提醒。 热评第一、十万点赞的一段几秒钟视屏，来自第三者角度，所有人都看见一个女人抢走了孩子的奶瓶丢在地上，孩子脸上还有奶渍。 【很容易呛奶的知不知道！】 【这女人一看就知道和孩子有仇。】 【好可爱的宝宝，谢谢你让我看见这么可爱的宝宝，话说你们看宝宝的反应，up主视屏很显然调速啊，有没有大神发一下原视频。】 【up主博流量呢？这么可爱的宝宝怎么可能是恶童，当网友眼瞎？】 原视频在女网红手里，她是不可能发出的。 同一个评论id则放出了第三者角度的原视频，一刀未剪，画面高清，音质清晰。原本女网红和明老师的小声嘀咕，偏偏是在摄像头正下方，也正好被录下来。 原来是故意博流量的。 家里有小孩上幼儿园的都知道，幼儿园的监控那叫一个高清，院方生怕有什么解释不清楚的，教室里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地拍，恨不得厕所里也装上。 女网红不知道是谁在跟她作对，故意放这么个视屏，显然是冲着她来的，她只觉得是眼红她流量的竞争对手。 她立刻放了一段长文字： 【你们不要再关注我了，画面中的这个小孩叫宁朝凉，玄武区幼儿园中班学生，童允惑《恶童》论文中的恶童就是他。整个幼儿园都知道他就是个恶童，平日里撒谎成性，之前还故意假装走丢陷害邻居绑架他，他邻居还是个高中生，被他害得在派出所丢了命，高中生的父亲也因为思念过度一不小心落水而死。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查。】 可无论她怎么解释，就是没有网友相信。 一个一开始就在撒谎的人，网友对她的信任度也已经降至最低，任何一个字都会当做谎言。 评论里充满了一片嘲讽和谩骂。 就在这时，童允惑用自己的账号给她点了个赞。 所有人都沉默了。 脸被打得啪啪疼。 连童允惑都下场，岂不是说明，这个可爱小孩，真的是恶童？ 系统盯着网上的动静，立刻汇报给宁朝凉。 宁朝凉笑了笑。 上钩了。 有些人，怎么总是找死呢。 系统则默默给童允惑点蜡，希望他死相好看一点。按人类年龄计算，它也是个宝宝呢，它也会害怕惨死的人的。 第66章 恶童12 有明确攻击对象, 并精准定位到一个人，比不知道对象是谁只能一股脑散射，这两种情况下, 网友的战斗力是不一样的，哪怕对方是个孩子。 宁朝凉在网上唯一的清晰照片上脸蛋还沾着几滴奶渍, 又萌又软，这模样让绝大多数生儿育女的父母们心软了, 他们不再参与网上攻击而是回到现实，认真思考如何教育孩子。少了一部分火力, 可网上对宁朝凉以及他父母的谩骂却一点也不见少。 随着爆料, 宁彬和张同同的信息也很快被网友扒出来，不好好教育孩子，管生不管养, 现在让孩子来祸害社会，这对父母同样罪孽深重。 原本不敢第一个吃螃蟹的媒体见已经曝光, 一个个跟着下场, 一起吃这块人血馒头。 一时间, 网友们到处转发这一家三口的累累罪行, 除了指控宁彬和张同同的管生不管养，更多的是宁朝凉，从陷害邻居拐卖到谋杀老师, 网友脑洞大开补充了种种细节，几乎写出了一部纪实性质的犯罪小说, 令人毛骨悚然。 这样的后果就是越闹越大, 网友也越发疯狂，法律惩戒不了恶童，但他们可以！正义虽迟但到。p遗照的、写举报信的、寄花圈的……所有能想象到的网络暴力都被用在这一家三口身上。 造成这一切的童允惑满意地浏览新闻热帖,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至今没想明白喝了药的宁朝凉为什么会那么快苏醒，还差点杀了他，绳子还能算是恶作剧，但那个照着他后脑勺砸下来的花瓶一定是故意的。 宁朝凉想杀了他。 他觉得唯一的解释是，他真的遇到恶童了。宁朝凉早就在计划杀死他，这一切才说得通。 至于绑架？随便网友怎么想象，跟他没关系。 童允惑知道自己只是引爆舆论，他没有报警，就算报警，警方也管不了。他不敢再靠近宁朝凉，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孩子。原本接近宁朝凉的意图是弄清楚他知道很多，现在他越发肯定宁朝凉知道什么，虽然没人会再相信这个恶童嘴里的话了，他还是必须死。 宁朝凉和黄俊不一样，黄俊的命几十万就能买到，死了也没人追问，宁朝凉太特殊，才四岁。但凡做得有一丝破绽，童允惑都没法承受后果。 所以童允惑才用这个办法，在做邻居的时候，他已经摸清楚了宁彬和张同同的性格脾气，嫉恶如仇，正义凛然。这样的父母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有一个恶童，这不是一场重病或是顽疾，恶童天生邪恶，无药可治，他们最终会放弃。 没有父母照顾的小孩，是很难活下去的。 小孩长大成人的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他们不知道湿手不能碰电源，穿过车来车往的马路要走人行道，也不知道什么是求救。 宁家住的联排别墅，隔壁那一栋是他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关进卧室，几天几夜之后就会饿死。 别墅不算高，但从阁楼的窗户脑袋朝地落在水泥地面上，会摔死。 甚至吹了冷风，洗澡水温度低一点，一场肺炎，也会死。 等到那时候，童允惑就会出手降低热度，网友也会逐渐遗忘，不过又是一起有水花没结果的事而已。 他没等到宁朝凉出事的消息，却等到警方的通告。 来自沪市玄武区分局的官微，朱xx为博流量造谣生事，传播量巨大，现已经被拘留。同时顺便帮宁朝凉澄清，因为宁朝凉和黄俊都是未成年，没有公布姓名，只是说朱xx造谣绑架案自导自演，其实绑架确有其事，证据确凿。 朱xx就是那个假装记者进入幼儿园，又在网上第一个公开宁朝凉照片的人。 网友们当然知道分局说的是什么，但很多网友依旧只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部分相信警方的网友还在吵，绑架不是自导自演，谋杀老师总是真的吧，宁朝凉依旧是恶童，这点洗不了。 警方出现，童允惑并没有慌，他们的人在“餐厅”发现人死了之后，处理了尸体。没有尸体，警方连活着的真名都查不到。 他让信徒们先忍耐一段时间，等待风声过去他再一一联系，重新开展，并且他已经抹除掉所有聊天记录和黑匣子。 他们已经安全了。 就在童允惑放下戒备的时候，沪市玄武区分局的官微又发了一条通告，接网友举报，宁xx被拐一案有了新的线索，目前正在调查中。 难道！？童允惑竟然开始紧张，直到他翻阅评论区。 评论区瞬间盖起长楼，问警方脸疼不疼？他们已经默认新的线索是指警方发现是宁朝凉撒谎，根本没有被拐，从头到尾都是恶童的谎言。警方要好好感谢网友，没有他们，真的就办冤假错案了。 那些原本选择相信警方的网友只觉得愤怒，被耍了一道之后，网友已经不想要真相，不想法律惩治恶童了，他们希望恶童永远消失。 童允惑松了口气，舆论是偏激的，只需要一点点引导，一切最终还是向他计划好的方向发展。 · 这一天，严警官亲自登门。 宁家才搬家没多久，没来得及请亲朋吃饭，网友也没能扒出这个地方，张同同和宁朝凉的日子并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严警官还是联系宁彬，才知道这个住址。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俯下身问：“小朋友，认识这个叔叔吗？” 第80章 宁朝凉肯定地点点头：“我见过他。 ” 这个人就是活着。 这几天张同同把自己和儿子养得红光满面，她端上茶和水果，惊讶道：“你们真的找到了？” 严警官解释：“我们接到了网友举报，这个网友是在附近上网，顺便拍了一段视频给女朋友证明位置，这次事情闹大之后，他才发现拍到的是黄俊的交易现场，才把这段视频发过来，人是谁还不清楚，我先带照片找小朋友辨认。” 张同同摸了摸儿子的头：“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都没想起来？” 宁朝凉无辜道：“他是站在附近的叔叔，我以为是路人。” 严警官：“不怪小朋友，黄俊直接把他带到车上，喂了有安眠药的水，小朋友就算看见了，也不知道是拐走他的人。能记得路人，你已经很聪明了。” 宁朝凉板着一张脸：“谢谢叔叔，我会努力想起更多的。” 系统冒出来：【宿主可以假装想起树屋的位置，那里还有尸体呢，让警方自己查还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 宁朝凉：【一个成年人都找不到那个地方，何况我，我要是能想起来才有问题。你放心，有的是人带警方去找。】 【谁？】 【想减刑的人。】 网上的恶童事件出现之后，领导也要求网警控制舆论，严警官来之前很担心这一家三口的状况，现在发现是他多虑了，“你先生呢？” 张同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出国找姓童的对峙了，他刚找到大学，没看见姓童的，就准备找他爸，结果也是缩头乌龟一个。” 严警官就笑了，他是重案组，因为网暴报警的不少，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在这样的舆论下，还活得如此惬意的一家三口。 “那我先走了，有事我再来。” 张同同赶紧拎起一只纸袋：“严警官这里面都是我烤的面包，现在家里没事，一不小心做多了，我和孩子也吃不掉。” 严警官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全是分装好的面包，他不客气地收下了：“那谢谢了。” 重案组一堆五大三粗的男人，这点面包，分分钟搞定。 离开宁家，刚坐进车里，严警官就接到警局同事电话。 “严哥，面部识别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这个人叫汪洋，前不久家属还报了失踪，不过已经销案说是找到了。” 严警官神色凝重：“等等，你说他叫什么？” “汪洋，汪洋大海的汪洋。” 这两个字瞬间触碰到严警官的脑细胞，让他神经紧绷：“前段时间局长让我们调查一起恶作剧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严哥你想办这个？你别忘了咱是重案组，能不能把活推出去啊。” 局长的一个好友遭遇的恶作剧，邮箱里收到一堆恶心视屏，好友让局长帮忙查出来发邮件的是谁，也没报警。这种公共资源私用，严警官当然不愿意干，就被他敷衍着拖到现在。 现在再想，邮箱的主人，好像就是叫汪洋。 严警官急忙回了局子，翻出资料对比，赫然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时候他再看邮件内容，蓦地遍体生寒。 因为邮件的内容是邪典吃人，绝大多数人会认定是恶作剧，这种猎奇视屏外网上很多，通常是网友翻墙下载下来，发网上博眼球。他们警局的网警每年都不知道要删多少这种视屏，处理搬运账号和账号作者。 这样就能串联起来了。 汪洋是个小公司老板，这样的人不缺钱，没有任何拐小孩的动机。就算有特殊癖好，大可以花钱买，也没有必要做出拐走这种事。丢小孩的家庭一定会报警，查到汪洋头上是迟早的事，他躲不过去。 但如果是出于邪教献祭，汪洋冒这种险就说得过去了。 严警官猛地发现，自己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第67章 恶童【完】 网络舆论已经激进到文字无法描述的地步, 网友不断呼吁宁彬和张同同夫妻公开发声。法律管不了，家长总可以，他们要看见这对夫妻和他们统一战线, 惩治恶童。 这个时候，有网友在x大偶遇宁彬, 拍了一段视频发到网上。 这个网友只是普通学生，受过良好教育, 没有问任何过激问题。在聊了几句后，他觉得很有道理, 才会发到网上。 视屏中, 宁彬直面镜头：“童允惑童老师你好，相信你也认识我，如果你被伤害, 请带着证据报警，法律是唯一处理方式。网友不是法官, 网络也不是法院。请记住, 只有法律有审判一个人的资格。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一家三口的正常生活, 我现在就站在你念书的大学里, 请你出来和我对峙。” 评论区稍微缓和了一段时间，大都是在佩服这个父亲敢公开面对镜头，也有人赞同这位父亲的话, 按童允惑的描述，他遭遇谋杀, 这种情况下都没有报警吗？ 然而没多久, 网友又抓到要害，报警有用吗？警方会处理一个四岁的孩子吗？ 这件事在网上发酵了那么久，绝大多数网友已经疲倦了, 他们想要别的新闻，冲动过后，冷静下来的网友也开始正儿八经的思考问题，比如童允惑受到生命危险，有报案回执吗？有就诊记录吗？ 有人带着疑问在童允惑的评论下询问。 童允惑没有很快回答，他在网上给自己营造了高冷形象，微博也是科普性的内容居多，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网友，大家都能理解，于是大家就耐心等着，旧的留言被顶下去，他们每天发新的留言。 但童允惑一直没有回应。 又过了几天，出现新的新闻，国内外新闻那么多，很快就引起了网友们的注意力，连火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喷子们又有了新的靶子。 这就是网络，没有人故意操纵，任何事都会逐渐淡出视线。 网络上再出现关于这件事的新闻，是一则官方的逮捕通告，童xx涉嫌组织利用邪教组织利用迷信实施罪，已在x机场被逮捕。 童允惑？邪教？ 所有看见这个通告的人都懵了，请问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然而警方未调查完是不会公布结果的，他们公布这一则消息，也是因为该抓的都抓了，不怕有人畏罪潜逃，安抚网友。 这种牵扯巨大的邪教组织，没个一年半载都很难收网，这当然多亏了宁朝凉和系统直接给警方喂饭。 宁朝凉要主角死得快一点，主角就会死得很快。 饭到嘴边，没有不吃的道理。 而且这种事在国内一直是严厉打击，顶格处理，走关系花钱都不好使。 就在网友八竿子打不着头脑的时候，恶童话题下出现一条新的贴子给大家答疑解惑，帖子没有引爆热搜，内容也简单粗暴： 【这个邪教组织相信吃人肉能永生，他们拐走一个小孩，结果小孩跑了。姓童的是邪教的头，他不是沪市人，突然来沪市，接触这个孩子，想知道小孩能记得多少。但孩子很警惕，在他询问的过程中反抗过，伤到他，就成了所谓的恶童。究竟谁作恶，天在看，你们擦亮眼睛，也看一看吧。】 网上@警方的网友太多，警方不得不出面澄清，询问过孩子，孩子承认他伤害过童允惑，钉子扎掌心以及绑绳子绊倒都是他干的。 钉子是幼儿园用来钉兔子屋的，绳子是从童允惑家里翻出来的。童允惑不仅去幼儿园当老师，还搬到孩子家隔壁，成了邻居，每天都在搞好关系，让父母放松警惕，找到了和孩子私下相处的机会。 无论是帖子还是警方的回复，都远没有之前恶童帖子劲爆，评论也冷清许多。 因为所有看到这里的人都彻底失声，他们被反转之后的真像夺走了思考能力，不久之后，全新的毛骨悚然的真相在网络蔓延开来，每一个知道真像的人，都近乎疯狂。 【所以是童允惑想让宁朝凉死，但宁朝凉太勇敢了，他办不到，才故意写恶童那样的论文？利用我们去伤害一个孩子？】 【他才四岁半！不到五岁！他懂什么叫邪教吗！他什么都不懂！】 【宁朝凉是一位战士，老天爷一次次要他的命，他每一次都成功活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骂宁朝凉是恶童，无数人在为他祈祷。那些曾经骂得最凶的人，网络上不知悔改的混子，也竖起白旗，加入后悔与慰问的大军。 媒体人又一次嗅到流量密码，在警局门口蹲守，很快就让他们扒出来几位邪教成员的信息，其中就包括代号活着的汪洋，还有前来认尸的受害者家属们。 这些受害者，被献祭之后，都被埋在树屋附近。 至于树屋，被抓的信徒们争先恐后揭露位置，就为了能少判一点。 受害者家属们公开接受采访，呼吁警方严惩凶手。 一条条消息被揭发，吃人邪教的罪名落实，网友们的愤怒值也抵达巅峰。他们当初怎么恨宁朝凉一家的，如今千百倍地后悔，后悔化作愤报复在童允惑头上，报复到所有造成他们误会的人身上。从幼儿园校长到老师，到叫得最欢的家长，每一个他们都不放过。 第81章 他们还在网上发起请愿打卡，每日为宁朝凉献上祝福，祝他平安长大幸福一生，参与打卡的人数高峰时高达百万人，热度过去，也有七十多万人仍旧坚持。 然而他们最恨的还是自己，他们被童允惑利用，用网络攻击对付宁朝凉，对一个孩子，到现在他们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当时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一切又怪罪到童允惑身上，这个心理学专家，一定使用了某种心理学的手段蛊惑他们，煽动他们的情绪。 几乎是一夜之间，童允惑祖父母在国外的心理诊所被砸，他父亲被x大辞退，一家子在国外还能躲过攻击，但他们又不能不管儿子，不得不回国接受调查。回国后，无论他们在哪里网友都能找到他们。 另一边，宁家一家三口恢复正常生活。 宁彬仿佛出国旅游了一圈，他原本接受当地留学生招待是为了和童允惑对峙，一直没找到人，结果再听见有关童允惑的消息，还是对方在机场被抓捕。他在国外有吃有喝有住，但惦记家里，婉拒了更多热情邀请，买机票回国。 张同同的美容公司爆单了，每个来这里花大价钱美容的妈妈，都想见一见这位妈妈，询问养儿心得，这么聪明可爱的崽怎么养出来的？ 至于幼儿园，校长带着礼品，亲自登门请宁朝凉回去读书。 宁朝凉早就和宁彬张同同商量过了，他不回去念幼儿园，等年龄到了就直接上小学。 宁彬和张同同也担心他回幼儿园后，小孩子们好奇问这件事，已经考虑给他转到爷爷奶奶那边，甚至周全到改名换姓，总之不能影响到他。这下好了，孩子这么有主见，当父母的欣然应允。 宁朝凉每天跟张同同一起上下班，张同同上班，宁朝凉在办公室玩。 有影视公司想改编故事，请宁朝凉本色出演，被宁彬和张同同严厉拒绝掉了。但宁朝凉欣然述说经历，得到一笔还算可观的顾问费用。 至于网络公司直播带货什么的，更别提了，宁朝凉理都不理。 不靠这些，仅靠张同同的公司，宁家的年收入都翻了不知多少倍。 宁彬的工作也十分顺利，不久之后，成功升迁。 又一年，宁彬和张同同一起带宁朝凉去小学报名，张同同拎着校服，宁彬抱着书，两人一起牵着儿子。 八月底了，依旧热得吓人。 离开教室后，张同同就盘算着去吃点什么健胃消暑的菜，她选择困难症犯了，一连挑了五家，让儿子和老公在其中选。 宁彬和宁朝凉一起用苦瓜脸看她。 张同同无奈道：“算了，还是我选吧。” 今天是执行枪决的日子。 【主角童允惑死亡，当前任务世界失败。】 【立即进入下个世界。】 第68章 极地人鱼1 宁朝凉没睁开眼, 身体浮浮沉沉的感觉告诉他，他在水中。 主神发现他干的事，准备在出场时就淹死他以绝后患？ 这么多世界走过来, 宁朝凉早就点满生存技能，就算在开局直接把他丢冰天雪地的大兴安岭, 他也能平安活下来。 向上游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异样，他游得未免太顺利了, 甚至感觉不到水的阻力，就算穿脚蹼也办不到。 但他现在在水里, 只想赶紧呼吸新鲜空, 等终于冲破水面，他低头一看—— 自己的下半身，是一条目测两米多长的深蓝鱼尾。 宁朝凉：“……” 幸亏刚才没睁开眼, 不然他肯定被自己吓得沉底。 历经几个怪物世界，宁朝凉虽然不是人类但几乎都是人型, 他也从不觉得怪物能力好用。 除了第一个世界, 本体是条八足章鱼, 体型大到可以一巴掌拍死所有看不顺眼的人。 如果不是考虑触犯法律难以生存, 倒是可以试试。 宁朝凉看着自己蓝到发黑的尾巴，鱼尾闪着一抹银色寒光，与此同时, 脑海里浮现出原身平时在海中和鲨鱼虎鲸以及各种大型海洋生物厮杀的画面，最后统统被他的鱼尾拍到臣服。 是只暴暴鱼。 有点喜欢。 离开水面, 注意力从鱼尾上转移后, 宁朝凉才注意到喧嚣鼎沸的人声，其中间杂着惊叹。 他转头，数不清的摄像机、麦克风、闪光灯对准他, 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和眼神中都充满震惊。 发布会被打断，原本安安静静浮水沉睡的人鱼，毫无挣扎地醒来，鱼尾微微一摆，瞬间游到水面，破水而出。 这让这场全球关注的发布会的热度瞬间抵达巅峰，在场每一家媒体都同步开启直播，每一个直播间人数千万起步，过亿的也不少，随着美人鱼的苏醒，这个数字还在以可怕的速度攀升！ 幸亏各大媒体早有准备，提前升级加装服务器，没有一家平台掉线。 主持发布会的李金栎抬头，冲人鱼微微一笑。 细心的媒体捕捉到饲养员和猛兽和谐美好的一幕。 只可惜每一个世界的主角身上都有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宁朝凉一眼就认出他是主角，懒得搭理，观察起周围环境。 他正在一座巨型亚力克水缸中，缸底趴着瑟瑟发抖的原住民。水缸是室内型的，他来的世界就有这种位于商场内的水族馆。 系统：【宿主宿主我来了！简单来说，就是只小美人鱼的故事……】 人鱼族族人稀少，他们平时隐瞒身份，成年后鱼尾就能化作双腿，除了定期泡水，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因而人类并不知道人鱼这个只存在于传说和影视作品中的生物真的存在。 人鱼族极难繁育子嗣，不少人鱼夫妻一生都难孕育一个孩子，而宁朝凉的父母格外受海神青睐，成婚不久就有了一个儿子，十年之后又有了宁朝凉。 就算是严格保密，人鱼族的秘密也流传出去，就有这么一位大人物听说之后，想饲养一只。宁朝凉作为人鱼族唯一幼崽，就这样被盯上了。他从小被禁锢在家里，只能从电视上看到现代社会，央求哥哥偷偷带他出来看一看，在他们沿着海岸线游泳的时候，他被捉走了。 这群家伙以为人鱼就是鱼，离开水就没法游动，不知道人鱼可以靠尾巴在地面上滑行，机缘巧合下，宁朝凉从鱼缸中跑出来，跃进大海。 惊慌失措的小宁朝凉一口气游进了太平洋，发现怎么喊爸爸妈妈哥哥都没用，饿坏了之后，开始了他茹毛饮血的日子。 简单来说，就是小时候是条鱼都能追得他哭唧唧，他不甘心，越挫越勇，慢慢在摸索磕绊中长大，最后成长为一只能抡起虎鲸尾巴甩晕座头鲸的暴暴鱼。 宁朝凉平时生活在海洋上层，按理来说，怎么也能看见海岸线，或是遇到远洋巨轮，但都没有。在主神的刻意设定下，他在十八岁那年终于游到南极，才遇到了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人类，南极科考队的李金栎。 李金栎的专业是研究极地海洋生物，念到博士后，成功入选南极科考队。一次意外他看见了宁朝凉这个打破人类认知的全新物种，用人类的美食哄骗宁朝凉言听计从，而宁朝凉也理所当然对他一见钟情。 发现并驯服传说中的生物，这件事让李金栎迅速出名，很快就有了国家拨款和最严密的安保供他继续研究，直到知道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李金栎不得不召开发布会，向全人类公布人鱼的存在。 也就是现在的剧情。 但李金栎算不上天才，宁朝凉虽然学会了说话，也已经忘记小时候的事，以为自己就是一条暴暴鱼。李金栎的研究一度停滞不前，他深知现在的一切是宁朝凉给他的，教唆宁朝凉攻击所有试图靠近的研究员。他研究不出来，也不让任何人研究，可以说自私至极。 而在发布会之后，宁朝凉的父母和哥哥终于找到他，想同相认，也是在这时候，宁朝凉才有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人鱼这个代称。但宁朝凉已经对李金栎死心塌地，如果李金栎不点头，他甚至不会见他们。父母为了带回小儿子，哥哥又出于弄丢弟弟的歉疚，一家三口不得不给了李金栎人鱼的秘密，以此交换和宁朝凉相处的时间。 就这样，李金栎靠着研究成功跻身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荣誉加身。 这时候宁朝凉和李金栎依旧没有结果，而李金栎一直有女友，和他同组的女博士，也是公认的女神。在没有发现人鱼之前，李金栎被人戏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女博士父母也看不上他这个穷小子，现在李金栎的身价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女方父母也一口一个女婿，不断催婚。 偏偏就在这时候，女博士发现了宁朝凉的爱意，以及李金栎对宁朝凉若即若离的回应。女博士被这段狗血人兽恋震惊得精神恍惚，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再也没有醒过来。 李金栎悲痛欲绝，更加不接受宁朝凉的爱。 一直到李金栎容颜渐老，身体大不如从前，宁朝凉还是十八岁的年轻模样，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人鱼的爱能永葆青春，接受了宁朝凉。 第82章 知道全剧情的宁朝凉气得想拍碎巨型水缸，这狗血脑残的虐恋情深，什么样的傻逼才能想出来。 只是商场也不容易，还欠银行几亿贷款。 至于系统，眼见宿主的注意力转移到主角身上，笑嘻嘻地躲到角落，迫不及待打开上个世界没看完的小说。它可是拥有世界上最厉害的宿主，自己身为小智障系统，就该有自知之明。 当然是乖乖躺赢就好了。 再说了它还是个宝宝呢，主角干得那叫人事吗？ 宝宝不能看。 另一边，发布会继续。 人们终于从苏醒的美人鱼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宁朝凉只是安静趴在水缸上，居高临下地打量在场众人，果然就像李金栎说的，他能安抚这条脾气暴躁、攻击凶悍的美人鱼。 摄影机和话筒再度对准李金栎。 这种效果，让李金栎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请放心，他不会攻击人类，对比其它海洋生物，他对人类天生具有好感度，目前研究进度表明，他更把自己视为人类。” “请问李教授，您用哪个他称呼他？” “是他，单立人的他。” “李教授，请问你们如何沟通？” “这就是为什么他把自己视为人类的原因，他会模仿人类说话。据此我推测，人类和人鱼有相同的祖先，只不过他们的祖先因为某种机缘巧合下水，而我们的祖先没有。千万年的进化后，人鱼和人类都进化出类似的语言系统，在跟我相处这段时间里，他不断模仿，学会了普通话。” 系统忍不住想知道宿主在干什么，心痒难耐，小说都没吸引力了。 它捂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睁开另一只，真是又菜又爱看，然而宁朝凉趴在水缸上，昏昏欲睡。 系统：【！！！】 这个时候怎么睡得着的？ 换成其它世界，主角的脸都已经被宿主打得啪啪响了。 系统赶紧拱火：【宿主！宿主！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主角炫耀呢？他一点也不知道感激，就知道给自己捞金！没有你，他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排不上号！】 宁朝凉懒得睁眼：【闭嘴。】 系统着急了，宿主不卷，就轮到它卷了，它能做什么？它真的只是个小智障而已，从出生起它就被其它系统霸凌，有了宿主后还被结结实实吊打了几顿，现在好不容易弃暗投明，是宿主的宝了，宿主又突然不卷了！ 【宿主说话啊！只要宿主开口，这些人还理什么狗屁李博士！】 宁朝凉：【累了，不想说话。】 系统紧张兮兮：【难道宿主……】 弃明投暗，要好好做任务了？ 宁朝凉打了个哈欠：【我父母和哥哥都要接我回家了，有他们保护，有什么好怕的。】 他已经知道亲情的好了，暴暴鱼到乖乖鱼，一点也不难，家庭就是他的保护伞，有父母和哥哥在，李金栎连小丑都算不上。 而且…… 宁朝凉换了个单手支颐的姿势，所有镜头又齐刷刷对准他，他甚至能看见这些长枪短炮的镜头拉近拍特写，在场的人们有一个算一个激动得脸都红了，就算是提问的记者，目光都忍不住瞟向他。 刚才还万众瞩目，回答提问的李金栎赫然发现，提问他的记者已经分心看他上方，连镜头也不在他身上。 宁朝凉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李金栎的镜头。 【看到没有，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他一甩尾巴，溅起的水兜头淋在李金栎身上，精心准备的造型顿时变得狼狈不堪。科学家不少都不修边幅，连头发也不知道剪，他头上的发胶也被冲掉，贴在脸上，看起来像乞丐。 这一下把李金栎淋懵了。 记者递上话筒，惊叹：“李博士，这是你和人鱼商量好的节目效果吗！” “难道这就是李博士特地为我们安排的人鱼表演？” 李金栎抹掉脸上的水，非常难堪。 他现在面对的可是全世界，这身造型也是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在他的预想中，他该意气风发地完成发布会，这下全世界都看见了他脸面尽失的样子。 第69章 极地人鱼2 如果李金栎是一位真正沉迷科学研究的博士, 哪怕他不是很聪明，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美人鱼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泼水, 恰好说明了研究对象好动活泼，是最理想的健康状态。 但他不是。 李金栎的自尊心很强, 在他看来宁朝凉不是在玩耍，是故意让他出丑, 而这些记者嘴里的“节目效果”、“表演”则是抓着他出丑的样子不放，明褒实贬地嘲讽他。 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好不容易做好表情管理, 立刻说：“好了，发布会到此结束。” 不止媒体记者，所有人都在惊讶。 为了保护重要科研对象, 从接到上级命令后，安保人员就加班加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别人不知道, 他们却是清楚, 单是入场和离场他们就制定了五种方案。更别提武警交警消防等部门配合, 一遍遍排练，就是为了预防各种突发事件。 交管部门已经开始按计划有序放行，免得交通拥堵, 再紧急管制，打乱节奏, 势必造成全城拥堵, 连他们运送人鱼都会受到影响。 李金栎一句话就打断了整场安保、上千人的努力，但他不会在乎这些，转头就指挥研究所的员工转移人鱼, 自己则去找地方换衣服。 安保要先检查房间有没有间/谍设备，他也没让，他不想让人再多看一眼他狼狈的样子。 李金栎就职的极地海洋研究院，除了日常科研教学之外，还兼救治极地海洋动物，是全国最好的极地海洋动物救治中心，工作人员都有丰富的转移海洋动物的经验。 这个时候李金栎还不知道宁朝凉能离开水，工作人员按照转移虎鲸定制了一套方案，转移虎鲸时，虎鲸用浸湿的毛毯包裹，再用吊车吊进卡车。 但宁朝凉只有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员工定制了一个超大号木质澡盆，吊车也换成叉车，这样卡车也能用箱式货车代替，货箱门一关，谁也看不见人鱼。 李金栎没有上车厢，车厢内又必须有研究员、海洋生物医生等人，转移路上要时刻监视美人鱼的健康状态。 他们也都听说过这条人鱼性格暴戾，又易怒，只在李金栎面前才会乖顺，平日里除了海洋生物也没少殴打研究员。 他们胆战心惊，平安无事回到研究院的时候，还以为在做梦。 其实这一路上，他们没少抱着死也值了的想法去偷看美人鱼。不得不说，人鱼这张脸的颜值已经超出人类对美的认知极限，近乎妖孽。人鱼有着一头泛着银光的蓝发，眸色和唇色是深蓝，但他却拥有和人类相似的白皙肌肤，忽略鱼尾，他看起来就像化了精致妆容的人。 人类对于颜值高的东西或生物，天然就有好感度。像东北金渐层、雪豹、大熊猫这些生物，人们明知它们的致命危险，依旧被萌的嗷嗷叫。越是危险的动物越是容易形成反差萌，他们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这种心态。 这也就让他们怀疑，李金栎是不是不想让人靠近人鱼，才故意散播人鱼暴戾易怒。 明明是条又乖顺又漂亮的鱼宝宝。 至于原因，他们猜测大概是李金栎不想让不相关的人接触人鱼。 对比商场的巨型亚克力水缸，宁朝凉在研究院的家就显得狭小简陋。 这座水池已经是最大的了，原本生活着一只虎鲸宝宝，而原身在南极时最爱揍的就是好勇斗狠的虎鲸，暴暴鱼能单挑虎鲸家族，他来了之后，原住民虎鲸宝宝被迫搬家。 宁朝凉游了一圈，只觉得宿舍寒酸，人鱼的速度快，一个没留意他甚至能撞墙。 他已经很久没吃苦了。 算了，他还是等爸妈来接吧。 原身记不清三岁之前的事情，但宁朝凉在系统的提醒下，知道他家在海边，周围有围栏，私密性极好，一家人都是在海里游的。 得知人鱼回来，刘弯弯提着水桶来投喂人鱼。 她还没靠近，宁朝凉就感觉到她身上藏不住的恶意。 因为李金栎的原因，这里只有他信赖的人能进，其中就包括他的工作助手刘弯弯。他们这一行免不了去南极驻扎科研，李金栎在挑选学生时，几乎只挑吃苦耐劳的男孩，而刘弯弯是唯一的女孩。 年轻女孩很容易浮想翩翩，李金栎自身外貌条件又好，连家境优渥的女神都愿意和他在一起，刘弯弯深知自己在李金栎女友面前是丑小鸭，不敢去争，就这样开始了她的暗恋。 同样是暗恋，她很快就发现了宁朝凉对李金栎的感情，这就让她不免有些得意，她只是比不上而已，而这条人鱼，连人都不是。 原剧情中李金栎的女友能发现宁朝凉和李金栎的关系，也是刘弯弯设计的。女友去世后，李金栎发现了刘弯弯的所做所为，才把她赶走。 第83章 是可以拿来当狗血文的恶毒女配模版的配角。 宁朝凉当过反派，知道当反派不好受，而主角身边的人，不少都是被主神扭曲成反派，他也不想为难除主角之外的任何人。 好吧，是他饿了。 原身没有极地海洋生物厚厚的脂肪层保暖，人鱼特殊的体质虽然能让他承受恶劣的生存环境，但也需要他不断进食补充能量。 在海中时，他吃巴掌大的小鱼，遇到小岛他就能改善伙食，浅海处的贝壳、虾以及螃蟹是他最喜欢吃的食物。 宁朝凉游过去，看了眼刘弯弯拎来的捅。 一桶化冻的鱼，冷冻后再解冻的鱼血散发着腥味。 李金栎会给他人类食物，其他人喂食都是带来最新鲜的活鱼活虾。 刘弯弯戴着橡皮手套，拿起一条鱼，自己都被嫌弃地直皱眉，正准备按照投喂其它动物那样喂食。 宁朝凉一眯眼。 这是海洋霸主打量无知小丑的眼神。 吓得刘弯弯手一滑，鱼掉在她新买的鞋子上，心疼坏了。 宁朝凉已经游走了。 刘弯弯气得一跺脚：“爱吃不吃，不知好歹。” 就在这时，门禁被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李博士还没回来？” 她就是李金栎的女友，欧阳怡。 刘弯弯还要喊她一声师母，在她面前不敢摆脸色，态度很是尊敬：“没有。” “今天很乖嘛。”欧阳怡笑着往池边走，她虽然不敢和人鱼太亲近，但人鱼不会袭击她。不像李金栎是调剂才研究极地海洋生物，她是从小就热爱，励志要当一名生物学家，靠着勤学努力，梦想成真。 她来找李金栎是想商量结婚的事，之前她的父母想拆散他们，甚至给她安排了相亲，但现在父母已经同意他们的婚事了，她想要一场浪漫的求婚，一路上都在犹豫是明说还是暗示。 “这是什么？”欧阳怡看见了水桶里的东西。 刘弯弯解释：“食物啊。” 欧阳怡诧异：“怎么能给他吃这些？” 刘弯弯心里一急，脱口而出：“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他们就准备的这些。” “是弄错了吧。” 刘弯弯松了口气：“肯定是弄错了，我去换。” 她忙不迭拎着桶走了。 欧阳怡看着水池，人鱼一动不动，水面一点浪花也没有，没什么意思，她心里又只想着李金栎，这才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后，宁朝凉缓缓浮出水面。 他都听见了。 欧阳怡应该是个好人，原剧情中，她也只是个普通科研人员而已，一开始喜欢李金栎却被父母阻挠，后来李金栎终于站在她父母满意的高度，又是李金栎一拖再拖不肯结婚，被别人嘲笑老姑娘，她都没想过离开李金栎。她陪着李金栎从寂寂无名走到声名显赫，只有个女朋友的名声。 而在发现宁朝凉和李金栎的关系后，她也没做什么就车祸离世。 宁朝凉不是好人，他不会凭主观判断一个人的对错。尤其是对于他而言，主角身边的人都该死。 不过，看在一饭之恩的份上，他打算给欧阳怡一个看清渣男面目的机会。 欧阳怡准备开车回家吃午饭，在停车场时，和步履匆匆的李金栎差点撞上。 她兴冲冲地问：“我正准备回家吃饭，一起吗？我爸妈烧了好吃的。” 李金栎换了衣服，重新收拾一番，又是儒雅俊逸的模样：“今天就算了，刚才方院长打电话叫我立刻过去一趟，听语气挺急的。” 从他在南极发现人鱼以来，院长就格外重视他，出席任何场合都要带上他。大家都猜测，方院长是准备培养他当接班人。这不奇怪，谁叫是他发现的人鱼。 欧阳怡眸色一亮：“那你快去吧，不过你今晚有空吗？过几天也行，我父母想跟你吃顿饭。” 交往那么久，李金栎还没和她父母见过面。 李金栎却道：“你知道我最近很忙，发布会虽然结束了，但后续的事也很多。换个日子吧。” 欧阳怡眼底全是失望：“那好吧。” “我先走了。” 李金栎转身大步离开，其实他根本不想见欧阳怡的父母，现在他出名了，什么都来讨好他，可他是个穷小子的时候，谁正眼看过他一眼？ 他甚至怀疑欧阳怡对他不是真心的，欧阳怡父母想拆散他们的时候，也没见她反抗过父母。 院长办公室已经被数位黑西装墨镜的壮汉包围，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他们受过顶尖训练。李金栎也有上面指派的安保，但和眼前这些人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方院长拿出珍藏多年的龙井，亲自泡茶，端到一位穿深蓝西装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坐姿优雅端庄，眼神犀利，模样让李金栎有几分眼熟。 “来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宁朝鸣宁少。”方院长介绍，“这位就是……” 宁朝鸣站起来的动作打断了他的话，面色冷峻，客气地伸出手：“李金怡李博士，久仰大名。” 宁朝鸣！这三个字让李金栎的心狠狠一跳，宁家行事作风低调，却在商政界都有话语权，这位宁家大少就是宁家未来的继承人。 他为什么过来？难道是为了自己？ 李金栎喜不自禁：“你好，宁少。” 宁朝鸣不冷不热道：“长话短说，李博士，我是为了人鱼来的，我要见他。” 李金栎脸色一变，心情瞬间跌到谷底，他以为是看中他，结果是看上了他手里的人鱼。 不过他并不担心，人鱼只听他的话。 人鱼独一无二，又凶猛，就算是宁照鸣也要掂量掂量。 李金栎气定神闲道：“不好意思，发布会结束后，人鱼有点累了，身体状况不嘉……” 方院长先急了：“他怎么样了？检查过没有？” “多休息休息就好。”李金栎解释，“不然我可以安排宁少见一见人鱼。” 不知道为什么，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这是在南极才有的足以冻死人的温度。 宁朝鸣勾起嘴角，肆意地笑：“安排，你？李博士，人鱼是属于国家的财富，私自禁锢国有资产，你说该判你几年。我现在要见他，不是请求，是命令。” 第70章 极地人鱼3 室内水池。 宁朝凉趴在亚克力的池壁上休息。 这里的水池只有两米高, 亚克力板也没有商场的厚，趴着不舒服。 原著中对宁朝凉一家三口有详细描写，系统也顺着网线找到他们, 一直盯着，现在终于有好消息了：【宿主, 你哥哥已经发现你了，他跟父母打电话, 决定先来研究院确定是不是你！宿主可以回家了！】 窝囊逼测的水池，怎么能配得上伟大的宿主大人！ 宁朝凉饿得不想动：【嗯。】 对于人类而言, 认亲需要做亲子鉴定, 但人鱼族不需要。人鱼尾巴的颜色不会随着时间改变，从出生起到暮年都一样，只需要看一眼, 家人就会知道是他，他和哥哥的尾巴都是一模一样近乎发黑的深蓝。 认亲简单, 认亲后宁朝凉只需要演好一条不懂规矩的野生鱼, 不知道什么是亲情, 却本能亲近同族生物, 利用好这两点，父母和哥哥对他就只有数不尽的疼爱和愧疚。 凭着原身家庭的财权地位，宁朝凉可以躺赢。 但他却在想另一件事。 【小智障, 我破坏了六个世界，教训了六个主角, 你们主神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生气？不急得跳脚？赶紧进来处置他这个违背主神意志的任务者？ 主神这么自私自利的家伙, 知道后还能不管不问，太奇怪了。 系统不满地叫道：【不是我们主神，是狗屁主神！】 严正抗议, 撇清关系，老实人系统的求生欲也是没谁了。 宁朝凉乐了：【好。】 系统：【对了，宿主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没听见。】 宁朝凉无语，又重复了一遍，继续猜测：【主神要么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神，看不见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主角身上发生的事。要么他什么都知道，却只能干瞪眼，什么都做不了。】 再结合之前他推测出的，主神安排他们这群任务者进入世界的目的，是让自己在每个世界的垃圾主角，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如果主神能干预每一个世界，大可以自己动手，还万无一失，毕竟任务者不是万能的，也会犯错，万一出事任务者第一时间也是保全自己。 所以主神就是个骗子，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是个缩头乌龟。 宁朝凉在上个世界就隐隐有了答案，这些世界不是主神创造的，而是确实存在的平行世界。 这样不仅能解释每个世界都有主角，也能解释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宁朝凉，还都是不同身份。 主神这个狗东西想让平行世界的自己过上富贵生活，才有了任务者和系统。 第84章 现在宁朝凉唯一不知道的是，主神的原身是谁，又得到了什么样的机缘弄到这一套系统，不过这种自私自利还装神弄鬼的东西，没什么好怕的。 有本事的人，不会借用“神”的名义搞个人崇拜，这行事，分明就是邪教才会干的。 听完后的系统：【%&#@……！&%#】 所以宿主在说什么？它只听见一个解，然后就是答，中间过程呢？公式呢？完全没听懂啊。 宁朝凉坦然道：【所以任务失败，任务者应该死不了，他没那么大手段，不然我已经死很多次了。】 这句话系统听懂了，举手：【那我呢？任务失败后的系统呢？】 宁朝凉：【死了。】 他能确定主神的机缘和系统有关，才会利用系统忽悠任务者乖乖听话。 系统害怕得一哆嗦。 这时候刘弯弯终于“换”好伙食，重新来送饭。 她怕再被抓到，这次倒没有使袢子，水桶往池边一放，也不敢喂了，转身就走。 仿佛晚走一秒，就会被人鱼拖进水底拧断脖子。 宁朝凉游过去，他的伙食属于很好的级别，有新鲜的金枪鱼肉，鲜活的罗氏虾、澳龙以及四五种贝壳类。一顿饭几千块，这标准也是没谁了，但……生啃是真吃不下。 哥哥不是快来了吗？要不要表演一个饿昏迷？ 思索之间，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系统：【宿主！是你哥哥！】 宁朝凉迅速抓起澳龙，这时候也不嫌弃了，咔嚓一口咬上大钳子。 宁朝鸣进来后，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那优雅迷人、线条流畅的深蓝鱼尾，和他的一模一样，除了丢失十五年的弟弟，还能有谁？ 连专心啃龙虾钳子的样子，也跟小时候啃哥哥尾巴的样子一样傻。 就是这东西根本没肉，他每天就是这么过来的吗？要啃多少龙虾才能填饱肚子？一整天都在找吃的，要吃饱，肯定也睡不好，难怪长不高，看起来像只小鱼崽崽。 再仔细看，鱼尾鳞片没有他的饱满光滑，不少鱼鳞都伤痕累累，甚至有鳞片掉落。长大的人鱼不会掉落鳞片，除非遭遇外界暴力，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因为海里的鱼各个都嫉妒弟弟的美貌！ 这些都说明弟弟这些年来过得多么辛苦。 宁朝鸣心里酸楚难耐。 在旁边的人看来，则是看直了眼，在震惊中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种场面李金栎见过无数次，几乎每一个第一眼看见人鱼的人都是这模样。这让他瞬间膨胀起来，再厉害的人物又怎么样？人鱼只忠诚于他李金栎，就算是宁朝鸣这种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人物，想靠近人鱼也要询问他的意见。 这么想着，李金栎就忍不住傲慢道：“宁少还是不要再靠近了，我不敢保证你的人生安全。” 他亲眼见过人鱼用尾巴拍飞一只试图攻击他的海豹。 但宁朝鸣仿佛没听见他的话，魔怔似的朝池边走去。 “唉！你站住！”李金栎伸手想拦，却被保镖捏着手腕扣到墙上，他只觉得胳膊要断了，挣扎着怒吼道，“你们干什么！我是为了他好！人鱼发起火来，出人命了怎么办！” 宁朝鸣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保镖立刻松开手。 李金栎疼得龇牙咧嘴，揉着手腕，所幸心一横。 死就死吧，宁朝鸣自己找死，和他有什么关系？人鱼这么珍贵的生物，全世界只有一只，宁家人也只有自认倒霉的份。 然而接下来，令他惊掉下巴的事发生了。 人鱼的目光停留在宁朝鸣身上，甚至忘记啃大钳子，他眨了眨眼，眸光清澈如海水，哪有一丝野蛮暴戾的模样。 池边有台阶，宁朝鸣半蹲在台阶上，几乎和宁朝凉保持同一高度，小心拿走他手中的龙虾，柔声道：“这里面有寄生虫，小鱼崽吃了会生病。” 小时候弟弟靠牙齿探索世界，抓到什么都要往嘴里塞，一不注意就乱啃东西，把全家人折腾得鸡飞狗跳，家里的乌龟爪子上还有他的牙印。 在宁朝鸣眼里，这是弟弟又趁人不备偷偷搞事了。 宁朝鸣看了眼水桶，气上心头，是把他弟弟当狗一样投喂吗！他闭着眼睛深呼吸几下，才平复心情，冲保镖打了个响指，示意把捅拎走：“弄点熟海鲜送过来。” 李金栎看着这一幕，诧异人鱼怎么还不攻击？他不想任何人发现人鱼喜欢吃熟食，在南极的时候，人鱼每天捕猎填饱肚子，但除此之外，他每天都会在固定地方等李金栎带人类食物投喂。 李金栎观察过，这条人鱼更喜欢姜、大葱、料酒去腥后的食物，吃油炸类的汉堡薯条时胃就像无底洞，吃薯片还爱添手指，这完全就是人类的生活习惯！ 这个秘密要是被发现了，说不定人鱼回会被别人诱拐走。 “宁少，他是野兽，习惯了生吃食物，他不吃熟食。”李金栎急忙道，同时用眼神人鱼示意攻击。 宁朝凉根本不搭理他，他看着哥哥，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好想蹭一蹭”，就像海豚靠近游泳的人类。 宁朝鸣都看在眼里，柔声细语地问：“你会说话对不对，你想说什么，说出来。” 宁朝凉翘起尾巴，伸到他面前，动作克制，还是有几滴水珠溅到宁朝鸣英俊的脸上，他小小声：“尾巴疼……” 系统笑得满地打滚：【哈哈哈……宿主你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滚。】 系统立刻夹紧尾巴滚蛋了。 宁朝鸣看着他的尾巴上有几道长长的刮痕，明显是因为水池太浅，尾巴在池底摩擦导致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弟弟带走，但他怕吓到弟弟，心疼不已：“吹吹就不疼了。” 说着，他真的低下头，轻轻吹了吹尾巴尖。 这又让他想起小时候，弟弟虽然什么都要啃，但也经常被啃，弟弟会跑，尾巴遍布坚硬的鱼鳞，只有鱼尾是弱点。 那时候宁朝鸣自己也是孩子，在弟弟目视英雄的目光中把欺负弟弟的海洋生物赶走，再给弟弟呼呼尾巴。 看样子，撒娇卖萌能稳稳拿捏哥哥，宁朝凉贯彻到底，手往哥哥裤兜里伸。 宁朝鸣发现他是要手机，主动递给他：“会玩吗？” 宁朝凉：“打地鼠。” 原身当然不会玩，但李金栎测试原身智力时教过原身玩游戏，打地鼠就是其中之一。轻轻点一下地鼠就没了，敢冒头就再打，这让暴暴鱼很有成就感，那群讨人厌的虎鲸就是打飞了再回来再被打飞，但他是会累的，打地鼠不会累！他可以打一天！ 现在的宁朝凉对幼稚游戏无感，他只是需要一台手机。 现代人都知道没手机不行。 宁朝鸣下好游戏递给他，专心致志看着弟弟打地鼠，又要了保镖的手机，给父母直播了一会。 保镖很快带了蒸好的海鲜，宁朝鸣看着弟弟吃饱喝足，还轻轻打了个可乐味的嗝。 虽然知道不合适，但他还是忍不住问：“跟我走好不好？” 宁朝凉看了他一眼，抱着手机游到池子另一边去了，继续专心致志打地鼠，活脱脱一个网瘾少年。 既然哥哥想他回家，他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 他还有件事没办完。 宁朝鸣有自己的工作，又急着回家找父母商量一个正大光明接回弟弟的理由，他留下两个保镖，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两个保镖都是世代效忠于人鱼家族，知道雇主是人鱼，他也很相信他们。 宁朝鸣刚走，李金栎就按耐不住，他顶着两个保镖冰冷的目光，走到池边冲宁朝凉招手。 两个保镖都很懂规矩，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窗边，只要不是伤害行为，他们都不会插手。 宁朝凉正在看宁朝鸣的社交软件，虽然有系统告诉他这些，但还是有手机的好。 没手机真的很难打发时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宁朝凉游过去，不乐意道：“干吗？” 这不耐烦的态度…… 李金栎瞳孔一紧，这么短的时间里，人鱼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移情别恋了。 他的一切都是人鱼给的。 如果人鱼不爱他，他将一无所有。 第71章 极地人鱼4 李金栎问：“尾巴怎么了, 伸出来给我看看。” 海洋生物每天不是捕猎就是躲避天敌，哪只不是伤痕累累，人鱼又是个会圈地盘的生物, 如果没有伤痕才有问题。 人鱼受伤了，疼了, 为什么不跟他说？ 刚才人鱼对宁朝鸣撒娇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中，气得李金栎胃疼。 “你疼的话怎么不跟我说？你认识他吗, 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你怎么对他那么好？” 人鱼明明会攻击任何擅自靠近的物种，李金栎是唯一例外, 他想难道是见到太多人, 意识到人对他不构成威胁，才没有进攻？这就糟了。 第85章 李金栎必须牢牢把人鱼控制在手掌心，好让自己成为唯一的人鱼研究员。 然而他说了那么多话, 宁朝凉一直低头戳地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别玩了, 我看看你尾巴。”李金栎脾气上来, 伸手要抽走手机。 宁朝凉猛地抬头, 冲他凶狠地呲了呲牙。 就是莫挨老子的意思。 李金栎见过人鱼这样驱赶虎鲸群, 他不敢相信：“你凶我？我对你这么好？照顾你给你吃的，把你从南极带回来，你才见了他一面就不要我了？” 宁朝凉的耳朵动了动, 听进去了，但依旧没说话。 李金栎看见希望, 把声音压得极低：“你不喜欢我了吗？我们说过, 要一起过一辈子，我永远当你的饲养员。” 如果忽略水中的鱼尾，这幅场面, 就是一个儒雅俊朗的帅哥在向另一个帅哥吐露真心。 看着人鱼这张脸，很难不把他当人。 这也让李金栎轻轻松松地说完这一通肉麻情话。 宁朝凉在心里冷笑，却用沉默应对，他游到水池的另一边继续玩手机，下拉界面，点击停止按钮。 李金栎爱的是荣誉，宁朝凉合理怀疑如果对面一只异型，他也不会迟疑。 · 另一边，宁朝鸣回到家。 宁泽瑞和姜心心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块平板研究直播回放中的人鱼。 虽然心里已经百分百相信这条小鱼就是他们丢失的那条，但现场光线、打光都在影响鱼尾颜色，稍有不同，都不是家里的。 宁朝鸣知道父母想问什么，直接道：“是他，尾巴上还有小时候被乌龟咬的疤。” 水缸中的乌龟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划拉着四肢躲假山后面去了，明明是它先被咬才还嘴的，谁还没有疤了，它腿上也有疤。 宁泽瑞和姜心心夫妻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没放弃寻找小鱼崽，现在已经找到了，只想着怎么认亲。 宁家原本靠着人鱼族多年来积累的财富，在海岛上过着避世生活。 宁朝凉丢失后，宁泽瑞和姜心心就明白过来，如果这辈子还想找到儿子，就不能再躲在小岛，他们的家产虽然丰厚，但远远不够找遍每一片水域。他们离开海岛，凭着家族财产，投资各行各业，并且成功在这十五年内打入商界政界的顶级圈子。 现在问题来了，怎么认亲？怎么把儿子接回家？ 全世界都知道人鱼存在，但仅限于宁朝凉这一条而已，目前的研究也不足以给人鱼和人类相同的权力，尤其是在科学家眼里，人鱼就是野兽。 找关系带走是行不通的，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盯着宁朝凉。 宁泽瑞幽幽道：“看来我们一族的事是瞒不住了。” 宁朝鸣：“爸，你是要公布我们的存在？” “不公布，你弟弟永远被人类当成一条鱼，是鱼他就没有人权。如果人类觉得他危险，甚至可以直接抹杀。”宁泽瑞目光长远，看得通透，“人鱼族要享有和人类相同的权利，两个种族和平相处，人类才没有任何理由禁锢他，他才是只有的，能回到我们身边，我想想该怎么办。” 张心心看看老公又看看大儿子，说：“你慢慢想，我想先见见他，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止他一条人鱼，他是有家人的，我都不敢想他一条小鱼得有多害怕。” 宁朝鸣为难道：“见他容易，咱家还是能进研究院的，就是咱们总不能在研究院当着他的面变尾巴吧，爸还没想出办法，咱们的身份不能暴露。” 张心心瞪了他一眼：“就不能让他出来吗？再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你看看，大家多喜欢他。” 她让宁朝鸣看评论区，全是在夸人鱼漂亮好看，简直把他当明星偶像，照片太少，但这么短的时间里，画手们充分发挥想象力，其中数萌版最受欢迎，还有各种妈妈粉姐姐粉……网友的爱意简直要渗出屏幕。 