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哥谭工鱿日常》 第1章 [bg同人] 综英美同人）哥谭工鱿日常》作者：小饼饼爪【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未成年鱿鱼艾莉娅在通勤路上意外被投放到了哥谭市。 坏消息，她穿越了。鱿生地不熟，不通语言。 好消息，开局自带“哥谭打工助手”app，只需定点完成日常任务，即可收获海量积分，珍贵道具，应有尽有。 艾莉娅望着商城里的英语语言包，对着想要抢劫的几个混混露出了邪恶笑容。 她抢走他们的撬棍：“很好，现在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以及，她看向角落，那个被自己误绑的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便宜朋鱿。 这个碰瓷的可恶人类，什么时候能醒来？ * 杰森，死而复生的前罗宾。 恢复记忆后抱着整治哥谭黑暗面的野望，最好再让那只大蝙蝠痛哭流涕后悔万分。 只是身旁多了个趁他失忆，绑定队友身份的外星女孩。 没关系，她会发现当初的那个杰森已经不见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反英雄杰森！ 为了摆脱队鱿身份，他作出了很多努力。 “我要报复布鲁斯。” ——“如果我见到他，会向他转达你的提议。” “我要以暴制暴。” ——“我是遵纪守法的好鱿，坐牢别带上我。” 杰森：求助，路遇外星鱿鱼想当我队友，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是队友还是女友，我自有分辨 #电子鱿鱼会梦到野生头罩吗 #那些年艾丽娅的武器库 * 食用指南： 1. cp桶 2. 沙雕文，ooc，私设众多，时间线混乱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西方罗曼 系统 甜文 超级英雄 轻松 主角视角 艾丽娅 杰森 其它：超级武装鱿鱼侠 一句话简介：是队鱿还是女友，我自有分辨 立意：努力工作，维护治安，保护人民 第1章 哥谭 她在原地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垃圾箱…… 行色匆匆的人群中，艾丽娅逆流而行。 按照只往人少处走的原则，她如愿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处小巷的角落。 艾丽娅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类后，再次拿出她的海藻手机。 在一片灰色冻结的图标中，名为“哥谭打工助手”的软件蓝得尤为醒目。 显而易见，这就是导致她来到这里的罪魁祸首。 。 艾丽娅是一条外星鱿鱼。 准确来说，她来自一个人类灭绝后，海洋生物来到陆地上发展文明的世界。他们的文明已经发展到和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不相上下的程度。 半小时前，艾丽娅还在鱿鱼飞艇上打盹，这是他们日常通勤的工具。然而，只是眼睛一闭一睁的时间，艾丽娅突然发现她被抛在了空中。 惊心动魄的跳伞和完美落地之后，艾丽娅瞬间意识到，这里不是原先世界的任意一个地点。 原本只存在与传说和影像里的人类，哗啦啦地在艾丽娅旁边走来走去。他们都长得一样的脸，嘴里说着叽里呱啦完全听不懂的语言。看到她从天而降后，人们要么逃跑，要么漠然地继续走路。 艾丽娅的第一反应是拉上兜帽。她的人形态几乎和人类没有差别，除了那头闪着珠光的青蓝色长发。 学着那些人类的样子，艾丽娅快步离开降落点，装作那个大坑与自己无关。这条路的分叉处左拐是个人类公园。艾丽娅挑了个长椅坐下，打开她的海藻手机—— 一片灰色的冻结图标里，只有名为“哥谭打工助手”的软件转着圈。 艾丽娅点下软件图标，看到了下载提示。 【满足下载环境，自动下载中。本软件占用内存较大，请耐心等待。下载完毕后请在无人处打开软件。】 底下则是剩余时长[1：57：00]。 两小时后。 “哥谭打工助手”下载完成，蓝色的图标尤其醒目。 哥谭是什么？ app里的菜单有三栏：任务、商城、个鱿。 她先点进“个鱿”，上面列了艾丽娅的档案信息，有她的种族、年龄、名字。等级上标的是“新手”。 她上下滑动，看不出什么花样。再切换到任务栏，弹出一个窗口。 【请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您的打工路线】 【破晓财团：打最好的工，赚最多的钱。踢走布鲁斯韦恩从我做起。 市政之光：为市民工作也是打工，我们的口号是，海产占领哥谭！ 正义路人：哥谭的夜晚已经很拥挤了，既然如此再多一条鱿鱼也没有关系吧？】 作为一条甚至听不懂人类语言的鱿鱼，艾丽娅看也不看地选择“正义路人”。 选择完毕后，能看到任务栏里挂着【主线任务】和【每日任务】两项。每日任务里还是灰色，下方有一行小字做了简单介绍。主线任务里只挂着一条，不难看出是新手强制任务。 【新鱿探索：完成一次每日任务，获取积分，兑换商城物品[哥谭打工手册]。】 每日任务？艾丽娅接下后，马上听到小巷外传来叽里呱啦的声音。 这是……人类的语言？ 她观察四周，看到了小巷里的一个垃圾箱。艾丽娅快步走进，手触摸垃圾箱，静心发动能力——她在原地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垃圾箱。 这是鱿鱼的天赋，艾丽娅可以拟态成任意触摸到的物体，只不过有时间限制。 身上的所有装备都变回富含信息的墨水，连同那个出现异常的海藻手机一起。 艾丽娅闭上双眼（想象中的）。她现在是个安静的垃圾箱，刚好能接收所有涌入的信息流。对于鱿鱼来说，信息墨水可以变为身体的一部分，她掌控它们，包括里面的信息。 艾丽娅娴熟地在脑海中拨弄信息流，找到属于“哥谭打工助手”的那一缕。 原来是这样。每日任务就是充当正义路人，击倒标红的敌人，一天只能做三次。 人类叽里呱啦的声音更近了。 艾丽娅偷偷移动脚步。 绿色的塑料垃圾箱露出一点边角，有前面一个垃圾桶挡着，那几个人类没发现任何异常。 脑海里的任务地图告诉她这几个人就是任务对象。 艾丽娅猛地解除拟态，跳上前面的垃圾桶，拔出她的散弹枪一阵扫射—— “见鬼！” “这是什么？？” “有小孩在恶作剧？？” 在艾丽娅听不懂的一阵呱唧呱唧中，四个人类活蹦乱跳，无人伤亡。 怎么会？！她的子弹对人类无效吗？还是因为他们头上戴着的奇怪红色头罩？ 艾丽娅变成鱿鱼形态跳回垃圾桶后，看着那几个人气恼地手提撬棍找她。 趁着他们还没找到她，艾丽娅缩在垃圾桶夹角里缓缓呼吸，回想那个任务介绍。 她没有可以用来近身的武器。如果子弹对人类无效的话，只能…… 看到离得最近的人类转身，艾丽娅猛地跳起，空中切换人形态飞踢向他。人类轰然倒地，艾丽娅趁机抢走他手中的撬棍，还不忘补刀敲了一记。 共计不到两秒的时间，艾丽娅又蹦回那个角落，心情崩溃地看着撬棍啪嗒掉在地上。 人类的武器没法变成墨水藏在身体里。 “巴尼？” “刚刚那个是什么？” “蝙蝠侠？罗宾？” “蝙蝠侠又不会在白天出现！笨蛋！” 艾丽娅听不懂这些人在讲什么，不过他们的情绪激动和惊慌失措显而易见。好在撬棍掉的地方很好，和她一同在垃圾桶后面。 趁着这个时候，艾丽娅屏息，变成撬棍缩在垃圾桶后面。她摇摇晃晃地飞起来，给第一个走进的倒霉蛋当头一棍。 第二个人类，倒地。 其他三个人类脸色惊恐，举着撬棍缓慢靠近。 但艾丽娅已经认知到了人类的武力值。 “你们几个，被我包围了。” 艾丽娅变成人形站在垃圾桶上，手拎撬棍自认为相当鱿型地俯视他们。 。 雅克 是个刚进头罩帮第一天的倒霉蛋。 在抢了一个银行、两个金店后，这一队五人小队走进犯罪巷的一处小角落打算开个总结会议。 “今天的业绩达标了。不过没有出人命，还是不够。”小队的队长边走边说。 他们拐进这个小巷子。队长扫了一眼，见没有人，继续说：“回头老大问起，这周居然只死了两个！还有一个是自己人！我们就完蛋了！”他顿了顿，反问：“大家也不想让那位发火吧？我们又不是b……” 他们突然被奇怪的东西击中，不痛不痒，有点像游乐园打气球的小石子。 雅克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什么影子。他奇怪地从身上抓了一把，手上多了十几粒鱼籽。 第2章 为什么会有鱼籽？ 队友惊慌失措的猜测中，雅克绝望地想，早知道头罩帮的老大居然是小丑……绝对！哪怕去黑面具那，都不会来。 谁不知道蝙蝠侠的重点打击对象是谁？ 这么想着，他就听到了“砰”，“砰”的声音。 雅克茫然地抬头，看到传说中杀人如麻、梦想是去阿卡姆的队长轰然倒地。他看着队友们，队友们看着他。 发生了什么？ 真的是蝙蝠侠吗？ 不是说蝙蝠侠白天不上班吗？还是说他们下班太晚了？ 雅克惊慌失措地拿着他的武器——头罩帮统一分发的撬棍，不知道是动手挣扎一下还是直接躺平。很快他看见了罪魁祸首。 是一根非常眼熟的撬棍，摇摇晃晃地飞在空中，啪嗒一下敲晕了他的队友。 这根撬棍之后变成了一个女孩，她捡起一根一模一样的撬棍跳到垃圾桶上。 雅克跟着其他两个队友身后慢慢靠近她，哆哆嗦嗦地向这个女孩挥舞着撬棍。女孩站在高处，冰霜般的绿眼睛俯视着他们，说了一句完全听不懂的话。 她在说什么？ 雅克无力地想，看着熟悉的撬棍砸向自己。头晕目眩中，他下定决心。 如果还能活着……醒来就退帮…… 。 打倒这些人类后，艾丽娅满意地看到几个人的身体上浮现出一滴金色墨水。她弯腰用双手去捧，却看到金墨水在接触后消失了。化成一道细细的流光融入她的海藻手机。 艾丽娅没有马上去看手机。鉴于这里的人类身体没有消失，甚至可能没有死亡，她选择戴好自己的兜帽快步离开这个小巷。还不忘把撬棍塞进上衣袖子里。 一刻钟后，夜色将近。 艾丽娅依旧挑了一处无人的偏僻小巷。她靠在墙上，迫不及待地打开“哥谭打工助手”。 按照任务描述，她需要用刚刚获得积分去商城兑换“哥谭打工手册”。商城东西挺多，但唯一可兑换的也只有这个价值1积分的手册。艾丽娅不再犹豫，选中购买。 手册花了两三秒，像个真正的文件一样下载完成后自动打开……或者说是加载。 它变成了一滴银色的含有信息的墨水。 艾丽娅习以为常地原地变成鱿鱼蹦了一下，接触到那滴墨水的时候，他们就融为了一体。 艾丽娅又变回人形态，闭眼整理一番。 顾名思义，这个手册是比较基础的在哥谭的打工手册，或者说指南。 哥谭是这个地方的名字，这个世界犯罪率最高的城市。 手册里简单介绍了哥谭的城市地图，生存指南，人类社会的常识，以及打工指南。结尾还贴心附赠了通用语言包的试用版本：常用生活英语20句。 完全版的英语语言包在商城可以额外兑换，需要20积分。以每天三次的日常任务来看，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而主线任务不仅会给大量积分，做到100%后还能打通原先时间的通道。 输入手册后的app界面没有再变，商城里的东西个个又都标着高昂的价格。艾丽娅切回任务栏，看到在【每日任务（1/3）】上方还挂着一个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上刚完成的【新鱿探索】被划去，代替它的是一项名为【交鱿行动】的任务。 【交鱿行动：与人类建立联系，提升新鱿适应力。交到一个人类朋友（0/1）】 任务的奖励是三积分。 这还不简单？ 艾丽娅回想到刚学会的20句英文，信心满满地走出巷子。 她拉住路过的一个黑发人类，热情洋溢地招呼道：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做朋友吧！” 第2章 搬砖 她一眼看出这就是她想要的工作—…… 哥谭的夜晚并不安静，但你不能不承认它的美丽。 罗宾坐在滴水兽上。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半个哥谭一览无余。今晚的月亮温柔又明亮，月光洒在他身上，像是在诉说这座城市对罗宾的喜爱。 蝙蝠侠沉默地落在他身旁。 “b，你来了。” “罗宾。”蝙蝠侠声音低沉地问：“你发现了什么？” “你让我查的那个女孩。监控显示她在下午三点突然出现在空中，降落后离开了市中心，这里是监控中她最后出现的地方。” “我已经建档了。”蝙蝠侠说。 “我又在这里发现倒地的五个人，他们是头罩帮的成员。他们被撬棍攻击，现场同样丢失一根撬棍。判断是肇事者抢走其中一名成员的撬棍攻击他们。” 罗宾补充道，“五人都是受到重击后晕倒，有脑震荡和腿骨或肋骨骨折，无人死亡。这个小队今天抢劫一家银行、两家金店。其中一个成员是今天才加入的新人。” 头罩帮。 这个帮派在人才辈出的哥谭没有什么存在感，和大部分不入流的帮派一样做着抢劫偷窃杀人放火的勾当。但它曾经的一位成员，后来变成了小丑。 小丑……这个在哥谭最臭名昭著，最危险可怕的罪犯。而他在一年前做的那件事，更是导致一切分崩离析，翻天覆地。 导致蝙蝠侠疯狂、失控，导致罗宾成为罗宾。 罗宾知道蝙蝠侠联想到了一样的地方，他周身的气息越发晦涩沉重。 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于是罗宾说：“b，让我去查吧。至少目前看，那个女孩只是把几个小混混打晕。” “罗宾。”蝙蝠侠顿了顿，“谢谢你。我去港口夜巡。” 。 艾丽娅扛着一个人类走在路上。夜已经深了，她又走的偏，另一只手还拎着一根撬棍。看起来就像什么凶恶的外星鱿鱼杀人犯。 外星鱿鱼杀人犯。艾丽娅自娱自乐地笑起来。怪不得刚刚路边那个小孩看到她后惊恐地跑掉了。 可惜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也没办法当场放下这个没有意识的人类——这看起来更像是抛尸。哪怕现在也很像。 总之，她现在的目标是，尽快找个落脚处，不用付钱的那种。 一刻钟后，艾丽娅站在这个落脚处的阳台，思考怎么把地上的人类拉上来。 她找到了一间公寓的二楼。主人应该消失很久了，家具上落满了灰尘。但床和电器都齐全，打开灯甚至还能亮。 艾丽娅自知理亏。要么房主出远门，要么住其他地方。但这是她能找到的免费的最好去处。 只是住一晚、两晚……好吧，顶多一周。 她明天就能去找个工作。至于这个人类，醒来就可以扔掉。 于是，在歉意中，艾丽娅无师自通了哥谭的生存方法。她放弃了自己文明鱿的身份，这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还要把这个可恶的人类拉进来。 非常艰难的尝试后，艾丽娅将床单绑在人类的腰上，再站在二楼将人拉上来。 成功后的她并不喜悦。艾丽娅瘫坐在这个人类旁边，看月光下他痛苦又昏沉的脸，无奈、后悔、迷茫，种种情绪也和月色一起流出来。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这两个小时里，艾丽娅又一次反思自己。 悔不当初！早知道她就不这么急，至少不应该直接上手拉人家…… 还是太倒霉了。 这个昏迷的人类，就是她接到任务后寻思这还不简单，然后直接搭讪的那个人类。但是她当时真的只是试一下！她只是觉得好玩！ 没想到哥谭打工助手这么险恶。触碰就等于绑定任务对象。而这个上一秒还在正常行走的任务对象下一秒居然能直接倒地。 如果不是艾丽娅反复 确认她的撬棍还好好地塞在衣袖里，她就要真的怀疑自己了！ 艾丽娅对着昏迷的人类非常无措，这一心情在她发现任务更新后更是达到了巅峰。 【交鱿行动：与杰森陶德建立联系，提升新鱿适应力。交到人类朋友杰森陶德（0/1）】 毫无疑问，这个人类的名字叫杰森陶德，艾丽娅必须通过他来完成任务。 之后的两个小时，艾丽娅过得相当充足。她一边要扛着这个男人，一边要去寻找落脚点。她还完成了这一天剩下的两次日常任务，至少把3积分拿满了。中途艾丽娅还不放弃地抓了几个人类试任务，无一成功。 app里标粗的“杰森陶德”相当坚持。在寻找客服投诉无果后，艾丽娅放弃了挣扎。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最好的结果是杰森马上能醒。其次是她需要打工赚钱后带杰森上医院治病，那就需要至少两三天吧。再次是杰森没撑到那个时候或者得了不治之症，任务目标死亡总能更换目标吧。 最坏的结果是死亡后这个主线任务就冻结了。 不过艾丽娅认为不会这样。这个系统肯定是精心设计过的，艾丽娅懒得想也不关心背后细节，她只是觉得不会让她走上死胡同。 再不行也有每天三次的日常任务。 第3章 想通了这些，艾丽娅才有心情找到这样一个落脚点。她简单地把灰尘扫除过，杰森放置在沙发上，自己睡在床上。 睡觉。 片刻后，艾丽娅睁开眼睛。她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亮，握紧手中的海藻手机，翻身睡去。 晚安，月亮。 第二天早上，艾丽娅是被阳光照醒的。 她在床上发了一阵子呆，直到回顾一遍昨天发生的事。 艾丽娅蹦下床，去客厅先看了一眼。杰森还好好地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闭。 希望下班回来后看到你醒着，而且老老实实待着。 这是艾丽娅昨晚想到的。她没法阻止杰森在她出门后清醒，更没法阻止他清醒后出门。好在app很智能，点击任务就有小地图和导航，标记清晰，路痴鱿用了都说好。昨天后面两次的日常就是靠导航完成的。 于是在简单清理自己和杰森后（给他擦了下脸），艾丽娅果断出门（从阳台跳下去）。 艾丽娅打算去犯罪巷找一份工作。 “哥谭打工手册”里提到，人类世界很看重学历和身份。大多数的工作既要学历又要身份，小部分的工作只要身份。艾丽娅是个黑户，又是个文盲，语言也不通。唯一的选择是去做些灰色工作，干些卖力气的活。 她找的落脚点就在犯罪巷里。这是片被称为贫民窟的地方，黑户、流浪汉、**、毒贩，鱼龙混杂。又适合白天打工，又适合晚上打工，简直是通勤最佳地点。 通过手册确认犯罪巷的大致范围后，艾丽娅开始傻瓜式搜寻工作机会。她紧紧拉好兜帽，将扎好的青蓝色马尾藏在兜帽下，衣领拉到最高。 她没带上那根撬棍，手册说这会被人类认为是可疑行为。 艾丽娅为自己捏了一张人类男性的脸。她倒是想用杰森的脸，只是触摸物体或者生物的拟态有时间限制，体积越大拟态越短。但自己捏脸就没有限制了。 迫于技术问题，艾丽娅捏的脸不是很美观。 直到太阳完全出来，艾丽娅在一处工地前站定。她一眼看出这就是她想要的工作——搬砖。 工地前站着一位面相凶恶身体健壮的中年男性。他面前已经排了几个人，拿着一本册子记录着什么。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艾丽娅险些笑出声。 她没有犹豫，沉默地快步站到了队尾。 “姓名？” “杰森陶德。” “年龄？” “18。” 弗兰克扫了她一眼，嗤笑道，“未成年别来捣乱。”艾丽娅的捏脸没法改变身高。 艾丽娅没有看他。她直接转身，将身后排队的两个工人轻松提起。在周围人的目瞪口呆和手下两个工人的挣扎中，足足转了两三圈才放下。 她将那两个人摆件似的放回原位，自己也站回去。一言不发。 “你……”弗兰克嘴里打了个磕巴，快速说道，“一天100美元，工作8小时，上午7点到下午3点，午休半小时包饭。” 艾丽娅点头。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艾丽娅摇头。 “下一个！”弗兰克快速摆手，只想赶紧把这人打发走。 按捺下心底的雀跃，艾丽娅沉默离开。她无视周围各种异样的目光，快步跟上之前通过的工人。 这就是艾丽娅为自己敲定的人设。一个长得矮但力大无穷、冷漠且非必要不说话的人类。 为了避免任何不必要的麻烦，不暴露出自己的语言问题，艾丽娅打算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除了登记身份或者拿工资，其他时候点头摇头就够用了。为了板上钉钉地拿到工作，让工头可以忽视她的身高硬伤，艾丽娅选择简单粗暴地展示自己的力气。顺便让其他人意识到她不好惹。 反正只需要撑过未来的四五天。等熬到能兑换语言包，艾丽娅又可以换个身份，去找个更轻松、更稳定的工作，比如收银员之类的。 今天是关键。 一定有人会观察这些新来的，尤其是艾丽娅。展示自己的力气在这些人面前不一定够用。艾丽娅已经做好打一架的准备……如果有人挑衅她的话。 不出所料，午休的时候，人群中慢慢有了骚动。两个新人和两个老人开始推搡，说着叽里呱啦的话，气氛慢慢变得紧张。 艾丽娅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趁着他们还没波及到这里，先把午饭吃完。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一个工人在推搡中后退几步，身体因惯性后仰，寻找支撑的手打翻了艾丽娅旁边工人手上的饭盒，饭菜飞溅而出—— 蓄势待发的艾丽娅先是起身闪避飞溅的饭菜。她伸出一脚将这个工人绊倒在地，又闪到中央，猛地给挑事的三个人一人一拳再拉开。 整个工地瞬间安静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里，艾丽娅漠然地扫射一圈。她回到原本的位置，盖好盒饭，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走向垃圾桶，将饭盒扔了进去。 片刻后，午休结束，工头弗兰克笑眯眯地出来安抚秩序。所有人如同无事发生过一般继续下午的工作。 艾丽娅默默感应着气氛的微妙变化，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将度过安静搬砖的七天。 第3章 雨 你胸肌好大 七天后。 下雨了。 年轻的男人望向窗外，身上盖的薄被因他起身的动作落在沙发上，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 他从漫长混乱的梦中醒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像只孤独的野兽，迷茫地在黑暗中呆坐了很久，甚至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境。 直到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这雨声让他感到熟悉，和安全。于是飘飘荡荡的孤魂回到身体，他决定站起来。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种种家具，在墙上一按，房间变得明亮。 他在灯光下开始打扫这个家，仿佛做过很多次。 突然，他听到有人从阳台上来的声音。他警惕地关灯，快速回到沙发上，想要假装之前的状态。却低估了这个闯入者的速度。 “你醒啦！” 是个女孩的声音。 他警惕地积蓄力量，薄被下的肌肉绷紧。 鼻尖嗅到一股柑橘和海洋的味道。是那个女孩路过他的沙发去开灯。 灯光下，这个看起来不像人类的女孩无视他的对峙。 她头上青蓝色的头发泛着珠光，细看像流动的墨汁。玻璃似的绿眼睛尖锐冰冷，全身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只是一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那股让他拉响警报的非人气质就瓦解了，像个普通可爱的人类女孩。 “杰森！你醒啦！我还想把你送去医院呢！” 他愣住了，后脑勺突突地疼起来。“杰森？这是我的名字吗？” 女孩立马也呆住了，两人傻傻地互相看了半天。她整张脸皱起来，说：“你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你不叫这个吗？” 他抱歉地说：“你认识我吗？” 女孩掏 出一片奇形怪状长得像海藻的东西。她打开看了一眼，又对着他看了一眼，然后笃定地说：“你就叫杰森，杰森陶德。” 女孩伸出手，“我叫艾丽娅，我们是朋友。你不记得了吗？” 杰森轻轻握住她的手又松开。陌生的手感，滑腻又柔软，看来确实不是人类。变种人还是外星人？ 他按下心底的疑惑，看着艾丽娅摇头。 “我确实不记得了。抱歉，艾丽娅。” “你还记得哪些？” “只记得这里应该是我家。艾丽娅，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啊？呃……” 艾丽娅的心疯狂地跳起来。她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得这么曲折离奇……她甚至不知道是坦白还是继续把谎言圆下去更好。 不管怎么说，随便找的房子居然是杰森的家。这算好消息还算坏消息？如果坦白她会不会直接被生气的杰森赶走？未经同意直接闯入他人家里在人类法律里要判几年？ 满脑子的问号下，艾丽娅灵机一动。 “这件事情很复杂。你吃饭了吗？” 非常复杂。 简单来说就是，我为了完成任务抓你闯到你家住了七天，还没把你送去医院因为我不会英语。 但这又和无辜的艾丽娅又什么关系呢？她可是兢兢业业搬了七天砖！过着白天打工赚钱，晚上打工赚积分的悲惨日子。甚至刚学会说英文。 她也很震惊杰森的省钱和顽强的身体。果然年轻就是好啊。 于是顶着杰森怀疑的脸色，艾丽娅提议先去吃饭。失忆事小，吃饭事大。 杰森只找出了一把伞，艾丽娅只能和这个便宜朋友靠得近些。 哥谭真是个奇怪的城市。这一周来，几乎每天晚上都有雨。 刚才两人握手时，停滞七天的主线任务就完成了。她趁着杰森找伞的时候触摸积分，触发下一个任务。 第4章 【了解哥谭：这是个神秘的城市，这个城市有它的传说和秘密。遇见特殊人物（0/2）】 杰森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到了。” 杰森推开门，等艾丽娅进去后将伞收拢。 “直觉这条路上有餐馆。还好大脑没有骗我。”杰森看到艾丽娅没反应，以为是在疑惑，耐心解释道。 他的眼睛好蓝。 艾丽娅胡乱应了，跟在他身后坐下。见对面推过来的菜单，她疑惑地抬头。 “我的记忆时灵时不灵的。你点吧。” 人类真是很奇怪啊。 艾丽娅心底暗自摇头，认真地翻看起菜单。这可是她学会英语后接触到人类文化的第一步，从菜单开始。 她随意点了三道菜。在等待上菜的时候，因为无聊盯着人类发呆。 这个人类醒来后，就像雕像有了灵魂，让她有兴趣仔细观察。从脸来看，他的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长得很高。少年人修长的身体上覆着一层漂亮的肌肉，眉眼深邃。蓝眼睛像坚硬的宝石。 杰森注意到她的目光，礼貌地问：“怎么了？” 艾丽娅随口问他：“你知道哥谭有什么传说吗？” “传说？” “或者说，哥谭给你的印象？” “一直在下雨吧。”杰森看向窗外。 他的梦里也是这样的雨。幽暗的潮湿的，绵绵不绝的雨。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雨天里沉静狰狞的滴水兽，车前灯照射下飘摇的雨丝，以及长巷短巷里湿润的血腥气。 出于某种心理，杰森没有提这些画面。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梦里似乎有道活泼的声音也这样抱怨过。 “哥谭总是在下雨。” 服务员送过来一盘肉丸意面，一份肉酱多利亚饭和两杯热可可。 艾丽娅将肉丸意面和一杯热可可推给杰森。多利亚饭热腾腾的，她用勺子挖着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吃。 杰森问：“不如你详细说说我失忆的事。” 艾丽娅心中已经有了腹稿。这事怎么都和她无关。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正义路鱿。再说她需要暂住杰森家里，朋友忙还是要帮的。 简单带过种族和认识的时间后，艾丽娅提起一周前的见面。“当时我在路上遇到你，想和你打招呼，没想到你就倒了。”她喝下一口热可可，朝杰森摊手。 “然后呢？” “然后我把你拖到你家里。你一直昏睡着，直到今天醒来。” “我睡了多久？” “七天。” “你没有带我去诊所吗？” “我的钱包被抢了，就那天下午。那是几个头戴红色头罩的人，他们抢了我的钱包，我只能趁机跑走。我的身份证明和所有的钱都在里面。”艾丽娅双手捂住脸，“这几天一直借住你家，抱歉。白天我找了份工作，薪资是日结的，想着赚到钱就可以带你去诊所看看。没想到你自己醒来了。” 艾丽娅抬头看向沉思的杰森，见他一时没说话，继续吃饭。等盘子变得光洁如新，她问：“你有记起什么吗？” 杰森果然没有再怀疑她。他开始推测失忆的原因：“这就对上了。我还记得昏迷前是有人拉住我，那时我已经神志不清。这段时间似乎很久，久到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回想着，慢慢地说道。他似乎流浪了很长一段时间，浑浑噩噩，脑海里冲撞着仇恨和怒火，像是从地狱爬上来复仇的亡灵。 “是你救了我。没有熟悉的人和环境，我应该没有那么快能清醒。” 艾丽娅望向他眼底那片汹涌的大海，表面不动声色，心底颤颤巍巍。 “应该的，应该的……你还给我提供住宿呢。”她打了个哈哈想要绕过这个话题。 杰森手持着那杯热可可，直白的暖意让他放松下来。 失忆让他变得像个崭新的人类，记忆和情感被一起压在脑海深处。连神志不清时满腔无处释放的愤怒，也在清醒后变成一缕烟荡悠着飘走了。这让他对追寻过去的想法不免犹疑。 过去的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找回记忆会变得更好还是更糟？ 温暖的事物让人沉迷。又甜又热的可可，以及面前这个心思一眼可以见底的外星女孩。她拙劣但努力的演技为这顿晚餐添加了童话般的趣味。 心中却另有股直觉在说：警惕、警惕。 于是他又重复第三十二遍的思索，最后抓住了那一点灵光。 在艾丽娅震惊的眼神中，杰森说出了他的决定。 “我们恐怕得尽快找到个安全屋。” 以及推测。 “失忆前我可能在被仇人追杀。” 该死，这件事就跟脱轨的列车一样奔向奇怪的地方了。艾丽娅面无表情地想。 好消息，新朋友够义气，不忘带上她。 坏消息，新朋友身世复杂疑似被追杀。 在杰森的提议下，两人很快起身回去。 艾丽娅跟在杰森后面，七天来第一次老老实实地走了正门。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一人占了一头。艾丽娅开始听杰森的推理过程。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杰森很久没有来这里了。这间屋子满是生活气息，卧室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和杂志，餐厅的桌子上也摆了一张落灰很久的报纸。杂志和报纸的时间都在两年前。 杰森又说，他感觉他不是一个阔佬。他是个手里头不充裕的人，不可能同时持有多套房产。他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离开家，一走就是一两年。 此外，杰森的身体有明显的训练痕迹。这一点他倒是没给艾丽娅展示。是他去浴室洗澡后出来补充的。 “很多伤疤。”杰森擦着头发说。 艾丽娅好奇地观察着他，“能让我看看吗？” “不行。” “只是研究一下。” “不行。”杰森脸一黑。 洗澡应该让他颇为惬意。他倚在浴室门旁，将毛巾披在肩上，浴袍宽松地遮住了大半身体。他冲着艾丽娅双手比叉，妄图让这个眼神放肆的外星女孩意识到人类常识。 “人类异性之间不能看身体。鱿鱼也不行。” “已经看到了，你胸肌好大。” “喂！” 第4章 新工作 你真的不是做过什么杀人违法的…… 早上八点，艾丽娅被杰森叫醒。 “八点啦。不是说今天要去找个新工作吗？” 艾丽娅睡眼迷蒙地拉开椅子坐下。餐桌上摆放着三明治和牛奶。 艾丽娅沉默一 秒。她看着系了围裙的杰森，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比你早起一个小时。我去周围踩点，顺便买了点菜回来。”杰森几口吃完三明治，懒洋洋地撑着脑袋，“还记得今天要做什么吧？” 昨天晚上他们已经做好了具体计划。杰森以娴熟的思路在半小时内整理出方案一到五，让艾丽娅震惊之余怀疑他曾经的勾当。 “你真的不是做过什么杀人违法的事情吗？”她对打工手册里的人类法律记得一清二楚，可不想当罪鱿。 杰森罕见地沉默了。 “喂！该不会你是什么逃犯吧！”艾丽娅心想，可是他看起来像个好人啊。 杰森倒是说，“应该没有，我感觉我是个好人。不仅不会犯罪，还会揍罪犯的那种。” 忽略有些绕口的语法，艾丽娅抓住了那个重点。 过去一周内的日常任务难度都很低，昨天却遇到了武力值强一些的对手。似乎是小喽啰和打手的区别。不管日常会慢慢变难，还是会有固定频率变难，她都需要有可靠的队鱿帮忙。 抱着把杰森拉入打工队伍的心思，艾丽娅决定对他好点，顺便考察他的打架能力和人品。 被艾丽娅钉在未来队鱿身份上的杰森浑然不知。他是这样安排未来几天的：杰森负责踩点、打听消息、赚钱、找安全屋。 “等等。”艾丽娅举手问，“陶德老师，我负责什么？” “你自由行动。”杰森轻飘飘地说，“你不是本来就在打工吗？” “那份工作我辞职了。”艾丽娅想起过去七天的搬砖生活。太累了，每天都要冷着脸保持人设，还要维持拟态。他们鱿鱼是很擅长这些，但擅长又不代表喜欢。艾丽娅还是喜欢用自己的脸。 她提起自己原先的打算：“我是想着明天再去找份新的，服务员、收银员之类。” 杰森点头，提笔在计划三上修改几笔。 “那你就负责找份新工作，认真打工。等安全屋好了我会带你走的。” 见艾丽娅没有意见，他又补充道：“早上我会叫你起床，吃完早饭我们各走各的。晚上我会回来的。如果晚了也不用等我。不超过三天。” 没想到是杰森做早饭。 艾丽娅回想起他醒来后就撑起了这个家的种种举动，忍不住泪从中来。 第5章 “妈咪——” 杰森：？ 看到小伙伴黑脸，艾丽娅马上闭嘴把早饭一扫而光。她自觉地清理完餐桌上的垃圾，飞快地跑了。 只丢下一句：“我去找工作啦！晚上见！” 早晨的哥谭阳光很富裕，半点不见昨天湿漉漉的样子。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踩在石阶上，艾丽娅心情颇好地推开门。 “叮——” 艾丽娅停下动作，好奇地回头看。 “是风铃发出的声音。”一道温和的声音说。 原来那一串会动的挂件叫做风铃。 发出声音的人是个矮矮的老太太，穿着明艳的黄色裙子，带了一顶暖橘色的蘑菇帽子。见艾丽娅看向她，她便又走回柜台后，边问道：“小姑娘，要吃什么呀？” 艾丽娅不知为何有些局促：“我不是来吃饭的。刚刚看到外面的招聘单，你们在招人。” “喔。”老太太笑着说，“我们是有个小姑娘刚离职，不过这个不重要。你吃早饭了嘛？” “啊？”艾丽娅呆呆地回答：“吃了，吃了三明治和牛奶。” “那还不错。”老太太煞有其事地点头，“但还可以喝点东西。”她招呼着艾丽娅找个位置坐：“现在还没开业呢。你不是要问招人的事嘛，等我做完，我们可以边喝边谈，免费的。” 这是一家装修温馨的中餐馆，暖色的灯光下一切都像恍惚的梦境。 艾丽娅默不出声地将自己往座椅里塞了塞。 很快，老太太拿着托盘过来。托盘上是一套漂亮的陶瓷茶具。 “今日特调。”老太太为两人各倒了一杯。她将艾丽娅的那杯轻推向她，介绍道：“白雾红尘。大红袍和牛乳，又加了点桂花酱。” 艾丽娅没太听懂，但还是接过浅浅抿了一口。茶味和浓郁的奶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又有甜丝丝的花香味增添风味。她还是没有说话，但瞬间柔软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我的名字是华嘉文，可以叫我小文。” 她可真喜欢笑。 艾丽娅慢吞吞地转移目光：“小文，你好。我叫艾丽娅。” 小文听了后似乎更开心了，眼角的纹路晃晃悠悠：“店里现在缺个服务员，顶之前那个小姑娘的空。工作挺清闲的，这里平时没什么生意。我们每周日休息一天，你和另一位小姑娘轮班制。一般是你一三五，她二四六，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日薪90美元，每周结。还有什么问题嘛？” “中午会包饭吗？” “嗯嗯，一日三餐都可以包的。就是我做饭我们两个吃。你可以先做一个月，等熟悉后我教你下厨，给我打下手。这样的话就是日薪130美元，看你的需求。” 虽然比搬砖的工资低一点，但是胜在稳定和轻松。 艾丽娅直接应下来：“我可以的。那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小文思索一番，说：“今天是周二，等会珍妮特上班后我再跟她说吧。你明天来就可以了。珍妮特是另外那个小姑娘。” 这就结束了吗？ 过早地完成白天的计划让艾丽娅不太适应。她在小文的目送下走出餐馆，身后的门掩去里面的暖意和清脆的风铃声。 人渐渐多了。艾丽娅站在街边，难得有茫然无措的感觉。 她不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该做什么。过去一周里，她用繁忙的任务和打工填满自己。等现在终于闲下来能好好看看这个城市，她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等等！” 艾丽娅在风铃叮当的声音中惊讶回头，看到急匆匆开门的小文。 “加个电话吧？”小文拿出手机说。 “电话？”艾丽娅条件反射地摸到兜里的海藻手机欲拿又止，想起人类的手机她还没有买。她尴尬地说：“我没有手机……” 小文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越发柔软。艾丽娅连忙补充：“之前被抢劫了，还没来得及买。小文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卖吗？我这就去买，明天上班再和你加电话。” 拿着手机店地址的纸条，艾丽娅很快在七绕八绕下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据小文所说，这家店的老板非常上道，有便宜的一条龙套餐，开机就能用。 想到杰森似乎也没有手机（他当时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艾丽娅花掉四百美元的巨款买了两个翻新苹果手机，附赠电话卡和流量一个月。 人类真奇怪，虽然叫苹果手机，长得却不像苹果，反而都是扁平的砖块样子。不像他们，叫海藻就是海藻做的手机。 带着两部手机，艾丽娅迫不及待地走出手机店回家。刚刚在店主的帮助中，她不仅会了基础用法，还下了众多所谓“青少年常用app”。关于这次的主线任务也有了苗头。 “想更了解哥谭？这个论坛里一定会有你想要的答案。”店主这样说。 艾丽娅还是翻阳台进的杰森家。介于他们马上就要搬走，再给艾丽娅配把钥匙变成不必要的事项。 她踢掉鞋子扑到沙发上，变成鱿鱼正准备蹦跶，兜里的手机和纸条哗啦啦地掉下。差点忘了，人类的东西不是她拟态的墨水。 艾丽娅老老实实地抓住手机，放在餐桌上时看到一张杰森留下的纸条。 【如果提前回家，冰箱里为你留了午饭。——杰森】 新朋鱿真的是个好人类！ 艾丽娅郑重地把蓝色的手机压在纸条上，抓住绿色的同款掉进沙发中。 她打开那个神秘的论坛。 哥谭论坛有几个板块，排版虽然有些区别，大体还是很像艾丽娅之前世界的论坛。她本来就是个冲浪小能鱿，又有语言包的加持，没过多久就刷明白了。 这个世界有个特殊的名词叫“超英”，是超级英雄的简称，形容那些有超能力、不像人类、可能真不是人类、大部分蒙脸的正义路人。 难怪哥谭的人类没有对她的不同很惊讶。艾丽娅恍然大悟，继续在超英板块里获取信息。 很快，她找到了疑似任务对象。 蝙蝠侠。 艾丽娅在心里重点标记了这个名字。这位是在论坛里频繁提到的超英，热度远远高于其他人物。人们对他的争议性颇高，且两极化。 有人认为他是个英雄，他对抗犯罪、保护弱者，是黑暗都市的光明；有人认为他是恐怖的蝙蝠怪物，来去无影、用暴力手段惩治罪犯，忽视法律、质疑政府；也有人认为他只是在哗众取宠，在哥谭这么久没有杀死一个罪犯，超级罪犯们都关押在阿卡姆却又经常越狱。。 在黑夜里的蝙蝠，一听就像个传说故事，还是哥谭市特有的。 至于另一个特殊人物。是蝙蝠侠的助手罗宾？艾丽娅有些犹豫，她不能肯定这是一个传说两个人物，还是两个传说。 好在已经有了目标。 艾丽娅将提及偶遇蝙蝠侠的贴子总结出大致范围，打算今晚就去碰碰运气。 下午，先去看看哥谭博物馆，那里说不定也有一些有用的资料。 第5章 博物馆 最近遇到的黑发蓝眼是不是有点…… 哥谭博物馆。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建筑，在韦恩的大力投资下又重新修缮过。修缮后的博物馆将现代元素与哥特式建筑相结合。雨天时显得神秘阴沉，晴天时又显得庄重美丽。 阳光透过拱形的窗户，懒洋洋地洒在旋转楼梯旁的雕花扶手上。空气中飘着金色的浮尘。 青蓝色长发的女孩左手轻搭在扶手上，静静站着，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内德轻轻戳了一下彼得帕克，企图让他回神。 “嘿！伙计。怎么回事？你看上她了？” 彼得收回目光，跟上领队老师的步伐。他穿着一身白衬衫内搭黑色马甲，外套的胸口上绣了“中城高中”的字样。梳得齐整的棕黄色短发和方形的黑色镜框，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书呆子。 “不是，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太好看了？” “你不觉得她的头发有点奇怪吗？细看像流动的墨水。还有她的皮肤，白到透光。而且我怀疑是真的透光。” 彼得絮絮叨叨地低声说了一圈。 他的视力很好，记忆力也很好，直觉也……总之，他认为那个女孩身上透露着非人的气质。 内德摇头，“你总不能因为你那个……看到人就怀疑。而且这里可是哥谭！”他夸张地比了个手势暗示。 确实。这里既然是哥谭，那个女孩可能是个没什么名气的超英，或者变种人。 想到这两天遇到的不下十场的袭击事件，彼得忍不住颠了颠背后的书包。虽然这个城市有自己的英雄，但他的制服还是会给他安全感。 他们跟着老师从楼梯上去，前往c区参观展览。通过二楼的旋转楼梯时，彼得还是偷偷瞄了一眼那个女孩。 他的蜘蛛反应没有起效。 第6章 松了一口气后，彼得加快脚步。 至于为什么那个女孩站那站了十分钟有余，这里可是哥谭。 反正不能和纽约一概而论。两天的经验已经教会了他。 。 艾丽娅左手轻搭在扶手上，静静站着。从这个角度看，刚好能俯视一楼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 好多人。不想动。不知道去哪。语言阅读障碍了。 温暖的阳光下，她的思路飘摇地像空气中的浮尘。想到工作，想到任务，想到睡觉。 要不先去找个地方睡一觉。 “今天是哥谭特别文化展的第一天。哥谭高中和中城高中都有学生来参观。”一道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艾丽娅的困意。 是一位黑发蓝眼的年轻男孩。穿着得体的西装，身形修长，胸前别着博物馆的工作牌。 见艾丽娅回头，他彬彬有礼地伸出一只手介绍自己：“我是提摩西德雷克。” 艾丽娅：？ 看到艾丽娅没有反应，提摩西收回手，温和地笑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看到你站这里这么久，又一直望着那块展板，还以为你有什么疑问。” 他的蓝眼睛显得真诚而善意：“我算是这次特别展览的负责人，如果你有什么关于展览或者博物馆的问题，都可以问我。当然也可以去问其他工作人员。” 艾丽娅看他胸前别的员工卡，慢吞吞地问：“你很了解这个博物馆吗？” 提摩西露出矜持的笑：“这里的人里，算是吧。”这个年轻的男孩主动问道，“你是想来参观哪个展区呢？我领你去怎么样？” “哥谭的历史？传说？”艾丽娅随口说道。她心想，最近遇到的黑发蓝眼是不是有点多？ “文化历史在c区。刚好这次的展览也在那里。” 艾丽娅应了一声，跟在提摩西身后：“麻烦你了。” “我可以怎么称呼你？” “艾丽娅。” “艾丽娅，你看起来不像中城高中或者哥谭高中的学生。” “嗯。我出于兴趣。” “好奇所以来看看吗？” “对，我不是哥谭人。了解一个城市也要从传说入手吧？”艾丽娅揣摩那个任务的意义，说。 他们在进入三楼后停下。这里的人比一楼更多，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和拿着小旗子的老师。 难怪提摩西说自己不是学生。 艾丽娅对人类社会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她开始一个展柜一个展柜地看过去。提摩西安静地跟在她旁边。如果她在哪个地方停留久了，还会详细解说两句。 哥谭博物馆的服务这么好的吗？艾丽娅漫不经心地想，出去后给他们打个好评。再给提摩西也打个好评。 半小时后，艾丽娅站在一片手稿残页前。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1] 她轻声念了出来。 见艾丽娅好奇，提摩西解释说：“这是哥谭的一个恐怖童谣。几乎所有哥谭人小时候都被吓到过。” “你们还挺喜欢在鸟类上面做文章的。”艾丽娅忍不住吐槽。看到提摩西疑惑的眼神，她举例道：“又是蝙蝠侠，又是罗宾鸟。还有猫头鹰。” “也有别的动物。”提摩西反驳，“比如企鹅人，猫女之类的。” 艾丽娅不可置否地点头。她的视线被中央的大屏吸引过去。 这个屏幕放着博物馆的访谈节目，主持人在采访一个似乎叫布鲁斯韦恩的投资人。大约三十来岁，眼神甜蜜，面孔英俊，没说两句就从博物馆聊到了极限运动和绯闻。很快主持人的对面又换了一个人继续采访。坐着的男孩长得和身旁的提摩西同一张脸，举止端庄彬彬有礼地说了一大段听不明白的话。 有些是语言包也搞不定的事，比如人类的废话。他们可真喜欢浪费时间。 艾丽娅问：“上面的是你吗？” 提摩西看向屏幕里的自己：“是我。我其实是布鲁斯的养子。这段节目是不久前录的。” 布鲁斯韦恩吗？所以呢？ 完全不明白的艾丽娅与等待艾丽娅回应的提摩西对视。 两秒后，艾丽娅率先转移了目光。好吧，可能她还需要回去上那个哥谭论坛里补课。 突然，灯光熄灭。在四周的惊呼声下，那块屏幕突然变黑。再亮起时，画面已经变成了一个被火光照亮着的法庭。一位穿着黑色西装，长相特别的男人坐在主位上微笑。 艾丽娅问：“这又是谁的访谈？馆长吗？” 提摩西没有回答。 她转头，看到提摩西神情恐惧地挤出几个字：“不。他是双面人。” 镜头拉近，将双面人的脸照的更加清晰。他半边脸文质彬彬，另半边脸却布满可怖的疤痕。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硬币，在人们的惊恐中开口。 “哥谭博物馆今天将变成法庭。我是审判者，也是执行者。这里的人，你们的命运都将由硬币来做决定。我会选人来玩个命运游戏。” 提摩西快速地低声对艾丽娅耳语：“抱歉，我必须先走一步。我得去找安保……你小心。” 目送提摩西离开后，艾丽娅也在混乱中快速找到一个角落呆着。 双面人在说话那句话后没有再开口，而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惊恐崩溃的游客们。已经有人发现博物馆的所有出口都被堵住，安 保和电子产品也因被入侵而失效。 似乎只能等待。要么等双面人的那什么命运游戏，或者等蝙蝠侠。 艾丽娅偷偷掏出兜里的海藻手机。“哥谭打工手册”里多了一条紧急任务。 【紧急任务：参与双面人的游戏，配合蜘蛛侠拖延时间。为罗宾和蝙蝠侠提供线索。】 艾丽娅：？好多人。 这是一条价值三积分的奖励，和主线任务等值。 说到主线任务，居然显示已经完成了一半。不知道刚刚是艾丽娅看到的那些传说，还是人群中的可能隐藏着的蝙蝠侠或者罗宾。 总不能是这个没听过的蜘蛛侠吧？ 艾丽娅回忆起她上午刷过的论坛。没有蜘蛛侠，倒是有双面人。据说这是个精神异常的反派，不过好像哥谭的反派都这样。他曾经是前途无量的检察官，因为毁容变成了双重人格，喜欢用硬币决定命运。 可是双面人不是喜欢在晚上活动吗？ 准确来说，她还以为哥谭的反派都在晚上活动。谁让一开始“正义路人”的打工路线就说哥谭的夜晚很拥挤。 看在3积分的面子上，艾丽娅飞速在商场挑挑拣拣后买下两个道具。她用完了之前兑换完语言包后剩下的9积分。 双面人手中的硬币落下，清脆的声音再次吸引馆内所有人的注意。 屏幕上，他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 “这是一个新游戏。被射灯随机选中的人将会是幸运的参与者。如果不参与，那个区域内放置的炸弹会爆炸。” 艾丽娅想到任务的内容，怀着不详的预感把手机放回兜里。 “噔噔噔！” 一片寂静中，艾丽娅面无表情地站在头顶的打光下，与另一边的“幸运儿”对视。 第6章 拆弹 谢谢你的配合，艾丽娅。 提摩西快步走在过道上。他神色惊惧，和周围混乱的人群没什么两样。 直到进入一处不起眼的房间，锁上门。在确认安全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冷淡沉静。 他从身上找了几个小零件贴在墙上。耳侧的微型接收器在“滋滋”两声后恢复正常。 “b，听得到吗？” 频道里传来蝙蝠侠沙哑的声音：“听得到。” 罗宾，也就是提摩西德雷克，快速总结道：“双面人越狱了，在哥谭博物馆布置炸弹，准备抽几个人参与他的游戏。馆内约有三千人。” 他在墙上轻击四下，从弹出的暗格中取出电脑和装备。 “双面人入侵了监控和显示屏。不过我事先有防范。”他在电脑上运行脚本，很快在不引起注意的同时夺回了控制，“好了。” 蝙蝠侠嗯了一声表示赞许。“双面人不在馆内。罗宾，你控制馆内的事件，在有人员伤亡前拆除炸弹。戈登在来的路上，我让他帮忙破解大门封锁。”他顿了顿，问：“神谕？” “蝙蝠侠，远程监控系统已启动。根据数据库匹配结果分析，目标哈维丹特的最新行动轨迹在东区出现。”神谕冷静地说，“罗宾，我会帮助你排查炸弹位置。” “多谢，你还是那么靠谱。”提摩西的双手在笔记本键盘上飞舞，“b，这里交给我吧。我先去看看被选中的倒霉蛋——” 监控下的画面让他心情复杂地停顿下来。 “是谁？”蝙蝠侠问。 “是那个已经偷偷打了七天架的外星鱿鱼。还有纽约的蜘蛛侠。”神谕轻笑出声，“罗宾，看起来你不会错过晚餐了。” 第7章 “但愿吧。”提摩西将这间的监控画面调大，喃喃道。 。 在双面人的催促和威胁下，艾丽娅和另外的幸运儿并肩站立。 “很好，现在我们的选手到位了。游戏规则很简单，你们中一个人必须做出牺牲来保全另一个人。至于这个牺牲者是不是真的牺牲，需要听从命运的安排。”双面人抛起手中的硬币，扭曲地笑了。 艾丽娅偷偷瞄了几眼身旁神色慌张的男孩。 她看着屏幕上的双面人，侧头低声确认道：“蜘蛛侠？” 彼得：？？？？ 他连忙说：“你在叫谁？蜘蛛侠也来了吗？他不是纽约的超级英雄吗？” “你不是蜘蛛侠吗？罗宾已经在试图拆炸弹了，我需要你的配合。”在蜘蛛侠震惊的眼神中，艾丽娅面不改色地说：“双面人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好吧，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谁？罗宾也知道吗？你是蝙蝠家的新英雄吗？” 好问题，系统就这样写的。 罗宾知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艾丽娅想了想，问他：“你有什么具体能力吗？我身体比较好，炸弹对我构不成伤害。那个牺牲的人让我来吧。” 彼得快速地回答：“呃，我力气比较大？能跑能跳？蛛丝的粘性也很好。” 艾丽娅往四周，尤其是天花板扫视一圈：“如果双面人在我们之后还要选人做游戏，你帮忙看着吧。尽量撑到炸弹拆完。” 彼得用力点头。 “如何了？我们的两名选手。谁愿意做那个正义的牺牲者？”双面人冷冷笑了一声。 艾丽娅默默举手。 在各色异样的目光中，彼得尴尬地后退一步。他甚至能感受到好基友内德不可置信的眼神。 虽然你看起来就不一般……但是我还是选择相信你。他暗自想。 “不错，是个勇敢的小姑娘。”双面人像模像样地鼓掌，“这位正义的牺牲者，作为给你的勇气的奖励，我会告诉你一颗炸弹的地点。”他拉长声音：“就在这个展厅里。” 人群哗然。 “还有一颗炸弹，在这个楼层的一间办公室里。”双面人抛起手中的硬币，“怎么样？你选择哪个？是单独去那个办公室，还是赌这里的炸弹会不会爆炸？” 艾丽娅看着那枚硬币落下，抢答：“我选择去那个办公室。” 双面人一手盖住落下的硬币，冷笑道：“可惜，这个选择交给命运来决定。让我看看——” 他拿开手，看清硬币的那一刻神情扭曲难辨，像有恶魔和天使的人格在他的体内挣扎。几秒后，他露出彬彬有礼的笑，看起来又像曾经的那个前途光明的检察官了。 他向镜头展示了手上的硬币。硬币上是完整的人头。 他惋惜地祝贺道：“恭喜你，女孩。往前走二十米左转的第二间房，我会看着你的。人们会记得你的牺牲。” 艾丽娅松了一口气，叉在裤兜里的右手自然地收回，毫不犹豫地往那个房间走。 刚刚她用了商城兑换的道具——幸运骰子。这是个黑金色的六边形骰子，只需要3积分。在双面人的硬币投掷时，艾丽娅可以同样使用幸运骰子进行一次投掷。幸运骰子将强制影响硬币的朝向，只展现出艾丽娅期望的结果。 她想要独自去那个炸弹房间。 展厅里有蜘蛛侠拖延时间，同时还有未知的罗宾拆解炸弹。她能做的就是舍弃现在的这个身体，废掉那个房间的炸弹。 艾丽娅打开门，果然看到了办公桌上绑着的炸弹。 她好奇地凑近观察，炸弹上的倒计时还剩五分钟。 头顶的摄像头突然转向她。 开了变声器的男声从监视器里传出：“听得到吗？艾丽娅。我是罗宾。我们入侵了双面人的监控系统。声音正常的话你先不要开口，在桌上敲击一下就好。” 艾丽娅轻轻敲击在桌面上。 “非常好。双面人现在注意力不在你身上，他把这个房间的门禁锁住了，自认为万无一失。我希望你能根据我的指示拆除这颗炸弹。” 艾丽娅低头遮住自己的脸，问道：“这个炸弹的范围广吗？我身体很好，如果只有我一个的话，它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罗宾迟疑了一瞬，说：“事实上，这个炸弹同样能炸到展厅。优先建议拆除。” ……邪恶的双面人。 没等艾丽娅思考是不是浪费了她的三积分，罗宾开始快速地指示她拆弹的步骤。 “先找到炸弹的主电源开关，应该是个红色的按钮。然后检查电线，红、蓝、绿三条线。” 艾丽娅应了一声。 “剪掉蓝色线。” “我没有剪刀啊？对了，双面人不是在看监控吗？” “刚刚我已经替换了监控。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有 一支美工刀，小心使用。” “好了。” “非常好。现在翻面。反面应该有一个黑色密码锁。” “十位密码。” “看到笔筒里的芯片了吗？将它插在密码锁屏幕边缘的接口处。等十秒。” “解锁了。” “很好。检查一下背面有没有隐藏按钮。” 艾丽娅小心地用手触摸过去，摇头：“没有了。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实际是五十秒。双面人的小把戏。”罗宾笑了一声。 “五十秒？！” “来得及。看到核心电池了吗？上面有个小的圆形银色安全按钮。按下去。” 艾丽娅摸到了那个刻着“s”的按钮，在炸弹的滴滴声和越来越大的心跳声中按下。 咔嗒一声。 “结束了。非常完美。谢谢你的配合，艾丽娅。” 艾丽娅平复呼吸，感受着浓烈的情绪如潮水一般退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打架。”她喃喃自语。 “什么？” “没有。和你的配合感觉很棒，谢谢你，罗宾。”艾丽娅真诚地说。她甚至开始幻想也去找一个罗宾。 她也需要一个罗宾一起做每日任务。 想到任务，她就又回到了现实。这个炸弹只是其中的一个，双面人一定在其他地方放了更多。 她不由问道：“接下来我能做什么呢？” 罗宾的声音变得轻松而带着笑意：“你什么都不用做。房间的门禁开了，出来你还能看到我。” 艾丽娅冲出门外，跑回展厅。 人群被疏散得很快，蜘蛛侠应该也一道走了。红绿制服的罗宾倚坐在中央的展柜旁，抱着拆一个炸弹。 看到靠近的艾丽娅，他抬头打了声招呼，多米诺面具下的嘴角露出温柔的笑。 “已经结束了？”艾丽娅问。 “看起来是的。”罗宾将拆完的炸弹丢在一旁，抬手示意她搭一把。 艾丽娅疑惑地拉他起来。 罗宾自然地与她相握一秒又松开，正式介绍道：“你好，艾丽娅。我是罗宾。” 艾丽娅与他边走边聊：“你早就注意到我了吗？” “抱歉，你也没有打算隐瞒。”罗宾耸耸肩。 艾丽娅想了想，觉得不重要，转而问她更在意的话题：“那双面人呢？刚刚也就两分钟吧。” “实际上是十几分钟？蝙蝠侠找到了双面人的藏身地，他被押送回阿卡姆。我刚好拆除完博物馆里的炸弹。你和蜘蛛侠做得都很好，尤其是你。对于第一次拆弹的人来说，你很冷静。” 艾丽娅看着罗宾面具下显得真诚的蓝色眼睛。 实际是，她不是冷静，她是兴奋。 第一次有可以指挥的队友，用人类的科技做着生死一线的事情。这种类似战斗的状态，让她感到兴奋和刺激。 艾丽娅和罗宾走到一楼后道别。夕阳的余晖下，玫瑰紫的光影透过玻璃窗投影在大理石地板上。她停留片刻，加快了步伐。 是时候抓紧培养自己的队鱿了。 第7章 安全屋 再见，床。再见，书架。再见，…… 晚上六点，杰森拎着一袋麦当劳回家。 艾丽娅听到开门的声音，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探出头。 “你回来啦。”她高兴地招手示意他走近点。 看来，外星鱿鱼的人类生理知识教学得提上日程了。 杰森面无表情地想。他将手中的麦当劳纸袋放在餐桌上，倚在桌边，似笑非笑：“我还以为鱿鱼防水？” 艾丽娅一愣，撩起一缕发尾朝他展示：“我的人形不防水。” “那你是在？” “喔。”艾丽娅打开门，侧身示意他赶紧进来。“我也才到家没多久，想着有点累就泡了个澡。” 杰森走进浴室，看到浴缸里的水上漂了几个零件。 “杰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变成鱿鱼的时候从身上掉下来的。我还记得把手机拿出来呢。”艾丽娅懊恼地说。 第8章 杰森拿起一块零件，仔细翻看了一下。如果在今天出去前，他的记忆确实指望不上。不巧的是下午他还见过这玩意。 他冷哼一声：“有人盯上你了。这是窃听器。” “谁？”艾丽娅有些疑惑。 “不知道。等会你仔细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他迅速将所有的零件销毁，直接下楼把它们扔进公共垃圾桶里。 还好，艾丽娅刚刚什么都没有说。 他刚闪过这个念头，直觉却告诉他——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 另一边。 提摩西在听到“杰森”二字的时候，惊得差点打翻了咖啡杯。他的手在条件反射下稳住了杯子，没有洒落一滴咖啡。但他的大脑却在冲击下满是疑惑和细思极恐。 直到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响起：“提姆少爷，我想你应该不是中了魔法？” 提姆回神，佯装自然地收回握在咖啡上的手。他又坐稳了，分出一点心神回答管家：“不。我只是，有点震惊。” “是发现了什么？”阿尔弗雷德将托盘上的马卡龙放到他手边。 提姆感受到管家温暖关怀的目光。他开了个玩笑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发现鱿鱼不防水。” 阿尔弗雷德：？ 提姆一跃而起，带着他的电脑、马卡龙和咖啡，头也不回地说：“抱歉！阿尔弗雷德。我得去一趟蝙蝠洞。” “提姆少爷，希望你还记得晚餐时间。”管家提高了声音。 “放心！半小时！”提姆大声承诺。 半小时后，提姆坐在蝙蝠电脑前，神思不属。 他，提摩西德雷克，自认为是世界第二侦探。 第一名是蝙蝠侠。 他并不想夸大自己的推理能力，但事实确实如此。他之前的成就是推理出蝙蝠侠和两任罗宾的现实身份。在发现第二任罗宾死于小丑的暴行下后，为了蝙蝠侠，他自荐成为第三任罗宾。 “蝙蝠侠不能没有罗宾。”他是这样对蝙蝠侠说的。 下午在博物馆里遇到艾丽娅是意外之喜。 一周前，他向蝙蝠侠承诺会调查好那个女孩。谁料之后突发了很多事。在谜语人、双面人、杀手鳄等等越狱阿卡姆的时候，一个外星女孩每天晚上打击混混和抢劫犯的事情无足轻重。可能她也想做个超英呢？ 正好今天他需要扮演好韦恩集团少总的身份。于是，提姆找了个借口接近她，并从她那里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行为逻辑可寻，不熟悉人类，生活在相似科技的文明。排除洗脑、实验品、变种人，不排除有背后组织指引。已向绿灯侠拿到相关星球情报368份，比对结果预计5日后出现。”提姆为这份名为“艾丽娅”的档案打上“一般可疑”的标签后归档。 得益于蝙蝠侠和蝙蝠家一脉相承的疑心病，蝙蝠电脑里记载了所有在哥谭活动过的可疑人员的档案。里面甚至包括超人、罗宾和蝙蝠侠他自己。 接下来就是双面人突然出现，他在神谕的帮助下拆除了其他炸弹，又指挥艾丽娅拆完那颗炸弹。不过，双面人的那次抛硬币让他侦探的直觉又出现了。 那个女孩可能做了手脚。于是，他在结束后与艾丽娅握手，顺带赠送了她几个小礼物。 为了以防万一。 提姆在艾丽娅身上偷偷放了定位器和窃听器。回到韦恩庄园后，提姆轻松地打开电脑处理公务，顺带在小窗口放了那个定位器和窃听器。 然后他慢慢坐正了，他去倒了一杯咖啡提神。 看到定位器的地点时，他觉得眼熟。而在窃听到艾丽娅对另一个男人的称呼后，脑海中所有散乱的线索连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半小时后，他从蝙蝠电脑里小心翼翼地偷出了需要的资料。 定位器的地点正是二代罗宾在被蝙蝠侠收养之前的家。 他的名字是杰森陶德。 此杰森等于彼杰森的可能性有多少？死人复活的几率又有多少？真相的背后是阴谋，还是巧合？ 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当年蝙蝠侠是真的将杰森的尸体放入棺材，埋进了墓地。 蝙蝠侠不是没有找各种方法，他到处求助，还找了魔法侧的朋友帮忙。然而人死不能复生。 二代罗宾的死亡确凿，板上钉钉。 大脑飞速运转下，提姆没有更改给蝙蝠侠的报告。而是在自己的电脑上，给“艾丽娅”这个头像标上了红色的重点标记。 他必须瞒着蝙蝠侠和所有人，先找到事情的真相。否则，如果是阴谋……那对蝙蝠侠来说，太过残忍。 。 “那么，嫌疑人有三个。” 听完艾丽娅的叙述后，杰森说：“蜘蛛侠，提摩西德雷克，还有罗宾。介于蜘蛛侠是纽约的英雄，他的嫌疑可以降低一点。” “你们哥谭人是不是有地域歧视？”艾丽娅正捧着可乐喝，忍不住问。 杰森轻飘飘地看她一眼，“我怀疑是罗宾，他和你有身体接触。放窃听器也很符合罗宾的身份。”他嗤笑道：“蝙蝠系的都很多疑。” “我下次会当心点。你今天怎么样？” “哥谭比我想象中更危险。”而他的记忆也比想象中更顽固。杰森现在的状态就像平静海面上的一艘小船，海面下的危险和远处的波涛恍然不觉，他只能在那里拼命划船。他渐渐想起了很多有用的知识，不然也不会说要去找安全屋。但最重要的记忆被紧锁在大脑深处，纹丝未动。 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有什么身份？因什么失忆？和谁有过纠葛？ “我觉得，往前看比较重要。”艾丽娅慢吞吞地说。 见杰森注意力转向她，她从薯条盒里抽出两根薯条在嘴里一起嚼。 “生活就是这样。”艾丽娅想到自己十天前还在当一条没心没肺的小鱿鱼，意有所指地说：“想再多的事情，做再多的计划，都会遇到猝不及防的事。反正真相总会在最后揭晓。” “你说的对。”杰森顿了顿，“那我们今晚就搬家。” 艾丽娅：？ “你都做完了？好快。” “还没有，我找了一个安全屋，才刚开始布置。但时间不够了。” 艾丽娅知道杰森是说窃听器的事。 她猛吸一口冰镇可乐，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吃完我们就走。我来收拾。”杰森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卧室传来他的询问，“你有要带走的东西吗？” 艾丽娅在裤兜里摸到了她的手机，放心地回：“没有！——有根撬棍我要带着！” 与其说杰森的动作快，不如说这一周来他们确实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再见，床。再见，书架。再见，沙发。” 艾丽娅学着杰森的样子也和这些家具告别。 杰森把门关上锁住。艾丽娅在他旁边无所事事，一缕轻薄的惆怅飘过小鱿鱼平滑的大脑层。 都怪杰森太郑重了。 艾丽娅双手插兜，原地蹦了一下。她想到自己今天还没做的那三条每日任务，问：“安全屋在哪里？” “离这半小时。” 半小时后，两人走进一片异常偏僻的区域。 艾丽娅跟在杰森身后，从一扇不起眼的后门里进入这个废弃工厂。杰森在建筑内部的一处角落里掀开暗门，跳了下去。 艾丽娅跟着跳下去。 她观察四周，边随口说道：“我真怀疑你失忆前的身份。” 这是一处较为宽阔的地下室。或者说，客厅。白炽灯恒定的光芒下，餐桌、沙发各色家具井然有序地摆放着。餐桌中央甚至摆放了一个小巧的玻璃花瓶。 杰森说：“这是必要的。如果罗宾真心想要查到我们，他会去看全城的监控。”他开始整理摆弄身上的零碎东西。 “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你怎么在一天内做到的？你甚至没有钱。” 艾丽娅简单转了两圈。这个地下室有六个房间，被杰森布置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剩下的两间分别是书房和武器室。 “就是为什么不弄两个房间？我睡哪？” 杰森放下手中的武器，淡定地说：“你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 艾丽娅发出“嗯？”的一声。 “很简单，我今天找到这里的时候它就这样了。主人很久没有用了，我就征用了它，顺便打扫干净。” “这不会不安全吗？” “这处安全屋应该是我失忆前为自己准备的。而且没有别人来过。”杰森想到书房里的《傲慢与偏见》和《简爱》，笃定地说。“当然，以防万一我会在之后两天掌握和改造它。” 艾丽娅更在乎睡觉的问题：“那我睡哪儿？” “你睡卧室。我睡沙发。”杰森长叹一口气。 第8章 墓地 你不是已经信任我了吗？ 武器室被简单隐藏在书房的书架后。 将可移动的书架向两边推开，就能一眼看到陈列在墙上的各式战斗工具。双棍、十字镐、枪械、钩索等等，显露出秩序井然又暴力的美。 第9章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约五米长的工作台上整齐摆放着工具箱、战术背包和各种复杂的设备。而从左侧的一排金属储物柜和武器架绕过，就能看到宽敞的训练区。 艾丽娅啧啧赞叹。 她发现鱼籽弹无效后，一直都用那根撬棍打架。一开始她的任务目标也用撬棍之类的冷兵器，后面就遇到了用枪的。真枪实弹，不讲武德。 真羡慕可以用枪的人类。 “你有想用的，也可以拿走。”杰森看她眼馋，大方说道。 艾丽娅叹气：“不是这么回事，拿了我也用不了。就跟窃听器一样。”在她身上的不是墨水就会掉下来。简单来说，得是鱿鱼科技。 “那你平时怎么战斗的？” 艾丽娅想了想。虽然杰森看起来身体素质不错，个高，肌肉线条清晰，但是不打就不知道他的真实水平。她可不想要个拖后腿的队鱿。 “要不我们打一架？”艾丽娅找到那根被她一起带过来的撬棍，提议道，“说不清楚，不如直接上手试一下。” 杰森看了眼这个跃跃欲试的女孩。从拿出一把普通的撬棍开始，她身上的气质就变了。两天的相处让他差点忘记刚醒来时看到的那个锋芒毕露的样子。 “可以。我是空手还是去拿个武器？” “你平时怎么打架的？”艾丽娅一手拎着撬棍，一手拔出散弹枪。她直白地说道，“我是想看你能不能做队鱿，你应该也是吧？” 杰森应了一声，转头拿了两根战术棍回来。 见他准备好了，两人在场地两边站定。 艾丽娅率先手持散弹枪扫射，鱼籽四溅。在她开枪时火速跳离原地的杰森看着场地上的鱼籽，忍不住想扣个问号。 你们鱿鱼这么打架？ 艾丽娅没忍住恶劣地笑了。她的枪也只能吓人用了。 她把散弹枪放回去，拎着那根撬棍，解释道：“这个子弹对你们人类造不成伤害。” 杰森想，鱼籽能有伤害就怪了。这和小孩玩的**有什么区别。 话音未落，两人默契地一同拉近距离。杰森沉默地双手反持战术棍奔向艾丽娅，却见艾丽娅消失在视野里。优越的动态视力让他很快锁定到空中的鱿鱼。 下一秒，青蓝色的鱿鱼冲刺到死角，艾丽娅变回人身，用身体降落的惯性飞踢向杰森。她脸上露出嚣张的笑来，小腿却被一根平平无奇的短棍锁住。杰森用左手棍挑走她的小腿，身子不退反进，另一只短棍反手直直地刺向艾丽娅。 艾丽娅向后翻跳，又变回鱿鱼落在地上。在杰森立刻主动攻击时，极快地躲掉了他的点刺。 她的鱿鱼形态速度很快，而她又很擅长两边切换作战。杰森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停下来，问道：“那你怎么不用撬棍？这不是鱿鱼科技吗？” 艾丽娅变回人形。她苦着脸道：“鱿鱼科技的鱼籽弹对你们人类没有杀伤力。撬棍是我来哥谭后抢过来的。和我的能力，还有战斗方式不匹配。” 她捡起地上的撬棍：“要试试我用撬棍的样子吗？” “不用了。”杰森说，“我已经大致清楚了你的战斗方式。” “我也了解了。”艾丽娅认同地点头，同杰森一起离开训练场地。 杰森需要把战术棍擦干墨水。艾丽娅没有马上离开。她站在展示柜旁一格一格看过去，漫不经心地说：“你来当我的队鱿吧。” 杰森沉默两秒，抬头看她：“你先说说要做什么。” 他知道多少？ 艾丽娅模糊了系统的存在，挑出几个人类能理解的点说：“我每天晚上都会出去打击那些罪犯。哥谭的治安太乱 了。我们鱿鱼比较正义，路见不平就会拔刀相助。但是我一个人以后可能不好打，有你来帮忙就更好了。” 杰森突然说：“你以前不认识我吧？” 艾丽娅：？ 艾丽娅打了个哈哈想蒙混过关：“没有……呃，好吧，我们不太熟。” “是完全不认识吧。”杰森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我的身份，不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我的战斗路数。你那天只是偶然捡到我，又擅自闯入我家吧？还想要当我队友。我凭什么信任你？” 他慢条斯理地将擦干的战术棍挂回墙上，等待艾丽娅的回答。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艾丽娅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和揭穿砸的一头懵，原来她的演技还是不怎么样。然而抓住杰森问的最后那句话，她迷茫地问：“你不是已经信任我了吗？” 杰森：…… 艾丽娅振振有词：“你把我列入你的计划里，带我搬进安全屋，还和我比试。”越说她越得意：“还不是因为你失忆了，能信任的只有我。我和哥谭没有瓜葛，又能打又善良。” 杰森：…… 艾丽娅笑眯眯地拍了拍杰森肩膀：“你也想当我队鱿吧？” 杰森纳闷地说出心底的疑问：“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我只是懒得做那些事情。”艾丽娅说，“很麻烦啊，大家自觉点就行。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秘密的，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杰森嗯了一声道：“但我还是不能和你一起去打架。我不好和你一起抛头露面，你太显眼了。” 艾丽娅敏锐地问：“队鱿可以？” “队友可以。我会帮你的。至于真正意义上的一起作战，等我找回记忆再说。” 既然是队鱿了——“那这个给你！”艾丽娅想起下午兑换剩下的道具，拿出来让杰森伸手。 一滴蓝色的墨水凭空出现在艾丽娅的指尖。它滴在杰森右手的虎口处，留下小小的印记。细看才会发现是点圆滚滚的墨珠。 “是个通讯器。也是鱿鱼科技。不会被人类科技检测到的一种小手段，只适用于队鱿。” 下午为了对付双面人，艾丽娅除了兑换那颗一次性骰子，还兑换了这个迷你通讯器。这是个内置的语言频道，可以用意念波与队鱿对话，还可以发送坐标信息用来传送。用途不大，又只能与绑定的队鱿使用，只要两个积分。 “但它还可以发表情包！”艾丽娅快乐地说道。 [艾丽娅：鱿鱼贴贴.jpg] [杰森：……] 。 夜晚。 几乎无人知道的是，杰森陶德，哥谭首富的养子，死后被葬在一处偏远的不起眼的墓地里。 布鲁斯说，这是那孩子生前的愿望。他一直是贫民窟的孩子，死后也想葬在贫民窟的墓园。 杰森之死是那个男人心底最深的一块伤痛，也是这个家的伤口。 这块墓园已经许久无人打理，也没有人来过。而阴森、冷清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块歪歪斜斜的墓碑。 提摩西沉默地站在墓碑前。他已经有所预感，但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情况。 不，倒不如说，这种情况还算最好的结果。 借着冰凉的月色，能看清灰色墓碑上的“杰森陶德”几个字。这块简洁的石头墓碑歪歪斜斜，因为墓碑前有一个明显的大洞。 提姆就站在这个洞旁边。他的视角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洞下的棺材，同样歪歪斜斜的棺材盖，以及空空如也的内部。 以他的推理能力，不难推测是棺材里的人掀开了棺材盖，用手挖开土，破土而出。这个人大概率神志不清，从地下出来时太过用力，把墓碑也推开了一点。之后这个人摇摇晃晃地离开，地上还有泥土脚印的痕迹，最后在墓园外消失不见。 以上，就是提摩西的推理结果。 哦，对了。整件事情发生在半年前。 提摩西聊胜于无地拿出事先准备的探测仪摆在地上，果然得到了相似的结果。他纠结片刻，还是把墓碑扶正，又将泥土覆盖回去。这样显得好看点。 在来墓地前，他先去了定位器所在的地方，也就是杰森曾经的家。 里面的人跑得很快，提姆到的时候已经查不到什么情报了。 不愧是罗宾。 提姆回到韦恩庄园，偷偷摸摸想地翻窗进他的房间。 房间里等待的人让他卡在窗台上，双手维持着握住的姿势没动弹。 “提姆！你一定有事瞒着我！”房间里的人大声囔囔道。 提姆暗自哀叹一声，翻进冲他打了声招呼：“迪克！你怎么来了？今天放假吗？” 迪克格雷森，蝙蝠侠的第一任罗宾，也是布鲁德海文的超级英雄夜翼。他是个很好的人，虽然在提姆上任罗宾后有些许不愉快和别扭，但也在前段时间说开了。 总之，他们目前的关系比较友善。两人都不是蝙蝠侠那种人。 提姆看着迪克明亮的蓝色眼睛。他当初是蝙蝠侠和罗宾的超级粉丝，自然知道那时的迪克多么有活力。后来迪克单飞去布鲁德海文当夜翼，和杰森的关系说不上好。但杰森死后他也是最难过的人之一。 年轻和冲动让他们明明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却频繁吵架和打架。这似乎也是蝙蝠家的惯例。 第10章 “小鸟，快坦白！刚刚你神神秘秘地去做什么了？” 提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查到了东西。” “嗯哼。然后呢？” “刚刚确认了。” “说完整点，小德雷克。” 于是提摩西快速地完整地说道：“杰森陶德复活了。半年前他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下午我发现了他最近的行踪，但他搬走得很快。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现在多了你。” 漫长的沉默后，迪克哑声问：“布鲁斯也不知道吗？” “我确信，他也不知道。”提姆说。 第9章 新武器 三天前我们在博物馆见过面…… 周五，艾丽娅新工作的第三天。 也是她上班的第二天。 艾丽娅推开门，在风铃声中向她的老板小文打招呼：“早上好，小文。” 小文和她前后脚进的店，正弯腰往柜台下放包。听到艾丽娅进来，她直起身子，眼角的笑纹像调皮的游鱼：“早呀，艾丽娅。早饭吃了吗？” 艾丽娅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回应道：“吃了，我的队鱿很会做早餐。”不多时，她看到小文从厨房走过来，手上拿着茶歇的托盘，便支着脑袋等她。等托盘在桌子中央放稳了，艾丽娅起身为两人倒茶。 一人一杯。这也是她从小文那里新学的手艺。 艾丽娅尊重每一个人类。小文让她称呼自己为小文，艾丽娅就不会像珍妮特那样叫小文奶奶（珍妮特是轮班的另外一个服务员）。小文坚持要自己做茶饮，也喜欢自己端着成品上桌，艾丽娅就只会做上桌之后的事。 “今日特调是桂香乌龙，冲泡一遍的乌龙茶点缀桂花酱。” 小文的介绍意味着聊天的开始。这家店相当清闲，尤其在上午。他们可以配着茶说上两三个小时的话，直到备餐时间，或者有客人进来。 艾丽娅是个直白但聪明的女孩。她除了听小文讲话外，也会提一嘴自己的事。 “我有个朋友。”艾丽娅捏起一块名叫龙井酥的小茶点，说道：“我这个朋友遇到了点困难。她不清楚算不算困难，也不清楚要不要急，更不清楚以后怎么办。她虽然一直无所谓以后，但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让她有点不安。” 小文难得收起笑容。“这是个好问题。”她说，“你那个朋友心态很好，其实人生很少有确定的路线。但只要想清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想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这个状态，就会得到答案的。” 艾丽娅细细想了两遍，点头说：“我会跟那个朋友说的。” 她说的是她自己。 主线任务还卡在见蝙蝠侠那，每日任务又让艾丽娅陷入了倦怠期。每天晚上三次的打小怪太太太烦了。又繁琐，又无聊，尤其在与杰森战斗完之后。艾丽娅更享受挑战，而不是千篇一律的碾压。 昨天晚上做完三次每日任务，app提示艾丽娅的打工等级提升了。从“新手”升级到“熟练工”，每日任务的可供获取的积分从3变成了6，但任务的难度也会上升。 她现在 没有队鱿，这事比较麻烦。杰森三天前承诺给她做的武器还不见踪影，问就是“在新建文件夹了”。他要走了自己的散弹枪当样品研究。 想到这里，艾丽娅怒从中来，用通讯器滴滴杰森。 [艾丽娅：我的武器！！怎么样啦！！] 杰森倒是回得很快。 [杰森：在取名字了。] [艾丽娅：这是好了还是没好。] [杰森：命名为绿色圈圈超级续航版散弹枪。] [艾丽娅：没听懂。这个名字有点长吧。] [杰森：就是散弹枪。我拿人类的霰。弹。枪改装了一下，还给你换了子弹。] [杰森：今晚可以拿到它。] 好耶！艾丽娅心头的烦恼可谓是一扫而空。她其实不擅长近身搏斗，上次的切磋里也被杰森看出来了。能拿到枪再好不过，用什么改的都无所谓。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聊到风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艾丽娅站起来准备招待顾客，却看到了一张面熟的脸。 黑发蓝眼的年轻男孩，不过没有像杰森一样的白色额发。 “你是那个……”艾丽娅忘了他的名字，于是说，“我们是不是几天前见到过？”她没来得及去哥谭论坛补课。 男孩没有不满，从容温和地笑着说：“三天前我们在博物馆见过面。我是提摩西德雷克。” 。 [艾丽娅：我今天遇到了提摩西德雷克。] [杰森：那个韦恩少总？] [艾丽娅：应该是吧。他来餐馆吃饭。] [杰森：保持警惕总没错。] [艾丽娅：放心，我什么都没透露。你几点回安全屋？] [杰森：五点半，不会少你的。] 艾丽娅“噔噔”地跑到厨房门口，隔着遮帘对小文告别：“那我先走啦！晚饭回去吃。” 小文应了一声，喊住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艾丽娅困惑地回想了一遍：“有吗？” 小文走出厨房，双手在围裙上擦拭一遍后，她从柜台前取出几张现金。“这周有两天的工资哦，共计180美元。” 艾丽娅接过，轻轻地拥抱了这个可爱的老太太。她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下周见！”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远处的云变成淡淡的蓝紫色，漂亮得像雾又像纱。些许凉意的秋风对于鱿鱼的体温来说很舒适。 艾丽娅渐渐喜欢上这个城市了。 她熟练地在长街短巷里游走，按杰森说的线路躲避街头墙角的摄像头。等到快到安全屋的区域时，艾丽娅想起来被她忘记的事情。 她找了个安全的小角落，原地变成鱿鱼形态蹦跶两下再变回人身。 [艾丽娅：今天没有窃听器。] [杰森：嫌疑人-1。没有到安全屋再变身，真棒。] [艾丽娅：所以能确认是罗宾在查我吗？] [杰森：谁知道，也许是一个人呢。] [艾丽娅：你发现了什么？鱿鱼惊讶.jpg] [杰森：一定要用表情包吗？] [艾丽娅：功能不用就难受。] 杰森在这两天为安全屋的入口增加了指纹和声纹的验证。进入屋里，艾丽娅转身关门，鼻尖闻到食物的香气。 她快步走向餐桌，杰森已经捧着书在等她。 “今天是什么菜？”她面前的餐盘上摆放着米饭和炸肉排，表面覆盖了一层汤汁。 “咖喱猪排饭。”杰森用勺子将饭和咖喱汁搅匀，“像这样吃。” 艾丽娅学着他那样将咖喱汁和米饭混合，吃下去的瞬间，层次丰富的美妙口感在舌尖上乱撞。她眯起眼轻飘飘地赞扬道：“好吃！” 杰森难掩得意地露出笑。 “对了。”杰森说：“我已经有头绪了，关于我失去的记忆。” 艾丽娅收回思绪听他说下去。 杰森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淡淡地说：“记忆还是没有一点变化，能想到的都是无关的东西。但结合这几天的事情，我查到了以前的身份，准确性在百分之八九十。今天我找了个心理医生，他说可以多接触认识的人，再去看看印象深刻的地点，也许会恢复记忆。明天我就去看看。” 艾丽娅突然拍了下桌子，问：“也就是说，你已经知道要去哪里看了？” 杰森莫名其妙地看她，点头：“是啊，我都知道我之前的身份了。” “那你先等等，我很快回来！”艾丽娅猛地站起身，溜进卧室。她关上门，隔着门大声说：“你别急！很快的！几分钟！” 她一屁股坐在床尾，打开了海藻手机。 商城里的道具在一周前曾是她的主要研究对象。艾丽娅翻来覆去好多遍，里面的道具和描述词都了如指掌，就差背下来了。语言包兑换完后，艾丽娅的积分慢慢攒起来，却只兑换过两样小道具。 艾丽娅滑动界面，找到了想要的那一项道具。 【追忆香水：适用范围50立方，使用者可以找回这片空间里丢失的记忆。】 价值4积分，艾丽娅目前的13积分可以买三滴。不过她犹豫两秒，先兑换了一滴。 她回到餐厅，在等待的杰森面前站定。 “伸手。”艾丽娅说。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她往杰森伸出的手上方拿出刚兑换完的那滴墨水。这次是滴粉色墨水，接触到杰森的皮肤后变成了一支小巧的香水瓶。 艾丽娅解释说：“追忆香水，可以用在50立方的空间里。只要喷上一泵，你就能回忆起和这个空间有关的记忆。应该能帮上你的忙吧？” “帮大忙了。”杰森笑着问：“你还想要什么武器？” “先看看你做的那个吧。”艾丽娅拉着他去武器室，又说：“我明天休假，能跟你一起去吗？想看看香水的效果。”如果不够就当场再换一个。 “可以。” 一进武器室，艾丽娅就看到了工作台上摆放着的枪支。翡翠绿的修长枪身，充满光泽感的金属枪管，触感温润的木纹枪托。艾丽娅爱不释手地轻轻摸过去。 第11章 “真漂亮。” 杰森拿出一盒子弹介绍道：“这是它专门使用的麻醉弹，能有效对人类造成伤害。我还给你准备了实弹，区别就是会不会出人命，看你的选择。子弹和散弹枪都可以被你收到体内，我是按照你的那把样品改造的。目前唯一的缺陷是，收回后会有印记。” 艾丽娅好奇地将散弹枪插入背后的枪带，子弹也放到口袋里。然后她变成鱿鱼形态，果然感受到了不太一致但平滑融入的信息流。 青蓝色的鱿鱼蹦跶了一下。她向杰森展示自己背上的绿色圈圈：“变成一道绿色圈圈附在我身上了。是不是很显眼？” 杰森憋着笑：“还好吧，能用就行。” 第10章 记忆 这就是杰森过去十六年的全部…… 晚上九点。 艾丽娅站在一栋建筑的顶楼，隔壁主楼顶端挂的霓虹灯招牌闪着白色的光。招牌上只有三个字母，ace。 [艾丽娅：已到指定地点（‘坐标’）。目标地点：（‘坐标’）。] [杰森：收到。你看到通风管道了吗？隔板打开，直走，然后向左。] 这里的通风管道比较狭窄，艾丽娅变成鱿鱼形态才可以轻松过去。左转后她停住了，面前是个电梯井。 [艾丽娅：电梯井，要下去吗？] [杰森：下。往下能看到楼层的出口，落在没有玻璃的那一边。] 艾丽娅轻巧地蹦下。看到楼层出口的一瞬间，她切换成鱿鱼形态，利用加速度冲刺落在建筑物的横截面边缘。 [艾丽娅：到了。然后往里走？] [杰森：没错。你的目标就在隔壁] 艾丽娅静悄悄地走进去。里面是个小记录室，两台黑屏的电脑周围散乱的电线还冒着火光。她走了一圈，发现这个狭窄的房间与隔壁大实验室用厚玻璃相隔。实验室里的目标还没发现她，十来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在试图盗窃化学品。 一个，两个……十个，十一个。 艾丽娅蹲在电脑桌后，数清了他们的人数。和每日任务里的目标数量相符，地点相符。 她给杰森发送一条已到达的讯息，跳进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口。 在试用了新武器后，艾丽娅就接了晋级后的每日任务。意料之中，难度变大了。任务出现了一个新 的地点：ace化工厂。艾丽娅需要去这家化工厂里击败一伙盗窃化学药品的雇佣兵。她需要一次性面对11个敌人。 好在这次的任务一顶三。字面意思，今天的每日任务只有一个，做完就能获得6积分。这种情况下艾丽娅怎么会不接呢？何况还有杰森的远程支持。 杰森在安全屋里用电脑黑到了ace化工厂的建筑图纸，刚好和系统提供给艾丽娅的坐标配合使用。更为方便的是，他们发现通讯器里可以发送任务的坐标和艾丽娅的坐标。 艾丽娅趴在通风管道里，从背后拔出了她的新武器。她对这把散弹枪很有信心。 抓住雇佣兵开始聊天的时机，艾丽娅跳下来，在空中扫射一圈后变成落地。 艾丽娅的扫射击倒了三个人，雇佣兵们慌乱警惕地举起枪射击。 青蓝色的鱿鱼灵活地在空中躲避着子弹，直到突然绕到负伤者的背后。她猛然跃起，切换形态瞄准击倒人类。 艾丽娅用腿抵住晕倒的人类当掩体，偷摸探出头两发击倒左边的人类；她又迅速跳起，冲向右侧的人类，用散弹枪顶着胸口给了一发；再次躲在这个人类后面挡住攻击，随手击倒两人。 还剩三人。艾丽娅平复呼吸，在兴奋到极致的冷静中想。 她变成了一把刚触摸过的枪，被人类身体压住。 两个雇佣兵对突然消失的女孩惊异不已。他们举着枪在四周排查。 其中一人持枪快走到她面前时，艾丽娅猛地起跳，在空中击倒后，故技重施，躲在人类身体后瞄准最后一人。 任务完成。 这就是散弹枪的魅力。哪怕填充的子弹换成麻醉弹，其大口径和冲击力也足以让目标一发倒地。唯一的缺点是后坐力大，但对于艾丽娅这样的巨力小鱿鱼来说忽略不计。 是杰森为她量身定做的危险武器。 艾丽娅穿过一地昏迷的人类身体，给杰森发讯息。 [艾丽娅：我能直接出去吗？] [杰森：原路返回，从电梯井走。] 。 第二天上午，犯罪巷。 艾丽娅跟着杰森七拐八绕地来到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她在四周观察一番，实在很好奇杰森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杰森站着不动，闭上眼似乎在感受什么东西。半响，他朝艾丽娅点头：“应该就是这里。” 艾丽娅好奇地百爪挠心。她忍不住围着杰森绕了几圈，问他：“你靠什么来确定的？这里也没有标志物呀？还是说，你已经想起一些东西了？” 杰森摇头。他语焉不详地说：“我看到了新闻。具体的地点是看直觉。”结合这几天打听到的情报，他猜测到了自己的身份。他的姓名和样貌还能在曾经的媒体报道里看到。在翻阅旧新闻的时候，最早的一项小道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直觉告诉他，应该去那里。 好吧，直觉。 艾丽娅耸肩。她在墙角堆放的箱子上坐下，对杰森点点头表示准备好了。“我会看着你的。”她承诺说。 杰森从兜里拿出【追忆香水】。透粉色的香水瓶形似小巧的水滴，弧形的瓶身上雕刻了未知的花型文字。瓶口没有瓶盖，只有银色的精致喷头。 他朝空中轻轻喷了一下。 一缕朦胧的粉紫色雾气晃晃悠悠地出现，以极快的速度扩散，漫延到整个空间。这是片由雾气划分的立方体空间，与外部的边缘处分明可见。 艾丽娅细细体味了几秒。鼻尖能闻到清浅温柔的香气，让她想起月色下变成鱿鱼在水面漂浮的时刻。因为不是使用者的缘故，她轻易地摆脱了那种怅然的心情。而杰森在吸入的一开始，就一动不动地闭上双眼了。 艾丽娅在空间的边缘处来回走两步，确认没有进出限制后，又站在箱子上等待。这次她离杰森近了一些，能清晰看到他面孔上的痛苦神色。 他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难道是香水不好用吗？艾丽娅右手按上兜里的海藻手机，决心等杰森结束再问问。追忆香水是个一次性道具，喷一下后就化作雾气一同散开了。 杰森此刻丝毫不知道艾丽娅的打算。实际上，不是香水不好用，而是太好用了。 在他鼻尖闻到清浅的温柔的香气后，他的思绪就摇摇晃晃地和雾气一同弥漫在这片空间里。明明闭上了双眼，却能清晰看到所有的景象，包括艾丽娅在空间边缘来回踱步的样子。仿佛他附着在雾气中，仿佛他就是这片空间。 在第三人称的视角中，时间倒流。像一场倒放的碟片，有谁贴心地为他调到了电影开头。 一个普通的夜晚，月亮清凌凌地挂在天上。明亮的月色照在蝙蝠车上，一个瘦弱的男孩看到了它。 他是个年轻但娴熟的小毛贼。男孩拿来千斤顶将车身抬高，又拿来轮胎撬棍快速细致地将一个个轮胎卸下。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也许蝙蝠侠没料到有人会这样做。 这样想的时候，他听到了蝙蝠侠惊讶的声音。他太专注，以至于失去警惕。男孩与蝙蝠侠面对面对视，恐惧让他松开了手中的撬棍。 这就是他们的初见。杰森陶德和蝙蝠侠的初见。 尘封的记忆如同冰山崩塌一般苏醒。痛苦的冲刷后，杰森终于找回了他自己。 犯罪巷出身的杰森陶德在撬了蝙蝠车的轮胎被蝙蝠侠带走。蝙蝠侠将他收养，培养他成为罗宾。然而不到两年，他在一次小丑的陷阱下被抓住，被虐待，最后被炸死。直到他奇怪地从棺材中苏醒，意识不清，带着愤怒和迷茫爬出墓地。 这就是杰森过去十六年的全部。 轻薄的粉紫色雾气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百无聊赖的艾丽娅发现杰森终于睁开眼。看他站着不动，艾丽娅凑过去试探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杰森有些失神。那双蓝色眼睛深处的痛苦和更为浓烈的情感震得艾丽娅愣住了。 “你哭了。”艾丽娅怔怔地说。她看到那双曾经迷茫但清亮的蓝眼睛变得愤怒、痛苦，蓄满水汽。像破裂的玻璃，又像燃烧的火焰。 杰森没有理她。他用冷漠憎恨的语气吐出一个名字。 “蝙蝠侠。” 他清醒的这几天查了太多情报，而哥谭的情报大多绕不开蝙蝠侠。他看到了那条布鲁斯韦恩养子因事故去世的新闻，在一年前。他也看到了那条布鲁斯韦恩的新养子提摩西德雷克的新闻，在半年前。他还看到了那条小丑越狱阿卡姆又被蝙蝠侠抓回的新闻，在一个月前。 杰森陶德的死亡没有改变任何东西。 蝙蝠侠有了新罗宾，布鲁斯有了新养子，小丑还在越狱。 第12章 哥谭像是可怖的齿轮，有些人以为能战胜它，拯救它，到头来却被卷入、碾碎。然后岁月的齿轮继续前进。 艾丽娅端详着杰森的神色。原地踌躇片刻后，她轻轻抱住他又松开。 这个短暂的拥抱似乎让杰森回到了现实。他的目光慢慢聚焦在艾丽娅的眼睛上，他们对视两秒。杰森试图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 “你看起来很不好。”没等他开口，艾丽娅说。 “也许。” “你哭了。” “我知道。”杰森擦去眼泪。 “我们是队鱿。” “我还记得。” 艾丽娅紧紧盯着杰森，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两人沉默地站在原地不动，空气却不再凝固。 她最后说：“以防你忘记了，提醒你一下，我们也是朋友。” 杰森怔住了。他沉默一会，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我记住了。回去跟你说。” 第11章 理念 你知道的，我是条遵纪守法的鱿鱼…… 回去的路上是尴尬沉默的。 尴尬沉默的是艾丽娅。沉默的是杰森。 她之前也想过杰森恢复记忆后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他的过去很复杂，这是显而易见的。尽管来哥谭后每天晚上见到的都是各种犯罪和黑暗，白天还是会让艾丽娅意识到正常人类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反正不是他们那样。 艾丽娅随意地和杰森走在一起，有时一前一后。她不适应这样凝固的氛围，也不适应这样的杰森。 人类真奇怪。 艾丽娅是一条未成年的鱿鱼，来到地球前一直无忧无虑。或者说，海洋生物的世界里没有这么丰富的感情。对鱿鱼而言，他们没有人类的爱情、亲情，每条鱿鱼都是从墨池里诞生出来的灵魂，然后灌输信息墨水获得知识。 她的过去乏善可陈。 到安全屋后，杰森主动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在艾丽娅探寻的目光中，他递出一罐，自己拿着另一罐坐下。 他比想象中更坦然，艾丽娅想。他似乎真的想进行一段很长的谈话，这是为什么？因为我还是他可以信任的好朋鱿吗？刚才发生的事不得不让她主动思考起来。 人类，至少杰森，现在看起来很脆弱。我得认真对待。她想。 杰森没有发现这条小鱿鱼已经想了很多事情，或者他不在乎。修长的指尖扯掉拉环，冰凉的气泡漫出。杰森灌了一大口下去，从他的身份开始讲起。 尽管做足准备，艾丽娅还是有些震惊。 她喃喃道：“所以提摩西就是现在的罗宾？那个布鲁斯就是蝙蝠侠？”她想起昨天与提摩西见面的样子，忍不住说：“他演的可真好。” 她没向杰森提到的当时的谈话内容。除了提姆的试探以外，她也问了蝙蝠侠的事情（为了任务）。而提姆说蝙蝠侠的赞助人是布鲁斯！那个家伙像模像样地说自己和蝙蝠侠打过交道，还给了她可能遇到的地点。 杰森冷笑一声：“是啊，我死后他就找到了替代品。也许是更好的，是吧？那个罗宾不是犯罪巷出身的小偷，是正义的富家少爷。” 艾丽娅听出了他的怨恨。她不认识蝙蝠侠，对罗宾也不熟悉，只好说：“我觉得你挺好的。反正你是我唯一的队鱿和好朋鱿。” 杰森没有回她。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地整理他的思路。他在努力让自己从愤怒和死亡的痛苦中剥离出理智。冰镇可乐的气泡在口腔中迸发，他感到自己的大脑愈发清醒。 “当罗宾的一段时间后，我开始不赞同蝙蝠侠的理念。他的不杀理念，在我看来没有作用。他当蝙蝠侠这么多年，妄图用恐惧镇压哥谭的黑暗面。但最黑暗的东西不害怕他。” 杰森缓慢地，冷冷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哥谭没有变好，哥谭还是那个哥谭。我们和做游戏一样频繁地处理那些罪犯，稻草人、黑面具、杀手鳄、双面人……我们将他们送入法庭，要么被保释，要么被押入阿卡姆或者黑门监狱。然后在他们养好伤后再越狱。小丑，是个罄竹难书的罪犯，他以杀人为乐。但你也看到了，哪怕在我，以罗宾的身份被小丑杀死后，他只是不痛不痒地被关在阿卡姆里。只要他想出来，他就能出来。” 杰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他一定会找到蝙蝠侠，然后让他在自己和小丑之间做个抉择。 是选择让复活的罗宾再次死去，还是选择让小丑死去？ 他冷冷地想。 人类的痛苦，如果真的剖开，血淋淋地给艾丽娅看，她也会不知所措。她能看出杰森在尽力克制地讲述一切。 他是想要得到自己的认同吗？ 艾丽娅沉默片刻，问：“那你打算做些什么？” 杰森回答得很快。“我会把蝙蝠侠和小丑引出来，然后让他做个选择。我要亲自质问他。为什么？凭什么？” 艾丽娅摇头：“不是这个。”她与杰森愤怒的目光对视，说：“你不赞同蝙蝠侠的理念。” “没错。” “你想证明他的理念是错的？” “对。我会成为一个杀人的，用暴力解决哥谭犯罪问题的，罪犯。” 杰森艰难地吐出最后那个词。 他看起来像是要审判自己。艾丽娅想，忍不住叹气。 杰森语气生硬：“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你不认同的话，我们可以分开。” 艾丽娅迷茫地问：“队鱿不能解绑啊？” 杰森偏过头不去看她：“那我还会为你制作武器和道具，安全屋你也可以继续呆着。我可以去找其他的安全屋。” 艾丽娅拔出散弹枪敲在桌上。“你别打岔！”她拿枪管顶住杰森的下巴，“禁止转移话题，也禁止毁约。你要是敢欺骗我，我就把你宰了蘸海鲜酱油吃掉。” 杰森：…… 见他安分下来，艾丽娅满意地移开枪管。她继续问道：“你有什么计划吗？不是说报复蝙蝠侠的那个。是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做的事情。” “你不介意我报复蝙蝠侠？” “关我什么事？如果我先见到他的话，会向他传达你的提议的。” “你不介意我杀人？” 艾丽娅沉默片刻，问道：“你杀人被关进监狱的话，我会一起吗？” 在杰森有些哭笑不得的目光里，她犹豫地说：“你知道的，我是条遵纪守法的鱿鱼。来哥谭后我就背熟了人类法律。你如果杀人的话，不是会被枪毙吗？”她在空中比划两下：“人类不是有警察管着吗？他们会把罪犯关进监狱，杀人的还会有死刑。” 杰森冷哼一声：“你忘记我刚刚说的了吗？假如哥谭的死刑有用，小丑早就死了多少遍。哥谭的刑法、监狱和警察都不会起任何作用。哥谭的执法系统只会针对穷人，没有武力的穷人。” “所以你不会坐牢喽？” “坐牢也不会带上你，行了吧。”他无可奈何地说，“我会说你是被我胁迫的。然后你就可以变成鱿鱼跑路。你还可以混在海鲜市场里，gcpd不会认出来的。” 艾丽娅寻思，这个人类是不是在嘲讽我？本着疑罪从有的精神，她示威般将枪管移回去。 “你不能拿我做的武器来威胁我！”杰森抗议说。 “不满的话我可以找出那根撬棍。”艾丽娅见他不动了，转回之前的话题：“你还没说呢。之后要做什么？失忆的时候你还能有计划一二三四五，不会恢复记忆就只知道蝙蝠侠了吧？” 杰森似乎被她噎住了。他沉默片刻，说：“我打算给自己弄个新身份。先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复活的事。” “嗯，然后呢？” “然后去拿点地盘，抢夺手下和钱，最后掌控哥谭的犯罪网络。我要靠暴力镇压他们。蝙蝠侠管不到的，我负责管。” 话毕，他对艾丽娅说：“我先和你出去当队鱿吧。你之前不是说要每天晚上去揍人吗？明天我就用新身份跟你去。具体的计划我先想几个方案出来。” 艾丽娅端详许久，满意地收回武器。“新身份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个类似罗宾的制服吗？” “不。我才不会做奇怪的绿鳞小短裤。像是个变态。” 好像你之前没穿过一样，艾丽娅想。 “我想好要叫什么了。”杰森说，“红头罩，怎么样？” “听起来像是什么摩托车抢劫犯。” 。 艾丽娅鱿鱼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发展到晚饭后她和杰森又打了一架。 “恢复记忆后你变强了不少。”艾丽娅缓慢移动着触须。 一片衣角飘过来。 杰森在她面前蹲下，观察片刻。“你变成鱿鱼居然也能说话。”他说。 艾丽娅：…… “你把我想成什么？除了没有手，其他都是一样的。” 杰森觉得没有实感。他忍了忍，还是好奇地问：“触感也一样吗？我能碰一下吗？” 第13章 艾丽娅呲溜一下滑远。“正相反，鱿鱼才是我的本体。” “也就是说，你的人类形态没有感觉？” 艾丽娅想了想：“也有，很轻。类比就像是开了痛感屏蔽器。” “就是说我可以打得更用力？” 艾丽娅没忍住，又开启了新的一轮战争。 半响后，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是躺了一鱿一人。 “你好像真的变强很多。”艾丽娅酸酸地说。 杰森张开右手遮住头顶的灯光，他想起曾经遍体鳞伤的自己。“我之前作为罗宾被训练过。”他顿了顿，“蝙蝠侠是个好老师。他的格斗水平超过我见过的所有人。你身上虽然有战斗的痕迹，但没有正式受过训练吧？” 艾丽娅应了一声：“我是个枪械爱好者啦。但是我没有输入过格斗的信息。” “信息？” “我们那里的教学方式。只要接收含有信息的墨水，就可以学会里面的知识。”艾丽娅说，“你们人类太累了，还要上学或者接受训练才能获得知识。” “是哦，那怎么没打 过我呢？” “都说了我没有学过格斗！” 第12章 酒吧 清场，就是把阻止你的人干掉。…… 艾丽娅半坐在工作台前的高脚椅上，右手臂虚虚搭着一盒小刀。她正侧头看杰森调整他的装备，据说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杰森最后调试一遍，将头罩放到脑袋上。他按下耳侧隐蔽的开关，机械头罩发出零件扣合的声音，完美地适配包裹住他的脸。 金属的全包围头罩泛着红色的流光。杰森正脸转过来，变声器发出低哑的声音：“如何？” 艾丽娅端详一番。“你站起来呢？” 杰森起身，双手拿起工作台上的两把半自动手枪别入战术腰带。他半展示半炫耀地转了一圈，开始解说他的武装。 “贝。瑞。塔m9，稳定性和准确性都不错。”杰森先将那两把手枪拔出，上下组合成一把狙击枪，“改装后的巴。雷。特m82，威力和精准度都很高的反器材狙击步枪。”[1] 他将狙击枪拆开成手枪后插回战术腰带，又从里面拿出各种各样的热武器和冷兵器：“凝胶炸弹，定时炸弹，手雷，战术小刀。” 艾丽娅忍不住问：“为什么能拿出这么多？” 杰森如同魔术师一般用手拂过又收回，而战术腰带里不见一点痕迹。他得意地笑了。 “总之，看起来不错。”艾丽娅不得不承认，对于每日任务来说，他的准备过于充分。 杰森又走向一个半开的金属箱。“需要用到狙击枪吗？这里还有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 艾丽娅恶狠狠地将写着作战计划的纸拍在他眼前：“我们不需要狙击手！” 这是第一次杰森以红头罩的身份出面当艾丽娅的队鱿。当然，为了整体看上去是一伙的，艾丽娅也会带上一个半包围面罩。头顶是双尖耳朵，用来安装变声器。眼罩是浅绿色的战术目镜，也可以向上推与头箍合为一体，会有一个帽檐的效果。 从哥谭论坛里看过各类反派照片的艾丽娅忍不住想，猫女知道了会不会找上门？ 这次任务同样是三合一，他们需要去东区解决一个有13名成员的小型帮派。 两人走出安全屋。杰森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漂亮的红色摩托。被工装裤包裹的修长左腿斜斜地踩在地上做支撑，示意艾丽娅上后座。 没有坐过摩托车的艾丽娅迟疑两秒，跳了上去。巨大的反弹震得杰森险些松手。 他无奈地开火启动，隔着头罩说：“下次我再教你怎么上。” 艾丽娅随口应了一声。反正以杰森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会有问题。 她拨下额头的战术目镜，用镜片看到的世界让她很是新奇。周围飞速掠过的影子中，她能看到他们的目的地，那个方向上标注了一个黄色的地点。 大约一刻钟后，摩托车停下来。艾丽娅跳下摩托车，察看四周。杰森停在一处步行街的街角。目的地是对面的酒吧，霓虹灯招牌下闪着迷幻的光。 见艾丽娅在看那个招牌，停完车后的杰森扯掉手套，同样看向那边：“毒品在酒吧里几乎是常态了。”变声后的声音越发低沉。 艾丽娅说：“我不喜欢你的变声器。” “有什么问题吗？” “听起来不够好听。有点老。”艾丽娅自然地说。她还是喜欢杰森原本的音色，比较年轻点。 “呃，好吧。”杰森在耳侧按了几下，“这样呢？”他调整到比较轻快一点的金属音。 “有点像罗宾，就是提姆。” 杰森似乎被气到了，将声音调回去：“忍着吧！我现在是红头罩。” 红头罩把话题拉回任务。计划里，他们需要分开行动。一人在一楼清场，一人在二楼探查。最后两人在二楼汇合行动。 “我去二楼了。你进去的时候找个好位置等着。”他说。 艾丽娅想了想，问道：“他们不会觉得我可疑吗？然后不让我进去。” “鱿鱼崽子，你的任务是清场。”红头罩拉长声音强调道：“清——场——，就是把阻止你的人干掉。看热闹的也干掉。” 话音未落，他右手朝楼顶发射钩索，翻身跃上楼了。 艾丽娅收回目光，看向酒吧门口站立的两个安保，从背后拔出她的小绿。 她走到门口，翡翠绿的散弹枪被斜斜地拎在手上，枪口朝下。 人高马大的安保轻蔑地往下看了一眼，伸手拦住她：“我们不允许未成年——” 艾丽娅抬头，提起散弹枪用枪口抵住左侧安保的胸口。她的眼睛隔着目镜与安保对视。 一秒之后，两米高的安保乖巧地让路。 晚上九点，正是酒吧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艾丽娅自然地随着人流进去。她挑了一处角落的卡座，既能观察到门口的动静，也能看到一楼和二楼的情况。 [艾丽娅：已进一楼。] [杰森：我准备好了，你清场吧。] 她用战术目镜扫描了视野所及之处的建筑物解剖图，以及目标人物的热力图。一楼有两人，刚好在一起。 艾丽娅起身，有服务员端着托盘路过她。她朝人礼貌地说：“借用一下。”在服务员疑惑的目光中，艾丽娅拿走托盘上的高脚杯，朝目标人物所在地走过去。 等艾丽娅走进了，发现这桌围坐着六七个人。她闻到空气中刺鼻的气味。 目标是一对情侣，一个是鹰钩鼻寸头，一个是鼻钉舌钉红发。两个人都十八九岁模样，脸色白中发青，目光迷乱。见有个打扮奇怪的陌生女孩过来，其中一个略微清醒的站起来，正是那个打满鼻钉舌钉耳钉的红发女孩。 “你谁？”她摇摇晃晃地问。 艾丽娅透过战术目镜确认后，没有马上回答。她将喝过一口的酒杯扔在地上，从背后拔出散弹枪，修长的枪管一如既往地漂亮。 艾丽娅抓起红发女孩给了一发。又往下抵住鹰钩鼻寸头的肩膀击倒他。紧接着她朝天花板射了两枪。水晶挂灯的碎片四散迸裂，酒吧里突然寂静地可怕。 艾丽娅垂下拿枪的右手。清膛换弹的声音显得尤为清脆。 “清场。无关人员离开不杀。” 她跳到吧台上，看着混乱奔逃的人群和摩西分海般赶来的安保队伍，给杰森发了一条通讯。 [艾丽娅：已清场。安保来了。你怎么样？] [杰森：上来吧，我差不多了。（‘坐标’）] 艾丽娅原地跃起，躲过射来的几发子弹，双手抓住二楼的围栏，腰一用力，翻身上楼。 她快步向杰森发的坐标点跑去。 艾丽娅找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确认过后用身体撞开门。 红头罩似乎在门口守着她，不仅拉住惯性往前的艾丽娅，还顺手关上门锁住。 艾丽娅感到气氛的不同寻常。她扫视一圈，房间里只有九个倒地的目标。 “怎么回事？”她问。 红头罩将双枪插回战术腰带，变声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懊恼。 “这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帮派。他们只有13个人，只负责最底层的经营和贩毒。”他说出他们已知的信息。 艾丽娅应了一声：“嗯。” “刚刚我打的好好的，突然出现一个服务员。我在和她打的时候，有两个目标跑了。”杰森在头罩后皱起眉头，那个假扮服务员的女孩，身法和招数有些熟悉。 艾丽娅算了一下，说：“还好，就剩那两个了。那个服务员你放走了吗？” “她跑了。” “没有留下信息吗？” “她说她在追查'thrill‘，我回去查一下这个人和这个单词的信息。”杰森顿了顿，“抱歉。” [艾丽娅：（‘坐标’）] 艾丽娅分享了剩余两个目标任务的坐标，她摇头道：“这又没什么。你已经击倒了九个人。而且他们逃不掉。” 第14章 反倒是app里没有任何提示这一点，让她产生了警惕。看来以后要小心这种突发事件。 艾丽娅跟着杰森从他来时的路径回去。杰森还没给她做好适配的衣服和钩索，但艾丽娅拒绝了他的携带。杰森用绳索翻身上楼顶，艾丽娅在他之后将身子探出窗外观察一番。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艾丽娅抓住放到她面前的绳索，荡出窗外后用力反身一跃，在楼顶轻飘飘地落地。 “一百分！”杰森似真似假地鼓掌，被艾丽娅瞪了一眼。雨 水打湿她的额发，玻璃似的绿眼睛反而明亮鲜活得可怕。 他不由得一笑，意识到这只小鱿鱼心情还不错。 艾丽娅将贴在脸上的几缕发丝捋到耳后，拨下战术目镜扫视四周。目标点在不远处，几栋楼外的建筑内。她转头看向红头罩，问：“怎么样？指挥官？” 红头罩想了想：“还是上车吧，省得再回来。” 艾丽娅当然没有异议。他们又绕过正门下去，力图在不惊动混乱酒吧的情况下取回摩托车。安保虽然人多，打起来倒是简单。但艾丽娅不想白费功夫。对她来说，多余做了任务以外的事，和上班加班、自费上班有什么区别？ 杰森明白她的想法，故而两个人偷偷摸摸但极为顺利地上车。轰鸣的引擎声响起，两个罪魁祸首就这样将乱成一锅粥的酒吧甩在身后。 第13章 滴水兽 两根鱿鱼触须交叉缠住他的脖颈…… 从外面看，这是一家歇业很久的洗衣店。透过贴着“旺铺转让”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老旧的洗衣机、烘干机和一地杂物。 艾丽娅的目光移向地下，解析当前建筑后展现的立体图像让她注意到地下室里两个紧挨的目标。 杰森在一旁换了新弹匣后上膛。艾丽娅疑惑地看他，他解释道：“那两个目标是未成年，我换成橡胶弹。” 接着，他示意艾丽娅殿后。意料之中，大门被反锁住了。杰森从战术腰带掏出凝胶炸弹，均匀涂在落地玻璃上。他退后一步，一秒后玻璃门完整地碎裂。 绕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杂物，两人安静地往里走去。估计没想到他们会找到这里，地上的痕迹相当明显。左侧的小房间是个更衣区，移开地毯，露出向下的楼梯。 这是道狭窄的铁制楼梯，红头罩不再特意遮掩，作战靴踩在金属上，发出节奏感的沉闷声音，在地下室里回响。 艾丽娅蹦跳着跟下去，心里纳闷。她总觉得有些奇怪，却又不明白莫名的地方在哪里。 之前那个搅局的女孩不在，等艾丽娅走下最后一节楼梯，发现杰森已经轻易地击中了两个目标。 尘埃落定。 艾丽娅收取完这次的积分，发现红头罩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正站着与那两个小孩说话。 他今天果然不太对劲。只是艾丽娅不能确定是哪里的问题。是恢复记忆的原因，还是这次任务的原因？ 她悄悄向前几步，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听墙角。 红头罩面前瘫坐着两个少年，一男一女，看起来的确很年轻，十三四岁的样子。旁边散乱着绷带和药品。橡胶弹尽管不致死，却足够疼。疼痛让他们冷汗涔涔，全身颤抖，脸色苍白，双眼像毒蛇一样怨恨地与红头罩对视。 红头罩双手环抱，面罩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低沉冷酷的声音。“你们还年轻，别让东区的那些家伙把你们当成工具使用。毒品只会害了你们，从灵魂到生活，从过去到未来。” 这话不痛不痒地溅到两个少年身上。左边的男孩听了嗤笑道：“虚伪！你们这种有钱人懂什么！我们只需要钱，而且我们别无选择。” 红头罩冷笑：“我也是犯罪巷出身。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跟你们这种手下败将说这些。你们不是生来就这样的。” 右边的女孩尖锐地大声说：“从出生开始，遇到所有人都这样！你们早干嘛了？如果你只是想破坏我们的生意后再假惺惺地说几句话，来满足你们那可笑的正义。你们还是滚蛋吧！” 艾丽娅移动身体，悄悄探头，发现那两个孩子手上绑了绳索。难怪只是对骂，看他们的眼神，不仅没有丝毫动容，还想起来再和他打一架。 红头罩沉默片刻。他最后说：“听不听是你们的事。”做不做是他的事。 他转身拍了一下艾丽娅，没有再说什么。 等出去后，雨势又停了。 两人都不在意湿漉漉的坐垫。杰森随意拂去上面的水珠，冰凉的皮革反射着路灯的微光。 艾丽娅这次老老实实地跨步坐在他背后，待发动机响了，问他：“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哥谭的夜晚很美。雨后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街道上的积水映着冰凉的月光和灯光，红色的摩托驶过，四溅的水花像迷离的梦境。 艾丽娅推起目镜，望着天上明亮的星星。杰森的沉默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一种朦胧的柔和促使她说道：“有点理解你为什么喜欢哥谭了。” “我之前有这样说过吗？”杰森问。 艾丽娅长长地应了一声：“嗯……也许吧。至少我感觉到了。”夜色中，似乎一切都变得宁静。连往日觉得古怪的石像鬼，似乎都可亲起来。 听到艾丽娅这样说，杰森发出短促的笑。“以前我很喜欢站在那里。”他说。 “石像鬼吗？”艾丽娅问。 “我们一般叫它滴水兽。算是哥谭的标志物吧。” “好吧，我之前还以为你们人类世界都这样。看起来不是什么可爱的东西。” 杰森回想到他的童年，忍不住赞同道：“是对小孩来说不太可爱。但我当罗宾的时候很喜欢。”他顿了顿，“也可能是因为蝙蝠侠很喜欢。他经常在休息时站那，真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因为很高吗？”艾丽娅没怎么去市中心逛。上次去博物馆时她倒是注意到，高处的建筑很多都有滴水兽。 杰森在面罩后轻轻地笑了。“是啊，它很高。作为罗宾，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大半个哥谭。就像小鸟一样。” 片刻后，他在一处街角停下。清脆的“咔嗒”声后，下半张脸的面罩上移，露出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要不要去上面喝一杯？” 艾丽娅看着他指向的地点，一栋工业大楼的顶端。他们方才讨论的东西，一只滴水兽炯炯有神地雕刻在那里。 “好啊。”艾丽娅没问别的，变成鱿鱼蹦到他的后颈处。 隔着皮夹克，两根鱿鱼触须交叉缠住他的脖颈，灵活地打了个蝴蝶结。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杰森差点也要跳起来。他佯装自然地用钩爪跳到那个点位，翻跃上滴水兽。还没等他再去感受那隐隐的奇怪触感，艾丽娅又变回了人类体形。 她望向下方几乎一览无余的东区，星星点点的灯光和富含积水的地面，让这一切像斑斓的倒影。 “是挺好看的。”她说。 杰森轻轻叹了一口气：“这里是东区。你没怎么去过市区里吧？从韦恩大厦的滴水兽上看，就能看到繁华的哥谭。高楼，霓虹灯。” 而东区的滴水兽上，只能看到荒废的建筑物，低矮的贫民窟，稀稀拉拉的灯光。犯罪隐藏在黑暗里。 但这是他生长的地方。 艾丽娅唔了一声。“但是你喜欢这里。”她说。 杰森坐下来，小腿荡在空中。他摘下红头罩放在大腿上，艾丽娅小心地坐在他身侧。两人贴得很近。 “这一处地方，蝙蝠侠不知道。”他话题跳跃得突然，艾丽娅好奇地看着他的侧脸。他原本长得凌厉，棱角分明，却因为低垂的眼睛显得有些柔软。“以前，每次和蝙蝠侠吵架的时候，我就会偷偷溜出去。他一直没有发现这里，我们住的那个安全屋也是。” “你们经常吵架吗？”艾丽娅问。她不知道用什么做对比，不由得想到了小文。小文那么和善，看起来永远也不会生气。 杰森表情复杂：“经常，厉害的时候还会打起来。我永远没打过他。” 艾丽娅点头：“你说过他的格斗很好。” “是的，不然他也当不了蝙蝠侠。”杰森顿了顿，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该死，他为什么又在聊蝙蝠侠？明明他想说的话题不是这个。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又跳回去，手里抚着他的头罩：“我今天很奇怪吧？” 艾丽娅看着远处的灯光，不假思索地点头。“相当奇怪。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杰森抿紧嘴唇。细细一想，这样坦率的行为对他而言更奇怪，但这条小鱿鱼有让人脑袋空空的魔力。没事，我可不像蝙蝠侠那样永远隐瞒，哪怕是队友和家人。他说服了自己，回答道：“我见过太多被毒品毁掉的小孩。他们不懂自己已经落到怎么样的境地。” “你想让他们不要贩毒？”艾丽娅回想他刚才的举动。确实，他在劝导那两个未成年人。就是看不出成果。“好像这次失败了。他们没听进去。” 第15章 杰森冷笑一声：“无所谓。但是我已经想好之后要怎么开始了。” 艾丽娅努力回想他原本想做什么事。“你是说抢地盘吗？” “哥谭最主要的**头目是黑面具。”杰森淡淡地说：“东区的毒品也在他的控制下。但是有另外八个比较红火的街头毒贩。” “街头毒贩是什么？”艾丽娅好奇地问。 “就是跟在大鱼后蹭饭吃的小虾米。”杰森嗤笑道：“虽然是散客，但也很适合我们这样的新人入手。我要接手他们的毒品生意，从里面抽成，然后保护他们。” 艾丽娅迟疑地说：“你应该不是为了里面的钱吧？” 杰森饶有趣味地看向她：“为什么不呢？” “成为另一个黑面具不是你的目的。”何况这样你怎么面对蝙蝠侠？艾丽娅隐去后半句没提。她觉得应该人类有词汇来形容这样的人，可惜她的人类文化还是不够，也许可以找个机会手机上搜索一下。 艾丽娅的那句话显而易见让杰森很高兴。“当然，我会告诉他们禁止把毒品卖给孩子。而且得远离学校。” “所以这是你的目的。” “不，这只是我的特点。”杰森反驳。接着他就看到了艾丽娅清澈的绿眼睛，平静得像镜面。“好吧，一部分目的。但这之后会让黑面具注意到我们。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打他的地盘。” 艾丽娅应了一声，站起来。“我要装备，衣服，钩索，还有炸弹。” 夜色已深，一眼望过去，他们在这片土地面前渺小得不像话。 但她喜欢挑战。 第14章 雪佛兰 驾驶座探出了一个红枣头。…… 两天后。 艾丽娅打着哈欠走出卧室，难得有些困倦。 见到从厨房拿着早餐出来的杰森，她忍不住抱怨道：“你的作息太不健康了。”今天她不用上班，又要和杰森一起行动，昨晚便帮他一同做了部分的战术计划和情报工作。只是没想到能熬夜到凌晨两点。 “你是乖宝宝吗？”杰森想到昨天晚上艾丽娅后面眯着眼的样子笑她。他不是没劝过，这种事情他一个人也能做。然而艾丽娅宁可眯着眼半醒不醒也要参与进来，说是第一次大行动不能什么都不管。 什么都管的艾丽娅侧坐在餐桌前，左手半托着微微倾斜的头，右手拿着勺子挖碗里的麦片。今天的早餐是牛奶麦片。 等吃完了，艾丽娅才收回魂，脑袋清醒不少。看一眼墙上的鱿鱼挂钟，离出发还有半小时。她将餐具放回厨房留给杰森后，直直地向书房走去。 准确地说，是书房背后的武器室。 工作台的电脑上没关的界面，就是他们熬夜写出来的作战计划。 战术计划4.3版本。 艾丽娅滚动页面，目光移到她想看的段落，在心中默默复读。 “艾玛里昂，达里尔吉尔曼的副手。目标会在当天上午11：00出现在郊区的废弃铁路旁，核查一批藏匿在车厢里的货物。” “利亚姆斯科特，弗丽达布卢默的副手。目标会在当天中午12：00出现在东区的一间公寓内睡觉。” “麦克比德尔，齐奇克恩的副手。目标会在当天上午12：30出现在废弃港口的7号仓库，监督一笔新到货的毒品。” “……” 为了震慑那八位毒贩，他们计划在两小时内杀掉八位副手。毒贩的活动时间一般都在晚上，因此他们反而不能在晚上行动。白天行动才不会惊动所有人。红头罩在昨晚已经群发一条匿名短信通知这些毒贩，当然，以开会的名义。他们不知道通知者是谁，但短信编写得很有说法，所以他们肯定会来。 时间就在今晚九点。 两小时后。 [艾丽娅：已就位。位置：东侧五楼，视野清晰，风速每秒2.5米偏西，无明显障碍。] [杰森：已就位。位置：南侧出口，视野清晰，位置隐蔽，无可疑人物。] 艾丽娅匍匐在一栋废弃厂房的楼顶，左手放在枪托上，肘支撑着地面；右手握住枪柄，食指轻搭在扳机上。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十分钟，她需要等目标从厂房里出来再开枪。 五分钟后，一个矮胖的红发男人走出来。他大概四十岁上下，嘴边蓄了一圈小胡子，戴着一定小圆帽。艾丽娅将他与记忆里的那张照片相对照。在看到左手尾指上的标志物，一枚蓝宝石戒指后，她扣动扳机。 一缕微风拂过她耳侧的发丝，同一瞬间，目标像落叶般轻飘飘地倒在地上。艾丽娅没有动弹。静止几秒后，她原地发送讯息给杰森。 [艾丽娅：击倒了吗？] [杰森：你做得很好。] 瞄准镜下看到的一切都很清晰。杰森从埋伏点出现，给倒地的尸体补枪后才去确认死亡。紧接着，他又进厂房里搜寻。艾丽娅等了一会，见他好端端地出来，便收起装备下去。 [杰森：没有其他人。你快下来。] [艾丽娅：来啦来啦。] 刚发完讯息，艾丽娅已经从侧门走出了这栋建筑。她快步跑向厂房门口的杰森，在他身旁站定。 杰森正面无表情地砍下目标的头，地上放着一个防水收纳袋。艾丽娅微微侧头，不太想直视那个袋子。那个袋子的拉链半敞开着，仔细看就能看到鼓鼓囊囊的原因。 “好了。最后一个。”杰森把人头扔到袋子里，拉上拉链，轻描淡写地说。 艾丽娅皱眉，看他自然地把袋子放到车子后备箱里，忍不住问：“一定要这样吗？” 杰森合上后备箱的后盖：“嗯哼？” “不太好看。”艾丽娅诚实地说。 杰森为她拉开副驾的车门，等她进去，他另一手挡在车顶，俯下身问：“吓到了？” 艾丽娅停下系安全带的手，抿嘴沉默两秒。她抬头看向那双蓝眼睛，摇头：“还好你拿防水袋包着了。” 杰森不可置否，等坐进车里才开口说：“特例而已。我又对人头没有爱好。之后不会这样。” 艾丽娅系上安全带，身体放松地躺进座椅。这是一辆红色的雪佛兰科尔维特，上午出发时艾丽娅才看到它。不管怎么样，她都得承认杰森的审美不错。不管是红头罩的装扮，还是摩托，或者车，都相当鱿型。艳丽的红色嚣张到她险些以为他不想隐藏身份。 “身份是隐藏不住的。”杰森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突然开口道。他的双眼仍然目视前方，双手也规规矩矩地握着方向盘，却突然踩下油门，在飙升的车速里平静地说：“黑面具不知道我的底细，不知道我有多少底牌，就会按我的思路走。”他笑起来，倒是嚣张得符合这辆车了。“他就会以为红头罩是个疯子。商人怎么能和疯子讲道理呢？” 雪佛兰行驶在无人的郊外。秋日的暖阳里，车轮滚过野草丛和干涸的泥土路，起伏的地面前方是稀稀拉拉的民房。艾丽娅摇下车窗，头微微伸出去，鼻尖闻到碾碎的黑麦草和蒲公英的气息，略带一丝干燥的甜味。 她挽住吹乱的长发，侧头在鼓鼓的风声中大声问他：“那你觉得要花多久！” 杰森略微侧过去与她对视一秒，同样大声回道：“三天！” 片刻后，艾丽娅摇上车窗坐回去，看起来又是个乖巧小鱿了。在安静的空间里，她追问：“黑面具三天吗？” 杰森笃定地说：“黑面具三天内会收到消息，蝙蝠侠五天。” 。 两天后。 提姆在电脑前整理最近几日的监控视频。作为蝙蝠侠的助手，他在发现杰森陶德疑似复活的信息后，从蝙蝠侠那接手了东区的所有监控。 四天前他还去过那条小鱿鱼工作的餐厅，试探出来不少情报。看起来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因为那天的窃听器对他怀有警惕。为了打消他的嫌疑，提摩西收手了。他没有在艾丽娅的身上放窃听器，而是放在餐厅里。 此外，杰森应该已经恢复了记忆。这几天的监控里他不仅没有见到疑似的人影，也没有见到艾丽娅的明显痕迹。