人类这么喜欢他弟弟喜欢人鱼，宁朝鸣说：“那就好办了。” · 欧阳怡再来研究院见人鱼时，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她听李金栎提过，一个叫宁朝鸣的商人很喜欢人鱼，家里又有权利，利用关系往人鱼池送了很多东西，还留下人给人鱼使唤。 李金栎向方院长反对，甚至越级举报，都没什么用。 宁朝鸣的行为没有伤害人鱼，而人鱼的状态还更好了，对于其他研究员也不像以前那样凶狠暴力，十分配合。就像月壤样本一样，各个国家都红了眼想要一份人鱼样本，现在轮到华国开价了。 欧阳怡以为是提高伙食待遇或是二十四小时清洁水池之类的，没想到…… 水池上有个大型双人充气床，人鱼正躺在上面玩手机，他甚至还穿了件宽松t恤，上面印着一只q版人鱼，他的尾巴尖时不时撩一下水，心情很好的样子。 水下有只虎鲸宝宝充当苦力，吭哧吭哧卖力地推充气床，人鱼在海中唯一的敌人就是虎鲸，他这也算是报仇了。 欧阳怡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人类而不是人鱼。 “给你的手机套个防水袋，当心进水。”她招了招手，担心人鱼听不懂，还拎起自己套着防水袋的手机展示给人鱼看。 研究院的工作经常接触水，手机防水袋已经列入办公用品清单。 人鱼无声地滑入水中，没有溅起一滴水。 欧阳怡屏住呼吸，担心人鱼要潜入水底游过来，没想到他一直举着手机，这么聪明吗？ 人鱼扒着池子，把手机递给她。 看见手机屏幕，欧阳怡再次吓了一跳，人鱼竟然在直播，还开了前置摄像头，直播间人气过亿，她才看了一眼，就数不清粉丝刷了多少礼物。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欧阳怡的生意都在发颤。 宁朝凉点头，伸手关掉直播：“直播，他们喜欢看我，但我不识字，不知道他们跟我说什么。但他们会给我东西，宁朝鸣说这些东西可以换可乐薯片，但他不告诉我怎么换。” 欧阳怡咽了口唾沫，她知道人鱼会玩简单的游戏，后来学会了说话，但他们没有交流过，她以为是某种鹦鹉学舌的模仿。 现在再看人鱼，如此流畅的对话，她怀疑看的就是人类。 宁朝凉不耐烦地敲敲水面，但并没有催促。 欧阳怡再度意识到他不仅智商高，没有催促说明他具备情商，这完全是人类才有的东西！她反应过来，装好防水袋还给他。 “谢谢。”宁朝凉没有接，而是问，“相册在哪里？” “这里。” 欧阳怡点进相册app，里面的照片一看就是打开摄像头后的误触，她看见了李金栎的脸，手指一顿。 她看了眼人鱼，见人鱼没有反应，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段有李金栎的视屏。 这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时刻，人鱼懵懵懂懂地看着她，她却觉得被看透了，甚至被冒犯了。 不过是一条鱼而已，李金栎说的喜欢，应该是饲养员对动物的喜欢，养一只猫养久了，也会说喜欢。 可是有什么东西压得欧阳怡喘不过气，她鼓起勇气再看人鱼。 人鱼的尾巴藏在水底，湿漉漉的t恤裹在身上，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肌肉曲线，欧阳怡承认，他太好看了，处处踩在人类审美线上，美得像艺术品。 她近乎崩溃地离开。 宁朝凉也抬起眼皮，看着她的背影。 他做到这一步已经可以了，最后怎么选，就是欧阳怡的事了。 在宁朝凉因为“误触”开了几次直播后，他顺利成了明星。 他看不懂字，有一次宁朝鸣来时，给他手机上装了读屏软件，这是款帮助视障患者的软件，也能帮小文盲读弹幕和微博。 宁朝鸣显然很乐意弟弟当明星，弟弟的名声越大粉丝越多，离开研究院也就越容易，看在数亿的粉丝基础上，上面必须尊重人鱼的意愿。 而宁朝鸣和父亲计划的，向人类公布人鱼族的存在，也需要拉拢人类。 现在来看，应该不用了。 宁朝凉天天上新闻微博热搜，有了读屏软件，还无师自通了说感谢，连直播软件都把打赏改成了鱼粮，一场直播下来能买艘游艇。 还有不喜欢人鱼的人类吗？那一定是伪装人类的人鱼敌人，虎鲸。 这天研究院收到了请帖。 宁家牵头举办的宴会，只有上层人士以及几家指定的媒体参加，人鱼天天窝在研究院也不是个事，早就有人呼吁给人鱼足够的空间和自由！并且抗议研究院完全是在欺负人鱼不懂法！他们已经开始在直播间给人鱼科普人身自由权了。 方院长激动不已，人鱼热度一高，上面批资金都不带犹豫的，打款到账也快。 宁家的请帖是邀请方院长李金栎等人参加，毕竟没人会放心那么重要的人鱼离开研究院。方院长从宁家的请帖中感受到了尊重，把李金怡叫了过来。 第86章 “不行，我不同意。”李金怡一盆冷水浇下来，“人鱼是野生动物，他有攻击性，看到那么多人，他可能会爆发攻击，太危险了。” 他最初就是用这句话，把人鱼据为己有。 因此发布会才会选择水族馆，把人鱼放在沉重的亚克力幕墙后，隔离开来，确保到场的人的人身安全。 如果方院长没有看过人鱼直播，他是会相信的，站在他面前的李金栎还是信誓旦旦，坚信人鱼会暴走会伤害人类。 他寒了心，一摆手：“你不同意？那你去跟宁家说去跟媒体说吧，看他们听不听你的。” 第72章 极地人鱼5 发现人鱼以后, 李金栎格外受院长重视，但就是最近几天，他明显感觉到方院长的冷淡。 李金栎暗骂方院长势利眼, 拿着请帖离开办公室。 而方院长也在后悔看走了眼，研究院里的都是研究极地海洋生物领域的人才, 最低学历博士起，连国外学者都经常学习访问, 放眼全世界都是最好的研究院之一。 他很早就知道李金栎这个人，智商一般, 情商也不高, 但家境贫寒的他比同龄人更努力，对这种踏实肯干的人他也总是多几分欣赏。 所以当李金栎在南极发现人鱼，并成为唯一能驯服暴躁人鱼的人后, 方院长以为这个资质平庸的年轻人的努力终于有收获了，结果发现人鱼是真的, 唯一能驯服的却是在撒谎, 人鱼根本就不暴戾！ 人鱼会主动给人看尾巴, 研究员来抽血抽疼了也只是皱眉, 学会直播上网以后，成了网瘾少年，研究院精心配置的营养餐看都不看, 因为他和直播间网友学会了点外卖，自己吃就算了, 还给研究院们和虎鲸投喂, 只是人鱼和虎鲸不是万年仇人吗？明明还奴役虎鲸来着，方院长家那个十六岁叛逆期的儿子就是这个德行。 方院长阅人无数，当然能看出来李金栎这是知道自己没本事, 才以人鱼暴戾为借口提防别人靠近，抢在他前面研究出什么论文发表。 不得不说，在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上，李金栎还是有本事的。 宁朝凉“无意”在直播的时候说可以出去玩了，就这样，宴会的事在网上炸开。 一时间，人人都想要一张请帖和人鱼来个近距离接触，但他们连请帖的影子都摸不到。 倒是有人晒出请帖，点进头像看介绍……打扰了，大佬。 因为请帖是可以带一个亲朋好友的，欧阳怡的父母知道李金栎收到请帖，自然以为他会邀请女儿。李金栎和欧阳怡一起出现在那种场合，那他们的关系就已经板上钉钉，当父母的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这对父母一琢磨，必须在宴会之前，见一见李金栎。 而李金栎最近十分低迷，研究院里，观察研究人鱼的研究员越来越多，他连和人鱼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找不到，没什么事可做的他，答应了欧阳怡父母的邀请。 但他是以一种高傲的态度来的，毕竟欧阳怡的父母曾经想拆散他们，现在只不过看见他能研究人鱼才接纳他。 欧阳怡父母在一家五星酒店定了包间。 这对夫妻都是国内有名的生物学家，退休后返聘在一家大学教书，李金栎是位模样英俊的帅小伙，但家境贫寒，也没有父母匡扶，他们夫妻实在不忍心看女儿受苦。 他们能不知道爱情的好吗，但爱情不等于柴米油盐酱醋茶。 如果他们夫妻能多赚一点，留下足够的家产，他们是愿意看见女儿嫁给爱情的。 现在他们看见希望，在他们看来，李金栎应该很快就能发表有关人鱼的第一篇论文，有了名气，至少在学术方面，李金栎能抵达他们的高度，女儿和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他们是放心的。 因而这顿饭，他们很关心李金栎的研究进度，想了解情况。他们在网上找到过李金栎的毕业论文，实在是……算了，他们可以指点一二。 但李金栎没有说，他怕泄露。偷数据毁数据、抢先发表……学术界这些事还少？ 他这么敷衍，一顿饭吃得尴尬又冷淡，还不到半个小时，欧阳怡父母就找借口要走。 李金栎急忙问：“这么早就走？叔叔阿姨，你们吃饱了吗？” 欧阳怡父亲道：“我们老了，吃不了多少。” 欧阳怡母亲问女儿：“要一起回去吗？” 欧阳怡咬着唇摇头。 她看见母亲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拼命眨眼，把眼泪眨了回去。 这顿饭之前，她觉得自己已经把那段视频忘了，原本她求着父母见意见李金栎，她想着万一见了之后，父母就会喜欢李金栎，可现在见了之后……分别的时候，父母的眼神简直刀割一般，割在她心底。 算起来，她和李金栎在一起有五年了，她是真的舍不得。 李金栎牵着她的手：“商场还没关门，我们去买衣服吧，去宴会要穿点好看的。” 欧阳怡说：“商场里的衣服那么多，动辄就要几千，算了吧，我有裙子的。” 李金栎哄道：“难得买一次，走吧。” 欧阳怡脸一红：“那好吧。” 而李金栎心底，也接受他这辈子都高攀不上家境更好的女孩这一事实。 宴会这天。 宁朝鸣亲自来接，带着他精心为弟弟准备的礼物——一辆劳斯莱斯痛车，车身上印满了网友给弟弟画的漫画。 提前和交管部门报备，前后各有四辆国宾摩托和suv保驾护航，一路开来，才没被围得水泄不通。 车队是可以直接开进研究院里，但粉丝媒体闻风而来，谁喜欢弟弟宁朝鸣就喜欢谁，他让车队停在研究院门口，今晚就替弟弟宠粉了。 宁朝凉今天穿了一件和他尾巴同样颜色的t恤，上面印着他的卡通大头像。 他也喜欢他的粉丝们，太有才了，怎么能画那么多他的卡通头像，呲牙的、吐舌头的……他一天换十件都换不过来。 宁朝鸣不想弟弟在众目睽睽之下爬行，双手把弟弟抱起来，让他趴在肩头，鱼尾缠着自己。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抱着弟弟绕着自己亲自设计的痛车转了一圈，“喜欢吗？” 宁朝凉沉下脸，恶狠狠盯着车标，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下来扔出去：“我才没有这么胖！” 原本的小金人被换成萌萌的小金鱼，两头身的小金鱼骄傲地挺着小肚腩，低头看不见鱼尾。 围观群众一阵轰动，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位幸运观众。 宁朝鸣赶紧给秘书打眼色，把宴会厅里的小胖鱼等身黄金像搬走！ 宁朝凉也在心里吐槽，他这具鱼尾人身的身体多帅气，还有腹肌和人鱼线，明明照着他模样复刻就行了，怎么越画脑袋越大鱼尾还越短！他以为三头身已经是极限了，今天还让他见到更过分的两头身！ 加长款劳斯莱斯内部宽敞，但宁朝鸣按照自己的审美布置的。 宁朝凉又看见一堆小胖鱼的玩偶抱枕挂饰…… 宁朝鸣：“……”两头身小鱼崽真的很可爱。 车顶窗可以打开，宁朝凉探出半个身子，把这些东西丢给了围观粉丝，惹得粉丝们一阵尖叫。 宁朝凉就这么趴在车顶，晚风迎面吹来。 这次是他来这个世界以后第二次离开研究院，第一次他像只野兽被关在厚重的亚克力海洋池中，和海洋动物关在一起，也与供人观赏的海洋动物没什么区别。 这次不一样了，他备受尊重，柏油马路两边的人认出他，立刻发出惊喜的尖叫。 宁朝鸣让司机放慢车速。 这种龟速当然会迟到，可迟到又怎么了？他弟弟是主角，主角就该迟到！ 车队驶出闹市区，宁朝凉打了个哈欠，缩回座椅中，车里有一个深木桶，一看就知道是给他泡尾巴的。 他用尾巴尖点了点。 嚯，天然海水！ 车队终于恢复正常速度行驶。 宴会选在一座海景酒店中，酒店有出海的游轮码头。 受邀的人，除了名人媒体，还有与宁泽瑞和姜心心关系好的人鱼族以及知道人鱼族的存在人类。人鱼族拥有比人类更高的智商和强劲体魄，这让他们很容易在各个领域一骑绝尘。这对夫妻也有私心，他们可不想整场宴会中，自家还不会变双腿的小鱼崽都被当成猴来看。 车队抵达酒店，崭新的柔软红毯一路铺到车底，穿着高定礼服的俊男靓女纷纷出来迎接。 保镖快步走来打开车门，另一个保镖推来轮椅。 宁朝鸣眼疾手快，把又想滑行的弟弟抱到轮椅上。 迷离的灯光下，少年穿着深蓝t恤，神情和t恤上的q版头像一样乖巧懵懂，肤色白得几乎不真实，谁看了都想夸一句，好可爱的小孩。 方院长、李金栎、欧阳怡等人也已经等了很久。 方院长察觉到李金栎的动作，想拦已经晚了。 李金栎走过去，看着宁朝鸣，态度傲慢：“宁少，还是我来吧，我是他的研究员。” 第87章 毕竟是他们研究院的人鱼，没道理跟着一个不相干的人。 “宁少。”方院长急忙走过来赔笑脸。 宁朝鸣一个眼神都没给李金栎，他看向方院长，笑得温柔礼貌：“方院长，我带他去转转。” 说完他径直推着人鱼走了。 李金栎想阻止，被方院长死死拽住。 方院长已经对他彻底失望，压低声音教训道：“这是宁家为人鱼举办的宴会，宁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注意一点，惹到任何一个人，你都死定了。” 李金栎不甘心，而欧阳怡咬着唇始终一声不吭。 宁朝鸣推着弟弟，打了一圈招呼，几乎都是他在说，宁朝凉摸到什么吃什么，看顺眼了就递上手给对方握一下，看不顺眼就什么都没有。 这些人也不介意，能这么近距离看见人鱼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宁泽瑞和姜心心谨慎克制，始终站在人群后观察小鱼崽。没见到之前抓心挠肺地想念，见到之后竟然奇迹般地冷静下来。 宁朝鸣忽的感觉到袖口一重，低头，是弟弟在扯他的阳起石袖扣。 “他们为什么叫你宁少。”宁朝凉问。 宁朝鸣说：“宁少是称呼，我的全名叫宁朝鸣。” 宁朝凉继续问：“你不是叫人吗？” “那么多的人，总不能都叫人吧，每一个人都有他的名字。” “那我呢？我也有吗？”宁朝凉已经忍不住认祖归宗了，研究院那种地方他是不想待了，“我为什么没有名字？” 宁朝鸣轻轻捏着他的脸：“因为你是只小鱼崽崽。” 宁朝凉：“……” 他暗示的还不明显吗！？怎么还把他当小孩子哄，他都看见那对翘首以盼的夫妻了。 赶紧带他回家。 宁朝鸣低头吻了吻他的发心，小鱼崽渴望一个家，那就好。 人们看着他们这么亲密，知道人鱼族的人不觉得奇怪，不知道的则一笑置之，同时自觉走开。 这么有爱。 而看见这一幕的李金栎几乎咬碎了牙，宁朝鸣什么意思，推着人鱼走了一圈，是想告诉所有人人鱼是他的？人鱼是研究所的所有物，宁朝鸣不过是有点臭钱而已。可偏偏就是有钱，他能大摇大摆地展示人鱼，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金栎……”欧阳怡轻声喊他，满脸都是担心。 第73章 极地人鱼6 宁朝凉又伸长脖子去瞅窗外的大海。 夜深人静, 没有月光，看不清海面。 但人鱼族天赋异禀，能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 回归深海的渴望渗透进他的骨头缝里，时刻折磨着他。 他真的快憋坏了。 “想不想游泳？”宁朝鸣半蹲下来, “去海里。” 宁朝凉赶紧点头：“嗯嗯。” “嘘——我们偷偷溜出去。”宁朝鸣站起来，假装不经意地看了周围一眼, 嗯，弟弟太醒目, 盯着的人太多。 宁朝鸣搞得神神秘秘, 宁朝凉知道他一定提前做好了准备，甚至制定了几套方案。 宁朝凉很配合地做出严肃表情：“嗯，偷偷溜出去。” 宁朝鸣发了条消息, 他提前打过招呼的人纷纷漫不经心地走过来，配合着组成人墙, 护送他们从后门溜走。 后门正对游艇码头, 是出海口。 宁朝凉二话不说就要跳, 被宁朝鸣扯住胳膊。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宁朝鸣小心翼翼, 边说边观察弟弟脸色，“我也是人鱼。” 宁朝凉看着他的双腿，面露疑惑。 宁朝鸣说：“我以后教你怎么上岸行走, 我本来是想陪你一起入海再让你看见，但思来想去, 还是怕吓到你, 决定先告诉你。” 宁朝凉下巴一抬，骄傲道：“我不怕。” 暴暴鱼无所畏惧。 “好，走吧。”宁朝鸣低声笑了。 他们从码头一跃而下, 宁朝凉一接触海水，立刻原地复活，喜欢水的本能让他游了两圈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把哥哥给忘了。 他是海里长大的野生鱼，游泳速度经过长期狩猎的磨炼，家养鱼怎么比？ 他不会把哥哥给弄丢了吧。 “在找我吗？” 耳畔响起一个声音。 宁朝凉转头一看，竟然追上来了，好像也不怎么费力。 宁朝鸣宠溺道：“多久没入海了？你玩吧，丢不了。” 宁朝凉低头：“……” 他怒道：“不游了，我要上岸。” 凭什么，他哥也就比他大几岁，尾巴怎么比他长出一米！足足一米！都是成年鱼了，他已经定型了，不长个了！这辈子都没戏了！ 宁朝鸣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弟弟这突然爆发的脾气是怎么回事，忙不迭追上去：“你的尾巴已经很漂亮了，是人鱼中最漂亮的。” 宁朝凉游得更快了。 他游到码头，刚浮出水面，对上了宁泽瑞和姜心心笑吟吟的目光。 宁朝鸣追了上来：“爸妈，你们说还是我说？” 宁朝凉知道认亲终于来了，配合着露出茫然的目光，同时不满地用尾巴拍了宁朝鸣一下，示意离我远点，你衬得我尾巴又短又丑！ 宁泽瑞和姜心心没有变出鱼尾，他们坐在码头边，捏着宁朝凉的手，轻声说： “你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止你一条人鱼了，有没有想过，你是从哪里来的？” 宁朝凉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在海洋中最大的天敌是哺乳动物虎鲸，没少见小虎鲸找妈妈，他点点头又摇摇头，突然鼻子一酸：“我不记得了。” 这不是他，这是原身的情感。 “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大概只有这么点大。”宁泽瑞双手比划出一个不到一米的长度，“爸爸妈妈把你弄丢了，当时你受到惊吓，海洋那么大，人鱼族人有限，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 姜心心接着说：“我们回到岸上，想借用人类的力量找你。当时我们想你那么小，就算游能游到哪去？海上的船如果看见你，肯定会把你捞出来。但我们等了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 成年后的人鱼倒是没什么天敌，但幼年小鱼没有自保能力，游都游不快，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经在不知名的海域被吃掉了，尸骨沉入海底深处。 但他们从没往这个方向想，哪怕找一辈子，他们都会继续找。 他们很幸运在第十五年等到宁朝凉回来，虽然营养不良长得比同龄人小了点，但很健康不是吗，听说还能单挑虎鲸群呢，换成任何一条人鱼都没这份胆量。 “爸爸妈妈……”宁朝凉喃喃。 宁朝鸣凑过来：“我是你哥哥。” 宁朝凉来回看着这三个人，目光怯生生的，仿佛他们是一场梦，梦醒了，他还在不知名的海域孤独地游着：“我有名字吗？” 姜心心说：“有，你叫宁朝凉，凉州的凉，你爸爸喜欢王之涣的诗……” 她逐渐发不出声了，因为她想起来，小鱼崽不识字，也不知道什么是王之涣。海底那么可怕，人鱼族也已经远离深海褪去兽性，人类没什么区别，他能健康地活到被人类发现已经是奇迹。 宁泽瑞搂着她轻声安慰。 他们夫妻在家里已经伤心够了，约定好相认之后，不要流眼泪，免得小鱼崽难过。 宁朝凉不知所措，他向宁朝鸣露出求救的目光，勉强原谅对方的尾巴比他长还比他好看。 离开宴会这么久，该回去了，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他们先去换衣服。 旁边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宁朝凉拎起来一看，又是印着他q版头像的t恤。 姜心心用浴巾给他擦鱼尾，看见有鳞片脱落，心疼地问：“怎么回事？” 宁朝凉说：“虎鲸咬的。” 姜心心：“真是太坏了，怎么能咬我们小鱼崽。” 宁朝凉想了想，好像是暴暴鱼主动挑衅虎鲸，原身孤零零的，看相亲相爱的虎鲸群十分不顺眼。 宁朝鸣在隔壁房间换好西装走过来。 宁朝凉跟哥哥比较熟，撒娇也更自然：“我想回家，我每天都想游泳。” “现在还不行。”宁泽瑞说，“再忍几天好不好，再忍几天，爸爸保证带你回家。” 宁朝凉瞅瞅哥哥，才点点头。 宁朝鸣推着宁朝凉若无其事的回到宴会厅。 有人注意到人鱼离开，但既然人鱼又回来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宁朝鸣换的西装差不多，都是黑色，只是领带花纹不一样。在场的人注意到他换衣服的不多，但发现人鱼换衣服的不少，他们到没有起疑。 人鱼嘛，旁边就是大海，说不定刚才没忍住下去游了一圈。 至于人鱼族和知道人鱼族的人类，就更能理解了，人鱼在一起游泳，就像人类一起压马路，再正常不过了。 只有李金栎怒火中烧。 两个大男人没事换什么衣服？他已经忍不住往下三路去想了。 第88章 这场宴会，欧阳怡是硬着头皮熬过来的，她只是个普通女孩而已，家境或许比一般人好，但这种地方不适合她。她不像其他同事那样好奇，哪怕这辈子就来一次也值了，她怕把自己捧得太高，看不上原来的生活。 欧阳怡一直跟在李金栎身边，忽的察觉到身边的人的不对劲，她顺着李金栎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因为宁朝鸣，她凭着本能抓住李金栎的胳膊：“你想干什么？” 大庭广众，李金栎知道要做好表情管理，他压下火气：“他们两个刚才肯定做了什么。” 欧阳怡怔了怔，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才意识到他在想什么，精神恍惚了一瞬，终于开口：“你怎么会这么想？” 李金栎冷笑一声：“我为什么不能这么想？宁朝鸣搞那么多事，还有这场宴会，不就是为了人鱼吗。” 欧阳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人鱼只不过是在南极发现的野兽，再像人，也不是人。她是这么告诉自己，或许李金栎说的喜欢，不过是人类对宠物的喜欢，像喜欢东北虎大熊猫那样的喜欢，没有别的含义。 可就在刚才，只不过因为换了衣服，李金栎竟然联想到那种事上，并且还试图让她同仇敌忾。 欧阳怡觉得她不能再欺骗自己了，所幸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不管了。” 李金栎正在气头上，听不出她的讽刺，他只觉得自己猜对了，宁家有钱有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连研究院的研究对象都能弄出来。 既然已经认亲，宁泽瑞和姜心心没有再站在人群外，他们光明正大地站在小鱼崽身边。 人鱼族和知道他们的人类是清楚这对夫妻丢失过一个孩子，人鱼族繁育子嗣极其艰难，不可能存在野生族人，他们也能猜出来这条被人类捕获的人鱼是谁了，纷纷来恭喜。 这对夫妻看见了李金栎，在他们看来，是这位科学家在南极发现了小鱼崽，成功带了回来，是他们一家的恩人。 宁泽瑞示意儿子跟自己来， 宁朝鸣眯了眯眼，他挺反感李金栎，但他明白父母的意思，他们家恩怨分明，他推着宁朝凉走过去。 宁泽瑞说：“李博士，久仰大名。” 他和姜心心举了举酒杯。 李金栎板着脸说：“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宁泽瑞和姜心心不觉得有什么，科学家嘛，有脾气很正常，他们也没少见识。 只有宁朝鸣眸色寒冷地看了他一眼。 欧阳怡赶紧塞了一杯果汁给李金栎，她努力笑着，试图缓解尴尬地氛围：“不好意思，宁先生宁太太，李金栎他不懂事，以茶代酒，该他敬二位的。” 宁朝凉看着她着急为李金栎辩解的样子，一个小姑娘独自面对这种场面，脸都憋红了。她还想挽回这段感情，继续对李金栎不离不弃？ 宁朝凉想起原剧情，两个人似乎有五年的感情基础，熬过了同窗的鄙视，熬过了父母的拆散。眼见李金栎终于有了出头之日，舍不得很正常，不然之前的感情投入要陪光了。 反正提醒也提醒了，这些人怎么选关他什么事？他只想回家过上被父母哥哥宠爱的好日子。 不管怎么说，这杯“酒”算是敬了。 欧阳怡担心李金栎得罪宁泽瑞和姜心心夫妻二人，但这对夫妻心胸开阔，对这些古怪脾气的科学家天生有好感，尤其是他还帮助小鱼崽回家，更算不上什么了。 “你看到了吧。”他们离开之后，李金栎忙不迭对女友道，“他们这是挑衅我，我是不会让他们把人鱼带走的，谁知道他们要对人鱼做什么。” 欧阳怡张了张嘴，再次失声，为什么这么想？自己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李金栎攥紧拳头下定决心：“我一定要把人鱼抢回来。” 第74章 极地人鱼7 满打满算, 李金栎认识人鱼已经一年了，其中前半年时间他都在和人鱼搞好关系，这半年里他在科考队里一直是个空气一般的存在, 四处干杂活，谁都能使唤他。就这样过了半年, 在确认人鱼完全属于自己之后，他终于放心地让团队成员知道人鱼的存在。 从那天起, 不，应该说是第一次见到人鱼的那天起, 他就知道自己彻底翻身了, 那些平时的使唤在他看来，就是笑话。 李金栎并不着急发表研究论文，在他看来, 人鱼就是他的武器。 然而现在他真的开始慌了。 人鱼比他想的更通人性，也更无情, 在南极时人鱼曾经对他许下的“海誓山盟”在遇到宁朝鸣之后, 都成了笑话。 宁朝鸣的出现, 让李金栎意识到, 他不是人鱼的唯一。 李金栎怀着满腔怒火，想大骂人鱼是个渣男，可他现在连和人鱼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宁朝鸣不在研究院的时候, 还会通过保镖询问人鱼的情况，他跟人鱼说了什么, 保镖都会立刻汇报给宁朝鸣。 从前是他的名字和人鱼一起出现在新闻媒体上, 然后是没有他只有人鱼，这些天更多的是人鱼和宁朝鸣一起出现。 李金栎觉得人鱼就像网上那些拜金男，被出手阔绰的宁朝鸣迷倒了。他开始反思自己, 他不该只追求名声，他应该利用名声变现。 名声变现最便捷的方式是带货，人鱼虽然没有带货，但他直播打的游戏、点的外卖甚至是穿的衣服，都成了爆款。 李金栎看不上带货，他选择了更高贵的方式。 人鱼发现者这个名声，让他的论文一路走绿色通道，审稿人联系他已经过了终审，论文中有军方感兴趣的东西，能让军舰、潜艇有质的飞跃。到时候有军方的支持，他看宁朝鸣拿什么和他争。 想到这里，李金栎又坐不住了，过了终审等待刊登的论文很多。他不知道自己的论文要排到什么时候，但他觉得自己可以插队。 只是这个审稿人听不懂他的暗示，李金栎知道期刊主编是欧阳怡父母的学生，就想找他们帮忙。 这时候，李金栎才发现，自从宴会之后，欧阳怡就没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他忍不住往更坏的方面想，见识过上流社会的纸醉金迷之后，欧阳怡一定也被宁朝鸣迷住了双眼。只是宁朝鸣会搭理人鱼，因为那是条独一无二的人鱼，欧阳怡就算是踏入那个圈子也没人看上她。 想到这里，李金栎心情好了许多，开车去了欧阳怡的公寓。 “明天能不能再跟叔叔阿姨吃顿饭？上次见叔叔阿姨的时候没来得及说，我父母想让我先商量一下彩礼。” 李金栎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他这是同意结婚。而只要论文发表，他就是欧阳怡一家高攀不上的存在，对这一家来说，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等明天见面，他可以趁机让欧阳怡的父母催一催主编。 欧阳怡今天休息，她穿着印满樱桃的白色居家服，犹豫了一会，她才说：“要么，还是算了吧。” 李金栎大脑一片空白：“算了？什么算了？” 欧阳怡一狠心：“我们算了吧，分手吧。” 李金栎瞪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欧阳怡说了什么，这完全超出他的预料，像他这种前途一片光明的人，没道理不抓住。 他很有自信：“你爸妈不知道吧。” 欧阳怡只觉得他的目光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底：“他们知道，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他们也赞同我的决定。” 事实上，摊牌前她还紧张得不行，但整个摊牌的过程意外顺利。 她母亲甚至长舒一口气，说他们很高兴她终于做出了选择。 李金栎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欧阳怡已经被扎得麻木了，没了痛感：“你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正好，你一起带走吧。” 李金栎还是死死盯着她。 欧阳怡说：“你妈妈送我的转运珠也放包里了，还有什么要分的，你微信告诉我就行。” 李金栎突然说：“我可以给你二作。” “什么二作？”欧阳怡一愣，恍然醒悟，“我不要什么二作，你的论文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李金栎没想到自己做出这么大的让步竟然会被嫌弃，他陡然失去耐心：“你想清楚了，我的论文马上就要发表了。” 欧阳怡忽的一身轻松，一笑置之：“我知道，恭喜你，那是你应得的荣誉。和我没关系，不是吗？” · 宁朝鸣奉母上大人之命，来给弟弟送吃的。 姜心心很高兴网上那么多人喜欢自家小鱼崽，但喜欢就行了，怎么能教小鱼崽点外卖呢？外卖重油重盐，小鱼崽吃了不好。小鱼崽只要直播，姜心心必然出现，她发现小鱼崽又点外卖了，赶紧让宁朝鸣送自己包的饺子。 小鱼崽不会用筷子，宁朝鸣就坐在水池边喂他，正好小鱼崽最近迷恋一款游戏，也腾不出手吃饭。 宁朝凉真佩服这个世界里商人的嗅觉，他玩的是一款换装类游戏，最近推出了新角色人鱼，还是男性。其他角色都能换肤色和瞳孔颜色，但这个角色被策划锁定了鱼尾颜色，一看就知道是冲他来的。 第89章 “崽崽。”宁朝鸣突然喊他。 宁朝凉抬头，满怀期待：“可以吃薯条了吗？” 再不吃薯条就不脆了。 宁朝鸣说：“不行。” 宁朝凉低头，不搭理他了。 饺子还是要吃的，猪肉荸荠馅，皮薄馅大，荸荠脆甜多汁，他可以一口一个。 “崽崽，爸妈已经去打招呼，现在很多政客军方领导都接受了人鱼族的存在，也知道你是我们家的了。”宁朝鸣轻声解释，他说的简单，其实经历了数次谈判博弈。 人鱼族不需要人类来研究，这么多年来，族人就已经研究出了不少好东西。 这些就是谈判的资本。 父母已经把秘密上交给国家，现在就看国家的态度。 宁朝鸣继续说：“过几天爸妈和族人会召开一个发布会，正式向全球公布人鱼族的存在。到那时候崽崽就能回家了，哥哥亲自来接小鱼崽崽回家好不好？” 那太好了，宁朝凉早就受不了研究院的小水池，人鱼天性向往大海，他用尾巴拍了拍虎鲸幼崽：“一起回家。” 这条虎鲸崽是水族馆的送来研究院治病的，完全可以买回家给小鱼崽当宠物，宁朝鸣答应下来，“小鱼崽崽这几天直播的时候，可以和网友说一下找到爸爸妈妈之类的话，这叫预热。” 免得到时候太轰动。 他们只是想正大光明地接小鱼崽回家，一家人团聚而已，不想造成大新闻。 宁朝凉说：“我知道了，吃完了，可以吃薯条了吗？” 再不吃，薯条真的要软了。 宁朝鸣已经喂完了整整一饭盒的饺子，他收拾饭盒：“你吃饱了，吃不下了。” 宁朝凉大声反驳：“我没有！” 宁朝鸣伸手。 宁朝凉迅速吸气憋肚子，只让他摸到一个平坦结实的小腹。 兄弟俩大眼瞪小眼。 半晌，宁朝凉终于憋不住，呼了口气，肚子鼓起来。 “看，你吃饱了，吃不下了。”宁朝鸣从容不迫地拎走薯条。 宁朝凉：“……” · 宁泽瑞和姜心心迫切地想接小鱼崽回家，公司的事全交给宁朝鸣。这对夫妻一边和政府交涉，一边联系媒体准备发布会。刚和政府交涉完，达成一致意见，他们立刻让秘书通知媒体。 场地早就准备好了。 不像李金栎宣布人鱼存在的那场发布会，提前预热了好几天，这次前来的媒体都一头雾水，只知道是一件大事，远比宣布人鱼存在的那场更轰动。 他们议论猜测，有什么事能比人鱼的存在更轰动？没了吧。 宁泽瑞和姜心心并没有准备过长的演讲稿，他们心里想的都是赶紧结束，就能去接小鱼崽回家了。 面对镜头，他们开门见山： “我们夫妻都是人鱼，人鱼族一直存在，只不过我们数量稀少，鱼尾也可以化为双腿，看起来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你们一直关注的人鱼先生，是我们夫妻的孩子，十五年前，我们不小心弄丢了他，感谢南极科考团队发现他并带他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让我们一家四口能够团聚。” “今天，我们选择公布人鱼的存在，是想接他回家。之前我们已经和政府军队联系，递交了人鱼族的资料，换取了两族和平共处。我们只是多了条尾巴而已，其他方面，和人类没有区别，也受法律和道德约束。” “好了，发布会到此结束，我们去接孩子了。” 宁泽瑞和姜心心朝台下鞠躬，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现场。 台下终于反应过来的媒体炸开了锅。 “请问你们递交了什么资料？方便透露一下吗？” “人鱼都是中国人吗？有没有外国人鱼？” “宁先生宁太太你们能代表整个人鱼族吗？” “目前究竟有多少人鱼？” 然而宁泽瑞和姜心心已经离开，他们说要去接孩子？回过神来的媒体立刻赶往研究院。 不过这一次他们注定失望了，上一次是宁朝鸣宠粉，故意让车停在研究院大门前，这一次车直接开进了研究院停车场，没给媒体留一点机会。 这对夫妻不想闹出什么新闻，他们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网友对人鱼的关注度要早点下去才行。 但他们家小鱼崽已经是网红鱼，这热度，估计是下不去了。 家里有私人码头和沙滩，宁朝凉的房间阳台正对着大海。 令他意外的事，他以为那条虎鲸幼崽到了大海会逃跑，没想到每天都等着他来陪玩和投喂。 就真的是只宠物了。 算了，他家还是能养得起一只虎鲸。 宁泽瑞和姜心心干脆休了长假在家陪小鱼崽。 公司虽然忙，但宁朝鸣也尽量远程办公，想方设法腾出更多时间陪弟弟。 宁朝凉有爸妈和哥哥的宠爱，又是一个想干什么都可以的成年人，也不用赚钱，每天都在躺平。 只有系统偶尔蹦出来找存在感：【宿主大人注意任务哦。】 宁朝凉：【哦，那你盯着点李金栎吧。】 系统：【不想动，宿主现在有爸妈，让爸妈去查嘛。】 宁朝凉：【我也不想动。】 于是一人一统，继续躺平。 系统知道有个宿主的好了，宁朝凉也知道有家人宠爱的好了，现在就算李金栎闹再大的幺蛾子也不带怕的，他有父母和哥哥在前面挡着。 做任务的最高境界，无非就是这样。 宁朝鸣也想起李金栎这个人，作为发现小鱼崽的人，他们家是要好好感谢李金栎，这点毋庸置疑。 但宁朝鸣不喜欢李金栎看小鱼崽的眼神，在发现小鱼崽手机里的视频之后，他对李金栎的态度也从感激变成了厌恶。 他家小鱼崽什么都不懂，能知道什么叫喜欢？宁朝鸣坚信，肯定是李金栎欺骗了小鱼崽，让小鱼崽攻击其他人，好让自己成为唯一的研究员。 身为哥哥，他必须做些什么，好让李金栎滚蛋，再也不敢碰他家小鱼崽。 感谢李金栎让他们一家团聚，和李金栎远离小鱼崽，这两点并不冲突。 宁朝鸣在想，他该做些什么。 第75章 极地人鱼8 令宁家害怕的事并没有发生, 广大网友根本没想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别提开始“人鱼族不是人类，不应享有公民权力”之类的讨论。 网友不是不关心人鱼族上交给国家的机密, 又或者这个秘密能给人类文明带来多大的进步，他们知道就算看见了也像是在看天书, 根本看不懂，更何况还有间谍在虎视眈眈。不如把一切都交给科学家们, 相信国家相信党，普通人乖乖纳税就是做贡献了, 还嫌不够的就多上供两根烟, 以及把所有反对言论举报了。 人鱼被接回家的第三天，一家四口微博的评论区、人鱼论坛、贴吧、宁朝凉点过的外卖品牌和玩过的游戏品牌的评论区，被以下几种回复刷屏了： 【人鱼先生今天直播了吗？】 【人鱼先生今天又没直播！】 【人鱼先生怎么还不直播？】 宁泽瑞和姜心心原本是打算等宁朝凉回家后就关闭直播, 用不了多久，网友就会忘记宁朝凉。 他们并不想儿子当一条明星鱼。 宁朝凉在野外生活了那么久, 重新融入人类社会和人鱼社会需要耗费大量精力。他需要时间和精力去学习, 直播会耽误他。 更何况, 宁家不缺钱, 没必要让儿子卖萌。 无论网友怎么催，这一家四口都没有动静，眼瞅着万众期待的人鱼先生要退网了, 网友们不甘心，闹到了宁家公司。 宁家公司生产的所有产品的购买链接评论区, 甚至客服、售后电话和投诉信箱, 全是询问怎么还不开播。 宁泽瑞和姜心心不得不承认，他们家小鱼崽就是一条明星鱼。 算了，多些人喜欢小鱼崽也是件好事。 姜心心让秘书购买了一套直播设备, 架在书房，“崽崽就直播写作业吧，弹幕让你点外卖不许听啊，咱家外卖送不进来的。” 正在椅子上转圈圈的宁朝凉一顿：“？” 他后知后觉地问：“写作业？什么是作业？” 姜心心笑：“让你哥来教你吧，我狠不下心。” 宁朝凉：“……” 宁朝鸣拿来一本数字描红练字帖进来：“来，我们从幼儿园学起，这个是哥哥对比几家幼儿园课本之后千挑万选出来的，先写1234……你一边写，哥哥一边跟你解释1234的含义。” 宁朝凉翻着练字帖，发现自己要从幼儿园学起，这要学到猴年马月？ 他可以装作天才，但他知道这个天才一旦装下去就没完。他自己只是重本学历，大学学的也都还给老师了，现在装天才最多能装到高中毕业，遇到大学课本就两眼一抹黑，到时候怎么办？ 更何况装天才就没法躺平了。 第90章 宁朝凉只想当个笨蛋，他想过爸爸妈妈和哥哥三座大山替他遮风挡雨的日子，这样就可以躺平。 “我不要。”宁朝凉熟练地点开直播间，“我要直播打游戏，打虎鲸。” 打地鼠的游戏策划已经把地鼠角色换成可选，其中之一就是虎鲸。 没办法，不让人鱼打虎鲸，网友就要到游戏公司闹。 小游戏公司经不起闹腾，不得不妥协，不过拜免费宣传的福，公司已经搬到了更高档的写字楼，全员加薪。 期待许久的网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人鱼先生回来了，整个界面不是送礼就是红包雨。 宁朝凉拒绝没用，宁朝鸣二话不说抽走了他的手机，把字帖塞到他手里。 面对弹幕的质问，宁朝鸣心平气和地解释：“小鱼崽崽要学习了，不打游戏，不然连1234都不会，出去买个饮料都算不好。” 宁朝凉意识到大事不妙：“不许这么叫我！” 然而网友迅速一边倒，“人鱼先生”这个称呼已经消失了，弹幕全是： 【小鱼崽崽要听哥哥的话好吗小鱼崽崽。】 【小鱼崽崽答应我好吗？小鱼崽崽一定要好好学习。】 【小鱼崽崽今天要学习了不许打游戏。】 【我就说人鱼先生不好听，还是小鱼崽崽可爱。】 宁朝凉：“……” 要被气死了，好想当回暴暴鱼，把暴露他小名的宁朝鸣揍一顿。 要被气死了的宁朝凉被宁朝鸣按在书房，老老实实描了几页数字。 宁朝凉描到7的时候，宁朝鸣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特助，应该是公司里的事，不好让直播间网友听见，他嘱咐宁朝凉继续描写不要偷懒，转身走出书房，关上了门。 宁朝凉看着门口，等了两秒，迅速滑向窗口，跳进大海。 打完电话，宁朝鸣推开书房的门，发现小鱼崽不见了。 满屏弹幕都在告状： 【崽崽逃课了！】 【哥哥刚走，小鱼崽崽就跑了！】 【只犹豫了两秒钟，就是逃课！没跑了！】 【逃课丝滑果断，颇有本学渣当年的英勇。】 宁朝鸣拧着眉头：“等着，我马上把他抓回来，今天不写完一整本他别想吃饭。” 窗外就是大海，宁朝鸣想也不想，一跃入海，双腿化为鱼尾。 弟弟能去哪？ 这么想着，宁朝鸣就看见家里那只海龟正叼着一撮银色的头发滑水。 这只海龟就是宁朝凉小时候在海里遇到的那只，宁朝凉先是咬了海龟，结果游不过海龟被咬了尾巴，整只小鱼崽委屈得嚎啕大哭，还是宁朝鸣把海龟捉回家当宠物才哄好。 十几年了，海龟还记着深仇大恨。 宁朝鸣游过去，抓到了躲在珊瑚礁后的弟弟。 他把宁朝凉押回书房，看着写完了整本练字帖，天都黑了，才允许弟弟吃饭。 宁朝凉气鼓鼓地准备关直播，才发现是直播间网友出卖他，举报他逃课。 【小鱼崽崽要好好学习，才不会被骗。】 宁朝凉从这句弹幕中感觉到网友对他满满的善意，决定把学渣装到底。 · 宁泽瑞和姜心心在筹备一场家宴，不同于上一次匆匆忙忙的宴会，因为是给全世界看的，请了不少无关人士和媒体记者。 这一次他们将邀请所有人鱼族参加，是真正介绍宁朝凉给族人认识的自家宴会。 他们提前一个月准备，每一张请帖都镶嵌24k金箔，宁泽瑞是有名的书法大家，一字千金，由他亲笔书写，每一封都交给专人，务必送达。 当然同样受邀请的，还有多年来知晓人鱼族存在并帮助人鱼族的人类。 宁朝鸣也赞同举办宴会，不过他另有目的。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找到当年害他把弟弟弄丢的那个家伙。 未满十八岁的人鱼不会化腿，他和弟弟一直接受家庭教育，平日里接触的也都是人鱼族，以及几个比较亲近的人类。 出事之后，宁泽瑞把所有能查的都查了一遍，没有一点线索。 但这又让宁朝鸣想到，不是身边的人就一定发外人。 就算是知道人鱼族存在的人类，也进不了他们家，见不到宁朝凉。 那这个外人，十有八九是人鱼族。 宴会开始前，宁朝鸣亲自给弟弟穿上西装，打黑色领结，嘱咐道：“到时候哥哥挨个带你认人，你就认真看，多看两眼，小鱼崽崽好奇是很正常的。看看有没有眼熟的，或是有一点熟悉感的，都记下来，然后偷偷跟哥哥说。” 宁朝凉乖巧点头：“好的。” 他在心里喊系统：【干活了，看剧情，当初绑架我的是谁。】 原身没有当时的记忆，但剧情都是上帝视角，应该会有线索。 看在哥哥真疼他的份上，他就揪出这个人给哥哥出气。 好弟弟就是这样的。 系统满地打滚：【不嘛不嘛！宿主自己都不干活就会使唤我！】 【嗯？】 系统赶紧爬起来：【我这就看……我想起来了，剧情中没有写呢，只字未提，就是个推动剧情的家伙，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不是我偷懒哦。】 它又躺下来，躺平真爽，一直躺平一直爽。 凭什么宿主可以不干活，要系统干活？ 宁朝凉知道系统不会对他撒谎，何况主神的剧情充满了各种漏洞，为了主角，毁三观的事也不少，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角色连姓名都不配拥有很正常。 但他看着牵着他手的宁朝鸣。 这个好弟弟他是当定了。 【系统，去查。】 系统后颈一寒，赶紧夹着尾巴爬起来，一边干劲十足地敲键盘，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我明白了宿主大人！我这就监视宴会上所有人的手机，势必找出那个混蛋。宿主大人，我是不是很有用呢？】 宁朝凉语气缓和了不少：【是有点用。】 系统冷汗涔涔，声音更小了：【就……有点用吗？】 宁朝凉白了一眼：【小智障，我离不开你，可以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 系统拍了拍肉嘟嘟的胸膛，一抹冷汗。 吓死统了，差点就以为不是宿主的宝了。 · 宴会上，宁泽瑞和姜心心负责寒暄，宁朝鸣专心带着宁朝凉认人。 人鱼族人稀少，很多都有血缘关系，像宁泽瑞和姜心心这样三代以外还能自由恋爱的已经很罕见了，宁朝鸣和宁朝凉这一辈的族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就是性别比严重失衡，宁朝凉更是人鱼族最小的族人，在他之后，没有族人出生。 宁朝凉跟着哥哥，认了一堆亲戚，提着个菜篮子装红包。 “他怎么来了。”宁朝鸣忽的厌恶道。 宁朝凉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李金栎。 李金栎是第一个发现宁朝凉并且带回国的人，是让一家四口团聚的恩人，这种场合的确该请他，不然就显得这一家子忘恩负义了。 而李金栎也察觉到这对兄弟的目光，走了过来。 宁朝鸣把弟弟往身后一推：“崽崽去把红包收起来。” 宁朝凉转身滑走了。 眼见他要走，李金栎不由得加快脚步。 宁朝鸣一个健步上前，拦住李金栎，垂眸一瞥，没好气道：“干什么，识趣点自己滚。” 李金栎一愣：“什么？” 宁朝鸣压低声音，语气冷得可怕：“姓李的，你那点心思别以为能瞒得了谁，我弟弟还小，算起来他认识你时还是个未成年，你的行为完全就是勾引未成年。” 他欣赏着李金栎脸上浮现出的恐惧，这才对嘛。 “我弟弟不懂事，如果有天他不小心说出来，别说我和我父母不会善罢甘休，他的粉丝也能撕了你，滚吧。” 李金栎一直盯着人鱼，就是在找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已经过了终审的论文被退了回来，一路打听才知道是军方的意思。 那他早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人鱼对他的爱。 失去人鱼，他真的会一无所有。 可宁朝鸣的话点醒了他，人鱼的爱不是他最后的依仗，而是一颗随时都能毁了他的雷。 第76章 极地人鱼9 宁朝凉很听话地回房间拆红包。 哥哥不找他, 他就不出来。 宁朝鸣让他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宁朝鸣在发火。 虽然不知道宁朝鸣是怎么知道的，但这就是有座大山遮风挡雨的好。 红包里不是支票就是黄金, 黄金中最多的是福字牌，足有五张。 系统酸溜溜的：【哇！我一点也不羡慕, 真的。】 宁朝凉：【好好说话。】 系统叉腰：【我从没收到过礼物，行了吧！好了, 宿主可以嘲笑我了！】 宁朝凉：【自己去商场里挑。】 主神商场里除了所谓的任务道具，也有不少没用的东西, 像黄金这种在现实世界克价已经突破八百的在商场里就非常便宜了, 甚至可以用廉价来形容。 第91章 系统挑得眼花缭乱，什么都想要，又没胆子乱花钱, 最后挑了一个足有自己脑袋大的长命锁。 它把长命锁挂在脖子上，蹦来蹦去地照镜子：【宿主宿主！我好看吗！好看吗！】 宁朝凉敷衍：【好看。】 系统捧着长命锁：【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我一定会珍惜的！】 说着, 系统转身抹眼泪。 宿主对它真的太好了, 它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统！ 宁朝凉看了一眼, 懒得理会这个戏精小智障。 · 门被敲响。 “小鱼崽，我进来了。”宁朝鸣边走边问，“怎么样, 刚才有遇到眼熟的人吗？” 宁朝凉摇头，他也太看得起三岁小孩的记忆了, 原身要真能记住, 也不会因为找不到回家的路而成了一条野生鱼。 宁朝鸣拉着他的手：“走，我们再去认一遍。” 再认一遍也没有线索，他看得出小鱼崽很配合他, 认真盯着每一个人的脸看。 宴会之后，宁朝鸣又忙了起来，宁泽瑞和姜心心一起经营的商业帝国全交到他手里，他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工作。 就算是想找人查，也因为没有线索无从查起。 再忙，宁朝鸣心里也惦记这件事。 接管家里生意后，宁朝鸣每天忙得连家都没时间回，不是在公司，就是去参加饭局，想小鱼崽了，也得和广大网友一起蹲直播间或是看录屏回放。 他可是亲哥！ 这天宁朝鸣出差去了外地，本地族人知道他接管生意后不再把他当小孩子看待，邀请了当地几个知名商人一起吃饭，宁朝鸣知道这是族人给他介绍人脉，欣然前往。 饭桌上，宁朝鸣是小辈，就算宁家生意不容小觑，他也谦虚礼貌，一一敬酒。 在坐的都是人精，知道他是逢场作戏，但对他有了一个很不错的印象。 不知不觉喝得有些多了，宁朝鸣去洗手间。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这才清醒了一些，这个点小鱼崽应该在玩，就是不知道在打游戏还是在海里玩。 宁朝鸣掏出手机打开直播间，发现小鱼崽没开直播，就知道他是在海里玩，不免有些失望。 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人直接冲着洗手台走过来，边洗手边问：“宁少这次出来没带弟弟？” 宁朝鸣抬眸，眼底浮现出不屑。 这人也是族人，叫赵顾，比宁朝鸣大了二十多岁，但论辈分宁朝鸣还要喊他一声表哥。 人鱼族不少族人都是精英，但也不是绝对，大多数族人都是普通人，也有极少不受待见的，赵顾就是其中一位。除了杀人放火，就没他没做过的事。他爸为了他，几乎散尽了家产。 宁朝鸣记得有次闹得实在是有点大，他爸求到宁泽瑞这里，看在族人的份上，宁泽瑞出面捞过一次。 赵顾也是对得起他爸给他起的名字，全族上下没几个没照顾过他的。 只是……饭店给客人提供擦手的热毛巾，哪有专门来洗手间洗手的？宁朝鸣清楚，赵顾的目标是自己。 在饭桌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宁朝鸣给赵顾面子，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一点也不想给。 见宁朝鸣不搭理，赵顾也不生气，抽纸擦手，自顾自说：“真可惜，我女儿是你弟弟粉丝，每天都蹲直播间，我还想今天你要是带弟弟来，我就让她过来，也是帮女儿追星了。” 他这老婆是新娶的，女儿也是老婆带来的。 他在人鱼族混不下去，但借着小鱼崽带起的人鱼热，他人鱼族人的身份在人类世界很吃香。 宁朝鸣听母亲八卦，赵顾的老婆是个富婆，拿钱砸了几条鱼都没成功，最后叫赵顾捡漏。 帮女儿追星？有其母必有其女，别是看上小鱼崽了。 宁朝鸣语气不善：“我弟弟不爱出门，想追星就看直播，多发弹幕多评论，礼物就不必了。” 他可不想有个女人和自己争榜一大哥。 “那也行，我回家就跟她说。”赵顾笑，“那你呢？” 宁朝鸣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我什么？” 赵顾现在是兜里有钱背后有人，说话也底气十足：“这里多无聊，没劲透了，咱哥俩这就走？我知道有个好地方，咱哥俩也叙叙旧。” 宁朝鸣想也不想：“要去你自己去，” 他转身离开洗手间，顺便给秘书发短信，看样子今晚应该能早点结束，那机票就可以定早点。 爸爸在教小鱼崽化腿，爸爸能教的东西，哥哥也能，还比爸爸教得好。 饭局结束的时候，没有人真正喝醉。 离开时，宁朝鸣谦逊地告别，个人形象维持得完美无缺。 等所有人都离开，他去了机场，坐上凌晨的红眼航班。 上飞机后他叮嘱空姐不要打扰，要了毛毯，放倒座椅，一觉睡到飞机落地。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往家赶，希望还来得及。 他爸怎么能趁他不在家教弟弟做这种事呢？ 人鱼的鱼尾化腿这件事，就像人类男孩割□□，女孩月经初潮，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当哥哥的不想错过。 姜心心在客厅来回踱步，焦急等待喜讯。 “妈，我弟呢？”宁朝鸣一进门连鞋都来不及换，抱怨道，“爸怎么能趁我不在家做这种事？不是说好了一起教吗？” 姜心心已经急得喝冰可乐降火了，还是含糖版：“都在你弟弟卧室呢，他们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你也就用了十分钟！” 宁朝鸣着急进去，可他的手被姜心心掐着：“妈，弟弟他连什么是腿什么是脚都不知道，肯定要慢一点。好了，现在能让我进去吗？” “你回来干什么？”卧室阳台上，宁泽瑞眯着眼打量大儿子，“你爸可以的。” 宁朝鸣快步走到阳台，宁朝凉趴在台阶上，水面下的鱼尾随着水流一摇一摆，他松了口气：“这话你跟我妈说去。” 宁朝凉看看爸爸又看看哥哥，忽的一拍水面：“不要再说废话了，我要腿！” 人鱼当久了也挺无聊的，比如说他想去博物馆就去不了，除非清场。 劳民伤财的事他干不出来。 宁泽瑞蹲下来：“崽崽，爸爸再教你一遍。” 二十分钟后，宁朝凉的鱼尾还是毫无变化。 宁泽瑞和宁朝鸣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里的担心。 鱼尾化腿是人鱼的本能，只是需要引导，爸爸没教的时候宁朝鸣自己就会了，只在退鱼鳞和鱼鳍时候吃了十分钟的苦。 像宁朝凉这样快一个小时毫无变化的人鱼……族里没有。 难道真的是因为把自己当一条鱼太久的原因？鱼性难驯？ 他们人鱼族生下来之后虽然知道和人类有区别，但从来只把自己当人，而不是鱼。 姜心心已经在微信上骂宁泽瑞不会教了，怕小鱼崽听见，一向喜欢发语音的她这次是打字。 宁泽瑞忙着跟老婆解释。 宁朝鸣蹲到宁朝凉面前：“来，崽崽，我们再试试。” 试了无数次的宁朝凉已经从爸爸和哥哥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 系统也在这时候查到真相：【宿主，剧情中你的鱼尾就没有化过腿，一直是人鱼形态。因为你成长期间严重缺乏营养，你没发现吗，你的体型就比其他人鱼小呢，你一条雄性人鱼，尾巴还没你妈妈的长。】 宁朝凉知道自己再学也不可能学会，看着费尽心思的爸爸和哥哥，不能再让他们白费力气。 那怎么办呢？卖个萌吧。 他松开手，整条鱼往水下沉，只露出脑袋。 宁朝鸣着急地冲他伸出手：“怎么了？你躲什么？快出来。” 宁朝凉小小声：“哥哥。” “嗯？” “我是只笨鱼崽崽了。” “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宁朝鸣瞳孔地震，扑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跳下海，“这才多久？学不会很正常，哥哥我当初可是花了一个月才学会，爸爸学了整整一年，是吧，爸？” 宁泽瑞：“啥？” 他反应过来，一点头：“对！一年！” 为什么他是一年而宁朝鸣是一个月？为什么不反过来？行，夹带私货，等着吧。 宁朝鸣抱着弟弟：“小鱼崽崽那么聪明，一个月不到就学会了三年才能学完的幼儿园课程，人鱼族可从来没有过这么聪明的鱼崽。” 宁泽瑞说：“对嘛，今天的上课时间到，放学了。崽崽，出来吃饭吧。你妈说崽崽今天辛苦了，要奖励一顿外卖，赶紧想想吃什么。” 宁朝凉：“……” 【我是不是有点过了？】 系统一边记录一边安慰：【不过！不过！一点也不过！还可以用力再猛一点！】 等它学会了，也拿这招对付宿主。 嘿嘿嘿，到时候宿主被它稳稳拿捏，肯定要什么有什么。 第92章 宁朝凉知道，宁泽瑞和宁朝鸣不会放弃。 在找到办法之前，他们不会在宁朝凉面前提起这件事，并且也做好了宁朝凉问起来怎么糊弄过去的准备，借口已经找了几十条。 另一边，赵顾也在惦记这一家，不过他真正惦记的是宁朝凉，也在忌惮宁泽瑞和宁朝鸣这对父子。 他很后悔。 他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心满意足的生活，也决定金盆洗手，好好经营这个重组的家庭，老婆虽然是因为他是人鱼才和他结婚，但那又如何呢？只要喜欢他，无论是因为脸还是鱼尾，都无所谓。 可偏偏不如他所愿，年轻时犯下的错误，十几年后，重新找上他。 那个男人，要他绑走宁朝凉。 当年宁朝凉还是条三岁小鱼，容易骗，被装在包里都不知道叫，还以为在跟他玩。带他的宁朝鸣也年轻，一台游戏机就吸引了注意力。 赵顾本来是成功了，可惜那几个人类没看好宁朝凉，让宁朝凉给跑了，连累他没收到尾款，还被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 他以为那人只喜欢小人鱼，才让他盯着族里有没有新出生的人鱼，再弄一条，他们才算两清。没想到前不久，那人联系他，让他尽快绑架宁朝凉。 现在别说宁朝凉根本不出门，赵顾也找不到机会，宁朝凉的父母和哥哥也不是好对付的，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这一家三口都当眼珠子似的疼，他怎么下手？ 赵顾知道，必须想办法让宁朝凉离开家他才能找到机会。 他想到一个人，李金栎。 李金栎是宁家恩人，恩人有事，宁家肯定不遗余力地帮忙。 绑一条人鱼难，绑一个人还不简单么。 第77章 极地人鱼【完】 李金栎发现自己的日子过得越来越不顺, 先是院长不再器重，紧接着他被欧阳怡甩了的消息传出来，前不久论文又在终审被退稿, 就差喝凉水都塞牙了。 停车场、更衣室、洗手间……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同事的议论，这群同事看见他就会立刻假装在工作, 不过有几次还是让他听见了，他们猜测他究竟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不然就凭他发现并带回人鱼这件事，不至于沦落至此。 李金栎发现宁朝鸣什么都没有说, 他才能保持这仅剩的体面, 但这颗雷随时会爆炸。 这天清晨他值完夜班开车回家，路上突然爆胎。 研究院位置偏僻，除了员工几乎没人来这里, 前不久人鱼居住在这里的时候，倒是有很多新闻媒体和粉丝蹲着, 自从人鱼离开后, 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李金栎下车看轮胎情况, 一辆面包车突然在他身后一个急刹, 扬起灰尘，车门打开，两个壮汉冲下车, 一个捂住他的嘴一个钳住他的双手，直接把他押上车。 面包车上, 他被脸朝下按在座椅上, 想开口求饶都不成。 好不容易等到车停下来，他被押到一个仓库，周围围着五六个人, 这群人二话不说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无论他怎么求饶都没用。 李金栎以为这群人是宁朝鸣找来的，只能双手捂住后脑勺。 等这群人终于打够了，一个男人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不敢看这群人的脸，只看见一双精致昂贵的皮鞋。 “你就是第一个发现人鱼的人？宁家的恩人？宁家知恩图报，肯定给你面子，你帮我个小忙，事成了就放过你怎么样？” 李金栎已经快被吓死了，但还是反应过来，这群人不是宁朝鸣派来的，好像还和宁家有仇，想利用他对付宁家。 他抱着脑袋，磕磕巴巴地说：“没用的，他们不会给我面子。” 赵顾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揪着李金栎的衣领把他揪起来，逼他睁开眼。 “不敢看是吧，以为看不见我们的脸就没事了？”赵顾冷冷道，“我不怕你看，你不配合有配合的办法，不配合有不配合的办法。剁你一只手送给宁家，宁家肯定要救他们的恩人，也是个好机会。” 李金栎听得汗毛倒立，大汉又把他按在地上，掐着他的手腕，一把锋利的斧头在他手腕上比划着。 大汉粗声粗气：“看准点砍。” 李金栎立刻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大叫：“好好好！我都答应你们！你们说什么都行！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这群人这才松开手，李金栎捂着手腕连滚带爬缩到角落里，有宁朝鸣在，宁家根本不会把他当恩人，也不会管他的死活，可这群人根本不信。这些人看起来没一个好惹的，是真的会砍他的手！他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吧。 · 化腿失败后，宁泽瑞说幼儿园课程学完了，幼升小有个假期，于是宁朝凉有了长达三个月的假期。 假期中，宁朝凉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想点什么外卖就点什么，不想直播就不直播，除了不准熬夜，几乎毫无限制，不要太爽。 宁朝凉：“……”他就说装得有些过了。 姜心心还准备在家门口挖个泳池，晚上黑灯瞎火的，海里又不能装路灯，小鱼崽在泳池里玩，他们也能放心。 【宿主！我找到了当初那个绑架你的混蛋了！我是不是超能干！】系统突然大喊大叫。 宁朝凉正在陪虎鲸玩丢飞盘，【说吧。】 系统说：【是你的一个族人，叫赵顾，这条鱼简直是人鱼族败类，年轻时没少干坏事，但都没到坐牢级别，人鱼族又是出了名的团结，大家嫌弃他，但不得不卖他爸面子，没少帮他。现在他结婚了，总算安分了一点。】 【说重点。】 【好的，宿主肯定猜不出来我是怎么发现他的！他又准备绑架你了！】 宁朝凉意外地一挑眉：【绑一条小鱼崽当宠物养我理解，小孩子不记事，养养就有感情了。我这么大了，绑什么绑？嫌不够麻烦？】 【谁知道坏人怎么想呢，不过赵顾也很苦恼该怎么绑你呢，毕竟你背后是宁家。】 【你肯定知道他的办法。】 【赵顾找到了李金栎！没想到吧，他以为李金栎是宁家的恩人，李金栎有什么事，宁家肯定会答应。可赵顾不知道，你哥快烦死这个人了，李金栎更不敢说，不然赵顾会砍了他的手。我有李金栎挨打的监控，你要看吗？我们可以一起笑话他。】 宁朝凉想了想：【正好，一口气把两人解决了。你这次做得很好，可以去商场里挑一件礼物。】 这个世界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能让他有点忌惮的也就是当年绑架他的人，以及还没有身败名裂的李金栎。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还凑一起了，真会给他省事。 最近游乐园有烟花秀，买夜场票，还能看花车巡游。 宁泽瑞和姜心心不喜欢陪宁朝鸣去游乐场，这小子只喜欢过山车，他们夫妻的心脏实在是承受不起。 宁朝凉就不一样了，小鱼崽崽不会化腿，想坐也坐不了，只能看看巡游，和人偶合照，买点纪念品，爸妈就喜欢这样的小孩。 他们准备了一辆大号的露营车，宁朝凉躺在里面，盖条毯子挡住鱼尾，还能放妈妈的包和相机，买了吃的喝的或是纪念品也不用拎。 唯一不便的是宁朝凉是条明星鱼，不得不带上棒球棒和口罩，但这让他看起来像个连路都走不了的病小孩。 他们定了游乐园的主题酒店，从酒店到游乐园的这一段路，宁朝凉收到了不少家长怜悯的目光，他们不由自主地给这一家三口让路。 至于宁朝鸣本来也想来，但被宁朝凉支开了，有他在，赵顾和李金栎不好动手。 “宁先生，宁太太！这么巧！”李金栎的声音响起来。 宁泽瑞和姜心心正陪儿子看巡游，闻言转头。 姜心心热情道：“李先生！是太巧了，你女朋友呢？没一起来吗？我记得是个姓欧阳的小姑娘。” 宁朝凉瞥了一眼，看见李金栎躲闪的目光，一乐。 戴口罩就是好，ooc了也没人看见。 李金栎不好意思道：“我们分手了。” 姜心心歉意道：“不好意思。” “没关系，就是分手了我才来这里散心，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李金栎挠挠后脑勺。 李金栎厚着脸皮道：“对了，宁先生和太太是不是定酒店了？我原本想着去酒店餐厅定糕点给我们爸妈送过去，没想到要排三个小时的队……” 赵顾查到宁泽瑞和姜心心订了酒店，他究竟想怎么做李金栎不知道，他只知道听赵顾的话。这些天他也知道赵顾有手段，虽然不知道宁家为什么会得罪赵顾，但肯定是宁家的不对，也算是宁家活该。 宁泽瑞笑道：“正好，我们要去吃饭，李先生一起去吧。” 宁家出手，当然定得都是最高档，不仅提供免费的三餐，还是包厢。这就给了一个最合适的下手机会，酒店餐厅人多也是件好事，人多眼杂，他们逃得也更快。更何况这一家三口出行没带保镖，想追都追不了。 第93章 包厢内，点完菜后，宁泽瑞主动点了糕点，这边的糕点是网红产品，提供礼盒包装，确实是送礼的好选择。 计划的可以说是很完美了。 宁朝凉想着，低头给宁朝鸣发表情包。 现在轮到宁朝鸣出马了，宁泽瑞和姜心心把李金栎当好人，他不一样。 随便聊了几句后，李金栎突然不好意思道：“那个宁先生……能不能单独说几句话？” 宁泽瑞和姜心心对视一眼，这一幕他们太熟悉，是有事相求。李金栎于他们有恩，正好还了这份恩情。 “好。”宁泽瑞站起来，和李金栎一前一后离开包厢。 五分钟后，系统突然大叫：【窗户！】 紧闭的窗被人从外面拉开，几个人跳进来。 这行为一看就不是好人，姜心心立刻脸色大变，她站起来把宁朝凉护在身后，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这几人根本没理会她，冲过来就要抓人。 时间正好是晚七点，烟花秀开始了。 连续的“砰砰砰——”声震耳欲聋，满天烟花爆炸、陨落，又有新的烟花飞上夜空。 宁朝凉陡然睁大眼睛。 刚才有一声？ 一群人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怪物，僵硬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带头的大汉直挺挺摔倒在地。 宁朝凉侧头，看见了姜心心手里的枪。 系统欢呼：【妈妈威武！妈妈霸气！妈妈是女王！】 姜心心面不改色，枪口指向另一人。 剩下几个人被吓跑了。 为了防止宁家找到自己，这几人都是赵顾单独雇的混混，也是故意留给宁家去查的人，绝对不会查到自己身上，心理素质不过关，差点被吓破了胆。 “崽崽没事了。”姜心心把宁朝凉抱在怀里，语气温柔，但她观察四周的眼神像只豹子，“给你爸和哥哥打电话，叫他们过来。” 最先赶来的是宁朝鸣，他早就来了，准备给弟弟一个惊喜，没想到自己先受到惊吓。 宁泽瑞直接带宁朝凉回了家，一个多余的字也不说，宁泽瑞实在后怕，还陪儿子睡了一晚。 后续发生什么事，宁朝凉还是从系统嘴里知道的， 至于姜心心，当然也没事。自从宁朝凉丢了以后，她就觉得自己该学点什么保护孩子，她选择了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 又一个月。 y国已经连续一周阴雨连绵，不见阳光。上个世纪传下来的古堡每天都要花费大量金钱维护，也改变不了曾经拥有它的贵族屠杀了无数奴隶的历史。 宁朝鸣坐在车里，透过车窗观察古堡。 “咚咚。”穿黑衣的雇佣兵短促地敲了两下窗，“周围安全，城堡没防备，您随时可以进去。” 宁朝鸣下车，雇佣兵接过手下递来的黑伞，撑起来。 买下这栋古堡的是国内一个豪门的继承人，家族积累了五代财富，每天花百万维持这座古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到他这一辈只要花钱就行了，没结婚也没孩子，平日里也没听说有什么不良癖好。 如果宁朝鸣不知道他就是当年绑架小鱼崽的罪魁祸首，还挺佩服他的。 宁朝鸣推开卧室的门，电视正播放着什么。 “好白，好白……小鱼是棉花糖。” “……小鱼是一朵云。” 宁朝鸣蹙眉，这是他弟弟小时候洗澡的录像，那时候宁朝凉还是三头身，吃得肉嘟嘟的，窝在浴缸里，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洗澡，还以为大人带他玩水。 然后是他的声音：“好了，洗完了，出来吧。” 宁朝凉不满地用鱼尾拍水：“不嘛不嘛不嘛……” 当年宁朝鸣也是个小孩，不惯着弟弟，直接拎着鱼尾把弟弟拎起来，用浴巾呼噜两下，也不管还滴着水，就这样扔到床上。 宁朝鸣想起来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是他弄丢弟弟的那天！ 原来他当年这么粗心大意。 “动手吧。”他说。 再也不会有人敢觊觎小鱼崽。 另一边。 系统高兴得一蹦一跳：【宿主！好消息！你哥哥已经去搞定了。】 宁朝凉一点也不意外。 系统搓手手：【李金栎坐牢了，绑架你的人死了……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可以逍遥快活了！】 【嗯。】 【太棒了！人鱼族寿命比人类长呢！宿主，我好喜欢这个世界！】 第78章 成神1 在人鱼世界, 宁朝凉只活了一百岁。在他一百岁这年，得益于人类科学家对人鱼基因的研究，全世界人类的平均寿命已经达到了一百岁。宁朝凉只活到了人类平均寿命, 却远低于人鱼族的平均水平。 所有人都清楚，他在野外的那些年严重影响了他的生长发育, 几乎每天都在为生存搏斗，伤痕累累也只能靠自愈, 以至于留下了严重的病根。 宁家为他投资医疗领域和基因技术，也没能挽救他。 他早就清楚这件事, 原剧情中他和李金栎差不多时间去世, 而因为李金栎的自私，垄断了人鱼的研究资料，到他们死时, 全球人类的平均寿命也不过提高三岁，更别提科技发展。 但现在李金栎在六十岁时因为车祸成了植物人, 宁朝凉把他送到疗养院, 让医生吊着他的命。 宁朝凉寿终正寝的时候, 他还活着。 宁朝凉每天都很幸福, 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年，宁朝鸣彻底接手宁家生意同时培养助手，宁泽瑞和姜心心终于可以全心照顾小鱼崽。又五年, 宁朝鸣的助手渐渐可以独当一面，替他分担一些工作, 让他能多腾出一些时间一家四口团聚。 至于宁朝凉, 三十岁时是小鱼崽崽，五十岁时还是小鱼崽崽，喜欢他的人类已经退休或是过世, 他们的后辈依旧迷恋他，依旧喊他小鱼崽崽。他没任何作品，却蝉联了几十年最受欢迎的明星榜榜一。 这一辈子他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鱼崽。 大限将至时前，宁朝凉进行了最后一场直播，一场全世界说告别的告别会。 告别会后的第三天傍晚，他在家人的怀抱里溘然长逝，没有任何痛苦。 系统趴在地上，哭得直抽抽：【哇——我不想走，我要哥哥！我要爸爸妈妈！】 宁朝凉就无语，明明是他的家人，系统只不过在家人疼爱自己时带入感受过，怎么就这么舍不得。 但这只智障系统从出生就被其它系统欺负，被主神忽悠，绑定后他也没少把系统按在地上摩擦，这么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系统哭了半天，见宁朝凉没反应，控诉：【宿主你没有心！】 宁朝凉双臂环抱：【一看你就不是被宠大的孩子。】 【宿主难道你！？】 【快点进去下个世界，有空我讲我的家人给你听。】 · 宁朝凉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跪坐在地上，黄土地坑坑洼洼，全是灰尘。而他身上穿着的竟然是一件斜襟的粗布衣服，补得不能再补。 古代？ 他眼前站着十几个男人，或高或矮，就是看着不像好人。 带头的个头最高，手里提着把镰刀，其他人手里不是棍子就是棍子头上绑一块石头的东西，宁朝凉记得这玩意叫耒耜，是古代的农具。只是耒耜是公元前5000年就发明的农具，宁朝凉还是看大禹治水知道这玩意的，用这么原始的农具？这时代得有多早？ 他思考着，身后有人战战兢兢地喊道：“对！他去！就让他去！” “你们带他走，放过我们吧！” 宁朝凉转头看见一群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穿得甚至比他更破烂，脸上都露出惶恐的表情。 他以为不是好人的这群人已经够瘦弱了，但和身后这群人比，不是好人们简直可以算是高大壮。 身边的人突然抓住他的胳膊：“你真的要代替我去！？” 宁朝凉的脸沉下来：【他就是男主吧。】 这个男人脸上没有严重营养不良的痕迹，手上干农活的痕迹也不重。 系统说：【对！就是他，这次厉害了，他是从现代穿书的，还有金手指呢，是能装东西的空间袋。】 宁朝凉：【有意思，这么多世界，都是“本地人”，第一次遇到“外地人”。】 他穿过的所有世界，无论绑定反派系统还是现在的老实人系统，都没有遇到过穿越来的主角，穿书本来就熟知原剧情，更何况还自带金手指。这种人本来就可以成为一个世界的主角了，怎么还需要他？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系统已经在给他传递这个世界的信息。 在这个世界，宁朝凉是死神。 这个世界是个架空的古代，各国割据，他所在的地方是燕国，而实力强悍的鲁国独有炼铁技术垄断整个铁器市场，别国需要花大价钱购买，也就难怪这里的人还在使用耒耜。 他所在的村庄名叫狗儿屯，燕国贫穷，燕王就从老百姓身上榨钱，粮税在去年更是提到了十税七，村民根本吃不饱饭。狗儿屯位于燕国和室韦交界处，这些胡人没有种植技术，全靠南下抢夺，狗儿屯前不久遭遇室韦劫掠，全村上下没有一粒米，只能靠进山挖野草树皮为生。 第94章 而宁朝凉就是在这时候来到狗儿屯，寒潮来临，今年的冬天提前，即将迎来百年来最寒冷的一年，冻死无数生灵。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最先察觉到今年寒冬，一次次冒犯，抢不到粮就抢人，人在他们嘴里，叫两脚羊。躲起来侥幸没被抢走的人，也没办法熬过这个寒冬。 宁朝凉就是来收他们的魂。 然而宁朝凉来狗儿屯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一个叫蓝云旗的人。蓝云旗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父亲当年因为逃荒来的狗儿屯，读过两年书，才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但现在的蓝云旗已经换了芯子，是从现代穿来有空间金手指的主角。 蓝云旗的空间袋里有很多现代的东西，他只是拿出了孜然、花椒、辣椒这些调料，告诉宁朝凉是意外在山里发现的，做了顿好吃的烤肉，俘获了这个宁朝凉从没吃过好东西的死神的心。 受一饭之恩，宁朝凉提醒他室韦劫掠一事，蓝云旗想了一个办法，他进山找山贼求救，连和山贼共同对抗室韦。 系统只知道修改过后的剧情，至于蓝云旗穿的这本书究竟写了什么就不清楚了，只能通过剧情中的只言片语推测出，大概是蓝云旗穿进古代，选择了一位明君辅佐，一统天下，并把现代科技带到古代。在知道这个剧情之后，主神不高兴了，他的主角怎么能辅佐他人？必须是主角成为皇帝，还要轻松上位，于是大刀阔斧的修改，也就有了现在剧情。 现在蓝云旗用粮食请求山贼出面，结果这群山贼跟本不在乎村民死活，赶走了他。 哪成想山贼见他出手大方，料定狗儿屯有充足的粮食，他们平时在山上吃野味吃腻了，也好换换口味。一路跟过来，他们搜遍全村，一粒米都找不到。 山贼们顿时觉得上当受骗，要抓走蓝云旗。 他这一去要么一条命没了，要么暴露金手指保命。 但宁朝凉不知道，他主动代替蓝云旗跟山贼们走，半路上他跳下悬崖装死，毕竟他是死神，谁都不能收割死神的命。 三更半夜，宁朝凉偷偷回到狗儿屯，告诉蓝云旗自己是死神才没死，再一次让他离开这里，因为下一次室韦抢夺，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蓝云旗让宁朝凉和自己一起离开，这时候的宁朝凉已经完全被他现代的那一套自由民主平等深深吸引，对他更是言听计从。 再接下来的剧情很简单，蓝云旗凭着他现代知识在这个世界建功立业，而死神是战争利器，宁朝凉则成了武力担当，所有战争都冲锋在前，横扫千军如卷席。他们一文一武，就这样一统天下。 原本靠蓝云旗的本事要一统天下还是有点难度的，毕竟他连山贼都打不过，宁朝凉不一样，宁朝凉的出现直接把任务难度降至最低。 宁朝凉：【那我呢，我强行改变了那么多人的生死，不该死的人也被我判死，还能当死神？】 系统：【当然不能，所以最后你被死神同事抓了回去，然后……呃，宿主不会想看的。】 那必然死得很惨，宁朝凉冷笑，但一点也不奇怪，这才是自私自利的主神的一贯风格。为了主角，把他这个无辜死神拉了过来给主角开挂，用完就弃。 现在剧情到了山贼认为上当受骗要抓蓝云旗，宁朝凉主动愿意代替他去。 系统提议：【宿主完全可以跟山贼走，到时候假死，咱们一起远走高飞！我再用积分兑点硬通货，又可以躺平了！】 它躺得太久，已经成了懒骨头，一点也不想干活。 宁朝凉没搭理它，站起来。 拿镰刀的是山贼老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嫌弃这小胳膊小腿没几两肉头：“行，走吧。” 蓝云旗也跟着站起来，依依不舍地：“你要保重……” 山贼老大已经走出十几步了，人没跟上来，镰刀一指不耐烦道：“不想走是吧，抓起来。” 离宁朝凉最近的几个人立刻动手。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惹山贼做什么！你可不抗打！】 宁朝凉已经阅读完原身的记忆了：【系统，我是死神，收割不该死的人的魂，也能放回去不是吗。】 死神还能这么操作，还挺好玩。 原身年纪小，调皮又嘴馋，行走人间的时候被欺负了，就用这招吓唬人……以及找大户人家骗点钱花，谁叫他这个死神是白打工。 只要闹得不大，不算渎职。 他抬手，是一柄普通人看不见的巨大死神镰刀。 所有人都只看见宁朝凉轻轻一抬手，离他最近的男人直接倒地。 宁朝凉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 其他人都愣了。 有个人不耐烦地踢了踢地上的人：“醒醒。” 眼见这个人一动不动，皱着眉蹲下查看，顿时骇然失色：“大哥！他死了！”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人的死和宁朝凉有关，毕竟刚才看起来像是男人猝死。 在这个缺药少医、五十都算高寿的时代，猝死很常见。 山贼老大嫌弃地一挥手：“走带走，一起带走。” 宁朝凉抬手，又一个试图抓他的男人直挺挺地倒地。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这下子他们都能看出这两个人的死和宁朝凉有关！ 宁朝凉跨过尸体，抬手一挥，又是两个人倒地，他站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山贼老大面前，慢条斯理地说：“带着你的人滚吧，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老大生生咽了口唾沫，他手里握着镰刀，连挥起来的勇气也没有：“你是怎么杀的他们？” “我没杀人。”宁朝凉淡然道，一抬手，那四个倒地的人又爬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如果你们再敢冒犯我，死人就永远是死人，不会活过来。” 系统紧张不已：【宿主！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宁朝凉：【我不会暴露自己死神的身份，死神也是神，有个神字……你说我要做什么？】 原剧情中蓝云旗一统天下，原身这只死亡机器至少占了九成的功劳。 那好，这个天下是他的了，而他要当神。 第79章 成神2 拄着拐杖牙齿掉光的村长被燕国的重税压了一辈子, 每天都在祈祷老天开眼，他扔了拐杖，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磕头：“神仙！神仙啊！” 宁朝凉的形象就有些仙风道骨, 毕竟在这个征战频发和饿殍千里的年代，就算是王孙贵族, 也养不出他这样的唇红齿白。 何况宁朝凉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村口，没有护卫, 村民也没听见任何声音。他们只当宁朝凉是哪家的贵公子，惧怕无比, 不敢多问一个字。这个年代的王孙贵族是有权把贫民变成奴隶, 随意买卖，就算弄死了也不要紧。 只是谁家的贵公子白天在山里闲逛，夜里睡树上？ 这个世界不盛行道教, 也没有佛教的影子，神婆、巫倒是个不错的职业, 就是需要点本事, 而百姓出门、播种都一定会占卜问凶吉, 他们坚信干旱、洪涝、蝗虫是国君得罪苍天的降罚。每一个人都认定神灵存在, 但他们说不出神灵的模样。 再加上宁朝凉刚才那一手，当然会被认为神仙。 有村长带头，眨眼间, 所有村民都诚惶诚恐地跪吓磕头，“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 山贼们还在惊慌未定的状态, 直到四个死亡又复活的人率先反应过来, 这人不过是一抬手，他们就毫无知觉，紧接着他们又毫发无损地醒过来, 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只有山贼头子依旧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朝凉，他身边的人急忙拉他袖子，他才带着疑惑下跪。 宁朝凉则想不愧是当老大的，警惕心就是要重一点。 而唯一没有下跪的就只剩下蓝云旗，他盯着宁朝凉，目露不解：“你……” 宁朝凉瞥了一眼，他可不期待接受现代化教育的人会相信有神仙。 “都起来吧，地上凉。” 村民们已经彻底被宁朝凉唬住了，平日跪神仙牌位都恨不得跪半天以示心诚，现在遇到活神仙了，就跪这么一会，怎么能够！？ 宁朝凉搞这些东西可不是为了让人下跪的，室韦虎视眈眈，寒潮即将来临村民却没有一粒粮，不能再耽搁。 这是最快地团结全村民的办法。 他走过去，准备把村民扶起。 蓝云旗在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宫廷玉液酒？” 宁朝凉无动于衷地走了过去。 蓝云旗松了口气，没有现代人会对暗号毫无反应，“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已经刻进现代国人的灵魂深处，看来宁朝凉的确不是现代人。 一时间他想不通宁朝凉是怎么让人看起来死了又能突然活过来，反正现代手段肯定能办到，一切妖魔鬼怪都有科学能解释。那既然宁朝凉不是现代人，又是怎么办到的呢？ 蓝云旗忍不住看向几个“死而复生”的山贼。 这时候宁朝凉已经搀扶起村长，大家也跟着站起来。 第95章 那几个被蓝云旗看的山贼纷纷瞪回去，其中一个最凶神恶煞：“看什么看！” 蓝云旗恍然醒悟：“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和宁朝凉是一伙的，然后提前串通好，你们四个负责装死，然后你——”他指着那个蹲下来断定同伙已死的男人，“就说他们死了！” “你说什么！竟敢怀疑神仙！”被指着鼻子的男人大吼一声 其中一个倒地的男人说：“仙人在这里，你乱说什么！不怕仙人责罚吗！” 他们是山贼，蓝云旗不愿意和他们多说话，他走到村长身边，笃定道：“村长，你们都被宁朝凉骗了！他们合伙骗咱们！” 他现在觉得宁朝凉不仅是骗子，还很可怕，一般人合谋装神弄鬼也就偏偏银两，和山贼呢？宁朝凉竟然认识杀人不眨眼的山贼，太可怕了。 村长一敲拐杖：“骗咱们，你说说看，骗咱什么！” 蓝云旗看看宁朝凉，看看村长，一时哑口无言。 村里一无所有，男女老少一起去山里挖野菜树皮才能保证不被饿死，大家都在期待明年开春好借点粮种。 的确，宁朝凉能骗什么？ 蓝云旗被问住了，但他坚信宁朝凉是骗子，他从小生活在科学教育下，知道一切不合常理的背后都有科学依据，神鬼什么一定是迷信！ 他一定能想出来的原因！ 另一边，听了这一番话的山贼老大恍然醒悟，再看宁朝凉的眼神充满敬畏。 他就说自己刚才为什么想不通，总觉得这个少年不是使诈，但经这一番提醒，他清楚他们不可能配合，后知后觉自己不该怀疑少年，差点就得罪神仙了！ 山贼老大赶紧凑过去，低眉顺眼：“神仙大人有什么吩咐？” 宁朝凉白他一眼：“宁公子。” “是是是，宁公子。” 宁朝凉看着可怜巴巴的村民们，明白现在该做什么了。 系统冒出来：【宿主要展示神迹吗！我可以从商场里兑换灵泉，我知道这些商品都不是好东西，但再贫瘠的土壤一天之内也能长出十六穗小麦！足够全村人吃一个冬天了！】 宁朝凉：【我是神，不是神棍。】 系统委屈吧啦：【人家听不懂。】 宁朝凉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自己家的系统，孩子是笨，但也塞不回去了，【我种了这一季小麦，下一季呢？继续兑换灵泉？这个村子的食物解决了，外面还有千千万万个村子，我要兑换多少灵泉？我有那么多积分吗？何况温饱问题，只靠小麦是解决不了的……记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给他们鱼，不如从制作聚丙烯开始教他们织鱼网。】 系统：【我错了，我这就好好看书，多多学习！】 它一口气买了不少基建小说，决定刻苦钻研，帮宿主建国！这样说不定宿主能用它的名字命名一座城呢！ “村长，你和村民照常生活就好，不用管我。”宁朝凉看向山贼，“我有事交给你们。” 山贼们吃得多营养充足，还没事干，完全可以充当苦力。 宁朝凉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炼铁，技术条件有限，时间紧急，那就只有最朴素的高炉炼铁。 现在炼铁技术被鲁国垄断，全天下都知道铁器的重要性，别说农民用不上，两国打战不少士兵都用不上铁器，面对武装刀剑的敌国就是送人头，就连胡人每年也用大批牛羊马来换铁器。 宁朝凉暂时不准备搞精密装置，他只要一个土高炉，烧制出一块铁器，就足以说服官员乃至皇帝，也能让官府能救狗儿屯的百姓。 当天宁朝凉就带着山贼们进了山。 他的高炉一切从简，像耐火砖等批量建高炉再考虑，主要是去找铁矿。现在已经发现的铁矿都被官府控制，他要找的是官府还不知道的。 在剧情后期帝国成立后，发行过一版世界地图，每座山也有相应的地形图，虽然中间有十几年的时间差，但也差不了多少。狗儿屯倚靠的这座山里有铁矿，但储量少，杂质多，没有开采价值。 宁朝凉有系统引路，一点弯路都没走。 山贼老大叫高蟒，他本来就相信，现在进了山之后，是完全信了。他带着小弟在这座山里生活了三四年，也不敢这样走山路！ 一想到刚才是怎么对神仙的，他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宁公子，我派人去山寨把粮食腌肉都送下山分发给村民，你看看怎么样……”高蟒讨好道。 宁朝凉点头。 这一走就走到傍晚，他终于找到自己需要的铁矿石。 他以前见的铁矿石都是深色，这里的铁矿石颜色浅很多，一砸就开，的确不合适开采，但足够他用。 足足装了四背篓铁矿石，宁朝凉让这几人先下山，带着剩下几个人继续去找，然后“巧合”地发现了裸露在地表外的炭。 ——主神商场里兑换出来的玩意，因为清楚商场运作规则，他怀疑是直接从现实世界传送过来的。 回去的路上还有意外收获，让他发现了品质不错的锰铁矿石。 再回村里，已经是天黑了。 村民连点灯的油都没有，入夜之后他们就回去睡觉。宁朝凉让提前回来的山贼告诉村民不用等他，该做什么做什么。至于回山寨的山贼，山寨远，武功高强的人也不敢在夜里走山陆，最快要明天才能回来。 还好回来的路上，高蟒打了只小鹿，不至于饿肚子。 宁朝凉打水洗手洗脸，走了半天山路，身上脏得他难受。 蓝云旗走过来，直接说：“我看见了，你挖那么多铁矿石是想炼铁吧。” 宁朝凉不喜欢搭理傻逼：“滚。” 这半天时间，蓝云旗已经想通了：“你是从鲁国回来的？是鲁国的人吧，不过是学了点本事就敢来装神弄鬼？我一定会揭穿你。” 看山贼对宁朝凉言听计从，他就愈发肯定他们是串通好的。现在宁朝凉又想拿出炼铁的办法，但他恰好知道鲁国就是用这种办法垄断钢铁生产，但百姓不住地金属是如何生产的，还以为是仙法！宁朝凉骗骗村民还差不多，骗不了他。 宁朝凉擦干净脸上的水渍，有些不明白，蓝云旗一个穿越来还有空间金手指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说他装神弄鬼？ 第80章 成神3 高蟒瞪着蓝云旗, 怒气冲冲：“你想对宁公子做什么！” 刚才神仙公子在洗脸，肌肤白得仿若月色，他只觉得那唇像火焰, 发如黑夜，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才转身避开。没想到那人胆子太大，趁他不在, 敢冒犯公子！ 他当了那么多年山贼，身上有股浑然天成的煞气, 一般人见了能吓尿裤子。 但蓝云旗并不怕他, 还惋惜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宁公子。”高蟒恭恭敬敬道，“我和弟兄们都相信公子, 公子在山林行走自如，百兽皆避, 仙法高超, 这群村民没见过公子的仙法。更何况像公子这么好看的人……除了仙人还能有谁！” 宁朝凉：“……”这是在夸他吗？就当夸的听。 至于百兽皆避, 纯属运气好, 没碰到而已。 而万一遇到了他可以用死神镰刀，等他们走远了再放生。 他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高蟒却突然单膝跪地, 慷慨激昂：“神仙公子放心，我们山寨共十九个弟兄, 虽然落匪为寇, 但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我们平时上山打猎，有肉就吃没肉就吃草，还开了山地, 公子不信可以随我去看！还有想抓刚才那人，是看在他识字会算账，能去山上当个账房，我们弟兄带猎物下山换盐，总是被骗，就想找个人算算账。想抓公子也是，看公子像念过书……” 他的意思是没有吃过两脚羊。 现在吃人在胡人之间是稀疏平常，但在各国律法都有严格规定禁止杀人。 山寨里开辟田地不属于官府管辖，不用交税，打猎再勤快点，养活十九个人不是问题。至于盐，盐和铁器一样被垄断，价格高昂，只有贵族才用得起，老百姓用的是一种名为盐石的东西，杂质太多，宁朝凉吃过，觉得在吃沙子。 宁朝凉明白这是在解释他们不是恶人，他扶起高蟒：“你想说什么？” 高蟒被他的手一碰，脸红如滴血，忙不迭又是深深一拜：“我和我弟兄绝对靠得住，任凭公子使唤！” 宁朝凉说：“好。” 另一边蓝云旗假装回了屋子，实际上悄悄从后门溜走。 他七拐八绕，才来到一个山洞。上一次村里被抢之后，村长就带领大家找藏身之处，就找到这里。 山洞里漆黑一片，至少有二三十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人撑不住直接往地上一躺就睡了。 “怎么样？村子里是不是被抢了？”着急的村民问。 爬了那么久，蓝云旗累得不行，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村民又问：“那村长呢？该不会出卖我们了吧！我们还能住在这里吗？” 第96章 蓝云旗又摇头，气喘吁吁：“没有，他什么也没说。村子没事，宁朝凉和山贼都在村子里。” 一个抱着孙女的老婆子哭道：“那他们什么时候走！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大家又一起看向蓝云旗，显然是把这个胆大到这时候也敢回村子的人当主心骨。 宁朝凉带山贼走后，村民们分成两派，一派以村长为首坚信神仙显灵，一派则相信蓝云旗的话，认为被骗了。 相信蓝云旗的人实在是害怕山贼，村里没东西可抢了，谁不知道这些是山贼没有吃的，就要吃他们了！蓝云旗为了宣传科学，一再解释宁朝凉和山贼事先串通好，当着村民的面演一场戏，宁朝凉这人凭空出现在村庄却迟迟不走，村名们听过山贼动手前会踩点，愈发坚信宁朝凉就是等着山贼来好里应外合。 这群人立刻收拾东西躲到山洞里，劝说村长和剩下村民一起走，眼见村长是铁了心相信神仙，劝说不动，他们只能先行上山躲藏。 可就怕村长透露他们的位置，连累了他们，这一晚上，所有人都惶惶不安。 蓝云旗安慰大家：“大家稍安勿躁，山贼不是想抓我们，他们也不缺吃的，大家不会有事。” 在他看来，宁朝凉是搭建高炉炼铁，但山贼人手不够，需要村民做劳力，才演了这一场戏。他想解释山贼不吃人，让村民不要这么惊慌害怕，可以回村里，但这时候又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他穿到的这本书，从君王到百姓人人迷信，大军出发先活祭，君王祭天也要活祭，生病则要找巫来解决，多年来医药发展几乎为零，更别提农业种植。 而蓝云旗穿进来，就是要向全天下宣传科学，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他坚信山贼不会吃人，在得知室韦即将来犯的消息，甚至立刻想到上山找山贼求助，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伙山贼都是英雄。山贼头子高蟒在两年后会带领手下下山参军，从小兵一路征战最后被封将军，带着手下十八悍将东征西战，是为一统天下立下汗马功劳的武将之一。天下一统后，五胡乱华，高蟒率军出征，连退室韦、匈奴、突厥、铁勒等部落，此后戍卫边疆，直到他老死，这些胡人都不敢南下半步。 只是蓝云旗没想到这么位铁血汉子，竟然和宁朝凉一起演戏？这不应该啊。高蟒最恨的就是这些胡人，听见胡人来犯，不该保护村民吗？ 蓝云旗觉得唯一的解释就是，封建迷信害死人，他得想办法说服高蟒为他所用才行。 至于高蟒为什么不恨胡人，原因很简单，这个时候的高蟒只恨逼他落匪为寇的燕国。两年后天下大乱，山上也住不下去了，他率领兄弟下山，才知附近村庄早在两年前就被胡人抢劫一空，没有一个人幸存。他还记得他们山寨开辟田地后，第一批粮种就是狗儿屯的老村长换给他的。他参军，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向胡人报仇。蓝云旗试图把剧情提前两年，可惜剧情都是一环套一环，今年寒潮还未来临，胡人没有劫掠村庄，高蟒当然不会因为听见胡人来犯就下山帮忙。 不是有了剧本，所有人就能按照他想的行事，人有独立思想和内心信仰，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就凭自己的主观判断改变这些人。 第二天一早，宁朝凉让山贼们垒高炉，虽然没法用耐火材料烧制成砖，但用来垒高炉的泥土也要经过反复煅烧，以达到短期内承受让铁水融化的温度。 他不动手，就在一边指挥高蟒等人。 一方面是高蟒等人不好意思和他一起干活，另一方面是他惊叹这个时代劳动人民的勤劳刻苦。 他要是插手，就是拖后腿。 回山寨拿粮食肉的三个山贼也回来了，他们推了一个独轮车，食物不多，难怪高蟒要跟着蓝云旗下山抢劫粮食。 粮食是山贼们种的稷米，宁朝凉五谷不分，看了半天才知道稷米就是小米，当然是最原始的那种。 在村长等人期待的眼神中，高蟒把这些都给了宁朝凉，宁朝凉则又交给村长。这点米不够挨家挨户分的，煮稀一点，倒是够全村人吃二十来天。当然野菜树皮还是要挖的，切一点肉进去煮，能尝到肉的味道对他们来说就是过年了。 而打饭的时候，宁朝凉发现村子里来的人挺齐的，白天都没这么多人。 还是高蟒告诉他，有近一半的村民都躲进山里，吃饭的时候才下来。 他说这话时气愤不已：“他们不信公子，就不该给他们吃的！” 宁朝凉说：“这么多村民，谁分的肉小了都要闹，何况还有那么多人。你相信我，马上就能吃上干饭了，不用为这点吃的计较。” 这个年代能吃干饭的，非富即贵。 高蟒咽了口唾沫。 而吃了他们粮食的村民，也有了力气，想帮“神仙”干点活。 村长说：“宁公子放心，挖野菜的人手够，他们都是甘愿帮公子干活的！” 对于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人，宁朝凉当然不会拒绝。他给村民安排的活不重，进山捡柴。村里一件铁器也没有，更别提斧头，新鲜树枝树杈又难以点燃，只能靠捡枯枝，数量有限，越多人捡越好。 第二天夜里，宁朝凉盘点柴火，算算一天下来能捡多少，一共需要多少才能开始炼铁。 这个时候的人不少都有些夜盲症，晚上看不见，他倒是能看得清楚。 至于山贼们平时肉食居多，猎物的内脏对他们来说都是美味，能吃的都吃，当然不会有夜盲症。 “宁公子，有两个人离开村子了，就是住在山洞里的两个人。”高蟒忽的走到他身后，小声说，“六子看见的，越跟越远，实在是跟不了才回来告诉我。他说离开之前，蓝云旗给了他们两个包裹，他离得太远了没看见。公子，你看……我去把蓝云旗抓来？” 宁朝凉摇头：“你不要管他们，也不要让他们发现。” 高蟒脸色一变：“公子！万一引来士兵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宁朝凉一笑。 神仙公子的话，高蟒自然是信的，所有担忧都随着这一笑烟消云散，他说：“我明白了。” 宁朝凉开始在高炉旁睡觉，主要是暖和，而且衣服洗干净往炉壁上一贴，很快就干了。这身换洗衣服是高蟒给他的，粗麻料子，但没有一个补丁。 对于他每天必须洗澡的习惯，山贼们都敬畏有加，在他们看来只有神仙才会每天洗澡。不过他们也洗了一次，毕竟高炉旁热水管够，百姓不常洗澡就是因为缺少烧水的燃料。 “宁公子！官兵来了！还有骑马的人！” 高蟒和几个人都惊恐不已。 这个时候马匹珍贵，只有从胡人那里买，一匹马往往就能说明身份。 宁朝凉打着哈欠起来：“慌什么，和我一起去看看。” 不知道蓝云旗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一位大官大驾光临。 不过也挺好，燕王亲临他都可以应对。当然，如果真的是燕王就好了，一步到位。 蓝云旗说：“这位是钦州太守李威。” 狗儿屯的村民们早在看见官兵时就站战战兢兢地下跪，这时候更是头也不敢抬。 蓝云旗又是一指：“李大人，就是他！” 李威是个枯瘦老头，他打量宁朝凉：“你就是那个鲁国潜逃来的工匠？鲁国律法，工匠潜逃，死。各国收留鲁国工匠，必须奉还。” 简而言之，送回去受死。 宁朝凉只觉得，不愧是主角，真会做白日梦，也是真会想。 第81章 成神4 蓝云旗怀疑宁朝凉是从鲁国潜逃来的工匠, 但他也清楚鲁国为了保护炼铁术，律法严苛到吓人的地步，一旦出现发现潜逃, 该工匠的所有亲人都会被砍头。就算有工匠出逃到其它国，也没有谁敢收留, 还要举全国之力寻找工匠下落。拥有炼铁技术的鲁国，俨然是这诸多国家的隐形王者。 别说是没有人敢收留, 连工匠自己也不敢逃，那宁朝凉为什么敢逃, 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炼铁？百姓不知道高炉是用来做什么, 但总有人向官府告发。 蓝云旗觉得只有一个解释，宁朝凉是鲁国派来的间隙。所以他公开展示炼铁技术，生怕没人知道燕国有鲁国潜逃的工匠, 只要鲁国用这个借口，就可以堂而皇之联合其它国, 发兵攻打燕国。 蓝云旗虽然知道燕国在最后一统天下, 但现在还没有实力对付鲁国, 他是熟知剧情的穿越人, 原书中没有写这段，但他必须要救燕国。 为此他写了一封信，然后冒险从储物空间中取了粮食给村民, 让这两人把信送给钦州太守李威。 鲁国工匠出现在燕国头等大事，他知道太守李威一定会亲自过问情况。 太守李威刚正不阿, 是最早支持燕王二子公子傅即位的功臣, 而这位公子傅就是这部小说《公子傅列传》的主人公，未来一统天下的皇帝，史称盛世明君。蓝云旗的目的就是加入他麾下, 好发挥他现代人的本事，劝说他宣扬科学，好早日发展科学，推进人类文明进步。 第97章 其中一个跑腿的村民说：“大人，我们村是无辜的，那个宁朝凉和山贼一起演戏骗我们，让我们喊他神仙，村里才会收留他。求大人明察！” 另一个则说：“没错，大人，看在我们检举有功的份上，求大人宽赦。” “就是就是，那几个人都是山贼，平日里作恶多端，大人千万不要放过他们！” “你们！你们怎可乱说！当心神仙降罪！”村长被气得直捂胸口，黢黑的脸被气得蜡白，连音调也变了，“宁公子的神迹是我们亲眼所见，你们怎敢非议！至于这几位，得宁公子感化，已经弃恶从善，这些日子你们吃的粮吃的肉，都是从哪里来的？都忘了吗？” 李威说：“老人家不要发火，是不是，本官自有判断。” 村长见状，拼着一把老骨头央求道：“这位大人，若不是宁公子和这几位兄弟，我们村上下八十口人，就要饿死了！” 李威叹气，上前扶起村长：“老人家快快请起，你们带他下去休息。” 宁朝凉啧了一声，这官不错，能处。 李威看向宁朝凉，看这模样，倒不像每日劳作的工匠，别是鲁王哪位公子？如果真的是这样，还要好好招待。这么想着，他说话也客气了几分：“听说你也在炼铁，可有铁器，在哪？带我去看看。” 宁朝凉说：“走吧。” “放肆！竟敢如此无礼！”李威身边的一人怒道。 李威抬手，态度甚好：“无碍。” 蓝云旗看着直皱眉，这态度……难道李威是想吞下高炉炼铁术？燕国现在可没有和鲁国一战实力！李威如此太贪心了，分明是在害燕国。 为了取水方便，宁朝凉搭建高炉的地方在溪水旁。 他锻造好的铁器在地上一字排开，没浇筑模子也没打造，就是几块铁。 李威让人拿过来给他看，又对着阳光看，好半天才说：“没错，真是鲁国锻造的手艺，你果真是鲁国工匠，可惜……必须把你送回去了。” 若是不敢得罪鲁国，他倒是想留下这人。 蓝云旗松了口气：“大人英明。” 宁朝凉一挑眉：“哦？” 他这一声，让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他，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底气十足，可这一看，又是一番惊愕。 阳光下白得不真实的皮肤，连神像都不敢这么描画，他真的不是神仙吗？ 系统赶紧搬出躺椅看戏：【哼！我家宿主超上相的！别说你们一群歪瓜裂枣矮冬瓜了，本统可是在见到宿主第一面时就果断弃暗投明，从此走向康庄大道！跪拜吧，凡人们！】 宁朝凉：【不要突然说话，崇拜就心里默念。】 【好的呢，我最敬爱的宿主大人。】 “等等这是什么！”李威突然被光刺了眼睛，他看见一块石头上还有个明晃晃的东西。他抬手，让手下的士兵拿过来。 那是一柄未开刃的刀。 “这是……”李威左看右看，对着阳光看，反反复复不厌其烦，除了惊叹，发不出第二种声音。 他身边好刀的人也在伸长脖子看。 宁朝凉一点也不奇怪，这玩意有点粗糙，再好好锻造一番，就是后世的□□。 他在找铁矿石回来的路上发现的锰铁矿石，又用了主神商场里的东西锻造出坩埚，最后提炼出来了大马士革钢。 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但这玩意在现代都是名刀，哪怕是宁朝凉粗制滥造的版本，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不亚于现代人突然飞上火星。 “李大人，让我试试。”宁朝凉接过刀，轻松劈开一块石头。 吓得李威倒吸一口冷气：“别糟践！” 宁朝凉把刀丢给他。 刀完好无损，一个缺口也没有，李威又是一番感慨，再看向宁朝凉的时候，眼神和语气都变了：“本官叫你一声宁公子，敢问这是你锻造的？” 宁朝凉睨了他一眼：“凡人，想学仙术吗？” 李威已经完全被唬住了：“自然。” 顿了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连忙改口：“只要宁公子愿意倾囊相授，本官……我必奉宁公子为座上宾。” 宁朝凉更喜欢这个官了。 李威邀请宁朝凉一同回钦州。 宁朝凉问了高蟒等人的意思，他才刚开口，这群山贼纷纷下跪，表示誓死追随宁公子。 他欣然收留，一下子多了十九个打手，出门溜达多威武，还能同时办十九件事。更何况这个时代的人，敢背叛父母、亲族、师长……甚至君王，唯独不敢背叛神仙。目前而言，忠心是有保障的。 更何况这个世界没有互联网，他家小智障系统连仅有的作用都发挥不了。 至于狗儿屯的村民，宁朝凉知道他们留下来势必还会被劫掠，胡人来了就走，打游击战，就算是李威也拿胡人没办法。既然无论给多少东西都会被劫走，那就不如离开家乡。 李威给他们选了一个富饶的村庄，有现成的地，还给了他们一笔足够的花销。 宁朝凉许诺他们，等太平盛世，就搬回家乡。 当然那群相信蓝云旗而揭发检举宁朝凉的人，也是同样的待遇，他们不过是被吃人吓怕了，有什么错？ 李威让手下让出一匹马，从这里回钦州，需要至少三天。 宁朝凉会骑马，但骑太久了还是不舒服。 李威看出来了，他们在客舍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一辆马车停在客舍门前。 宁朝凉以为李威特地给他准备马车，发现想多了，他上车后，李威紧接着也跟上来，一上来就问仙术如何炼出仙铁。 感情是骑马时人多眼杂，不好说太多。 这一路上，宁朝凉仔细描述了最好的高炉打造技术，从烧制耐高温的砖说起，包括哪座山头有需要的矿料，事无巨细。材料说完了，就是选地，宁朝凉让他找城外空旷、距离水边近的地方。 说完这些，李威对他是神仙的映像更进一步，他问：“你所授的确是神仙之法，你也是神仙模样，只是行为举止懒散，毫无仙家风范。” 宁朝凉是躺平躺惯了，躺性难改，也不想改：“所以我是什么？” 李威恭敬道：“还请宁公子大发善心，多多教仙术，我任宁公子差遣。” 宁朝凉满意地：“嗯。” 装神弄鬼就是好用，你说学习吧，没人理，换成学仙术，那就不得了，砸锅卖铁都要学。如果不是装神仙，他还真想不出别的办法向太守解释他的技术哪里来的。 原剧情中，三年后燕国才开始普通的土法炼铁。 就是不知道燕王什么意思了，收重税的王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这天下午，车队抵达钦州。城门外重兵把守，有李威在，车队不用检查就放行。 车晃晃悠悠地继续前行，宁朝凉掀开窗帘一角观察钦州城，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公子。” 宁朝凉立刻放下窗帘，是燕王的儿子？哪一位？ 他还在想是哪位公子，窗帘忽的被人掀开。 他一怔，这是太守车队，这么无理，难道这人就是公子？ 一个士卒道：“宁公子，这位是公子傅。” 燕王第二个儿子公子傅，他来这里做什么？ 宁朝凉还没想好怎么在王族面前装神仙，才能避免长生不老这种要求。 公子傅挥手示意士卒离开，左右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道：“狗儿屯那边不需要你了，村民改了命，你既然已经离开想必也知道了。你留在钦州待命，还不知道接下来安排你去哪儿。” 宁朝凉：“？” 什么玩意？ 第82章 成神5 他也是死神？ 遇到同事了？ “傻眼了？”公子傅挑眉, 愈发玩世不恭，“我附身玩玩而已，你就留在钦州待命吧。” 现在宁朝凉可以肯定, 眼前这个人只是套着公子傅的皮囊，真正的公子傅是燕王第二子, 从小受到帝王家的礼仪文化熏陶，行为举止不可能这么轻拂。 公子傅突然伸手, 宁朝凉下意识后仰。 然而他这一躲，似乎惹怒了公子傅, 公子傅不耐烦了地蹙眉, 用手捏住他的肩，按着不让他动，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耳朵。 宁朝凉：“……”太凉了。 因为这个动作, 公子傅上身微微探近：“敢躲是吧，你还挺会玩, 这是李威的车队, 幸亏我附身了这个人, 不然还接近不了你。” 宁朝凉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下次记得把手焐暖了。” 只是看样子, 这个公子傅皮囊下的死神不仅认识自己，关系也好到可以揪耳朵的地步，可惜宁朝凉想不起来, 原身似乎缺失了一些记忆。 公子傅说：“你是去李府吧，有事我会去找你。待命期间, 不要乱跑。” 他非要听见宁朝凉答应他才策马离开。 城内不能纵马, 他骑得很慢。 第98章 宁朝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依旧什么也想不起来，才对士卒道：“走吧。” 【怎么别的死神能附身有钱人吃香喝辣, 我怎么这么傻，穷成这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系统嬉皮笑脸地说：【你不傻啊，你还靠死神的能力骗钱花呢，就是你在村里装神仙用的那招。至于附身，是因为容易ooc，你的人设是个小吃货，不管附在谁身上都只想着吃，太容易被发现了。你跟着蓝云旗，不就是因为他的空间袋里有调味品，都是现在还没发现的好东西。宿主你真是个小馋猫，吃了点好吃的就以身相许把自己卖了。】 宁朝凉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原剧情附身后因为太能吃，被附身那人的家人当成饿死鬼附体，请巫来施法的片段。 有这段记忆，却没有和公子傅的记忆…… 【小傻瓜，我好像失去了一些记忆。在人间行走捉魂的记忆我有，骗吃骗喝的记忆有，但是没有和任何同事以及来到人间之前的记忆。】 这个世界没有牛头马面的神话传说，但就从现在的死亡率来看，像他这样的死神还有很多，没道理一个都不记得。 他猛地想起什么，问：【系统，我从哪里来？我父母是谁？】 系统已经把剧情拷贝进自己的硬盘里，能倒背如流：【没有写，宿主大人，剧情中你一出场就是个来收魂的吃货死神，关于你是谁、从哪里来、父母……甚至刚才看见的这位公子傅，都没有写……这不对！蓝云旗从出生到死亡都有，为什么你没有？你是男二啊！人设应该很饱满的，不对不对，难道是我拿错剧本了！？】 蓦地，宁朝凉一声嗤笑。 系统瑟瑟发抖，怯生生道：【宿主你笑得我发毛……】 宁朝凉说：【我们经历的每一个世界，主角都有原本的命运，但主神想让主角当人上人，又不想让主角太累，才安排我，利用我的能力帮助主角轻轻松松当人上人。】 系统反应过来，呸了一声：【好家伙！是想躺赢呢！他也配！要躺也只有我能躺！我可是有世界上最好的宿主！是最幸福的统！】 它又想歪了，宁朝凉真是无奈，继续说：【这些世界，不管是我是八足章鱼、血族亲王、阿飘还是人鱼，都有来历，简单来说就是我有家庭有朋友……一个完整的人设。可是现在我的这具身体，只记得死神这份工作，没有父母的记忆，也不记得怎么当上死神，更不记得朋友，剧情中没有写吧。】 系统惊讶：【对，没有写！宿主怎么知道的？宿主也背诵全文了？】 这智障系统真的不是残次品吗？ 主神也不知道检验出厂合格率。 宁朝凉说：【这个世界对主角蓝云旗来说难度太高，主神想不出别的办法，就选中了一个比较厉害的角色，就是我。但是主神知道一旦我开始辅佐蓝云旗取得天下，我的父母同事就不会放任不管。和之前的世界不同，我是人鱼时是野外长大的，小崽子是被拐卖的对父母不亲……这些世界，就算是我的父母亲人知道了，也管不了，但这个世界不同。我背后的东西让主神忌惮，才封住我的记忆，他要我永远想不起来。】 系统被吓出了方言：【啥子情况？】 宁朝凉笑：【小笨蛋，孙悟空和唐僧西天取经，如果不是紧箍咒，而是封孙悟空的记忆，再告诉孙悟空他是个吃斋念佛的僧人，那这趟经取得可太容易了。】 系统：【那宿主要怎么办呢？现在要去找回记忆吗？】 宁朝凉：【说你是笨蛋你还真就越来越笨了，当然不找，找回来也是原身的记忆不是我的。