他们估计住进了某个不知道的安全屋。 如果再找不到线索的话，这两天就跟蝙蝠侠说一声 吧。提姆想道，看着屏幕的双眼却突然张大了。 等等—— 他将进度条拉前两秒，看着监控里的加油站。一秒后，一辆红色雪佛兰驶过，驾驶座探出了一个红枣头。 在确认不是头罩帮之后，提姆点击继续播放视频。十倍速下，车辆在油加满后安静离去。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能是个奇怪的市民。提姆放松下来，哥谭很多这样的市民。正当他打算关掉时，运行的程序在副驾的画面上做了个标记。 提姆顺着标记看向左侧竖屏，这是他一直给监控开着的可疑人员识别程序，早上刚升级过，精度大大提升。看到识别对应的人员档案，他沉默了。 正是刚才想到的艾丽娅。 监控只能拍到车窗映着的模糊人脸，经过系统还原放大修复后，能明显认出艾丽娅的五官。她戴着一副目镜和一个猫耳头箍，因为放心防窥膜的效果把目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张精致可爱的脸。 第16章 怪不得这几天晚上也没有她打小混混的监控。 推理案件获得了关键线索，就如同开闸放水一样。提姆压下嘴角的笑，起身拿了一杯咖啡回来。 他得意洋洋地想，抓住你了。 杰森陶德。 一通百通。提姆用艾丽娅的猫耳头箍比对过去一周的监控视频，一面提取红枣头的图像建立个新档案。他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杰森，先备注了红枣头这个名字，同样进行比对。看着三小时的预计时长，他想了想，又加了一个这辆红色雪佛兰的信息。 三管齐下，不可能找不到线索。 三小时后，提姆满意地喝下最后一口咖啡。符合条件的监控相当多，不过越多越好，侦探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两小时后，蝙蝠侠夜巡结束，在蝙蝠洞里看到等待自己的罗宾。他柔和了神情，卸下面罩，露出那张哥谭市鼎鼎有名的脸。 布鲁斯韦恩脱掉装备，注意到提姆复杂的神色。看来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提姆。” 提姆回想到过去五个小时的调查推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这个惊人的情报。主要是，布鲁斯知道了哪些呢？ 阿福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放了两杯热可可。布鲁斯拿走一杯，脸色在扩散的热气中放松下来。他鼓励地看着提姆：“说吧。” “杰森复活后在加入毒品生意。布鲁斯，这件事你知道吗？” “砰——”的两声，是瓷杯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好吧，他完全不知道。 提姆看着布鲁斯和阿福惊愕的脸，补充道：“杰森陶德，我之前的罗宾。” “确定吗？” “千真万确。” 第15章 支票簿 韦恩企业也需要关心未成年外星…… 小文餐厅的厨房像个长方形的豆腐块。 艾丽娅掀开暖橘色的挂帘进入厨房，边说道：“小文，我去调奶茶了！” “行——”小文还在放包，生怕她听不到，声音拉得长长的。 也许是小文每次早上都要特调茶饮的启蒙，艾丽娅在学了几天后也开始尝试自创奶茶。她微微踮起脚尖，从上面的橱柜里挑了一盒茶叶出来。这是个雕花小圆盒，上面用标签贴了中文和英文的“锡兰红茶”字样。 艾丽娅取出一茶匙的量放入茶壶，再注入刚沸腾的热水冲泡。等待的时间里，她走向那扇方形的磨砂窗户。这扇窗户与她见过的人类窗户都不一样，上面雕刻着花朵的纹样，包边用胡桃木条包裹。如果是晴天，外面的阳光透进来，温暖朦胧得像个美梦。 艾丽娅就站在这扇窗户前，手松松地撑在台面上。她透过窗户望向小巷对面的墙檐，上面有只灰扑扑的小鸟在阳光下蹦蹦跳跳。 这几天她的队友很忙碌，似乎已经掌握了那些毒贩经手的生意网络。按他的推论，这两天黑面具就会有行动了。而蝙蝠侠会在周末发现红头罩的消息。 五分钟过得很快，艾丽娅开了一盒未拆封的牛奶冲入茶壶里。她又加入一茶匙糖，两茶匙肉桂酱，用银色的雕花茶匙搅拌充分。这样，一壶适合秋日的肉桂红茶就完成了。 艾丽娅学着之前小文的样子，端着托盘弯腰绕过挂帘，沿着收银台走到角落的餐桌边。小文撑着脑袋看她。艾丽娅抿嘴没说话，小心地放下托盘。她为两人各倒一杯，小瓷杯上冒出甜蜜的热气。 “今日特调，肉桂红茶。”艾丽娅坐下后介绍道。她忍不住笑了，自觉变得很像人类。 三小时后。 “叮——” 艾丽娅听到风铃声站起来，小跑过去招呼到店的客人。 顾客身高腿长，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俊美的脸上挂着甜蜜的笑。见艾丽娅过来，他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与她对视，语调活泼地问候道：“早上好。” 艾丽娅看到这张眼熟的脸，险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她随手触碰到空中浮现的积分，很快调整心态，引导他去窗边的位置。 不靠谱的红头罩！说好的五天呢！ 艾丽娅腹诽。她为顾客拿来菜单，站在一旁等他点菜。 黑发蓝眼的男人随意翻看两秒，放下菜单。他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看着艾丽娅：“你能为我推荐几道菜吗？” 艾丽娅将菜单移过来一点，侧着身子看，为他推荐了几样招牌菜。 [艾丽娅：救命！！！紧急事故！！！] [杰森：我遇到了黑面具派来的杀手。他的脑袋比我想象中灵活一点。] [艾丽娅：恐怕还有更灵活的第二点。] “那就点这些吧。”男人轻松地笑道。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艾丽娅绝对会以为这只是个帅一些的阔佬。 [杰森：发生什么事了？] 艾丽娅拿走桌上的菜单，快走进厨房。照常理来说点单都是隔着挂帘通知，但她实在不想面对那个男人。 [艾丽娅：布鲁斯韦恩来餐厅吃饭了。] [杰森：……] [艾丽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就是蝙蝠侠？] [杰森：是的吧。] [艾丽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要五天？还比黑面具更晚？] [杰森：恐怕有哪里出了问题。他绝对不是单纯地来吃个午饭。他是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来试探你的。最坏的打算是他已经认出红头罩的身份。怎么可能呢？他难道去挖坟了？] [艾丽娅：你们人类还怪可怕的。] [杰森：无所谓。如果知道是我还不想来见我，他是不想看到被教坏的罗宾吧。] [艾丽娅：这些话晚上再说。现在我要怎么办？我借着点单留在厨房躲他，小文的菜都快做完了！] [杰森：随机应变。加油！] [艾丽娅：？？？？] [杰森：别指望我现在给什么好建议。刚刚你这个消息差点让我没躲过子弹：）] [艾丽娅：你会后悔的。] [杰森：不。选择权给你。我相信你。] “艾丽娅，菜齐啦。”小文帮她把三盘菜放到托盘上，好奇地问：“这次怎么在这里呆这么久？” 艾丽娅回过神，端起托盘：“刚好对虾饺的做法比较感兴趣。”她随口扯了个理由，深吸一口气，走出挂帘。 那边是可怕的布鲁斯蝙蝠侠韦恩。 与艾丽娅和杰森所想不同的是，布鲁斯还不能确定红头罩就是杰森陶德。 昨晚，被提姆的消息惊愕到拿不住杯子后，布鲁斯和阿福一同看了提姆总结的所有情报。然而，理智告诉他，杰森复活和红头罩出现这两件事，不能因为同一人就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红头罩的行事颇为谨慎。一方面他大胆嚣张，几天内的频繁行动让他以强烈的作风接手毒品生意，黑面具绝对会找上他。一方面他的头罩密不透风，从来没见拿下来过，声音也都是变声器。哪怕打架时的招数和武器有些眼熟，也不能就这样确定他就是杰森。 所以他决定先与这个外星女孩见一面。不管真相如何，总和她脱不了关系。 正如提姆所说，艾丽娅不是一个能藏住秘密的女孩。在两人对视的第一眼，布鲁斯就意识到，艾丽娅认识他。 趁着这个女孩逃去后厨的时候，布鲁斯自然地转头看着窗外发呆，其实是在监听厨房里的动静。刚才他在那女孩身上放了 两颗，至少在她下班前顶用。 十分钟过去，没听到什么。不过时间已经说明了很多。在艾丽娅端着托盘走出厨房的同时，布鲁斯换了个姿势。他伸直腿，斜斜地侧坐在椅子上，换成左手撑头，目光跟随着这个女孩。 [艾丽娅：你会后悔的。我这就跟他说我的队鱿叫杰森陶德。] 艾丽娅一出来就看到布鲁斯的目光，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讯息。 [杰森：他不会相信你说的。他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 [杰森：他都不一定会开口问你。放轻松，小艾。] 艾丽娅目不斜视地走到餐桌前，菜品一样一样地上桌。“虾饺，豉汁排骨，车仔面。”她一一介绍道，“菜齐了。你还有什么需要吗？” 布鲁斯摇摇头，在她要走的时候问：“你多大了？” 艾丽娅止住步伐，不太明白这算什么问题。但她还是直接回答：“16岁。” 这个蓝眼睛的男人短促地笑了：“那你还是个孩子呢。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艾丽娅。”艾丽娅说。 “艾丽娅。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布鲁斯韦恩。”布鲁斯弯起眼睛冲她比了个“嘘”，“之前我的孩子也来过这里，他说这家店很好吃。你是不是也认识他？他叫提姆。” “嗯，他上周来过。” “你这个年纪应该还在读书，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发生什么，我是外星人。我们星球不用读书。”艾丽娅淡淡地说。她看到布鲁斯的笑意似乎僵了一秒。 “那你怎么突然想要来哥谭？是像超人那样的外星人吗？” 第17章 超人？艾丽娅在脑子里搜索，似乎是论坛里提到过的超级英雄。不过不在哥谭，在大都会。 她摇摇头：“超人比较厉害。”而且他好像不会变成鱿鱼。不过他来地球好像是飞船失事？ “我是飞船失事到地球的。”艾丽娅补充道，两条腿开始缓缓移动。 看她不想继续聊天，布鲁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支票本。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支笔，刷刷地写完签名，撕下第一张递给艾丽娅。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让未经世事的小鱿鱼完全没反应过来。 艾丽娅接过这张纸条，用眼神表示疑惑。 布鲁斯笑着说：“感谢你给我提供了个新议题。韦恩企业也需要关心未成年外星人的生活，确保他们在哥谭健康成长。”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注视着她，像清透的冰面。 [艾丽娅：你爸好奇怪。] [杰森：你这么说也很奇怪。] [艾丽娅：人类好奇怪。] [杰森：你直说吧，他说了什么？] [艾丽娅：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说。] [杰森：：）] 。 六小时后。 等安全屋的门有了动静，早已做好准备的艾丽娅“咻”地冒出来。 杰森还没脱掉头罩，无语地关上门：“现在能说了吧？” “你快脱衣服。”艾丽娅催促道。 杰森：？ 他慢条斯理地拿下头罩，脱下皮夹克和胸甲。看着一路跟过来的小鱿鱼，忍不住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是外星鱿鱼，来我们这也要遵守法律的。” 艾丽娅一时间没明白，抬头疑惑地发出一声“啊？”。她跟着红头罩可是什么违法的事情都做了。 “不能对未成年人性骚扰。”杰森说，“我刚17岁。” 艾丽娅冷漠道：“我16岁。” “看得出来。”杰森在餐桌旁坐下：“快说吧。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艾丽娅迟疑道：“全部吗？有点长。” 杰森沉默一秒：“好吧。那你先说你最着急说的那个。为什么说布鲁斯奇怪？” 艾丽娅掏出准备已久的支票。 “真是不可思议。他把支票甩你脸上让你说队友是谁？” “那倒没有。他说这是关爱未成年外星人健康成长的基金。” 第16章 梦境 墨池是生命的轮回 “他经常做这种事。”杰森说。 他指尖弹了弹那张薄薄的支票：“可能是想对你示好，也可能单纯就是钱太多。要是你懒得去银行换的话，放着也行。我们现在不缺钱。” 不缺钱？艾丽娅意识到他在讲贩毒生意那件事。她想起白天杰森发的讯息，当时他好像在被黑面具派来的杀手追杀。 “黑面具那边怎么样？白天那个时候，你有受伤吗？”艾丽娅上下观察，没有看出被子弹擦伤的地方。到家这么久了，杰森也没有包扎伤口。 “你倒是提醒我了！”杰森佯装生气地说，“差点就受伤了。黑面具动作还挺快，派了一打杀手过来，想破坏我的生意。不过我早有准备。”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反而止住了话头。 艾丽娅明知道他想让自己开口问，还是不得不给他捧场：“你准备了什么？” “我在车底装了两发火箭炮。”杰森说，“这两天我抽空把那辆雪佛兰改装了一部分，除了火箭发射器，还加了机枪、烟雾弹的发射器，隐形装置，自动反追踪系统和防弹车身。” “但它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艾丽娅喃喃道。她今天出门时见过那辆车子。 “这就是我的目的。之后我再搞一辆越野车，用在路途长的情况下。你有什么喜欢的颜色吗？” “绿色？蓝色？”艾丽娅最喜欢的颜色就是自己的墨水颜色。 “好吧，我尽量。但你不能把这当成墨水调色。”杰森顿了顿，突然又补充道：“黑面具可能不会罢休。” “那你这几天小心点。”艾丽娅从善如流地嘱咐他。她现在还没遇到过比红头罩更强的对手，蝙蝠侠也不会杀人。即便这样说，她并不担心杰森出问题。 杰森皱眉：“不，我是想让你也小心一点。” 艾丽娅想了想，没跟他说自己身体很好不会死。“一打杀手是比较累呢。到时候我会摇人来帮忙的，就那个摸鱼的红头罩好了。” 摸鱼的红头罩冷笑一声，去厨房做饭了。 晚饭后，杰森让艾丽娅试一下新装备。 如果不是杰森特意喊她，或者有什么事，艾丽娅一般不会去武器室看。书房她也不常去。杰森还没找第二个安全屋，也没有在这里扩充房间。他虽然把沙发换成了沙发床，且搬到了书房，到底不比艾丽娅占用一整个卧室。公平起见，艾丽娅心里把书房划为他的地盘。 又一次来到武器室，艾丽娅微微吃了一惊。工作台上繁杂但整齐有序的设备和半成品完全能看出杰森花的时间之多。 杰森按下工作台侧面的隐藏按钮，桌面上弹出一盒小型药剂柜。打开后能看到里面共有十个玻璃试管，盛放着不同颜色的墨水。 艾丽娅挥手驱散开药剂柜前的冷气。她伸手触碰这些试管，玻璃瓶身冰凉，正中央都贴着标签。她侧头看了一眼杰森，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与她对视，让她随意行动。 这些试管分别是衣服、装备、炸弹、钩索、枪支等等。艾丽娅不假思索地拔出一管“鱿鱼钩索”。她将细细的试管瓶握在手心，问道：“我直接开吗？” “直接开。我还以为你会先选枪支。”杰森说。 艾丽娅拔掉木塞，试管口倾斜，一滴棕色墨水落在手掌心后消失不见。她闭上眼感受信息流，边说道：“你之前做的那把散弹枪就很顺手。不过我都很期待啦。” “不变成鱿鱼也能直接吸收吗？” “之前比较麻烦。但是我长大了。”未成年鱿鱼每长大一岁就会对自己的身体有更深的掌控力。 “你刚过完生日？” “生日？我们不过生日，也没有这个说法。对人类来说，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吗？”杰森制作的钩索其实是条皮质战术腰带。艾丽娅调整一番，找到左侧的机械按钮按下。 “咻——”她顺着发射的钩索吊到天花板上，挂住了。 艾丽娅：…… 杰森：…… “这个质量还挺好的。”艾丽娅跳下来说。 之后就是不断地穿上和使用，直到将所有墨水都吸收掌握。除了杰森也用过的凝胶炸弹和手雷，她还拿到了一把银色狙击枪，三把战术小刀，一把黑色全自动手枪，和三套衣服。一 套睡衣，一套秋装和一套冬服。 艾丽娅惊讶地换来换去，最后切换成那套秋装。外套是一件浅棕色长款风衣，里面搭了米白色毛衣，下身是一件棕色长裙，搭配黑色皮质短靴。她兴奋地转了一圈，裙角扬起漂亮的弧度。 “怎么样？” “棒极了！这上面还有一条小鱿鱼！”艾丽娅说。这件毛衣上面绣了一只q版的青蓝色小鱿鱼。 杰森没忍住笑了。小鱿鱼的眼睛又大又圆，而上面这双绿色圆眼睛一起看向他的时候，很难不笑。 “笑什么呀？” 更像了，诡异的同步感。他终于放肆地大笑起来。然后被疑惑的艾丽娅暴打。 闹完，杰森突然说：“如果是比较幸福的人类，应该会庆祝这个日子吧。” 艾丽娅怔住，随后意识到他在回答之前那个生日的问题。“那你庆祝吗？”她问。 “之前当罗宾的那两年，阿福和布鲁斯会这样做。”杰森说。 两人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书房。他们在书架前的地毯上坐下。艾丽娅拿过旁边的一只猫猫玩偶塞进怀里，下巴放在玩偶上。 也许是气氛足够平静，艾丽娅提起她自己。“我来自一个海产走上陆地的世界。当然不止我们鱿鱼，也有很多其他的海洋生物。比如水母、鲸类、海豚、章鱼等等。鱿鱼特殊在我们都从墨池里出生，没有亲属。硬要说的话，所有鱿鱼的妈妈就是墨池。所以我们也不会过生日。每年到那个时候，身体会有感觉。就好像是和墨水的吸引力增加了。” 杰森坐在她旁边，距离靠得很近。他仔细地看着这个女孩的表情，等她说完后轻声问：“那最后呢？增加到不能再增加的时候。” 艾丽娅笑了。“我一直觉得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类。等最后的时候，就是变回墨水的时候呀。这是生命的轮回。我们从墨池里诞生，一年一年地长大变强。等到最强的时候，也是回归墨池的时候。然后就又会有新的鱿鱼出生。” “可是我看你一直在追求力量。” “这又不冲突。”艾丽娅解释道。她锻炼的力量是身体的力量，不是墨水的力量。墨水的力量只能靠着年龄而变化，每条鱿鱼都平等地知道自己的寿命。从出生开始就知道。 她发现杰森的眼神似乎有些哀伤。艾丽娅不由得笑了。“你在为我伤心吗？在到那个时间点之前，我都不会死。这不好吗？” 第18章 杰森摇头。他不知道怎么和这条天真的小鱿鱼解释人类的贪婪。“这不一样。这样不就剥夺了可能性吗？”很多人类就是想要自己掌控自己的生命。不论长短。 “好吧。我会给你过生日的。你生日还没到吧？”和杰森交换生日后，艾丽娅起身。他们得去做晚上的每日任务了。 。 疼痛。 久违的疼痛。 艾丽娅因为这股剧痛被迫变回鱿鱼。她躺在地上，仰望天空。触须因为阵痛而断断续续地抽搐。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头昏脑涨地试图回忆，只记得有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应该是个炸弹。 炸弹引发的冲击波将她掀到空中。原本艾丽娅已经反应过来，拔出了武器想要应敌。在炸弹中央能伤到她，却不会致死。但她被爆炸的巨响干扰，没注意到从隐秘角落射来的子弹。 而且是接连两颗。 艾丽娅如同被折断的风筝一样被打落，疼痛促使她变回鱿鱼。然而这不起作用。她现在躺在地上，能感受到墨汁从身体流出。她的身体因为受到致命伤而破洞…… 她没有和杰森提起的是，鱿鱼不是真正不死的生物。鱿鱼的身体强度大于人类，哪怕受到致命伤也可以在墨水中修复。但修复是有限度的。一条鱿鱼不能不停地死亡不停地被修复。随着死亡次数增加，修复时间会变长。直到墨水失去能量为止。 但这样的结局太过残忍。这样死亡的鱿鱼无法回到墨池，因为已经没有能量了。他们将死在故乡外面，失去轮回的资格。 视野模糊的时候，似乎有人走到她旁边。一道陌生的声音说：“死透了吗？真是没有警惕。” 不——！ 艾丽娅猛地起身。她睁开眼，从床上蹦了起来。冷汗涔涔。 原来是梦。 半响，艾丽娅打开海藻手机，想从商城兑换点东西保命。刚刚的梦属实太过逼真，何况鱿鱼不会做梦。除非是预警。 刚打开app，艾丽娅的眉头就拧了起来。白天做完那条主线任务后，她一直不知道新任务是什么。然而现在，那写着三个问号的新任务已经变了模样。 【绝处逢生：未知的危险隐藏在顺利的局面下。转危为安，找到一个优秀的老师学习（0/1）】 第17章 拥抱 他低下头，耳侧迟迟地漫上了红色…… 因为那莫名其妙的的梦，艾丽娅在第二天早上吃饭时说了这事。 杰森听完后没有不当一回事。他皱起眉，思索片刻后说：“既然这样，这两天我都跟你一起行动吧。” 艾丽娅讶异地睁大双眼。昨晚惊醒后，她便从商城花重金兑换了墨囊。三十积分只能兑换一根，而且会随着兑换次数增加涨价。她攒了很久的积分瞬间只剩下24分。 墨囊具有快速修复效果，在濒死时会优先被使用，相当于艾丽娅的复活次数加一。她已经抱着自己面对的打算，毕竟预知梦也不会告诉她具体时间。： 她迟疑开口：“但是如果那个雇佣兵没有出现呢？你总不能天天和我呆在一起。” 杰森说：“不会。肯定是黑面具派来的人。昨天他杀我失败后，确实有很概率从你这边入手。我们这两天努力捣毁他的生意，他不可能忍得住。” 艾丽娅却想到那个任务。系统不会将两个无关的事情放在一起。既然是一条任务，就说明这次危机会和她找到老师有联系。她看向杰森，一个人类可以又当队鱿又当老师吗？ “杰森。你能教我格斗吗？” “可以啊。”杰森很快应下来。 艾丽娅看着毫无反应的空中，不由得沉默。好吧，看来系统认为的老师不是红头罩。 “那么，我只跟你一起行动两天。”艾丽娅下定决心。她盯着杰森诧异的蓝眼睛：“逃避不是我的方法，害怕死亡而变得躲在你身后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们周末本来就会一起行动。但如果那个人还没有出现，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艾丽娅站起来：“你知道的吧，杰森。” 杰森仰视着她，担忧却畅然地笑起来：“我明白的。一把刀如果藏在刀鞘里就会生锈。一个战士如果不去战斗就会畏惧而死。艾丽娅。”他顿了顿，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慢，“谢谢你尊重我。我也会尊重你的。” 艾丽娅与他对视。温暖恒定地白炽灯照在中央，他们中间明明隔着一张餐桌，艾丽娅却觉得好像应该更近点。她应该去抱抱他。 想到就做。 艾丽娅三步并两步地绕过餐桌一把揽住他，与这具温热而呆滞的人类身体互相贴紧。两秒后，她放开杰森，兀自在旁边转了个圈。她穿着杰森送的睡衣，毛茸茸得像只小熊。 “你身上有股柠檬香气。淡淡的，我不讨厌。”艾丽娅评价道。 杰森脸色复杂地开口：“可能是洗衣粉的气味。”他看着这个女孩，灵魂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尖叫“天哪天哪天哪”，一半在努力说服自己“外星鱿鱼没有感情她就是拿你当好朋友罢了”。他忍不住捂脸，咬牙切齿地说：“该死……” “怎么啦？”艾丽娅上半身倾向他，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她现在陷入莫名的感动中。整条鱿鱼跟泡在墨水里一样飘飘然，很想做些对这位最好的好朋鱿关爱的事情。 “不，没什么。”杰森稍微后仰一点，想避开热心鱿鱼的关心。离得太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他还是确认道：“刚刚是你的庆祝仪式吗？” 艾丽娅听懂了，原地高兴地蹦跳两下。“是的！你不喜欢吗？现在你是我最好的朋鱿了，我们应该能拥抱吧？” 杰森：…… 他艰难地说：“可以。但是……”看到艾丽娅似乎要下垂的绿眼睛，他又改口，“好吧，可以的。但是你不能和别人做。我们人类里异性之间不太有这种 举动的。” “那什么情况能做呢？”艾丽娅问。 “情侣吧。”杰森说。他看着艾丽娅，生怕她说出一些更加可怕的话。 “那好吧。”艾丽娅知道人类的关系里情侣是很神秘的部分。或者说爱本身尤为神秘。她转了个身，收起吃完的餐盘端去厨房了。 杰森看着她的背影，没有马上起身。他靠在餐椅上，刚刚被抱过的上半身似乎还能留有那股柔软的触感。 他低下头，耳侧迟迟地漫上了红色。 周末的两天果然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周日最后一场行动里，杰森连揍人都带了火气。 看他闷闷生气的模样，艾丽娅忍不住问：“你怕什么呢？我不是说，我能复活的。” 复活又不等于没死过。杰森透过头罩瞪她，冷笑道：“真不巧，我也是复活过的。谁知道你醒来会不会失忆？” 墨囊修复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失忆。艾丽娅没理他，反而抓着另一点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死？已经知道他们会放炸弹暗杀我，我还不会躲掉？” 杰森深吸一口气。他自觉生命的重量，很想把这没心没肺的小混蛋打一顿。想归想，他们也没到可以干涉人生道路的份上。就像那年蝙蝠侠没法阻止他去偷偷见自己的生母。 他只能重复第三遍的叮嘱：“带好目镜，可以帮你分析炸弹位置。不要掉以轻心。如果遇上困难，及时联系我。” 艾丽娅点头。她心里没有恐惧，更多的是跃跃欲试和兴奋。到时候避开外力的干扰，她可以和那个雇佣兵打上一场。看是能遇上不逊于红头罩的强敌，还是没法见光的老鼠。 周一，艾丽娅照常去上班。 下班时间一到，艾丽娅慢条斯理地解开围裙。她在更衣室里放好衣服，走出来后却没有马上离开。 出于某种预感，她走到收银台后。小文正躲在躺椅上打毛衣，见她过来，把手里的钩针和毛线团放到一旁，站起来问道：“怎么了，艾丽娅？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艾丽娅轻轻拥住她。小文的身体更加柔软，多肉，像她手里的毛线团一样绒绒的。艾丽娅闭上眼，将杰森和小文的拥抱作对比。似乎是两种不同的温暖感受。 小文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轻柔地抱回去。年龄在她的笑容中体现，像一个会唱摇篮曲的老祖母。 艾丽娅松开她，说：“有可能我后天有事不能来。” 小文若有所感。她注视着艾丽娅，艾丽娅才发现她的眼珠确实不再清澈。人类的年龄似乎非常残忍。 但小文的眼神还是明亮的，你能隔着岁月看到五十年前的那个少女灵魂：“人总会踏上不同的道路。我们会再见面的吧？” “一定。”艾丽娅承诺道。 她没有再停留，直直地转身走了。风铃声被掩盖在门内。 艾丽娅没有直接戴上目镜，那样太显眼了。哪怕接下来可能迎来非常重要的关节，她也不乐意慌张冒失。 她就近找了个小巷子切换装备和衣服，开启目镜里的**分析系统。 第19章 艾丽娅继续走在平常下班的路线上。 不多时，她停了下来。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小公园，两径的花圃已经变成野蔷薇和刺蓟的地盘。 透过野蔷薇的缝隙，艾丽娅看到了一点标记。就在这条小径拐角处的喷泉池里。一只肥美的白鸽正用圆钝的喙梳理它的羽毛，爪子抓着喷泉池上的雕像。雕像因为年久失修，外壳已经剥落，隐约能看出蔷薇花的模样。目镜标注的**被绑在那雕像后。 艾丽娅止住步伐。万籁俱寂。 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的这一秒，她看着那只白鸽停止梳毛，摇摇晃晃地起飞—— 巨大的轰鸣声里，雕像四处迸裂的碎石片击落那只白鸽，艾丽娅不知道是否真的听到那声微弱的哀鸣。她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秒往右后侧跑，背后因强烈的冲击波而发烫。努力稳住身体后，她跳到路边的野蔷薇上，顺势躲过一发子弹。 子弹是从后上方射来的。 艾丽娅大概摸清了方向。现在敌在暗她在明，她需要找到一处地方躲着修整。至少要让敌人主动出现。 冒出这个念头后，她就近躲在半根雕花石柱后。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一个手雷，拔掉保险塞，扔向子弹射来的方向。她再纵身一跃，跳到右侧的凉亭顶上。 刚刚站定，手雷投掷的方向果然从爆炸气流中冲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全身上下包裹在盔甲里的强壮人类，连头部都戴着半黑半橙的面具，只露出一只眼睛。速度快极了，几乎是看清的后一秒，那个人就猛得跃起，直冲艾丽娅袭来。 他同样凭空跳到凉亭上。 亭上的圆顶狭窄而倾斜。艾丽娅险而又险地侧身躲过面具人拔出的武士刀，切成鱿鱼后跳再变人形拔出小绿；利用短暂的滞空时间，她几乎清空了弹匣，子弹倾泻到面具人的胸口和四肢。 出乎意料地是，面具人没有丝毫受伤和疼痛的反应，在枪林弹雨中不退反进。 等艾丽娅的脚堪堪落地后，就不得不应对压迫感极强的刀刃。她狼狈地躲避这密不透风的刀光，甚至找不到可以变回鱿鱼的空隙。没过两秒，她感觉胸口一凉。 她缓缓低下头，细长的武士刀从吊诡的角度穿过她的身体。 疼痛促使她变回了鱿鱼，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而这个可怕的人类甚至来得及接住那把武士刀。 “你完全没有利用好你的能力。” 这个人类看着略微抽搐的鱿鱼尸体，评价道。 第18章 赎金 直接用我的银行卡吧。 原来是个男性人类。 艾丽娅感受着濒死的身体被墨囊渐渐修复，没有马上起来。人类不知道鱿鱼真正死亡时的样子，她还能躺在地上复盘刚刚的战斗，只要装死就行。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人类，甚至比红头罩更强。他的速度可以和鱿鱼形态的艾丽娅相媲美，力量似乎略高一筹，跳跃能力极强。从身体素质来说，简直不像个人类。更别提刚刚那么多发子弹都毫发无伤，哪怕是防弹的盔甲，也不应当完全没有影响。对，还有那诡异的武士刀。这个人类的战斗技巧实在是太过丰富，难怪会这样评价她。 这个人类还呆在原地观察她，似乎没法确认她的死亡。他可真是个有职业道德的雇佣兵。 艾丽娅已经在想如何摆脱这个困境。如果这个人也有自愈能力，他们只会在这里耗死。最先耗死的更可能是她。 “你没死吧？”没想到最先开口的反而是这个雇佣兵。 艾丽娅没说话，也没睁开眼睛。 现在的处境难得有些和平。对方似乎抱着艾丽娅不可能战胜的想法，竟然心平气和地自顾自聊起天来。 “刚才我能确定你死了。大概三十秒。哪怕是鱿鱼，死亡也很明显。然后你的身体就被修复了，同样很明显。现在你已经回到最完美的状态了。”这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比蝙蝠侠年纪更大一些。 艾丽娅依旧没动静。她很能沉得住气，主要想知道这个雇佣兵的目的。 “现在还不放弃吗？不错，你难得有点小聪明。你的年龄不大吧？技巧等于没有，只会利用种族特性蹦来蹦去，利用枪支和身体素质战斗。但在我这种人面前，你的招式就和孩子挥舞拳头一样。” 艾丽娅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出声。 这个雇佣兵就像笃定她在听一样，也不着急，继续说道：“你放弃吧，凭你现在的这种状态，是打不赢我的。黑面具向我买了你的命，你价值三百万美元。” 三百万美元？艾丽娅心里有些得意，听起来很高。 然而雇佣兵说道：“他本来想买红头罩的命，但红头罩价值一千万美元。” 艾丽娅：…… “不过你会自我修复这一点会让我亏本。买你的一条命是三百万美元，第二条命的价格黑面具可没有付。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吧？” 艾丽娅睁开眼睛。她与蹲在一旁的雇佣兵对视，冷静地问：“你想要我做什么？我没有三百万美元。” [艾丽娅：杰森，你有三百万美元吗？] “你有多少？”雇佣兵饶有兴致地问。 [杰森：可以策反？我有，可以全给你。] “我队友有，就是红头罩。”艾丽娅改口道，“你放了我，他会转你三百万。” [杰森：直接用我的银行卡吧。卡号：xxxxx，密码：xxxxx] “是吗？红头罩的归红头罩，你的归你的。你自己有多少钱？” 艾丽娅心算一番，理直气壮地说：“一千美元。” 雇佣兵沉默两秒，随即自然地说：“那么，你给我一千美元，为我工作三个月。作为交换，我会跟黑面具说你已经死了。如何？” 艾丽娅疑惑地问：“为你工作三个月？” “不错。我会带你离开哥谭。你将作为我的助手同我一起出任务，就像蝙蝠侠和罗宾一样。” 艾丽娅想到杰森曾经说的那些关于蝙蝠侠教导他战斗的事情，又想起那条主线任务。她灵机一动，问：“那你能当我老师吗？” 雇佣兵似笑非笑：“这似乎不是俘虏应该提的要求。” “我不是俘虏。”艾丽娅狡猾地说，“你顶多算是老板。就算我不答应，我们也只会耗在这里，你杀不死我，我杀不死你。你的时间被浪费更多了，这个生意更不划算。” “好吧。”雇佣兵站起来，看向仍然躺着的鱿鱼，“还不起来？难道要我来拉你一把吗？” 艾丽娅变成人跳起来，顺便接收了完成任务的积分。她的确已经到了完美的身体状态。 见雇佣兵背过身打算跳下凉亭，艾丽娅拔出战术小刀冲向他——刀柄被武士刀完美格挡后击飞，声音清脆地掉落在地上。 “你怎么发现的？”艾丽娅纳闷道。她半点不尴尬地捡起小刀收起来。 “你还有的学呢，鱿鱼崽子。”雇佣兵跳下凉亭说，“给你一天时间，明天在哥谭郊外机场见面。” “等等——”艾丽娅喊住他，“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斯莱德约瑟夫威尔逊。你可以叫我威尔逊。” 。 等在安全屋再见到杰森的时候，他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看到你一条触须都没少地回来真不错。”杰森面无表情地说，“我生怕在海鲜市场见到你。” “那晚了。我不仅要去海鲜市场，还不在哥谭的海鲜市场。” “怎么回事？三百万不够我还有。”杰森皱眉。 艾丽娅没有开口。她走到沙发前，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沙发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杰森上道地给她拿了一杯茶。 艾丽娅咕嘟咕嘟灌下去，等杯子见底了再还给他。她开始非常详细地从头开始讲起今天发生的事。 “你倒是不用花这么久去讲那只鸽子。”杰森忍不住说。他时常怀疑这条小鱿鱼的脑回路。 艾丽娅坚持讲完这一段的结尾：“但是你绝对没想到，结束后我发现它挂在树上，居然还活着。” “你不会带回来了吧？”杰森警觉地问。 “没有，我怕你照顾不好它。我把它送到附近的诊所里，结果那个医生说她不是兽医。”艾丽娅愤愤不平地说，“她是不是种族歧视？人类和别的动物要分这么开吗？” 杰森：…… “不过在我给她秀了一下散弹枪后，她就说她会做手术了。然后我就把白鸽留给那个医生。我还跟她保证，失败了也没事，反正我马上要离开哥谭了。” “等等？离开哥谭？” 艾丽娅看着杰森满是疑问的脸，迟钝地哦了一声。“我没讲吗？” 杰森沉下脸：“很明显，你只讲了鸽子。” “但这就是结局了。死而复生很稀奇的，特别对这种很普通的动物来说。”艾丽娅狡辩道。她在杰森威胁的笑中继续讲下去，在详细描述对威尔逊的印象和他们战斗的场景时，忍不住比划起来。 第20章 杰森沉思一会，听完这段后说：“斯莱德约瑟夫威尔逊，我听说过他。他的称号是丧钟。没想到黑面具会为了杀你雇佣到他，可真是下血本了。”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像赞扬，故而艾丽娅没有插话。“他确实是一个一流的雇佣兵，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雇佣兵。据说武力可以和蝙蝠侠相媲美。” “他也和蝙蝠侠打过？”艾丽娅释然了。不是她不行，是对手太厉害。怎么能给还是熟练工等级的她上一个传奇等级的大boss呢？黑面具未免太不讲武德。 杰森回忆道：“应该打过几次，有输有赢。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人类了，大脑开发度有90%，自愈能力极强。那么你是怎么回来的？” “他想收我为学生。”艾丽娅厚颜无耻地说，“他杀不死我，又不想和我耗着。不然三百万太便宜了。而且他羡慕蝙蝠侠有罗宾。” 杰森沉默了。他脸色复杂地看着艾丽娅：“你就一点不记仇？” “嗯？”艾丽娅有些疑惑。 “他可是杀了你。梦里杀过你，刚才现实里也杀过你。”杰森说。“要我绝对不会信任这种给钱就做的雇佣兵，谁知道哪天就把你卖了。而且还想把你带走。哥谭外你还认识谁？” “蜘蛛侠。”艾丽娅说。 杰森冷漠道：“真不错。毕竟是纽约好邻居。超级英雄可比反英雄讨喜多了。” “我们不是在说丧钟吗？我觉得还好啊。他能杀死我，是我技不如人。本来就是他的任务，他事先也不认识我。在发现我复活后想让我做他助手，收我为学生，不是说明我厉害吗？”艾丽娅振振有词，“他看中了我的潜力。要是想对我做什么，刚才他能做太多事情。三个月后我脱胎换骨地回哥谭不好吗？” 到时候还能暴打红头罩一顿。艾丽娅心里美滋滋地想，不由得笑起来。 杰森悠悠地说：“虽然不知道你在笑什么，但是感觉很欠打啊。”看艾丽娅收敛了笑，正色看他，便问：“那么，你已经决定了？” 艾丽娅想到她的队鱿，想到她的工作，还有系统里的每日任务。不由得沉默了。她明白杰森的意思。她确定要放下已经成规模的一切，只是为了学习战斗技巧，就去那条未知的道路吗？ 艾丽娅闭上眼，再睁开。她的绿眼睛像出鞘的利刃，锋锐又坚硬：“是的。我决定了。” 杰森笑了。这也许就是他愿意和艾丽娅待在一起的原因。这个女孩永远向前，像破空的箭矢，又像灼灼的阳光。 “我会好好经营我们的产业，如果你缺钱了就向我要。”杰森承诺道。等会他就去给艾丽娅的卡里转三百万。 “我不会忘记用你的银行卡。等三个月后我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找你。”艾丽娅也承诺道。她郑重地与杰森握手，像个大人一样。 “以队友的名义起誓，你会是我唯一的队友。”艾丽娅说。她感受到另一只手握紧，于是更用力地反握回去。 第19章 登机 三百万不够我还有 第二天早上，艾丽娅蹲在一旁，看杰森整理她的行李箱。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行李，所有要紧的物品都在墨水里，人类世界的手机也可以放风衣兜里。因此，吃早饭时杰森问她行李收拾得如何了，艾丽娅只反问回去。 “还要收拾行李吗？我就这样走呀？”她两手空空地示意。 杰森却显得很不满意。他也不说什么，等吃完饭，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22英寸的行李箱。见艾丽娅面露好奇，他才解释道：“昨天晚上临时去买了一个。这个尺寸的不需要托运，能直接带上飞机。” 艾丽娅没太明白，嗯嗯地应了。她也没去查人类的坐飞机攻略，肯定和鱿鱼的不一样。但她到时候跟紧丧钟就好了。 杰森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备用衣服，又放了雨伞和其他日用品。都是一些不拿艾丽娅绝对想不起来，拿了她才想到确实需要用到的东西。于是她讪讪地不说话了，用敬仰地眼神看杰森继续整理。 最后塞进一个电脑包和一个猫猫玩偶，杰森才停住了。他站起来问：“你看看，还有别的需要带吗？” 艾丽娅跟着站起来，连连摇头。“不用了，你甚至还记得放毛毛！” 毛毛就是那只猫咪玩偶，是只大眼睛小黑猫，很受艾丽娅喜欢。 杰森满意地点头，合上行李箱。他安静下来，与艾丽娅对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艾丽娅看看他，在客厅转了一圈又回来，跟个花蝴蝶似的。她见杰森还不说话，便问：“人类在这个时候有什么礼仪吗？” 杰森 笑了一下。“就算有我们也不需要做。你们鱿鱼有什么仪式吗？” 艾丽娅思索片刻，歪头看他：“要抱你一下吗？” “这是你们鱿鱼的礼仪吗？” “那倒不是。”艾丽娅诚实地说，“只是觉得你看起来需要一个拥抱。我们鱿鱼一般直接走了。” 杰森没敢和她拥抱：“丧钟有说几点的飞机吗？”他突然想起来。 艾丽娅愣住。她仔细地回忆昨天的事，摇头：“好像没有。那我什么时候去？他只说给我一天时间考虑。该不会错过他就走了吧。” “人类的飞机不等人。”杰森说，“不过没事，他也知道你的队友是我。我会查一下的，很快。” 艾丽娅应了。她去其他房间转了转，和每个喜欢的家具告别。这还是从杰森那里学来的人类仪式。 等她转完回到客厅，杰森听到脚步声从笔记本前探出头。“丧钟有说离开哥谭去哪里吗？” 艾丽娅摇头。 “今天下午三点一刻的飞机，从哥谭飞往伦敦。我入侵了他们的乘客名单，里面有个名叫艾丽娅威尔逊的女孩，十五岁。”