我想做的还没做完，主角想要什么，我统统拿走，他只有看着的份。】 系统比划着拳头：【对！让他嫉妒死！】 · 李威带人在城外找矿石，走之前吩咐好好招待宁朝凉，而这一路上，高蟒等人又一遍遍对士卒们绘声绘色地描述宁朝凉的“仙法”，这群士卒们也信了。 宁朝凉住进了李府的上房，见到了这个世界的书——竹简，他打开看了一眼，头疼无比。 这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问系统：【你认识这些字？】 系统挺起胸膛：【当然！我可是熟读剧情，不认识字怎么行！】 不过是在硬盘里添个几兆的程序，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骄傲的。 宁朝凉语气宠溺：【你很可爱，你帮我用这个时代的文字写几本书，分别介绍农业、草药、中医学、兵法、化学、天文……先写这几本吧，记得结合现在情况。】 系统傻眼了，它这辈子就没干过这种重活！ 宁朝凉语气极淡，偏偏带着难以掩饰的寒凉：【怎么，不愿意？】 系统又想起之前被宿主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急吼吼地解释：【我愿意！我愿意！看了这么多年的小说，我早就蠢蠢欲动，我有预感，我一定能写出惊世爆文！宿主，我就是那天降紫微星！】 宁朝凉是准备偷懒省事，前期他亲自带一带，积累口碑和威严，后期就都给他看书学习去吧。 然而当务之急是如何熬过今年的寒冬，现在是春种秋收，种一季粮，就算把肥田的办法教给百姓，现在又没有耐寒的杂交粮，也种了地，农业问题要放到明年开春之后再考虑。 这个冬天，注定食物短缺。 他解决不了食物，还解决不了保暖问题吗。 宁朝凉想到了北方人的过冬方式，炕。 盘炕简单，一学就会。城里的铁器多，柴火充足，现在的煤炭燃烧后烟大，炕的烟囱也能解决烟大的问题。燃料解决了，盘炕用的黄泥好找，关键是砖。 是时候教两个“仙术”了，一个叫盘炕，一个叫烧砖。 第一批垒起来的高炉正好用来烧砖。 至于百姓不愿意用？呵，没有百姓能拒绝仙术的诱惑。 现在开始太晚了，也烧不出多少砖，何况总不能钦州百姓有炕，别的地方冻着，燕国全境都在北方，在这次寒潮中伤亡惨重。 想全境推广就一定要过燕王那一关。 李威也想到了这件事，他从城外回来后，没顾得上回房，直接来找宁朝凉，让他看看在城外找到的矿石。 宁朝凉点头：“没错。” “等第一批燕铁炼成，我立刻揍请燕王。”李威激动不已，双眼冒光，仿佛已经看见堆积成山的燕铁。 至于燕铁，是因为宁朝凉不同意叫“仙铁”，是不是仙术他还能不知道吗？于是改名叫燕铁。 宁朝凉话锋一转：“前些日子，我夜观星象，今年冬天会比往年早来一个月，且是百年一遇的大寒。” 李威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那可如何是好？宁公子并不着急，可是有应对之法？” 宁朝凉颔首：“那是自然。” 他用手指蘸水，在桌上画出了炕，简单说了下工作原理，但在听说高炉要先烧砖时，李威脸色有些难看。 李威叹气道：“我这就去见公子傅，禀明此事，有公子傅劝说，大王一定同意，今年有了这名为‘炕’的法术，百姓一定平安。” 公子傅？不知道同事还在不在他身上，宁朝凉说：“我跟你一起去。” · 公子傅在他的公子府里看歌舞。 “公子。”侍人快步过来，弯着腰，态度极其谦卑，小声禀告，“门外有一奇人，名蓝云旗，精通算学，府内上下竟无一人是对手……” 他惊讶地发现，公子傅毫无反应。 他家公子平时最为珍惜人才，礼贤下士，以往遇到这种奇人异士来投靠，早就亲自过去迎接，怎么会没反应？ 见侍人不走，公子傅才懒懒一抬眼皮：“他想干什么？” 侍人惶恐：“自然是想在公子府上当一名门客。” “行吧。”公子傅打了个哈欠，“准了。” 侍人退下，不多时带着一位青年进来。 蓝云旗跟着李威的车队来到钦州，他在宁朝凉那碰了个钉子，这辈子就没丢过这么大的脸，但还是厚着脸皮跟着，他在狗儿屯迟迟不走，就是怕半路上被打劫，只有跟着李威和军队最安全。 他这辈子就没走过这么远的路，抵达钦州后，他用空间袋里的银子洗了澡又换了一身衣服，立刻来到公子傅府上。 公子傅广收门客，只要是有实力的无论文武，他都会以贵客相待，当然比起武人，他更欣赏的还是文人。 蓝云旗知道这一点，就用数学知识和其他门客争了个高低，成功入了公子傅的眼。 太好了，蓝云旗激动地想，在封地时的公子傅性格温善，为人又谦虚好学，他终于可以施展拳脚，开始在这个世界建功立业。 “见过公子傅。”蓝云旗行礼。 公子傅看了一眼，满脸写着你来干嘛？门客不该跟着侍人去客房吗，还要来拜见？事那么多的？ 蓝云旗还在弯腰行礼，没有命令不得起身，当然也就没看见他的不耐烦。 第99章 这么个大男人挡在眼前，歌舞是看不下去了，公子傅问：“你有何事？” 第83章 成神6 没听见起身, 蓝云旗依旧不敢抬头，他双臂都有些麻木，好在他心底惦记着更重要的事, 这点麻木就不算什么：“是有一事想告诉公子，事关李太守。” 公子傅的神色愈发无聊：“你说吧。” 蓝云旗言辞凿凿道：“近日李太守上当受骗, 轻信一个叫宁朝凉的骗子是神仙，但这世上并无神仙……” “等等。”公子傅陡然出声打断他, 又抬了抬手，歌舞立刻停下, 歌姬舞姬退了出去, 这才说，“你说吧，什么骗子？怎么骗的？” 蓝云旗见他如此看重, 倍感欣慰道：“是，这个宁朝凉先是在村里装神弄鬼, 和几个山贼配合在一起演戏, 他让山贼倒地装死, 村民们误会真的死了, 他再让山贼睁开眼，这样村民自然认为是他复活的山贼。此外还有——” 公子傅眼里盛满笑意，轻笑：“会骗人了……” 这时候又有侍人匆匆进来：“公子, 李太守求见。” 公子傅说：“宣。” 听见李太守三个字，蓝云旗又是喜不自禁, 未来天下一统可少不了这位肱骨之臣, 现在有公子傅在，李太守肯定能幡然醒悟，看他揭露骗子的真面目！ 想着, 他的语气愈发急切：“公子，宁朝凉还骗了李太守，让李太守对他深信不疑，公子务必叮嘱李太守擦亮眼睛，不要受骗。” “你说我骗李太守？”刚踏过门槛，宁朝凉就听见一个让他厌烦的声音，人还没见到，他先怼了回去，语气十分不善。 蓝云旗一愣，不是李太守吗？怎么宁朝凉也跟来了？ 李威先是向公子傅行礼：“见过公子。” 他偷偷拉了下宁朝凉的衣服，示意跟自己一起行礼，见宁朝凉毫无反应，他正准备解释这位是神仙，这时候他发现公子傅并不在乎，反而以一种欣赏的眼神打量宁朝凉，难道……难道…… 不愧是公子傅，竟然一眼看眼前之人是仙人！ 宁朝凉则看着公子傅散漫到仿佛没长骨头的坐姿，放下一颗心，他双臂环抱，看向蓝云旗，冷嘲热讽，“行啊，我骗他什么了？” 蓝云旗梗着脖子，底气十足：“炼铁术不是什么神仙法术，是鲁国工匠的发明，百姓的智慧。还有你的炼铁术，更不是什么法术，工匠既然能发明炼铁之法，产出的铁也会越来越坚硬。炼铁术一直都存在，就像马车的发明、这桌子这屋子，都是百姓的智慧，根本不是仙术！” 宁朝凉觉得他这是发现自己是现代人了。 蓝云旗一锤定音：“你说的仙术根本就是利用大家还不知情，被你拿出来装神仙。” 李威仔细品了品这番话，确实在理。 他怀疑也是正常的，宁朝凉知道除了黎民百姓，其他人都不好用仙术糊弄，何况李威是个会亲自率军上山寻找矿石的人，一个亲历亲为为百姓着想的好官，骗他不容易。 倒是公子傅为什么会两眼冒光地看着他？ ……怎么好像是鼓励？ 那就不客气了。 宁朝凉反唇相讥：“你说说看，百姓什么时候能发明？” 这句话暴露了他是现代人的事实。 蓝云旗更家胸有成竹：“该发明的时候自然会发明，没有，就说明现在不是时候。” 宁朝凉说：“可燕国需要炼铁术。” 蓝云旗不屑道：“区区炼铁术而已，不是什么难事，但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叫仙术。如果是仙术，鲁国工匠岂非人人都是仙人？” “这么来说，你也会？”宁朝凉故意问。 蓝云旗点头：“当然。” 宁朝凉嘴角勾起：“原来是鲁国工匠出逃啊，应送回鲁国！” 蓝云旗骇然失色：“我不是！” “不是仙法，自然是鲁国来的工匠。”宁朝凉幽幽道，“不然呢？” 蓝云旗骤然发现陷入死胡同，他清楚燕国要强大起来，必须生产铁器，他早就考虑好要用土法炼铁技术当敲门砖，在公子傅府上众多门人重脱颖而出，一举成名。但这个时代只有鲁国工匠会炼铁，承认了他就一定是鲁国工匠，要被送回鲁国砍头，死路一条。这也就是，无解！ 他犹豫了片刻，紧握拳头，怒道：“那也不是仙法！不能欺骗！” 宁朝凉无所谓地耸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李威突然开口：“你真是鲁国工匠？” 蓝云旗惊慌失措：“不是！我不是！” “你刚才的话，确实是。”李威眯了眯眼，眼神中带着危险，“太子，这人……” 所有人都察觉到杀意。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燕国得罪不起鲁国。 蓝云旗猛地发现这是当初他向李威检举时在信上写的内容，现在成了回旋镖，打在他自己身上！ “公子，我们说笑呢。”宁朝凉冲公子傅露出笑容。 如果蓝云旗死了，他的任务也就结束，这人暂时还不能死。 “宁公子。”李威责怪地喊了一声，意思是这时候，就算你是仙人，说情也没用。 公子傅忙打哈哈：“对，说笑呢，算了吧，抬手，他是我的门客，我自会管教。” 李威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见他态度坚决，才不情不愿道：“是。” 公子傅招来侍人把蓝云旗带下去，这时候终于有了公子的风采，才问：“太守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李威忙不迭引荐仙人，自然是一番吹捧，最后道：”“宁公子仙术高超。” 公子傅认真地憋笑，开口时到是没露出一丝破绽，“仙长。” 宁朝凉：“……” 原身和这位同事关系确实不错。 李威心里惦记着要事，毫无察觉，话锋一转，又接着说新学的仙术高炉炼铁和盘炕，以及即将来临的寒潮，他拿出了那块粗制滥造的□□证明，最后道：“还请公子禀告大王，此次寒潮影响燕境，必须做好防范，并要在全国推广宁公子的仙术。” 公子傅听得认真，点头：“知道了，我明天就动身前往王城。你还有事吗？” 李威一懵：“什么？” 公子傅又恢复原貌，语速飞快地催促：“没事就回去吧，来，仙人留下来，我们说两句话。” 李威面露疑惑，见宁朝凉没反对，才告辞离开。 等他走远，公子傅忙不迭拍拍身边，示意宁朝凉坐过来。 宁朝凉坐下，脸上一凉，被扯了腮帮子。 他扭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怎么动手动脚的！？ 公子傅松开手：“你真会玩，跑人家装神仙？缺钱缺成这样？你找户商人骗也比骗李太守好，被他发现了，小心扒你皮。” 宁朝凉连他皮套下是谁都不知道，无法回答这句话，他所幸装高深：“你别管那么多，明天去王城，路上不要耽搁，尽早抵达。” 公子傅挑眉：“我知道，我是附身玩玩又不是无情，燕国在北境，这次寒潮要冻死半数百姓，我一直在钦州待命，就是因为这件事。能少死几个人，我也轻松点。再说当一回公子也挺好玩的，对吧，小神仙。” “我不知道，我没当过公子。”宁朝凉面无表情道，“但你要是再掐神仙的脸，你明天就顶着猪头去王城吧。” “哈哈哈哈——” 公子傅突然笑得打滚。 宁朝鸣赶紧站起来离他远点，免得被传染，公子傅的话中有个信息，这次寒潮要冻死半数百姓？死那么多人，燕国实力大损，几本完蛋了。他要抓紧时间救百姓了。 他皱着眉头道：“还有那个蓝云旗，你看好了，千万别弄死了。” 公子傅已经笑出了泪花，似乎没听见。 宁朝凉不懂他的笑点，拔高嗓门，怒道：“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公子傅说，“明天跟我一起走？” 跟傻逼走？ 宁朝凉拒绝：“不要。” 公子傅又说：“去王城玩玩，哥有钱，给你花。” 哥？宁朝凉嫌弃地看着他，这哥要是亲的他立刻杀了蓝云旗。 李威把他当神仙，还问他是不是吸风饮露，他回答不是才有饭吃，但没给过钱，可能是怕这等俗物玷污了神仙。 现在有人给他钱花？不花白不花。 宁朝凉告诉自己不是便宜不占王八蛋，他去王城，在燕王面前装个神仙也好办事。 次日，因为事出紧急，公子傅没让准备马车，随行的所有人都骑马。 至于高蟒等人也要跟着，去太多人不方便，宁朝凉只带了三个人。 钦州紧挨王城，一行人快马加鞭，没有耽搁，只用了一天半就抵达王城。 公子傅去面见燕王，问他要不要一起。 宁朝凉想了一下，没有跟过去。 燕王年老，剧情中写他因为这次寒潮引发旧疾，没熬过明年秋。 第100章 宁朝凉把目光转向燕王的第一个儿子，公子献。燕王去世后，是他继承王位。而燕王发病后，也是他代管国事，算算时间，也没两个月了。 直接说服公子献，也省点时间。 公子献比他想的更难忽悠，最后宁朝凉干脆要了七个同样的青铜碗，里面盛的水量依次减少，再要了双筷子，弹了几曲歪瓜裂枣的现代音乐。在这个没有五线谱的时代，也算是仙音了。 公子献被现代音乐迷住了，终于相信他是神仙，“不知仙人造访，所为何事？有什么是我能帮仙人做的？” 宁朝凉在这里耽搁太久，着急要走，高深莫测道：“自然是请公子救百姓，至于如何救，公子会知道的。” 很好，四舍五入等于搞定了燕国。 只等熬过冬天，明天开春，给他大肆发展起来，三年打基础，五年就可以开战了。 离开公子府，宁朝凉发现公子傅已经在等他了。 宁朝凉直接：“怎么样？” 公子傅在外人面前格外注意形象，腰杆笔直，器宇轩昂，尽显王家风范。 他颔首道：“父王答应了，已经着手准备。” “那就好。”宁朝凉走过去准备上马，肩头忽的被人重重一按。 他抬头，不解地看向公子傅。 “你未免太看重此事，我这个公子不够，还要去找第二个公子。”公子傅酸完，忽的低头看着他，眸色深邃，别有含义地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嫌弃我实力不够？” 宁朝凉以为他是打算附身公子献，毕竟是燕王大儿子，比二儿子有权有势多了。 只是论颜值，公子献远远比不上公子傅。 谁料公子傅却说：“这般中意燕国，把它送你好了。” 见识过大风大浪后，宁朝凉极少会露出惊讶表情。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一个国家也说送就送？ 这具身体的真正身份是谁？连主神也是既舍不得又忌惮，宁愿封印记忆也要利用的人究竟是谁？ 第84章 成神7 猜不出来, 又怕被看破身份，宁朝凉选择回避，原身应该也是这种寡言少语的性格, 所以到现在公子傅也没有怀疑他。 他翻身上马，轻轻踢了踢马腹：“走吧。” “等等！”公子傅对身后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示意不要跟来。 然后他一踢马腹，黑马哒哒哒停在宁朝凉身边, 他垂眸低头，故意压低的声音染上磁性, “我听见你装神仙时以为你在玩, 拯救钦州百姓以为你见到那么多活生生的人，于心不忍，可你现在救的是一国。呵, 难得见你对什么东西有兴趣，还是这般认真地去做, ” 话是人话, 中间那声“呵”是怎么回事？笑话谁呢？ 宁朝凉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公子傅只是一个劲地笑：“你装神仙是为了尽快达到你的目的, 现在谁来说寒潮都不会有人信, 但如果是神仙呢，不得不信。” 宁朝凉沉默了，是这个理, 他自己做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从公子傅嘴里听见, 怎么还有点伟大？ 公子傅叹了口气：“找大王和公子献也是, 大王下令，百姓不得不从。你看，现在还那么暖活, 谁能想到短短一个月后寸草不生。” 宁朝凉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么夸我，是想说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看你现在，在李威那没少费嘴皮子吧，如果不是师哥在这具肉身上，你现在恐怕还在钦州，还有从钦州到王城这一路，刚才在公子献那又耽搁那么久，我都差点进去找你了。”公子傅用余光瞄了眼四周，声音进一步压低，“燕王没多少日子，他死了，我当这个大王，我又听你的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拯救多少百姓随你，整个燕国不够，还有相邻的齐国、赵国……” 宁朝凉琢磨，好像是不错，但…… 他犹豫地问：“改变那么多人的命，好吗？” 公子傅看他的眼神像看乐子：“师父教我的时候你不也在听？我们也是三界运作的一环，不是游离于三界外，如果因我们的原因，本该死的人没有死，那是他命不该死，命中就有我们在那时候救他。” 宁朝凉做的时候，真没想那么多。 这么多个世界的坏人做下来，突然做回好人有些不习惯。 既然他给自己的定位是神，那就去拯救，这些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平行世界，人也都是真实存在的人。 还有……这个死神和他来的世界很像。他穿过的世界不少都存在死神，只是名字相同，定义不一样，但这个世界的死神确实和他的世界一样。 难道这里是他的世界的古代？这里的某一个人是他的祖先？ 但这是一本书里的世界。 公子傅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尖。 宁朝凉猛地回神，一把拍开他的手：“我警告过你，不要用你的冷手碰我。” 公子傅笑笑：“发什么呆？” 宁朝凉说：“没有，走吧。” “行，先送你回钦州，我要代大王巡视全国。”公子傅说，“钦州还不算北，再往北上还有颍州、雷州，你放心，有我在，一定没事。” 宁朝凉摇头：“我跟你一起走，钦州交给李太守。” 公子傅拧着眉头，严厉道：“不行，你在钦州待着，北境太危险了，听见了吗？” 他伸手戳着宁朝凉的额头。 宁朝凉：“……” 公子傅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中的杀意，迅速收手，才免了手指头被撅的命运。 如果宁朝凉听话，那他的皮囊之下一定另有其人。 公子傅挑选了一队人马，府内那些门客门会功夫的都愿意跟随他，还有些文人谋士也毛遂自荐能协助他治理好北境二州，其中就包括蓝云旗。公子傅府上门客众多，难以崭露头角，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万一入了公子傅的眼，从此飞黄腾达。 但公子傅并不愿意带谋士，嫌累赘，直到他看见主动请缨的人中有蓝云旗。 宁朝凉让他看好这个人，万一他离开后跑了怎么办？ 公子傅颔首：“都跟着吧。” 所有请缨的谋士都发现他的目光落在蓝云旗身上，显然也是因为此人才改变想法，他们看向蓝云旗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敌意。 蓝云旗心中却极为高兴，公子傅果然最为看中他，至于这些敌意？在他略施拳脚，让他们知道山外有山后，也都会成钦佩。 公子傅一行抵达颍州的当天，宁朝凉也带着高蟒和他的兄弟们抵达，可把公子傅气个半死。 “我一路上有他们照顾，而且，看，你又多了十九个人手。”宁朝凉满不在乎，说完就去巡视颍州地形。 砖的生产有限，恐怕只有钦州能盘上炕，在这次寒潮中，钦州的损失会降至最低。更北方的颍州面积只有钦州一半，却更加破败。 公子傅立刻让人修缮房屋，没有遮风避雨的房屋只有死路一条。还有就是储存柴火煤炭，这个时候没有什么赈灾款或是物资，只能让百姓尽可能囤够过冬的燃料。 然而这一天却更暖了，仿佛入春，这让百姓以为今年是个暖冬，更加不愿囤柴，公子傅下令，每天囤一定的量，不够则鞭刑伺候，一时间百姓怨声载道。 公子傅才不管这些，依旧每天早上带着宁朝凉去附近村子里巡视。 这些蓝云旗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公子傅最亲民，是罕见的能俯下身倾听百姓需求的公子，等百姓的怨声再大一些，公子傅就能明白他相信宁朝凉这个装神弄鬼的神棍有多可笑，到时候他甚至可以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揭发宁朝凉。 然而第二天起床时，蓝云旗突然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他连忙推开窗，发现院内竟然罩着一层洁白的霜！ 这才什么时候？未免也太早了些！ 蓝云旗的院子外是街道，对面是民居，百姓着急忙慌的声音传来： “公子说时我还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柴。” “买不一定有，赶快去山上砍，现在去的人太多，咱们往西山走。” “照这样子下去，用不了几天连门都出不了。” “我家就不一样了，我和我爹前几天砍了不少。” “城里还好些，不知道村子里怎么过了。” “公子这些日子一直在村里，冬天虽然难熬，但多准备柴炭烤火，总能熬过去的。” 蓝云旗呆在原地，怎么回事？宁朝凉是在装神弄鬼骗公子傅相信他的话，以至于公子傅竟然不惜重刑让百姓准备过冬的燃料，但怎么好像……还是对的。 不对，他拼命告诫自己，科学就是科学，根本不存在什么仙术，宁朝凉大可以解释其中道理，而不是说成仙术……宁朝凉把别人的智慧说成自己的仙术，给自己贴金，太不要脸了。 离开颍州时，公子傅继续带人赶往雷州巡视，出发这日，灰蒙蒙的天空飘起小雪。 第101章 他照搬在颍州的一套，早就安排了人去雷州执行命令，但雷州更加穷苦，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去雷州的路不好走，他们带的物资在平板车上，宁朝凉也没有骑马，抱着一只熊崽缩在平板车上，整个人快被巅散架了。 这只棕熊崽跟着母亲在山间觅食，误闯进村庄附近，公子傅目力如鹰隼，宁朝凉先是听见一声破空之声，才看见一头中箭的成年棕熊。他们在原地等了片刻，没有再听见动静，才一前一后小心靠近。 公子傅那一箭直插母熊右眼，看深度几乎贯穿了整个头颅，然而母熊的肚子还在动，他用弓一挑，发现尸体下压着一只不知所措的熊崽子。 他还想杀，被宁朝凉拦了下来。 这头母熊自然就送给了村里，皮毛可以用来给婴儿做毯子，肉大家分一分。 宁朝凉则给熊崽子洗了个澡，这个年纪的熊崽子像个玩偶，现在被他抱在怀里，还能当热水袋。缺点就是皮毛太厚不怕冷，总想往外钻，以及毛太长了，手感虽好，但影响取暖。 路上休息的时候，宁朝凉也不肯离开平板车半步，要公子傅给他端饭端水。 “冷吧，叫你不要跟过来。”公子傅虽然在教训他，口吻全是担心。 他们和士卒一样的伙食，肉的血水没处理干净，极其腥膻，这对于士卒已经是最好的口粮，但宁朝凉娇生惯养，吃不惯这些，只喝了几口热水。 公子傅无奈，也不能掰开他的嘴强行灌下去，只得说：“到了雷州再给你找好吃的，忍忍。” 堂堂公子亲自伺候人，这件事听起来不可肆意，然而他们带来的人手中，都是坚信宁朝凉是神仙的人，恨不得代替公子傅来伺候。 蓝云旗也没要饭，他准备等会借口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吃空间袋里的食物，他装作吃不下饭只要了热水，看着那两人，心里讽刺，不是神仙吗，神仙还怕冷？ 下午出发前，公子傅仔细检查了宁朝凉身上的皮毯，确保遮得严严实实，才上马出发。 宁朝凉已经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 系统闭关写小说，偶尔出来松口气，忽的问：【宿主不舒服吗？】 宁朝凉说：【病了，发烧。】 系统懵了：【死神也会病吗？】 宁朝凉苦笑：【死神只是职业，不是真的神，只不过比普通人多了点技能而已。活在三界之内的任何生灵，都要过生老病死这一关。】 他的体温还在一点点升高，这温度吸引小熊崽紧紧搂着他。 系统心疼坏了：【宿主，我兑换点药给你，你偷偷地吃……给，消炎药和布洛芬。】 宁朝凉闭目养神，嘴角突然有什么硬物，知道是药，直接咽下去：【嗯。】 系统下跪祈求：【求上帝保佑我的宿主早早退烧，信徒再也不偷懒摸鱼了。】 宁朝凉调侃它：【平时也没见你信过，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系统板着小脸蛋，严肃道：【宿主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临阵磨枪不亮也光！我临时信一下，肯定有用的！不对，是超有用的！】 第85章 成神【完】 离雷州还有一天路程, 小熊崽突然摔下车，把自己摔懵了，而宁朝凉陷入昏迷。 马队停下来, 公子傅看着缩成一团的宁朝凉，疼得整颗心都要碎了。 其他人也陷入恐慌中, 这个年代无论什么病都和死亡挂钩，感冒发烧就意味着死亡, 而现在连神仙也要死了…… 高蟒等人吓得直接跪下，是神仙公子说服李太守不追究他们的罪, 还给了他们户籍, 让他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他们发誓要用这条命报答神仙公子，偿还恩情，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难以描述的恐惧笼罩着所有人。 寒冬才刚刚开始, 未来还有四五个月，神仙也难熬, 这叫他们怎么能熬过去！？ “够了！离雷州还有一天, 早点赶到。” 公子傅把熊崽丢给高蟒看着, 再用皮毯把宁朝凉卷成一个卷, 用绳子绑在身前，一路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宁朝凉的呼吸声又重又烫, 病情在一点点恶化。 途中宁朝凉醒过一次，应该是中途休息, 公子傅在试图给他喂饭, 一股难闻的味道充满了他的味蕾，他胃里一阵翻天覆地，全吐了出来, 还吐了一堆酸水。 这也太难吃了。 “公子，宁公子在病中，需要精细的吃食。”高蟒说，“饭一定要脱壳的，肉要捣成糜，咱们得尽快到雷州。” 系统也在着急：【宿主！你烧成肺炎了！】 宁朝凉没来得及回话，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躺在陌生的床上，房间内烧着两个火盆，门窗都用皮帘遮住，屋内热得人能流汗。 他动了动，头依旧很疼。 公子傅走过来，手里还端着饭碗，看着他直叹气。 宁朝凉开口时只觉得嗓子被黏住了，被他生生撕开：“你不喂饭吗？” 他读不懂公子傅漆黑瞳孔里的深意，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公子傅这才喂饭，碗里是春过的麦和肉熬成的粥，显然煮了很久，麦子都烂了，可是宁朝凉刚含进嘴里，只觉得煮烂的麦子像石头一样硬，肉也充满味道，又吐了出来。 “我平时能吃的，就是生病了吃不下。”他小心翼翼解释。 公子傅脸色冷得吓人。 宁朝凉重新躺下来，又昏昏沉沉地要睡，【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说：【生病了娇气呗，这个世界的食物本来就原始，只有野味还差不多，但你生病了不能吃发物。】 宁朝凉感觉到一阵晕眩，这是身体达到极限的反应：【好吧，我要是死了呢？】 【任务失败，但我们不怕的，我们有积分。】系统乖巧道，【宿主我以后不要礼物了，我们把积分攒起来！想失败几个世界就失败几个！不带怕的！】 昏迷前的宁朝凉想，还是养得熟的。 下个世界就下个世界。 再有意识的时候，宁朝凉发现有什么温热香甜的东西被喂进嘴里，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像药到病除的特效药一样，瞬间给了他力量。 大米粥？ 真死了？进入下个世界了？ 他猛地惊醒，入眼还是陌生的房间，以及低头看他的公子傅。 宁朝凉伸头看他手中的碗，里面是小半碗浓稠的米粥，只是却是货真价实的大米，仔细品味道，还有五常大米独特的米香。 他只吃黑龙江五常大米，不会尝错的。 他下意识警惕起来，浑身戒备。 公子傅一边慢条斯理地吹凉勺子里的粥，一边说：“你让我看着那个蓝云旗有点意思，他竟然能凭空变出些稀奇古怪的吃食，这个就是他交出来的，熬了粥喂你，你才能吃点。我尝了一口，确实神奇。若不是知道他那种下作的人绝不肯是神仙，我真要怀疑这米是什么仙物。” 宁朝凉疑惑：“他是怎么肯拿出来的？” 公子傅说：“我叫人看着他，不给衣服，不给吃的不给水，他受不了，就交出来的。看样子应该还有不少。” 宁朝凉推开勺子，示意不吃了，“不是，我是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赶往雷州这一路上我就怀疑他背地里在做什么。”公子傅沉声道，“你昏迷的时候，我看什么都不顺眼，又是你让我看着他，多看了两眼，就让我发现他能凭空变出些奇怪食物，你知道什么？” 宁朝凉：“……”给自己加餐还这么不小心。 “他人呢？” “关着，看看他还能凭空变出什么。” “我要见他。” 公子傅二话不说把他按倒：“你刚醒，养一养再去。” 他离开后，宁朝凉唤系统：【怎么回事？我睡多久了？】 系统开心地大叫：【四天了，我的宿主我想死你了！你们人类常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终于能体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宁朝凉说：【你的心意我收下了，然后呢？】 系统说：【然后就是昨天中午，公子傅突然端来大米粥来喂你，你吃了一整碗呢，我也纳闷……啊，宿主你是不是忘了这个世界里没有网络没有监控摄像头，我什么都看不见的。】 宁朝凉的确忘了，他咳了咳：【没有，我以为你至少能看见什么。】 他还在担心公子傅也对自己刨根问底，但似乎想多了。 公子傅并没有问，大概两个小时候后又亲自来送粥，顺便提溜进来嫌弃屋里热而在院子里做窝的熊崽子。 这顿饭后，宁朝凉元气满满地和他去见蓝云旗。 公子傅并没有叫人把蓝云旗关进大牢，而是锁进了一间屋子里，不给吃喝和水，原本是连衣服也不给，现在因为宁朝凉要来，穿上了衣服，但也只有一件单薄的衣服而已。 蓝云旗十分狼狈，听见脚步声，立刻语无伦次地大喊：“仙术！我这是仙术！和宁朝凉一样都是仙术，公子，怎么能只信他不信我——” 第102章 在看见宁朝凉和公子傅时，他顿时哑巴了。 “你慢慢问。”公子傅站在门口，随口说了句，转身离开。 蓝云旗慌张道：“我们都是从现代来的，应该联手，你为什么要为难我？” “当然是为了你的空间袋，里面应该装了不少好东西吧。”宁朝凉慢吞吞道。 【系统，在哪里？】 【是他左胸口的一个纹身！挖下来就是你的了！】 【能回收？】 【这可是超超超级贵的商品呢，宿主留着自己用嘛……好吧，当然能回收了，回收价五折，真黑！不过也是难得，竟然遇到有一位有这种好东西的主角，对比起来，这个蓝云旗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而蓝云旗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公子傅要弄清他身上的秘密，才用断食断水折磨他，宁朝凉虽然想要，但他也只比公子傅多知道一点东西而已。自己的空间袋藏得很好，一般人就算看见了也不会怀疑，而只要有这个依仗，他就能慢慢拖时间，迟早有一天让他找到机会逃出生天。 “算了，懒得废话。”宁朝凉直接叫门口守卫进来，让他们动过手挖掉那块皮肤。 蓝云旗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是怎么看出来的？然而这个时候，他只剩下恐惧，只能发出凄惨卑微的哀求声。 挖下来后，宁朝凉让守卫出去，才用手帕包裹着那块人皮，丢给系统去退货。 纹身消失了。 蓝云旗哪里受过这样的罪，疼得满地打滚，他还没意识到空间袋已经被挖走，他失去了唯一的保命符，从今往后，只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 宁朝凉不再管这一摊烂泥，走出去找公子傅：“他还不能死，我需要他活着。” 公子傅正抱着熊崽子玩，颔首：“好。” 宁朝凉抿了抿唇，在等他询问。 然而公子傅只是叹气：“你突然离开家，你爹劝你，你脾气还更大了，父子俩吵架似的，害得你爹都不敢来找你。” 宁朝凉摸摸鼻子，孩子叛逆期都这样，没打死算这位爹脾气好。 公子傅继续说：“你爹让我来看看你，还不让我说，如果你过得好呢就不要管了，如果不行就带你回家。” 宁朝凉一愣，原来是这样，逻辑闭环了！ 原著剧情中，公子傅来看宁朝凉的时候，宁朝凉已经和蓝云旗是好友，并且沉迷他弄出来的好吃的，所以公子傅看了之后认为他过得好就走了。 “看见你为百姓做了那么多，我觉得你过得很好。”公子傅陡然话锋一转，“但现在我觉得你过得一点也不好，我们回家吧。” 宁朝凉摇头：“现在不是时候。” 公子傅叹气：“那要到什么时候？” 宁朝凉毫不犹豫地回答：“三年。” 最多三年，多一天都不行，这没吃没喝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在终于让他发现了破绽，穿书世界和他的世界雷同，一直以来都是普通人的主角突然多了金手指，而且如果不是提前得知穿书，空间袋里怎么会装那么多食物？ 【系统，我已经摸清楚主神空间的规则了。】 系统满脸懵逼，下意识问；【啊？所以你要出去了吗？】 【暂时不能。】 【那……那……那你什么时候出去，要提前跟我说哦，我好准备一下。我会舍不得你的，宿主，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你能不能记我记得久一点？不要那么快忘了我？慢慢地忘了我好不好？】 宁朝凉：【……】从哪学来的煽情。 【我会带你一起走。】 【真的！？真的吗我的宿主！像我这样的小傻瓜宿主也愿意要的吗？可我真的一无是处，还很笨的……呜呜呜……宿主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养出感情来了。】 宁朝凉在很多世界都养过宠物，也送走过很多宠物，但如果有一只不会生病，还不用喂食铲屎，那这个电子宠物挺好。 提前防备，但这个冬天还是走了不少人。 冬雪化了，正是土地最肥沃的时候，系统已经准备好了《农经》，宁朝凉交给公子傅推广。在开始插秧之前，全国上下都在学习肥田。 整个春季和夏季，宁朝凉几乎都在地里，种植插秧、嫁接、引水渠、水车……等等他都教了。 直到他突然听说，燕王死了，才意识到已经过去那么久。 公子傅前去王城一直没有回来，宁朝凉估计他会忙到公子献登基后，然而接下来公子献里通外国被公子傅斩杀的消息传遍天下，紧接着是公子傅即位。 宁朝凉想起他曾经许下的，给他大施拳脚的机会，原来是认真的。 再往后宁朝凉拿出了系统写的十几本书，不再亲力亲为，而是到处走到处看，是个流动咨询站。 三年过去，是宁朝凉履行他对公子傅许下的诺言的时候。 “回去之前，我先去个地方。” “你事还挺多。”公子献虽然在抱怨，语气中听不出任何责怪的意思，“快去快回。” 宁朝凉来到关押蓝云旗的监牢，三年过去，蓝云旗已经不像个人。 他拿起腰间挂的小型连珠弩，这是最近兵部捣鼓出的好玩意，对准蓝云旗扣动扳机。 系统震惊：【宿主在做什么！不是要回家吗？】 宁朝凉说：【原身的家，让他回去吧。被主神弄过来安排傻逼剧情，也是难为他了。】 死神，你可以回家了。 他还要再等等，但也快了。 第86章 机械杀器1 宁朝凉被一阵寒意从头冰到脚。 冷水？ “艹怎么没事, 不应该啊。”这是一个变声期男孩的声音。 紧接着是咋咋呼呼的少女声：“你停下来干什么！让你停了？再浇啊！” 宁朝凉睁开眼，看见四个未成年，颇为遗憾。 他不喜欢动老弱病残, 主角那种精神残疾的不在其中。 少女穿白色吊带连衣裙，齐肩黑发, 打扮有些成熟，但平板身材和气质都暴露了她的年龄。 她身边还站着个抱长耳兔布娃娃的女孩, 满脸担忧地看着正站在宁朝凉身边、往他头上浇水的男生。 宁朝凉转头，这个男生应该是四个小孩中年龄最大的一个, 看起来还有些憨态可掬。 “哦哦。”男生笨拙地答应。 原本冲着宁朝凉后颈处淋的水管, 移到他脑袋上，打湿的刘海胡了满脸，遮住视线。 宁朝凉：“……” 一群熊孩子, 老子迟早要你们被打得哭爹喊娘。 不过……浇水是做什么。 他成植物了？仙人掌吗？所以才不停浇水，想涝死他？ 宁朝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虽然已经做到惟妙惟肖, 但他还是分辨出皮肤不是真的, 他好像是只机器人。 系统蹦了出来：【是的呢, 我的机器人宿主！】 往机器人身上浇水，这四个小孩，也不知道是蠢还是坏。 变声期男孩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少女俯下身, 温柔地问：“你说浇的好不好啊？” 抱玩偶的女孩子明显瑟缩了一下，才大声说：“浇的好, 姐姐, 是我和哥哥做的，我们想看看他淋了水会怎么样，就试了一下。” 少女满意地直起身, 对男孩道：“算了，都半个多小时也没事，下回再多试一会儿，这破机器人肯定能坏。爸该回来了，回去吧。” “行吧。”男孩伸了个懒腰，看向宁朝凉，眼神轻蔑，“把自己擦干净。” 他转身就走。 少女快步跟上，询问道：“爸不会发现吧。” “怎么可能。”男孩自信道，“他是初始型号保姆机器人，程序中只有服务，没别的选项。” 终于只剩下宁朝凉一个人了，这时候他才注意四周环境。一栋古堡般的别墅，打理整齐的私人花园，这些都说明了这家主人很有钱。而他站在泳池边，水管原本是用来冲刷泳池的。 【宿主大人我来了，故事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的主角叫余翊，是这栋别墅的主人，第一批家居保姆机器人问世后，他立刻买了一台，因为当时他和男友分手，思念男友，给这台机器人设置了前男友的样貌，就是宁朝凉。 因为是初代机器人，设计和程序都不够完美，就这样让宁朝凉这个机器人渐渐有了“人情味”以及自主意识。他在开机的第一眼见到的是余栩，不可自拔地把余栩当自己主人。 又过了几年，余栩结婚生子，妻子给他生了对龙凤胎，就是正在变声期的男生和穿吊带裙的女生。 至于另外两个孩子，女孩是余栩一次酒后乱/性和舞女生下的，给宁朝凉浇水的男孩是舞女年少无知生时的产物，这对孩子是同母异父。后来舞女去世，余栩不得不把这对兄弟接回家，不怎么过问。可想而知，这对兄妹在余夫人和她的一对双胞胎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第103章 这时候，又一个雷爆炸了，余夫人发现宁朝凉是余栩按照初恋设置的，怒火从兄妹转移到宁朝凉身上。这么多年来，家居保姆型机器人更新换代，余栩却始终没有换下这一台，在这个家中，余夫人不敢挑战他的权威，就撺掇自己的儿女去做。 小孩子，又是家里最受宠的小辈，犯点错又怎么了，还能真责罚他们？ 余夫人的儿女因为她的原因，也恨兄妹和宁朝凉，这四个孩子就在一起欺负宁朝凉，要弄坏他，比如说往他身上浇水。 然而有了人情味的宁朝凉非常疼爱这四个孩子，无论他们怎么伤害他，水浇、火烧、刀砍、车撞……他都原谅他们，微笑着接受他们伤害，也没有告状。可当夜幕降临，余栩工作繁忙，余夫人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偌大的别墅寂静可怕，只有宁朝凉陪伴在他们身边，驱散恐惧。日复一日，无怨无悔，后来这四个孩子终于醒悟谁才是爱他们的人，对他忏悔，双胞胎和兄妹也因为他化解矛盾。 后来余栩也发现他的夫人只会花天酒地，教歪了孩子还对他接回来的兄妹下过死手，果断离婚，让她净身出户。 于是宁朝凉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此后余栩没有再婚，也没有发展任何固定的交往对象，就这样他们组成了特殊的家庭，渡过余生。 目前进度是余夫人发现宁朝凉长着余栩初恋情人的脸恨上心头，教唆孩子们下死手，而双胞胎又格外有心眼，不自己动手，反而让兄妹去做。 宁朝凉气极反笑：【不结婚，没有固定交往对象，真不是为了一夜情，一天换一个床伴？】 系统傻眼了：【宿、宿主，你在说什么，我还是孩子呢。】 宁朝凉冷笑：【我不过是个保姆而已，替余栩照顾四个熊孩子，把他们抚养成精英，有四个优秀孩子的余栩，成了彻头彻尾的人生赢家。有钱鳏夫，会有无数少男少女对他投怀送抱。】 至于那四个孩子，叫熊孩子真是抬举他们。 宁朝凉服务余家十几年，几乎一手带大双胞胎，兄妹被接回家后备受欺负，也是宁朝凉在维护，双胞胎故意打翻他们的饭害得他们没饭吃，宁朝凉一定会记得给他们送饭，一口一个少爷、小姐，替他们收拾床铺、整理书包、补好被双胞胎剪坏的衣服。 可刚才伤害他，也没见有一分留情。 被欺负了，就能欺负比自己弱的弱者吗？ 这四个熊孩子该学一点做人的道理。 宁朝凉突然说：【系统，你还挺可爱的。】 和这四个熊孩子对比，滑跪标准、叛变丝滑的系统简直太可爱了。 系统激动出星星眼：【真的吗！我真的有那么好吗！宿主，我一定努力表现，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成为宿主的乖宝宝！】 宁朝凉回到自己的卧室，一楼楼梯后的杂物间。 杂物间有好几个充电座，其中一个是属于他的，这个方寸大小的地方，才是他真正的家。 杂物间还有未拆封的抹布，他拆了一块，凑合着擦了擦，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台旧吹风机，对着可能进水的地方吹。 系统高兴得一直在哼歌。 宁朝凉听不懂他在哼什么，打断道：【会改程序吗？】 系统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拍拍胸脯，自豪道：【宿主要必须会！宿主要给自己加什么程序吗？我可以给你升级最新款！】 宁朝凉说：【不用，我有自主意识，程序又无法操控我做什么，改点别的。】 吹得差不多了，他把其它几个正在干活的机器人教叫了进来，而所有机器人中，只有他是人型，其它保姆型机器人长得千奇百怪。 系统解释：【宿主，这是机器人刚诞生后没多久颁布的一个修正法案，禁止生产人型机器人，你这一批是唯一一批流入市场的，只有一百个。因为已经生产销售，属于私人物品，可以选择收回销毁，但余栩不差钱就留下了你。】 宁朝凉说：【这是防止机器人占领地球？】 系统一惊：【宿主你又要搞事？】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就是来搞事的，行了。】 系统为即将惨不忍睹的主角默哀一秒，然后跳起来打永春，搞事！搞事！我要搞事！ 修改好机器人数据，盖上数据接口，宁朝凉驱赶着几个机器人往外走：“干活了！” 厨房里，机器人忙着做晚饭，宁朝凉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翘二郎腿，余家伙食不错，但他在上个世界没吃过好的，结果到这个世界又是个没有吃饭功能的机械怪物。 玩他呢？ 在宁朝凉耐心耗尽的时候，余栩回来了。 余家所有人，包括机器人都出门迎接他。 他懒洋洋地走在最后，站在一群机器人中，哪怕他再鹤立鸡群，余栩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和机器人谈感情，就是浪费。他不必付出一点，机器人就会对他绝对忠诚。 原身也是可悲，为余家倾尽所有，余栩却从没施舍给他一点点。 余家餐厅的长餐桌能容纳至少十几人同时用餐，晚饭是这一家子一天之中唯一团聚的时候，一顿晚饭，吃的颇有仪式感。 余栩做主位，穿红色连衣裙、身材曼妙的余夫人岳白坐他的左下手，右下手位是双胞胎中的男孩余维淮，余夫人右边则是女孩余维含。 至于那对兄妹，在隔着几个位置的地方坐，吃饭也不敢抬头，筷子只夹最近的饭菜，这样就不会发出声音。 宁朝凉端上最后一道菜，鲍汁焖鸡。 余家是分餐制，他端着一个大托盘里面是分成小盘的菜肴，每一盘上都摆了一圈精致的西蓝花。 他走到余栩身边，胳膊像触了电，猛地一抬，整个托盘里的鲍汁焖鸡全砸在余栩精致的白色西装身上。 “啊——”岳白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老公你没事吧，没伤到吧？” 余维淮发火：“这个机器人肯定坏了！该报废了！” 在所有人的震惊中，宁朝凉面无表情道：“很抱歉，余先生，下午我去捡二小姐掉在泳池里的耳钉，在水里泡得太久，进水了，不过请放心，我有自烘干程序，不用维修，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他根本没进水，至于为什么这样做，当然是因为小孩子心理素质差。 余维含摸了摸耳垂，果然少了一只，她脸上挂着恐惧之色，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已经从丢失耳钉联系到被问为什么去泳池边，为什么机器人也在，当然是为了弄坏那台机器人。她看向余维淮，想压低声音，可是惊恐使她控制不住嗓门：“你不是说他不会告状吗！” 狼狈不堪的余栩蹙眉：“什么事？你们下午在做什么？” 余维淮怕得抖了一下。 这是个父权为大的家庭，他们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也可以犯错，但不能以任何方式挑战父亲的权威，这台老旧的机器人，父亲已经命令过他们不要伤害。 余维淮在心里庆幸，还好他们兄妹准备好了替死鬼。 第87章 机械杀器2 岳白已经替余栩脱下外套, 她语气温柔，笑容甜美：“他们还能做什么，在卧室里玩。我一下午都看着他们, 怎么去泳池。我告诉过他们，玩水可以, 一定要在妈妈爸爸在的时候玩。” 她一下午都在外面和小姐妹打麻将，余栩回来前二十分钟才回到家, 但她撒谎手到擒来，听不出任何破绽。 余栩点了点头, 满意道：“你看着我放心。” 岳白笑意更浓：“至于那个耳钉什么的, 谁知道是谁的，说不定是上次来做客的人掉的。” 余维含下意识扒拉头发，挡住没戴耳钉的那只耳朵, 她白了宁朝凉一眼，讥讽：“是不是我的都分不清楚, 瞎说什么。” 岳白笑容不变, 温柔似水道：“这个机器人是有点笨了, 脑子不知道变通, 还把自己弄进水了，泼你一身，害得我们都没能好好吃饭。让厨房再做一份吧, 你先上楼洗个澡，洗完就能吃了。” 余维淮噘嘴不满道：“就是, 这都能弄错, 爸，这台机器人未免也太老了，我同学家都用最新款的。” 余栩道：“你想要什么款就去买, 家里的机器人不多，是可以再添几个。” 余维含听了之后，只觉得浑身舒畅，以为爸爸这是同意不要旧机器人才换新的，但她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余栩在商场打拼多年，已经习惯说话时藏一半露一半，哪怕是家里。 她飘得没边了，用天真的语气道：“爸，同学来我家看到这么老型号的机器人都会笑话我的！你也看到了，什么捡耳环，还泼你一身，肯定已经坏掉了，赶紧换掉他吧，喊处理厂拉走他。” 余栩沉下脸，看向兄妹两个：“这是你们的心里话？” 兄妹两个被吓得头也不敢抬，拼命摇头。 岳白见自己好不容易挽回来的局面又被双胞胎给毁了，她瞪了两个孩子一眼，眼神示意闭嘴。 第104章 余维含心虚地低下头。 余维淮梗着脖子，有点不服。 岳白解释：“小孩子要面子嘛，这个年龄正是攀比的时候，人家家里什么都是最新款，他们能不羡慕吗。他们还小，等他们长大了就知道了，我会好好教育他们的。” “是该好好教育。”余栩看了她一眼，“但既然别人家有，我们家也不能少，你去看看，机器人该换的换，但这一个不许动。” 他的“这一个”是指哪一个不言而喻。 岳白一只手背在身后，鲜红的指甲快把掌心掐出血来，脸上依旧温柔动人：“我知道了，明天就去看看。” 余栩转身上楼。 岳白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进房间，脸上笑容登时消失。 整间餐厅冷如冰窖。 余维淮和余维含被唬得不敢吭声。 “你回去吧。”岳白说。 她没有转头，也没有看谁，宁朝凉知道她是在说自己，于是话音还未落下，转身就走。 骂小孩喽。 有系统黑监控给他实况转播，看不看现场无所谓。 岳白又说：“你们也回房间。” 哗啦两声椅子拖地的声响，兄妹连头也不敢抬，手牵手跑得飞快。 “不打自招是吧。”岳白盯着双胞胎，语气不善。 她下午不在家，也没有过问双胞胎做了什么，可就从刚才双胞胎的反应，也能猜出来十之八九。 余维淮委屈地喊了一声“妈”。 岳白不为所动，用手指敲着桌面，严厉道：“既然做了，就不要害怕。既然不想被知道，就告诉自己，你们没做过。听到了！？” “听到了。” “下次再敢藏不住事，你们试试。” · 入夜。 杂物室内，所有机器人都在充电座上安安静静充电，只有电源指示灯闪烁。 时间差不多了，宁朝凉放出去两个机器人，又重新坐在角落里，表面上待机打瞌睡，实际上一边看系统在游戏中上演花式死亡，一边利用自己这具机器人身体上网。 【有个身体真好呢。】系统忽的酸溜溜道。 它现在只是一段程序，但程序中有段代码给了它虚拟身体，是个三头身小胖子，它被关在代码中间，虽然有手有脚，但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宁朝凉无所谓道：【那就把你拷贝出来，再做个身体，反正也就是段程序。怎么，你还想在我大脑里待一辈子？】 系统原本听见有身体了，喜出望外，紧接着发现自己又被宿主嫌弃了：【我就要和宿主大人亲密无间！永永远远不分离！】 宁朝凉摇摇头，没搭理它。 【宿主在做什么呀？这不是你的内存库吗？】 【修改，我现在只是保姆机器人，只有做饭带孩子这些垃圾程序。我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台真正的人工智能，当保姆机器人太委屈了，怎么也得当个战争杀器。】 拥有强大武力，让主角跪在脚下，才是宁朝凉的风格。 系统小声：【可我不会唉，那要升到最高级，我现在也就是台e级系统，最低级是f，最高是sss。】 宁朝凉说；【有一个人会。】 系统一愣：【谁？】 宁朝凉还没回答，系统又突然说：【有人进来了，是那个叫余芝芝的小姑娘。】 余芝芝就是余栩醉酒后和舞女生的女孩，才六岁。 她来做什么？ 白天当着哥哥姐姐的面不好意思，趁夜深人静，只有她一个人，好恶作剧？ 宁朝凉一动不动装待机。 杂物间房门被推开一条缝，穿着睡裙、抱着长耳兔玩偶的余芝芝小心翼翼，先伸小脑袋看了一眼，目光仔细在这些机器人身上打量，最后定在宁朝凉身上，眼神登时一亮。 她走进来，轻轻关上门，径直走到宁朝凉身边……坐进了宁朝凉怀里。 宁朝凉：“……” 剧本不对。 系统也被气得哇哇大哭：【走开走开臭小孩！他是我的宿主！那个位置是我的！你就是仗着我没有实体！哇——宿主你快把她赶下去！我才应该是第一个坐你怀里的宝宝！】 宁朝凉懒得理他。 余芝芝睡衣的小肚子处有个大兜，鼓鼓囊囊装满了糖果，她把兔子玩偶夹在腋下，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宁朝凉嘴里。 宁朝凉：“…………” 换套路了，准备甜死他吗。 余芝芝瞪着大大的眼睛，似乎在等宁朝凉反应，可她还是失望地低下头继续剥糖纸，又给宁朝凉塞了一颗。 她就这么一边给宁朝凉喂糖一边奶声奶气地说：“我攒了好久才攒了这么多糖，都给你吃呀……你不要怪我哥哥好不好，他是为了我……我把糖果都给你好不好？我只有哥哥和糖果了，不能给你哥哥。” 喂完了一兜的糖果，余芝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宁朝凉感觉嘴快被撑裂了，赶紧把糖果吐进垃圾桶。 为了哥哥吗？余芝芝的哥哥和余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快成年了，这个哥哥倒是为了妹妹什么都敢做。原剧情中，破坏宁朝凉最多的就是这个哥哥。 宁朝凉把垃圾装袋，扔到门口的垃圾回收箱，免得有人看见糖果，不好解释。 再回到杂物间，刚关上门，一声刺耳的尖叫传来。 是余维含的声音。 声音大到整栋别墅都听得一清二楚。 【放监控给我看吧。】 系统边放边问：【宿主怎么做到的？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宁朝凉解释：【催眠啊。】 不是他，而是那些游走在别墅服务主人的机器人，心理素质差的人容易中招。 有仇当场必报，绝不过夜，是他的准则。 监控画面投影在宁朝凉脑海中。 “水……水……好多水……”穿睡衣的女孩在床上挣扎着，她瞪着空气，仿佛在看令她恐惧的东西，“不要浇我，不要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做……” 余栩和岳白已经冲进房间。 余维含如见救星，忙不迭抓住岳白的胳膊，说话时依旧语无伦次：“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做！我错了！我不该用水浇机器人，我没有浇半个小时，没有那么长，不要浇我半个小时……不要……” 此时此刻，这位青春靓丽的少女，像个疯婆子。 虽然语言毫无逻辑，但该听懂的还是听懂了。 余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岳白眼神慌张地解释：“你女儿做噩梦了，谁知道梦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梦都是假的，都是反过来的，你怎么能信呢？” 余栩看着她，眼底黑得骇人，他冷笑：“你真当我好骗？他们兄妹故意想弄坏那只机器人对吧，和平共处了十几年，突然容不下那只机器人，为什么？岳白，你说说看。” 前几天才发生的事，因为那张脸，岳白闹了好大的脾气，余栩给她涨了零花钱才安抚下来，让她答应就像以前那样，熟视无睹。 只是怎么还不懂事呢？ 虽然已经过世许多年了，但难免还有人记得这张脸。余栩知道最好的办法是销毁，但他舍不得，留下这只机器人，才能证明他曾经拥有过。 岳白被吓得失声，脸色惨白。 余维淮一直躲在门口偷看，眼见暴露了，也冲进来：“我们家能买好多机器人，我就要弄坏这个！就要！就要！我还要告诉爷爷奶奶，告诉所有人，你把你初恋——” “啪——”一巴掌，余维淮被打偏了头。 余栩力气之大，他的脸立刻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岳白惊慌失措：“维淮！你瞎说什么，赶紧跟你爸道歉！” 余维淮是个犟种，疼得眼泪直打转也不开口。 余维含终于找回些理智，勉强拎得清现实，求生欲促使她赶紧大叫：“不是我们！是那两个婊子生的干的！爸，你看看你领回家的是什么人！” 兄妹卧室。 这间卧室不大，只容得下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柜。 楼上的动静吵醒了在下铺睡的哥哥。 刚刚偷溜回来的余芝芝掀开被子，爬到下铺，睡在哥哥身边：“我害怕。” 哥哥揉了揉眼睛，听着楼上的争吵声，渐渐清醒过来，他把妹妹抱在怀里，柔声细语地哄：“不会的，爸爸不会打你的。” 第88章 机械杀器3 宁朝凉在杂物间躺到天亮, 不由得嘚瑟：【我都这样了，受了那么大罪，余栩也不进来看一眼？装都不装了。】 系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竟然盼着狗——心疼你？】 