杰森把电脑转到她的方向，证件照上的脸和艾丽娅一模一样，“看来你们需要去伦敦了。” 艾丽娅接过电脑，讶异地看这个和她同名的女孩的身份信息。“看来这是威尔逊为我建的假身份？”她喃喃道，果然见识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伦敦多雨。不过你在哥谭呆了这么久，应该也习惯了。”杰森说，“倒是他们那边的口音，会和我们说的有些差别。” 艾丽娅想，这倒没事。等系统更新完，她再去看看有没有实用的语言包。 昨天做完那个新的主线任务后，app就变成强制更新的状态。怎么点都进不去界面，只有一条冷冰冰的提示，和当到哥谭时一样。 【满足更新条件，自动更新中。本次更新内容较多，请耐心等待。剩余时长[24：00：00]。】 结合时间和地点一算，可能要她下飞机才能看这回更新了些什么东西。 艾丽娅是条心很大的鱿鱼，信奉事情到了自有转机。见没有别的可研究的，她就把这个抛到脑后去了。何况她已经今非昔比，再也不是那个除了任务无事可做的鱿鱼。 几分钟的事，她已经看完了电脑上的信息。便还给杰森，说道：“那我还来得及去辞职。” 杰森接过笔记本，合盖放到一旁。听到后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只要请个短假。三个月而已，你不是在那家店做得挺开心的吗？”他还弄个假身份去吃过饭。抱着排查危险的心思，发现店很不错，店主身份干净，职场相处也不错后，就放心地走了。没有让艾丽娅发现。 艾丽娅应道：“是挺开心的。小文是个很好的人类，做的饭也好吃。你们是不同的好吃。但是谁知道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而且在一家店呆这么久有点腻了。”虽然也就两周。 杰森若有所思：“你之后回来还会当服务员吗？” “也许吧，到时候换家店。” 等吃完午饭，杰森开车送艾丽娅去机场。当然，先去小文餐厅离了职。 小文没有好奇或者惊讶。她似乎认为这是好事，对艾丽娅说了些人类的人生哲理。两人拥抱后告别。 “我觉得小文好像很有智慧。”艾丽娅重新走进车里的时候，这样对杰森说。 杰森并不反对，“很多人类会随着年龄增加而增长智慧。鱿鱼不会这样吗？” “鱿鱼没有人类复杂。”艾丽娅颇有感慨地说，“人类的情感是我见到最丰富的。所以也会因为年龄变化更大吧？” 他们就这样闲闲地聊到机场。 虽然是下午，哥谭的天却有些阴沉沉的。 艾丽娅透过车窗远眺，遥遥望见机场上孤零零的只有两三架飞机。 怪不得杰森查的这么快，哥谭郊外机场不比哥谭国际机场，航班数量很少。 片刻后，杰森在航站楼前停下车：“到了。你没有身份证件，丧钟应该会在入口处等你。”他们商量过，杰森还是不下车了。 艾丽娅点头，端详他两秒，起身轻轻抱了他一下。“那么，三个月后见。”她下车说道。 “三个月后见。”隔着防窥膜，艾丽娅依稀看到杰森朝她挥别。 第21章 红色雪佛兰启动发动机，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你到的比我想象中早。”艾丽娅刚打算离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她握紧行李箱，抬头看向左侧。丧钟没有带面具，当然也没有穿盔甲。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人，头发有些花白，穿着夹克，左手同样拿着一个行李箱。不同的是右眼被眼罩盖住了。 见艾丽娅看向他的眼睛，威尔逊没有解释，只是问：“你那小男友不陪你下来？” 艾丽娅被噎了一下，知道他在说红头罩。“首先，他只是我队友。其次，他还有事。” 丧钟不可置否。“你说是就是吧。他要去做什么？”见艾丽娅打量的眼神，他说，“和黑面具的生意已经结束了。我只是个雇佣兵。” 他们正常地过了安检。艾丽娅弯腰拿起行李箱，边走边说：“那很幸运，不然你就拿不到那三百万了。” “他果然去打黑面具了。”丧钟交给艾丽娅一份厚实的文件夹，“这里是你的所有证件。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艾丽娅威尔逊。” 艾丽娅接过，跟在他身后办理值机手续。 人类世界的飞机非常麻烦，哪怕长得和鱿鱼飞艇差不多。等终于在座椅上坐好，还要按照广播的提示收起手机，系好安全带。 艾丽娅都老老实实地做了。她无聊地看向窗外，再侧头看看已经闭目养神的丧钟，忍不住问道：“但是为什么会给我一个威尔逊的姓呢？” “因为我叫斯莱德威尔逊。”威尔逊说，“我的这个身份是个安保专家，你是我女儿。” “好吧。” 飞机在一段滑行加速后摇晃一下，倾斜着离开地面。 艾丽娅看着越来越小的哥谭，再次出声问道：“我们去伦敦做什么？” 威尔逊莫名地看她一眼：“谁说我们去伦敦？” “这架飞机不是飞往伦敦吗？” “落地后还有一次转机。”威尔逊说，“我们的目的地是伯明翰。” 。 艾丽娅还在飞机上的时候，杰森单枪匹马地冲入了黑面具的地盘。 或者说，是红头罩。 在杀了大半的手下后，黑面具终于赶到了。他戴着那张面具，身旁跟着秘书，四周围了一圈保镖。 隔着一圈保镖，黑面具远远地问他：“红头罩！你到底想做什么！” 红头罩站在二楼俯视他：“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吗？昨天我的队友被丧钟杀死了。”他敢打赌丧钟不会说艾丽娅还活着的事。 果然，黑面具没有反驳。他倒不认为疯子红头罩是真的给他队友讨公道。他只觉得红头罩想要借题发挥，而他确实侵犯了他的领地，以及手下。 红头罩见他一时间不说话，跳下来举枪扫射了这一圈保镖。很快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他留着黑面具没打，却也没有让他逃走。红头罩一边躲着子弹，一边从保镖们的包围中突刺，直直地冲向他。原地过了几招后，他很快压制住黑面具。 一只半自动手枪顶在黑面具的脑袋上。 “好吧。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黑面具示意手下停止攻击。 第20章 打劫 他们真是很好的朋友。 红头罩慢条斯理地说：“我要东区的地盘。”他的枪依旧顶在黑面具的脑袋上，手肘卡着他的喉咙。 “你已经拿走了东区的毒品生意！”黑面具愤怒地说。 “你不答应也行。”红头罩说，“等我把你送进黑门监狱，效果是一样的。”他笑了一声，“你觉得如何呢？” 见黑面具不说话，他知道这个架非打不可。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将枪托用力击在黑面具的下颚。趁着黑面具意识不清的时候，红头罩反手折住他的双手，拿他身体挡枪。黑面具的手下们瞬间投鼠忌器，开始人体描边。 红头罩边制住黑面具，边带着他移到后面，还不时探头发出几枚冷枪。 黑面具被他弄得气急败坏，骂骂咧咧，却实在没法挣脱。他见手下们实在不给力，不得不硬生生压下杀意。等被移到小房间里，手下们有死了大半，他只能委曲求全地说：“你不能一口气吃掉那么多。” 红头罩笑道：“怎么不能呢？你知道我是个疯子。” “这样吧，我收你为义子，就可以分给你东区的生意。”黑面具想了想。他不可能放弃那些地盘，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被关进黑门监狱，同样会被那些老对头趁机吞掉地盘。不如这个时候同红头罩示好，让别人以为他们结盟了。再从中做些手脚架空这个只会打架的疯子。 哥谭的地下皇帝可没那么好做。 红头罩知道他的心思，却嗤笑一声。“我想你还不够清楚现在的境遇。或者你不清楚我是什么人？”他故作失望地摇头，语气几乎和咏叹调一样，“我以为之前毒品生意已经让你好好认识我了。” 黑面具急急忙忙地说：“我给！！我会告诉你东区那些地盘的负责人！你直接去找他们！” 他等了几秒，却没听到预料中的回应。还没等他再次行事，或者想要拖到更优质的杀手过来支援——一阵剧痛从后颈袭来。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黑面具在心里怒吼：该死的红头罩！等我醒来！ 红头罩看着瘫倒在地的黑面具，遗憾地说完最后的话。“我只是来通知你。送你进黑门监狱好好关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的地盘都由我来接手。” 。 提姆正趴在桌上睡觉。 自从红头罩的事情告一段落后，他的夜巡轻松了几天。蝙蝠侠在知道一切后不让他插手这些，所有和红头罩以及那个鱿鱼女孩相关的事情都由他处理。 提姆当然不是那么听话的罗宾。他偷偷去查过监控和情报，短暂地绕过蝙蝠侠的系统，发现这个前罗宾没有特别出格。当然，对于蝙蝠侠来说，这是严重的家庭教育事故。对于提姆来说，他又不是没见过亦正亦邪的反英雄。 何况他还年轻，也没有蝙蝠侠那样的掌控欲。总而言之就是，他接受良好。而且这也没有他评价的份。 只是从罗宾变成了丧钟，又不是从罗宾变成了小丑。 也许是睡前想太多关于红头罩的事情，他在做了一个噩梦后惊醒。提姆起身打了个哈欠，发现蝙蝠侠也匆匆地回到蝙蝠洞里。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刚才他们夜巡结束，正要回家的时候，蝙蝠侠突然收到了戈登的通话。提姆就在一旁，敏锐地听到了“黑面具”之类的词。等电话挂断，就被要求一个人回去即可。 联想起来，很容易就知道又是红头罩那边出了什么事。 提姆想起刚刚做的噩梦，脸差点皱成一团。不论怎么样都不会比那个梦更差了！他居然梦到杰森为了超度去帮助小丑。像个小精灵一样围着他飞来飞去。 为了赶紧忘掉那个梦，提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布鲁斯。” 布鲁斯正在卸装备，闻言叹了一口气：“杰森他将黑面具送进了黑门监狱。” 提姆呃了一声，“那不是好事吗？他怎么做到的？” “他收集了黑面具的部分毒品交易和买凶杀人的证据。将被打得昏迷不醒的黑面具送到警察局门口报警。”布鲁斯面无表情地陈述道，“他还联合了其他黑面具的对头**，说服他们作证。” “条件呢？” “他们会趁着黑面具在监狱里的时候好好瓜分他的地盘。他们也没想着关他多久。” 提姆跟在布鲁斯身后走到一楼。阿福在入口处等他们。 两人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提姆又问：“那杰森就是为了让黑面具进去呆一阵子吗？”他喝了一口阿福递来的热可可。 “我刚刚拜托芭芭拉查了一下，那条小鱿鱼不见了。她下午从那家餐厅离职。下午三点一刻坐上了前往伦敦的飞机。” “伦敦？但这很不符合她的性格。”提姆想起之前接触的那些举动，艾丽娅应当很不熟悉人类社会。而且她的朋友只有杰森一人。 “但所有信息能串在一起。杰森前几天一直在骚扰黑面具的地盘，几天前他终于忍不住派了杀手想杀掉红头罩。刚好我也遇到了他。”布鲁斯将这些信息摊开来告诉他们，“黑面具失败后不死心，他又雇佣了丧钟。两天前丧钟出现在哥谭，芭芭拉查到了。黑面具指定他杀死那个女孩，艾丽娅。” “但是艾丽娅没死？”提姆想起艾丽娅曾经说她的身体很好。也许是像超人那样，他们都是外星人。 “对。她不仅没有死，还和丧钟达成了交易。那架飞机上的乘客名单上，艾丽娅的旁边就坐着丧钟。他们的身份信息都姓威尔逊。” “这也太大胆了。”提姆喃喃道，丧钟完全没想掩饰。他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布鲁斯：“也可能是丧钟确实成功了，反正至少完成了黑面具的任务。但从某些地方规避了。所以他相信黑面具只能吃个哑巴亏。但黑面具还没反应过来，而杰森——一方面为了报复，一方面为了推迟他获得消息的速度。” 第22章 他想保证艾丽娅的安全。 “他们真是很好的朋友。”提姆感慨道。 布鲁斯沉默了。他知道那个孩子从前就很善良，哪怕行为偏激。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本性够好，那个犯罪巷的晚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收养他呢？ 可惜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 他闭上眼，脑海里回响起那个兴奋年轻的童音。 “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1] 。 [艾丽娅：我到伯明翰了。现在是伦敦时间的6：30，天刚亮。原来在地球上，去不同的地方会有时差。顺便，坐飞机好久好累。] 飞机平稳地落地。伯明翰的机场和哥谭郊外机场差不多大小，艾丽娅跟着威尔逊很快地从廊桥出去。 她趁机看了时间，人类世界买的手机已经和伯明翰同步，变成了6：30。天色蒙蒙亮，像遮着一层轻纱，连周围的路灯都看起来有些朦胧。 艾丽娅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威尔逊看她一眼：“等会我会带你去住的地方。” 艾丽娅点头。他们走出航站楼，一辆低调的黑色梅赛德斯奔驰缓缓驶来，停在他们面前。 威尔逊拉开车门，示意她坐在后座。等艾丽娅进去了，他再坐进副驾驶。 尽管很好奇，艾丽娅还是知趣地没有开口。一方面丧钟比她强，一方面这是什么路数她完全没搞明白。 这辆车和杰森的雪佛兰是完全不同的风格。除了外表，内饰也是低调的奢华，车内散发着清淡的木质熏香。 司机沉默地在他们坐稳后发动车子。 从艾丽娅的角度，只能看到司机穿着一身西装，头顶戴了个邮差帽。全程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车内的音响放着歌，似乎是些英伦乡村小调。 艾丽娅转头看向车窗外。同样是秋天，伯明翰比哥谭多了点不紧不慢的冷意。路边的橡树随着风凋落漂亮的黄色叶子，又晃晃悠悠地飘到艾丽娅眼前。隔着一层玻璃窗。 艾丽娅比对了一下厚度，注意到是防弹玻璃。 果然这车也不一般。 大约一刻钟后，奔驰在一栋二层小楼门口停了下来。威尔逊示意艾丽娅下车。 这是一栋屋顶尖尖的红砖房，在街道中央偏左。入口的树篱修剪成整齐的方形。 他们走到白色的拱形门廊下，威尔逊在这里停住了。艾丽娅抬头看他，知道他终于要说一些东西了。 “大门的钥匙，和里面房间的钥匙都在这里。”威尔逊掏出一个钥匙串放在她手上。“我大概每周五晚上会通知你一个地点，作为我们练习的场所。大概会教三小时。我只负责你的格斗和武士刀的课程，其他课程为你找了其他的老师。他们大概明天就会来联系你。” 艾丽娅听他快速说了一圈话，问道：“我住这里？那你呢？” “我住其他地方。”威尔逊自然地说，“现在你还不能和我一起做任务。” “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我们不是在飞机上加了联系方式吗？”他说，“到时候会告诉你的。” 艾丽娅待在原地，看他就这 样回到车上。没有一丝迟疑，黑色梅奔飞驰而去，和来时一样沉默。 天色还未完全变亮，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路灯和天际线的一小截太阳作为光源。艾丽娅费劲地从一大串钥匙里找到大门的那一把，转动钥匙。 她推开门。 第21章 谢尔比 要来一杯起泡酒吗？小姐。…… 艾丽娅提着她的行李进入门廊。 这栋联排小楼的前花园面积很小，砾石小径左边种了一排冬青。右侧摆放了两株月桂和花园椅，一盏小型园艺灯泛着暖黄色的光。 艾丽娅打开白色的铁门，随手把行李放在玄关柜上。她仔细地上下转了一圈，认真查看每个房间，确认是否有摄像头，或者窃听器。 这也是离开哥谭前杰森教她的内容。 好在这栋房子很干净。 她放心地跳进沙发里，摊了一会。头顶上的枝形吊灯映在眼底。 陌生的天花板。 艾丽娅先掏出了海藻手机。新版本的“哥谭打工助手”已经更新完成。一打开app，就弹出一个公告。 【亲爱的工鱿，感谢您的耐心等候。哥谭打工助手更新完毕。以下是本次更新内容： 1.主线任务优化。根据热心工鱿反馈，主线任务设置太过僵硬，影响推进。本次更新后，主线任务将只用于提示大型打工活动，同时会增加更多积分获取方式。 2.新增人物系统。根据数据收集，新增人物图谱，包含108位超级反派。通过打卡解锁人物卡片，获得积分。 3.商城道具上新。根据解锁后的地图，商城新增大量实用道具。 4.道具适用范围优化。解决部分道具只能在哥谭市使用的问题，优化后的说明已在商城更新。】 艾丽娅讶异地换了个姿势。她快速浏览完叉掉弹窗，果然看到导航栏多了一个“人物”。 人物页面还是一排排灰色人物剪影。看来艾丽娅之前遇到的反派不在里面，又或者只算更新后再遇到的反派。 既然是超级反派，在哥谭活动的应该会在论坛里提到。艾丽娅将这事按下，打算之后去论坛查一些情报，再去联系杰森。 想到杰森，就想起那个通讯器。她在飞机上无聊的时候发了很多条消息，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联想到更新公告所说的道具使用范围优化—— 艾丽娅赶紧打开商城，忽略掉一排排新道具，直直地拉到最底下。灰色的已购买图标里，她找到那个通讯器，点开使用说明。 这次倒有了补充条例，却让看清后的艾丽娅脸色一黑。 【通讯器：队鱿间的意念交流通讯工具，无延迟，支持表情包、颜表情，可与任务坐标联动。 注意事项： 1.只能绑定一位队鱿。 2.只能在哥谭市内免费使用。 3.哥谭市外，地球内使用，1积分/条，包含队鱿费用。 4.哥谭市外，地球外部使用，3积分/条，包含队鱿费用。】 奸商！ 她还以为顶多是更新期间不能使用，没想到是哥谭外付费使用。1积分/条看起来便宜，一想到她和杰森每天的使用量就知道，如果还继续把它当成聊天软件，每天的花销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是她甚至没和杰森加上联系方式。艾丽娅想起来。 她不太喜欢需要手动去找到人类手机，而杰森说他没法改造成墨水。所以他们一直用通讯器聊天，没有电话，也没有snapchat和whatapp。[1] 希望万能的杰森能尽快意识到这点，然后查到她的手机号。 艾丽娅又换了个姿势。这次是躺在沙发上，双手拿着海藻手机。绿色藻叶刚好挡住灯光，她继续研究其他地方。 难得无所事事了一天。 直到晚上，艾丽娅终于收到了来自丧钟的短信。 [今天晚上九点到加里森酒吧，会有两个女人来带你。周五七点晚上去梅尔顿街10号。——威尔逊] 现在是八点十五分。 艾丽娅冷静地关掉界面，开始谷歌地图搜索导航“加里森酒馆”。 还好，走路过去只要半个小时。 想起红头罩的摩托和雪佛兰，艾丽娅可悲地发现她已经被哥谭腐蚀了。 一切都是红头罩的阴谋！ 伯明翰是艾丽娅来到的第二个人类城市。夜晚下起了微凉的小雨，艾丽娅走在反光的街道上，为这熟悉的场景忍不住发笑。 真奇怪，人类的世界好多雨。她一开始以为是哥谭的问题，现在才发现其他城市也一样。 加里森酒吧隐藏在工业区的一隅，旁边是几栋红砖建筑，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的仓库。 艾丽娅站在这处街角的梧桐树下，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对面的酒吧门头挂着低调的铁艺招牌： “garrison pub est. 1901”。 门口没有安保，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深色的实木吧台和棕色的皮革沙发。人不多，似乎都在安静地自顾自喝着酒。 艾丽娅双手握在铁艺雕花门把手上，往里推开。一时间酒吧里的人都看向她。 角落里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情侣，吧台椅上醉眼迷蒙的中年人，笔记本电脑前敲敲打打的学生……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了活动，默不作声地观察她。酒吧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黑胶唱片徐徐地播着音乐。 酒保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马甲，戴着灰色八角帽。他停下擦拭玻璃杯的手，冰蓝色的眼睛与艾丽娅对视。他漫不经心的话打破了寂静：“要来一杯起泡酒吗？小姐。” 艾丽娅摇头。她无视了那些人的举动，站在原地不动，自我介绍道：“我是艾丽娅威尔逊。” “晚上好，艾丽娅。”吧台角落坐着的女人侧身说。她是刚刚几个没动作的人之一，从艾丽娅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一头漂亮的及腰大波浪。等她转身了，能看清正脸，艾丽娅便从心里小小地哇了一声。 第23章 这应该是她见过最有“大人感”的女人。 她披着一件黑色风衣，侧身坐在吧台椅上，棕色长卷发柔顺地被她拨弄到左侧，露出艳丽的眉眼；她朝艾丽娅招手示意，俏皮地眨眼。 “来这里，艾丽娅。”她的声音相当磁性，和成熟。 艾丽娅乖巧地过去，坐在她身侧。鼻尖能闻到香水的味道，像馥郁的玫瑰。 “我是维奥莱特谢尔比。很高兴认识你，艾丽娅，想喝点什么吗？” 艾丽娅注意到维奥莱特握着威士忌杯子的手，食指带着一枚蓝宝石戒指，每根指尖都涂了红色美甲。 艾丽娅思索两秒，问：“有没有苹果味的起泡酒？” 维奥莱特笑了：“还是个小姑娘呢。”她朝酒保招手，提高声音：“给她调一杯苹果味的酒，度数低一点。” 酒保冲艾丽娅友善地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三瓶酒，眼花缭乱地开始调制。末了，他将一杯盛着渐变绿色液体的玻璃杯推向她。 艾丽娅接过，在手里转了一圈，拔掉装饰用的一小根百里香。她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小口。 她的神情放松下来，朝维奥莱特点头。非常有趣的味道，青苹果味里夹杂着青草味、奶油味、开心果味、柠檬味，清甜又丰富。[2] “看来你很满意。”维奥莱特说。 “等会我想要这杯酒的配方，可以吗？”艾丽娅想要之后给杰森，他会一点调酒。 “当然。那我们进入正题了？”维奥莱特端起手边的威士忌与她碰杯。 玻璃杯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艾丽娅环顾四周，发现酒吧在刚刚已经清场了。酒保正放回那些工具，他向艾丽娅点头致意，走入酒吧后厨离开。 这时候再回去看维奥莱特，换做别人一定都会有所动摇。而艾丽娅只是理所当然地想：不愧是丧钟推荐的地方。 她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应了一声，等待维奥莱特继续说下去。 不愧是丧钟的养女。维奥莱特暗自吃惊，眼前的女孩乍一看娇小可爱，但那双玻璃似的绿眼睛锋利得像个兵器。她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起了个头。 “不知道你对谢尔比家了解多少？” 完全不知道。艾丽娅想。她今天只查了一些伯明翰的旅游地点和美食。 维奥莱特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简单地先介绍自己的家族。 “谢尔比在一战后靠赌马发家。当时的当家人汤米谢尔比，带着谢尔比家扩 张，慢慢走出伯明翰，生意也从英国到了美国、东亚。“维奥莱特慢慢说道，她一直注意着艾丽娅的表情，可惜看不出什么。 真是厉害，光看外表那么年轻。 维奥莱特对接下来的事更加放心了。“我们现在掌握了英国35%的珠宝生意和生产，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生意。”她笑了一下，“当年的汤米谢尔比还是‘剃刀党’的话事人，现在的谢尔比家已经慢慢转型，我们主要做军火生意。” 艾丽娅点点头。她觉得这应该是丧钟过来的原因。交易军火顺便把自己带来打架。 果然，维奥莱特终于说到她的任务信息：“伯明翰的一些帮派不满于我们的一家独大很久了。这次他们打算联合起来偷袭我们的地盘，最好捣毁我们的珠宝工坊。这件事很重要，我们的大部分人手在伦敦和萨拉热窝脱不开身，伯明翰本地只留了一小部分。” 他们想让我作帮手。艾丽娅点头，心里想道，这得多少积分？她表面不露声色，只是追问：“时间和地点？” “这周六晚上十一点，就在这个酒吧。” 第22章 磨合 听说哥谭的犯罪特别卷 周六晚上十一点的火拼。 艾丽娅泡在浴缸里发呆，又想起了这件事。 那杯酒喝完后，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 之后他们交换联系方式，互相告别。维奥莱特说这家酒吧是谢尔比家的地盘，艾丽娅可以随意过来，一切消费都由她承担。 为了表现谢尔比家的友好，维奥莱特邀请她第二天一起去逛街。方便他们尽地主之谊。 艾丽娅捋了捋这周的安排，无所谓地应下。她知道还有些关于周六打架的情报需要维奥莱特提供。 青蓝色的小鱿鱼在水里打了个滚。 艾丽娅忍不住又瞟了一眼旁边架子上的手机，屏幕还是没有亮。 都整整一天了，杰森还没有找过来。 如果明天醒来还是没有收到消息，她就花点积分去提醒一下。 艾丽娅在浴缸里浮浮沉沉，一上一下地吐泡泡玩。 在伯明翰没法做哥谭的每日任务。不过晚上从酒吧回来后，主线任务就推送了新的大型打工活动。 【拔枪相救：帮助谢尔比家族一起战胜伯明翰帮派联合小队的“突袭”，地点加里森酒吧。 活动奖励：每击倒1人获得3积分】 艾丽娅换算了一下，倒是很满意这笔生意。又能当成休假和修学旅行，又能拥有来积分更便捷的大型活动。 手机的默认铃声打断了艾丽娅的思绪。看到亮起的屏幕，她唰地蹦出水面。变成人后突然有些别扭，原地等了几秒才接。 接了她也不急着开口，只盯着屏幕上显示的陌生来电。 电话那端开口了，电流转换后的声音陌生又熟悉：“喂？艾丽娅？” 艾丽娅应了一声。她的话匣子一下收不住了：“你怎么才打过来？今天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收到通讯器里的消息？” 一连串问句连珠炮似的蹦出来。艾丽娅等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妥当，她没有要责怪朋鱿的意思。 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艾丽娅能听到杰森衣服摩擦的声音。他应该是变换了姿势，不急不缓地一条条回答她。 “我之前在忙黑面具的事。解决完了发现通讯器不对劲。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在倒时差睡觉。后来花了点时间找你的电话号码，刚找到就打过来了。你也发给我消息了吗？我这里一条都没收到。” 打电话似乎也不错。 艾丽娅懒洋洋地拿着手机走出浴室，一路上和杰森互相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杰森的动作出乎意料地快，不仅把黑面具送进黑门监狱，还趁热打铁吞并了黑面具的不少地盘。 “尽管他出狱后马上又会拿回来，但这段时间够我吃掉三分之一，再把他们变成我的。”杰森顿了顿，修正道，“我们的。” 艾丽娅问：“我也算吗？其实我都没做什么，大部分是你完成的。”这段时间里，杰森为她的打工生活帮了不少忙，但她帮的忙有限——大概就七八分之一那么点。 “怎么可能？你可重要了，很多我一个人能做的事当然就一个人做了。但那些需要你一起来的事情，没你可没有这么快。何况刚醒来时你还为我做了那么多。”杰森说。 艾丽娅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右侧的窗户能清晰地看到一弯月亮。 清凌凌的，又很是澄澈。 不知道哥谭现在能看到怎么样的月亮。艾丽娅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哥谭现在是六点。下着雨，月亮很柔和。”杰森突然说。 艾丽娅惊讶极了：“天哪！你怎么知道我在看月亮？我刚刚也想到这个。” 杰森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听得到你那边，能听出来你坐在床上。”安全屋看不见月亮，他刚从地下出来。刚才电话里没有人说话，收音却让敏锐的人类可以捕捉到想要的信息。 “伯明翰其实有点像哥谭，都很多雨。不过雨的感觉也不一样。这里雾蒙蒙的。”艾丽娅思考着，“不过今天晚上的月亮不一样。现在我看到的月亮很亮。” “那很好。”杰森放低声音，“你该睡了。伯明翰已经十一点了吧？” 艾丽娅应了一声。她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手机放在枕头边。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做。杰森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她。 艾丽娅伸展身体，放任自己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她侧卧着，不费力就能看到澄黄的月亮。 “那我睡了？”她也低声问道。 一切都很安静，只能听到电话那头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月桂枝条摇晃的沙沙声。 “睡吧。晚安。” “晚安。” 艾丽娅伸出一只手挂断电话。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杰森：即便是老牌黑。帮家族，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大脑。接头人会要求你先和他们的人磨合，观察你的表现。最简单的方法是，全部揍一遍。] 全部揍一遍。 艾丽娅秒懂了杰森的意思。就和她刚到哥谭时搬砖一样。都只是一份临时工作，也不需要考虑经营同事关系。那如何让自己有话语权？只要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实力就行。 艾丽娅试探地向丧钟提起这件事，得到他意味深长的回复。 [威尔逊：他们只需要不损失人手。] 第24章 以上，就是艾丽娅第二次来到加里森酒吧时拥有的觉悟。 就像他们之前想的那样，时间再紧，谢尔比家也需要先验证她的实力。在一天轻松愉快的伯明翰游览后，维奥莱特邀请艾丽娅见一下他们的成员。 也是周六和艾丽娅一同参与的成员骨干。 加里森酒吧后的房间，有一片改装后的大面积空地。应该是他们平时的演练场和靶场，和酒吧背后的珠宝工坊接壤。 由维奥莱特引路，艾丽娅在走廊中左拐右拐绕进了这个房间。这些成员已经在空地上等候。他们散散地各自站着。 一共十三人，有男有女，都穿着正装，戴着一顶帽子。见到艾丽娅和维奥莱特，他们三三两两地摘下礼帽致意。 看起来伯明翰的黑。帮比哥谭更讲究一些。 艾丽娅在维奥莱特身旁静静站定，表现得像个冰冷的武器。她任由这十几人打量，实际上脑子里在漫无目的地开小差。 艾丽娅的表演法则第一条：面无表情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厉害。 “这位是我们从哥谭高价雇佣来的雇佣兵，经验丰富，实力强悍。由她在周六的行动里帮助大家。”维奥莱特微笑着说，“她叫艾丽娅威尔逊。大家叫她艾丽娅就行。” 这十几人互相之间看了看。其中一人，估计是他们的头头，先开口说道：“既然这样，我们想和艾丽娅小姐增进了解。我的名字是卡洛斯.贝洛克。您平时使用的是什么武器，一般怎么战斗呢？” 她错了。艾丽娅面无表情地想，伯明翰的黑。帮简直比哥谭讲究太多。维奥莱特是管理层也就算了，这些打架的人怎么还这么说话。 她没看维奥莱特的表情，上前一步，抬眼和这个人类对视。 “不 用那么麻烦。直接打一架吧。“艾丽娅平静地说。 卡洛斯是个中年男性，外套一件灰色毛呢长风衣，内搭黑色马甲和白色衬衫。他灰蓝色的眼睛有些讶异地睁大一秒，随即应下：“也好。我们怎么比呢？” 艾丽娅从腰间拔出半自动手枪。她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下轻描淡写地上膛，解释道：“我按正常打法和你打。你们也按正常打法跟我打。我的子弹是麻醉弹，不致死。” 维奥莱特赶紧阻止她：“艾丽娅，两天后就要火拼。点到为止就行。” 也对，普通人类的恢复力，骨折好像是不能马上就好。艾丽娅想了想，收起枪。她从背后拔出小刀，“那我用这个？” 她在空中挥舞几下做示范，发出有力的破空声。 艾丽娅诚实地说，“我不太会控制力度。而且一般用枪。” 卡洛斯咳了一声，说：“我们只是需要看看您的路数。切磋还是算了，您看看您用什么枪呢？”他手指向靶场上的移动靶，“要不在这里试一下手感？” 艾丽娅收回小刀，切换成她的散弹枪。她报出杰森改装前的型号，随意朝靶子射出一枪。再切成手枪，再切成狙击枪…… 艾丽娅总共射了三发。她仍然站在原地，问道：“还要试吗？” 从手下那得知结果的卡洛斯摇头。 “不需要。都正中准心。您的准头和力量都非常完美。”他顿了顿，问道，“您是变种人吗？” 应该是说她凭空拿出武器的事。 变种人？艾丽娅紧急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词，似乎是一些有超能力的人类。 要不要隐瞒自己外星人的身份呢？ 艾丽娅有些犹豫。她现在说自己是变种人，应该他们都会相信。比起外星鱿鱼这个身份，也许变种人不会引起多余的事情。 反正只是一次任务。 艾丽娅点头，默认了这个说法。 于是这群人露出了轻松的神色。一副既然是变种人，这么强也很正常的样子。 “还是哥谭出来的变种人。” “听说哥谭的犯罪特别卷。” 艾丽娅耳尖地听到其中几人开始窃窃私语。 卡洛斯则冲她伸出手，说：“我明白了。非常抱歉刚刚的冒犯。艾丽娅小姐，接下来我为您介绍我们平时的打架方式和惯用武器。” 第23章 教学 你的警惕性太差了 梅尔顿街10号是一家外表不起眼的俱乐部。 周五，艾丽娅吃完晚饭，在六点五十准时到达这个地点。 伯明翰多雾，等走到门口，艾丽娅才看清这个俱乐部的名字。 “乌鸦。”艾丽娅念出声。莫名其妙的名字，听起来像个鸟类爱好者聚集地。 门没有锁，艾丽娅转动把手，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嘎吱一声。 俱乐部里的空间不大，摆放了三张小桌和沙发椅，铜制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三四个人坐在书架前的圆桌旁窃窃私语。 其中一人对上艾丽娅的目光，起身朝她走来。等走进了，这个人类低声说：“是艾丽娅小姐吗？” 艾丽娅收起四处打量的目光，向他点头。 “请稍等片刻。”这个人类应当是俱乐部的招待人。他与其他几个原地坐着的客人低声说了两句，艾丽娅听到他说自己是店主的亲戚，他要稍微失陪一会。 简单解释完后，这个人类走到艾丽娅身旁：“请跟我来。” 艾丽娅跟着他进入一条不长的走廊，这个俱乐部还有几个类似的房间。见她好奇，领路人解释说：“这是个读书俱乐部。” 读书俱乐部。艾丽娅很难将这几个词和丧钟联系在一起。不过她也没接触他很久。 两人很快走到底，领路的人类在最后一个房间刷卡进去。这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办公室，桌上放着台电脑。房间里没什么装饰，墙上有幅风景挂画。 领路人走到挂画前，在画框左侧按了个按钮。扫描瞳孔后，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暗道。 他示意艾丽娅站过来：“之后你就自己来了。来这里，扫描你的瞳孔数据。” “她不用做这些。”从暗道里出来的丧钟说。 艾丽娅闻言停下不动了。她好奇地在这两人之间来回看。 “威尔逊先生？”领路人很明显吓了一跳。他呐呐道：“您什么时候过来的？可是奥古女士说……” 丧钟皱眉：“艾丽娅来不了几次。每次过来我帮你开。”后一句话他是朝艾丽娅说的。他不再看领路人，转身又回到暗道里。两秒后遥遥地传来他的声音：“站那干什么？要我扛你过来吗？” 艾丽娅连忙朝领路人告别，走进暗道后快跑起来。 这条暗道又长又窄，直直地往地下延伸，好在两侧墙上点着黄铜底座的灯做光源。 艾丽娅很快追上了丧钟。地道只容一人通行，她走在他身后问：“刚才是什么情况？” 丧钟没回答，反而说：“你的警惕性太差了。瞳孔信息能随便给别人吗？” 艾丽娅想起安全屋的设置，杰森似乎也弄了瞳孔验证。她点头应了，又问：“但是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一样。”丧钟说。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却不说了。 艾丽娅也不再追问。就和丧钟说的一样，她只是来学几次。 几次？ “我们之后不在伯明翰吗？你刚才说我来不了这里几次。”但按一周一次的频率，三个月也有十多次。 “过段时间会去新的地方。有新的任务交给你。”丧钟停下脚步。他们到了。 面前同样是个宽敞的训练场。除了常见的武器、枪械、靶场外，还多了不少奇怪的装置。 艾丽娅瞟了眼那边的一片小柱子，跟着丧钟到空地上。 丧钟看了眼时间：“刚好七点。我会教你三个小时。”见艾丽娅点头，他继续说，“我不会教你系统的格斗术，那些你能在外面找到更专业的老师。我会根据你的身体素质教你近身搏斗的技巧，通过少量的理论和大量的实操。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艾丽娅眼睛闪闪发亮：“不！这正是我需要的！” 在丧钟的带领下，他先测试了艾丽娅的体能和各项身体数据。 他打印了额外一份交给艾丽娅。“你的身体素质比正常的人类好很多。就是身高比较欠缺。” 只有一米六的艾丽娅：…… 丧钟没管她：“不过身高没关系，你的力量已经够了。之后我会结合巴西柔术、泰拳、军事格斗术和中国武术来教你。在伯明翰的时候你先学格斗吧。” 也就是说，离开伯明翰了再学武士刀。 艾丽娅点头应了。她现在就是乖巧鱿鱼，丧钟指哪打哪。 两人再次回到空地上。丧钟和艾丽娅面对面站着：“先打一轮。接下来除非我说停手，否则你都不要停。不要保留，也不要使用任何武器。” “那我能变成鱿鱼吗？” “变成鱿鱼吗？用吧，毕竟是你的种族天赋。” 艾丽娅深吸一口气，直直地冲向丧钟。 等离得近了，她再突然变成鱿鱼，冲刺到丧钟背后变成人形态出拳—— 第25章 被转身的丧钟单手格挡下来。他冷声道：“太刻意了。太慢了。” 艾丽娅后跳躲过他的攻击，切成鱿鱼直冲向他，切回人形撞向他的肩膀。又被扭过。 “不要经常变换形态，不要逃避去近身格斗。不要总是拉开距离。”丧钟边躲边说，“最好的防御是进攻。” 话音刚落，他的攻击突然猛烈起来。艾丽娅被迫躲避他密不透风的攻击，甚至找不到切换鱿鱼的空隙和时间。她被丧钟节节逼退，却不得方法。直到丧钟大吼一声：“攻击！”艾丽娅咬牙，索性放弃了防御。她忽略一切，用力抓住面前的拳顺势一拉，再伸腿踢向他。 两个人一同倒地。 艾丽娅躺在地上平复呼吸，眼前出现了一只手。 她被丧钟拽起来，听他复盘刚刚的战斗。 “首先，我发现这是你的老毛病了。不要频繁切换你的形态。鱿鱼形态下你的速度会大大加快不错，但是不是没有一点攻击力？” 艾丽娅迟疑着，点头。 “对于一些有丰 富战斗经验的人，即便一开始会混乱你的变换形态，两三次后也习惯了。他们还会思考你的弱点转而针对你。我观察了一下，你切换形态的时候速度并不快，至少不是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这样的硬直是能控制的还是不能控制的？” 艾丽娅想了想：“没法控制。” “那就更不能把它当成常用的方式。两个人近身搏斗的时候，时间非常重要，速度也非常重要。你看刚刚，一旦我加快攻击，你就没法切换形态；一旦没法切换形态，你就不知道要怎么攻击或者防御了。” 艾丽娅苦着脸。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像个大人一样：“是的。我发现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是不是还是要教我招式比较好？” “当然，今天会先教你招式。之后应用的时候，再教你更多的。”丧钟顿了顿，强调道：“还有一点，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很多人以为打架靠武力，以为是身子带着脑子自己动。”他嗤笑一声，“这种人都很蠢。刚才我喊你了，让你攻击，你是不是就放弃了防御？” “对。”艾丽娅承认了，“我不知道怎么做……”而且她有点上头。 “而且你不清醒了。”丧钟冷酷地说，“不要让其他情绪占领你的头脑，这是大忌。越是劣势越要忍耐，不然怎么冷静地抓住机会？不要指望战斗直觉永远生效。” 艾丽娅点头应了。 丧钟带着她来到两个个人偶桩子前。他开始做示范：“哪怕是外星人，在地球上也要了解人体的要害。击打眼睛、颈部、腹部等地方，可以产生致命伤害……” 第24章 火拼 她的周围没有人过来。 第二天。 出门前，艾丽娅再一次确认了她的装备。 散弹枪、半自动手枪、狙击枪各一把，战术小刀三把，钩索，凝胶炸弹10枚，便携炸弹15枚，定时炸弹5枚，麻醉弹180发，实弹150发。 足够她支撑到下个月。 杰森对之前她和丧钟的打架耿耿于怀，哪怕艾丽娅自己和丧钟都不把这次火拼当回事。 “多检查两遍。你的子弹和新装备我已经在做了，等做完了邮寄给你。”他在电话里这样说。 艾丽娅简直要感动得眼泪哗哗。她早已把一开始误绑杰森的心情忘得一干二净。谁说这系统不好的？这系统可太好了！ 心情愉快的艾丽娅面无表情地走进加里森酒吧。她惊讶地看到这群人大多在闷头喝酒。 “他们怎么看起来不开心？”艾丽娅找到卡洛斯。她坐在他的卡座旁，小声问道。 卡洛斯也很惊讶：“你很开心吗？”他莫名地看了艾丽娅一眼，“对面的情报不是都给你了吗？” 艾丽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不就是对面二百个人，他们这边六十个人吗？ 艾丽娅问：“他们人又多了？还是你们不相信我？” 卡洛斯灰蓝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异样：“都不是。我们都知道有你在，这一次就不会输。”他们在那天还是切磋过。“但是有些东西你这种人不会明白的。” “什么？你倒是说呀。” 卡洛斯叹口气。他喝下一口酒，直白地说：“你再强，能保护所有人吗？你的任务只是击败对面吧？” 见艾丽娅沉默下来，他又说：“有些东西维奥莱特也不知道。或者她知道了也不在乎。谢尔比家的据点早就转到了伦敦，留在伯明翰的都是些……” “一般的人？”艾丽娅挑了个中性的词来形容。 卡洛斯扯了扯嘴角：“我们都叫伯明翰是小哥谭呢。可惜这年头黑。帮也不好做，有能力的人太多了。” 有能力的鱿艾丽娅知趣地没说话。 卡洛斯却转头看向她：“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享受战斗。很多人因为各自的原因加入这里，有些因为家庭，有些因为钱……其实大部分因为走投无路。” 艾丽娅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这可能就是谎称自己是变种人的弊端。人类会以为你是他们中的一员，进而把他们的感情向你倾泻。而她似乎也能体味到那一丝酸涩的苦味。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艾丽娅打算之后问问杰森。 见她沉默，卡洛斯嘲讽地笑了：“很惊讶吗？居然是这么普通的理由。”他扫视酒吧里的人，其中一些是他的手下。他记得他们进来时狼狈的模样，现在他们都衣冠楚楚，衣服下却满是伤疤。 艾丽娅摇头：“不惊讶。”她在哥谭时见得也很多，只是没有真正放进心里。她直视卡洛斯，问道：“你和我说这些是做什么？” “希望你能保护大家。”卡洛斯说，“这是我的私心。抱歉。”他灰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格外脆弱。 “我的任务之一就是避免人手损失。”艾丽娅说，“你没必要多说这些。” “任务是任务。我之前见过很厉害的变种人，但他已经失去了对人类的共情。他的能力太强，以至于他以为他高人一等。” 艾丽娅没有马上回答。 片刻后，她还是对卡洛斯说：“我不能答应你。不过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做好任务的。” 即便他说的都是真的，对艾丽娅来说，今晚要面对的敌人何尝不是人类呢？这些帮派之间的相似度可比艾丽娅与卡洛斯他们高多了。 而卡洛斯他们要求艾丽娅使用实弹。 人类可真复杂。 艾丽娅甚至不知道，卡洛斯是否会想到对面的人手损失。同样是人类的死亡，他们能分那么清楚吗？还是他会避免自己想这些呢？ 两人不再说话。卡洛斯自顾自地喝酒，而艾丽娅正在发呆。 酒精会影响她的头脑清明。 时间很快就到了他们开始按照计划准备行事。 酒吧里只留十余个人坐镇，其他的人手都埋伏在酒吧周围。艾丽娅匍匐在最前方的楼顶上静静等待。她负责最先动手。 今天晚上的天气很好，没有雨也没有雾。月朗星稀。 艾丽娅戴上她的战术目镜，拔出小绿。她的视野里能很清晰地看到街道尽头一辆辆车驶来。 她轻轻地皱眉。如果这些人出于安全不下车，他们会打得更难一些。 毕竟雇主还想保留酒吧的完整性。 好在这些人没有收到情报。车队停在艾丽娅这栋楼的前方。他们像一只只小羔羊走下车，甚至还原地商讨了些什么。神情放松，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看来谢尔比家的情报工作很不错。艾丽娅闪过这个念头。 她需要等这群人继续前行。 收到信号的时候，敌人刚好走过这栋楼。艾丽娅直接跳下去，轻飘飘地落在最后方。在这群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朝他们的后背开枪扫射。 这是行动的第一枪。 这群人反应很快，在短暂的混乱和几人倒地后，他们马上分散开来，寻找掩体拿出武器。谢尔比家的人手藏在掩体后与他们互相放冷枪。混乱的枪战一触即发。 而直接跳到人群里的艾丽娅成为众矢之的。这正是她的目的，尽可能地吸引火力，拿下大部分的人头。 艾丽娅在人群中穿梭。她抓来一个垫背的当掩体用，一旦尸体被打烂了就换个人继续。大约这样持续了两分钟，弹匣空了。 艾丽娅猛地冲向举枪对着她的人类，将他抱摔在地，对折他的两手呈剪字扣住；抓着他移动到墙边的箱子后再扔到一旁。 她快速更换弹匣，上膛。同时深呼吸来平复心情。 现在情况不算很好，对方人太多了。大混战导致人们热血上头，枪林弹雨中所有人都在浪费子弹。很快子弹耗光，他们将发展为肉搏战。 艾丽娅的脑海里闪过丧钟的教导。 不要让其他情绪占据大脑。越是劣势越要忍耐。 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她必须要抢先杀死更多的人，加快速度。 第26章 艾丽娅扔出两颗便携炸弹。趁着许多人躲避的时间，她飞速冲到人群中央，手持双枪，一把散弹枪一把手枪开始精准地飞速射击。 她仍然保持冷静，分辨敌我，算准弹匣内的子弹数量。她推开即将被子弹击中的友方人类，一发击中对面，又在子弹耗尽前移动到掩体更换弹匣。 几次之后，艾丽娅难得地感到疲惫。但这些人类远比她更疲惫，也远没有她冷静。艾丽娅努力控制自己的大脑，动作越来越熟练，脑中也越来越清明。 她最后几乎不开枪了，而是运用近身格斗和小刀尽可能地击倒更多的人。 十分钟后，艾丽娅躲在人堆后轻轻地喘息。她短暂地拟态成一个皮质钱包。 对面帮派的人 在两三分钟前就想撤退，但他们来时停的车已经被谢尔比家的人炸毁。他们没法前进，只能一点点撤退，再寻求反击。但停车点也有谢尔比家的人在，他们只能被动在中间被包围着。 现场已经不再有枪声。所有人都在机械地肉搏，或者用撬棍和小刀攻击。 终于，他们的领头人躲在掩体后大声喊道：“卡洛斯！我们认输！你们放我们的人走吧！富尔顿家、铁拳会、黑玫瑰之后会来赔偿！” 卡洛斯也躲在一辆车后，他遥遥地喊道：“我们不需要！当你们做出联合偷袭的计划后，我们就只能各凭本事。” 艾丽娅听着他们的喊话，默不作声地变回人形。她已经腻了这无休止的混战，只希望能快点结束这一切。 雇佣兵还是太累了。她难得想起丧钟，如果丧钟一直是这样赚钱，那这钱活该他赚。 胜利的天平早就倾向了谢尔比家这头。 等到对面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艾丽娅站立在高高的尸体堆上，靠手中散弹枪的枪管斜斜支撑着身体。 谢尔比家的幸存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为伤者寻找医生，有人在做善后，也有人在兴奋地互相拥抱。 她的周围没有人过来。 第25章 电话 她暗自把这个系列取名为“家庭事…… 艾丽娅浑身是血， 却因为大脑的放空而不动弹。 她似乎站了许久，直到卡洛斯远远地站在尸体堆旁试探：“艾丽娅？你还好吗？” 艾丽娅看到他眼底的一丝畏惧，才扫视四周， 在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同样看到畏惧和恐慌。她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有些太累了。 她收起散弹枪。当着所有人的面跳下尸体堆， 切换成鱿鱼甩掉身上的血迹再变回来。她没有看这些人， 只跟卡洛斯打了声招呼：“我能走了吗？” 卡洛斯呐呐道：“当然可以。善后我们来做。” 艾丽娅点头， 她直直地与他擦身而过， 用钩索跳上街道旁的楼顶。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变种人。”卡洛斯旁边的手下嘟囔一声，打破短暂的寂静。他们刚刚都因为特殊的氛围不敢说话。当然谁也不会承认是因为那个女孩杀得太多太疯了。 天知道他们一开始还暗地里嘲笑她用麻醉弹。 “不愧是哥谭来的。” “我打赌她至少杀了一百个人。” “简直像个兵器。可她还那么冷静。” “也许是什么实验品。谁知道呢？她看起来那么年轻。” 卡洛斯无奈地打断手下们的窃窃私语：“好了。艾丽娅只是受维奥莱特的雇佣。这次后她就走了。”而且她确实帮助很大。如果没有那个女孩的加入， 今天惨败的一定会是他们。 他拍拍手让他们冷静下来：“我们先做好善后吧。伯纳德，你负责应付警方；麦克， 你负责统计牺牲的兄弟们；乔纳森，你负责伤员；马库斯，你带着其余人去酒吧庆祝。我去联系维奥莱特女士。” 他一声令下后， 在场的人都开始忙活起来。他们大多神色轻松：今晚这场混战他们以少胜多， 且是绝对的胜利；至于死伤， 这样的大场面不多见是真的，没多少人会为之动摇也是真的。 加入帮派， 谁不是脑袋提着做事？ 另一边。 艾丽娅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这个暂住的小楼。 她没走正门，而是用钩索翻进二楼的阳台， 再直直地冲进浴室。 放水，变回鱿鱼，泡浴缸。 艾丽娅闭上眼任由自己被淹没，眼前却隐隐浮现那些景象。 成堆的尸体，人类或恐惧或狰狞的脸，被子弹炸掉的半边身体， 永不停歇的枪声。 她猛地睁眼，跳起来，喷出一大口墨水。青蓝色的墨汁在墙壁的瓷砖上缓缓流下。 明明身体和大脑都很疲惫，她却没法静下心休息。心脏似乎要蹦出来。 艾丽娅从空中跌回浴缸里，急急地喘息。 熟悉的铃声打断了她。是那只放在架子上的手机。 艾丽娅没有动作。她开始在浴缸中急切地频繁翻滚，却任由铃声一直响着。她的神经紧绷着，直到铃声停止，手机屏幕暗下去。 艾丽娅松了一口气。却更加用力地翻滚跳跃。她折腾得周围全是墨汁。 铃声又响起来。 半空中的小鱿鱼僵硬掉下，在浴缸里溅起一圈水花。 艾丽娅沉在浴缸底部，那些困扰自己的幻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她心里开始想，再等一分钟。如果一分钟后铃声还响着，她就切换成人类形态去接那个电话。 一分钟后。 艾丽娅暴躁地蹦出浴缸，解锁屏幕，找到刚刚的两个未接来电。同一个号码，没有备注但熟悉的号码。 她面无表情地回拨。 电话被对面秒接。艾丽娅张口就问：“你怎么不继续打下去？” 杰森：“？” 他听出小鱿鱼状态不对，便解释道：“我以为你那边不方便接。出什么问题了吗？有没有受伤？” 艾丽娅刚要开口，却停住了。她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些事情。 艾丽娅把手机放回架子上。她将架子拖近浴缸，紧紧挨着，再变回鱿鱼泡着水。 她低声地喊他的名字：“杰森……” 杰森屏住了呼吸。艾丽娅的声音很轻，很微弱，像是一只路边呼救的幼猫。 他的心脏似乎也跟着抽搐起来。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冷静地想。 “艾丽娅。小艾。”杰森同样放低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杰森……”艾丽娅沉到浴缸底又上浮，“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么先说，有没有受伤？”杰森的语气尽量放得柔和。“有没有……用到你的那个复活技能？” “受伤了。没有死。” “很疼吗？我记得你之前说人类身体的疼痛会减弱。” “是这样。不疼。那些人都很菜。” “人是不是很多？” “是的。我杀死了很多人。”艾丽娅轻声说。“对面有两百个人，我杀死了其中的五十五个，间接杀死了其中的三十六个。结束的时候，我站在尸体堆上面发呆。” “小艾，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他们之间的事。” “太累了。明明我的身体已经自动修复了。”艾丽娅疑惑地问，“为什么会这样？接到你的电话之前，我一直能看到那些画面，听到那些声音。” “这是你第一次用掉这么多的实弹吧？” 艾丽娅轻轻应了一声。 “很多人，或者说正常的人类都会因为背负生命感到负担。” “你也是吗？”可是杰森当红头罩的时候一直用实弹。 “我也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杰森深吸一口气：“听着，小艾。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为了不让更多的平民死亡，我选择去杀死那些罪犯。人类都是这样说服自己。因为没有万全的选择。” 但她是有选择的。她原本应该是一条无忧无虑的小鱿鱼……而不是在地球遥远的另一头被迫陷入人类的斗争中。 “但这也是我的选择。我选择答应丧钟，让他教导我，而我在这三个月里替他做事。只是之前没想到这次会这样。”艾丽娅抿嘴说道。 谁都没想到。他应该早点想到的，杰森苦笑。如果他提前注意到了，就不会让艾丽娅那么听他们的话。麻醉弹有什么区别？ 电话那头，艾丽娅茫然地问杰森：“我是不是有了人类的情感？我们鱿鱼应该不这样的。” “没有规定鱿鱼一定要怎么样。”难道她一直以来靠着迟钝麻痹自己的感情吗？杰森不忍再想。他决定从头开始劝说这条年轻的鱿鱼。 “小艾。首先，这一切都和你无关。你只是受谢尔比家雇佣。他们不雇佣你，也会雇佣别人，可能直接就是丧钟。就算他们不雇佣人，那他们被偷袭，今晚同样会死很多人。这就是人类的帮派斗争。他们所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抢夺地盘和生意。而你只是被迫卷入其中。你没法改变他们。” 第27章 艾丽娅静静听着。她想起来火拼前和卡洛斯的聊天。那个人类就是想要她为他们做更多。 杰森说：“我是为了自己的理念去杀人，蝙蝠侠同样为自己的理念去不杀人。我们都没法说服彼此。” 他郑重地一字一句说道：“艾丽娅。想想你的理念是什么。如果没有，就去寻找它。对我们人类来说，成长就是找到自己的路。任何事情，你都有拒绝的权利。” 杰森在艾丽娅的沉默中开了个似假非假的玩笑：“如果你不喜欢但没法拒绝，就告诉我吧。我们一起杀过去。” 艾丽娅忍不住笑：“那我不杀人呢？我能在旁边摸鱼吗？” 杰森长长地“嘶”了一声：“我记得有谁之前说过摸鱼的红头罩？” 艾丽娅噗噗地笑。 “是有谁吧？好像是条小鱿鱼？”杰森假意认真地追问。语气里的笑意却掩盖不住。 电话里开始洋溢轻松的氛围。 艾丽娅切换成人形走出浴缸，边拿着手机边继续聊天。 他们开始讲一些无聊的琐事。 艾丽娅把自己塞进被窝里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杰森却没有催她尽快睡觉。 艾丽娅依旧能看到天边的月亮。她想起来，晚上埋伏的时候，她也觉得今天天气很好。 “不和你说话的时候，脑子就没法安静下来。”艾丽娅凑近枕边的手机，悄声说。 杰森沉默两秒，同样悄声回答她：“那我不挂电话。我在这里用电脑查些东西，你能听到键盘声。没关系吧？” “没关系。”艾丽娅翻了个身，闷声说，“晚安。谢谢你，杰森。” “晚安。不用谢，小艾。睡个好觉。” 。 艾丽娅果真睡了个好觉。 早上醒来时，她发现手机因为缺电自动关机。 艾丽娅迟钝地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复杂的情绪让她在床上滚来滚去。 还好记得没变成鱿鱼，保住了这一张床。 艾丽娅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给杰森发消息报平安。 杰森秒回，但同样语气正常。 艾丽娅看了两秒，按掉屏幕。她现在终于可以打开海藻手机整理这次的收获。 主线任务下挂着的大型打工活动显示已完成，其中击倒人数（91/1）显得尤为醒目。 和以往不同的是，大型任务的积分需要她手动确认才能领取。 点下[确认完成]，艾丽娅伸手接住空中的金色积分。主线任务下之前完成的任务都已经变成灰色。而新的大型打工活动还未解锁。 已经摸清楚系统尿性的艾丽娅平静地想，估计和丧钟说的下一个城市有关。 [人物]里也有可供领取的积分。艾丽娅解锁了“丧钟”的人物剪影。她领了这10分，又点进去看“丧钟”的简介。 “丧钟”的人物介绍很简略，除了几条已知的基本信息，艾丽娅在势力里看到一条“疑似与刺客联盟关系紧密”。 刺客联盟？那是什么？ 艾丽娅按下疑惑，打算之后问问杰森。 她转头去看[个鱿]。经验条又猛窜一大截，做完下个任务应该就能升级到[专家]等级。 这次任务靠击倒人数给积分。加上艾丽娅原本的46积分，她一夜暴富，拥有整整319积分。 艾丽娅打开商城，第一次认真从头开始一个个看全部的道具。 一边看，一边在纸上做标记。她需要好好规划兑换的道具，为离开伯明翰后的任务做准备。 半小时后。艾丽娅看着满满一张纸，深吸一口气。 她需要在这些道具里挑出最需要的来购买。 【墨囊】买两个，这是唯一一项买一次就涨价一点的道具。可谁让实在它好用呢？有效避免翻车现场，艾丽娅忍痛花掉75积分。 【通用语言扩展包】买一个，里面包含了人类世界除英语外的四种使用人数最多的语言。分别是汉语、印地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1]打包价格只要50积分。 【地球地理知识概要】买一本，有效解决艾丽娅人类城市盲的问题。只要15积分。 最后再买一个最贵也是看起来最有用的新道具。价值150积分的【训练场】。 【训练场：随时随地进入虚拟空间训练。提供35种地形，50种场景，200种武器机械，150种不同设定和种族的敌人。 注意事项： 1.训练场分为单机和联机模式。单机模式不限制地点和时间；联机模式只能在哥谭市启用，只能与队鱿联机，每日限时3小时。 2.训练场只能在室内封闭空间进入，除队鱿外不得有其余人类在场。进入后工鱿会呈现沉睡状态。 3.工鱿在训练场内，外界变动会由广播通知。可以设置沉浸模式，沉浸模式下不受外界干扰。 4.训练场可购买对应dlc增加功能。dlc具体功能请看对应道具。】 虽然它贵……但是它看起来太好用了！ 简直完美解决艾丽娅的问题。丧钟教的东西需要她私下练习才能巩固，而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她最缺的就是实战。 这一套道具兑换下来，艾丽娅的积分又重回一天前，只剩下44积分。 真是不经用啊。 艾丽娅伸手接住空中滴落的四滴墨水，闭上眼梳理信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跟杰森发了一条去训练的消息后，艾丽娅迫不及待地启动【训练场】。 眼前瞬间出现了一片莹白色的空间。空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她的眼前有一块大型光屏。 已经从信息流里获取到使用说明的艾丽娅并不着急。她好奇地蹦了蹦，果然是真实的触感。 【训练场】实际上是个虚拟全息空间。但会欺骗大脑和身体，也能拥有百分百的训练效果。 艾丽娅触碰光屏，开始设置她的自定义单人模式。 [训练地形]选择城市-小巷，[训练场景]选择秋季-夜晚-晴，[武器]选择无，[敌人]选择受过训练的人类，[难度]选择训练模式-自适应。 一切选择完毕，点击确认。莹白色的空间折叠展开，艾丽娅已经站在一条小巷里。 非常普通的人类城市里的小巷。整个空间大约20立方方，她能明显看到空间的边界处。类比就像呆在一个盒子里，只不过是额外真实的盒子。 艾丽娅的眼前浮着倒计时的光屏。见还剩十秒，她赶紧背靠墙根站立。这条小巷没有任何掩体，只能实打实地肉搏。 倒计时结束时，光屏消散。敌人从小巷边界处走来，左上角浮现出一行小字。 [目前模式：自适应。智能系统将根据您的身体状况和攻击效率为您调整敌人难度。] 艾丽娅瞟了一眼便不再管它。她紧紧盯着敌人，判断出是一名中等身高和身材的男性人类。 艾丽娅回想起丧钟课堂上的内容。她站到小巷中央摆好姿势，两人同时互相拉进距离。 艾丽娅一跃而起，飞踢向npc的小腹，再借势贴上身体，双手搂住颈部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npc的头歪到一边。艾丽娅松开手，看他的身体下坠，落到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不到一秒又变成光点在空中散开。 艾丽娅呼吸不变。她转身看向小巷尽头，新的敌人又出现了。 。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 杰森笑话艾丽娅过得像在潜修。 她不经常出门，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场训练。 而成果也是显著的。丧钟有一次甚至赞许她进步很快。 第二周，他们从近身格斗教到了柔术；第三周，他们的课堂从空地转移到梅花桩。这节课讲步法和拳法。 梅花桩，正是艾丽娅第一次去乌鸦俱乐部时看到的那排小柱子。等走进了，才发现它们其实高矮不一，据丧钟说这是对应了中国的星宿规律。[2] “这是来自中国的武术，需要在梅花桩上自然行走跳跃，练习拳法，同时注意变化形式。”丧钟和艾丽娅在桩子上面对面站立。讲了一些技 巧后，他看着艾丽娅训练。 梅花桩难就难在前期一定会摔下来，再天赋异禀也会。技巧只是理论，更重要的永远是练习，直到能把肌肉记忆刻在身体里。 艾丽娅第一次进度缓慢。她不停地摔下，跳上，摔下。三个小时过去，汗水浸湿额发，再迟钝的感官也因为频繁的疼痛僵硬。她还是没能成功地使出这套完整的拳法，更别提与丧钟对战。 艾丽娅抿着嘴，弯下疲惫的身体向丧钟告别。 “这也不是一定要你马上学会。”丧钟难得不忍心，说了几句委婉的话劝她别钻牛角尖。“任何训练都讲究长久练习。三个小时不能学好这套拳法也很正常。我只是教你方法，以后你可以自己练习，花几年去掌握它。或者你不适合，也可以去学别的。” 艾丽娅摇头，绿眼睛坚硬得像锋利的刀刃。她承诺道：“我回去会好好训练的。下周的课按你的安排来。” 第28章 那一堂课以后，艾丽娅只在训练场上选择相似的场景，每天练习十小时。从做出一套完成的拳法而不掉下来，到可以和npc对战不落下风。 她想要先在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做到最好，然后找到自己要走的路。 在艾丽娅明确跟杰森说自己有了目标，想要认真训练一个月后，他们之间的联系慢慢淡下来。大概就是从每天能打两小时电话变成每天打半小时电话的区别。 艾丽娅的日常生活乏善可陈，只有训练和训练。她自觉已经在三周时间里把训练场用回了本。当然她跟杰森描述的是模糊后的效果，只说一直在借用丧钟的训练场训练。 杰森则在忙着抢地盘、控制黑暗面、和蝙蝠侠作对。他很喜欢讲最后一件事，艾丽娅也很喜欢听。她暗自把这个系列取名为“家庭事务”。 现在“家庭事务”已经播放到夜翼偷偷回哥谭看他，被他找借口揍了一顿。 艾丽娅听完笑得前仰后合，随后默默在心里对“夜翼”感到抱歉。真不好意思啊，虽然不认识你，但是已经从杰森那边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八卦。 第四堂课上，艾丽娅的进步如实展现在丧钟面前。 “你的天赋比我想象中更高。”丧钟难得这样称赞她。 艾丽娅忍不住笑了。她在梅花桩上站得笔直，像模像样地冲丧钟抱拳。 她知道这不是她的天赋，是她因训练场得到的捷径。但这不影响她的进度飞快。 这堂课上讲场地的应用和近身格斗中武器的运用。比较偏综合应用和一些理论，丧钟甚至让艾丽娅不需要太在意那些场地的技巧。 “越到最后，越能意识到你会有适合自己的路。”中场休息时，丧钟这样说。他已经不再年轻，看着女孩在自己的手下进步飞快，难得有一些成就感。 这种轻微的满足感有点类似他以前有家庭的时光。 艾丽娅问他：“我们是不是快要离开伯明翰了？” “是。你很期待吗？我还以为伯明翰是个不错的城市。它有点像哥谭，又没有那么混乱沉重。”丧钟突然想到她那快得吓人的进度，不再说话。难道是他一开始太过严肃？他纳闷地想。这个女孩拼命地训练，他又不会真的塞给她难度超标的任务。 艾丽娅淡淡地说：“是这样。但我已经喜欢哥谭了。我在哥谭有朋友和队友。” “那你可以开始收拾行李了。”丧钟说，“下周五是最后一堂格斗课。周六我们就出发。” “是去哪里？” “到时候就知道了。” 最后的一堂课很快到来。 这堂课上丧钟没有教太多东西，他们一直在不停地切磋。他强迫艾丽娅结合自己的能力用到所有学过的内容。 最后半小时，艾丽娅在即将输掉时突然灵光一闪。她临时变换招式，用刁钻的角度快速攻向丧钟的死角；被他抓住破绽反击，几次来回对招后险些陷入绝境。 艾丽娅的心却在激烈跳动着，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清醒。 她在丧钟步步紧逼的最后关头再一次扭转身体，扫腿蹬向他的膝盖，再横抱将他摔倒在地。 丧钟在猝不及防下被她控制。 “怎么样？”艾丽娅兴奋地问。她的绿眼睛闪闪发光，像只第一次捕猎成功的幼豹。 丧钟忍不住笑了：“非常好。” 艾丽娅松开手，险些要兴奋地原地蹦跶两下。 不过这段时间她自认为已经成熟稳重不少，便压下这个心思，转而在原地转圈圈回味。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一切动作都放慢了，脑子清醒得像泡在冷水里。是一种特别舒适的清醒，让鱿上瘾。 她在短短一瞬间想到了之前所有的知识，称得上是融会贯通，再加上她的自由发挥。才能让丧钟突然中招。 艾丽娅跃跃欲试地看着丧钟，恳求道：“再来一次吧？” 再来两次后，依旧被打得落花流水的艾丽娅瘫在地上发呆。 “你刚刚那是心流状态。”丧钟蹲在艾丽娅身旁，听她讲完那段感受后说。 “类似打游戏出暴击，或者买彩票中奖。不过也展示了一种可能性，不是吗？可以把目标定为这个。你会发现战斗的时候，看清楚一切、知道做什么最好，特别快乐。” 艾丽娅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我已经体会到了。” 她不再纠结这个。她站起来，提醒丧钟：“时间要到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讲？” “是吗？我以为明天到机场的时候讲也来得及。”丧钟耸肩。 “喂！”艾丽娅忍不住抗议，“我最讨厌被瞒到最后！” “不好意思，我就喜欢瞒到最后。现在的主导权在我手上。至于你做决定的时候……”丧钟想了想，“下个城市你可能会遇到这个机会。” 他们聊着天从暗道里出来。丧钟最后拍了拍艾丽娅的肩膀：“加油。一开始我没对你抱什么希望；不过如果你能保持这个进度，说不定哪天你能来当老大。” 艾丽娅简直好奇到面部扭曲。然而丧钟就这样冷酷无情地离开，甚至不看一眼她可怜巴巴的眼睛。 到底是什么城市—— 至于那个莫名其妙的“机会”，被艾丽娅认为是丧钟的烟雾弹，从耳边轻飘飘地溜走了。 第26章 迪拜 关于刺客联盟，你知道多少？…… 晚上和杰森通话的时候， 两个人难得聊得长了些。 先是艾丽娅喜气洋洋地说她今天终于打赢了丧钟一次。她详细描述了那段“心流”的体验，再次预告等回到哥谭一定可以暴揍杰森一顿。 杰森没理她，同样喜气洋洋地说他今天把企鹅人送进了阿卡姆。现在冰山餐厅也是他的了。 艾丽娅若有所思， 问：“所以这段时间这么忙，是因为在打企鹅人吗？” “嗯……是啊。我得搜索情报抓住他的把柄， 还得躲开蝙蝠侠。”杰森抱怨道， “你不知道他有多闲。之前把黑面具送进监狱后， 三天两头的我总是能偶遇蝙蝠侠。他还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知道的， 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 艾丽娅噗嗤一声笑了。尽管杰森提到过很多次，她一想还是憋不住笑。没办法， 在见到蝙蝠侠之前，她只能想象到布鲁斯韦恩不赞同的眼神。 艾丽娅倚在床头。她抱怨丧钟不说人话的习惯， 没想到杰森也深受其害。 “蝙蝠侠也喜欢这样。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子都一个模具刻出来的。我听说丧钟还和蝙蝠侠有过交情呢。”杰森说着就拐了个弯，“至于你们明天会去哪里……” 他们开始玩起推理游戏。 “伯明翰直飞很少见，应该也不至于去伦敦。如果按伯明翰飞伦敦再飞其他城市来推论……”电话那头的键盘啪嗒啪嗒敲着， 像一支欢快的圆舞曲。 透过窗外， 她能看到那弯月亮上弥漫着轻薄朦胧的雾气。星星躲在云层里隐隐约约。 艾丽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键盘声停下。杰森似乎把手机拿近了， 电流里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是不是困了？” 艾丽娅放松身体，任由腰从床头的靠枕滑到被子下。她的双腿直直地往里伸展， 想象自己是条拉长的鱿鱼。 “没事，你先说结论。我想明天看看对不对。”艾丽娅折腾得自己更困了。她忍不住侧卧着身子， 脸贴在亚麻枕上，鼻尖闻到淡淡的草木香气。 “结论有好几个，伦敦的机场那个点很多条线路。我挑了几个最有可能的。”杰森像报菜名一样说下去，“纽约，莫斯科，香港， 摩洛哥，迪拜。” “好多。”艾丽娅忍不住评价道，“希望不会是纽约。” “希望不会是莫斯科。”杰森补充道，“这个季节的俄罗斯很冷。你不会喜欢的。” 第二天早上，当艾丽娅跟在丧钟身后前往登机时，才发现她和杰森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从伯明翰出发不一定就要从伦敦转机。 艾丽娅看着手中的机票，目的地上写了一个眼熟的地名。 迪拜国际机场。 她在脑子里把新买的那本【地球地理知识概要】翻来覆去，挖出这个城市的资料。 没想到刚学的阿拉伯语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 迪拜是一个气候温暖，降雨极少的不夜城。 这次他们飞了近八个小时，从伯明翰的清晨飞到迪拜的夜晚。还没落地的时候，艾丽娅好奇透过机舱窗看向下面。迪拜的夜景类似哥谭的市中心，灯光璀璨，市中心的高楼甚至将那一片天空都照亮了。 “这次任务是什么？”艾丽娅贴着窗看腻了，便转头问丧钟。 一个多月，怎么样都混熟了。她自认为他们的关系从塑料师生变成了不那么塑料的师生。 丧钟坐飞机时很喜欢闭目养神。艾丽娅曾经默默吐槽他是老年人习惯，或者是装酷。 第29章 听到艾丽娅的问题，他睁开眼，不急不忙地开口：“先去个拍卖会。” 拍卖会？从未参与过这种高级活动的艾丽娅满脑子问号。“我们要去买什么东西吗？”可是为什么要带着她一起去呢？ 丧钟嗯了一声：“等到酒店里，我再跟你详细说。” 这次来接机的车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艾丽娅坐进后排，通过内饰和星空顶感觉到这次的雇主不是一般的有钱。 不愧是大城市。她想起哥谭首富，略微有些可惜。之前见的那一面，艾丽娅特别紧张，都没来得及看他开什么车。 胡思乱想着，艾丽娅看到丧钟在自己身后一同坐进来。她还记得伯明翰的时候丧钟会坐在副驾。 车内依旧很安静，甚至没有音乐。浓郁厚重的木质香氛熏得艾丽娅昏昏欲睡。 艾丽娅不确定她能不能无视司机直接说话，便隔着三十厘米给右侧的丧钟发短信。 [艾丽娅：什么情况？这次的司机是什么人？] 丧钟收到信息，讶异地看她一眼。 劳斯莱斯后座再宽敞，他们也只隔了半条手臂的距离。看懂他眼神的艾丽娅理直气壮地对视过去。 [威尔逊：这次任务的委托人派来的。] [艾丽娅：这次任务很危险吗？] [威尔逊：并不。只是对我来说比较麻烦。你只要听我命令就行。] 艾丽娅失落地熄灭屏幕。看来又不能马上从丧钟那里知道具体的消息。 一刻钟后，汽车在阿利法塔旁停下。 艾丽娅下车的时候，确实有被一瞬间震撼到。 这应该也算是这个星球上人类文明的结晶，八百多米高，两年前刚刚建成。螺旋状的尖塔高得仿佛要冲破天际，周围被建筑群和湖泊包围。[1] 艾丽娅跟在丧钟身后，路过漂亮的音乐喷泉和熙熙攘攘的游客。他们的酒店就在这座塔里。 前台设立在一层角落，趁着丧钟办理入住的时候，她好奇地四处打量。 酒店里反而没什么人。等候区的沙发上坐了一个黑发男孩，正喝着一杯金箔咖啡。艾丽娅的目光在看到他的侧脸时停住，那个男孩看起来十二三岁，只露出一张侧脸，却莫名有些熟悉。 “走了。”丧钟叫走艾丽娅，她急匆匆地收回目光跟上，刚好与那个男孩转过头的正脸错过。 他们的房间在30层。艾丽娅在丧钟刷卡后跟他进房间：“我们难道住一间房吗？” 丧钟找了个沙发坐下，闻言无语道：“你在想什么？”他将另一张房卡递给艾丽娅，“你的房间在隔壁。” 艾丽娅接过，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这是一间弧形的套房，大块的玻璃窗外，远处的夜景清晰可见。 丧钟没等艾丽娅问些什么，详细地说了他的安排：“明天晚上九点，酒店二层会有一场珠宝拍卖会。到时候你去参加，那里会见到你的任务目标和合作者。”他边说边打开随身的银色行李箱，拿出一封文件袋。 艾丽娅接过，在他的示意下拆封往里看了一眼。是两张大一点的广告纸和小一点的广告纸。 丧钟没察觉艾丽娅的想法，他解释道：“拍卖会的邀请函和拍品介绍。反正不是去买东西的，你随便看看。明天拿着这个进场。” 艾丽娅手中捏着文件袋和房卡，问道：“你说的合作者和任务目标是谁？” “目标我会发到你的手机里，是一个长相明显的中东男性。你的合作者……”丧钟的脸色突然有些变化，他似乎露出一个复杂间带点同情的眼神，一闪而过得让艾丽娅不能确定。 丧钟模棱两可地说：“合作者你明天会见到的。他的能力不错，可能比你更好一些。”话一说完，他就摆摆手，迫不及待地把艾丽娅赶出房间了。 这都什么事…… 艾丽娅堪称一头雾水。她刷卡进了对面的套房，和刚才那间一样的布局。一间卧室，一间起居室，一间浴室，约九十平米大小。 她将行李随意放到一旁，在沙发上再一次打开了文件袋。刚好丧钟发来了短信。 邀请函是一封珍珠白色的哑光卡纸，背后印了一个烫金色图案，应该是主办方的logo。艾丽娅翻到正面，一字一句地读出声：“尊敬的威尔逊小姐，诚邀您出席我们举办的光辉-19世纪帝国风格珠宝鉴赏拍卖会，届时将展示来自拿破仑时期的法国珠宝。” 看来丧钟早有预谋。 艾丽娅简单翻了翻另外一份拍买单，见上面都是一些珠宝拍品和简介，便放在一旁。丧钟的短信里发了任务目标的照片和身份信息。果然是个典型的阿拉伯男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蓄着一圈黑色胡子。 长相也的确很不一般。他的左眼是一只金色义眼，配上深邃的五官和不苟言笑的外貌，看起来像一只冷酷的狮子。 而艾丽娅的任务，丧钟却在短信里写的模糊不清。 [威尔逊：任务就是配合合作者。明天只是确认目标人物，接触合作者。之后要求秘密暗杀，具体时间和地点你们自己商量。] 好怪啊…… 艾丽娅拿着手机站在玻璃窗前，30层只是这座塔的中段，却已经算得上一览无余。星河般的繁华夜景映在她眼底，最初的新鲜过后却有些虚无。 其实在哥谭每天做任务的时候也挺充实的。 艾丽娅手快给杰森拨打电话。 接通后，她神思不属，突然记起来昨天忘记问的问题：“关于刺客联盟，你知道多少？” 。 黑发男孩神色探究地看向那两个可疑的人走远。 “怎么啦？”他等待的女人这个时候过来，轻轻抱了他一下，“你在看什么？” “那边刚刚好像走过 去一只猫。“男孩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第27章 合作者 那个韦恩，你觉得我和他长得很…… 第二天晚上， 离九点差十分钟的时间，艾丽娅准时到达酒店二层。 场外的展览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参观。艾丽娅绕过那些拍卖品，在侍者的指引下进入会场。 这是一间不大的拍卖厅， 布置得奢华私密，中央共有五排座位。艾丽娅扫了一眼， 拿着她的号牌找到自己的位置。 脚底的黑色绒布地毯触感柔软， 背靠着的金色织布座椅同样坐感舒适。艾丽娅却有些坐如针毡。 半响， 趁着大部分人入场的时候， 她终于忍不住偷偷摸摸侧头，悄声问道：“你姓韦恩吗？” 周围的人几乎都在窃窃私语， 但艾丽娅很确定邻座听清了她的问话。这个黑发男孩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让完整看清正脸的艾丽娅小声吸了一口气。 邻座的黑发男孩， 正是昨天晚上入住时在等待区见到的那个男孩。 他长了一张和布鲁斯韦恩七分相似的脸，绿眼睛冷得刺人。“不，我叫达米安。” 声音听起来倒很是稚嫩。应该说， 达米安就十二三岁的长相， 只是气质显得更成熟些。 艾丽娅一愣。她记得布鲁斯那三个养子的名字和长相， 也知道布鲁斯没有亲生儿子。她自知唐突，没想到是以貌取人了。这个看起来冷漠的男孩性格居然还不错。 确定了是乌龙， 艾丽娅便不再注意这张脸。地球人那么多，有长得像的也很正常。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找到那个阿拉伯人， 以及等待合作者接头。 艾丽娅也报出自己的名字，随后便坐正身子，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周围搜寻。 侍者已经关上了门。场内坐着的人里，穿了长袍的阿拉伯人只有四个，都坐在不同地方。艾丽娅在心里打上标记，看向拍卖台。 一身长裙的拍卖师曼步走向台前， 简单的介绍后，拍卖会开始了。 等到一个拍品开拍，艾丽娅借着举牌竞价的时机又扫了一圈那几个被她重点标记的阿拉伯人。 两个在前排，暂时看不到正脸。一个坐在前排的右侧，只能遥遥看到侧脸。还有一个坐在后排。 这个简单。艾丽娅学着达米安的样子坐得十分散漫。她不得不说，这个男孩装起来的时候非常韦恩。他甚至真的拍下一套首饰。 可恶的富二代。 艾丽娅腹诽，完全忘记她卡上的四百万存款。五十万来自那次火拼后丧钟发的工资。 等到后排也有竞价了，艾丽娅自然地转头张望，仿佛在找竞争对手。她面无表情地掠过那个黑眼睛的阿拉伯男性，目光又回到拍卖师身上。 眼睛不对，体形也更胖。现在只剩三个嫌疑人。 接下来是漫长的拉锯战。长袖善舞的拍卖师颇有经验，试图榨干所有竞拍人的钱包。一样样珠宝流水般过去，喧嚣的气氛里艾丽娅听得昏昏欲睡。那三个阿拉伯人中有一个回头过，被她马上排除选项。还剩两个人，却都是钉子户。他们牢牢地坐在位置上，连举牌都是纹丝不动的。 看起来只能等中场休息时再找机会。 第30章 艾丽娅忖度道。她着实不明白这个任务的意义。都有照片了，暗杀不是顺手的事吗？ 何必还要来参加拍卖会，会上同时存在任务目标和合作者，他们暴露的几率大大增加。不过艾丽娅倒是明白为什么丧钟不愿意过来，无聊又漫长的拍卖，自己还不能参与，只能消磨时间。 借着拍卖师敲锤，艾丽娅拿手遮嘴打了个哈欠。达米安又一次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她一眼，像是在观察什么稀罕物件。 他的性格真的还不错吗？ 艾丽娅忍不住又推翻了结论。别说以貌取人了，布鲁斯长得那么甜。这个和他长得七分像的小崽子，怎么感觉就这么欠揍呢！ 艾丽娅放下手，绿眼睛瞥了回去。她同时用阿拉伯语做了个口型说：“小孩子看什么？” 她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却看到达米安如同被戳到痛处一样用力瞪向她。 没等艾丽娅反应过来，四周的声音一下变大了。三三两两的人从座位上站起走动，拍卖师也离场不见。 中场休息一刻钟。 艾丽娅顾不得达米安的情绪，她急着去找那两个疑似目标的阿拉伯人。只是一瞬间的事，人头攒动里，那两个人居然都不见了。 不是吧？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任务。 艾丽娅急得险些要站起来。她也的确站起来，打算趁着去厕所的借口再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在侍者的指引下，艾丽娅走出会场。她在去厕所的路上注意着四周，确实有些人出来透气，但还是没有那两个阿拉伯人。 这事有些蹊跷。艾丽娅努力平复心情，草草洗完手出来，却在角落里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达米安倚在墙角，双手抱胸看着她。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艾丽娅甩干手上的水珠，不太在意地走近问道：“你是来等我的吗？” 这个年纪的男孩脑回路就是很奇怪，达米安也许只是看着成熟。她突然有些疑惑，他的父母怎么让小孩一个人出来呢？不是说那种富豪继承人都很怕被绑架吗？ 达米安显然不会意识到艾丽娅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等艾丽娅走得近了，他才上前一步。 