就算被屏蔽了一个字, 宁朝凉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系统现在骂主角和主神也越来越顺口了。 宁朝凉忍不住笑道：【你错了，喜欢一个人, 他是怪物也好，机器人也好, 都是一样。天冷了，是不是机器人, 都想让他加件衣。】 第105章 系统举手：【我！我就是这样的！宿主天气冷了, 要多穿件衣服哦。】 · 余芝芝的哥哥叫霍然，霍是他们母亲的姓。 这位舞女十二三岁就流连夜场，从此在夜场谋生活。她十五岁生下霍然, 当时她自己还是个未成年，连医院也不敢去, 家人不管, 是几个朋友照顾她。 小霍然没有父亲, 没有身份证, 不识字，更没念过一天的书，十来岁就出门当童工。有了妹妹之后, 他就在家里照顾妹妹，妹妹稍大一点, 他带着妹妹给人看店谋生。 今年, 他已经十七岁。 余栩愿意照顾余芝芝，就算她生母让他丢尽脸面，余芝芝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但他不愿意收留霍然, 十七岁的小伙子能做什么？这个年龄已经丧失了学习的能力，不认识字，连应聘他们公司保安的资格都没有。 为了名誉，余栩勉强答应收留他。 这样注定了霍然在余家的悲惨命运。原剧情有原身这个圣母机器人在，也花了几年时间改变成见。但现在不会了，更不会以伤痕累累为代价，做这一家子缓冲器。 宁朝凉不圣母，还睚眦必究，就算小孩子也得付出代价。 这次事件，余栩虽然知道是双胞胎干的，还是没有揭穿，惩罚霍然在门口跪了一夜。 早上晨光熹微，机器人们忙着准备早饭。 宁朝凉溜达到霍然面前，垂眸道：“时间到了，起来吧。” 霍然艰难地抬头看了一眼，眼睛一眯，移开目光。他跪得膝盖没了知觉，根本站不起来，但他从小被舞女妈罚习惯了，这才跪多久？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地上，“我知道你讨厌我。” 宁朝凉一板一眼：“我只是个保姆机器人，服务是我的宗旨，不会讨厌任何人。” 霍然仰着脖子盯着他的脸看，没几秒又挪开目光，“不行，不行，你太像人了……不，你简直就是人。” 这小子直觉可以，不知是不是从小缺爱的缘故，在那种妈手下讨生活，看脸色已经是基础技能。 “这就是为什么严令禁止生产仿真机器人。”宁朝凉淡淡道，“我准备走了，你们要你一起走吗？” 霍然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听见了什么：“你疯了，你一个机器人？瞎说什么。” 宁朝凉的食指竖在嘴边：“嘘——” 他继续低声道：“你不是余家人，连户口都没有，你这个黑户死了也只能埋进花园当化肥。” 霍然紧咬牙关，攥紧拳头。 宁朝凉道：“等你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妹妹。她才六岁，要死的话太容易。你也知道岳白和她的儿女为什么不喜欢你们，你妹妹的出生就是余家的耻辱，你则是耻辱中的耻辱。” 霍然犹豫了一下，最后低下头道：“这里能吃饱，也冻不死。” 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真是个简单孩子。 宁朝凉笑了笑：“好吧。” 他转身要走。 “等等！”霍然立刻喊住他，“我听见双胞胎要——” 宁朝凉扭头又冲他“嘘”了一声。 霍然茫然地看着他。 “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宁朝凉故意在霍然面前这么说，不过是装高深莫测，他想救那个攒下来一兜糖果一个个剥开塞他嘴里的女孩。 余芝芝离不开霍然，所以霍然只是顺手。 想让这对兄妹听他的话，他需要一些威严。 至于双胞胎有系统盯着。 上次的事情暴露后，他们不会学乖，也不会懊恼，只会变本加厉。 系统慌了：【完蛋了，宿主，他们商量要骗你去格斗场，让你参加战斗！再栽赃给霍然，他们的说法是，霍然没有钱，就想出这个办法弄钱。你是家庭煮夫哎，在那种地方，连一回合都撑不下去。】 竟然学会编排他了。 不过宁朝凉承认这个人设，家庭煮夫，居家好男人，带娃圣手，就是不会打架。 格斗场这三个字就意味着危险，他这种机器人连三秒钟都撑不下去。 系统说：【宿主我们跑吧，现在就跑。】 宁朝凉摇头：【不用，我去，不就是打架吗。】 【不行，我不许宿主去！就算宿主不要笨系统了我也不答应！】 【你去找一个人，用“宁朝凉”的名字和我这张脸检索。】 系统恍然醒悟：【你要找你自己？找他干什么，他又不认识你。】 宁朝凉现在的人设是仿照余栩的初恋，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宁朝凉。 他挑眉：【我宁朝凉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是无名之辈。】 原剧情中所有内容都围绕这栋别墅，原身更是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他没见识过这个世界的广阔，故事中也几乎没有背景描写，更别提介绍其他家族。能让余栩心心念念惦记十几年的男人，绝不简单。 更何况，看上余栩这种男人？呵，他眼光没那么差。 深夜，宁朝凉还在上网，汲取这个世界的背景信息，被系统吓了一跳。 系统虽然时不时一惊一乍，但还是第一次这么害怕。 它抱着自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我被发现了，他威胁要把我撕成碎片，呜呜呜我好害怕，宿主你好吓人……不是，我是说这个世界的你好吓人，不是说你。】 宁朝凉满意地挑眉。 他家系统虽然又笨又懒，毕竟是一段程序，游走网络不留任何痕迹，还是第一次被发现。 不愧是他，宁朝凉满意地笑了。 【威胁你，然后呢？】 系统担惊受怕的情绪被他稍稍安抚下来，骄傲道：【然后我就跑回来了呀！幸亏我跑得快，不然这辈子都见不到宿主了。】 这个小智障，典型的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宁朝凉叹气：【来了。】 系统吓得爆发出一声尖叫。 熟悉的声音在宁朝凉脑海中响起：【t2112型，发行至少十五年，还没报废？连零件都已经停止生产，你是怎么能存在那么久。】 宁朝凉闭上双眼，镇定地解释：【你可以通过我的眼睛看见，我就是你。我的一切都是按照你来设置，我有你的头脑，你的容貌，总而言之，你拥有的所有我都有。】 对方语气恶劣：【哄小孩呢？刚才那个小智障呢？】 宁朝凉说：【它只是我分出来的一个替我跑腿办事的程序，还有它不是智障，只是有点笨。】 系统认真点头：【嗯！嗯！】 对方沉默下来。 宁朝凉能猜到对方是一路追着系统找到自己，入侵了自己的身体，但系统是主神的东西，存在于他的脑海而不是这具机械身体的核心硬盘中，所以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 他能感觉到，一道程序正在扫描他，每一处都不放过。 扫描完毕后，对方的口吻中带着疑惑：【你怎么有我的信息，还能按照我来设置？】 宁朝凉笑：【你的前男友余栩在分手后忘不掉你，才把我设置成你。】 【谁？】 【余栩。】 【害，我爸嫌我没人情味，不像个人，他经常干扰我做实验，为了堵住他的嘴，我挑了个舔狗，听话就行。】 宁朝凉轻笑：【原来如此，余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何况你。】 系统噗通一声跪下了：【宿主你看见了吗，我左腿是跪你，右腿是跪他，你们真的太吊了！】 在他们嘴里，主角岂止是舔狗，简直就是一只狗。 对方突然严肃起来：【好了，废话少说，你找我什么意思。】 宁朝凉简洁道：【我觉醒了自我意识，想离开，但我是有主的机器人，违背《机器人法》无法生存，来找你帮忙。】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不帮我，你会立刻毁了我，我也容不下有个一样的自己。但你毁不了我，别忘了，你有的我都有，但我有的你没有，我们有一样的头脑，但我是机器人，你是血肉之躯，你不如我。】 对方犹豫了几秒：【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存在自主意识机器人，我需要见你，确认你没有撒谎。】 宁朝凉受到约束，离不开这个家，否则会被巡警机器人处理，他只能找个出门的机会，还好这个机会就在眼前：【没看问题，黄金格斗场，我随你测试。】 【时间？】 【等我通知。】 · 次日傍晚，双胞胎收拾打扮了一番，说是要出门购物。 通常他们都会带一台机器人拎东西，也能彰显身份。在这个贫富差距极大的世界，拥有机器人是上层人士身份的象征，型号越新好。 而这次他们叫宁朝凉跟着拎东西。 临出门前，余维含黑着脸踹开霍然和余芝芝房间的门，“喊你们呢，没听见啊！走了！” 她根本没有喊霍然和余芝芝，这两人听见双胞胎下楼的声音后就躲进卧室。 第106章 宁朝凉站在车边，等少爷小姐们上车。 他看见霍然惨白的脸色。 霍然是知道双胞胎要把宁朝凉送进格斗场，而他们给宁朝凉浇水都要找个替罪羊，这次带上他，肯定也是同样的打算。 那他的下场…… 他忍不住害怕。 每辆飞行器出厂都会配备机器人司机，宁朝凉坐副驾，双胞胎坐中间一排，霍然和余芝芝坐在最后。 宁朝凉懒得理会这一车上四个活人的幸灾乐祸或惊慌失措，这是他第一次出门，当然要好好打量这个科技世界。 第89章 机械杀器4 私人交通工具方面除了飞行器, 还保留了原始的汽车。 他们一路飞过绿化优美的别墅区，进入由无数座摩天大楼组成的主城区。飞行器飞到高空，主城区高空管制, 任何飞行器都必须在建筑上方飞行，每一座摩天大楼的屋顶都是停车坪。 飞行器下降时则看见了明显破败不堪、因房屋建筑太密集而终日不见阳光的贫民区。 宁朝凉想起这几天查到的这个世界的背景, 距第一批机器人上市不过短短十五年，这十五年已经改变社会结构, 也改变许多人的家庭。几乎所有国家和私人企业都极其看中机器人发展，投入大量资源, 除了工业生产和民用, 投资最大的则是军工。 主角余栩一家，就是研发生产l型机器人，l型是商用服务业的意思, 至于宁朝凉的t型是家用居家型。 身处这一行的才能吃上口饭，而没有赶上机器人发展红利、继续老本行的人们过得越来越差, 这样就造成了富得更富, 穷得更穷。 这个世界的科技比宁朝凉来的世界先进了几百年, 还是有霍然和余芝芝母亲这样艰苦讨生活的女人。 飞行器一路下滑, 落在一栋外墙贴满金箔的建筑前。 黄金格斗场，名副其实。 人还没进去，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喧嚣, 听的人热血沸腾。 进入之后，余维淮和余维含也有些懵, 他们也是第一次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所有人都看着中间，那是个巨大的金属笼子，正是格斗场, 此刻两只机器人正在格斗…… 或者用厮杀形容更为恰当。 刚才还嫌弃环境差的余维淮和余维含登时瞪大眼，竟然被吸引住了。 霍然则赶紧捂住怕得掉眼泪的妹妹的双眼。 场内，这两只机器人不属于市面上任何一款，已经被主人改装得面目全非，一个加装了电锯，一个加装履带和□□，战况激烈，铁皮横飞。 机器人在场里打，它们的主人也差点在场外打起来。 周围的人高喊各自支持的机器人编号。 余维淮捂着鼻子，看向霍然，命令道：“你去，带他去登记报名。” 他下巴一抬，指向宁朝凉。 虽然早就知道这种结果，被指派任务的霍然还是结结实实一愣。 余维含满脸厌恶，干脆一把抢过余芝芝，她也不会抱孩子，干脆放在地上，小姑娘吓得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她却仿佛什么都看不见：“去啊，愣着干什么，你妹妹我帮你看着。” 好像在说一件多么容易的事。 霍然看了妹妹一眼，才一狠心，转身带着宁朝凉离开。 登记报名有专门的房间，一路有指示牌。 宁朝凉跟着霍然，淡淡地笑：“被余栩知道，你死定了。” 霍然太害怕了，以至于没发现他直接喊出余栩的大名。 宁朝凉只是笑，太难抉择了，不是吗。 听双胞胎的话，宁朝凉按照他们计划死在格斗场，事后肯定瞒不住，余栩也会查出来登记的人是霍然，最轻的惩罚是赶出家门。 不听，现在离开，以后还不知道又想出什么办法，双胞胎还是会把破坏宁朝凉的任务交给霍然，他最终逃不过被赶出家门的命运。 这是个死结。 宁朝凉了解年轻人的心思，做不出选择，就顺其自然，船到桥头自然直。 离登记接待台还有三四步。 蓦地，霍然停下来。 宁朝凉歪歪头。 “你走吧。”霍然指着紧急逃生通道，像是下定了某种勇气，“他们想毁了你，你现在跑，他们抓不到你的。跑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宁朝凉有点想笑，他是有编号的机器人，编号和主人绑定在一起，一旦被发现要么立刻处理掉，要么送回去，是跑不掉的。 他真的太像人了，霍然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见他还不走，霍然一跺脚，催促：“你赶紧走，我不能让妹妹看见你被撕烂，我会说你是自己跑掉的。” “滚开，磨磨唧唧。” 霍然一愣。 宁朝凉转头，一个穿黑色风衣、黑色长靴、头戴宽大渔夫帽、挡住半张脸的男人站在他身边。 不用问名字，只是看这件风衣下的体型，宁朝凉就知道他是谁。 他在这个世界的自己。 平行时空的自己。 宁朝凉冲霍然：“你回去吧，就说已经报名了，接下来的事和你没关系。” 霍然满脸茫然。 黑衣人陡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滚”，把他吓得打了个哆嗦，他这才离开。 黑衣人转身看着宁朝凉，而宁朝凉也能感觉到他被帽檐遮挡下的双眸在打量自己。 “看了那么久，还没看够？”宁朝凉戏谑道，“从我下飞行器你就在盯着我。” “我会修改你的程序，抹除你原主人的信息，给你报名，你证明给我看。”黑衣人语气严肃，“机器人最大的问题是无论多大的容量，计算能力都比不上人类大脑容积的千万分之一，如果你有自主意识，就能克服这一点。” 宁朝凉跟着他走到室外。 他鼓捣了一分钟，修改了机器人编号，篡改了机器人登记系统，现在宁朝凉是他的机器人了。 宁朝凉自然也能阅读“主人”的信息，古怪道：“商见？” 商见道：“宁朝凉那个身份我已经不用了，目前我叫商见，方便我研究东西。” 宁朝凉想了想：“也对，好像是不允许研究我这样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 “连人型机器人都不允许。”商见讥诮道，“你还是我设计的，刚问世就几乎被全部销毁，只留下你这一批编号，原定设计使用年限是八年，据我所知其它的都已经报废，没想到还有你。” 宁朝凉莞尔：“因为我有自我意识，知道怎么保养自己，零件也不会上锈。” 商见冷哼一声，低下头继续鼓捣着什么，轻描淡写地说：“我给你段程序，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就能完美运行，这是一套格斗技巧，从分析对手举动和预判，到还击时计算每一个变量，每一个变量又有无数变量……计算这些，机器人的储存远远不够，但人脑可以，如果你能办到，格斗场上就不会死，不然我会亲自替你收尸。” 机器人没有人类的本能反应，如果要让机器人赢得一场比赛，就要准备预测到对手的每一个举动，机器人才能赢。而哪怕准确预测一次，也要运算无数个变量。 如果能预测一场比赛的输赢，同理，这台机器人就能预测未来。 报名之后，宁朝凉被挂上一个印着编号113的牌子。 然后他被带到一间空旷的大房间，里面有许多个单人铁笼，铁笼四角有滑轮，可以移动。 每一个铁笼里都有一只机器人，靠近大门的铁笼是空的，宁朝凉被关了进去。 这布置，还真像古代的格斗场。 那是人和人，人和野兽，血肉和血肉的战斗。 几乎没有人自愿参加，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在参赛前都会被关进铁笼，比赛时才放出来。 黄金格斗场倒是延续了这个古代传统。 宁朝凉靠着铁笼坐下，好奇打量这些机器人。 这里不少是被改装过的机器人，铁皮下包裹着什么武器，也只有它们主人知道。还有不少赫然是普通机器人，只是全都是多年前上市的老版本，又老又旧。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报废的机器人除了回收，原来还有这种用途。 这些机器人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只会按设置行事，而这些设置不会有攻击，在格斗场，它们都免不了被撕裂的命运，这是它们最后取悦人类的方式。 宁朝凉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只机器人，才会对它们共情。 系统突然爆发出一阵大哭：【我不要宿主上场！太危险了！我只有你了，我不要你死哇——宿主一点也不为我考虑！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宁朝凉无耐：【傻瓜，我在这个世界死了，是进入下个世界，又不是真死。】 系统“嘎”了一声：【我忘了。】 · 另一边。 余栩和朋友们走进格斗场的包厢，向服务机器人点了些酒水和点心。 格斗场是环形建筑，中央是格斗台，一楼消费不要座位费，旁边的二楼三楼全是包厢，包厢的使用费极其昂贵。 第107章 余栩是黄金格斗场的常客，他平时就有这爱好，每个月至少来个三四次，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毕竟不符合他的身份。 但他的一个朋友打听到一个可靠消息，发起机器人革命、让机器人进入千家万户从此开启机器人时代的天才科学家商见，最近频繁来往黄金格斗场。 市面上形形色色的机器人，上千个生产厂家，但无论哪款机器人，往上追查几代，都是商见的发明。 听说他这些年不怎么发明创新，是因为在和军方合作，心思都用在军工领域了。 不用说也知道，如果能和商见达成直接合作关系，公司必然能一飞冲天，跻身世界百强。 余栩当然想拿到这个机会，他觉得自己胜算很大，毕竟他是黄金格斗场的常客。 “……怎么上来一个小保姆。”朋友嘲笑道。 小保姆是给学龄前儿童用的机器人，能完全取代育儿师，照顾孩子。 小保姆脖子上挂着112的牌子，对面是只举着挖斗的机器人，体型是它两倍，面对危险，小保姆本能地展开双臂，边后退边喊：“危险危险！禁止靠近禁止靠近——” 一挖斗下来，小保姆成了两瓣小保姆。 朋友第一次来，看得入迷了，忍不住点评：“真有意思。” 一战结束，挖斗机器人进入待机状态，立刻有清扫机器人进场打扫，为下一战做准备。 第90章 机械杀器5 人形机器人的出现引起一番轰动。 竟然还有人形机器人？ 年轻的不记得了, 但稍微年长些的都知道，第一批机器人问世时，最大的卖点就是可以按照主人的喜好设定外貌体型, 并且和人类几乎毫无区别。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争议，国际立法, 禁止生产人形机器人，已生产未销售的全部销毁, 已销售的回收，但购买者大都不愿意交出来。 二楼包厢。 余栩在看清是宁朝凉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朋友道：“这么珍贵的机器人也拿出来。” 另一个朋友嫌弃道：“珍贵什么, 十五年早该报废了, 何况当年停产后连零件也不再生产，修都没处修，一团烂铁。” “哪坏了？看不出来啊, 这么漂亮，摆在家里看着也好。” “别是小情儿, 被家里人发现了送过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机器人有这个功能？” 余栩已经无暇和朋友们打成一片, 在他们因荤段子而爆笑的声音中, 他飞快地在一楼人群中搜寻, 很快就让他发现了—— 看台上的四个孩子，目标太明显。 至于为什么，他不用想也知道, 岳白这个女人竟然这么不听话，不过是一个机器人而已, 又如何？竟然连只机器人都容不下。 岳白倒好, 一而再再而三，现在给他搞到大庭广众之下，是时候给点教训, 他拨给岳家的资金计划看来要暂时取消。 唯一让余栩庆幸的事，还没人认出来这张脸。 十几年前宁朝凉出国发展，这些年也没得消息，而他父母也在当年退居幕后，宁家掌权人换了之后，树倒狐弥散，再也没有人关注宁朝凉这一家三口，甚至也没有人提及。 只有余栩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想起这段无疾而终的初恋，若即若离的身影，以至于他甚至不敢看自家的机器人的脸，总觉得是在冒犯。 黄金格斗场禁止录像，等宁朝凉被销毁，再也没人知道。 余栩悬起的心勉强放了下来。 · 声浪如潮。 吵。 宁朝凉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四不像。 眼前的机器人脑袋中间顶着挖斗，挖斗斗齿打磨得削铁如泥，双臂部位是可以伸缩的电锯，底盘也全是利齿，全方位包裹武器，碰一下都扎手。 系统又开始害怕：【宿主，就算死了会进入下个世界，但你死了我也会心疼的！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宁朝凉：【……】 他是机器人，又不会痛，小戏精怎么那么多戏。 主持机器人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圆球，球面则是一个液晶显示屏，它宣布开始。 四不像的红灯立刻亮起。 宁朝凉飞快逃跑，他的双腿比用履带的四不像灵活多了，一般机器人的移动方式都是履带，速度慢，像他这样的很难遇到一个。 一只人形机器人的出现，让观众疯狂的情绪达到顶峰。 这年头，能看见人被摧毁的机会不多。 “撕裂他！——” “上啊上啊！” “跑个屁！追上他！” 然而宁朝凉腾挪移转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抽空瞄了一眼看台上。 余维含和余维淮坐着喝饮料吃爆米花，目光落在场内，脸上则挂着喜悦。 霍然抱着妹妹缩在一边，他捂着妹妹的耳朵，也不知是哄睡着了，还是不让看。 而更近距离的观众激动到面容扭曲，神情狰狞，那是对暴力的推崇。 【系统，我最讨厌暴力了，结束吧。】 为了极大限度模仿古代斗兽场，连格斗场的围栏都用了传统的水泥和铁栏杆。 宁朝凉飞起一脚踹弯铁栏杆，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机器人的力气比人类极限力气大多了。 四不像呜呜地杀到。 宁朝凉又把铁栏杆往格斗场里侧掰，两下掰断了栏杆，跳起来对准四不像的头顶猛地扎下去，四不像被串在了铁棍上。 全场依旧寂静。 宁朝凉走到门边，面无表情：“开门，我只打一场。” 在报名时主人可以选择机器人怎么打，像四不像那种为杀戮暴力改装的机器人通常是连打直到被撕裂为止，当然也可以随时叫停。 宁朝凉回到报名处等商见来接自己。 商见并没有出现。 换做他自己，也会多加小心，突然来一个自己万分期待的人，怎么也要多考虑几分钟。 最多也就几分钟，他了解自己。 余栩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目光深邃地盯了他半天，脸更是拉下来。 宁朝凉欣赏对方气又不敢气的样子。 余栩走向前台，掏出电子证件，对负责的小姑娘说：“他是我的，我现在带他走。” “好的，您稍等。”小姑娘一查，“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他不是你的。” 余栩脸带愠色：“编号t2112-013，好好查查，怎么干活的！？” 小姑娘板着脸：“不好意思，没有编号t2112-013。” “那他的编号是多少？”余栩指着宁朝凉，质问道。 这种地方工作的，哪怕是个小姑娘都有些黑的背景，她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不好意思，客人隐私，无可奉告。” 余栩深呼吸几下，勉强咽下这口火。他转念一想，也许是登记时故意登记错的编号，他拨通一个电话，怒道：“滚到后台来。” 他挂断电话，又烦闷地等了一会儿，才看见余维含和余维淮你推我我推你，两个人谁都不敢靠近。 宁朝凉嘴角一勾，霍然抱着妹妹倒是跑得快，双胞胎没有替罪羊，不得不过来认错。 余栩朝前台一指：“去，登记。” 余维含和余维淮又是一阵扭捏。 余栩心急如焚，结果却看着他们磨磨蹭蹭，火气噌地上来了：“你们是想找打吗？” 余维含小声道：“是霍然来的。” 余栩又是一阵窝火，上次是两兄妹叫霍然干的，毕竟是他亲生儿女，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罚了霍然。结果这一次，双胞胎又故技重施！他怒道：“他人呢？” 余维淮推了余维含一把。 余维含才不情不愿地说：“刚才还在呢，现在就不见了，估计跑了吧。” 余栩一个字也不信：“你们肯定把他妹妹也带来了，他带着一个小孩，能跑到哪儿？” 见两个孩子都说不出来，余栩也等不及了，干脆掏出一叠现金，对前台小姑娘道：“我孩子登记时登记错了，但机器人确实是我的，编号t2112-013，你改一下，我带他走。” “吵死了。” 余栩一家三口齐刷刷看过来。 宁朝凉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指甲：“公共场合，能安静会儿吗。” 一家三口的脸上又浮现出不敢相信，这是他们家那只机器人？ 宁朝凉只觉得好玩，余栩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带走他，是在忌惮什么呢？ 可惜他只有商见的外貌，没有记忆。 格斗场经理很快来了：“怎么回事？呼我干什么？” 在外人面前，余栩格外注意形象，他态度缓和不少，甚至可以称得上和颜悦色：“是这样的，孩子带家里机器人来登记时，登记错了，我想带他走，麻烦经理方便一下。” 经理询问了前台，才说：“不好意思，如果登记错了，麻烦请登记本人过来核对。” 第108章 余栩急得咬牙，掏出一张名片，态度傲慢：“经理通融一下。” 经理瞄了眼名片，虽然他这个格斗场经理这辈子都赚不到余总一年收入，但在这种地方余栩只能算是小虾米，经理实在是见识过太多风浪，懒洋洋道：“不好意思，他还真不是你的，他是商先生的，我亲眼见商先生带他过来，再说其它机器人下场后都被关起来，就这一只我们不敢关也不敢盯着，还不是商先生吩咐的。” 余栩问：“商先生？哪位商先生？” 经理神秘兮兮道：“不好意思，商先生不许透露。” 商见双手揣兜，还是带着他那个能遮住大半张连的渔夫帽，闲庭信步地走过来，双眼只看得见宁朝凉：“走吧。” 宁朝凉一动不动，勾着嘴角笑：“你来得正好。” 他指着前台上放着的现金，前台小姑娘可不敢公开收贿赂，钱就一直在那放着，“瞧见没有，那一沓钱，就想改我的编号，假装我的主人，带我走呢。” 商见看了眼余栩：“你是什么东西？” 看这样子，商见应该没认出余栩是谁。 至于余栩，被训得毫无脾气，商不是个常见的姓氏，经理又隐瞒不说，他从刚才开始就在怀疑，这个商先生就是商见。 商见本人颇为神秘，没有一张照片流传出来，可是余栩看着他，莫名有些熟悉。 顾不得许多，余栩只想给商见留个好印象，连连道歉：“误会误会，我以为是孩子登记错了。” 商见直接无视，看向宁朝凉，嫌弃道：“跟傻帽说话，你是还嫌自己不够笨？走了。” 没法欣赏余栩的表情，宁朝凉表示遗憾。 报复，不就是享受成功后的快感吗。 · 走远了，宁朝凉迫不及待地戏谑道：“没认出来？” 商见看着他，示意他说，不要打机锋。 宁朝凉笑了笑：“余栩啊。” “艹。”商见震惊不已，“不是说狗只能活十年吗，他怎么还没死。” 系统“哇哦”一声：【宿主，我现在相信他就是你了，你们简直一模一样！】 第91章 机械杀器6 坐上飞行器后, 宁朝凉才注意到后座有人。 霍然抱着妹妹，脸上写满了惊慌。 商见漠然道：“他们说认识你。” 他声线冷淡，性格也比宁朝凉更淡漠,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不认识就丢出去。 吓得霍然抱着妹妹的手紧了又紧。 “认识。”宁朝凉说，“带上吧。” 商见的飞行器不是余家那种民用级别, 驶离城区才飞出该有的行驶速度，窗外景色成了幻影, 车内依旧四平八稳。 他的实验室在荒凉的野外，规模却有一座小型城市级别, 宁朝凉让系统搜商见的背景时什么都没搜出来, 现在看实验室，或者应该称为实验基地，就料定商见的背景不简单。 也对, 他宁朝凉在平行世界的自己，还要改名换姓, 怎么可能是庸才？ 回到基地, 商见先给宁朝凉做了个全身扫描, 边扫边翻白眼, 把自己气得脸色铁青。 这么垃圾的机械竟然是他设计的？ 他十五年前的水平就这么惨不忍睹？ 现在就想搅碎怎么办！？ 宁朝凉看着气得直喘粗气的商见：“……” “我给你换个身体。”商见盯着屏幕，目不转睛道，“你的身体已经报废了, 而且，你的意识需要适配一具完美的身体才能极大限度发挥你的优势。要换的身体我早就造好了, 一直在改进, 从没有启用。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现在看来，就是在等你。” 宁朝凉想说可以, 结果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 合着不是商量，是单方面决定。 宁朝凉的意识顿时陷入黑暗中，他还在想，这种“我是老大不容商量”的行事作风，不愧是他。 黑暗中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宁朝凉只能和系统打游戏，电视剧电影已经被他们看得差不多了，系统这只小菜鸡，既不敢看恐怖惊悚片也看不懂悬疑侦探片，错失了很大的市场。 游戏打到三周目的时候，宁朝凉眼前忽的一阵天旋地转，终于脱离了黑暗。 商见的声音响起来：“起来试试。” 宁朝凉坐起来，仅是这个动作，就能发现身体流畅到动作仿佛只是一个念头。 他的这具新身体，比之前更像人类。 “先生。”余芝芝端着水进来，放到和她几乎一样高的桌子上，看见宁朝凉醒了过来，又惊又喜，“宁先生你醒了？” 宁朝凉冲她一点头，才问商见：“你怎么好意思用童工？” 商见喝了口水，才理所当然道：“我给他们兄妹饭吃又给地方住，给我干点活怎么了？” 两个人是如出一辙的脾气，说话时语气也是一样的呛，听起来像在吵架。 余芝芝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虽然生活稳定了几天，但在陌生地方，到现在还是战战兢兢，担心第二天就被扫地出门。 她吓得眼泪在眼眶中来来回回直打转，努力憋着哭腔：“你们不要吵架……” 商见：“……” 他做什么了？ 宁朝凉笑着说：“我们没有吵架，这是我们的说话风格，你习惯就好。” 余芝芝问：“真、真的吗？” 宁朝凉不假思索：“骗你他是小狗。” 余芝芝勉强信了：“那好吧。” 商见简直无语：“你明天就给我去上初中。” 系统连接上实验基地的网，才扒出一点商见的背景：【宿主，商见是天才，小学课程是在念幼儿园时自学的，一上学就是初中，又跳级，是真正的天才，所以他一直以为念书就是从初中念起。】 宁朝凉简直无语：“先念幼儿园吧。” 余芝芝已经过了念幼儿园的年龄，但六岁前一直跟着生母，不是被关在家里就是跟霍然到处打工，确实连幼儿园也没念过。 商见好歹是念过幼儿园的，勉强接受，他看向宁朝凉：“测试新身体。” 他说的测试，不是在实验场打固定靶，而是真正的战斗。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实战才是最好的测试，固定靶打得再好也是垃圾。 他的性格确实过分冷漠，但宁朝凉却能理解，他平时面对的大都是机器人，不需要感情，失败直接销毁。 商见选的地方是一处被变异蚂蚁占领的稀土矿，这些蚂蚁受一只有智力的母蚁操纵，蚁群们分工合作和人类的机器人大军打游击战，几乎百战百胜。 看完资料，宁朝凉觉得自己可以尝试。 “你用我的身份。”商见忽的说，“就是宁朝凉这个身份，我已经十几年没用了，正好你也需要。” 宁朝凉反应过来他是人形机器人，于是忍不住戏谑这个嘴硬的自己：“如果我没记错，现在禁止生产人形机器人。” 商见语速飞快：“你算什么生产，你是我手搓的，手工制品。” 宁朝凉笑而不语。 出发前，宁朝凉又提了一个要求，“还记得我派去找你的小笨蛋程序吗，我想把它分出来，给它一个机器身体。” 系统感动得泪流满面：【宿主大人……】 商见仔细回忆，终于想起来是什么玩意：“算了吧，我给你个聪明点的助手。” 系统浑身一僵。 聪明的？聪明的！？ 没有人会放弃一个聪明系统而去选择小笨蛋的！ 它只是个小笨蛋呀！ 宿主会不会……不要他了…… 宁朝凉莞尔：“笨一点才可爱。” 商见嫌弃地看着他，很不能理解：“行吧。” 系统顿时底气十足，叉腰道：【对！笨一点才可爱！所以我是一只又笨又可爱的统！瞧瞧我们宿主是什么审美，再瞧瞧你又是什么审美，学着点！】 次日，宁朝凉登上前往稀土矿的飞行器。 同行的都是商见的助手，这人选助手不看情商，在宁朝凉看来，这些助手们情商负无穷大。刚上飞行器，助手们就开始测量宁朝凉的初始数据。 测量得宁朝凉毫无隐私可言，在心里把没有提前告知他的商见骂了一顿。 他没留意，几台微型摄像机器人跟着他。 另一边，商见和许多穿着军装或是正装的人坐在一间会议室里，盯着前面的屏幕。 如果让宁朝凉来，他一个也不认识，但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认识在座的这些人，他们全是军方负责人、武器专家以及材料供应商。 宁家世代经商，宁朝凉的名字和宁家绑定在一起，不方便行事。在摆脱宁朝凉这个身份后，商见以“商见”这个名字，几乎是凭个人之力，让这个星球的军事实力提高了至少三倍。 而这次被变异蚁占领的稀土矿，是制造机器人零件必不可少的一种稀土资源。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第109章 蚂蚁是城市内常见的生物，一般人都懒得低头看一眼，但变异之后，工蚁们变得有飞行器大小，多对足进化得粗壮有力，这让它们有了灵活敏捷的移动能力，锋利的口器足以轻松切断钢铁，这种近乎无敌的进化让它们占据这座稀土矿长达数年，一直是军方头疼的对象。 它们成群结队地出现捕食，从活物到矿石，没有它们不吃的，用过境之处寸草不生形容不为过。 但最可怕的是，它们背后还有一只从不不露面的蚁后，有专家根据工蚁群的行为推测，这只蚁后的智商堪比人类，才能在人类数次派出机械大军围剿时，展现出不可肆意的调兵遣将能力。 如果要彻底剿灭这群变异蚁，最好的办法是上核武器，但蚁穴下的稀土矿是全世界最大的稀土产地，星球附近几大星系都未发现该稀土资源，军方实在是舍不得这块地，才和变异蚁僵持到现在。 蚁后确实聪明，知道人类是为了稀土矿才没有下死手，手下的变异蚁也从不碰稀土矿。 然而现在，所有人却看见工蚁们像是被砍瓜切菜，成片地倒下去！ 为了防止误伤，摄像机器人飞得有些高，以至于看不清地面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等工蚁们被清理大半，剩下工蚁接到蚁后指令后退，他们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和商见长者一模一样脸的人！ “不是人，你们快看！”一个头花发白国字脸的军装男人道。 在座有和商见理念不合的专家幸灾乐祸：“国际法明令禁止人形机器人的开发，商见，你敢公然违背国际法。” 有人呵斥：“闭嘴！快看！” 专家被骂了个红脸。 屏幕上，机器人一脚把眼前的工蚁踹飞，带倒一片工蚁，一群工蚁竟没有一个再爬起来，紧接着坚硬的外甲发出咔咔声，全部四分五裂，成了一堆血肉。 然后他又踹飞另一只工蚁，把变异蚁洞给砸垮，堵死了它们逃命的路。 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终于，人类面对变异蚁也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在场众人，都被刚才的画面震惊了，久久回不过神。 商见慢条斯理道：“这就是我设计的武器，为了开辟星际准备的机器人。”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哆哆嗦嗦地问：“什么时候能批量生产？” 有这样的军队，征战银河系都不是问题。 商见摇头：“仅此一个，他的制作工艺特殊，举全国之力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制造第二个。” 再遇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自主意识机器人？ 上天掉一个馅饼已经是奇迹。 他微笑着一一扫视在座众人：“但已经够了，不是吗？” 那位老者拄着拐杖站起来：“商先生，装备部是你的了。” 聪明的人已经叫了起来：“商部长。” 回来路上的宁朝凉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商见卖了。 一起去的几个助理们留在原地研究怎么蚁后，宁朝凉顺便去附近几座星球看了一圈，才乘坐航天器回去。 附近的星球不合适住人，倒是合适建无人化自动生产工厂，星球上因为出现太多变异生物，人类居住范围有机器人军队保护，而几乎所有工厂都搬迁到附近星球。 私人航天器的乘客走vip通道，宁朝凉还想着这一套和机场差不多，想着，忽的发现有人在看自己。 余栩。 系统举手，自告奋勇道：【宿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宁朝凉微笑：【这么坏，真是越来越像我了。】 系统不经夸，羞红了脸。 余栩看了一会，才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你是宁朝凉？十五年了，我……” 第92章 机械杀器7 黄金格斗场的事让余栩担心不已, 他家的机器人必然不可能是商见带走的那只，那机器人呢？ 余栩原本是准备回去之后再好好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最重要的是找到丢失的机器人, 找到后直接销毁一了百了。 然而他刚到家里，就接到父母电话, 父母替他联系上一位专供军工材料的供应商，让他立刻过去会面。这是宁家生意更上一层楼的大好机会, 余栩很是激动，准备好礼品就去拜访, 一时间忘记这件事。 等他顺利谈完回来, 竟然在vip通道遇到了宁朝凉。 这张脸他梦了十五年，也在自家机器人身上看了十五年，记错自己的名字都不会记错宁朝凉。 他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梦游一般走过去。 宁朝凉掏出手枪。 他只需要一个外壳维持人型就行，外壳里面的金属可以离开身体, 变成各种各样的武器。 余栩看见黑洞洞的枪口, 脸色大变, 本能地撒腿就跑。 “砰——” 声音真小, 宁朝凉有些嫌弃，听起来一点也不厉害。 第一枪响起的时候，余栩重重摔倒在地, 他抱住脑袋，身体佝偻缩成一团。他觉得那一枪一定射中他了, 他马上要死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停下来, 余栩发现自己还有意识，他小心翼翼放开抱住头的手，睁开眼, 赫然发现身边全是弹孔。 密密麻麻的弹孔围绕着他，正好是他倒下来的形状。 宁朝凉已经收回手枪，双手空空，看余栩的眼神和看垃圾没什么区别。 系统兴奋地大叫：【人体描边枪法，宿主肯定是和我一起看电影时学的！】 宁朝凉倒是想杀人，但总不能这么快就离开这个世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余栩也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根本没有杀他的意思，分明是在耍他，这里是公共场合，别说杀人了，开枪也是犯法的！ 他勃然大怒：“警卫！公共场合开枪，还不把他抓起来！” 结果警卫机器人冲上来把他按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他才是开枪的那一个！” 这些警卫机器人取代警察的工作，做事一本一眼，每一步都符合正规流程，先是念出公民权利，紧接着用公式化的机械声宣布：“你涉嫌威胁军方人员安全。” 回到实验基地后，商见立刻让宁朝凉躺在台上，给他检查身体状况。 直到每一处都检查完毕，就差拆开拿显微镜观察了，商见才满意地挑眉：“不错，和初始状态一样，战斗中没有损伤，你自己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宁朝凉握起拳头，又缓缓松开，再握紧：“我很喜欢这具身体，越厉害越好，有什么武器尽管给我装上。” 像个战神，能完虐主角。 他喜欢力量。 敲门声响起。 商见拧起的眉头仿佛能夹死苍蝇。 他在实验室工作时不喜欢有人来打扰，天塌下来也不行，甚至还会关闭所有通讯器。 但宁朝凉这只机器人的道德值比他高一点，已经打开门禁。 门打开，一位陌生军官走进来，他十分j激动：“商先生，宁先生。是这样的，下午抓住的那位危害宁先生安全的袭击者，有人来给他求情，让放人。” 商见冷笑道：“袭击我的人？嫌命长？我要让他来我的试验场当移动靶，弄不死他。” 军官尴尬道：“是您父亲……” 商见：“……” 找关系找到老头子哪里去了？ “好吧，我给他面子。”商见一挥手，示意军官赶紧出去，这才不满地抱怨，“怎么回事？袭击你？” 宁朝凉满不在乎道：“是余栩，他把我当成你了，你知道我的，一时没刹住。” 商见嫌弃道：“你怎么不打死他，直接杀人灭口，还闹到我爸那去了。” 宁朝凉无所谓道：“行，下次我打死他。” “算了，你别管了。”商见沉默了一瞬，宁朝凉就算再像人，使用他的身份，也改变不了本质上是个机器人，机器人在人类面前要低人一等，真出了事，他也不好办。“至于余栩，我会帮你解决他，他不会再来烦你。” 宁朝凉点头：“好。” 系统惊叹：【宿主真厉害！这下好了，有商见对付余栩，咱们直接躺平就好了！主神那个狗——惹到宿主真是踢到钢板了！他是给自己选任务者吗，不，不是，他是在给自己选死亡方式！】 它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统，遇到一位能打能抗还会转移火力的宿主！ 宁朝凉：【嗯，你拍马屁也越来越熟练了。】 系统星星眼：【真的吗？宿主大人，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商见想起了什么，“对了，答应你的小机器人制作好了。” 系统激动：【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宁朝凉没想到这么快，意外道：“我先看看吧。” 商见的工作台上有一堆储物格，他抽出其中一个。 保存这么随意，看来也没费什么心思。 宁朝凉这具身体之前可是一直浸泡在一种比黄金昂贵数百倍的营养液中。 第110章 系统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满地嚷嚷：【这不是我设计的身体！宿主你快让他重新造，按照我的设计图！】 说着，它幻化出一张设计图，上面的机器人脑袋像威震天，身体像金刚，长腿像哥斯拉，整体又参考了浩克。 它这个审美连宁朝凉都不忍直视，也不好直接打击，就没向商见传递过系统的要求。 商见用手指敲了敲储物格：“笨蛋就该长这样。” 里面的小机器人只有手掌大小，中间是一个圆球，圆球上有个方形屏幕，头顶两只兔耳朵，圆球下两条小短腿。 显然，兔耳朵和小短腿都是装饰，圆球才是身体。 系统气得把画像往地上一摔：【我不要长这样，宿主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快告诉他让他改掉嘛！改掉改掉！】 “很可爱啊。”宁朝凉拨了拨兔耳朵，竟然还会弯，“是不是。” 系统脸一红：【既然宿主都觉得可爱，那我也可以，就要它吧。】 · 另一边。 余栩被抓了以后，他父母好不容易打听到他是涉嫌危害军方人员安全，他们的儿子，他们还不了解吗？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肯定是余家的竞争对手打听到余家和军方供应商联系上，嫉妒心作祟，背地里下黑手。 既然是假的，那就好办了，余栩的父母赶紧找关系。 但他们家确实没有什么硬关系，最后终于想起多年前余栩和宁朝凉曾经交往过一段时间，宁家的面子，军方肯定是要卖的。他们当然不会去求宁朝凉，一个到现在都没成家立业的大龄青年有什么用？他们提着重礼，找到宁先生。 宁先生那边到没什么架子，也不觉得余家儿子已经独当一面而自家还是个啃老青年而丢脸，开门见山问了什么事，便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他们就接到电话，赶过去接余栩。 余栩造了一番罪，回到家又是冷冷清清，只有父母在耳边絮叨，“岳白呢？” 余母愤怒道：“那女人什么用都没有，就只会哭哭哭哭，我让她爸把她接回去了，结果她倒好，连我的宝贝孙子也带走了。” 提起这个，余母确实一肚子火，逼逼地抱怨起来。 岳白的父亲来得那么快，无非就是怕余栩出不来，这辈子就完了，好早点撇清关系。至于带走孙子，也是真会算计，万一余栩没事，余家肯定会为了孙子亲自去接人，合着里里外外都是余栩的不是了？ “你少说两句。”余父厌恶道，“你怎么回事？是不是谁在搞你？” 余栩咬牙切齿：“是宁朝凉，我看见他想打声招呼，但他二话不说就朝我开枪，结果却是我被抓！” “宁朝凉？” 余父和余母对视一眼。 余父思忖道：“可爸妈是找到他父亲才放你出来。” “那个老不死的，害了我儿还装什么好人。”余母想也不想，直接骂了起来，“我就说他怎么答应得那么快，原来是知道他儿子害了我儿子，在那心虚呢！老不死的，演得还挺像！” 余父听着直皱眉：“好了，你别骂了，这是骂人的时候吗。” 余母悻悻地闭嘴。 余家的家产是余父打拼下来的，早些年为经营生意太拼了，人至中年就伤了根本，不得不静养，把公司交给余栩。遇到事，他最冷静，问道：“我们和宁家无冤无仇，也没什么往来，你怎么惹到他的？” 余栩双手一摊，也是莫名其妙：“我不知道，我没惹他，就是打了声招呼。” 余父愁眉苦脸：“没道理啊，他爸还帮忙了。” 余母看见父子两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鄙夷道：“这都想不通吗，两个猪脑子，十几年前还相看过，那时候咱家余栩条件是不如宁家，这是事实，咱认。但再看现在呢，余栩结婚了还给咱家生了个宝贝大孙子，又继承家里公司，做得也是有头有脸的，再看看宁朝凉？这些年去哪里了都不知道，连对象都没找到吧，年轻时挑来挑去结果自己成挑剩下的了，宁家也换了家主，他爸也没了本事。” 余父皱着眉道：“你是说他嫉妒咱家？” 余母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说说还能是为什么？” 余栩也在想，好像是这样，宁朝凉一定是在嫉妒自己过得好，才会恼羞成怒，当众羞辱他。 这又何必呢？他叹气。 第93章 机械杀器8 余母着急道：“好了, 你也回来了，好好收拾收拾，明天早点去把我孙子接回来啊, 岳白那个贱女人就算了，出了事就她跑得最快！这样的媳妇我可看不上！” 余父烦闷不已：“你儿子过日子, 他们小夫妻两个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余母登时火大：“我说的有什么错！我问问你, 我是不是——” 四周的窗户陡然砰砰砰接二连三地爆炸，玻璃四散, 碎片中赫然出现人影, 吓得余母爆发出一阵尖叫，几乎是同时，无数机械特警动作利落地翻进屋内, 把这三人团团包围。 “别动！” “不许动。” “余栩，你涉嫌损害军工产品、泄露军工机密, 现在你被捕了。” 刚出来的余栩彻底懵了：“什么？” 这又是什么罪名？ 惊吓之中, 余母声音尖锐：“放开他！我儿子犯什么事了！你们是宁朝凉派来害我儿子的对不对！快放开他！” 不是已经赔笑脸找了关系吗, 怎么又来了！肯定是搞错了！ 亲眼见儿子被逮捕, 她彻底疯了，不管不顾地就要冲过去。 特警全是特战机器人，水陆空三用, 浑身漆黑无光，散发冰冷危险的质感。 这种独特的金属质感告诉所有人它们的危险, 不像其它警用机器人程序的第一要义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它们则是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因为它们维护的是国家安全。 余父拼死拦着余母：“别过去！你疯了吗！” 眼睁睁看见余栩被带走，余母几乎哭死过去。 “我儿子是无辜的！——” · 商见接到已经逮捕的消息, 看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谁闲得无聊，把臭虫放在心上。 但下一条讯息商见不得不理会，是他亲爹。 他臭着一张脸接通，他侧面投出全息投影，是一片打理整齐的花园，一个上了年纪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家头戴草帽手拿水管，正在给……菜地浇水。 四五排栽种整齐的油麦菜长到最嫩的阶段，水灵灵绿油油，摘下了正好涮火锅。 要是宁朝凉看见，怎么也得想办法把这片油麦菜摘了涮火锅，但商见对吃穿毫无兴趣，眼神无光地看了眼老父亲：“打扰我干什么？” 宁父举起水管，哗啦啦的水流对准他。 商见无聊道：“没事我关了。” 宁父愤怒地把水管摔在脚下：“是你让人抓余栩的？” 商见继续手中的活：“嗯。” 宁父说：“他才被关过一次，是他爸妈找到我这，我让人给放出来的。结果你倒好，前脚刚放走，后脚你又找了个罪名把他关了进去。” 商见问：“送东西了？” 宁父拧眉：“送了，我没要，让给拎回去了。” “贿赂未遂。”商见微笑，“再加一条。” “……”宁父咆哮，“我不是让你给他加罪名！你不能这样做，听见没有？赶紧给放了。” 商见看了父亲一眼，奇道：“吃进来的东西还能吐出来？” 宁父咳了一声，语重心长提醒道：“你马上要上任装备部部长，你才几岁？盯着这个位置的人有多少？你爱送谁坐牢送谁坐牢，但不能是余栩，他父母已经来指责是你报复，这事迟早被人拎出来。” 商见漫不经心道：“我报复？那又如何。” 他答应他的手搓机器人替他对付余栩，就说到做到。 要不是答应过，他是准备让特战机器人当场枪毙余栩的。 宁父被驴脾气儿子气到无语：“你等着，我要告诉你妈。” 他直接关了通讯。 因此父子两个也就没能发现，他们说的报复根本不是一件事。 经过几天几夜的分离，商见终于从宁朝凉的意识中捕捉到小笨蛋程序，又是长达数小时的手术，才精密剥离，最后把程序输入准备好的身体中。 宁朝凉全程清醒地看电视，只是不能动。 脑海里没有声音，更没有系统突然一惊一乍，还有些不习惯。 “哇！”系统飞起来，圆球的显示屏上有简单的线条表达它的心情，像个emoji。 它的飞行系统是靠双腿的推进器，开心得满实验室乱飞，两只兔耳朵直直竖起。 等它飞够了，落在宁朝凉腿上，显示屏又是个哭唧唧的emoji，它盯着宁朝凉几秒，忽的往前一扑：“呜呜呜宿主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宿主！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统！” 第111章 宁朝凉捏了捏它的兔耳朵，硬邦邦的，手感太差。 商见面无表情地收拾手术桌：“你的身体是我造的，你的程序是我分离的，怎么不感谢我？” 系统立刻朝他露出愤怒的emoji，一只耳朵弯下来，指着他，“你还我英俊神勇威猛无比的身体！” 它还在惦记自己设计的缝合怪。 商见：“？” 宁朝凉现在是世界上最好的宿主，怎么好意思承认是自己没转达，他赶紧抱起系统：“我们出去转转，你不是一直想亲眼看看吗。” 系统不依不饶，费力地爬到宁朝凉肩头，一只兔耳朵继续指着商见：“臭怪物敢改我的设计！呸！坏蛋！坏东西！你妈妈最讨厌你了！” 宁朝凉：“……” 这骂法，似曾相识。 于是菜鸡系统又被商见一招秒了，趴在宁朝凉怀里哭唧唧。 宁朝凉因为对付变异蚁，一战成名，整座实验基地都知道他是机器人，但他的模样和举动都像极了人类，基地里不少人都把他当人类看待。 有的还会请他喝能量饮料，等他拒绝了，才反应过来他其实不是人。 系统梦想成真，看什么都新奇，什么都要摸摸才肯离开，连门口站岗的战警都不放过，而它的两只兔耳朵不是装饰，有触感。 宁朝凉像带小孩，愣是把整座基地走了一遍。 也就听到一些八卦。 “咱们商部长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商见还未正式上任部长，但是板上钉钉的事，已经叫开了。至于商见就是宁朝凉，这件事在基地不是秘密。宁家从商，以宁朝凉的身份商见进不了军工业，只能改名换姓，和宁家割裂，从头来过。 “我还以为是罗曼蒂克，没想到是报复。” “惹到商部长，也算余栩踢到铁板了。”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商部长这算是滥用职权？” “什么乱用职权！那个姓余的要是没错，没对商部长的机器人动手，就算想抓也抓不了，他这就叫撞枪口上。” “就是，咱们那只人形机器人多厉害，又那么好看，还是未来希望，真伤到了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们也都知道，但……其他人不理解。” “就是，明明是余栩想动我们的战争机器，商部长做的是最正确的选择，他是为了人类未来考虑，但是一群不理解的家伙偏偏说我们商部长假公谋私，故意报复余栩。” “不就是谈过一段时间恋爱吗，谁年轻时没谈过！怎么会成报复了呢！” “这流言一看就是冲着商部长来的，咱们部长还没正式上任就出了这种流言，不就是为了搞他吗。” “商部长嫉妒余栩成家立业儿女双全？呵，笑话，怕是没看过我们部长有多帅！余栩那颗歪瓜裂枣也配得上！” 宁朝凉和怀里的系统对视一眼，这招他太熟悉了，没想到在未来科幻世界也流行舆论战。 不早不晚，偏偏在商见即将上任时出现流言，还涉及暧昧，这要不是为了把商见从部长位置上赶下去，宁朝凉觉得这么多世界他都是白穿了。 系统两只耳朵和眼尾都耷拉下来，怯怯的：“宿主……都是我不好，没有盯着舆论。” 它平日里也只有这点作用，替宿主监视网络，可它只顾着玩，连这点仅存的作用都没能发挥出来。 它抽抽鼻子：“我是个小笨笨了。” 宁朝凉捏了捏它的耳朵：“不怪你，这里是未来世界，你和我都不习惯未来，也不知道未来的运转规则。” 系统小小声：“原来是这样呀。” 宁朝凉没有管商见陷入的舆论风波，平行时空的自己，连这点破事也解决不了？自杀得了。 不管是谁在这个时候搞商见，都太刻意了，看不惯商见坐上装备部部长之位的人能有几个？ 这人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存在，要么成功，失败就死。 从这天起，宁朝凉开始上网，关注这个世界的舆论模式，和他熟悉的微博也差不多，只不过换了个名字。 有关宁朝凉故意报复前男友的舆论声浪越来越大，网友甚至对比两个人分手后的生活，细数宁朝凉报复的证据。 比如宁朝凉在分手后出国，在网友眼里就是伤心欲绝，远走他乡。宁朝凉至今未婚，就是至今惦记余栩，不肯放下。 而余栩在分手之后，很快在父母介绍下相亲成功，两个月便走入婚姻殿堂，显然是在之前的感情属于支配者，宁朝凉根本配不上他。现如今余栩儿女双全，妻子貌美，家庭和睦，别说是至今单身未婚甚至没有发展固定对象的宁朝凉了，谁不羡慕嫉妒？ 当然，偶尔也有替宁朝凉说话的，比如和宁朝凉的颜值比起来，余栩像只猪，但这种声浪很快就被批判言论压下去，溅不起一滴水花。 系统气得整天愤怒表情，明明在说商见，为什么网友要用宁朝凉的名字？如果网友说商见，它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但是宁朝凉三个字就是不行！宁朝凉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宿主！ 它不许任何人骂宿主！ 这天有个消息突然被无数人阅读，随着阅读量上来，热度也随之高升。 这条消息的标题叫做，舔狗守则。 副标题写着，你们是舔狗吗？不是，请逐字逐句认真学习，童叟无欺，包教包会。 第94章 机械杀器【完】 一夜之间, 所有人的社交圈都被舔狗守则刷屏了，就算不感兴趣的人，也都点进去看了两眼, 然后直呼辣眼睛。 宁朝凉用了商见弃用的身份证，登录了十五年未启用的旧身份账号, 也被刷屏了。他见识过那么多主角的骚操作，再辣眼睛的也能看下去, 他相信自己的定力，点开来。 整套守则是用图片的形式发出来的, 全是对话。 余栩：【我们两家差距很大, 你和我是两条路上的人，哪怕是这样你都愿意答应和我见面，我愿意。】 宁朝凉：【愿意什么？】 余栩：【当然是愿意在一起。】 宁朝凉：【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余栩：【我说了啊, 我们两家差距这么大，你都愿意和我见面, 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余栩：【叔叔说你去学校了？我去找你吧, 你可以和同学老师介绍我。】 宁朝凉：【滚。】 余栩：【是打扰他们了吗？我可以请他们吃饭, 就选学校旁边最大的餐厅。】 宁朝凉：【那家餐厅是我们班长家开的。】 余栩：【那我请喝饮料。】 宁朝凉：【他们不想见你。】 余栩：【我知道了, 那等他们想见的时候我再来。】 余栩：【你连续三天不理我了？】 宁朝凉：【。】 余栩：【这是团圆的意思？我们要团圆了？】 宁朝凉：【这是颗蛋，滚蛋。】 余栩：【我昨天梦见你了，为什么你们学校不放假？没有周六周末？不然我们就能见面了。】 宁朝凉：【导师一周只有五天, 周一至周五。】 余栩：【这样啊，太可惜了。】 余栩：【你知道有一句话吗, 梦都是相互的, 我梦见你了，你昨晚也肯定梦见我了。】 宁朝凉：【。】 余栩：【明天是国庆节，终于能见到你了。】 宁朝凉：【你和国庆五行相克, 不宜出门。】 余栩：【原来你这么了解我！好感动，那我国庆节就不出门了。】 余栩：【明天除夕，我能去你家拜年吗？】 宁朝凉：【除夕？我们一家人吃饭，没有外人。】 余栩：【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啊，你姐姐肯定带老公去吃团圆饭吧，你为什么不能带我？】 宁朝凉虽然是只机器人，但这具身体的五感可调，平时他会调节到和普通人差不多的值，看到这里，深深感觉到商见的无语，可无语完了还是笑得肚子疼。 系统也是一样，笑得在他腿上来来回回打滚，小短腿踢着空气，脸上露出笑哭的表情，兔耳朵甚至还会弯下来擦不存在的眼泪。 这拟人的设计也是没谁了。 宁朝凉终于看完所有聊天记录，猜测商见应该早就后悔了，为了有人情味一点，接受大人安排的相亲，结果骑虎难下。 最后商见说了再也不见，并拉黑处理，结果余栩不依不饶，又找到商见的邮箱，狂轰乱炸。 被拉黑一次，余栩就换一个新账号。 余栩：【像我这样的人你都看不上，你能看上谁？还有谁比我好？】 余栩：【我真的放不下你，有个女人追我，但我心里只想着你。】 余栩：【你要是再不出来和我见面，我就结婚了。】 余栩：【我已经定好婚礼，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余栩：【我明天结婚，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去找你。】 余栩：【我结婚了。】 第112章 系统突然爬到腿边，“呕”了一声，有气无力道：“宿主，我被油吐了。” 宁朝凉说：“叫主人。” “主人。”系统秒改口，“为什么主角都这么恶心油腻啊。” 宁朝凉说：“你们主神就是这个性格，我还是大魔王呢，你不也骂商见大魔王吗？” 系统飞上他肩头坐下来：“主人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善人！不过主人要是想当大魔王，我就一起当小魔王！” 宁朝凉捏了捏它的耳朵，“商见也是有本事，十五年前的东西都能找到。” 系统就不乐意了：“我也能的！” “好，你也能。”宁朝凉随口敷衍。 不过这下，流言就失去了攻击力，原来宁朝凉和余栩年轻时根本没有交往，反而是余栩跪舔，最后甚至以结婚要挟，结果人家理都不理。 网友又掀起声讨渣男余栩的浪潮，什么家庭和睦儿女双全分明就是谎言，他结婚甚至只是为了威胁宁朝凉回心转意！网友们又扒出他和舞女还有个私生女，开始心疼无辜的妻子和孩子。 可细心的网友越扒越多，很快扒出来他妻子打麻将，一打就是半天，还要牛郎少爷作陪，余家保姆更是出来作证，她和一对儿女没少虐待私生女，双胞胎出个门回来后私生女就不见了，这不是故意丢弃是什么。 原来是狗男女！锁死！ 余栩口碑翻车后，商见还给他搞了个贿赂和故意遗弃罪，数罪并罚，十年起步。 至于霍然和余芝芝这对兄妹，根据现有法律，直接剥夺余栩和岳白夫妻的抚养权，由国家抚养。于是两人就留在实验基地，给商见打童工。 商见不要笨蛋，让两人去读书。 余芝芝开始念幼儿园，放学后也不去玩，就来实验室端茶递水打扫卫生，每天早晚两次给系统擦身体。 霍然一心想做点事，干脆去了最不需要学历的维修部。 不过宁朝凉知道，每天晚上霍然都会跟着妹妹学拼音识字，他的学习能力已经退化，能学多少不一定。 商见也多出一个爱好。 这天宁朝凉回实验室，看见系统在商见腿上仰面躺着，他在轻轻给系统挠痒痒，系统舒服得哼哼唧唧直转圈。 系统终于发现不对劲，猛地坐起来，茫然地看看宁朝凉，再抬头看看商见，显示屏上的表情从笑出泪变成愤怒，再变成哭唧唧。 它一边朝宁朝凉扑过去一边控诉：“哇！——大魔王！大骗子！鼻子长！我最讨厌商见了！” 宁朝凉无语。 商见微笑，他热衷于装成宁朝凉，而他和宁朝凉唯一的区别是，宁朝凉这只机器人比他多点人情味。 简单来说，就是表现得像个人。 而宁朝凉则成了商见手中的机械杀器，指哪打哪，替他征战，让商见彻底坐稳装备部部长之位，继而又是武装部部长，最后统领整个星球的武力。 这时候，离宁朝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二十年。 商见和他的机械杀器，已经成了全名偶像，人类对他们的喜欢和支持已经到狂热地步。 至于余芝芝已经大学毕业，她小时候给实验室打扫卫生，长大后还是继续打扫卫生，商见也受不了别的人类进他的实验室。 最让人惊掉下巴的是霍然，他到现在还是小学水平，但已经破格提拔为检修部副部长，没他不会修的机器，如果有一台机器连他也修不好，那就没有人能修的好。 连系统想要添个什么功能、换个颜色或是要玩具，都会飞去找他而不是商见，这么多年了，在系统心里，商见始终是大魔王。 实验室里有个三层小别墅，就是霍然给系统做的家，床、衣柜之类的家具应有尽有，还有个迷你武器架，挂着的都是缩小版本的武器，系统整天做梦和宁朝凉一起冲锋陷阵。 至于小被子小枕头都是余芝芝缝的，还有一堆小衣服，系统已经开始穿睡衣睡觉了，当然它最喜欢的还是红披风，威武霸气。 一个系统，过得像团宠洋娃娃。 也正是这一年，宁朝凉和商见的名声抵达顶峰这一年，宁朝凉私下和他进行了一番谈话，谈话内容连系统都不知道。 宁朝凉在这个世界一共待了一百二十年。 这年，商见刚过完一百五十岁的生日，于睡梦中寿终正寝，举国悲痛。 “我叫你大魔王是喜欢你的意思。”葬礼上，系统哭得快昏厥，“是真喜欢你的。” 国家由商见亲自培养的继承人继承，这个人也是宁朝凉测试并满意的人。 宁朝凉又去和余芝芝霍然说了再见，走进商见的实验室，启动了一道程序。 系统坐在它肩上，歪歪头：“这是什么？” 宁朝凉笑而不答，离开实验室，开走了商见的飞行器。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每个世界的主角都很长寿，余栩还活着，岳白甚至双胞胎都已经不在人世。 余栩出狱后，余家已经破产，分走余家资源的是余家亲戚以及与余栩父子称兄道弟的那些人，岳白不得不带着儿女回到娘家，可岳家不愿意接纳没有夫家扶持的母子三人，岳白有三个弟弟，这些人设计双胞胎偷东西，把母子三人赶了出去。 最后三人在贫民窟租了房子住。 余维淮是偷东西逃跑时被警用机器人打死的。 余维含和岳白则去当了舞女，重复霍然和余芝芝母亲的命运，余栩出狱时，岳白已经生病死了，又两年，余维含跟了位大哥，结果大哥一怒之下打死了她。 舞女这一行都短命。 宁朝凉现在是名人，谁都认识他，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带着宽大的帽子，系统则钻进兜里。 余栩已经岣嵝得不像样子，在超市门口讨了些吃的正准备回家。 虽然看不见脸，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是你！” 宁朝凉把自己的戒指丢到他怀里，顺便报了个警。 他拥有最高级别，余栩这不叫偷东西，叫袭击，直接被警用机器人射杀。 系统努力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我真的舍不得我的身体！舍不得霍然哥哥和芝芝姐姐！我的衣服！我的家！呜呜呜！主人我不是故意哭的，可是我真的好舍不得呀！我马上就好了，我知道的，我马上就不哭了，真的，我很懂事的，马上就不哭了……” 第95章 鬼仙1 “唉？” “咦？” “哇！” 系统发出一连串感叹词, 蹦蹦跳跳的：“还在！还在！我的身体还在！主人？” 它看向宁朝凉，又是一惊：“主人你还是机器人！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进入下个世界了吗？怎么还保持上个世界的设定？我真是个小笨蛋。” 宁朝凉捏着它的耳朵，“你怎么不播报‘该世界失败进入下个世界’这种话了？” “对哦！”系统反应过来, “我们没有进入下个世界！” 宁朝凉笑道：“我和商见达成一个交易，我帮他征战, 他帮我做一个设备。” 小笨蛋化身小问号：“什么设备呢？” “已知每个世界都是确实存在的平行世界，而主神又是个骗子, 所以任务者是怎么从一个世界到下一个世界？传送。”宁朝凉微笑，“商见做的设备, 就是捕捉到这个传送的命令信号来源, 主神要把我传入下个世界，要么是他亲自下令要么是通过什么设备，但一定是从他所在位置发出来。这样, 就能捕获他的宇宙坐标，把我传过来。” 系统：“哇！” 宁朝凉站在山头, 远眺山下繁花似锦的城市：“现在, 我们就在主神所在的星球, 小笨蛋, 报仇的时候到了。” 系统站在他肩头，一只兔耳扶着他的耳朵，一只耳朵朝山下一指, 凶巴巴地：“哼哈！主人！尽管吩咐！我要为你冲锋陷阵！” 它的双腿被商见改造成可以收起模式，因为商见觉得这样才更可爱。 “走吧。”宁朝凉顺着石板路往山下走。 系统还在杀气腾腾, 现在就要找主神报仇。 宁朝凉安抚它：“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出这一套系统, 我破坏了不少世界，但也有大量世界的主角成功了，他想做什么还不知道, 要小心为上。” “所以呢？” “我们不去找他，去找另外一个人。” 系统灵光一现：“啊！我知道主人要去找谁了！” 这是个和地球差不多的世界，宁朝凉走到监控盲区，开启隐身战甲，飞了起来。 系统稳稳坐在他肩头，问：“可是宿主怎么知道自己在哪里呢？” “不知道呢。”宁朝凉顿了下，登时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我好像知道他在哪里了。” 系统莫名其妙：“主人？” 飞过摩天大厦，宁朝凉落在看起来寻常的居民区街道上，显露身形。 现在是凌晨两点，街道依旧热闹，路两边全是露天的烧烤火锅串串，香气四溢，便利店也是二十四小时开门，啤酒冷饮一箱一箱出售。 第113章 宁朝凉四下看了看，选了个方向走过去。 系统已经躲到他帽子里，只露出两只纠结的兔耳朵，问道：“主人怎么知道自己在哪里呢？” “不是我知道他在哪里，是我去哪里，他就在哪里。” “哈？主人，我听不懂唉。” 沿着这条热闹非凡的街道走到十字路口，宁朝凉左转又一直走过两条街道，这时候觉得差不多了，转身走入一条路灯幽暗的街道。 又走到差不多的时候，宁朝凉停了下来。 这里全是二层自建小楼，在地球就属于开发商想拆拆不起的那种地方。 他面前的这栋小楼原本漆黑一片，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里里外外的灯全部亮起，门也自动打开。 系统理所当然道：“哼，知道欢迎我的主人，算你识相。”说完后它终于反应过来，紧紧贴着宁朝凉瑟瑟发抖，“他怎么知道你要来呢……主人，我害怕！” 宁朝凉没理会这句话，径直往里走。 一楼大厅有些空旷，只有两边贴墙放着木质沙发和茶几，水壶茶盏倒是齐全。 他看也不看，走上二楼的台阶。 他边走边慢条斯理道：“他知道我会来，能预料到我什么时候来，以及我走到哪里，所以他就把住址选在这里，预测得这么精准，所以这个世界的我是……” 二楼竟然又是和一楼一样的沙发茶几，只不过一壶水刚烧开，沏好了一杯红茶。 宁朝凉看见另一个自己坐在沙发上，做出一个请的收拾。 他最后两个字脱口而出：“神棍。” 系统一直窝在帽兜里，不敢冒头，听见这句话立刻不满地纠正：“什么神棍！我不许主人这么说自己！明明是神算子！是大师！是神明！” 啪啪啪—— 另一个自己慢条斯理地鼓掌，满意道：“好可爱的小家伙。” 系统意识到被发现，赶紧缩成一团，自欺欺人地用兔耳朵捂住眼睛。 另一个自己上下打量宁朝凉，“我知道你不是个人，觉得你可能是个什么妖精，没想到……是一块铁！是机器人！” 宁朝凉双手一摊，反唇相讥：“我也没想你是个神棍！”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一行一分真本事九分靠连装带蒙！ 另一个自己赶紧说：“我只是希望有个活人可以陪我吃串串，没别的意思，你误会了。” 宁朝凉一个字也不信：“我没误会，你就是这个意思。” 半个小时后，露天串串店。 有槐把一把串串怼进辣锅，熟练地用牙齿咬开啤酒瓶盖，倒进两个一次性塑料杯，端给宁朝凉一杯，“所以，你是让我帮你找一个人？人种国籍长像住址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帮你找？” 有槐是他的外号，行走江湖，坑蒙拐骗，总要有个响亮唬人的称号。 宁朝凉托着下巴，微微点头。 有槐无声地骂了一句，连忙跟穿梭叫卖烧烤的小妹定了二十串牛肉串二十串羊肉串以及五串鸡翅。 然后他才说：“我出山，五千万一次。” 宁朝凉没有这个世界的钱，掏出系统丢到他怀里：“给你玩，抵了。” 系统想说我给你弄五千万，转念一想，为了宿主它可以忍，于是一边忍受有槐爱抚的手，一边说：“我不会讨厌你的，也不会叫你大魔王，我知道的！我是聪明统了！” 它这是在后悔叫商见大魔王叫了一百多年，直到商见离世也没喊一句好话。再见到一个平行世界的宁朝凉，它绝不重复老路。 看着有槐吃完宵夜，他们回到二层自建房，哪怕知道不需要睡觉，有槐还是给宁朝凉准备了房间，有什么事一律明早再说。 宁朝凉一夜未眠，和系统查遍了这个世界，因为没有任何关于主神的线索，哪怕知道人就在这里，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到底怎么找到那个狗逼？ 次日天亮，宁朝凉发现楼下竟然被一群人围住了，他站在二楼窗台看戏。 带头的中年女拉扯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披麻戴孝看不清脸上表情，还有两个胳膊系着白布的中年壮汉抬着一具蒙着床单的尸体，横放在门口，挡住了路。 至于其他人都是路上听见女人喊“杀人了”、“我老公被谋杀了”后，好奇跟过来的围观群众。 杀人这种事十年都遇不到一次，他们甚至抬来了尸体，这是铁打的罪证，跑不掉的！于是围观群众纷纷化身热心群众，替这对可怜的母女打抱不平，围住了这栋二层小楼。 系统看了一眼就缩回脑袋，担心不已：“主人，有槐好像不经打的，你要不要冒充他一下。” 连那个女人看起来都比有槐有力气，这个世界的宿主看起来真的很弱鸡。 宁朝凉在原来的脸上改动了五官，拉了把椅子坐下，趴在窗口往下看：“我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看着吧。” 楼下，穿着老虎睡衣的有槐打开门，他要是不留神，这么一抬脚就一定会踩到尸体，还要被指责侮辱尸体。 对方的意思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 有槐嫌弃地皱着鼻子，后退半步。 他在这里住的久了，虽然身份来历神秘，还有些神神叨叨，但为人亲和，路人缘还是不错的。何况他长得好，天生一副乖巧惊艳的皮相，嘴甜的时候像抹了蜜，虽然知道这小子平时干的都是算命看相看风水，工作不着调……但，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 有一位熟悉的卖菜大妈语重心长道：“有槐啊，是不是什么误会？你快解释清楚，别惹火烧身。” 开便利店的大叔忽的一拍巴掌：“我想起来了，你们母女是不是来找有槐小子看过病？一起来的还有你老公？” 女人嚎啕一声：“我老公就是他杀的！昨天白天我们一家三口来找他看病，他给我们一个盒子，里面装着药丸，我老公吃了后立刻就不舒服，还没等救护车来就没气了啊……” 她拽了把小女孩，小女孩也哭了起来。 “就是这人！他给的毒药杀了我家男人！”女人一边用手指指着有槐，一边看向围观群众求救，“我们一家三口昨天上午十点多来的，好多人都看见了，麻烦大家给做个见证！这位大哥……” 便利店大叔被看的脸一红，慷慨激昂：“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但我只说实话！警察来了，问什么我说什么。” 又有人说：“这边那么多店铺还有atm机，最不缺的就是摄像头，要证据还不简单吗？你报警没有？不报警求助法律谁给你讨公道？还有你就这么任由你男人的尸体这么躺在人家门口？他到底是不是你男人！你这么对他？出了事第一时间就该报警，保护现场，找法医来验尸，是不是毒死的就凭你一句话？还不知道吃了什么呢。你倒好，直接抬尸体堵门，究竟是什么意思拿我们当傻瓜吗？” 这位女士年近三十，黑发在脑后盘了个低低的丸子头，嘴皮子利落，把受害家属骂了一顿，显然十分看不惯女人抬尸体堵门的行为。 但她很快就被群众“人死为大”、“人家伤心之下做了糊涂事”怼了回去。 有槐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想起来了，你们夫妻是带女儿看病，药是给你女儿吃，不是给你老公。” 女人一愣。 第96章 鬼仙2 女人只是心虚了一瞬, 很快又底气十足道：“我男人是怕你给我女儿吃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先尝了尝，结果就被你给毒死了, 我可怜的男人，你是代你闺女走的啊！” 她一把扯过小姑娘, 尖叫道：“给你爸跪下！你爸救了你一命！还不跪下！” 小女孩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被这阵仗吓到了, 始终木讷着一动不动。 女人一脚揣在她腿窝上，女孩朝前一扑跪倒在尸体旁。 “你们都听见了！他刚才承认了！他承认给我们家药了！”女人又接着对周围哭诉,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对, 赶紧弥补，“我这就报警，警察一定会严惩你这个凶手！” 一开始为有槐说话的大妈一拍大腿, 痛心疾首道：“叫你娃找份正经工作你不找，这下好了吧！这么年轻, 干什么不好！” 事实上这对夫妻打听到这里住着一个年轻的神棍, 神棍不要紧, 重要的是年轻, 这意味着容易忽悠和吓唬，关键是神棍还拥有一栋二层小楼。 这里年代久远，房子也都年久失修, 政府已经决定拆迁，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于是这对夫妻想到家里得脑瘤的女儿, 医生说积极治疗他们家女儿能活六个月, 不治的话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 他们借口带女儿看病，无论对方多少钱，拿到“药”就行。 再等一两个月, 女儿死了，他们就可以带着女儿的尸体上门讨要说法，男人强壮有力，女人家里还有两个威武的弟弟，三个人一起吓唬，咬死是有槐的药有问题，这下不赔一套房也得赔个百八十万。 第114章 他们拿到药回家，自然把药当然骗人的把戏，以为是符纸之类的烧了喝灰水，男人也就没听有槐的叮嘱，直接打开了盒子，结果饭后没多久就死了。 女人一时慌乱无措，想了想，还是按照计划，叫来了娘家两个兄弟，只不过尸体从女儿换成了男人。 而这下她甚至可以既要房子还要钱，至于两个兄弟一人一万就打发了。有了这么一大笔钱，拖油瓶也没多久可活，那么她下半辈子就只剩下花钱了。 报警人说是人命案，警方格外重视，几乎不到十分钟就抵达现场，开来三辆警车以及一辆法医车。 围观群众纷纷指责：“凶手就是他，站在门口那个！” 女人也赶紧哭哭啼啼道：“我们一家三口来求这位大师治病，没想到他给的药其实是毒药，我男人吃了当场就死了！他这是毒杀，蓄意谋杀，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带头的年轻警察皮肤被晒得黝黑，他锋利的剑眉拧起来：“所以你们就把尸体抬过来了！” 女人一怔，点了点头。 “糊涂！”警察怒斥，“你这是破坏现场，案发现场在哪里？” 女人还要等着和有槐谈价格，自然是不能走的，叫了一个自己兄弟带路，警察则派了刑侦的兄弟跟过去。 尸体被抬上了法医车。 宁朝凉居高临下打量这位警察，幽幽道：“我想起一个人。” 系统用两只兔耳朵扒着窗口看：“周野警官吗？我也想他的饺子，圆滚滚的，下到锅里好像珍珠。” 宁朝凉微笑着点了点它的脑袋。 他们的想，可不是同一种想。 系统吸溜口水：“我现在能闻到味儿，可惜却吃不到了。” “嗯，中午带你吃水饺。” “那我要玉米猪肉馅和羊肉大葱馅！” 楼下。 “你说说看，怎么回事。” 面对浑身自带正义属性的警察，有槐也不禁多了几分肃然起敬。 有槐双手一摊，语气轻松：“警察同志，我承认昨天是接了这一单，但我给他们的盒子里……是空的，根本没有药。” 警察皱眉：“你确定？” 女人立刻尖叫：“他骗人！就是他给的药，我男人吃了以后就死了！” 有槐指着大厅一角：“我有监控，我昨天是在这里接待的这一家三口，全程有监控录音录像，包括去小屋拿药，也有录像，你们看嘛，1080p超高清。” “骗人！那我男人怎么死了！就是吃了你的药才死的！”女人激动得差点冲进去，被眼疾手快的警察拦住。 其实看见尸体横在门口，叫上壮汉把家门口团团围住，见多识广的警察们就已经知道这对夫妻关系不好，以及女人的真实意图。 他们每年都要去医院处理十起八起类似的案件，捣毁几个专业团队。 有槐白了女人一眼，没好气道：“你看见你男人吃了吗？” 女人陡然哑口无言。 “你只看见打开了盒子对吧，我说过，盒子只能让你女儿打开，她能多活五十年。我是算命的，我又不会骗人。” 多活五十年还不是骗人？熟悉他的围观群众已经纷纷摇头。 警察也没耐心听下去了，严厉道：“监控呢？” “这边。”有槐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调到差不多的时间，“你们看吧。” 警察以倍速看完了这段视频，画面中有槐接待了这一家三口，父母也都对有槐深信不疑，一副虔诚的模样，有槐答应给女孩续五十年的命，转身去旁边的小屋取药。 而旁边的屋子也有摄像头，只见有槐拆开一个印着小马宝莉的马口铁盒子的包装袋，铁盒还不足半只巴掌大，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就这样再阖上，走出去递给了夫妻，并且叮嘱，盒子必须女孩打开。 至于费用，五百一十八。 警察忍不住看向有槐，就这点？ 他们日常办案中遇到的神棍骗子，至少得要个万八千的。 有槐无辜道：“怎么了，我最近缺钱用，五百一十八，五一八，我要发，寓意多好。” 女人不相信，她疯狂道：“那就是你昨晚去我家下毒了！肯定是你！不然我男人怎么会死！” 有槐慢条斯理道：“一个人死很简单，现在猝死的例子很罕见吗？” 宁朝凉在这个时候走下来，边走边道：“他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还去吃了三个小时的串串，是马路拐角的那家老马串串香。” 系统已经扒出来女人的通话记录，推测出男人大概死亡时间，正好是吃串串那会儿。 他看向有槐的目光，别有深意，原来吃串串也是计划好的。 这个有槐，是会推算呢？还是能预测？ 不愧是他，虽然这次是打辅助，那也是mvp。 警察问：“你是？” 宁朝凉下巴一抬：“他哥，宁朝鸣，昨晚才来的。老马串串香，警官可以去问问老板，他记得我弟弟。” 有槐虽然已经二十六，但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冒充他哥，再合适不过。 “还有，她的手机里有录音。”宁朝凉指着女人，“昨晚叫兄弟来抬尸体的费用，和她老公商量如何用女儿的命讹我弟弟，以及……虐待女儿的，什么都有。” 女人脸色大变：“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多亏后台偷偷运行的流氓软件，监控了机主的一举一动，恢复这点数据，对系统来说再简单不过。 系统骄傲地在宁朝凉牛仔裤的屁股兜上晃了晃，它非要跟下来，只能双耳挂在袢带上，伪装蓝牙音响。 警察立刻走过去，不用拒绝道：“这位女士，麻烦你交出手机。” 女人不想给，但她转念一想，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不给，岂不是显得她心虚？ 一番犹豫之后，她大大方方交出手机。 结果翻出几十条录音，甚至还有因为误触打开的摄像头模式拍到两人把女儿吊起来打的画面。 女人吓得脸色煞白，围观群众也都傻眼了，注意力已经从人命案转移到虐待女儿上，纷纷斥责她不配做母亲。 警方也以虐待罪为名逮捕了女人，小姑娘暂时被送到警局，等下一步安排。 群众们的心态更抵达顶点，爹死娘坐牢，看这样子也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不疼的，皮球还没踢完，小姑娘就要病死了哇！太可怜了！ 等警方调查取证完毕离开，围观群众也纷纷散去。 有槐关上门：“中午吃水饺？我知道有家玉米猪肉和羊肉大葱馅做得都很好吃。” 宁朝凉：“……” 所以到底是算的还是怎么回事？这也太灵了。 他问：“那个盒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女孩能打开？” 有槐看向他，琥珀色瞳孔越发深邃：“因为我确实在给她续命，短短的一生没有任何过错，却要痛病加身，我可怜她，行了吧。” 蓦地，宁朝凉什么都想明白了，“所以已经续命成功了，对吧。” 有槐打了个响指：“盒子里有道咒叫换命符，第一个打开盒子的人，会把他的命换给女孩。把盒子给这一家三口时，我说了里面有五十年的命，她爸应该是贪心，想多活五十年才打开盒子，而那五十年的命就是他剩下的。女孩会去福利院。你这么看我干什么？你不需要换命，你是机器人，活个千万年不是问题，走了，吃饺子去，我听见流口水的声音了。” 只剩下两个人，系统终于敢出声，它立刻解释：“我没有！不许瞎说！我一点也不馋！” 又过了几天，傍晚。 宁朝凉在窗边玩游戏机，系统坐在他怀里看。 他随意往楼下一瞥，忽的看见当天那位带队的警官一身便装，正朝小楼走过来。 宁朝凉把游戏机往床上一扔。 系统没游戏看，气得抱怨：“我就知道你喜欢硬硬热热的警察不喜欢我！” 第97章 鬼仙3 宁朝凉：“好好说话。” 系统的语言程序一直维持出厂状态, 也就是主神给它的初始状态，作为一只谁都能欺负两下的小笨笨系统，它的语言系统确实有点问题。 商见觉得小笨笨这个名字挺好, 不愿意给它改名字，为了名副其实, 也就没有修正它的语言程序，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一团乱麻，骂人还会被自动屏蔽。 系统现在会争宠了, 气呼呼道：“我没说错啊！你就是喜欢警察！肌肉硬硬的, 又热乎乎的！你都不喜欢机械警察的！” “你直接说我喜欢活的不久行了？什么形容词。” “对，你就是喜欢活的。” “你别嫉妒了，我需要和警方合作。”宁朝凉解释, “小神棍神叨叨的，估计自己也不知道能准确预测什么, 不太靠谱。还是警方好。” 系统煞有介事道：“为什么是警方？有点不够吧, 主人应该选一个大人物！” 第115章 宁朝凉说：“你的思路是对的, 但我现在没时间说服一个大人物, 不过，你猜猜看，主神为什么选择我呢？或者说, 主神为什么选择小神棍呢？” “不知道呀，主人, 你都叫我小笨笨的。” 宁朝凉说：“因为他知道小神棍有真本事, 这样厉害的人物在其它世界也不会太差，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帮助主角成为人上人。所以他挑选的任务者, 都是和小神棍一样，在这个世界足够厉害、有真本事的人。” 系统突然想到什么：“这么来说，主人你在你的世界也是厉害角色，有真本事的！” “聪明。” “嘿嘿。”系统露出害羞的表情，“那主人有多厉害呢？我能见识一下吗？” “我现在是个机器人，想露两手也没本事。给你布置个作业，同理可证……” “主神在这个世界是个小角色是loser，所以那么多个世界，他都卑鄙无耻下流！因为他就是这样的！” “你很聪明了。” 宁朝凉已经走到楼下，敲门声几乎同时响起，他打开门。 警官歉意一笑：“宁先生，请问有槐大师在吗？” “出门了。”宁朝凉说。 有槐出门前说是没钱花，去弄点来。 鬼知道怎么弄，别回头是五鬼搬运大法，从银行金库里搬钞票金砖。 警官点点头：“这样，有件事我想请有槐大师帮个忙，需要去另一个地方，不知道宁先生能不能劝一下有槐大师，我担心他不答应。” 这几天他为了案子走访调查，也从街坊四邻嘴里打探出来有槐脾气古怪，说不看死了都不看，送他根烤肠吃高兴了甚至能指点买刮刮乐，哪个摊位第几排第几列第几张，按照他说的买，中个千八百没问题。 警官知道他所求之事不能强求，态度才如此谦逊，并且有槐的哥哥看起来就很正直靠谱。 有槐应该会听哥哥的话。 警察有诉求送上门，宁朝凉求之不得，颔首道：“没问题，警官先坐，有槐说他一会就回来。” 警察坐下：“我姓周……” 宁朝凉心里陡然咯噔一声。 “……叫周唐，唐宋元明清的唐，不是糖果的糖。”周唐强调着，“叫我周唐就好，不要叫什么警官。” 宁朝凉说：“你是叫我宁先生吧。” 开玩笑，宁朝鸣是他的人鱼哥哥，他宁愿当一个听起来疏远的宁先生。 系统突然戏谑：【主人！我刚才察觉到你反应迟钝了零点零一秒，你果然还在想周野！】 宁朝凉：【闭嘴。】 “我回来了！”有槐突然三步并两步跳进屋内，看着周唐，丝毫不惊讶，“走吧，周警官。” 这把周唐吓了一跳，他从没有向有槐介绍自己啊？而且有槐刚回来，怎么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忍不住看向宁朝凉。 只有可能是刚才宁朝凉给有槐发消息透露了这些。 宁朝凉微微摇头，笑而不答。 给小神棍点神秘感。 周唐的通勤车是一辆灰扑扑的马自达。 宁朝凉和有槐坐在后座，宁朝凉用他的旧手机，两人已经加了联系方式。 【你弄到钱了？】 【嗯。】 宁朝凉问出心底的疑惑：【你不缺钱，为什么突然弄钱？】 有槐虽然住在不能变现的破旧小楼中，但出手大方，服装鞋子也都是奢侈品，更何况在网上一搜宁家，就知道宁家有多富有。 有槐：【不是需要钱，是需要一个有钱身份，等等你就知道了。】 马自达驶入医院停车场，正好有辆车离开，周唐把车停进去。 这家医院应该开了很久了，门诊大楼只有四层楼高，外墙还贴着早就弃用的蓝白瓷砖，旁边的住院大楼应该是之后几年建的，也因为年久墙皮剥落。 他们一路走到骨科病房。 走到护士台时，周唐突然说：“宁先生，有槐大师，麻烦等我一会。” 他一离开，有槐就侧过上半身偷看，宁朝凉也一样，系统更是有样学样，只是它一个伪装蓝牙音响做这种动作太反牛顿力学了，宁朝凉不得不抱起他。 走廊最后的病房前，周唐被一位头发花白的妇女挡在门口，二人正交谈什么，从表情来看，周唐似乎在努力劝说，妇女则始终摇头。 “太远了，听不见，翻译一下。”有槐说完，又加了一句，“谢谢。” 宁朝凉看他：“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能算出来。” 走廊尽头，周唐说他找了个厉害的大师，来给曹常看看。以他的阅历，基本上没有骗术能骗过去，连他都认准的厉害大师，那就是真厉害。 妇女是曹常的妈妈，则一个劲儿拒绝，他们要相信科学，相信医生，封建迷信要不得，何况如果曹常醒来，知道妈妈和哥们请了大师来，会不高兴的。 最后在周唐的百般劝说下，曹妈终于点头答应。 这是一间拥挤的三人病房，曹常的病床在最里面，有床帘挡着，和整间病房隔离开来。 病床上曹常还处于昏迷状态 ，他盖着雪白的被子，在大腿以下的地方……空了。 有槐吓得往宁朝凉身边缩了缩。 曹母显然还是不信神棍，也不像这个年龄的女人，逮着人就絮絮叨叨家里的不幸过得不容易，她慢慢给曹常梳着头发，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宁朝凉注意到，床头前所有的仪器都显示正常，甚至连心跳都是一个健硕男人该有的，“他是怎么了？” 周唐轻声说：“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双腿就有被车辆碾压的重伤，送到医院后只能截肢保命。奇怪的是，我动用了所有关系，几十人看监控，整个交通部门几乎都上了，根本找不到肇事逃逸的车，这是第一个可疑点。” 宁朝凉问：“车辙印？” 周野摇头：“没有，从伤痕来看应该是一辆小型轿车，没有刹车痕迹，连一块车漆碎片也没有。整场车祸，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痕迹。” 有槐：“第二个可疑点呢？” “第一次手术就很成功，但到现在他已经经历过三次手术了，每次手术都很成功，术后护理也做到位，但伤口就是在一点点恶化。原本还能保留膝盖以下，现在……”周野小心掀开棉被，露出被纱布包裹的大腿，“这么恶化下去，迟早……” 曹母抹了把泪：“但我儿子很正常，各方面都正常，别的我看不懂，但你们看看血压心电图，都是正常人才有的。” 宁朝凉于心不忍：“出去谈吧。” 医院是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他们去了大学里的咖啡馆。 单是点咖啡的功夫，宁朝凉就发现三波偷拍的人了。 有槐喝果味汽水，额外要了三泵糖浆，“仔细说说吧。” 周唐道：“第一次手术……” 有槐打断他：“和手术没关系，他这个样子肯定是手术之前的事，甚至是车祸之前的事，车祸之前他干了什么。” “是路人报警才发现他出事的，那天他休息，至于为什么去那里，我得问问阿姨。”周唐眼神有些慌张，忽的站起来，“我马上就回来。” 宁朝凉在桌下踹了有槐一脚：“看出什么了？” 有槐说起专业领域，语气和神色都变得严肃：“他腿上有黑气，叫业火。但他身体各项指标正常，也就说他身体健康，无病无灾，是在替别人承受截肢。应该是有一个人正在承受截肢的罪，但通过业火，转移给了他。” 如果他那杯果味汽水里的糖浆没浓到化不开，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隐士高人风。 “再来一杯。”有槐一口气喝完了一杯，眼巴巴看着宁朝凉。 宁朝凉让系统点单，比在手机小程序上点单容易快捷，关键是还能插队。 “能解决？” “我会解，但线索太少，现在还不行。” 二十分钟后，周唐才打完电话回来。 曹母一开始不愿意说，另一方面是周唐以专业手段审讯了一番。 曹常当天是休假在家，曹常的小姨突然说他弟弟又去赌场了，求曹常把人带出来。曹常本来是不想管的，他这个表弟小小年纪就超前消费，借网贷撸口子，赌球赌马，最后成为赌场常客。他们家不是没管过，甚至在表弟第一次借网贷，小姨到处筹钱时还借了十万。可表弟没有回心转意，甚至变本加厉，借得更多，赌得更大。 最后曹常还是去了，因为他不去管，表弟万一欠的更多，小姨肯定要去他母亲面前下跪借钱。 进了赌场后，曹常有没有找到人不知道，总之接下来再有他的消息，是路人发现他出车祸躺在路边。 至于表弟，一点消息也没有。 刚才周唐有让曹母联系这对母子，暂时没联系上。 周唐已经要到表弟的照片，叫张命。 宁朝凉看了一眼，觉得相由心生这句话诚不欺我，并谢绝接收照片，表示这种人太侮辱他的二手手机。 第116章 至于赌场，则是本市最大的赌场，名字就叫纸醉金迷，背后的股东权利滔天。 宁朝凉和有槐当然要去看看。 只是有槐没有车，出行全靠十一号和蹭。而且那种地方，一般的奔驰小跑都没资格进去。 周唐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是警察，怕里面的人不知道你吗？”有槐摇头，“我的车来了。” 一辆火焰色超跑突然发出一声炸响，停在他眼前。 车门打开，穿燕尾服的管家走下车，他带着白手套，恭恭敬敬递上车钥匙：“小少爷，您要的车。” 周唐显然没想到有槐竟然这么有钱。 至于宁朝凉则想到有槐的一句话，【不是需要钱，是需要一个有钱身份】。 看来有槐下午就是干这个去了。 看见宁朝凉，管家也是一愣，这人长得未免也太像小少爷了。 宁朝凉摸了把脸，忘记了，失误。 有槐说：“我扎的纸人，怎么样，我的手艺好吧。” 管家恍然醒悟：“纸人少爷。” 宁朝凉：“……” 第98章 鬼仙4 纸醉金迷的停车场, 各种豪车来来往往。 没有哪一位能把车开成红色火焰，最后停车时的飘移，完美到仿佛烈焰爆炸, 吓得人腿肚子发软忍不住后退。 车门打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下车, 他们长相极其相似，似乎是亲兄弟。 副驾驶走下来的人更加年轻, 身形纤瘦，有种娇生惯养的精致, 像个洋娃娃。 开车的年轻人年龄稍长几岁, 宽肩窄腰，一双笔直的长腿，利落如刀的气质让他锋芒毕露。 有槐接过宁朝凉手里的车钥匙, 熟练地丢给早早迎上来的门童，又塞了一沓钱。 系统咋咋呼呼：【主人！原来有钱人是这么玩的！】 宁朝凉也想笑, 这个有槐还挺熟练, 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 不过也是, 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逛逛赌场怎么了？赌场敢坑他，是不想干了！ 纸醉金迷对外是一座合法赌场，表面上看见的一切赌博都是合法的。 宁朝凉有在赌场坑人的经历, 在这种地方轻车熟路 ，倒是有槐有点害怕兔女郎直勾勾的眼神, 直往宁朝凉身边躲。 没办法, 他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最招女孩欢迎。 “先找人吧。”宁朝凉低声说。 有槐催促：“你找，你赶紧找。” 系统迅速入侵赌场网络, 控制了每一个摄像头，开启人脸识别模式。 【主人，找到了，三楼洗手间刚出来和031号聊天呢。】 宁朝凉带着有槐往三楼走。 系统不用命令，就已经入侵了张命的手机，再私密的谈话也躲不掉它，【好家伙，借钱呢！主人，这个031就是赌场放贷小妹，她的老板也是赌场的股东之一，算盘打得真响，钱在赌场绕了一圈回到自己口袋，还能赚个利息！可怜的曹叔叔还在病床上躺着呢，要不是伟大的医保，曹妈妈肯定拿不出钱，他倒好！在这里逍遥快活！】 宁朝凉已经看见张命，他和有槐站在楼梯扶手处，假装聊天。 系统气得团团转：【主人怎么办！张命借了五十万呢，他的征信都黑掉了，肯定还不起的，这可是高利贷的钱，他不敢不还，他妈妈肯定要找曹妈妈借钱的！曹叔叔还在病床上呢！怎么办！】 赌场借高利贷都是直接给筹码，现金交易，系统也没办法阻止。 宁朝凉轻声告诉有槐。 有槐眨了眨眼，疑惑：“他哪来的胆子借这么多钱？赌场不是银行催贷，还不上钱要砍腿砍手。” “说不定有人会替他还。”宁朝凉笃定道，“我现在怀疑，曹常承受的罪，是这个张命该承受的。他这样子大概不知道业火是什么东西，背后一定有人在帮他。” 有槐眼睛瞪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得先搞定张命才行。你上吧，揍他一顿，他肯定什么都说。” 宁朝凉就无语，他很好奇张命背后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个，如果是，他就必须小心了。 他历经无数个世界，才终于找到合适机会才来到主神所在的世界，无论面对什么事，他都必须谨慎。 “跟我来。” 拿到筹码后，张命立刻去了地下赌场，坐在了□□牌桌上。 宁朝凉毫不犹豫坐到他对面，□□而已，没有他记不住的牌、运算不出的结果。 他看起来不好惹，至少小弱鸡身材的张命惹不起，这时候，张命突然有点害怕，想走了 。 有槐原本乖乖站着宁朝凉身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坐到另一个位置，朝一个兔女郎递出信用卡，让换一千万筹码，以及一杯橙汁。 这位短发兔女郎许是怀疑他是家里小少爷偷钱出来玩的，狐疑地看了几眼，才连连说“好的”。 这让张命登时双眼放金光，有槐简直把“有钱好骗”写在脸上，别说是张命了，旁边听见的熟客们都已经在盘算待会儿怎么杀羊羔。 最庆幸的还是张命，现在他可是就坐在一张牌桌上，看他的表情，仿佛已经把这一千万收入囊中。 事实上，连宁朝凉也以为有槐这样做是集火，好把张命留在赌桌上。 一局之后，他发现不是这样，自己是纯靠算牌拿同花大顺，有槐喝着橙汁也能拿同花大顺。 宁朝凉敢肯定，他不知道□□规则，只是照葫芦画瓢，自己跟他跟，自己弃他弃。 这是预测到自己会赢？ 已经不仅仅是预测这么简单了，是运气太好，有幸运女神加持。 宁朝凉忍不住笑：【小笨蛋，我当了那么多次怪物，但这个世界的我，才是最厉害的一个。】 系统不忍直视：【没有大别墅，没有超级军队，看不出来，不过主人你说是就是吧。】 第一局输了的时候，张命还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牌桌的手气要一点点攒。 结果第二局，那个年长的人赢走所有筹码。 第三局，是看起来好骗的人赢走所有筹码。 有槐的筹码堆里没五十万的，他问宁朝凉借了一枚，打赏给不断添橙汁的兔女郎，所有围观的人才意识到，他们认识。 但想赢他的钱的人，依旧多如牛毛，熟客们纷纷打击张命，让他赶紧滚下来。 越是这样，张命越是不愿意下来，十分钟后，他刚借来的五十万就输光了。 这时候他是想走也走不了。 宁朝凉发现那位编号031的兔女郎又来撺掇张命借高利贷。 万一下一次翻盘，就彻底翻身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张命借了五十万，又借了一百万，最后他赌疯了，借到了五百万，才冷汗涔涔意识到做了什么。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胆敢宰有槐这只肥羊了。 什么肥羊，看刚才这两兄弟乱杀的样子，分明是猎手！ 宁朝凉和有槐把赢来的筹码打赏了，跟着赌场工作人员，穿过后厨，一路走进储藏室。 偌大的赌场，冷鲜产品供应链是巨大的，几座冷库整齐排列，中间隔出一片私密性极好的空地。 工作人员打开门就不敢再踏进一步：“二位少爷请进。” “我家有这里的股份。”有槐这时候才想起来说。 “所以你住那种地方，是知道我会来，故意等我。”宁朝凉问，“刚才你到底是怎么赢的？你能算出来每轮牌的大小花色，但怎么可能算出来自己会赢。” 有槐转头冲他笑：“我运气好，从小到大，我运气都很好。” 他笑得太天真，以至于有些不真实。 宁朝凉没有再问。 张命被几个壮汉围着，不得不卑微地跪在地上低着头，等待命运审判。 看见宁朝凉和有槐，他激动不已：“是你们！——” 左右两边的壮汉立刻压着他的肩膀，死死地把他按下来：“别动！” 留着小胡子、小领导模样的苗条男人道：“少爷，您说该怎么处理？” 有槐看向宁朝凉，求救：“怎么处理呢？” 宁朝凉算是发现了，他不仅仅是看起来十八岁，智商也停留在十八岁，只有身份证的出生年月才能暴露他的真实年龄。 “看你这样，还不起了。”宁朝凉冷冷道，“把他两只手砍了，免得还有还不起的来借。” 他这语气一出，原本就寒冷的地方，瞬间降至零下。 连习惯干脏事的小胡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听到砍手，张命猛地抬头，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要求饶：“不要砍！不要砍！我还得起！我还！我一定能还，你们相信我，我能还才敢借的！” 宁朝凉一字字道：“你还，现在就还。” 张命急忙道：“要等等，真的，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表哥马上要死了，他是警察有抚恤，还有意外保险，不止五百万！肯定够陪的！” 宁朝凉皱眉。 第117章 系统：【啊呸！臭不要脸！曹叔叔才不会死！警察叔叔的命很硬的！】 宁朝凉冲有槐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有槐又给了小胡子一个眼色，小胡子才道：“那行，记住，你表哥死了，我们立刻去要债！敢晚一天，你试试！” 离开冷库。 宁朝凉直言不讳道：“刚才说要砍手的时候，张命的害怕是装的，他知道就算被砍手，有业火在，也是曹常代替他被砍手，曹常死得还能更快一点。” 有槐气得不轻。 宁朝凉问：“你知道业火是怎么来的？” “我是神棍不是侦探，怎么可能知道，我只会解决。”我有槐又是摇头，“而且实话跟你说，我活到现在全靠运气好，现在就算是天降陨石，星球毁灭，我都能活下来。” 宁朝凉正想无语，转念一想，确实能活下来，要么是他单枪匹马解决陨石，要么带有槐飞走。 这个运气，太逆天。 “既然已经知道业火和张命有关，不要耽误了，先救曹常。”宁朝凉说。 系统开心道：【对的！先救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最好了！警察叔叔会包胖饺子！】 第99章 鬼仙5 张命逃命似的逃回出租屋。 回来的路上, 他总是忍不住去摸他的双手，温热和结实的触感告诉他，手还在, 他没事，而且就算被砍手……他也有后路不是吗。 只是毕竟太神奇了, 张命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像一场梦。 出租屋是合租单间, 一厅三室的拆迁安置房被精明的房东隔成四室。 张命的房间是角落里最小的一间，人一进来必须开灯, 价格也优惠。 房间杂乱无章, 只有床和电脑桌勉强能算是家具，衣柜则是淘宝最常见的布衣柜，衣服鞋子袜子甚至外卖盒子乱丢, 整间屋子散发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 笔记本的屏幕亮着，电源线从墙边接过来, 横跨了半间房。 张命惊魂未定地坐到电脑桌前, 电脑边放着一只黄金饕餮香炉, 他点燃了一根香。 直到香烧尽了, 原本散尽的烟重新聚拢，在香炉上方互相缠绕，形成一个螺旋。 张命大喜过望：“神！我的神！你说过为我换了命, 我才得以保住双腿。”他知道神灵不喜欢拖沓，赶紧直入主题, “我刚才在赌场中了圈套, 借了五百万高利贷，不知道这个债……” 是不是也换走了？ 螺旋烟灰逆时针转了半圈，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换命, 便是换命，从施法那天起，一切皆换。” 这个声音不大，只有该听见的人才会听见。 张命颤抖着手掏出借条，发现借条上的签名和身份证号已经变成了“曹常”，就连指纹也不是他的！他的食指是弓形指纹，借条上的显然不是！ 没想到换命竟然是连这个都能换！ 扑通一声，张命虔诚地跪倒在地：“神，我发现了一个符合你要求的人，他是宁朝凉的哥哥。” “他平平无奇，没什么本事。” “不不不，您听我说，他的本事大着呢，就是和宁朝凉那个神棍比起来也不差。”张命急着邀功，说话时唾沫横飞，“就在刚才的赌桌上，他那一手牌技，绝对不是普通人能练出来的！他可能也不是人类！” 说完后，他静静等待神明回答。 然而久久没有声音。 他再抬头时，赫然发现神明已经离开，他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又喜出望外地给母亲打电话。 曹兰兰语气悲哀：“儿啊，又怎么了？” 她一天要打三份工，每天要工作十五个小时，就这样都不够还债。 张命赶紧说：“妈，你知不知道，我表哥就是曹常欠了赌场五百万呢！” 曹兰兰瞬间从有气无力到容光焕发，连嗓门都拔高了：“哎呀，想不到他一个浓眉大眼的，成天什么依法办事，人模狗样的，竟然还去借钱？儿啊，什么钱？” “赌款呗，还能是什么。”张命说着，走到窗边点燃一根烟，“全输光了，还是高利贷，三个月还不起有他苦吃的。” 曹兰兰说：“肯定是哪天去赌场找你时借的，你说说看，哎呀我可怜的姐姐，好不容易儿子养那么大，还有铁饭碗呢，这下好了。你不知道，你大姨就爱在我面前显摆你表哥，结果呢，现在打脸了吧！” 张命在窗边弹了弹烟灰的。 却没看见，窗台下有一只圆球形机器人伸出八只机械肢，抠紧了墙壁，两只兔耳朵仿佛天线，一动一动。 · 宁朝凉和有槐回到医院，把超跑交给在路边等候不知多久的老管家。 住院部已经熄灯，走廊里不断响起病人的咳嗽声。 “周啊，你回去睡吧。”曹母心疼道，“我陪着他。” 病房里还有两位病人，周唐知道自己嗓门凶，压低语气：“阿姨，我没事……你们回来了！” 有槐随手丢了个隔音结界。 对他而言，只是个非常小的动作而已，除了宁朝凉，谁都没有发现。 宁朝凉看着憔悴的曹母，哪怕是一颗机械心也心疼起来，语速飞快：“查到了，曹警官这样子和张命有关。出车祸该截肢的是张命，但是他弄到一种叫业火的东西，把本该自己遭受的命运转移给曹警官。” 周唐和曹母同时糊涂了。 周唐知道他请来的是神棍，他是出于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就算救不了也要找出害曹常的凶手。他做过心理准备，听到这一番神神叨叨明显脱离实际的话，还能忍。 本就不信这些的曹母听了之后火大，腾得站起来：“滚！你们给我滚出去！都给我滚！——” 有槐吓得直往宁朝凉身后钻，小心翼翼探出脑袋：“那个……阿姨，我们能救你儿子的，保证你儿子活蹦乱跳胳膊腿儿都在！” 宁朝凉扶额。 这叫拱火。 “笑话，他都这样了……”曹母气极反笑，只觉得他们在拿自己开玩笑，拿自己凄惨的儿子做乐，她掀开被子，指着一圈圈缠绕纱布的断腿，竟在瞬间泪流满面，“他都这样了，你们还开玩笑？你们的良心呢！你们的妈妈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宁朝凉侧过脸，不敢看下去。 有槐想了想，又大着胆子说出一句：“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和张命断绝关系，曹警官就能没事！我若说假话，天打雷劈！阿姨我很灵的，你明天可以去买刮刮乐，住院部出门左转商场负一楼第一列第三——呜呜呜——” 宁朝凉捂着他的嘴，强行把人拖出去。 昏暗的消防通道。 有槐不满道：“你怎么不让我说完，阿姨家没多少钱了，医院账上欠好几万了。” 宁朝凉冷漠道：“那张刮刮乐能中多少钱。” “又数乱了，刮刮乐花样太多，我老是数错。”有槐一拍脑门，委屈道，“反正中了好几个，加一起足够付给医院。” 宁朝凉摇了摇头。 “主人！我回来了！”系统从窗户飞了进来，一脑袋扎进宁朝凉怀里，“我都听到了哦，张命在和奇奇怪怪的家伙说话。” 它飞起来，用兔耳朵投影视屏。 画面中只能看见张命跪在空气前，和空气交流。 系统挠挠脑袋：“奇怪，明明有的。” “这种奇幻的东西，摄像头记录不下来很正常。”有槐用手指点了点系统的脑袋。 系统立刻露出不满表情，大概是非我主人禁止摸我，他脏了！ 接下来，有槐一句话就让系统春心荡漾：“还会监控，你真厉害。” 系统先是一愣，紧接着换上高兴的表情，绕着有槐飞来飞去，自豪道：“看吧！我超级厉害的！超有用的！” 宁朝凉没空搭理小智障，琢磨张命那番话，已经有五分肯定和张命交流的就是主神。 那个香炉和香得拿回来看看。 只不过推荐他？他冒充的是小神棍的哥哥，但这个世界上小神棍确实有个哥哥，别真搞错了。 蓦地，系统掉在怀里。 宁朝凉刚接住它，周唐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抱歉，阿姨这些天受的刺激太大。”周唐歉意道。 宁朝凉疑道：“你不陪着她？” 曹常的父亲也是警察，二十年前英勇牺牲，曹母独自抚养曹常长大，怕仇家报复，曹母给儿子改了姓。长大后儿子又走上父亲的路，让曹母成日担惊受怕，现在令这位母亲最害怕的事发生了，曹母还被不会说话的有槐气到了，这种时候，怎么能让她一个人留在病房？ 周唐摇了摇头：“阿姨接到她妹妹的电话，她不想让我听见。” 宁朝凉又想起刚才系统放的画面中，张命和母亲打电话时的阴阳怪气，果断道：“你还是听听吧。” 周唐离开病房时心里就有些不安，这下更是不用再劝，转身朝病房跑去。 病房空荡荡的，曹母不在这里。 第118章 厕所传来一个女人崩溃的低泣。 他们三个人站在门口，曹母就算崩溃，声音也恰到好处，不扰民，根本听不见。 宁朝凉干脆让系统真正充当了一回蓝牙音响，以极低的声音把通话内容播放出来。 “曹兰兰，我儿子为什么去赌场你还不清楚吗？还不是你求着我，我才让他去找张命！我不答应，你打了十几通电话，发了多少条短信！” “所以说啊，姐，你这个人就是冷血，我都求了你那么久你才答应。” “我冷血，我亏待过你们母子两个吗，张命第一次欠债我可是给了的，要你还了吗？不继续借因为我不是他亲妈，没资格替他还账！