两人身高相仿，达米安凑到女孩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是在找那两个阿拉伯人吗？他们已经被我解决了。” 他愉悦地看着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瞳孔地震，像碎裂的冰块。这个女孩表现得太青涩明显，也许对于别人来说合格，在他面前就是破绽百出。 他原本只是来买点东西作为礼物。但顺手的事，还能看见这么有趣的反应。 达米安恶劣地想着，等这个女孩说些什么。却看到她在神色变幻中恢复平静。 艾丽娅有些生气：“你就是那个合作者？凭什么威尔逊不跟我透露，却把我的信息透露给你？” 合作者？威尔逊？ 似乎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达米安表情不变：“丧钟吗？他也没跟我说。但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这句是实话。 艾丽娅想起丧钟对合作者的形容。能力好，还可能超过自己。再结合丧钟那个时候复杂怜悯的神色…… 她沮丧地想，怎么现在人类这么卷！这么小都出来当雇佣兵吗？ 见艾丽娅沉默，达米安继续道：“我是刺客联盟的人。你呢？” 刺客联盟，那就对上了。 艾丽娅不再有怀疑。她昨天晚上特意问了杰森，这是一个行事神秘的组织，但和丧钟确实联系紧密。似乎他和刺客联盟的话事人塔米亚有私交。 “我是丧钟的学生。来自哥谭的变种人。”艾丽娅现在已经能够自如地说一些谎话了。 既然是合作者，她便迫不及待地问：“可是威尔逊先生跟我说的是之后要求秘密暗杀。具体时间和地点还要我们一起商量。”她皱起眉，“你怎么直接杀了？而且怎么是两个人？” “他们两个人是一起的。没办法单独杀死。”这倒是真话，也算是阴差阳错。不然达米安还得多花时间找另一个人。他只能猜测出那两人是艾丽娅的目标。时间长了，他就没法卡在这么恰当的时间和地点，甚至摆好姿势。 “你刚刚太明显了，再不杀之后更杀不了。”达米安理直气壮地指责她，“丧钟没有教过你吗？” “没有。他只教了我格斗。连武士刀也要等迪拜后再教。”艾丽娅叹气。她已经知道这武士刀和刺客联盟脱不了关系。 “既然任务完成了，拍卖会也不用参加了吧？我看你都要睡着了。”达米安灵光一闪，主动说，“我们去房间里细聊。” 艾丽娅有些惊诧。是因为他们之后还有合作任务吗？ “你的房间里？” “不放心的话，你的房间也行。”达米安似笑非笑地看她，又露出那种高傲的表情。仿佛在说，比我大这么多 你还怕什么？ 艾丽娅痛快地说：“行啊，去你的房间。”刚好还能揍这小孩一顿。 达米安的房间在38层。艾丽娅等他刷卡后进去，扫视一圈。这似乎是个崭新的套房，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难道是总统套房的待遇？ 艾丽娅压下心底的疑惑，和达米安一人一边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黑发男孩因正经而紧绷的脸，莫名有些想笑。 出乎她的意料，达米安的第一句话是：“那个韦恩，你觉得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 威尔逊正在酒吧喝酒。 他不常喝酒，有些时候除外。比如完成了一项复杂的任务，又比如终于可以把那个小鱿鱼崽子交给别人带…… 他挺喜欢艾丽娅的，但带孩子和教学生是两码事。原本他没注意到这点，谁让艾丽娅是条外星鱿鱼呢？ 还好他想到了一个好方法，让艾丽娅和同龄人合作。那个男孩和她实力差不多，经验也许更丰富些，又会很多实用的技能，一定会是个可靠的合作对象。 同龄人也更好相处。而他只需要每周去上上武士刀课程就行。 明天就去给艾丽娅买一把武士刀。 威尔逊抿了一口威士忌，注意到有条来电信息。 “军火库，怎么了？”他接起来，问道，“和艾丽娅相处得怎么样？” 电话对面的男孩呃了一声：“丧钟，有个突发事件……你知道的，我又遇到了那个……昨天是不是拍卖会？” 第28章 合作 红头罩在谈恋爱。 “那个韦恩， 你觉得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艾丽娅一时间被问得愣神。她仔细打量达米安稚嫩的脸，沉思片刻后点头：“你和布鲁斯韦恩吗？是挺像的。不过你们的眼睛颜色不一样。” “人类的五官不就是排列组合，长得相像也没什么。”艾丽娅以为他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多说了几句安抚他。 达米安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艾丽娅瞳孔地震。她想了想：“但从来没听说过布鲁斯有亲生儿子啊！”杰森说的，一定可靠。布鲁斯的三个养子她也都知道长什么样。 达米安大人似地叹气：“我有偷听妈妈的聊天。她和外祖父说， 他们是一夜情。” 不提为什么一个小孩面无表情能说出这么劲爆的事情， 艾丽娅在惊涛骇浪中努力保持理智：“但是你没法确定就是一个人。” 达米安努力让自己表现地更悲伤一些：“我只是想要一个结果。无论是或不是。” “所以你想要怎么做？”艾丽娅已经打算之后马上和杰森通气。 “我想去哥谭亲自探查。”达米安站了起来。 他郑重地看着艾丽娅：“艾丽娅， 我只从母亲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其实他听到的是蝙蝠侠。 “这几年来， 别的小孩都有父亲，就我没有。”他也不是很需要。他比别的小孩厉害多了。 “每次问母亲， 她总不愿意告诉我。”其实她似乎在想方设法找个由头将自己送过去，不过的确没有明说父亲是谁。 “但我想要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到时候我就偷偷地， 找机会验dna。如果布鲁斯韦恩真的是我的父亲……” 艾丽娅忍不住问：“如果他真的是，你会怎么办？” 达米安垂下双眼，显得有些可怜：“我想告诉他， 看他会怎么面对我。”如果韦恩的实力很弱， 那就当没有这回事；如果实力很强， 他就考虑让那个韦恩为他效力。 达米安冷冷地想着。作为刺客联盟未来的领导人，他会从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中挑选一个作为父亲和手下。如果这两人都不行， 再去试试丧钟。 他才不会像母亲想的那样，直接假装被抛弃、离家出走， 让蝙蝠侠不得不收养他。 至于这个女孩，可以充当他的向导。毕竟是哥谭本地人。不行了还能充当建立他和丧钟联系的人。 被误认为哥谭本地人的艾丽娅沉默不语。她的心情颇为激荡。倒不是觉得达米安的身世有多可怜，而是—— 第31章 她可是知道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天哪！！！ 如果达米安真的是韦恩的亲生儿子！这得是多大的乐子！ 抱歉，她也没有很想见到杰森到时候震惊的表情，以及蝙蝠家的人到时候的盛景。只是难得有掌握一线情报的时候，艾丽娅其实还……挺乐意前排看一下热闹的。 都怪杰森之前讲了那么多“家庭事务”。 艾丽娅心中默默谴责杰森， 随后假意矜持地问：“你跟我说这些，是想？” 达米安诚恳地与她对视，两双绿眼睛各怀鬼胎。“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去哥谭。我需要你的帮助。” 艾丽娅皱眉：“这些事情，丧钟不知道吧？他只说让我们合作做完这个任务。” 达米安更加笃定地接下去：“但是他没说做完以后，我们不能做什么。” 艾丽娅继续不赞同的表情：“丧钟说在迪拜的时候教我武士刀。” “我可是刺客联盟的，我也能教你。”达米安露出高傲的神情，下巴微微抬起。“我可以雇佣你一周时间，足够我们在哥谭办完事情再回来。丧钟甚至不会发现这件事。” 这倒是。艾丽娅忍不住在心里点头赞同。今天才周日，按伯明翰的经历来说，她还得自娱自乐五天，才能等到第1节 课。 她在脑子里转了个弯，清清嗓子道：“那等到了哥谭，你要听我指示。”先带去冰山餐厅让杰森见见世面。 达米安乖巧点头：“我需要你帮我找到见韦恩的机会。”这个女孩要是实力不错也可以收为下属。 艾丽娅伸手与黑发男孩相握一秒后放开，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艾丽娅问。 “现在。”达米安说，“我有私人飞机。” 艾丽娅：？？？ 。 格伦沃特是冰山餐厅的一名财务。 准确地说，他曾经是企鹅人的手下，负责冰山餐厅的财务。红头罩把企鹅人送进阿卡姆后，他就变成了红头罩的手下。 身为财务，换老板居然能够不进监狱，他曾经的同学们都很羡慕他。 只有格伦知道，一方面是他幸运：红头罩看起来凶狠，对手下人却不错。对待他这样勤勤恳恳只为老板背锅的打工人更是堪称和善，至少没有把枪顶他头上让他拿出账本。 另一方面，不是格伦自夸，他真的嘴严，而且识时务。 比如，冰山餐厅的其他人害怕新老板，甚至想靠着找些男男女女献上去讨老板欢心。只有格伦发现，他们可怕的老板——红头罩在谈恋爱。 甚至是异地恋。 他的推理天衣无缝，有理有据。因为业务的缘故，格伦这一周几乎每天晚上都要递交文件资料给红头罩。这个新老板出乎意料地想要完全吞并这个餐厅，而不是像黑面具那次动作粗糙。 去的多了，他就难免发现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固定时间里，老板总是在通话。准确来说，是一直挂着电话。他进办公室时，能看见亮着的手机屏幕，也能听见电话那头清浅的呼吸声。 然后他就被老板瞪了一眼。两人离开办公桌去窗户那讲话。 格伦知趣地压低声音，果然被老板赞许地看了一眼。 他于是知道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已经保住了，更加有了抱紧红头罩大腿的心思。绝对不能再换老板了！ 这一天晚上，格伦照常为老板送去梳理完的文件，却看到办公桌上的手机不再有眼熟的亮屏。 格伦心里咯噔一声，果然看到老板的脸色不好看。 要问为什么能看出来这一点？ 红头罩自从占领冰山餐厅后就换了个头罩，从全包围变成三分之二包围。红色金属裹住他的大半张脸，只 露出白色额发下的眉毛。 眉毛……对格伦这样的职场高手来说，也是能看出很多东西的。 他的内心于是暗暗发苦。顽强地挺过红头罩的低气压后，格伦在临走时不经意地讲了两句私事。 “前天晚上回家，我老婆没有理我，我紧张得要命。没想到昨天晚上她就给我准备了纪念日礼物。”格伦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余光瞟着四周。他假装是面对门外和同事对话，实际上那边空无一人。 这个距离足够红头罩听清楚。 讲完两句话后，他就飞快地关门离开了。能不能起作用明天再说，他反正是下班了！ 。 艾丽娅和达米安连夜飞往哥谭。 她必须得说，这是个非常冲动的，离奇的计划。促成这件事的，除了她想看蝙蝠家热闹的心理，还有背着丧钟偷偷跑掉的心理，以及趁机吓红头罩一跳的心理。 而达米安神奇的私人飞机让一切计划异常成功。 等他们在周一凌晨两点半踏上哥谭的土地，哪怕丧钟发现也没有用了。何况丧钟完全没有消息。 艾丽娅压下雀跃的心情，友好地拍拍黑发男孩的肩膀。“走吧！我知道一个地点，很安全，而且现在肯定还开着。” 她指的是红头罩占领下的冰山餐厅。 达米安从飞机上下来开始，就站在那里遥望着远方不动弹。被艾丽娅拍肩后，他指向那个方向最高的建筑：“那是什么？” 艾丽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距离太远看不清招牌。不过那栋建筑太过有名气，哪怕艾丽娅没去过也能说出来：“韦恩集团的建筑。” “那个布鲁斯韦恩？”达米安问。 “是那个韦恩。”艾丽娅莫名地看他一眼。他不是已经查过布鲁斯韦恩了吗？ 一阵冷风吹过，艾丽娅的脑袋突然被冻得清醒了不少。一瞬间所有疑点一同涌上心头—— 艾丽娅不可置信地想，她不会被这个十二岁的小孩骗了吧？ 深呼吸后，艾丽娅从背后拔出半自动手枪。她将手枪对准达米安的后背，和善地问道：“你不会在骗我吧？” 达米安冷冷地说：“恕我直言，丧钟的眼光太差劲了。到这个时候你才发现，我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收你当手下了。” 刹那间，艾丽娅只觉得怒气直冲脑门。她可以忍受被一个小崽子欺骗（好吧也不是很能忍受），但不能忍受被嘲讽。丧钟还被讥讽眼光不行！ 艾丽娅按下扳机，达米安却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侧身躲过。他拔出背后的武士刀，同样被艾丽娅边射击边躲过。 两人就这样在机场空地上打起来。 哥谭的月光平等地洒在他们身上，四周树叶纷飞。达米安却突然停下攻击。 他看着刚刚变成鱿鱼躲过一刀的艾丽娅，语气有些莫测。 “你是变种人？”他问。 “恐怕让你失望了。”艾丽娅冷笑着变回人形，“我不止不是变种人，还不是人类。” 第29章 重逢 你抢走了我看中的鱿鱼！ 艾丽娅说完她的身份后， 原地开了几枪。达米安却只是侧身躲过，甚至收回他的武士刀。 艾丽娅：？ 她不想胜之不武，停下射击， 莫名其妙地问：“你不回手？” 达米安用一种奇妙的眼神注视她：“你说不是人类，是什么意思？你是条鱿鱼吗？” “没错。”艾丽娅爽快地承认了， “我是来自其他星球的鱿鱼。” 达米安突然上前走了几步。他在艾丽娅警惕的目光下站住， 说：“我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我的确怀疑布鲁斯韦恩是我的父亲。” 艾丽娅冷哼一声：“就是有些地方是假的喽？” “一点点。”达米安比了个手势， “而且我们已经到哥谭了， 不是吗？你有想好先带我去哪里住吗？对了，我愿意用一百万美元雇佣你在接下来的三天帮助我见到布鲁斯韦恩。”见到艾丽娅的脸色有所缓和， 他又补充道，“我还可以教你武士刀。” 艾丽娅不得不承认她又被说动了。事已至此， 她收回手枪，下巴一抬示意达米安跟在后面。 “你得先跟我说清楚一切。”她对达米安强调道。 凌晨三点的哥谭飘着小雪，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 艾丽娅有些新奇。她生活的星球没有季节一说， 类似地球上恒温的秋季。她有在人类的影视作品里了解过， 却是第一次亲身接触。 她特意走在冬青树下，树冠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如果恰好有风吹过， 脸颊就能感受到雪花冰冷的触感，夹杂着清凉的草木气息。 原来雪也是有气味的。 艾丽娅之前特意查过冰山餐厅的地址， 这个时候刚好派上用场。他们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达米安在交代完一切后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到了。”建筑里亮着灯，果然还在营业。 艾丽娅示意达米安跟紧她，她不确定杰森是否在里面。 冰山餐厅在被杰森打下之前，是企鹅人的冰山会所。用于掩盖犯罪活动，主营业务是赌场， 类似地下销金窟。杰森接手后改成了餐厅和酒吧。 第32章 酒吧里人头攒动，但艾丽娅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坐在吧台前的黑发男人。 她兴奋地一把拉住达米安，偷偷嘱咐他：“你先别出声，知道吗？我们去吓他一下。” 达米安的眼神在蓝色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他抬起下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似乎从知道自己是鱿鱼开始就显得格外乖巧。 艾丽娅意识到这一点，却没有深究。人类本来就千奇百怪，真出事了就到时候再说。 她拉着达米安，灵活地穿梭过人群。 杰森的周围反而空无一人，像划了个禁区一样。他没戴红色头罩，也没穿红色夹克。不过艾丽娅看着那背影和后脑勺，可以笃定她没认错人。 她努力静悄悄地，在踏进那个圆形进去后，加快速度，几乎是窜到了杰森背后。 艾丽娅拍下的手和杰森猛然拔出的枪碰撞在一起。杰森转头，冰冷的蓝眼睛在与她对视后碎裂。融成温暖的海。 艾丽娅没有惊讶他的反应速度。她得意地笑起来：“怎么样？吓到了吧？” 杰森收起枪，无奈地笑了一下：“吓到了。你怎么会突然回来？” 他戴着一张半脸面具，红色金属流着冰凉的光，白色额发下的深邃眉眼在幽蓝的灯光下像个诱人的陷阱。 艾丽娅打量队鱿的新装扮，一时间没有马上回话。 可能因为是冰山餐厅老板的身份，他穿着一身西装，黑色马甲内搭红色衬衫，袖口被卷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真想碰一下。 艾丽娅被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她赶紧收回思绪，这下注意到了更多东西。 比如四周暗戳戳的目光，再比如被她遗忘的达米安。 达米安！ 艾丽娅赶紧把隔着一段距离的达米安拉过来。她为杰森展示这张脸，悄声说：“快！带我们去个秘密的地方说！” 杰森看到那张脸险些后退一步。 艾丽娅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被她拉着的达米安冷冷插嘴道。 艾丽娅被他噎住。她心虚地赶紧推推杰森，顺便摸到了衬衫下温热的肌肉。 这衬衫还挺滑。 杰森被她一推，立马反应过来。他冰冷地在周围扫视一圈，带着艾丽娅他们从另一处地方上楼。 走廊的灯同样有些暗。不过艾丽娅还是看清了杰森的举动。他虽然走在前面，却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看。 越是这样，艾丽娅越兴奋。她最后几乎是蹦跶着进了房间。甚至等达米安进去后主动关门锁上。 没想到杰森第一时间却问：“昨天晚上没有接电话，是因为在飞机上吗？” 艾丽娅愣了一下：“是呀。而且想给你个惊喜。” 她比着手势：“这样‘咻’地一下过来，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不是很好玩嘛？” 杰森无奈地笑了，但他的蓝眼睛却很是柔和：“是呀。得亏我没按下扳机。不然就可以去买海鲜酱油了。” 再次被两人遗忘的达米安：…… 他就站在这两个狗男女旁边，他们却自顾自地聊起来。他忍了忍，冷冷地问道：“什么时候轮到我？” 艾丽娅“噢！”了一声。她连忙对杰森交代一切。 “这是达米安。你看得出他的脸和布鲁斯特别像吧？我一见到就这样觉得！他是刺客联盟的人，说生父不明，但他怀疑是布鲁斯。想来找机会做个检测。” 杰森当然早就看到了这张脸。的确看起来就像个小一号的布鲁斯。他对刺客联盟知道的更多一些，在艾丽娅说完后立刻问这个黑发男孩：“塔利亚和你是什么关系？” “看来哥谭还是有聪明人的。”达米安高傲地抬起头，“我是她儿子，刺客联盟未来的继承者。要是这件事帮我办的好了，之后我可以考虑收你为手下。” 艾丽娅的表情简直……这个中二病小孩，刚才他们打过之后变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又开始了？ 杰森同样表情复杂地扭头问艾丽娅：“他一直这样？” “也不能说一直……我下飞机后和他打了一架，他态度就乖多了。现在对你又这样了……”艾丽娅陷入沉思，“难道需要你也和他打一架？” 杰森同样陷入沉思：“万一进医院了是不是不好交代？” 达米安暴躁地说：“我才不会因为打架对你态度好！而且我们那个打架又没出胜负！是我让着你！” “哦？”杰森语调上扬，“那你为什么要让着她？” “有吗？没有吧？”艾丽娅喃喃自语。 “因为她是一条鱿鱼！”达米安大声说。他扭头看向艾丽娅。 艾丽娅差点退后一步。她指向自己：“我吗？” “你不会是个鱿鱼爱好者吧？”杰森突然冷冷地嘲讽道，“还是什么珍稀外星动物保护协会？” “关你屁事！”达米安看向他的眼中充满怒火，“你抢走了我看中的鱿鱼！” 艾丽娅：？ 杰森：“好啊！先打一架！我要让布鲁斯的小崽子知道天高地厚！” 艾丽娅：…… 她漠然地站在原地，看这两个人就这样打起来，一副要拆掉办公室的模样。应该是红头罩之前已经跟下属说过，否则他们早被敲门问了。 艾丽娅无聊地等着。见达米安拿出武士刀，连忙阻止道：“要打之后再说！” 话音未落，杰森已经踢飞了武士刀。他将男孩压制在地上：“恶魔崽子，想打赢我还早着呢。” 达米安冷冷看着他，压下怒火。他扭头冷哼一声：“你这种人也能养条鱿鱼。” 艾丽娅忍不住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和红头罩只是队鱿。” “他叫红头罩？”达米安却说，“我记住你了。” 艾丽娅：…… 杰森放开达米安。他自然地起身，坐到沙发上，又示意艾丽娅也坐过来。 “哦，你记着吧。”他想到什么，笑得相当恶趣味，“你是该记着。” 要是这恶魔崽子真是蝙蝠生的，那就好玩了。杰森马上就想到了之后蝙蝠家热闹的日子，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他现在明白艾丽娅这么急切地回来向他展示这个——战利品。她一定也觉得非常好玩。 收到杰森微笑的目光，艾丽娅有些莫名，却还是反射性地笑回去。 一旁的达米安注意到，脸色更差了。 该死的红头罩！ 他恨恨想着。 “拿到布鲁斯的dna，这很简单。”杰森对达米安的心思毫不知情。当然他就算知道了也只会笑得更放肆。“我明天就能拿到，然后去验一下就行。你们不需要见面，我觉得在确认之后见面比较好。” 杰森其实已经对这个把握有百分之八九十。他知道塔利亚，那是个非常有野心且不择手段的女人。达米安既然是她的儿子，她瞒着布鲁斯怀孕生下来也很正常。 既然是从头瞒到尾，说不定他们现在还打乱了塔利亚的计划。 达米安臭着脸，说：“还有一个嫌疑人，是蝙蝠侠。” “蝙蝠侠？”杰森疑惑着看向艾丽娅。 艾丽娅艰难地憋笑，点头。 “蝙蝠侠啊。”杰森心里又开始爆笑。他努力回想悲伤的事，一本正经地说：“蝙蝠侠也很好见。他最喜欢给我的生意捣乱了。这两天我做个大的，稍微漏出点马脚，他就会闻着过来。打架的时候掉点血很正常。” 达米安放松下来。他到底年轻，便跟杰森说：“布鲁斯的确和我更像一点。不过我之前偷听妈妈讲话，她提到过蝙蝠侠。这两个人是兄弟吗？” 杰森正经地回：“不是。不过他们确实关系紧密。蝙蝠侠的装备就是布鲁斯赞助的，布鲁斯又是知名的花花公子。我听说，很多人猜测他们有一腿。” 艾丽娅非常非常努力地，掩盖自己的笑意。 达米安毫不知情。他认真地思索着：“这个我倒是不在意。我母亲也不在意。”他低头问艾丽娅：“你怎么了？” 艾丽娅几乎要缩在沙发里。她因为忍的很艰难，越来越靠近杰森，两人贴的很近。 杰森替她说：“太累了吧。”他贴心地背靠前一些，好挡住艾丽娅的脸。 艾丽娅忙不迭点头，故意打了个哈欠。 达米安收回关心的目光：“那给我找个住的地方吧。反正已经有计划了。” 艾丽娅调整心情。她重新坐直坐正了，问：“住冰山餐厅怎么样？” 杰森点头：“就住这里吧。我给你找一间套房住。这里白天也开着，你可以随便点餐吃。” 达米安跟在他们身后。等进了房间，他打量一圈，突然问道：“你们住一起？” 艾丽娅自然地说：“对啊。” 达米安莫测地看她一眼，又看向杰森。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收起你的猜测。”杰森威胁他，“我和艾丽娅住两间房。” 第33章 “住两间房吗？”艾丽娅惊讶道。 杰森无奈地看她：“我找了新的安全屋。” 达米安冷漠地将这两个人赶出去，关上门。 可恶的红头罩！可恶的外星鱿鱼！ 第30章 计划 你跟他说，要回来过圣诞节…… 艾丽娅坐上熟悉的红色摩托， 被杰森领去新的安全屋休息。 她探头感受着迎面拂过的雪花，随口问道：“这样穿不冷吗？” 杰森鼻尖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你只加了件西装外套。”艾丽娅指出，“哥谭在下雪诶。而且现在都四点了， 你不困嘛？” 艾丽娅看不见杰森的表情，但能听到他的轻笑。见他不回， 忍不住又说：“你笑什么？” “只是没想到你会先问这些。”杰森语调轻松， “不冷， 也不困。不过等到安全屋可以一同睡觉。” 艾丽娅应了。摩托车的速度很快， 没十来分钟，他们就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 她下车站在原地， 仰头观察一番，跺脚抖落身上的雪。 “怎么想到要换间安全屋？之前那个出了什么问题吗？”艾丽娅跟着杰森进了电梯， 看他刷卡后按下楼层按钮。 “没有出问题。只是安全屋本来就要数量多一点。”杰森顺手拂过她衣领上的雪，发现有些湿了。 艾丽娅低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说：“没事， 我变回鱿鱼再切回来， 又会干的。” 这栋公寓是一层一户的格局， 出电梯就是新的安全屋。依旧是花里胡哨的门禁，艾丽娅在杰森的示意下用虹膜和声纹解锁。 比之前的安全屋大多了， 房间数量上也多了一间卫生间和卧室。客厅甚 至还有大片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哥谭的夜景。 艾丽娅倚着窗户问：“为什么这间是在高层？当时你好像觉得地下会安全很多。” 杰森倒了杯牛奶递给她：“其实我还在不同的地方安置了七个安全屋，之后给你地图。高层也会有一种隐蔽性。” 艾丽娅接过牛奶小口喝着。她想了想， 说：“视野好？然后敌人想不到？” 杰森点头：“而且，你不是喜欢月亮吗？” 艾丽娅愣住了。她的脸从杯子里抬起来，迷茫地望向他。 “之前你说，喜欢在有月亮的时候泡澡。”杰森回忆道，“我们之前的安全屋在地下，没有窗户。当时感觉你怪可怜的。”他轻轻笑了一下。 “喔。”艾丽娅干巴巴地应了。确实是这样， 她确实很喜欢看着月亮。不管是泡澡，还是睡觉…… 艾丽娅不自然地侧头躲过杰森的目光。她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出神，好像里面藏着什么深奥道理一样。 杰森却突然不善解人意起来，他同样盯着艾丽娅，也不说话，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鼻尖似乎闻到一股浅浅的酒气。艾丽娅连忙问道：“你喝酒了？” “一点点。”杰森后退一步。他拿走艾丽娅喝完的玻璃杯，朝厨房走去。“快睡觉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艾丽娅呆在原地发愣，应了一声。厨房里的水声听的分明。她纠结两秒，在杰森洗完前从善如流地溜走了。 杰森给她准备的房间很明显。澄澈的月色透过窗户洒在床头的鱿鱼玩偶上。 艾丽娅从行李箱里拿出她的猫猫玩偶，和鱿鱼玩偶放在一起。她把自己塞进被窝，拍了拍两侧的玩偶，睡意很快涌上来。 第二天早上，收到丧钟的短信时，艾丽娅刚起床。 她迷迷糊糊的脑子，随着看完整条信息后突然清醒。急急忙忙地下床，冲出卧室。 客厅没有人。 艾丽娅便到另一间卧室里敲门，门没有关，只是轻掩着。她一碰就直接踏进去，大声说道：“杰森！我又被达米安骗了！” 等看清房间里的人影，艾丽娅猛得止住话，呐呐地后退，出门，关门。 她贴着薄薄的门板说：“我不是故意的……”然后便理直气壮地指责他：“你怎么不穿衣服！” 敏锐的听力让她听到房间里衣服的摩擦声，和杰森无奈的语气。 “我想我正在穿衣服？” “那你怎么不关门！”艾丽娅振振有词。 “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好吧，都怪我不关门。”杰森爽快地承认错误。他扣上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再开门，倚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胸。 “说说，怎么又被骗了？” 艾丽娅瞟过他的胸肌，转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两人坐到沙发上继续聊。 “丧钟跟我发短信。问我为什么在拍卖会上没见到那个合作者也不说。还问我拍卖会怎么样，那个目标见到了吗。还跟我发了合作者的联系方式。”艾丽娅快速总结道。 “所以达米安骗你他是丧钟派来的。实际上他截胡了，对吧？还把你带跑偏，直接回了哥谭。”杰森嗤笑道，“我就知道。丧钟干嘛给你介绍这种合作对象，真让你和他合作，不是带崽子吗？” 艾丽娅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沙发上的流苏垫。她现在有些纠结，不知道怎么回复丧钟。 “其实你是顺水推舟吧？”杰森看出她的想法，问道。 艾丽娅尴尬地点头。实在是达米安这个消息太过劲爆……谁能拒绝看蝙蝠侠自己的乐子呢？而且事情都做完了，那个目标也被达米安杀了。她可懒得再回去认识陌生人。 但丧钟还有武士刀没教，而且助手还有一个半月。 杰森打断了她的沉默：“你直接跟丧钟说吧。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艾丽娅抬头看他：“他是不是认识达米安？” “肯定的。你跟他说他就什么都知道了。”杰森转而又想到丧钟和塔利亚的关系，忍不住“嘶”了一声。“算了，我怕他直接和塔利亚对账。” 他直视着艾丽娅：“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女人。她既然生下达米安，又养到这么大，还瞒着布鲁斯。” 艾丽娅接过话，笃定地说：“一定有问题。” “所以我们要在塔利亚没发现的时候，把达米安送到蝙蝠手上，好好教育一番。等塔利亚发现这件事，就会发现儿子跑了。” “那我跟丧钟说，你突然生病了，我连夜回哥谭看你。”艾丽娅说着就要拿起手机。 杰森：？ 他连忙按住她的手：“等等！怎么就是我生病了？”他努力为自己争取健康的权益：“红头罩有没有生病，丧钟一打听就知道！而且我还得为那个小崽子去搞蝙蝠的dna呢！” 艾丽娅恍然大悟，陷入沉思。 “你跟他说，要回来过圣诞节。”杰森收回手，说道。 “圣诞节？” 杰森转头望向窗外飘扬的雪：“嗯，算是很多人类的节日吧。人类的习惯就是在这个节日里，整个家庭坐在一起吃饭。下周就是圣诞节了。你可以跟他说，等圣诞节过了再走。” 艾丽娅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阳光和雪反射的光照得她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那圣诞节的话，你会去韦恩那边吗？”她突然问。 杰森愣了一下：“不吧……” 艾丽娅盯着他：“你说下周就是圣诞节？下周几？” “下周一。” 艾丽娅兴奋地拍了下手：“那你这周验完dna，下周一把达米安带过去！”她讲完又有些犹豫，“会不会对蝙蝠侠不太友好？” 杰森忍住笑：“不，你简直是个天才。” 天才鱿鱼得意洋洋地接受了夸奖：“是吗？但是对人类来说，这个节日很重要的话，会不会影响他们？” “圣诞节前一天是平安夜。就是这周日。我下午把达米安带过去，要不要一起过节，就可以由布鲁斯决定。”虽然他可以肯定，他们一定会硬着头皮也要一起度过。说不定还会感动于他的奉献。 “你一起去吧？”杰森突然说。 艾丽娅往沙发里缩了缩：“我吗？”可她不是人类。 “你不想亲眼看看这个场面吗？一定很热闹。” 想是想，但是……“我不是你们家的啊？”艾丽娅说。 “你认识布鲁斯。”杰森竖起一根手指。 艾丽娅点头。 “你认识提摩西。”杰森竖起两根手指。 艾丽娅点头。 “阿福、迪克、芭芭拉都认识你。”杰森竖起手掌，冲她摇了摇。 艾丽娅迟疑片刻：“他们为什么都认识我？” 杰森可疑地沉默了。他转而不谈：“反正，他们都很熟悉你。最重要的是，你是我队友和非常重要的朋友。而且是你把达米安带过来的。” 他又加了一把火：“达米安虽然看起来很成熟，毕竟才十二岁。还是个小孩。那天人又多。”杰森咬着牙说，“他看起来很喜欢你。” 艾丽娅成功被说服了。 她火速给丧钟发信息。 [艾丽娅：拍卖会上已经把目标解决了，痕迹掩盖的很好。我要和红头罩一起过圣诞节，就直接回哥谭了。这周请假，下周圣诞节过完再当你助手。] 第34章 [威尔逊：达米安在你那吧？] 艾丽娅沉默地拿给杰森看，这个时候丧钟又发了一条。 [威尔逊：我不会告诉塔利亚。让达米安教你武士刀，刺客联盟在这方面很擅长。你的刀我买好了寄给你。] 她看看杰森，主动回复道：[好的，谢谢你。等节后我也寄礼物给你。] “你觉得是他不想教了吗？”艾丽娅问。她有些心虚。 杰森难得沉默。他体会到了一种，类似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那样，来自老师的压迫感。 两个离经叛道的学生对视一眼，忍不住惺惺相惜。 。 “天哪！提姆！” 提姆刚睁开眼，就听到了迪克的大呼小叫。 他目视上方，是熟悉的天花板。往右看，是熟悉的黑发蓝眼。 提姆默默地拉上被子，闭上眼。 “提姆——！你先别睡！”迪克见他不理自己，连忙捉住他露在被子边缘的手，左右使劲摇了摇。 提姆埋在被子里，闷闷地问：“你说。” “你不知道吧！”迪克语气昂扬地说：“我刚听到的消息！小翅膀明天要带人过来！” 小翅膀？ 他想起来那是迪克的恶趣味，给杰森的称呼。应了一声：“谁啊？那条小鱿鱼？” “你怎么知道？”迪克卡了一下，问。 “我猜的。他还能带谁？总不能突然领了个布鲁斯的新养子过来吧？”提姆讲了个冷笑话。 迪克“呃”了一声：“不过我听阿福说，他还要带个小孩过来。” 提姆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他拉下被子，露出一张冷漠的脸，看向迪克。 “他们不会这么快就有孩子了吧？” 迪克沉默。他不想说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外星的鱿鱼……谁知道呢？天哪，不会吧？”他站起来，弯腰摇晃提姆的肩膀：“不会吧！！布鲁斯没教过他吗？” 提姆坐了起来。他想起之前调查的信息：“不会吧。我查到她住的那个星球，他们种族不会自己繁衍的。” 他与迪克清澈的蓝眼睛对视，耸肩：“明天再看看。” 第31章 拜访 要是你喜欢的话，我把这两辆撬走…… “其实你回来的刚刚好。”杰森说。 这个安全屋的武器房同样在书房后面。 艾丽娅站在杰森身旁， 等机关挪动，露出书架背后的密室，她迈步踏入。 匣子里放了两排试管， 艾丽娅拂过冷气凝结的水珠，一一看过去那些贴在试管上的标签。 除了补充的子弹和炸弹， 又新增了一些武器。 杰森边看艾丽娅吸收边解释：“冲锋枪用来短距离快速击杀， 它的速度快子弹多。步枪用来补充你的中长距离攻击。闪光弹用来干扰敌人。” 见艾丽娅拿出一个火柴盒状的金属块， 他又说：“这是电击器。功率很强， 如果被近身，可以用这个。” 艾丽娅点点头， 刚想切换成下一个，就顿住了。她闭上眼感应两秒， 神色复杂地问：“你还做了什么？这个能拿出来吗？” 杰森恍然。“你是说那个手持式火箭筒吧？还是别拿出来了，用的时候再拿出来。如果敌人有装甲车或者其他车辆，可以用这个击破。” 艾丽娅应了， 又切换成一柄武士刀。她还不会用这个， 只是新奇地从刀鞘里拔出来， 在空中甩了两下。 “这是一柄打刀。等丧钟送你的刀寄过来，我再把它改装成你能用的墨水。” 艾丽娅问：“两柄刀一起用吗？” “我没怎么学过， 不过有些人会这样做。达米安好像是双刀吧？看他到时候怎么教你。” 见艾丽娅收回，杰森继续解说道：“飞镖和长枪。虽然你不会用， 但以防万一吧。这下种类都齐全了。” 艾丽娅：“你真的是最好最好的队鱿了！” 虽然有很坏的人类，但是也有像杰森这样这么好的人类！ 试完武器，艾丽娅差点要和杰森出去，突然又想起来：“等等！还有个事情。” 她得找个理由跟杰森说明[训练场]的功能，顺便用那个双人训练和他先打一架。 。 杰森在周五拿到了检测结果。 他带着报告回到冰山餐厅，并不意外地听到手下说艾丽娅和达米安在办公室。 准确来说， 在办公室下的训练场里。 达米安接受了艾丽娅的请求，他们每天花七八个小时泡在训练场里。 杰森在前两天旁观过，不得不承认塔利亚对达米安的教育非常上心——只限于武力值方面。他的刀术系统且纯熟，哪怕在见惯了天才的杰森眼里，也不像是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实力。 达米安被塑造成一个优秀的刺客，或者说刺客的未来头领。与之相对应的是他糟糕的性格、扭曲的三观，不过那是布鲁斯要头疼的事情。 已经发现他对艾丽娅好感真相的杰森心情愉快。把这小崽子扔给蝙蝠侠，爱养什么养什么。反正不会再缠着艾丽娅要看她的本体——见鬼，那听起来就像什么x骚扰！ 杰森进入训练场，看到了正在教学时间的两人。他没有出声，抱胸倚在武器架旁静静等待。 艾丽娅轻喘着气，与达米安的刀尖擦身而过；翻转手腕，刀背击打到他的手臂。 “不错。”达米安后撤两步，面无表情地说道。教学状态下的他更是完全不像个孩子。 艾丽娅注意到杰森在旁边等着，便收回刀。 达米安让她用自己的刀，而不是初学者的木刀。“开锋的刀才能杀人，木刀只是在过家家。”黑发男孩冷着脸这样说。 想说自己不愿意杀人的艾丽娅欲言又止，接受了他的教学方法。毕竟她只是不想主动杀人，学了怎么用还不是随她。 达米安早就注意到杰森，他预感到了什么，同样收刀跟在艾丽娅旁边。不然以他和杰森的关系，是不愿意主动凑近的。 果然，杰森拿出报告，饱含喜悦地说：“报告出来了！是布鲁斯亲生的！” 艾丽娅眼睛一亮，刚想说话，就听到达米安冷淡的声音：“所以不是蝙蝠侠？” 艾丽娅：…… 憋笑对一条天真的小鱿鱼来说有多辛苦，能懂吗？ 杰森“呃”了一声，显然是在想后天要怎么收场。很快他在达米安逐渐怀疑的目光里说：“但是蝙蝠侠和韦恩关系很好，你知道的。” 达米安皱眉：“可是我看新闻里说，他只是个花花公子，人傻钱多的阔佬，虽然给蝙蝠侠资助，但也公开抨击过蝙蝠侠。” “你的意思是？”艾丽娅问。她倒是因为杰森早早地告诉她真相，没有搜索过布鲁斯的新闻。没想到蝙蝠侠这么狠，可以把两个身份割席成这样。 达米安抿着嘴，说：“我想确定他够不够资格当我的父亲。” 杰森突然拍拍他的肩膀，让这个男孩吓了一跳，警惕的眼神像只幼猫。“没事，我们后天一起去韦恩家。到时候蝙蝠侠也在，你可以两个都确认一下。” 达米安被说动了，露出一副没想到你是个好人的表情。 杰森立马理直气壮地抗议道：“小崽子！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能拿到他们的dna的！” 达米安颇有用完就扔掉的风格，闻言只是下巴一抬，拽拽地瞥他一眼。他拔出长刀，又跳到训练场内，远远地催促艾丽娅：“快点，我们继续。” 艾丽娅应了一声。她呲牙咧嘴地冲杰森做了个鬼脸，冲他告别：“晚饭我要吃奶油蘑菇浓汤！还有冻柠茶！” 话毕，在达米安的死亡目光下，她蹦蹦跳跳地拿着刀上去。 达米安在对面站着，摆出一个防御的起手势：“开始吧，扔掉你的刀鞘。” 艾丽娅抿嘴，拔刀冲向他。雪白的刀光在场地中央流过，发出清脆的铮鸣声。 。 两天后。 被杰森从训练场里拉出来的艾丽娅，耷拉着脑袋钻进红色雪佛兰里。 她坐在副驾驶，侧着身子对后座的达米安说：“刚才我只是犹豫了一下！” 达米安正看着车窗外，也没给她正脸：“那更说明不合格。合格的刺客才不会犹豫。” 艾丽娅无语：“我又不是刺客。” 达米安这下倒是转头了，冷冷地与她对视：“我教了你，你就是刺客。以后要当我手下。” “我们当时说的条件不是这个吧？” 杰森忍不住说：“好了，别吵架。”等到韦恩宅才是有架要吵。 两个小孩互相冷哼一声，各自扭头。 艾丽娅冷静片刻，心里后悔得嗷嗷叫。她明明已经很成熟了，回到哥谭不知怎的就…… 都怪达米安！还有杰森！ 她突然想到自己因为训练冷落了杰森，有些愧疚地偷偷看他 一眼。 杰森今天没穿那身红色衬衫马甲的西装，改成了咖色机车服，下搭工装裤和长筒皮靴。不过面罩还是那张半脸面具。 第35章 艾丽娅压低声音问：“你到韦恩宅还戴面具吗？” 她知道达米安一定在竖起耳朵听。 杰森摇头：“到那里就可以摘了。” 确实，到时候所有人马甲脱光。唯一毫无马甲的艾丽娅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今天依然是个好天气，阳光又冷又暖和，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艾丽娅摇下一点车窗，伸手接住几朵飘摇着进来的雪花，冰凉地在她指尖化成水滴。 她喜欢冬天，尤其是下雪天。 韦恩宅是一片庄园。当路边渐渐没有其他建筑，当最前面能看到哥特式屋顶的尖尖，艾丽娅知道他们快到了。 车子顺着大路，开过大片被雪覆盖的草坪，一路向下，最后在停车场里顺滑地停下。 艾丽娅下车，看到两侧分别停了迈巴赫和布加迪威龙。 艾丽娅：…… 杰森注意到她的目光，随口说道：“要是你喜欢的话，我把这两辆撬走。” 艾丽娅本来想拒绝，不过她看到了达米安惊异的脸。他估计在想红头罩怎么胆子这么大，敢撬蝙蝠侠罩着的韦恩的车。 艾丽娅顺水推舟：“好啊，你撬那辆布加迪吧。迈巴赫太老气了。” 满意地见到达米安的脸色变化，她施施然走了，还不忘拉这个发呆的小孩一把。 阿福在监控里默默地看到了一切。他没对撬车有什么反应，却因为看到那个黑发男孩的正脸吓了一跳。 上帝啊！ 怪不得杰森少爷死活不愿意说带的小孩是谁…… 阿福默默地离开监控室，他得先去厨房给他们准备好奶茶和点心。 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艾丽娅走在杰森旁边。