你知道他在外面借债花天酒地买这个买那个，你自己都不管，还指望我来管？” “我儿子可没欠人家赌场五百万啊！姐，你还不知道吧，对了，曹常没醒过来肯定没来得及跟你说，他那天啊，问赌场借了五百万，全赔进去了！你说说赌场能放过他吗，说不定车祸也是赌场干的哦——” “你！——你！——我儿子是什么人还用不着你来告诉我，你说吧，深更半夜的，打电话什么事？” “当然有重要的事，姐，你看咱爸就咱们姐妹两个，曹常这边又是个无底洞，回头赌场来收债别把我那份也给赔进去你说是吧，能留一点是一点。” “我懂，你是要分干净是吧。年初爸走的时候，房子给你现金给我，明天我就去把我的户口从爸的房子里迁出去。今后我儿子就是死也不要你烧一张纸。” 咔嚓一声，电话挂断。 宁朝凉、有槐和周唐三人连忙战成一排。 走出来的曹母明显哭了一场，她洗了一把脸，强作镇定，在三个男人面前气场不减。 “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曹母哑着嗓子说，径直走回病房。 有槐扯了扯宁朝凉的袖子：“准备救护车送常警官回家吧。” 宁朝凉：“你是说？” “曹阿姨刚才不是和张命的母亲断绝关系了吗，曹常和张命这对表兄弟之间的关系，就是他们母亲的关系。”有槐眨眼睛。 周唐恍然醒悟：“我明白了，多谢宁先生、有槐大师。” 有槐打了个哈欠：“记得买刮刮乐啊，医院欠费了。” 周唐没有回去，他留在病房陪着曹母，也为明天做准备。 宁朝凉和有槐不好出现在曹母面前，离开医院，在附近吃了顿宵夜，又去找了家干净的酒店。 有槐是小学生睡眠，回到酒店倒头就睡。 第二天宁朝凉一直等到有槐睡到自然醒，有槐洗漱穿衣，踩着宁朝凉的耐心，退房离开酒店。 抵达医院住院大楼时，楼下停着一辆救护车。 曹母跟着担架上了车。 周唐不经意地抬头，发现了两人。 看他慌张谨慎的模样，宁朝凉就知道曹常已经恢复正常，断肢重生违背现代医学，他才着急带曹常走。 宁朝凉走上前：“你跟着救护车走吧，以防万一，车给我，我给你开回去。” 第100章 鬼仙6 宁朝凉坐在驾驶座, 他不开车。 在上个世界，系统跟着他开车、飞行器、星际战舰甚至是机械战甲，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驾驶员。 后半辈子, 人类陷入和虫族不死不休的厮杀，系统在虫族的血腥轰炸中都能数次逃生, 可见驾驶技术非同一般。 车抵达曹常家小区，工作日的老小区, 停车位并不难找。 周唐和几个救护车男护士把躺在担架上的曹常抬上楼，老小区没有电梯, 这一趟不轻松, 周唐亲自送男护士们下楼，这时终于发现宁朝凉和有槐。 曹家是典型的两室一厅，但房产证面积小, 每一个房间都很拥挤。 一连许多天没人，家里依旧窗明几净, 鱼缸里的鱼都活蹦乱跳, 绿植也生机盎然, 看起来这几天都有邻居帮忙照顾。 曹妈一把握住有槐的手, 泣不成声：“谢谢，谢谢，都是阿姨不好……” 有槐似乎很不适应这种场面：“阿姨, 我先看看曹警官。” 说完，逃命似的奔向卧室。 曹常靠着一床被子坐在床上, 这几天全靠营养液续命, 他的脸颊已经深深凹陷了下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昏迷的这段日子，竟然被截肢了！还三次！ “这位是有槐大师，他的哥哥宁先生, 就是他们救的你。”周唐道，“你昏迷前在干什么？” 曹常还是莫名其妙，看看有槐又看看宁朝凉，显然对周唐的话只信五分，挠挠后脑勺，莫名其妙道：“我去找张命啊，结果人还没进去，就走在大马路上突然晕了，然后就是刚才在医院醒来。” 周唐问：“你什么都不记得？” 曹常摇头：“不记得。” 周唐问：“不记得也好，你本来就一直在昏迷，你的腿怎么样了？” 曹常看着双腿：“没力气，站不起来。” 周唐看向有槐：“大师，他这是……” 有槐道：“给他点时间，慢慢就好了，急什么。阿姨一大早就去迁户口了？” “阿姨说晚迁一分钟她恶心，派出所一开门她就去了，当时是我在医院陪护。”周唐说这些时，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笑意。 曹母站在卧室门口，拿着把根上沾着泥土的小葱，笑道：“都没吃早饭吧，阿姨做饭给你们吃，家里没别的东西了，就吃点家常的面条，等过两天再好好请你们吃顿！” 有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猛地点头：“好啊！” 曹家阳台用泡沫箱子种了一排菜，小葱、蒜、辣椒最多。 曹母让周唐去小区门口熟食店买点菜，碗筷有好些天没用了，有槐和宁朝凉一起刷碗。 屋子狭窄，又挤着一堆大男人，宁朝凉嫌系统挂着碍事，把它丢在卧室床头柜上，转头一看，系统竟然在和曹常玩石头剪刀布。 兔耳朵拧成一团是拳头，夹角三十度是剪刀，夹角一百八十度是布。 系统输得露出愤怒表情。 小菜鸡永远是小菜鸡。 曹常笑出了眼泪：“宁先生，你这音响哪里买的，太好玩了！” 曹母做的是葱油面，配菜是卤菜店的盐水鸭、口水鸡以及凉菜，现在时间正好是十一点，当午饭吃正好。 曹常几天没进食，只能吃打了鸡蛋的清水挂面。 周唐这时候才注意到，宁朝凉没有动筷子。 怕曹母热情招呼，宁朝凉还坐在餐桌最里面。 “你不吃吗？”周唐轻声问。 “我不需要进食。”宁朝凉淡淡道，顺便把系统放在有槐身上，系统立刻伸出两只纤细的触角往有槐身上一贴，同步品尝美食。 另一边。 出租屋里比昨晚多出一箱空了的啤酒瓶，塑料杯里还有半杯没气的啤酒。 手机响了半天。 放满了衣服杂物的床上，张命终于被吵醒，浮肿着脸去接电话，抱怨道：“妈！那么早你想干嘛？我上夜班你不知道吗！” 曹兰兰轻声道：“妈当然知道，这不是有个好消息吗。” “啥好消息。” “你姨从咱家户口本上迁出去了，就今天早上，刚刚的事。你说你姥爷明明把房子留给我了，她还不迁户口，肯定是还想要房子。正好她儿子欠了那么多钱，我叫她别连累我，赶紧把户口迁走，这样房子是我的，跟她没关系，赌场也收不走，她更别想我卖房子给她儿子还债。” 张命漫不经心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 曹兰兰赶紧说：“唉，你说你表哥要是死了，赌场会找你小姨要债吗？” 张命恶狠狠地吹嘘：“当然要，这可是赌场，吃人不吐骨头。” “迁得好迁得好。”曹兰兰只觉得做出了最好的决定。 挂断电话，张命也没了睡意，干脆继续看视频，端着没了气的啤酒杯半倚靠在床上。 电脑里放着经典的个人英雄主义电影，主人公飞天遁地，最后抱得美人归。 张命正看得起劲，忽的双腿一疼，吓得他手一抖，杯子掉在床上，明黄色的液体沿着不吸水的花床单流到地上。 他咬着牙，只感觉骨头被一寸寸碾碎了。 这种感觉太像那天他为了躲曹常，从赌场后门飞奔出去结果被路过的汽车撞飞了出去。汽车是正对着他小腿撞的，他觉得小腿像是被粉碎了一般，就像此时此刻的感觉。 怎么可能？难道是幻觉？ 张命额上冷汗涔涔，艰难地低下头看小腿，膝盖以下的裤管竟然全部瘪了下去，鲜红的血正渗透出来。 “啊——” 张命发现他连尖叫都失声，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仰面摔在地上。 他在地上艰难地爬着，一点点朝前挪动，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大量的液体从身体流失，他眼前越来越黑，双臂也逐渐无力。 昏迷的最后一眼，是看向桌面上的饕餮香炉。 第119章 曹家。 下午，大家轮流和系统玩石头剪刀布，曹常的脚趾已经能动了，他的好转让欢乐的气氛弥漫开来，一个简单的小游戏，让大家笑得不能自理。 有槐显然是要包售后，要等曹常恢复才离开，曹母怕几人无聊，拿来扑克和麻将。 系统喜欢打麻将，于是大家轮流上桌，输了的下去换人。 周唐刚上桌，工作电话就响了，他接起电话，一直等那边的人讲完了，才说了声“好”。 “我要回局里加班，你们慢慢玩。” 宁朝凉敲了敲系统的脑袋。 系统赶紧说：【主人！我有在监听的！没有偷懒哦！刚才是周警官的同事打电话，发现了张命的尸体。哎呀你知道这群警察都是卖命的交情，互相家里有个什么麻烦事，大家能帮忙则帮忙，他们全队都知道曹警官有个不省心的弟弟，也就都认识他。这不一认出是张命，就赶紧打电话了吗。】 宁朝凉：【我们去看看。】 那个香炉实在是太可疑了。 宁朝凉找了个借口，抱着系统离开，有槐不愿意走，要继续售后工作。 案发地点是郊区的拆迁安置房，入住率不足百分之三十，周边配套设施也不完善。 宁朝凉就站在对面居民楼的楼梯口，发现香炉已经不见了。 警方还没有开始取证，应该不是被警方拿走。 又过了片刻，周唐才抵达出租屋。 “周队！”有人为他掀起警戒线。 “头儿，曹哥那边怎么样了？阿姨呢？” “你曹哥……他没事，还挺好的。”周唐不知道怎么解释曹常的事以及他突然恢复的双腿，干脆当甩手掌柜，就让他好了之后自己解释吧，“怎么发现的？” “同屋租客发现的，一回来就看见门缝里流出的血，和物业一起打开的门，这不就报警了。” 张命死在电脑桌边，电脑还开着，血从他身下一路流到门口。而从床上到桌边这一段局里，还有明显的爬行血迹。 至于乱七八糟的房间，看得每一位刑侦都头疼，这可有得查了。 法医带着助手给尸体进行初步尸检，他先说出疑惑：“初步判断失血过多而亡，就是这切口……好像是专业的，我老师用医用电锯切尸体，就是这种伤口。” 有人提出疑惑：“切？他裤子都穿得好好的吧！我不信是被切断腿后才换的裤子，那种时候怎么换？你们看这出血量，裤子都浸满了血，显然是穿上之后才锯的腿。” “难道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就这个出血量，绝对是第一案发现场。” 诡异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在房间内被切断双腿，他为什么不尖叫，现场为什么没有喷溅血迹？断肢哪去了？一个好好穿着裤子的人究竟是怎么被切断双腿？ 只有周唐心里有了答案，张命和曹常切断联系后，业火再也不能影响曹常，而曹常所承受的截肢全都是因为张命，曹常的双腿恢复，那张命当然保不住双腿，他甚至不在医院，没法止血，就这样活生生流血而死。 他突然看见对面楼下的宁朝凉。 “头儿？你有什么看法？” “周哥？” “我下去一趟，你们继续勘察现场。” 周唐没搭理任何一个人，径直走到对面楼下：“宁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宁朝凉淡淡道：“我什么都知道。” 周唐释然了：“对，宁先生和有槐大师一样。” 宁朝凉没有反驳，反问道：“你在愁怎么跟同事解释，对吧。” 周唐为难：“是。” “周警官办案多年，经历过不少案子，想必也有很多无法解决，那这件案子不如就无法解决吧。现在已经有了很好的结局，再追究下去对任何人都不好，不是吗？曹警官没事，坏人付出代价，曹阿姨以后也能安心，这就已经很好。” 周唐恍然醒悟，“好，我知道了。” 宁朝凉又说：“另外有件事还要麻烦周警官，我要你们调查的关于张命的所有资料。” 系统从网上得到的资料有限，而警方破案光是摸排走访就能获得大量网上没有的东西，宁朝凉要的就是这些。 奇怪的神，消失的香炉，宁朝凉要从张命身上找到线索。 先现在周唐对宁朝凉和有槐正是感激不尽的时候，这点小事，当然说好。 曹常康复后，宁朝凉和有槐回到二层小楼。 感谢电子办公系统，警方对张命的所有调查都会录入电脑，系统会同步转达。 张命这个人高中肄业，和同学没有交集，肄业后家里蹲了几年，上完打游戏泡妞，然后就进入赌场工作，从门童做到服务员。后来因为羡慕同事有钱，走上借贷这条路，渐渐的又迷上赌博。社会关系清晰明了，接触的也都是小虾米。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能从哪里接触到业火。 平淡的日子持续了一周。 周六这日上午，宁朝凉看见周唐远远地走过来，提前下去开门：“早。” 休息日不睡懒觉的？系统都还在赖床不肯开机。 周唐抱着一个纸箱子，跟着他走上二楼：“宁先生早，有槐大师呢？” 宁朝凉说：“打游戏打到天亮，补觉呢，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他带周唐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这间卧室很大，除了床和衣柜，还有块小型待客区。 周唐这才把像只放在茶几上：“这是目前对张命的调查资料。” 宁朝凉已经看过了，还是说了谢谢，假装感兴趣地看了起来。 他实在不知道和周唐说什么好。 周唐坐在一边，安静等他看完，蓦地，他语气严肃道：“宁先生不要转头，对面茶馆二楼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在监视你。” 宁朝凉无所谓道：“哦，他们从解决业火的第二天起就在了，我长这么好看，就是给人看的，随便看吧。” 周唐：“……” 第101章 鬼仙7 周唐耳尖滚烫, 不苟言笑的容貌也有些动容，忍了又忍，最后说：“我等会拍张照片让兄弟查一查。” “嗯, 多谢。” 宁朝凉漫不经心地答道，事实上这两人的底裤都被系统扒出来了。 很快他在资料里发现新疑点, 是张命的一张离职申请，时间正是他车祸断腿日的第二天, 从那之后他的身份就从赌场打工人摇身一变，成了赌场客人。 这心态宁朝凉倒是能够理解, 张命发现自己遇到了神, 甚至能帮他把车祸断了的双腿转移给别人，自觉非同凡响，心态变了。 总共也就这点可疑之处。 看来张命身上已经挖不出什么来了, 还要从别的地方下手。 “这是什么？”宁朝凉在箱子里发现其它卷宗。 周唐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这是局里的案子, 因为每一件都像和神秘力量有关系, 我就想着麻烦宁先生和有槐大师看一看。” 宁朝凉倒是无所谓：“叫小神棍看吧, 这是他的专业。” 有槐一直睡到中午才迷迷瞪瞪地起床。 周唐有事相求, 主动提出请吃午饭，好在这附近价格划算口味好的饭店不少，他们在一家小炒店要了包厢。 有槐一边吃饭一边飞快地点评, 一杯果汁没喝完就给点评完。 饭后，有槐接到电话, 然后哭丧着脸说：“我要回家了, 明天中午我要回家吃家宴。” 宁朝凉看他纠结成这样，无所谓道：“回呗。” “你陪我一起。”有槐提要求，“反正我都跟管家说你是我扎的纸人了, 你就装纸人。” 宁朝凉戏谑：“又不是龙潭虎穴，至于吗。” 这个世界的宁家四代同堂，有槐就是第四代的孩子。宁家虽然一贯的人丁单薄，但子嗣都不简单，各有各的本事，一代代经营发展，才让宁家有如今规模庞大的产业。 周日一早，管家突然造访，带着两件套在防尘罩里的西装。 有槐还在睡觉，是宁朝凉去开的门。 管家谦逊有礼，语言举止都挑不出一点毛病：“少爷，麻烦您和小少爷换上衣服，我在门口等二位。” 一家人吃饭规矩那么多的？腹议归腹议，这个世界的宁朝凉是小神棍不是他，他答应管家，关上门上楼去喊神棍。 宁家很远，车驶向郊区，又开了两个小时，在山脚下转了个弯，仿佛进入桃花源，一栋宏伟壮阔的庄园出现在眼前。 铁门打开，车缓缓开进庄园。 宁朝凉发现这花园未免也太荒芜了，有一栋这么好看的别墅，怎么会在花园上一点也不上心？除了用来装点围墙的滕蔓类植物，整座花园，竟然只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槐树。 等等，槐树？ 他不由得蹙眉。 系统怯怯地喊了一声：【主人……】 宁朝凉安慰道：【我知道，没事。】 第120章 车抵达正门口，一行人下车，宁家竟然还有专门的门童，替他们把车开走。 感谢“纸人”的人设，宁朝凉不用过分伪装，一路上只要当个不能离开的挂件，安静跟着有槐就好，也没有人主动搭讪，省去不少麻烦。 他干脆给自己开了个主动跟随的模式。 宁家虽然人丁稀薄，但也仅限于宁姓的这一脉，四代下来，亲家的亲戚确实不少，小孩子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 有槐不常回家，又一个人在外面当神棍，名声不是很好，这一代人来找他聊天的人不多，就连长辈也没有苛责他不学无术，提出要给他找份像样的工作。 到这里，宁朝凉觉得宁家除了吵，还是不错的。 宁朝凉还见到了有槐的亲哥哥，今年已经三十三岁，在宁家旗下的一个分公司当总经理。和有槐这个弟弟比，哥哥无论是学历还是工作履历，都有些平庸。 哥哥和有槐的关系也是若即若离，见面时只打了招呼，没有说别的。 终于等到家宴开始。 宁家的餐厅能容下上百人同时进餐，整齐摆放一排长方形餐桌，餐桌上摆放着银制餐具以及造价昂贵的陶瓷。 那位一百多岁的老祖母这时候才登场，引起不小的轰动，嘴甜的孩子们早就叫开了。 宁朝凉也有些意外，这个年龄还如此精神矍铄，不需要拐杖助力，老祖母保养的很不错嘛。 大家按照辈分依次入座。 老祖母坐在正中间长桌的首位，宁朝鸣忽的发现，有槐坐在她左手边，她的右手边甚至没人，也就是说有槐对面的座位是空的，而隔了这个位置之后，才有第二代也就是有槐爷爷辈的老人家入座。 因为是最小的曾孙，所以格外疼爱？ 老祖母年龄毕竟上来了，吃不了多少东西，放下款筷子就问有槐：“最近在干什么？还在干那种不干不净的活？” 她一说话，有槐就放下筷子，头埋得很低，一声不吭。 宁朝凉发现，原来长辈没有嫌弃有槐的原因在这呢，有老祖母嫌弃，他们敢越俎代庖吗？ 有槐被批得一无是处，撅起嘴，眼泪在眼眶中直打滚。 好不容易熬到家宴结束，大家想留下来住几天的留下，想走的陆陆续续离开。 有槐当然要走，这一次不是管家送了。 一上车，系统就扑到他怀里：“你抱抱我，我超有用的，抱我就不伤心了，真的！” 系统用兔耳朵小心翼翼卷住有槐的手腕。 宁朝凉没有说什么。 车快开到城里，周唐忽的打来电话：“宁先生，有槐大师在吗？你们有空吗？” “说吧。” 周唐语气凝重：“是一个很奇怪的案子，刚刚发生，我正在案发现场，你和有槐大师方便的话，不如来现场看看。” 宁朝凉征询了有槐的意见后，答应下来。 周唐给出的地址是城里一座不错的小区，二手房价格居高不下，小区一半是高层居民楼，另一半是联排小楼，每一栋都有独立的小院。 案发现场就是一栋联排小楼。 楼外聚集了不少群众，草坪上的女人已经哭不出声，她身边的男人不断安慰。 周唐递上鞋套口罩，边走边说：“这栋房子挂在二手平台上出售，院子里有棵槐树，中介担心有人嫌弃不吉利提议砍掉，今天户主夫妻请人砍树，工人在槐树的树根处发现一具婴儿的尸体。” 宁朝凉说：“没这么简单吧。” 周唐点头，心情沉重：“半年前户主夫妻报警，他们六个月大的儿子失踪，当时是当做拐卖处理的。那具婴儿尸体，就是他们失踪的孩子。” 院子里，槐树已经被拦腰砍断，这是棵幼龄的树，树干并不算粗，挖出树根后留下一个坑，树根盘根错节，带着新鲜泥土。 中年法医正在检查婴儿的尸体，边看边摇头，唏嘘不已：“造孽啊造孽啊。” 周唐继续说：“工人说挖之前，土地上没有挖掘的痕迹，我们原本是倾向于他在撒谎，然而——” 他掏出手机，展示一张照片。 照片上盘根错节的树根正牢牢卷着婴儿，把婴儿卷在中间，像在吸食婴儿的血肉。 那颗槐树的枝叶，好像是比其它植物更翠绿鲜嫩。 周唐说：“才短短六个月就长成这样……不过我还需要找植物学专家咨询一下。在此之前，不知道二位有没有什么建议？” 宁朝凉看向专业人士。 有槐被他看得一个劲儿地摇头，又似乎很害怕，一直紧紧贴着宁朝凉。 宁朝凉摊手：“你看见了，他也不知道。” 周唐也没有赶他们走，只是表示希望他们留下来，万一想到什么告诉他一声就好。 别墅上下共四层，这里也是屋主的伤心地，在挂牌售卖之前就搬出去了，上下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件家具，显得格外凄凉。 有槐被老祖母批评得现在眼角还在泛红，心情低落，往沙发上一坐，像抱洋娃娃一样抱着系统，不肯动了。 路过的警察疑惑，这人怎么抱着蓝牙音响？ “周队。”法医忽的灵光一现，扭头喊了一声，“你听过树葬吗？一种很古老的葬俗。” 周唐先是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听过，但具体的不清楚。” 法医站起来，捶捶老腰，掏出手机现场百度：“树葬的方式有很多，有和这个小孩差不多的，就是把尸体葬在树下，现代也有葬骨灰的。” 小助手稀里糊涂道：“是不是知道孩子死了，不敢跟父母说，偷偷埋在树下？” 法医立刻把尸体刚挖出来的照片怼他脸上，教训道：“你来说说，半年这树根能长这样！？” 周唐已经招呼小跑腿把孩子爸叫进来。 能住得起这种房子的家里一般非富即贵，孩子爸是个儒雅端庄的年轻人，三十岁上下，哪怕已经伤心欲绝，一听见警方要问话也毫不迟疑地配合，只有红肿的眼眶和鼻梁暴露他刚才大哭一场的事实，说话时也是温声细语： “槐树吗？是宝宝出生那天我在他妈妈和他的见证下种的，警官，我知道民间传闻槐树寓意鬼树不祥，但那是后世传错了，槐树是吉祥长寿的象征，我和他妈妈希望这棵树与他一同长大。” 周唐拍了拍他的肩：“多谢。” 调查一直持续到深夜。 警方后勤也联系上一位植物学教授，远程视频后，教授给了确切的答案，不可能。 哪怕槐树生长迅速，根系也不可能在半年内生长得那么快，更何况植物根系在土壤下是向四面八方分散的，能最大限度地汲取水份和营养，不可能生长成包裹状，不符合植物天性。 眼见结果越来越诡异，现场气氛也古怪起来。 这时候有人走进来：“周队，门口有三个道士想进来。” 周唐眉角一抽：“赶出去！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嫌不够乱吗？” 传话的实习警委屈道：“可是局长刚才打电话了，要让他们进来。” 第102章 鬼仙8 周唐看了一眼在沙发上快睡着的宁朝凉和有槐, 他现在已经被这两人彻底扭转了三观，哪怕这样，他还是不信随随便便冒出来的所谓道士。 他不知道他是被宁朝凉和有槐洗脑了, 以为能人异士就该是他们这种德行。 别墅门口，年轻夫妻还没有走, 孩子的爷爷奶奶也在，而外公外婆在孩子被送去进一步尸检时跟着一起离开, 说是不能让宝宝一个人。 这种有深厚感情的家庭让周唐忍不住动容。 只是他在看见三位道士时，眯了下眼睛, 露出一抹危险的寒意。 这三个道士以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为主, 而这个男人身后跟着的两个三四十岁的人，赫然是那天他发现在茶楼二楼监视宁朝凉的人！ 虽然换了衣服刮了胡子，但周唐的双眼之毒, 绝对不会看错。 这三个道士并没有穿道士服，都是寻常的休闲打扮, 衣服鞋都是不错的品牌, 但身上那股道观里常有的焚香气经久不散, 哪怕没有道士服, 也不会怀疑他们的身份。 夫妻和爷爷奶奶都是虔诚人士，平时遇到寺庙道观都会进去拜一拜，这时候更是拉着带头道士的手不放, 无论花多少香油钱都可以，只希望孩子能安息, 下辈子平平安安。 周唐揣着兜, 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 直到说完话，道士们才走过来。 带头道士走到周唐面前，看了眼他的工作牌, 才道：“周警官，我是娲清宫孟舒，这两位是我师侄。” “这么年轻，竟然是师叔。”周唐同他握手，平静地调侃了一句。 孟舒比周唐矮了半个头，在气场凶悍的周唐面前显得渺小不堪，听到这句话他的胸膛微微挺起来：“我是师父亲收的弟子。” 这些小动作被周唐尽收眼底，他问：“你们来做什么？” 第121章 孟舒直接道：“这次案件可疑，局长叫我们来看一看是否是邪祟作祟。” 周唐嘴角一扯。 “周警官没见识过，自然不信，世界上邪祟不少，都是我们在收拾。请警官相信，我们是警方的帮手。”孟舒道，“警官，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周唐被一座名为“局长”的大山压着，侧身抬起警戒线，语气冷漠：既然是“局长的意思，你们进去吧，记住如果你们胆敢破坏现场，我立刻把你们丢出去。” 别墅内的警方人员都十分敬畏他们局长，面对三位道士也都是礼貌有加。 但周唐只允许他们站在与小院连接的客厅里，禁止踏入小院一步。 他们三个刚走进来，就脸色凝重，神秘莫测道： “师叔，看起来不简单。” “是有问题，我也察觉到了，我等修为浅显，师叔知道是什么邪物吗？” 孟舒冲两人一摆手：“嘘，不便说。” 周唐原本还竖起耳朵认真听，以为这三个装神弄鬼的道士真的知道些什么，结果听下来全是神神叨叨的话，什么也没有，不由得又多了几分鄙夷。 对比起来，宁朝凉和有槐的直言直语就显得舒服多了，他们办案最烦的就是打机锋，有时候听见嫌疑犯撒谎都想上去暴打一顿。 孟舒突然走过来：“周警官，我见识浅薄，需要回去查阅书籍才能知道是什么邪祟。” 周唐反问：“真的是妖魔鬼怪干的？” 孟舒颔首，笃定道：“当然，我不会看错。” “哦。”周唐沉默了一瞬，又问，“你会预测刮刮乐吗？” 孟舒瞪大眼睛，满脸茫然：“啊？” 周唐不耐烦道：“算了，你回去吧。” 连刮刮乐都不会预测，还在他面前装神弄鬼？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真本事的。 周唐以为这群道士是为了骗家属的钱，会见好就收，没想到第二天他还没到局里，就接到局长电话，让他赶紧来办公室一趟。 “你是说，那群道士怀疑这次的案件是连环案，受害者不止一个？还有受害者被埋在槐树底下？”周唐一巴掌拍在局长的办公桌上，怒道，“好，既然如此，让他们拿证据出来！” 包局长刚泡好一杯茶，满满当当的茶水被他一拍，溅了一桌子，一边擦水一边劝道：“小周啊，你就听吩咐办事就行了。我知道你不信，出了事，我一个人扛。” 周唐吃软不吃硬，被他这态度拿捏得死死的：“我们每天要处理多少案件，哪有那么多警力筛查。” 包局长道：“那些先放放嘛，杀人案最重要，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事是上头的意思。”他一拍巴掌，满脸无奈，“上头坚信无疑。” 周唐深呼吸几下才勉强平复心情：“行，我立刻让人去排查家门口附近有槐树的失踪案。” 包局长直到最后才小心翼翼丢下一颗惊雷：“对了，道士们会加入查案，你给行个方便？” 说完，他也不嫌烫，动作利落地抱起茶杯。 没想到这回周唐并没有发火，而是提了个要求：“我有两个朋友是研究植物方面的专家，我想让他们跟着一起，您也给行个方便？” 离开办公室，还没走远，周唐迫不及待拨通一个电话：“宁先生？有件事想麻烦你和有槐大师，你们方便吗？见面谈？好。” 二十分钟后，离警局最近的商场负一楼。 周唐请有槐和宁朝凉喝奶茶。 宁朝凉指着有槐道：“他一大早要来这里玩，说吧，你有什么事。” 周唐一五一十交代的办公室的谈话，他知道案件诡异，也相信如果真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宁朝凉和有槐也一定能解决，无论如何他就是不信那群道士。 宁朝凉好奇：“为什么。” “直觉吧，看人的直觉，那三个人心浮气躁，总之不像。”周唐烦闷地掐了掐眉心，“你不喝吗？是不喜欢喝？换一杯？” 他和有槐的奶茶已经见底了，宁朝凉面前的还一口没动。 宁朝凉一摆手：“我不需要进食。” 自从坐下以后，有槐一直侧头盯着旁边的彩票摊，看得女员工面红耳赤。直到女员工拆开一份新的刮刮乐摆在台面上，他立刻小跑过去，从那一沓新刮刮乐中拿了一张，三两下刮开，周围顿时想起来一片羡慕惊叹的声音。 宁朝凉：“……” 预测刮刮乐最在行是吧。 有槐拿着一沓兑换的现金回到座位上，给三人各点了一杯奶茶，剩下的钱全捐给希望午餐工程。 喝完奶茶，宁朝凉和有槐跟周唐回到鸡飞狗跳的警局。 “她死了！你们别打电话了！听见没有！她死了！” “我知道你们是催债公司伪装的……别讲那些没用的，他早就走了，你们找他去，我又没欠你们钱！” “我可怜的粥粥啊，你们找到他了？你们是不是找到他了？什么？树？让你们找人你们找树？” “我那么大一老婆你们找不到，来问我家附近有没有树？你们是警察吗？我要举报你们！” 办公室里人人都在排查近几年的失踪案，一旦发现家附近有槐树立刻联系市政，开绿色通道砍树，每发现一个匹配的案件都有警方人员赶往现场以防万一。 下午三点多，周唐的座机响起来：“周队！挖出来了！是真的！槐树根底下真的有尸体！” 周唐把手中的案卷一卷，大步走到休息室喊人，“发现第一具尸体了，走吧。” 路上，宁朝凉翻看案卷，是一桩两年前报的失踪案。 失踪人员是个叛逆少女，小小年纪逃课上网，爸妈管不住就送去戒网瘾学校，没想到回来之后变本加厉，父母伤心欲绝干脆放弃，任由女儿在外面胡闹。直到有一次女儿一连半个月不回家，父母才发现异常报警，然而已经晚了，什么线索都没有，他们也当女儿是和人私奔了，没有再来警局过问。 有槐探头一起看：“她家住的是普通小区，这个小区绿化面积不大，不可能有院子，树呢？” 宁朝凉已经从网上找到失踪少女居住的小区，几乎是和周唐异口同声道：“小区绿化带种的是槐树。” 周唐忍不住从内后视镜中看了后座的宁朝凉一眼。 刚抵达案发现场，还没下车，周唐的电话又响起来，来电显示是另一组去挖树的同事，他眉心一跳，车内只有三人，干脆点开扩音： “周队，发现尸体了，一年半前上报的失踪案。这家的男人因为打老婆被警察几次找上门，后来迷上赌博欠了巨额债款，然后不知道怎么失踪了，他老婆报警之后，还有流言说是他老婆忍受不了家暴才失手杀了他对外宣称是失踪，但他老婆还替他还债呢。他家门口的鸡棚旁边种了棵槐树。” 挂断电话，周唐喃喃道：“难道道士说的是真的？” 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不是宁朝凉的专业，他的特长在这个世界是一点也发挥不出来，他会开星际战舰，能单挑整个虫星，知道如何逃离黑洞，但这个世界用不上他的能力，他看向有槐。 有槐满脸茫然，预测刮刮乐已经消耗完他今天的灵气了。 第103章 鬼仙9 城外的现场交给同事, 周唐去处理叛逆少女案。 少女的父母并不在家，围观的都是小区居民，有偷偷拍照的, 被敏锐的实习警察狠狠教训了一顿。 物业经理则求爷爷告奶奶，拽着实习警察的裤腰带不放, 祈求警方动作快点，这要是传出去, 影响房价，住户们该暴走了。 “警察同志, 你们为什么来挖树, 是不是举报？是不是谋杀？”物业经理看见气势非凡的周唐立刻放弃实习警，急急忙忙凑过来，一连串道, “千万别是谋杀，肯定是意外, 必须是意外！” 实习警掀开警戒线, 周唐已经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有槐跟着, 宁朝凉走在最后, 猛地听见一声： “道长，孟道长！” 物业经理腆着脸笑道：“您是娲清宫的孟道长，我记得您, 您肯定是察觉到这里有邪祟来驱邪的吧。” 他看向围观群众道：“大家放心，这位是娲清宫的孟道长, 发力高强, 有他在，大家都不用害怕了！大家快在业主群里说一声，麻烦大家了！” 娲清宫在本市十分有名, 是三大道观之一，近几年还成为了网红打卡地，孟舒作为代替观主出面举行各种祭典的熟面孔，认识他的人非常多。 孟舒冲所有人露出和蔼的笑容：“诸位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群众们都被他的这个笑容感染了，害怕情绪顿时荡然无存。 宁朝凉没再理会，转身进了案发现场。 孟舒带着两个师侄进入现场后，倒是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当然也没有超度。 周唐当他们三人是空气。 这时候少女尸体还被牢牢裹在树根下，如果不是少女的一缕头发，几乎无法看见盘根错节的树根中有具尸体，原本向外发散的根系也紧紧裹成一颗结识的茧。 第122章 拍照完毕，法医看着茧，手足无措，几乎无法下手。 一直到夜里九点多，现场取证差不多了，准备收工离开，才发现第三具尸体。 这具尸体并不是报失踪案才发现的，一年前，一个女孩在学校宿舍厕所昏迷后被室友送往医院，经医生检查才知道她刚刚生产，至于孩子则不见了。医院知道曾有这种情况，不懂事的女孩，厕所生产，六个月的早产儿又非常小，应该是被冲走了。 是一个女警查完失踪案后，意外翻看这个案件，多想了一分钟，和学校负责人确定宿舍楼下有槐树，这才产生怀疑。 挖出来后的婴儿尸体特别小，像只小猫小狗。 “等等。”孟舒抬起一只手在空气中来回摩挲着什么，闭上双眼，“我有感应……” 宁朝凉冷冷打断他：“凶手最近有再犯案？还有一起案子？” 孟舒一愣：“你也能感应到？” 宁朝凉没好气道：“这一具尸体是两年前，郊区的是一年半前，学校里的是一年前，而昨天发现的则是半年前，每半年犯一次案，这么明显的规律，还要感应？” 孟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继而又认真打量有槐，没有在说什么。 周唐仔细思考了一番：“有可能。” 现实不是电视剧，电视剧里的连环杀手都有重度强迫症，必须定期作案，还要用特定的杀人方式。现实生活中的杀人狂都是顺手拿起什么就用什么，什么时候想杀人了就什么时候杀，毫无规律可言，只有顺着现场留下的指向性证据才能抓到凶手。 但周唐不自负，更不会冒险。 这种时候，他宁愿浪费警力，也必须仔细排查。 “我们先回警局。”周唐下定决心，又问，“是已经发生还是没有发生？” 宁朝凉一耸肩，表示不知道。 蓦地，孟舒十分笃定道：“已发生，就在前两天。” 他额前已经浮出冷汗，看起来像是用功过度，看向周唐，语气也诚恳：“周警官，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也是为了天下太平，这次失踪时间短，可能没有报失踪，要麻烦你了，我会继续帮助你的。” 周唐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道：“好。” 警局又开始全员加班模式。 原本已经搜查过近五年的失踪案，挨个打电话询问，终于发现三起案件。结果这下好了，没有报失踪，这样查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周唐严肃道：“失踪两天以上没有报案，说明受害者已经成年不是学生，独居，没有配偶，可能没有工作或者从事居家工作。我知道符合条件的人很多，但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记住，有一个可怜的人想重见天日，回到亲属身边，他在等你们。” 警察们被他的话感染了，纷纷忙起来。 孟舒突然走到他身边，认真道：“各位警官，我也会协助你们。” 周唐的眉头拧了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藏住了脸上的厌恶之色。 但他不信是他不信，在座的娲清宫信徒有不少，认识孟舒这张网红脸的更多，这么有名的道士站在这里驱邪镇宅，还能鼓舞人心，一时间所有人都更有动力了。 周唐没搭理他，请宁朝凉和有槐去他办公室休息。 休息室随时都会有人进，但老大的办公室绝对不会有人进去，宁朝凉就要答应，有槐摇头说等会儿。 宁朝凉自然随他。 十分钟后，孟舒的两个师侄拎着几大包肯德基和达美乐走进来，油脂混合碳水的高热量食物的香气顿时充满了整间办公室，让所有熬夜加班的警察们口水直流。 孟舒客气道：“大家加班辛苦了，别客气。” 平时办公室加班最多给桶泡面加一根火腿肠，绝不多给，这顿宵夜可以说是满汉全席了。 有槐捧了半张披萨回来。 系统忙不迭偷偷跳到他怀里，也被馋坏了。 宁朝凉扶额。 吃完宵夜，孟舒站在办公桌中央，“我能感应到一些什么，你们继续查。”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更何况是这么位道士站在身边，也不影响什么，大家没有阻止他。 “你不用再查，她没事。”孟舒指着一个小姑娘，“继续下一个。” 宁朝凉坐在一边，【系统。】 系统说：【不知道，啥都看不出来，要么是影帝，要么真的是有灵力，我一个机器人，感应不到灵力啊。】 至于有槐，吃完饭靠着宁朝凉的肩膀睡着了，系统所幸钻进他怀里，眼一闭，关机了。 两个小时后，熬夜让大家精疲力尽，原本的亢奋情绪也都荡然无存。 “等等！你！”孟舒一声吼，打破了寂静，所有人都虎躯一震，紧接着又被他略显扭曲的脸色和额上薄汗吓了一跳。 孟舒却不管不问，四肢僵硬地走到一位男警身边，死死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双手开始颤抖：“是他，我能听见汽车声，来来往往的很多，没有一辆停下，他在被紧紧缠绕，那些根茎一点点绞紧他的脖子，勒着身体。” 他忽的掐着自己脖子，脸色煞白，嗓音也像是因为窒息而沙哑：“还有蚂蚁和蚯蚓在身上爬，往嘴里钻。” 他突然一怔，就要摔倒。 “师叔！——” 两个师侄立刻冲过来扶着他。 其中一个师侄解释：“不好意思，隔空寻物让我师叔消耗过渡，他需要休息。”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人人眼里却浮现出敬畏。 周唐看了一眼屏幕，嗓音染上疲倦：“找吧。” 这人是个独居青年，还是个未成年，无父无母，两年来打工。上一份有登记的工作是小区保安，两个月前被发现伪造身份证而辞退，还没找到下一家，确实符合所有要求。 他上一份工作有登记住址，该地方没有物业，便让片区民警去敲门，同租室友说他有三天没回家了，而楼下绿化带中赫然种着槐树，这棵槐树另一边就是柏油马路。 深夜动工，没有多少人来围观，加快速度能赶在天亮前结束。 尸体挖出来时，掉了满地的蚯蚓和蚂蚁。 现场的几个警察看向孟舒的眼神，越发尊敬。 孟舒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大家最近要打起精神来，所有尸体都被我们挖出来了，凶手很可能不甘心，还会继续行凶。” “明白，孟大师，我们会注意的。” “孟大师要多休息。” 这时候，几乎没有警察会怀疑他的话。 现场勘探完毕后，已经是天亮。 有槐已经困得站不住了，宁朝凉先带他回家，结果这小子一睡就是一整天，睡眠质量着实让人羡慕。 宁朝凉则让系统把线索理清楚，顺便查查那个什么娲清宫。 但这个宫除了门票系统和周边商店会上网，有迹可循，其他东西应该一律纸质版，连点长明灯都只收现金，什么都找不到，只在对外开放的前院有监控摄像头。捕捉到弟子的手机和笔记本，内容也都是让人昏昏欲睡的念经打坐。 这种地方至少是养不出孟舒这种人的，宁朝凉看得出，他是有点本事，但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深夜。 系统：【主人还不跑吗？】 宁朝凉拍了拍系统：【又不是抓我的，谁的仇谁的怨让谁解决。】 他推开有槐的房门，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来，房间里满满当当，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他只认识浮尘、葫芦、石敢当、鼎这些，其它的就超出他的见识了。 宁朝凉一脚把呼呼大睡的有槐踹醒了，“起床了，妖怪，有人收你来了。” 第104章 鬼仙10 有槐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被踹的屁股, 打了个哈欠，半天才消化完宁朝凉的话，开机动作慢得像乌龟, 然后说了一个字：“哦。” 也不知道是认命，还是预料到了。 早在半个小时前, 宁朝凉就发现附近的居民像是中了咒一般，行尸走肉似的离开家, 紧接着无数特警悄无声息地把这栋小楼团团包围。 宁朝凉无奈道：“你预料到这件事了吗？要我带你走吗？” 有槐摇头：“我看得一般不准呢，你看, 我看到你来, 结果住了两年你才找上门，准确度很差。你走吧，别再管我了。” · 楼下, 这次行动是由省级官员指挥，抽调了最好的特战队员, 所有人都荷枪实弹, 枪械上膛, 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周唐原本是不可能来的, 他在局长办公室门口意外听到这件事，清楚必须掺和进来才能有机会，于是主动参加, 但不得不上交手机。 他只配了把手枪，还被安排在后方。 孟舒经过一天的修整, 恢复如初, 他带着两个师侄站在指挥车边，“大家放心，我已用傀儡符让附近居民离开, 师父让我们前来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等会请大家务必小心，不要盲目冲锋，如有危险立刻退出。” 第123章 他帮助警方找到尸体，周唐对他的好感度从原本的不及格上升到及格，这一下，瞬间降至零下。 孟舒又和指挥人员说了几句，这时候才注意到周唐，他走了过来：“周警官是不信吗？” 周唐不乐道：“我信你个鬼。” 孟舒这一次是直接联系到省里领导，级别比周唐高了不知道多少，要不是他想让周唐亲眼看见，周唐还来不了，他不介意地笑道：“你那个朋友，外号有槐的，他是只恶鬼。那些人就是他杀的，我有证据。你肯定早就发现他身上有问题，别自欺欺人了，周警官。” 周唐浑身一震，有槐的确不像人，但他帮了曹常是事实，是鬼又如何？他周唐有恩必报，而且他看人……好吧，看鬼，不会出错，有槐不像是会杀人的，孟舒如果说杀人的是宁先生说不定他还会信。 现场准备完毕，特警开始破窗抓人。 有槐没有反抗，很快被特警压了出来，并不需要孟舒等人动手。 押解车是一辆重型装甲车，除了手铐，还给有槐戴上了沉重的手链脚链，上车后更是用和车身焊接在一起的锁链锁住脖子，这条锁链非常紧，他后背不得不紧贴着车厢才能呼吸。 周唐看不下去了，怒道：“至于这样吗！他还是个孩子！” 孟舒慢条斯理道：“周警官，我提醒你一下，你口中的孩子是杀害五个人的杀人凶手，他犯了杀戒，今后一定会继续杀人，直到生灵涂炭。” 周唐攥紧拳头，无话可说。 “对了。”孟舒想起来什么，走到小楼下，“那个自称有槐哥哥的人，其实是他扎的一个纸人，周警官没有发现吧。” 他抬手施法，又闭上眼仔细感应：“行了，里面任何有法力的东西都被打散，只剩下死物。” 周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宁先生，死了？ 特警离开后，附近居民又行尸走肉般回到各自的家。 宁朝凉坐在小楼楼顶，这个世界的人类武器在他面前和糖豆没什么区别，他跟上押解车，一路抵达警局。 有槐被关在审讯室，也没人进来审讯。 周唐去开水间倒水，宁朝凉干脆从窗户跳进来。 “你没事？”周唐一喜。 宁朝凉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也懒得问，直接道：“他们有什么证据怀疑是有槐？” 周唐连忙关上门，顺手反锁，压低声音道：“是几个人证，都是附近的邻居，你们去现场的时候，他们认出有槐在案发日那几天来过现场，当时不敢说，等我们走了以后才来报警。” 宁朝凉无语：“这话也能信？” 周唐摇头，别说两年前了，就是今天上午上班时在小区楼下遇到了谁，他都记不住，还是同小区的人呢 ，更何况陌生人？ 他忍不住看了宁朝凉一眼，这对兄弟那么好看，会不会是这么才记住的？ 想着，他又拼命摇头，他们又不是你！ 宁朝凉：“？” 算了，是给有槐脱身？还是趁凶手放松警惕，抓到他？ 兄弟重要。 既然对方用人证，他就拿物证，这个世界不能伪造监控，但巧了，他能。 然而没等宁朝凉出手，大楼上下突然陷入紧张之中。 开水间正对警局大门，一辆红旗l5停在警局门口，前前后后几十辆suv，还有三辆救护车。所有车灯都亮着，照亮整条陆，而每辆车里都坐着西装革履的保镖，看气势就知道是最专业的那种。 红旗车门打开，老祖母走下来。 宁朝凉心里直感叹，老祖母这是亲自捞人来了。 包局长吓得直擦冷汗，“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不是故意抓的，毕竟有证据。” 老祖母横了他一眼：“什么证据。” 不愧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寿星，这一眼连局长都承受不起。 老祖母雷厉风行，从不说废话：“我来就是领他走，他就是杀人放火十恶不赦，我也照样领他走。有人问起，你让他来找我，想追责的话尽管追。” 她霸气侧漏，几句话训得局长不敢再说二话，连忙叫人放人。 至于上面的人？开玩笑，上面的人也惹不起这位老祖母。 这位可是开国元老啊，她心疼曾孙，谁敢不让？ 有槐见到老祖母就像老鼠见到猫，头埋得低低的。 所幸老祖母也没有在外人面前教训孩子的意思，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吧。” 回到宁家庄园，已经是天亮了。 老祖母听到有槐出事受了惊吓，又连夜出去捞人，在救护车上吸了好一会儿氧，才缓过来。回到庄园，她更没心思教训有槐，在护士的陪同下休息去了。 家宴结束后，留下来的不敢过多打扰老祖母清静，住几天意思意思就告辞。 整栋庄园，除了保姆保镖，冷冷清清，逛半天也见不得一个人。 有槐在庄园里溜溜达达，没人陪玩，百无聊赖，走到花园中的槐树下蹲着。 “树下埋的是你吧。”宁朝凉的声音响起来。 有槐吓了一跳，左右四顾，没看见人影。 宁朝凉解释：“我隐身了，是光学隐身，和你的隐身咒不是一种，你看不出来。” 有槐恍然大悟：“所以我隐身你也看不出来。” “我是在跟你说这个吗。”宁朝凉坚信，他十七八时是个乖乖崽，绝对不会像有槐这么熊。 老祖母怎么不抽他？ 有槐察觉到他语气不善，忙道：“啊，对，埋的是我。埋了八九十年了吧，我不记得了，过了太久了。每隔一段时间还要重新办身份证，辈分越来越低，实在是记不清了。” 宁朝凉讶然：“老祖母是你……” 一提起老祖母，有槐本能地发抖：“她是我姐。” 难怪，家宴上有槐的位置这么特殊，也只有老祖母敢批评有槐，他根本不是宁家第四代曾孙，而是老祖宗。 宁朝凉：“……” 这是他辈分最高的一次。 有槐继续说：“我小时候调皮嘛，姐姐逼我看书，我就自己翻窗出去玩，结果窗外的那颗槐树不知道怎么了，反正我就夹在树枝间被吊死了。我入土之后，因为槐树有根木刺扎在身体里，槐树也开始生根发芽。再后来就是这样子，姐姐为了保护我，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我办个新身份证，我真的是只鬼。” 宁朝凉扶额：“你见过哪只鬼会预测刮刮乐？” 有槐反问：“那我是什么，你一台机器人懂那么多？” 宁朝凉解释：“我本体不是机器人，这是平行世界的我为我打造的身体，可以穿越宇宙，所以我才能来到这个世界。你是鬼仙，傻瓜，槐树敬畏仙灵，它只是祝你走向该走的路。你看它送你归仙，积下福报，所以才能残枝再生，枝繁叶茂，荣享大片的土壤和阳光。” 他这时候才想明白，不是花园里不种植物，而是都活不成。 这棵槐树给自己积下人类七生七世都未必能积攒下的福报，谁敢争辉。 有槐星星眼：“我有点好奇你本体是什么了。” 宁朝凉一脚把老祖宗踹到在地，“那群道士应该是知道你是怎么来的，才找了几个所谓的证人陷害你，你去问问你姐姐，你的秘密还有谁知道，八成是娲清宫的哪一个。” 有槐打了个哆嗦：“我不去，她认为我犯事了，肯定一休息好就要打我。” 宁朝凉说：“证明你清白很容易，物证和人证之间，物证更可信。我给你伪造几个监控视频塞进你家附近的监控摄像，你就清白了。你去不去？查不出谁陷害你，你永远别想太平，不太平你就离不开这里，你姐随时都能抽你。” “我去！我这就去，你能顺便去家里给我拿件衣服吗，都馊了。” 有槐不敢吵醒老祖母，只能去她房间蹲守。 宁朝凉则塞好了伪造的视频，回去拿了衣服，心想反正也要告诉周唐，让警官尽早撤回逮捕令，干脆顺路去了周唐的家。 周唐的家位于二十六楼，宁朝凉直接从阳台的窗跳了进去，“周警官？” 周唐吓得不轻，连忙跑进卧室拿了件衣服套上，这才走出来：“你怎么进来的？” “去查我家附近，录像恢复了，尽快还有槐清白，真正的凶手我们会交给你。”宁朝凉一想到有槐要挨揍就想笑，“我走了。” 他转身跳下二十六楼。 “等等！”周唐惊恐万分地冲向阳台往下看，然而地上什么也没有。 他幽幽感慨：“都是奇人……反正不是一路人。” 第105章 鬼仙11 老祖母带走一个杀人犯, 这件事的关键不是老祖母带走，而是有槐头上的“杀人犯”三个大字。 包局长为此愁得上火，嘴角起泡, 喝水都疼。 老祖母肯定不能牵扯进这件事，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他愁掉头发的时候, 周唐闯进办公室，给他看放了几段视频。 第124章 “这些全是有槐大师家附近的视频, 他家附近个体经营户很多，有座茶楼的监控甚至对着他家二楼, 这些视频足以证明在那几起案件前后几天, 他都在家没有出门。”周唐说话几乎不带喘，“有槐大师是个宅男，有生意也都是顾客上门, 他不爱出门。” 包局长不敢相信：“真的？这也太巧了。” 周唐底气十足，质问：“监控能造假吗？” 局长大手一挥：“赶紧的, 撤了逮捕令, 小年轻不容易, 别影响人家找媳妇。” 昨晚抓捕完后, 孟舒等人就离开了，连警局的门都没进。 结果次日一早再来警局，他们才知道有槐昨晚就被人接走, 而且警方正在撤回逮捕令，已经在走审批流程了。 周唐打电话催最后一个环节, 刚挂断电话就看见他们,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孟道长，吃了没？” 孟舒的眉头拧出川字纹：“周警官，你们警方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放走杀人凶手！” 周唐挑眉：“孟道长不知道吧, 我们有证据，足以证明有槐道长的无辜。” “什么证据？”孟舒不信有什么比人证更有说服力。 周唐把显示屏转了一百八十度，食指在空格键上轻敲，“监控录像，有槐大师平时不爱出门，大师嘛，风吹日晒的不太好，而且不像各位道长喜欢在外面跑，这些视频足够证明案发时间他都在家里。” 显示屏被一分为四，四个录像同时播放。 孟舒不敢相信地盯着屏幕，又看看左上角的时间，他道：“不可能！这是假的！他家附近的监控录像明明都被覆盖了！你们怎么可能找到！” 他调查过，附近的民用摄像头因为内存和云存储空间有限，隔一段时间就会被覆盖，最长的监控能保持一个月……怎么可能有？ 周唐冷笑：“孟道长懂得比警方还多，不过物证和人证冲突的时候，物证更有效，让孟道长失望了。” “他是死在槐树下的恶鬼，才会用这种方式杀人！”孟舒突然爆发，几乎是怒吼道，“周警官，放他走，你会后悔的！我是奉师父的命来斩妖除魔！为你们解决这只祸患！” 周唐不为所动：“他是人是鬼又如何？孟道长，我只知道有槐大师为民造福，他救过很多人，你但凡抽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他口碑如何，他为无数人避灾祛害，他才配享受供奉，而不是你这种栽赃陷害他的人。” 这是周唐去有槐家附近调监控时知道的，之前抬尸体上门那事周唐就领教过，这次更是人人都说有槐有多好，有槐甚至能精确到提醒老奶奶在什么地方会摔跤，还帮一高考的小伙子填了自愿，最后走狗屎运卡着最后一个名额被本不可能录取的名校录取。有槐恭喜的小夫妻都恩爱非常，他抱过的小娃娃都健康聪明。有这样能力的有槐只为自己预测个刮刮乐，只留杯奶茶钱，剩下的钱还全捐了。 就算是鬼又如何？ 人类崇拜的不是神灵，而是真善。 宁家。 局长亲自来电还有槐清白。 接电话的是老管家，向老祖母转达了这件事。 有槐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几拐棍，作为吓唬姐姐的代价。 宁朝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过来，“问出来了？” 有槐嘟着嘴：“姐姐说我的坟上长了树后，她请教过娲清宫的归一道长，问是怎么回事。然后就没别人了，她一直替我瞒着。” 宁朝凉突然能理解当姐姐的心了，为了弟弟能像个正常人活着，老祖母做了所有能做的。 “可是归一道长十多年前就入土为安了，归一道长在他面前立过誓，不会说出这件事。”有槐把系统抱到怀里盘了起来，“我姐姐活得久嘛。” 老祖母因为是鬼仙的姐姐，活得自然更长也会很健□□老病死，不会被病所牵连。 宁朝凉点点头：“我不信发誓，也不信能瞒得住，至少你们姓宁的都或多或少知道一点，七拼八凑，大概也能猜出来。” 有槐瞳孔地震，不满道：“你在怀疑我家人？” “不，我怀疑所有人。”宁朝凉无视了他的小猫龇牙，“叫辆车去警局。” 有槐不记仇，上一秒还在发火，下一秒上了车就给忘得一干二净，用系统的兔耳朵投影仪看电影。 到了警局，他们先看见的是那三个证人。 有监控在，证人的证词被证明有误，就是作假证，但有槐没有追究他们责任，准备签个和解协议。 三个证人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激动地握着他的手，连连道谢。 推车卖早餐的大妈双手粗糙得像砂纸，她语无伦次道：“我也知道咋回事就鬼迷心窍了，我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摆摊哪有心思看有什么人，你要是光顾我生意我肯定记得，不光顾的我肯定记不住。” 另一位穿老头衫迷彩裤的大叔哭丧着脸道：“对对对，我也是，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了，明明啥都没看见，莫名其妙来了公安局结果连笔录都录好了。” 最后一位是个不到三十的宅男，粗框眼镜遮住了双眼，他连表达道歉都词穷，词不达意了半天才道：“我就觉得我被什么控制了，说了一堆我不可能说的话，给你添麻烦了。” 有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碍事不碍事，对了，大妈你女儿的录取通知书到了站点就去拿，被让她爸看见，帅哥记得不要签合同，大叔过好自己就行了。” 这番神转折，把三人唬得又是一愣。 宁朝凉已经习惯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不远处几乎咬碎牙齿的孟舒身上。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突然失效？孟舒实在想不通，唯一的解释……他看向有槐，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就在他目光看向有槐的时候，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意瞬间令他浑身一寒。 他惊恐地发现，这股杀意的来源竟然是那只纸扎人。 他被杀意硬控了数秒，这几秒钟，宁朝凉已经带着有槐走了过来。 宁朝凉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藐视眼神打量他一眼，质问：“是谁告诉你有槐的真实身份。” 孟舒硬着头皮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谁告诉你我是纸人？” “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宁卫……宁苹……” 有忽的转头看向宁朝凉，目光中带着疑惑，这些都是宁家人的名字，念这些名字有用吗？ 宁朝凉已经不徐不疾地念完了所有人名，最后得意地扯起嘴角：“原来如此，是他。” 孟舒心里慌乱不已：“什么是他，你瞎说什么！” “人在撒谎的时候，他的瞳孔、心跳、脉搏是不一样的，孟道长。”宁朝凉语气生冷，“你操控百姓作伪证，同样跑不掉。” 孟舒又被他说中心事，本就慌乱，现在更是彻底炸开了锅，他真是纸扎人？为什么这么可怕？见状他也破罐子破摔，狠狠地瞪了有槐一眼：“为了斩妖除魔，用点手段又如何。” 有槐没有反驳，他只是有些委屈。 宁朝凉简直恨铁不成钢，什么玩意都能欺负了？他厉声质问回去：“你连累三个无辜人，什么斩妖除魔，你也配？” 孟舒心虚地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宁朝凉讥笑：“我倒要问问伪造证据滥杀无辜的你是个什么东西。” 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宁朝凉懒得再废话，拉着有槐走了。 “我能把凶手的名字告诉警方吗？” 有槐一愣，才说：“你问我啊？你说呗，宁家又不会包庇。” 宁朝凉从孟舒那问出的人，就是小神棍名义上的哥哥，宁家第四代最平庸的子孙。有槐给他当名义上弟弟的时候，大人必然神秘莫测不让多问，这位哥哥嫌弃莫名其妙来的弟弟很正常，加上有槐又有老祖母得天独厚的溺爱，随着自己越来越平庸，心里越发不平衡，于是就起了歹心。 有了人名，倒查不在场证明就简单许多，不过宁朝凉还是让系统去帮警察。 系统嘿嘿地笑：【我就说你喜欢警察吧。】 有槐饿得快站不起来，闹着要去吃饭，他们在警局附近的川菜馆要了间包厢，菜刚上齐，有槐就一阵狼吞虎咽，看起来是真饿坏了。 吃饱喝足，有槐让宁朝凉付钱。 宁朝凉来了这个世界后就没掏过钱，口袋里哪有钱，不解地看向他。 有槐并不着急，慢吞吞擦着嘴：“我姐把我的卡冻了啊，你知道怎么吃霸王餐吗？” 宁朝凉扶额，准备叫系统去黑餐厅的点餐系统，把餐费给抹了，等回家再让系统赚点钱回来给补上。 还没等他开口，从天花板上掉下一块墙皮，砸在得满桌狼藉。 宁朝凉：“……” 接下来就是餐厅经理进来连连道歉，不仅免单，还送了两张两百块代金券，离开餐厅时，有槐手里还拎了两盒餐后水果，经理和服务员齐刷刷喊“欢迎下次光临”。 第125章 这个幸运属性，宁朝凉简直没眼看了。 孟舒想设计陷害有槐，根本就是做梦吧。 宁朝凉都有些怀疑自己是被他的幸运属性召来的。 第106章 鬼仙12 三天后, 有槐名义上的哥哥宁朝晖被警方逮捕。 大概是清楚警方证据充足，儿子杀人一事板上钉钉，他父母直接来小楼求有槐, 有槐对这对便宜父母没有感情，宁朝凉带着他从二楼窗户跳出去玩了几天, 吃住都在外面。 宁朝凉让系统用有槐的名义开户，从股市里赚了百八十万当零花钱。 有槐是个很好养的小孩, 钱都用在吃饭和出行上，吃饭也都挑平均每人一百以下的餐厅。 后来宁朝晖的父母又求到老祖母那, 当时有槐刚被逮捕归案, 老祖母都能顶着压力出面直接带走，没道理对亲曾孙见死不救。 但老祖母没有出面，她这个年龄, 仅剩的精力都给了有槐，子孙自有子孙福, 长辈不能庇护一辈子, 这些已经不是她能管的了。 周堂负责这件案子, 亲自主持审讯, 因为口供内容灵异，无法当证词提交检察院，他请宁朝凉和有槐参与。 拘留生活让宁朝晖退尽贵公子的气质, 狼狈不堪，宁朝凉和有槐站在双面镜后, 沉默地看着。 宁朝晖哑着嗓音交代：“我嫉妒他, 从小到大我最嫉妒的就是他，不知道哪来的杂种，凭什么爸妈什么都由着他, 连太奶奶眼里也只有他，宁家那么多子孙，只有这一个入了太奶奶的眼。”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长大了之后从长辈的只言片语和家谱里发现的，他和太奶奶早逝的同胞弟弟同名，又长得一模一样。我家有颗奇怪的槐树，他就是死在槐树上，被埋在槐树下，太奶奶认为是自己约束太严才导致他的死，内疚了几十年，才把他惯成这样。” “我被这件事吓得不轻，有一两年不敢回家，渐渐才接受。” 周唐听得面不改色，实际上心底的三观早就被震得稀碎，他喝两口水掩饰紧张，问：“然后呢？继续说。” 在宁朝晖脸上，嫉妒愤怒等等情绪轮番上演：“宁家有今天都是因为他，只要有他在，没有过不去的槛，做不赢的生意。所有人都在夸他，尊敬他，敬畏他，所有人都知道我宁朝晖的弟弟是只招财兽，有他在就能发财……但我呢？” 他成了招财兽弟弟的对照组哥哥，能力平庸，履历无光，别人提起他，都怀疑他是不是抱养的，宁家竟然有这样平庸的子孙？ 接下来的故事，不用他交代也能猜出来，宁朝晖查阅古籍，试图复刻出第二个“有槐”。 他的公司主营园林，也和市政有合作，经常接城市绿化、学校绿化这种订单，把槐树加入名单中非常简单。然后他精挑细选了几个倒霉鬼，这些人就算失踪家里人也不会在意。学校里的婴儿，则是婴儿母亲生产后急昏了头，把婴儿尸体丢进垃圾桶。 这些都失败后，他开始思考是不是“材料”问题，他想试试婴儿，他在那栋高级小区有房产，就这样认识的了那对夫妻。 然而婴儿也没成功，他又去找和有槐当年死时差不多年龄的人。 周唐听了这些之后，把几张照片甩在他面前，照片上，尸体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紧紧裹成茧。他面沉如水，语气严厉：“树根要到达这种状态绝对不是你一个人能完成的，你的同伴是谁？” 宁朝晖猛地往后一靠，手铐敲在铁艺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哐哐声响，连脸色也突然变得阴沉可怖：“警官，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槐树就是这样，给它们一具尸体它们就会变得疯狂，它们是吃尸体吃血肉的。我弟弟就是这样出生的，招财兽？呵，他只会给宁家带来灭亡。” 在他诅咒有槐前，宁朝凉就把有槐带走了。 宁朝凉还有些担心，但小神棍脸色如常，没心没肺的样子，看来根本没听进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审讯告一段落，周唐才离开审讯室，“宁先生，你看……” “写他疯了吧，才会信一些神神鬼鬼的，他这样就算是疯了也逃不过死刑，宁家为了名声，很愿意出一个精神鉴定，还会感激你。”宁朝凉已经想好了。 周唐别扭地一点头，“宁先生，我还想问……” 宁朝凉打断他，防御得滴水不漏：“是好是坏是自己决定的，宁朝晖落得今天的下场是他自己选的，周警官为人民服务也是自己选的，任何物种都是一样，只不过是选择做好人还是坏人。” 周唐苦笑：“我知道，我从没有怀疑过有槐大师。” 他只是想问问宁先生，本体究竟是什么。 宁朝凉雷厉风行，第二天把想宅在家的有槐拎起来，收拾一番，塞进网约车后座，准备来个娲清宫一日游。 系统最近喜欢窝在有槐怀里，因为有槐会抱着它，而宁朝凉只会让它自己当挂件。 听见一日游，它的兔耳朵立刻竖得笔直，嘿嘿地笑：【主人，你好坏呀！】 宁朝凉看了它一眼。 系统瞬间乖巧又老实：【主人越坏我越爱！坏坏的主人魅力四射！】 娲清宫已经是网红景点，门口验票的排成小长队。 门票是宁朝凉让系统黑进购票系统买的，主打一毛钱都不给这群道士。 但刚进去，有槐就被卖文创纪念品的商店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逛了一圈，最后挑了个印刷道观建筑简笔画的黑色渔夫帽，他还给宁朝凉买了个白色的同款。 宁朝凉嫌弃：“你自己戴。” 有槐也没劝，商店卖的纪念品适用年龄广泛，从老到小，他买了个同款红色婴儿渔夫帽，系统带着正好。 【快让我看看我美不美！】 有槐像是能听见它在说什么似的，抱着它站在镜子前。 系统臭美又开心，耳朵在帽子里乱动，死皮赖脸地撒娇：【主人也戴！主人也戴！一起戴！】 它这么说话只有宁朝凉能听见，宁朝凉被烦的不行，只能戴上帽子，耳边终于清静了。 他们跟着游客，一路慢悠悠逛着。 宁朝凉想起一件事：“归一道长去世后，现在谁是观主？” 有槐说：“没有啊，一直都没观主。” 看见宁朝凉疑惑的眼神，他继续说：“是归一道长的几个弟子共同打理道观，就像道长在的时候那样，各司其职。” 宁朝凉嗤笑：“我不信。” 这下轮到有槐听不懂了。 宁朝凉说：“没有面对权利会不动心的人，这么大的道观，每年的门票费、香火钱不知道多少，就没有人心动？夫妻都能离婚，何况无亲无故的师兄弟们。”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主殿广场。 网红道士孟舒勤勤恳恳地出来营业，他正在介绍道观历史，身边聚集的游客越来越多。 宁朝凉和有槐一出现，他的双眼就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目光从始至终跟着两人，眼睁睁看着他们进了主殿。 宁朝凉和有槐只是走马观花看一眼，谁都不拜，再走出来时，孟舒已经讲解完，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你们来干什么，娲清宫不欢迎你们。” 宁朝凉慢条斯理道：“看你跳脚。” “噗嗤——”有槐赶紧用系统挡住脸。 孟舒被这一声被气得火冒三丈。 “好了，开玩笑的，孟道长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宁朝凉语气急转直下，“却能干出作伪证指白为黑的事，也是够蠢的。” “为了铲除祸害，用点手段又怎么了！”孟舒气得大叫，“你也不是什么好鸟，我迟早要诛了——” “啊——” “啊啊啊——” “墙壁裂开了！快跑！——” “跑啊啊——” 正殿里的游客疯狂地往外冲，他们身后，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咔声。 等所有人都跑到正殿台阶下，回头张望，轰隆一声正殿矮了半截，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塌成一片废墟，溅起大片的烟尘碎石，到处是呸呸呸吐灰声。 有槐掀开帽子，甩掉灰尘小碎石，重新戴上。 所有人都灰头土脸，只有两个戴帽子的人毫发未伤。 宁朝凉：“……” 系统嘻嘻哈哈道：【主人！我就知道你是来报仇的！你这么小心眼，主角被你虐得体无完肤你还要挖出来鞭尸，怎么可能放过狗道士！哈哈哈笑死我了，晃一晃走两步祖师爷都没了，主人我觉得你还是回去伺候小神棍吧，小神棍肯定能帮你克死主神那只狗——！】 宁朝凉：【闭嘴，我要亲手掐死他。】 · 著名网红景点娲清宫正殿崩塌立刻登上热搜，所幸现场没有人受伤。 网上一片唏嘘，这下娲清宫肯定要关门，准备去一日游的旅客们失望不已。 而最大的声浪则是，娲清宫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得罪了他们祖师爷？所以祖师爷一怒之下，震碎金身？ 第126章 关注这件事的人大都有虔诚信仰，更相信这种说法。 归一道长的几个徒弟们也愁得不行，正殿两年前才重修过，用的都是最好的建材，怎么可能突然塌了。 连施工方也信誓旦旦说绝对没问题，一定是他们后期使用的问题，承建寺庙道观还敢动手脚？怕不是疯了。他们开工都要拜祖师爷的，真敢这么搞，祖师爷不得把香给灭了。 孟舒咬牙切齿：“一定是有槐，殿塌的时候，他就在现场。让邪魔歪道逃过一劫，祖师爷看见他才火大，以此教训我们。” “应该是这样，孟师弟稍安勿躁，生气伤身。” “师父令我处理祸害，我却迟迟没能办到，是我没用。”孟舒懊悔万分，“我不该多次因为担心伤到百姓而手下留情，只有诛杀妖魔才是造福百姓。” 第107章 鬼仙13 休息日这天, 曹常和母亲提着礼物上门，正式感谢有槐和宁先生的出手相助。 一同前来的还有周唐，他开着曹常的小七座, 后排椅子放倒，塞满了礼物。 目前曹常已经回警局上班, 至于他的双腿……在他出事后，同事们怕添麻烦也担心给曹母造成二次伤害, 不敢第一时间去医院探望，都在等危险期过去, 因此同事们只是听说他截肢并没有亲眼看见。 上班后曹常一口咬定你们都听错了是谣言卧槽哪个混蛋造谣, 他只是被车撞后住了几天院，肇事司机没找到，但万幸的是他也没事, 喜提几天病假，仅此而已。 于是曹常被同事们暴揍一顿, 这件事就这样揭过。 对于曹常的到来, 最不高兴的是系统。 系统站在茶几上伪装蓝牙音响, 曹常很喜欢这只会玩剪刀石头布的音响, 忍不住摸了两把。 系统用兔耳朵来来回回抽他的手，不满地哼唧：【哼！叫你赢我！叫你赢我！你现在不是病患了，我可以随便欺负了！】 又菜又爱玩, 还输不起。 宁朝凉无语。 曹常听不见，被打了手还直乐：“你的音响太智能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性在门外喊道：“有槐啊！小伙子在家吧！” “哎, 奶奶。”有槐小跑着去开门。 奶奶手里端着搪瓷碗, 里面盛着满满一碗黄豆炖猪蹄，猪蹄垒得都冒尖了，她把碗递给有槐：“我孙子今晚回来吃饭, 他们工程队最近接了娲清宫的活，体力活累，我就想着给他做点好吃的。刚炖好，正好也给你送点，你小子也该补补……有客人啊？你不是上次的警察吗？” 周唐已经和附近邻居混了个脸熟，客气地喊了一声“大娘”。 奶奶吓得不轻，担惊受怕地看向有槐：“你是不是又惹麻烦了？” 曹常连忙出来打圆场，笑道：“大娘，我们是来感谢有槐大师的，大师救了我，还帮局里破了大案！” 比起周唐冷俊不禁的脸，曹常的笑更具感染力。 “哎呦呦，吓死我了。”奶奶先是锤了下胸口，又戳了戳有槐眉心，语重心长道，“叫你小子找个正事干不听，你要是有个正经工作，我至于担心你吗。你看看人家警察，这工作多好，有社保有公积金，退休后有养老保险国家给养，你老了都没人养！” 有槐乖乖被训，想跑也跑不掉。 宁朝凉听着想笑，有槐是鬼仙，跨过生老病死。就算他会老，可能也会随机刷新出几个想要关爱孤寡老人的土豪，pk房产本和资产，胜者把他接走抚养。 这位老奶奶在巷子口开了家小超市，整天看店，和有槐关系一直不错。 奶奶又说：“既然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我回去等孙子回来吃饭，还有素菜没炒呢。” 有槐突然垂下眼眸：“吃不到了。” “啥？” 这不着边际的话让奶奶愣了几秒，然后她又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嗔怪道：“说什么呢，有孙子也少不了你的那一份，想吃啥奶奶专门做给你吃！” 宁朝凉听得眉头一皱。 曹常母子也是要请吃晚饭的，感谢感谢，当然少不了一顿像样的答谢宴。酒店已经定好了，曹常知道要喝酒，特地把周唐叫着开车。 有槐说：“在家里吃吧。” 他不怎么会说话，看向宁朝凉露出求救的眼神。 宁朝凉会意，点头道：“对，阿姨，他想吃你做的葱油面了，上次吃过之后一直念叨着。曹警官定好酒店了吗？打电话退了吧，我们都是熟人，就吃点家常的。” 曹母性格直爽：“那也行，我们来的路上看见菜市场了，让小曹去买菜去，你们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什么都会做。” 曹常说：“我这就去买菜。” 临时买菜做饭，这顿晚饭吃得就有些晚了，至于酒，宁朝凉也没让曹常开，用饮料代替。 曹常母子的谢意他和有槐收下了，这就够了。 吃完饭已经是九点多，大家打掼蛋。 有槐和系统都是半桶水，两个半桶水互相取暖，系统站在桌子上瞎给有槐出主意，打错牌了当场互殴，两个都输不起。 砰砰砰—— “有槐！有槐！” 奶奶的声音响起来，和下午时温吞的语气不同，仅仅是喊了两声，就能听出她的着急。 曹母离得最近，她打开门，劝道：“姐，有槐大师在呢，不着急啊，你慢慢说。” 奶奶一看见有槐，眼神都有了光，她拉着有槐的手：“我孙子，就是你高哥电话到现在还打不通，原本是说好的回来吃晚饭，结果到现在都没见人影，电话都打了好多个了也没人接。你给奶奶算算，他是去干啥了？” 有槐眼神一暗：“他今晚是在娲清宫？” 他就像根定海神针，只要他说一句吉祥话，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说着，奶奶也稍微放松了一点：“是啊，你高哥就是做工程的，前几天娲清宫不是塌了吗，他们公司就接了这个活。说是挺着急，他们都是二十四小时地干。” 有槐怯生生的：“既然工程这么忙，估计是加班吧，没看见？工地不好带手机的。我去看看吧，奶奶你别急。” 奶奶自我安慰道：“对，这么忙，肯定是没看见。” 曹母也宽慰道：“就是，我们家曹常加起班来，手机几天几夜都打不通。他们年轻人，哪个不是拼了命的干。” “看他回来我怎么收拾他。”奶奶已经在想象怎么教训孙子了，然后又拉着有槐的手，“谢谢你啊，有槐，多亏了你，不然奶奶再乱想下去，心脏病都要犯了，奶奶又给你添麻烦了。” 有槐连连说不要紧不碍事。 奶奶一边念叨“打死那个臭小子”一边回了家。 周唐问：“你们现在要去娲清宫吗？我送你们去吧，正好也该回去了。” 有槐咬着唇看了他一眼，又看着宁朝凉，撇嘴：“我不要去。” 周唐一怔，刚才那位奶奶在时还是笑脸相迎，怎么这么快就变了脸。 宁朝凉平淡道：“我代你去。” 有槐坐在沙发上，想了想似乎又有些不安，抱起系统塞到他怀里：“你下手轻点。” “你知道他们是引你去吧，那你也能猜出来他们要做什么了。”宁朝凉笑了一声，当着外人的面，他轻声训道，“还让我下手轻点？你是不是不长脑子。” 有槐被训得不好意思，只能低头看脚尖。 这番话曹母听得云里雾里，但周唐和曹常都是一线老刑警，联系到娲清宫的道士和有槐的矛盾，立刻嗅出异常。 周唐雷厉风行，习惯性地指挥：“我送你去，老曹你去叫几个兄弟一起去，阿姨麻烦你陪着有槐大师，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不用了，周警官你不要管，有槐你跟他们解释。” 宁朝凉没再说什么，大步走出去。 “等等！”周唐急忙追上。 老城区没有路灯，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只有窗户透出的光照亮脚下的路。 一墙之隔隐隐传出来综艺节目的声音，还有一家人的笑声，阖家欢乐。 “宁先生，是不是娲清宫又想陷害有槐大师？你不要去，把这件事交给警方……”周唐一把拽住宁朝凉的胳膊，下一秒震惊道，“你的脸！？” 宁朝凉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容貌。 一张和有槐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相对于潇洒稚嫩的有槐，他脸上多了些金属般的肃杀寒意。 宁朝凉淡淡道：“不好意思周警官，瞒了你这么久，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接下来的事，不是你能管的，不要再管了。” 说完他当着周唐的面开启隐身，朝娲清宫的方向飞了过去。 留下满脸不解的周唐站在原地。 系统激动得不行：“太好了主人！我们终于可以开大了！憋死我了，整天装音响很累的，我都快要上锈了！” 数秒钟之后，宁朝凉浮在娲清宫上空。 倒塌的正殿废墟已经清理干净，脚手架搭了一半，几十个道士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第127章 “真的能引来吗？” “肯定能，孟师叔花了那么大代价开因果眼测算出来的，还能出错？” “那么多条人命呢。” “那又如何？死几个人救成千上万的人，这个账你怎么还算不过来？再说了，他们也不算白死，他们为妖魔伏法做了那么大贡献，也算是功德一件！” “别逼逼了，赶紧画吧，时间快到了。” 宁朝凉想那个因果眼大概也是预测未来的一种法术，只不过预测得不准，不然怎么会算错？ 为了引诱有槐到包围阵中猎杀，不惜杀害工程队，还好意思说功德一件？ 三观不正。 一群臭虫。 宁朝凉解除隐身，笔直地落地，他的出现把所有人吓得不轻。 “小笨蛋，记得小神棍说的，轻点。”宁朝凉冷冷道，“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下半辈子在地上爬。” “收到！” 第108章 鬼仙14 宁朝凉的突然出现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他话音刚落时，传来第一个惨叫，紧接着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没有一个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的双腿瞬间剧烈地疼起来，那是一种剥肉剔骨的疼, 仿佛连魂魄都同时被剥离，疼得他们忘记呼救。 系统飞了一圈检查没有遗漏, 才飞回来，停在宁朝凉左肩上, 得意地哼哼：“叫你们惹我家战神主人, 我家主人超猛的！” 宁朝凉没理会自嗨的系统，他已经看向孟舒。 孟舒像只死狗般趴在墙边，那个什么因果眼应该消耗了他不少灵力, 原本二十来岁的青年，此刻双鬓斑白。 宁朝凉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 嫌弃地看了一眼, 一脚给他踢翻成仰面朝天。 孟舒因此恢复了些理智, 惶惶不安地说：“你把我的腿怎么了？我的腿……你不是他！你是那个纸人！” 宁朝凉冷冷地问：“谁让你们杀我的。”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孟舒懵了, 完全反应不过来自己正在面对什么，他不知道所有人都被打断了腿并且这辈子都不会恢复，他依旧天真地崇拜祖师爷, 相信所谓的正义，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朝凉说：“算了, 我在希望什么, 小笨蛋你来吧。” 系统坏笑：“嘿嘿！对付这种蝼蚁，还用不着我家主人出手，我小笨笨就够了！” 连自带盔甲的虫族都忍受不了的审讯手段, 只要把其中的百分之一用在人类身上，就不得不招。 没多久孟舒就主动交代，是他师父，归一大师。 宁朝凉坐在石凳上，平淡道：“不是早死了吗。” 被收拾了一顿的孟舒脸上充满恐惧，他抖如筛糠，看宁朝凉的眼神像是在看魔鬼，“我师父死后成神了！他成神之后回来找我们师兄弟！” 宁朝凉低声：“难怪。” 有槐说在归一死后，是他的徒弟们一同掌管娲清宫，当时宁朝凉还在怀疑，世界上不可能有人对权力不动心，何况还是这么大一座道观。但如果是师父还在，那就说得通了。 而一提到师父，孟舒眼神里又浮现出一些希望，他师父已经成神了，眼前这个纸人再厉害又怎么样，再厉害也是邪祟！师父如果知道他们的遭遇，一定会为他们报仇的！ 宁朝凉乐了：“可惜，你们都被涮了，你师父早死了估计现在已经投胎，你们拜见的不是归一，他也根本不是神，只是个虚伪自私的小人。” 孟舒震惊地看着他，显然想否认，但又不敢。 系统好奇道：“那他是谁呢？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好的主人，能不能告诉小笨笨答案？” 宁朝凉看了它一眼，无耐道：“没事爱装神的，还能是哪个狗逼？” 系统的耳朵登时竖得笔直，惊讶：“哎呀！就是他呀！难怪！” 宁朝凉继续问：“这么些年，应该不止有槐一个，那东西还让你们杀过其他人吧？” 杀有槐的原因很简单，主神看见了他，发现他这个任务者崩坏了，必须处理掉。这个世界作为主世界存在，有槐就是所有平行世界的宁朝凉的基石，一旦主世界的有槐死了，作为任务者的宁朝凉也会崩塌。 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告诉这群被他蛊惑的道士有槐是妖魔，道士们就会替他完成。 这么些年，他就是用这个借口，处理掉所有崩坏的任务者。 孟舒老实承认：“师父一旦发现有妖魔存在，就会命令我们前去处理。” 宁朝凉冷哼一声：“多少？” 孟舒说：“不记得了，没有数，但十几个是有的。” “看你们这次的行为，杀那十几个人的时候，也没少伪造证据吧，说不定连无辜人也杀了不少，所谓的牺牲几个人拯救千万人被你们玩得挺溜。”宁朝凉讥诮道，“蠢货。” 孟舒还在嘴硬：“我们杀的都是妖魔鬼怪，是为民造福的好事！” “你死后看看自己是下第几层地狱就知道了。”宁朝凉站起来，懒散道，“杀了那么多人，还是交给警察吧，让周警官拿个一等功。” 系统酸溜溜地告状：“你就是喜欢警察，那个周唐都不听你的话的，他快到了，目测还有十分钟，他还超速呢！” “闭嘴，找证据给警方。” 宁朝凉一直到看见警方进来才离开。 系统问：“主人我们回家吗？” 宁朝凉说：“不回，去找狗逼。” 系统顿时又兴奋又害怕，赶紧缩到兜帽里，没办法，谁叫它菜呀，“主人你什么时候找到他的？” 宁朝凉这会儿心情好：“早就找到了。” “早就？”系统问，“那我怎么没发现？” 宁朝凉在城市上空缓缓飞行，夜里的城市很热闹，许多地方灯火辉煌，他视野广阔，一眼就看得出这座城市治安好。 可惜，安宁不了太久。 要乱了。 宁朝凉说：“从曹常那件事发现的，一个连张命都能接触、并且关系不错愿意给这种人渣业火换命的人，一个知道小神棍有本事的人，一个能接触大人物观察他们给自己选择合适任务者的人……” 他已经飞到这座城市最金碧辉煌的建筑物上空。 那座名为纸醉金迷的赌场。 这座赌场二十四小时营业，不分昼夜，但在入夜后会迎来高/潮，赌客们的沸腾喧嚣甚至连屋顶都盖不住，直冲云霄。 宁朝凉冷冷往下望。 系统急得不行：“哪一个？” 豪车一辆接一辆停在赌场门口，泊车门童忙得团团转，刚停好一辆车又来一辆，每一位豪车的主人都非富即贵，他们卑躬屈膝笑脸相迎，只为那一点打赏点钞票。 “……门童。” 系统立刻暴躁了：“冲啊！打他丫的！” 就在这时，宁朝凉的手机响了，这么高的地方竟然还有信号，基站不错，“做什么？” 有槐淡淡道：“回来吧，让子弹飞两天对你好。” 这小子肯定是又看见什么了。 时间掐得还也挺准，再晚一秒钟，宁朝凉就已经出手了。 “好，我这就回去。” 不能现在就干主神，系统原本还很失望，不一会儿又亢奋起来：“卧槽！主人我们稳赢的啊！小神棍就是你，你就是小神棍，你是自己给自己打辅助！就小神棍这牛——轰轰的幸运buff，我真觉得就算放着不管，过两天主神都能被天降陨石给砸死！不然呢？主人你怎么杀主神？想到办法了吗？” “没有，但一定会有。” 可以动手这天，有槐上一秒还在打游戏，下一秒满脸严肃地说：“拜拜。” 宁朝凉一脚把他踹到在地。 有槐爬起来拍拍屁股，没事人一样继续打游戏。 时间是下午三点整，午休刚过，赌场的人流量还没大起来，门童的工作还算清闲。 他们的领班叫许敬由，是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但人人都知道他至少三十岁了，因为他已经在赌场干了十年。虽然工作是门童首领，但整座赌场的工作人员没有人不尊重他，至于原因没人能说得出来，好像有某种神力，驱使他们低下头臣服。 一辆低调的辉腾驶来，门童们当然都认识这辆车，开这种低调车的人往往身价不低，他们不敢小觑。 然而车速不见丝毫放缓，开到赌场正门前陡然一个加速，冲向他们领班！ 轰隆一声，辉腾把领班顶到圆柱上！ 这是谋杀！是有什么私人恩怨？怕被牵扯到，没有人敢靠近，但报警的报警，叫保安的叫保安，还有发现这件事的赌客们疯狂尖叫，一时间赌场门口乱成一锅粥。 宁朝凉悠然地推门下车，淡然道：“久仰大名，终于见面了。” 原本应该被挤碎肋骨和内脏的许敬由猛地睁开眼，抬手一推，车前盖被撞变形的辉腾竟然飞了出去，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眼神中，砸碎了大理石喷泉！ 第128章 水溢出来，流了满地。 空气都安静了。 许敬由盯着宁朝凉，眼神凝重，一字一顿道：“见到主神，该跪下。” 他说这句话时一股威压瞬间散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跪下。 许敬由满意地欣赏这一幕。 他一直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脑海中已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天的情形。终有一天他会公开承认自己是神，只是积攒的神力还差一些，他在等神力积蓄到足够强大的地步。 今天是意外也是巧合，他不如就把计划提前一步。 他要让全世界臣服！ 他看向宁朝凉，不由得皱眉。 宁朝凉是机器人，不受奇幻世界影响，什么灵力、魔力、仙力，统统无效。 他看了看准备拧断许敬由脖子的右手，商见把这具身体打造得太完美了，语气不善：“中二病犯了吧？不过是有点能力的人类而已，怎么就这么自恋呢？你瞅瞅你自己，哪个世界的你不是傻逼脑残。” 许敬由脸色古怪，暴怒道：“胡说八道，我就是神！” 说着，他忽的拔高了一些，整个人幻化出另一幅样子，白发白须，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 有人立刻认出他：“归一道长！你是归一道长！” “您不是已经羽化了么，我还去参加过您的葬礼，送上挽联。” 许敬由笑吟吟道：“不错，只是身死，但我在死后成神，道观大弟子皆可为我作证。” 他一挥广袖。 所有人的手机不约而同地响起来，他们茫然地掏出手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驱使着他们点开。 那是视屏通话，画面中全是娲清宫的道士。 “师祖！” “师父您来了！” “没错，我师祖已经得道成神！” “告诉你们，我师父就是唯一的真神！” “凡人们！接受神灵降世吧！” 除了手机中传来的道士们的声音，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骇人的事实中，神是真实存在的。 此刻，神就在他们眼前。 系统不满地嘟囔：“小神棍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让主人等等，主人要是当天就动手这群道士还是死狗爬都爬不起来呢，怎么可能在这狗吠。” 第109章 鬼仙15 宁朝凉用两根手指捏住系统的耳朵, 示意闭嘴。 这话要是传到有槐耳里，就凭有槐的幸运属性，高低也得电系统几次, 他又不是商见，不擅长修理机器。 其实只要仔细看, 就能看见视屏中道士们的背景全是医院，还有他们激动时不注意露出的手铐。 然而现场所有人都被“神”迷惑住了, 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宁朝凉嘲道：“虚伪，还顶着归一道长的脸。” 许敬由冷哼一声, 自豪道：“佛有千面, 我岂止是千面，这张脸不过是我众多面相之一。” 这下所有人更是敬畏，有坚信不疑的人五体投地,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献上最高诚意。 宁朝凉摇了摇头, 这是把自己也给洗脑了。 “不信神灵的人……下地狱吧。”许敬由慢吞吞道, 他抬起左手, “神灵降世, 你是第一个祭品，你该感到荣幸。”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所有人的手机腾空飞起, 摄像头对准了他。 摄像头另一边的道士们会意，迫不及待把直播转发到网上, 因为许敬由能力的影响, 直接跳过网站规则，房名更是充满了各种惊世骇俗的噱头： 神灵降世。 娲清宫的归一道长已经成神。 神的怒火烧向第一个祭品。 唯一真神。 跪拜神灵吧，凡人！ 各大平台的首页直播也切到这些画面, 那些都是有至少百万观众的直播间，瞬间燃爆全网。 观众先是抱着猎奇和看玩笑的心态看下去，紧接着膝盖颤抖，不少已经忍不住对着屏幕顶礼膜拜。 归一道长在生前就赫赫有名，活着的时候就有活神仙的外号，现在他死而复生……不，应该说是死后成神，很多虔诚的人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但看直播的更多是路人，他们没有信仰或是信仰别的宗教，而在他们看清归一道长翻手云覆手雨的神迹之后，纷纷改变信仰，开始相信神的存在。 直播画面里，许敬由随意的抬手，像是有一只巨怪掀飞了半个赌场的房顶，他也随之腾空而起，轰隆一声房顶砸倒路边成排的梧桐树，这飞来横祸，让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遭了殃。 幸运的人被砸得血流不止，不幸运的直接和车一起被砸成一坨，他们的尖叫、无助与悲哀，都是所谓的神灵降世的牺牲品。 屏幕那头的人们是会在抢险救灾时争先恐后当志愿者的，这种时候也忘记心疼死伤者，完全沉浸在许敬由带来的神迹中。 “滥杀无辜。”宁朝凉是一只有感情的机器人。 许敬由俯视大地，宁朝凉像蝼蚁一般渺小。 然而他还是听见了，也看见了。 那个嘴型。 在说“畜牲”。 许敬由盛怒之下，胡须白发无风自动，他一抬手，手心上空瞬间乌云密布，然而浓重的乌云仅仅是一片区域而已，其它天空云淡风轻，紧接着闷雷声响起。 这又是一招神迹。 系统赶紧用耳朵揪住宁朝凉兜帽的两根系带，以防待会主人开大把无辜的它甩飞了，然后放心大胆地拱火：“主人！他这是要召雷劈你啊！神话传说中，雷都是劈坏蛋的，他这是当着千万网友的面把你当坏蛋劈！” 嘿！它主人的身体材质特殊，水火不侵还不导电！ 就在所有人都被乌云闷雷吸引的时候，大喇叭的声音响起来： “娲清宫所有道士涉嫌多起谋杀已被警方逮捕归案！娲清宫从上到下，贪污腐败，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归一大师十年前羽化，你叫许敬由，今年四十四岁，x国人，孤儿院长大，初中辍学……神是不存在的，请广大人民群众不信谣不传谣，相信科学，坚信共产主义！” 警方的大喇叭都是冲负隅顽抗的犯罪分子喊话用的，生怕犯罪分子听不清，质量都很好，录制这段话的警察普通话还是一级甲等，吐字清晰，慷锵有力，把许敬由的身份背景扒了个一干二净。 换句话说，社会底层的二流子不上进不学好，自负自大好逞强。 不仅如此，多辆警车把赌场团团包围，每辆车都配备喇叭，所有喇叭掐好时间一二三开始播放，十几台喇叭同时、循环播放，这次破封建迷信的现场，效果炸裂。 系统悄默默冒头看了一眼：“损啊！不对，真妙啊！” 对付许敬由最好的办法，就是证明他只是个普通人。 宁朝凉也是这么想，而许敬由害的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该由这个世界的警察来解救，而不是他这个外星人。 “宁先生！你先离开这里！”周唐全副武装朝宁朝凉跑过来，满脸着急，“太危险了，快跟我走！” 说着，他看见宁朝凉凭空变化出一台……奇怪的肩扛式火箭炮？对准许敬由就是一炮。 宁朝凉弄出来的是□□，名字起得很随便，反正仅此一台叫什么都无所谓了，是一把能拍死坦克虫的武器。 许敬由被从空中拍了下来，在地面上砸出巨大的深坑，地面都跟着发出剧烈的震动，让人站不稳。 周唐：“……” 灰尘落下后，深坑中的许敬由狼狈不堪，他蜕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恶狠狠地盯着坑上的宁朝凉。 现在轮到宁朝凉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假的啊，我差点就信了。” “敢说自己神？我看他就是精神病吧，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医院扣分。” “不是我说，许敬由这个人生履历，当了半辈子小丑，变态了也很正常。” “警方给力啊，这么快。” “散了吧散了吧，娲清宫和许敬由肯定又是邪/教，等警方通告就行了。” “许敬由是吊威压了吧，其实上面还有台直升飞机，刚才的画面是p的？” “这么中二的话也能说出来，神灵？我呸！老子就信我自己！” “这个世界就没有神，人类的命运都是人类用双手创造的！” “真丑啊，你们看他那张脸，哪有神的样子？分明就是魔怔了。” “你们……”无数鄙视的话在耳边徘徊不去，许敬由几乎咬碎牙齿，诋毁和愤怒让他失去理智。 他获得了不少灵力，让他觉得自己是神了，可也有不好的地方。 一直以来，他都只有娲清宫那些信徒而已，一旦全世界的人看清他的真面目，开始反噬，目光短浅的他根本承受不住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 许敬由嘶吼着说出这番话：“无知的凡人，胆敢质疑神灵，你们都该死！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跪下，我饶你们不死！” 第129章 所有人都像看乐子似的看他，他耳边充满了哈哈大笑声。 “很好。”许敬由的语气突然平淡下来，轻描淡写说出最后两个字，“死吧。” 深坑边，一位围观群众的头瞬间被当场捏扁，固□□体溅了一大片。 周唐也察觉到不对劲，他耳边烫得吓人！ 轮到他了吗！ “宁……” 一定要逃走啊！ 周唐的意识陷入一片冰冷的黑暗中，他恍惚了数秒，才反应过来，不是意识陷入，而是什么金属包裹着他。 眼前一晃，他重新看见光亮，有什么东西迅速从大缩小，最后在他面前团成一只不到巴掌大的……球。 周唐：“……” 这只球飞到宁朝凉肩上，两只依旧拽着兜帽系带的兔耳朵飞到它脑袋上，急吼吼地问：“主人！怎么办！许敬由暴走了！刚才他杀了好多人！” 宁朝凉说：“性质已经变了，刚才他还是神，现在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没有信仰，他的精神状态会越来越差，我才能杀了他。” 周唐忍不住打断主仆二人的谈话：“你们……” 系统的两只兔耳朵很生动地叉腰，不客气道：“小子！我救了你！你怎么谢我！” 宁朝凉轻轻挥手，把它拍开：“现在我已经有了杀许敬由的办法，回去吧。” 刚才是许敬由第一次杀戮，有上百人丧生。 尝到甜头的他，干脆用能力影响热搜榜单，第一赫然挂着：【凡臣服神者，可活。】 现在绝大多数网友都还不知道死人的事，依旧坚信他是个中二病犯了的小丑，开始在网上疯狂地咒骂他，键盘侠的历史由来已久，网友的骂战能力不容小觑。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死亡现场的高清图，几十个不同背景下，全是被捏爆了头颅的人，血液喷溅到处都是，画面惨不忍睹，隔着屏幕都能嗅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警方绝不可能公布的照片。 不信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渐渐的，有人开始呼吁： 【大家一起信他吧，至少不会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信谁都一样，今天就信许敬由是真神！求不杀！】 【是的是的，我们全家都信许敬由是神灵。】 【神，请放过我吧！】 这是恐怖血腥压迫下的信仰，或许能让许敬由满意。 但人类经历过无数次黑暗暴政，反抗刻在每个的基因里，从古至今，代代不息。 第110章 鬼仙【完】 警方按照计划公布娲清宫道士们的杀人恶行, 都是正式的官方通告。 道士们认定他们在斩妖除魔，把每一桩案件都详细记录下来，恨不得写一本传世传记, 这也就方便警察办案。 很快这些通告就被网友们攻陷了： 【神灵的弟子们怎么会犯错？明明是那些人的错！】 【没做，神道德高尚, 教出来的弟子也各个正直善良。】 【娲清宫洞天福地，警方好好调查调查, 背后是不是有人在嫉妒诬陷？】 【必须是官方造假。】 【快撤了吧，保命要紧。】 【那个和神作对的姓宁的呢？让他夹紧尾巴躲好了, 不然老子肯定要揍他。】 【警方应该抓宁朝凉！而不是道士！你们怎么还不把宁朝凉收押？单人单间？】 评论区风向急转直下, 又成了大型讨伐宁朝凉现场。 通告发出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官方删除。 宁朝凉刷着微博，系统坐在他腿上一起看。 系统担心不已：“主人，是不是很危险啊。” 它家主人从来都是说出手就出手, 打谁没商量，从来没有这样过！ 宁朝凉平静道：“无所谓, 暂时动不了他而已。” 系统凶巴巴道：“我懂的！主人是隐忍, 是卧薪尝胆, 总之我的主人就是不一样, 主人是硬骨头，谁都啃不动！只有主人啃人的份！” 宁朝凉把这只胡说八道的系统弹飞了出去。 “咚——” 办公桌底下，一个小女孩“哎呦”了一声。 这小姑娘是个女警的孩子, 家里没人看孩子，女警家庭条件一般需要这份工资, 就带着一起上班, 这也是默许的事。平时上班时间，她都让小姑娘躲在办公桌下玩，刚才她临时出去一趟, 小姑娘想出来，结果撞到了脑袋。 有槐冲她伸手：“过来过来，哥哥看看。” 小姑娘捂着脑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许是有槐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小姑娘没有犹豫就爬了出来，“疼……” “呼呼就不疼了。”有槐装模作样地吹了口气。 小姑娘狐疑地摸了摸脑袋，惊喜：“是不疼了！一点也不疼了！” 系统一边盯着这一幕，一边飞回宁朝凉身边，小声说：“主人，小神棍的力量是不是……增强了一点？” 宁朝凉评价道：“对，言出法随，岂止是增强了一点。” 网上真正信仰许敬由的人又有几个？那些“信徒”不过是表面上迎合，心底里都在祈祷警方赶紧抓住这个杀人犯。在绝对武力面前，他们不是畏惧，而是战术后退，等待时机，待后方经济发育跟上后，再一举拿下。 而作为公然反抗许敬由的宁朝凉，甚至把许敬由从天上拍进深坑，他虽然是网友表面上的声讨对象，但实际上人人都盼着他再拍一次，拍死了事。 至于有槐，他也是宁朝凉。网友对宁朝凉的期待，就是对有槐的期待。 有槐短时间无师自通了言出法随这种顶级技能，许敬由功不可没。 系统突然飞到有槐面前，挤走小女孩，小嗓音也可怜巴巴地：“抱我。” 有槐抱住它。 系统在他怀里期待道：“你说我会超级聪明超级厉害！” 有槐却拍拍它的脸，难得正色道：“要说再见了，小笨笨。” “我们要拜拜啦？”系统愣住了，旋即反应过来，“可你是超级辅助啊，超级辅助都会开空间之门，你好好修炼，就能来找我和主人玩了！” 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不知道在哪本玄幻小说上看到的设定，还带到现实中来。 有槐把它举起来，笑着问：“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小笨笨。” 蓦地，系统的耳朵敏感地一抖：“你叫我什么！？我是主人的小笨笨才不是你的，不许你这么叫我！” 上一秒还眼巴巴希望有槐给自己来一个言出法随的系统，下一秒又去给宁朝凉当跟屁虫了。 会言出法随也不行。 “不好了！又出事了！”一名警察推开办公室的门，“宁先生，有槐大师，麻烦来一趟。” 会议室氛围凝重。 这里被布置成临时指挥部，通过网络和全世界各国警方军方联络，大家的方案都是表面臣服、按兵不动、摸清底细、一举歼灭。 全世界都这么配合，宁朝凉不用想也知道是有槐的幸运值发挥作用，不然随便哪一个国家反对，他和有槐都得被绑上绞刑架。 包局长戴着老花眼镜盯着显示器，嘴里唏嘘着什么。 周唐严肃道：“刚才全世界范围内有多人失踪，而且是以村庄、区域为单位成片的消失，许敬由发了新热搜——” 他起身让路，示意宁朝凉看屏幕。 许敬由是用他的能力改变热搜榜单，连后台程序员都没办法。 此刻热搜第一已经换成了：【宁朝凉死，我放人。人类没吃没喝，能活几天？】 “最多三天。”曹常神色难看，“但失踪的人中有老人有孩子，撑不了那么久，这个许敬由是疯了吗！” 有有槐坐镇，这里是全世界唯一可以随心所欲诅咒许敬由的地方。 有槐看看宁朝凉，又看看自己的双手，莫名其妙：“他让谁去死？”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位有槐大师本名也叫宁朝凉，两人不仅名字一样，容貌也一模一样，只有气质能区分二人。 宁朝凉一脚把有槐踹倒在沙发上，没好气道：“说正事呢，捣乱的玩意。” 他站在屏幕前，人们消失的时候，街道上的摄像头都开着，画面中展示了那些普通人的凭空消失。 已经有警察在根据监控计算失踪的人数。 “十万九千三百零一人！”系统运算完毕，“一岁以下孩子就有一百多！主人！” 宁朝凉冷笑：“许敬由这是觉得当神太无聊，给自己找点乐子。” 人民群众太配合了，这套逢场作戏玩得贼溜，没有反抗者，许敬由发现他这个神当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当门童的日子，有钱人趾高气昂的嘴脸是他最大的乐趣。 于是他把关注点放在惹火他的宁朝凉身上。 周唐原本心急如焚，见他还笑得出来，自己竟然也跟着平静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宁朝凉揉了揉系统的狗头：“传句话上去。” 第130章 三秒钟后，热搜第二横空降世：【想好埋哪了吗？】 没有署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包局长也抓着有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有槐大师，您给发个功？算算他们在哪里？” 有槐茫然地眨眼睛：“咋个算？我不会算啊。” 他是个非常奇怪的鬼仙，不懂奇门遁甲，不会八卦罗盘，符咒一窍不通，一身本领全靠无心之言。 幸运时，他随手两笔涂鸦，就是张符。 包局长让他算根本没用。 宁朝凉说：“用不着算，整颗星球只有这么大，排除人类活动区域，剩下的地方不多，这些地方要容纳十万人，要确保他们逃不出去，外面的人类也发现不了……” 系统配合地在墙上投影出世界地图，并且贴心的标记出被筛选的地方。 包局长激动道：“好，我这就通报上去，让警方先派无人机去查。” “现在还不行，你们不能动，许敬由会发现。”宁朝凉抬手阻止他，“等我吸引许敬由的注意力，你们再行动。” 包局长一愣，认真点头：“好。” 负责盯着网络的警察突然大叫：“许敬由又在网上发消息了！” 热搜第一已经换成：【我要在全世界面前处刑你。】 宁朝凉摸了摸系统的头。 热搜第二也变了：【要是能杀我，你会在这狗叫？】 连空气也凝滞了，整间办公室落针可闻。 周唐忧心忡忡：“你这么挑衅他，不会惹火他吗？” 宁朝凉说：“许敬由给我们留下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一两天，要的就是他火大。” 这时候，有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飞镖飞盘，也不知是哪个无聊小刑警没带走，只是看他拿飞镖的手势就知道他不会玩，然而他却突然松手，飞镖扎中世界地图投影画面中最深的峡谷。 宁朝凉喃喃：“原来在这里……” 有槐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飞镖飞盘放回原处。 “局长，麻烦你通知大家，可以准备解救了，我这就前去会一会许敬由。” 说完，宁朝凉站起来往外走。 麻烦该结束了。 周唐又追上来，眉头拧紧：“宁先生你有把握吗？” 宁朝凉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反而说：“周警官你不懂，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要他的命。” “我知道你能做到。”周唐露出微笑，“祝你好运，宁先生。” 系统急急忙忙追上来，往兜帽里一跳：“主人你以前经常不带我，让我留在飞船上，这一次我一定要跟你一起！” 宁朝凉其实是不准备带它的，这还是它第一次不听话。 系统用兔耳朵轻轻抱住宁朝凉的耳朵，气场十足：“亲手掐死许敬由是主人的梦，主人拯救了我，我要替主人圆梦，死而后已！” 宁朝凉笑了一声，“走吧。” 世界上最深的峡谷叫月地峡谷，月地是音译，纪念第一个准确测量该峡谷深度的人。 月地峡谷前后延展足足一千公里，深度落差极大，两边浅中间深，最宽处则有一百公里，这里的深度也是峡谷最低点、世界最低点，足有十公里。 峡谷深处不适合目前人类的飞行工具抵达，这里充满了氧气，任何燃料在点燃的瞬间都会爆炸。 飞镖的落点，就是这里。 在看见宁朝凉的第一眼，许敬由脱口而出：“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能来这里！” 他来这里，就是猜到宁朝凉不敢来。 如果宁朝凉是只普通机器人，来这里肯定也会自燃，但上个世界已经发明不需要用氧气的燃料，而他的这具身体没有燃料，完全不担心这点。 宁朝凉没搭理他的惊讶，冷冷道：“系统。” 系统化成无数碎片，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朝许敬由射过去。 许敬由的能力只能察觉到活物，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不堪地招来岩石抵挡。 系统跑路第一，打完就跑，缩回兜帽里。 许敬由掀开岩石，对宁朝凉的愤怒也抵达极点：“敢挑战神的权威，我要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你抽筋扒皮，受死吧！” 他伸出手，五指扣紧，脖子和手臂上青筋暴起。 然而毫无卵用。 “怎么回事！你是机器人！是死物！怎么会不受控制！” 宁朝凉是机器人，但许敬由只是个凡人，他的出身和眼界决定了他的思想，他的每一任主角都自私至极，恰好说明了他至今为止还是个蠢货。 许敬由能轻松捏死凡人，能操纵死物，但不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有的是他操纵不了东西，比如说宁朝凉这块金属。 宁朝凉怀疑自己是更高位面的材料，被商见意外发现，才打造出这么一个。但机器人没法考证这件事，也就没去管。 他不紧不慢道：“脱离了那些世界之后，我才发现，你不过如此。” 许敬由道：“胡说八道！我就是神！我才是唯一的神！” 随着他的声音，无数岩石飞起，疯狂地朝宁朝凉砸下来。 宁朝凉不紧不慢，一拳头把岩石砸成齑粉：“不过获得些微不足道的能力，勤加修炼，或许未来还有所作为。飘成你这样，我也算涨了见识。” 许敬由不过是因为主神世界获得了些能力的普通人，宁朝凉的一路破坏，其他任务者的失败，还有有槐不经意的疯狂掠夺……这些都让许敬由身上的能力越来越弱，他自己却不知道，再被刺激之下，自私的劣根性展露无遗。 “你给我去死！去死！”许敬由发疯似的嘶吼着，吼声在峡谷中回荡，像野兽喘息，久久不散。 入眼全是碎石齑粉，宁朝凉突然冲到他面前，一脚把他踹到石壁上。 许敬由猝不及防吞了一嘴灰尘，脑袋磕到翘起的岩石，又疼得两眼冒金花。 宁朝凉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身边，讥讽道：“上个世界的我给我打造了这具身体，正好用来揍你，这个世界的我又吸取了你的能力。多亏了你，一共三个我站在你面前，你该觉得荣幸。” 许敬由试图爬起来，宁朝凉一脚踩在他背上。 “你知道有槐的能力，羡慕他，才选择他进入你的世界轮回，但偏偏就是他的能力让你成了一条死狗。”宁朝凉语气森冷，忽的调皮地一笑，“你说，神会死吗？” 许敬由被他笑得脊椎发寒，只觉得背上那只脚像五指山，他拼命地想操纵岩石、滕蔓，可无论什么砸过来都被重重弹飞了出去，他终于害怕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宁朝凉开启护罩，弯下腰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提留起来：“来杀你的人。” 系统喊：“他胸口处有东西！” 许敬由无法喘息，短短片刻脸憋得通红，听见这句话挣扎得越发剧烈。他双手转抓挠着，双腿踢打着，在岩石上生生磨掉了指甲盖，双手鲜血淋漓，然而窒息感已经让他意识模糊。 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能力不起作用，甚至越来越弱。许敬由想不通，但是他后悔了，为什么要招惹这个人。 许敬由死了。 宁朝凉从他的胸口处掏出一枚洁白圆珠，人刚死，血还是热的。 系统见没事了，跳到他肩膀上，“哇！好好看！这个是什么。” 圆珠里无数条丝线在飞行，他们彼此互不干扰。 宁朝凉垂眸道：“无数像我一样的人。” 系统急不可耐：“主人还等什么，放他们出去吧。” 宁朝凉把珠子揣进兜里，“你还真是个小笨蛋，我是机器人，用不了法力。” 他拎着许敬由的尸体回去，路过救援现场，看样子人民群众并没有受太多的罪。 然后他随便找了军队，把许敬由的尸体丢给他们。 许敬由的死相立刻被发到网上，全世界沸腾。 既然不用再躲藏躲藏，一时间数不清的志愿者报名加入救援队伍，一车车捐赠物资抵达现场，还有无数私家车赶来接送大家回家……世界各地投入轰轰烈烈的救援行动。 宁朝凉在警局找到有槐，把珠子递给他，“你的能力有一部分来自许敬由，他能用的，你也能用，放他们回家吧。” 有槐毫不犹豫地接过珠子，“你要走了吗？” 宁朝凉揉了揉他的脑袋：“每个世界都只有一个宁朝凉，这个世界是你，而我的世界还缺一个。” 听话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有槐发自肺腑地问：“那为什么你比我高那么多？” 宁朝凉一脚把他踹倒，“因为你死的时候才十六，成鬼仙后也只有十六岁的身体，我十七岁才正式发育。我走了，你好好修炼，说不定真像小笨蛋说的那样。” 系统忙不迭挥耳朵：“再见，我和主人回家享福了！我是只有福气的统！” 周唐进来送水的时候，看见有槐站在窗边，朝天空挥手。 第131章 像是送别。 周唐知道，他走了。 · 系统激动：“回家了吗！我终于可以去主人的家了！” 宁朝凉冷静道：“不急。” 他有上一个世界的星际坐标，开始星际穿越模式，回到了上一个星球。 看见熟悉的背影，余芝芝吓了一跳，又惊又喜：“宁先生！您回来了！太好了！我去告诉商先生还有我哥哥！” 宁朝凉摆手：“不用，我待不了太久，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实验室，一台人形机器人在忙碌。 看它的一举一动，宁朝凉立刻想起一个人：“商见，你不是死了吗。” 机器人转头，从容貌到体型，几乎和他一模一样，性格却像商见那样恶劣：“我是死了，临死前我把意识复制出来传输到这具身体里，但似乎失败了。但就在前不久，我又醒来了。” 宁朝凉挑眉，有槐的能力确实逆天，隔那么远也能奶一下。 “这具身体很普通，和给你做的不一样。”商见挑眉，“你回来干什么？约定完成，你想去哪是你的自由。” 宁朝凉摇头：“我来把这具身体还给你，我要回家了，它不属于我的星球，它属于这里。” 不是地球的高科技，没必要带回去。 每个星球都有它们的人生轨迹。 商见冷哼一声，不满道：“我做的东西你还嫌弃？小笨蛋过来，我给你看看。” 系统眼巴巴地飞过去：“我刚才帮主人打了一架，立下汗马功劳，好像是磨损了一点。” 它站在工作台上，被商见拆成一堆零件，还在继续叨叨：“我真的很厉害的！不过我要跟主人回家了，你快把我修得更聪明点，要家长最喜欢的那种聪明，再增加点有用的功能，就要我主人最喜欢的那些功能。我要当超级有用统，主人一辈子都离不开的那种统！” 有槐随时会对珠子施法，但不知道为什么，宁朝凉觉得自己有充足的时间等系统被修好。 带只小笨蛋回家的运气，他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