他们从停车场可以直接坐电梯上楼，一层就是大厅。 宽阔的大厅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艾丽娅认识的提姆，正背对着他们缩在沙发里。一个是艾丽娅不认识但能认出来的，一副管家的模样，应该就是杰森常提到的阿尔弗雷德，阿福。 阿福刚好端着托盘，见他们进来，便把托盘先放在茶几上。 他过来优雅地行礼，朝艾丽娅和达米安友好地笑：“杰森少爷，艾丽娅小姐，还有这位小少爷，跟我过来吧。” 他居然不对达米安的脸感到吃惊。 艾丽娅忍不住想，难道韦恩其实经常这样？ 不过等他们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提姆的举动打消了艾丽娅的想法。 看到达米安的脸的提姆，差点把口中的咖啡喷出来。 他呛了几声，回应了阿福的关心，终于整理好姿态，问道：“布鲁斯生的？” 杰森端正地坐着，笑得很矜持：“千真万确。” 第32章 平安夜（上） 韦恩来了先叫我，我先见…… 提姆看着他的前一任像模像样地演戏， 好心提醒他：“你面罩没摘。” 杰森不在意地笑了，摘下面罩递给左侧的艾丽娅。 艾丽娅反应过来，手触碰到红色金属的一瞬间化为墨水消失在体内。 杰森之前特意把他的面罩和其他武器也做成墨水存储的， 方便艾丽娅收纳。她被当成移动军火库来用。 提姆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抽了抽嘴。 他不理会这两人， 注意力转向今天的主角达米安。却见这个黑发男孩目光在他和杰森脸上打转， 问道：“你们很熟？” 提姆疑惑道：“因为我们都被布鲁斯收养？” 达米安反应过来， 猛地看向杰森：“你骗我？” 杰森无辜地看回去：“我骗你什么了？我只是没主动说。”他嗤笑了一声， “不像你实打实地骗了人。” “喂！”艾丽娅颇为丢脸，手肘轻轻戳了他一下。 迪克从楼梯上下来， 只看得到背对坐着的几个人和笑得有些奇怪的提姆。他自然地打了招呼：“你们到得这么快啊。” 提姆装模作样地先站起来，给他殷勤地递上一杯红茶。迪克疑惑地接过喝了一口， 看到黑发男孩的正脸后直接喷出来。 他被迫呛了几下，终于明白了提姆的险恶用心。 迪克瞪他一眼，又瞪了笑得格外放肆的杰森一眼， 把瓷杯放到茶几上。迪克做出大哥的样子来， 先对杰森身边坐着的绿眼睛女孩伸手介绍自己：“艾丽娅， 你好。我是理查德格雷森。” “你叫他迪克就行。”杰森插嘴道。他又被迪克瞪了一眼，耸耸肩不说话了。 艾丽娅伸手与迪克浅浅地握了一下后松开：“迪克， 你好。” 她早就从杰森那边听过很多关于这个一代罗宾的事情，对他正经的表现并不意外。他看起来是很在乎家庭成员的人。 迪克又蹲下来， 向那个直白地盯着人看的黑发男孩介绍自己：“你也叫我迪克就好。你叫什么？” 达米安没有理他。他尖锐锋利的绿眼睛转了一圈：“你也是韦恩的养子？” 迪克一愣：“对。” 达米安站起来，皱眉说：“为什么韦恩收养了三个黑发蓝眼的男孩？三个！” 杰森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达米安早就学会无视他了。他跳到楼梯上，高傲地朝他们抬起下巴：“我是达米安，基因检测显示布鲁斯韦恩是我的父亲。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艾丽娅忍不住捂脸，露出一双眼睛在指缝偷偷看。 “你想要做什么？”提姆出声问道。他已经从杰森和艾丽娅的表现猜测到这个新弟弟恐怕是个问题儿童。 达米安展示了自己背后的武士刀：“我要检验他够不够资格做我的父亲。如果他只是个无用的花花公子，我就当没这回事。我要见蝙蝠侠。” 迪克匪夷所思：“你要见蝙蝠侠？” 达米安说：“不错。如果韦恩不够资格， 我就去找蝙蝠侠。如果他实力过关，我可以做他的罗宾。” 现任罗宾：…… 提姆无视了杰森的笑声，他冷静地说：“我记得蝙蝠侠已经有罗宾了。” “那又怎样？我会是更好的。”达米安说完，看起来已经不想和这几个韦恩的养子沟通。他跳到阿福面前，无师自通地吩咐管家：“帮我找一个房间。韦恩或者蝙蝠侠到了再叫我。”他想了想，可能觉得还是要给生理上的父亲一点尊重，又说，“不。韦恩来了先叫我，我先见见他。” 阿福很是镇定地行礼：“小少爷，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留下一层的四个人看着他们上楼走远。 艾丽娅喃喃道：“阿福好厉害。” 她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三个罗宾们立马鸡飞狗跳起来。 首先是杰森正常地接住她的话：“阿福就是这样，他见过很多世面，无所不能。不然怎么当蝙蝠侠的管家呢？” 迪克跳起来打他：“你知道是蝙蝠侠啊！天知道我刚刚憋得有多难受！他居然当着提姆的面说这些！” 提姆觉得自己身中数箭。他理智地站起来，对杰森说：“决斗吧。” 杰森哼笑一声：“这可不是我的锅。又不是我生的。” “但是你什么都不说带过来，就是想看我们笑话。”后面演都不演了。提姆腹诽道。亏得那个小孩能无视他的嘲笑。 一直在认真表演的艾丽娅缩进沙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现在觉得他们确实有点缺德。但是真的很好笑，不亏。 “一码归一码。”杰森努力挣扎，“我见到他也很惊讶！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刚刚说的可是他的真心话，跟我毫无关系。” 迪克皱眉：“那小孩叫什么？他什么来头？” 杰森推推艾丽娅。 艾丽娅感受到三道蓝眼睛的注视，直起身子回答：“他叫达米安，是刺客联盟的继承人。” “刺客联盟？”提姆皱眉。他已经猜到了那个母亲是谁。 “那不是！”迪克想起来，“不会是塔利亚生的吧？” 他捂脸想：布鲁斯，你之前一直教育要带套，怎么轮到自己了这么不小心？ 杰森嘲讽道：“他可能觉得罗宾不够用了。折损率过高。” 艾丽娅推推他。她继续说：“我一周前在迪拜出任务，和丧钟学习。然后遇到了达米安。他长得太像布鲁斯了，哪怕我只见了一面。”她顿了顿，看到迪克和提姆纷纷点头。任谁见到那张脸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布鲁斯。 迪克想到提姆积极地给他红茶，咬牙切齿地低声对他说：“你故意的？” 提姆无辜脸。 杰森好心地说：“他见到的时候在喝咖啡。” 提姆说：“没关系，还有人没见到呢。” 三个人想到了那个罪魁祸首，纷纷默契地沉默了。 艾丽娅接着说：“达米安应该是从塔利亚那里偷听到了蝙蝠侠的名字。他想来哥谭找蝙蝠侠，但是因为我透露出他的脸和布鲁斯很像，他就骗了我。”她抿嘴，觉得自己被个小孩骗有点丢脸，被杰森凑近了腿贴着腿。 第36章 “然后呢？”迪克急切地问。 “然后你们就过来了，又让杰森拿到了dna，是吗？”提姆说。他指责道，“还为了看戏把所有人都瞒在鼓里。” 杰森理直气壮地说：“但是现在我们是同盟了。” 迪克看了看艾丽娅，心软道：“没事，杰森可以之后再打。”他招招手，示意大家凑近，低声说：“现在还有布鲁斯、芭芭拉和斯蒂芬妮不知道。不过重点是布鲁斯。” 斯蒂芬妮是谁？艾丽娅看看杰森，他果然也问了。 “是‘搅局者’。她最近在追查毒品，不常过来。这两天也不会来。”提姆梳理道，“芭芭拉晚上也不会来，她应该是明天过来。布鲁斯会在晚饭前过来，我刚好发现了一条新的监听定位通道没用。” 没用意味着不会被发现。 迪克拍手：“太好了！”只要及时掌握蝙蝠侠的动向，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坑老父亲一笔。 等商量完，艾丽娅有些不安地在沙发上动了动。杰森站起来说：“我带小艾去她的房间吧，我已经提前拜托阿福整理出一间。” 艾丽娅从善如流地站起来，向两双友善的蓝眼睛告别。她啪嗒啪嗒地跟着杰森上楼。 被留在一楼的两人陷入沉默。 迪克悄悄往提姆那移动，低声说：“你觉得……” 提姆轻轻点了点头，无奈地看着迪克因激动而扭曲的脸。 “你激动什么？”提姆问。 迪克不知不觉露出一丝笑：“你不知道，我之前来哥谭找过几次杰森，还找到了他的安全屋。那个时候就觉得有问题。他还说和他住一起的是队友。” “现在就是队友吧？”提姆低声说，“我看那个女孩还小。” “你不是查过吗？她那个种族怎么样？” 提姆想了想：“和她的表现不太一样。她看起来更像人类一点。不是说外表。我查到那个种族其实没什么多余的感情，可能是被人类改变了吧。”最后一句他说得分辨不出情绪。 恋爱经验丰富的迪克默然。他最知道爱情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却又最不知道。感情的好坏还是看运气。这些都只能那两个孩子自己去承受。 上了二楼，周围没人，艾丽娅便笑嘻嘻地凑近杰森：“刚才你真的！你怎么那么嚣张！” 杰森哼哼：“那个小崽子来我们地盘都能这么嚣张，我怎么不行？” 艾丽娅还在啧啧回味：“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这趟不白来。” 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杰森在一间房前站定。 艾丽娅见他开门，好奇地探头进去：“这是给我的房间？” 杰森等她进去后关门：“不，这是我的。”他怀念地看着这个地方：“是我之前住的地方。” 艾丽娅想起来，应该是他之前还是罗宾的时候住的地方。 “复活以后我就没来过。”杰森走到卧室，在床边坐了下来。屋子里满是他死前的生活痕迹，阿福一直留着没有动过，却干净又整洁，仿佛那个男孩前一天刚刚出门。 艾丽娅轻轻拥住他，又灵巧地跳开：“你不是来过几次吗？”他讲的一些“家庭事务”连续剧就是取材于韦恩庄园。 杰森摇头：“都是偷偷地过来，要么去蝙蝠洞，要么去一楼。”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不敢打开这间门，仿佛会唤醒一些尘封的柔软回忆。 “如果一个人变得更加柔软，就不能好好复仇了。”他突然说。 艾丽娅却认真地辩驳：“不。如果一个人变得更加柔软，说明他很幸福，而且放下了。他同样可以理智地复仇。” 杰森笑了一下。他伸手拂过床头柜上的相框，照片里黑发男孩和布鲁斯贴得很近，仿佛是真的父子。 “你说得对。” 第33章 平安夜（下） 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和我打…… 如果说杰森的房间因为那些书籍和衣物遍布了他曾经的痕迹， 那么阿福为艾丽娅准备的房间则是充满了管家的体贴。 她的房间就在杰森房间隔壁，同样是个有浴室和卫生间的套房。卧室里铺好了浅绿色的短绒地毯，丝绒窗帘被挽起优雅的弧度， 墙角堆叠了几个抱枕和玩偶。 艾丽娅扑到床上，兴奋地对进来的杰森说：“阿福真的好好！” 杰森抱了个猫猫玩偶坐到地毯上：“布鲁斯不是最好的父亲， 但阿福是最好的管家。” 艾丽娅斜眼瞥他：“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杰森避而不答。他转移话题问：“你觉得迪克和提姆怎么样？” 艾丽娅想了想：“都是很成熟很友善的人类。怪不得能当罗宾， 蝙蝠侠的眼光真好。我之前也以为他就是喜欢黑发蓝眼。” 被顺带表扬了的杰森把脸埋在玩偶绒毛里蹭。 艾丽娅又想到达米安：“你说达米安能当罗宾吗？是不是他妈妈的基因太强悍了， 长歪成这样？” 杰森不希望她总关注那个小鬼， 不情不愿地说：“反正蝙蝠侠总有办法。我刚来的时候也是问题儿童。” 他站起来，向艾丽娅伸手：“走吧， 我带你去四处转转。” 两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艾丽娅在侧门抖落身上的雪， 和杰森一起去餐厅。 阿福刚刚通知他们说可以准备吃饭。 餐桌前已经坐了迪克和提姆，两人挨在一起说着什么。看到他们进来，迪克高兴地招手：“快过来！” 艾丽娅和杰森在他们对面坐下。 艾丽娅在周围扫视一圈， 被提姆注意到。 “阿福说， 达米安要等布鲁斯到了再过来。”他说。 迪克补充说：“我们一开始想拉你们去游戏室， 没看到你们。达米安还进来过，似乎要找你， 看到我们也走了。”他朝艾丽娅笑笑：“是不是他还挺喜欢你的？” 艾丽娅“呃”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解释。 杰森嗤笑道：“那个小崽子是个极端动保主义者。你们找只猫给他， 他就喜欢那只猫了。” 反应过来的迪克神色复杂。所以是喜欢艾丽娅的鱿鱼身份吗？ 几个人散散地聊着天。 突然，提姆坐直了身子说：“布鲁斯的车进庄园了。” 四个人连忙按计划行事。 迪克对阿福喊道：“阿福，达米安在哪里？我去喊他下来！” “达米安少爷应该在花园。”阿福不紧不慢地回答，“他和那匹马相处得不错。” 完全不意外呢。艾丽娅默默吐槽道。她前几天就发现这个小孩是名博爱的动物迷。 好在花园和停车场的路互不相通。 艾丽娅支着脑袋，看迪克飞快地消失不见。 杰森起身，在布鲁斯的位置上倒好红酒。提姆则开通了和迪克的频道， 他们通过耳麦沟通目标的行径路线。 真是父慈子孝的一 场大戏。 艾丽娅偷偷问杰森：“你们之前也这样吗？” 杰森知道她的意思，也低声回答：“也有各自为政的时候。” 就是灵活地坑家里人。 艾丽娅秒懂。她的目光移向走廊，那边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布鲁斯心情颇好地走在走廊上。今天晚上是个平安夜，一向让他头疼的养子杰森罕见地主动过来聚餐，甚至还带了人。 他把大衣和围巾交给入口等待的阿福：“晚上好，阿福。他们都到了吗？” 阿福回答得很平静：“都到了，老爷。今天人很齐。” 布鲁斯没细想他的话。他加快速度，果然在餐桌前看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 他朝那个绿眼睛的外星女孩友好地笑了：“艾丽娅，欢迎你过来。” 艾丽娅稳住心情，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平安夜快乐，布鲁斯。” 布鲁斯在他的位置上坐下，问：“迪克呢？” 杰森突然站起来，举着香槟杯对他说：“布鲁斯，平安夜快乐。” 布鲁斯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准没好事。 他发现自己面前的杯子已经满了，便手动重新倒上一杯，站起来与他轻轻碰了一下。他眼神扫视四周，心里想，该不会他们又打起来了吧？ 很不幸，打起来的另有其人。 布鲁斯刚喝下一口，正准备坐下。他听到另一边的侧门远远地传来声响，似乎是迪克和一个陌生的男孩在说话。 他又喝了一口，侧身望着那个门，没发现餐厅里的所有人和他一个反应。 一团黑色帅气地被迪克扔到餐厅门口。达米安恶狠狠地站起来，马上做好回击的动作。 “迪克，这是怎么一回事？”布鲁斯冷静地问。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个黑发男孩的后脑勺，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他看向气呼呼走过来的迪克问。 “布鲁斯！”迪克见到他眼睛一亮，又看到餐桌上坐着的三个同谋，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的计划。 显而易见在他这里失败了。 第37章 他“呃”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要拉达米安过去。 达米安冷哼，躲过他的手说：“多管闲事！” “喂！要不是布鲁斯回来了，我才懒得理你！”迪克怒道。他现在知道这真不是个好差事了，想当好大哥的心思也灰飞烟灭。 布鲁斯搞出来的事，就应该他来承担。 迪克冷漠地顿悟了。他无视这个小崽子的抗议，强硬地按住他的肩膀翻面：“就是这么个事，布鲁斯。” 艾丽娅他们如愿见到蝙蝠侠差点打翻了那个香槟杯。 布鲁斯的脸色不断变幻，他在震惊过后，很快想通了一切。他转头看向幸灾乐祸得格外明显的某人，慢条斯理地问：“怎么回事？杰森？” 被点名的杰森笑得很开心：“你没看出来吗？” “我大概看出来了。但是你最好说清楚。”布鲁斯深呼吸，说道。 达米安终于挣脱了迪克的压制。他高傲地走到布鲁斯面前：“不用他说，我自己来。” 他伸手介绍自己：“我是达米安。你就是布鲁斯韦恩吗？” 布鲁斯脸色复杂，但还是向这个年轻的男孩握手：“我是，你叫我布鲁斯就行。” 达米安松手，抬起下巴：“布鲁斯，我以刺客联盟的继承人身份挑战你。让我试试你的实力。” 刺客联盟。 蝙蝠侠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女人。他已经大致猜到了前因后果，神色不动地问：“如果我实力很差呢？” 达米安倒不是很在意：“那我就去找蝙蝠侠试试。” 蝙蝠侠本侠：…… 餐桌上的其他几个人都忍不住漏出一点笑声。 “天哪。”布鲁斯听到迪克喃喃。 他一一看过去，从他的三个罗宾再到那个女孩，最后看向面前这张七八分相似的脸。 “塔利亚教了你什么？”布鲁斯纳闷道。 “她把我教得很好。”达米安不屑，“打你绰绰有余。” 布鲁斯说：“你要先吃饭，还是先去训练场？” 达米安想了想：“先吃饭吧，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和我打。” 布鲁斯几乎是没脾气了。他哭笑不得，摆手让这个小孩找位置坐下。几个人各怀鬼胎地吃饭。 饭后，起身和达米安一起去训练场前，布鲁斯目光明显地重点扫过他的罗宾们。 “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艾丽娅等他走了，低声问。 迪克笑嘻嘻地说：“别这样想。布鲁斯才不会放在心上。顶多打一架就好了。”他冲杰森挤眉弄眼：“是不是这样，小翅膀？我看你会被揍得最厉害。” 杰森安抚地拍拍艾丽娅的手，回他：“那不可能。老头子下重手的已经自己过去了。”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你怎么和他打起来了？”提姆想到差点失败的计划，问迪克。 迪克长长地叹一口气：“我第一次见这么欠揍的小孩。他很喜欢那匹马，自顾自地取了名字。我去叫他吃饭，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他清清嗓子，模仿道：“让布鲁斯过来见我。” 艾丽娅笑到险些把头埋进杰森的手肘里。 迪克摊手：“我想教他要敬爱兄长，就把他打包扔过来了。确实有两下子，但是太小了。” 水晶吊灯的暖光均匀地洒在他们身上。艾丽娅似乎感受到了人类所说的“家庭感”。 她被拉着和迪克提姆加联系方式，又被邀请一起去拆礼物盒。 她早就在进来时看到了那棵漂亮的圣诞树，摆在大厅的正中央，树上系着彩色灯带，底下堆满了条纹的礼物盒。 “是阿福和布鲁斯准备的。”迪克率先坐到地上。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他们听说你要来，特意多放了几个。” 艾丽娅被杰森拉着坐下。她抱住杰森递过来的一个绿色盒子，问道：“都要拆吗？” 迪克想了想：“每人拆四个吧，给达米安留四个。” 她放松身体，也挑了一个塞给杰森。他们边拆盒子，边聊着天。 布鲁斯站在旋转楼梯上望着他们，低声说：“他们相处得不错。是吗，阿福？” “艾丽娅小姐是个好孩子。” “达米安呢？”布鲁斯想到那个暴躁倔强又高傲的男孩，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流着您的血，他也会是个好孩子的。”阿福平静地说。 第34章 thrill 你觉得爱情是什么样的？…… 艾丽娅一直睡到快午饭的时间才醒来。 她勉强从床上坐起， 背靠着床头，下巴搁在随手捞来的玩偶上发呆。 似乎之前杰森敲门叫她过？ 还问她要不要吃早饭。但那个时候艾丽娅太困了，迷迷糊糊地说要继续睡。 她就一直睡到了现在。 艾丽娅看了眼手机， 沉默地下床。 她原本是个正常作息的好孩子。昨天晚上他们拆完礼物盒后，又去了游戏室。四个人玩一款对战游戏玩到凌晨， 直到阿福突然出现， 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各自回房睡觉。 本来是这样的。 艾丽娅回房之后，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睡不着觉。她就缠着杰森听他讲他当罗宾时候的事。两人就这样隔着墙， 用通讯器聊到凌晨三点。 天知道杰森是怎么起那么早的。 艾丽娅推开门，探出头左右看了看。韦恩庄园太大的坏处就是， 走廊格外长，显得空荡荡的。 她正犹豫要不要直接私聊杰森， 却看到了突然出现的阿福。 艾丽娅眼睛一亮：“阿福！” 阿福走过来，对她笑了笑：“艾丽娅小姐，很高兴你没有错过午饭时间。” 艾丽娅有些窘迫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吃午饭？” “还有半小时。”阿福说， “您方便去叫一下杰森少爷吗？我还要去厨房一趟。” “好呀！”艾丽娅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她正想去找他：“他在哪里？” 阿福给她指了个方向：“往那边直走上楼， 杰森少爷应该在第五 层，楼梯左侧的图书室。” 艾丽娅想了想：“我们现在是第二层？” 阿福赞许地点头。艾丽娅和他道别， 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像个小孩子。 也许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个孩子。 走廊上同样铺着织布地毯， 哪怕大跨步也不会有声音。艾丽娅顺着阿福指的方向一直往前，果然看到了木质的旋转楼梯。 她已经分不清这是不是昨天晚上走过的楼梯了。 艾丽娅扶着把手上楼，心里暗数到三。她在第五层向左走，果然看到最近的一个房间。 门虚掩着，正上方的门牌雕刻了花体的“图书室”，证明艾丽娅没有迷路。 她站在门口， 只能看到里侧的一排排书架，似乎是个很大的房间。 出于某种奇怪的心理，艾丽娅没有敲门。恰恰相反，她轻轻地踩在地毯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略微推开门加大了那一点缝隙，侧身进去。 这的确是个很大的图书室。 她一眼就能看到在层层叠叠的书架缝隙中的人影。 艾丽娅穿过那些书架，脚步特意放得很轻。阳光下漂浮着金色的尘辉，暖洋洋的。 杰森正捧着一本书坐在书架和墙边的柱子夹角中间，玻璃窗透过的光影漂亮地打在他的侧脸上。他罕见地穿着一件米白色卫衣，整个人显得格外柔软。 艾丽娅心中一动，突然不想开口直接叫他。她静静地呆在原地，隔着一架子的英国小说，鼻尖嗅到了一股清浅的书墨气。她默默地用眼神扫过那本放在杰森腿旁的《理智与情感》，再往上看——意料之中地碰上他诧异的目光。 两人就这样平静地对视片刻。艾丽娅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杰森合上书，艾丽娅注意到那一本书的名字是《面纱》。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腿，手里夹着那两本书。 “阿福说你在这里。要吃午饭了。”艾丽娅站着没动，看他把那本《理智与情感》塞回原来的位置。 “那本不放回去吗？” “还没看完，我拿回去再看。” 杰森走到艾丽娅旁边：“走吧，你先陪我回房间。”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她在下楼的时候问。 “我还没看完呢。到现在为止，是个女主角出轨，男主角由爱生恨，两人纠缠着去治疗霍乱的故事。”杰森轻快地说出让鱿鱼难懂的话。 人类的小说是这样的吗？ “女主角为什么出轨？”艾丽娅问。她记得这个词在人类社会里的意思。 “因为她不爱那个男主。” “所以男主从爱她变成了恨她？” 杰森站在他的房间门前，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 艾丽娅跟着他进门，看他把书放在窗前的书桌上。 杰森转身，倚着书桌问她：“你觉得爱情是什么样的？” 第38章 艾丽娅犹豫地说：“电影里都是，人类因为爱情，做出了一些排他行为，最后会成婚生子。” 杰森反而回答了她的上一个问题：“那本小说里写，男主原本很爱女主，他一边瞧不起女主，一边爱她，一边瞧不起爱这样的女主的自己。后来发现她出轨了，他就更想报复她，但同时他还是爱着她。” 他看着艾丽娅迷茫的表情，复杂地笑了，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 “人类的爱情就是很复杂。这本小说又写得曲折，一时间听不明白很正常。如果你好奇的话，我看完了再讲给你听。”他率先走出门，停下来等她。 “不过我听出来了一点，人类的爱情身不由己。是吗？”艾丽娅跟过来时，突然说。 杰森忍不住低头笑了：“很对。” 他们到餐厅时，艾丽娅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孩。 “那是芭芭拉戈登，就是神谕。”杰森低声说。 原来是她。 艾丽娅快步上前，主动和这个红发女孩介绍自己：“你好，芭芭拉。我是艾丽娅。” 芭芭拉一头红色长卷发，蓝眼睛温柔而成熟。她与艾丽娅轻轻地贴脸，笑着说：“你好，艾丽娅。圣诞节快乐。” 艾丽娅在她旁边坐下，杰森跟着坐下。芭芭拉右侧的迪克探头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然后被杰森瞪了一眼。 “真可怕。”迪克嘟囔道，“你们是磁铁吗？” 这下轮到芭芭拉扭头看他了。 艾丽娅观察四周，好像除了布鲁斯和达米安都到齐了。 她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看到达米安被布鲁斯拉着走过来，又被压着坐到他旁边。 好可怜的大家长。 艾丽娅开始默默地跟着大家一起吃饭。芭芭拉突然低声向她搭话：“我听说你在向达米安学武士刀？” 听谁说的？消息这么快。 艾丽娅瞟过那个和提姆快乐聊着天的黑发蓝眼，点头：“也没学多久。”阿福准备的奶茶真好喝。 “你还没有见过斯蒂芬妮吧？” 艾丽娅问：“是那个‘搅局者’吗？我好像听说她在追查毒品。”她喝下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奶茶。 芭芭拉惊讶：“对，你的消息可真灵通。不过她查了好久了。”她的蓝眼睛看向杰森，似乎意有所指：“好像就是在东区？” 杰森把自己的那杯奶茶推给艾丽娅，听到后问：“她追查的毒品叫什么？” 艾丽娅开始喝第二杯奶茶，听到芭芭拉说：“thrill。” 她放下杯子，和杰森对视一眼。 似乎有点耳熟。 杰森轻声说：“是那个酒吧里的服务员。” 艾丽娅想起来了。艾丽娅沉默了。 她没记错的话，那已经是一个半月前的事？ 她不知不觉中把问题说出了口。芭芭拉有些尴尬：“一开始她以为是个很简单的谜题。” 艾丽娅侧头认真听下去。 芭芭拉继续说：“她确实查了快两个月。几乎跑遍了大半个哥谭。每次以为就是全部了，已经结束了，过几天又会发现新的线索。” 艾丽娅皱眉：“好像是对面的人在耍她玩。” 芭芭拉叹气：“是的。斯蒂芬妮又很固执，想要自己做这件事情。直到这几天，她又有新的线索了。她查到源头似乎在东区。” “你是想让杰森和艾丽娅帮忙吗？”迪克偷听了好久，问道。 “又是东区，又是新型毒品，我会注意的。”杰森直接说，“小艾也会一起。” 被安排了的艾丽娅连连点头。她想到一直没动静的大型活动。本来以为是迪拜的任务，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哥谭。 会不会就是这个毒品呢？ 艾丽娅问芭芭拉：“那你能给我她的联系方式吗？我可以去约她见面。” 芭芭拉悄声说：“她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艾丽娅有些疑惑。 “她是通过提姆那边认识我们的，但提姆没有告诉她罗宾的事。”芭芭拉贴着她耳朵说。 艾丽娅：…… 她也低声问：“那怎么办？” 芭芭拉说：“我可以先给你她查到的最新线索。” 。 艾丽娅和杰森回到安全屋，他们把达米安留在了韦恩家。 一进门，艾丽娅终于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杰森知道她问的是“搅局者”的事。他给艾丽娅倒了杯水：“芭芭拉不想让你直接去接触她，因为不想让她知道你是从芭芭拉那里听到的消息。” “为什么？”艾丽娅更不明白了。 “我猜这些消息不是斯蒂芬妮告诉她的，是她从斯蒂芬妮那里查到的。”杰森补充道，“通过一些非法手段。” 艾丽娅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她一开始那样说，我还以为想把我介绍给斯蒂芬妮？” “显然她改变了想法。芭芭拉是个很聪明的人，她想到我们之间的关系，觉得可以把整件事打包扔给我们。” “为什么提姆不告诉她身份呢？” 杰森沉默片刻：“你觉得知道我们身份的人很多吗？非常非常少，屈指可数。提姆也是个聪明人。” 艾丽娅却大声说：“但是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了！而且是全部！”她取笑他：“你是聪明人吗？” 杰森无奈：“也许不够聪明。” 第35章 金水 你知道老板在哪里吗？我想辞职。…… 艾丽娅果然在app 里看到了新的任务。 【名侦探鱿：追查毒品“thrill”， 找到背后的阴谋并击破。 活动奖励：每获得一条有效情报获得10积分。】 其他没有什么变化，反派图鉴也没有触发。不过她有预感，追查“thrill”的时候， 一定会遇到一些在图鉴里的反派。 [艾丽娅：你在冰山餐厅吗？] [杰森：对。你要过来？] [艾丽娅：芭芭拉给我发了情报。] 她跳下床，拿起手机冲出门。 离圣诞节只过去了一天， 哥谭的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度。艾丽娅应景地换成了冬服， 栗色雪地靴一浅一深地踩在公寓门口被雪覆盖的草坪上。 她想了想， 等到了无人的角落， 拿出钩索在屋顶上跳跃前行，十分钟不到就落在冰山餐厅的门口。 杰森的手下已经认识她了。看到艾丽娅， 他们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地任由她蹦跶着去了二楼。 艾丽娅推开门，在杰森面前抖雪后转了一圈。 “怎么样？” 杰森知道她在指这套衣服。人类世界的气温对鱿鱼来说不算明显， 但他还是准备了不同季节的衣服。艾丽娅穿着白色羽绒服，搭配雾霾蓝色的兔毛贝雷帽和格子围巾，像个软乎乎的白色面包团。 杰森无声地笑了， 毫不犹豫地夸赞：“我的眼光真不错。” 艾丽娅：“啊？啊？”她差点就要扑过去打他。 艾丽娅忍住了， 她想起来这里的目的， 给他展示了芭芭拉发的消息。是非常详细的文档，整齐地梳理了斯蒂芬妮从一个多月前开始到现在找到的所有线索。 “她可真厉害。”艾丽娅忍不住说， 她想起当时博物馆里罗宾井井有条的指挥。这就是正规超英的样子吗？ 杰森点头。他将这份文档打印出来，方便两人分析。 他们坐在沙发里， 文件散落地放在茶几上。 片刻后，艾丽娅敲了敲玻璃茶几。 见杰森从文件中抬头看她，她才问：“要不要我先去那个布兰登酒吧探路？” 这么多的情报，大部分的内容都集中在斯蒂芬妮一个半月的功绩。关于这次最新出现的线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搅局者”从线人处听到名为“金水”的新型毒品，疑似“thrill”的变体， 前往布兰登酒吧探查。] 日期就在昨天。 杰森明白她的意思，思索片刻后点头：“可以。我来整理这些信息，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他注视着艾丽娅：“注意安全，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艾丽娅点头，起身时想到了什么：“那天，你是不是也说要查？” 她看着红色的金属面罩，耐心地等他回答。那次似乎是他们刚合作，两人一起去捣毁一个贩毒的帮派，杰森遇到了一个说着“thrill”的服务员。 “我查到thrill被她捣毁了，看来那就是第一次。”他们都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兴奋剂。而斯蒂芬妮，既然“thrill”都没了，还查那个女孩做什么。他又不像蝙蝠侠是个控制狂。 艾丽娅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权当安慰，蹦跳着离开了。 布兰登酒吧也在东区。不过杰森说那一块区域刚好属于黑面具。 很有可能与黑面具脱不了干系。 艾丽娅暗自把这一点放在心上。她走在路上四处观察，突然和一个人类相撞。 那是一个穿着银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孩，扎着金发高马尾，蓝眼睛冷漠地低头看她。 第39章 “抱歉抱歉！”艾丽娅赶紧弯腰道歉，露出一个惊慌又甜美的笑。 她看着那个女孩甩头离开，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直到一处无人的小巷。 艾丽娅将自己拟态成刚刚那个女孩的模样，走出小巷。 她的拟态能力会随着拟态对象的体积变大而失去掌控力。不过为了这次任务，艾丽娅特意在商城兑换了[拟态加强胶囊]，哪怕是人类这样的体型，也能够维持四个小时。 足够她打穿布兰登酒吧。 艾丽娅新奇地转了转眼珠，那个女孩的蓝眼睛居然是美瞳。她维持着这个看中的人设，趾高气扬地一路走到酒吧，无视门口两个保安打量的目光。 艾丽娅在吧台角落坐下，随意点了几杯酒。她不动声色地端着酒杯观察四周。 这家酒吧非常混乱，但又年轻化。她来的时间也许不够晚，但这里已经开始群魔乱舞了。舞池的音乐震耳欲聋，灯光却昏暗得看不清台子上的表演。 散客区很多人，她却注意到有几桌明显是嗑的反应。通往二楼的楼梯处有两名保安把守，看起来楼上是他们交易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酒味和烟味，还夹杂着一些毒品的臭味。 艾丽娅忍不住皱眉。真难想象斯蒂芬妮是怎么在这里找到她想要的信息。 她的身旁突然有个中年男性坐下。艾丽娅借着喝酒的动作偷瞄，是一位穿着落魄、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昨天有一个和你很像的女孩也坐在这里。”男人突然说。 艾丽娅被吓了一跳。她掩饰自己的情绪，没有动作。 静观其变。 “她也是金发，不过颜色更浅一些。也是蓝眼睛。穿着紫色的衣服。那真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不是吗？”男人继续说。 应该是斯蒂芬妮。 艾丽娅冷漠地问：“你在问我吗？” 男人说：“哦，不。只是觉得命运，非常神奇。那个女孩似乎是来找什么毒品。”他朝那几桌反应明显的人类努嘴：“她好像和他们认识，就去那里坐了。” 男人长长地哀叹一声：“今天又来一个。你也要过去吗？” 艾丽娅正眼认真地观察这个男人。她这次注意到他的眼神并不清明，双手在明显地颤栗。 送上门来的线索。 没人注意到她这里。艾丽娅悄无声息地在手心里幻化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冰凉的金属顶在这个男人的后腰。 她满意地看到这个男人打了个激灵。 “你的剂量应该不重。”她低声说，枪口用力戳了戳，“知道现在的处境吧？” 男人的双手还有略微的颤栗，不过眼神看起来已经有大半清晰了。他恐慌但配合地哆嗦着问：“你想要知道什么？” “毒品。”艾丽娅问，“你们嗑的是同一个吗？” “不……不。我只是喝了混着金水的酒。他们说这个酒吧这两天出了新品，有活动，可以免费领取混着金水的酒。” “金水？” “就是他们现在喝的。”男人嫉妒地喃喃，“只有这家酒吧才有，据说那个药效……可以让人重返青春！” 艾丽娅皱眉，怎么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 见这个男人又要跑题了，她打断道：“你昨天看到那个女孩后面怎么样了？” “她……走了？没走？去了二楼？”男人开始胡言乱语。 艾丽娅看他双手颤栗得更为强烈，估计是什么并发症。 她收回枪，瞟了一眼男人手边的酒，点了同样的一杯。 酒保推过来的时候，艾丽娅漫不经心地问：“这个名字是什么？我听说是你们特供。” “金水。”酒保对她的提问毫不意外，应该是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 “我能直接买到里面的东西吗？”她模仿成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信用卡拍在吧台上。 酒保抬眼看了面前的金发女孩，典型的高中叛逆少女。他扯了扯嘴角：“你想买真的‘金水’？” “我朋友给我用过，她说是你们这里买的。” “我们不做散客的生意。”酒保说，“恐怕你那朋友和你的关系不怎么样。” 艾丽娅伪装的那张漂亮的脸有些扭曲。她暗自咒骂一声，声音不大，酒保只能听出是在骂那个朋友坑她。 他看了眼那张信用卡，对这个漂亮蠢货动了些心思。 他向艾丽娅招手，低声说：“听着，女孩。如果你真想要试试，我这里有三瓶一毫升的。” 艾丽娅把信用卡推向他。 “不，不是这里。”酒保说，“出门往左再往左， 是酒吧侧门。七点是我交班的时间，我们那里见。” 艾丽娅同意了。 她收回信用卡。四周有人注意到她，可能因为和酒保的聊天。 艾丽娅假装在喝酒，左手支着头侧身坐着，另一只手在举起酒杯的时候，借着头发的遮掩，把含有“金水”的酒精倒入试剂。 她准备收集两份，兑酒的和没兑酒的。 七点快到的时候，艾丽娅总算能走出这个酒吧。她收拢衣服，快步走路，趁着无人深深地呼吸着。 清新的空气真好。 很快，艾丽娅在侧门见到了酒保。 “货呢？”艾丽娅递出信用卡。 酒保凑近她，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很简单，你只要——” 艾丽娅不耐烦地收起枪，接住了这个因麻醉弹晕倒的人类身体。 这个身份不会再用了。她拖着这个人类到一处无人小巷，趁机揍了一顿后开始搜身。 的确有一个小玻璃瓶，放在酒保衣服的里侧口袋，看起来就是那个“金水”。 艾丽娅把这瓶毒品和兑酒的那一瓶放在一起。她看着没有意识的酒保，沉思两秒。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艾丽娅把这个人捆起来，塞到垃圾桶里。等她走出小巷时，已经变成那个酒保的模样。 没错，艾丽娅又嗑了一枚[拟态加强胶囊]。 她回到那个侧门，进去后迎面遇上一个服务生。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遇到了一个漂亮妞吗？”服务生显然认识这个原身，取笑她。 艾丽娅说：“你知道老板在哪里吗？我想辞职。” 第36章 灭口 杰森怎么还不回信息呢？…… 艾丽娅顶着这个酒保的身体说：“你知道老板在哪里吗？我想辞职。” 服务生显然吃了一惊：“好端端的， 为什么要辞职？” 艾丽娅努力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弟弟去世了。”她搜身的时候有看到这两兄弟的合照。 “天哪，节哀。”服务生看起来确实和他很熟，喃喃道， “难怪你现在看起来有些奇怪。” 艾丽娅没接话，等这个人自己想通。她已经发现了一个道理， 人类对于认定的事物， 哪怕有不符合的也会自圆其说。 果然， 服务生脑补完后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老板在二楼。” 艾丽娅本来想抬脚就走。她记起来最后一个问题， 又叫住他：“如果我想再买一点‘金水’回家——” 服务生思考道：“很麻烦呢，老板不是昨天才说过， 我们好像被什么‘搅局者’盯上了，要小心点。”他又耸耸肩， “不过你是老员工，他应该会体谅的吧？” 艾丽娅短促地道谢，飞快地离开了。 她毕竟只能模仿外形， 相处越久越会露馅。更多的情报直接找那个老板也行。 [艾丽娅：我拿到了一毫升“金水”， 以及三毫升兑酒的“金水”。拿了这里的一个酒保身份， 正去找这个酒吧的老板查更多情报。] [杰森：布兰登酒吧的老板是黑面具的忠实手下，为人狡猾谨慎。注意安全。如果有必要的话， 及时灭口。] [杰森：“金水”可能就是“thrill”。等你回来的时候，直接拿到冰山餐厅吧， 我做个检测。] 艾丽娅看到杰森发的讯息后皱眉。 那么肯定和黑面具有关了。好在红头罩和黑面具是熟人，杰森一定会去问清楚。 七点后的这个酒吧更是群魔乱舞。 艾丽娅神情自若地从两个安保中间路过，走上二楼。这里的灯光同样很暗，走廊上铺着吸音的地毯，几乎听不见楼下的声响。 每扇门都长得一模一样，门上也没有任何标记。她完全没法知道酒吧老板的位置。 [艾丽娅：能黑进这里的监控吗？（‘坐标’）] [杰森：你把战术腰带里的信号发射器贴到墙上， 我可以试试。] [艾丽娅：好了。] [杰森：可以。你需要什么？我先给你的痕迹抹掉。演技不错。] [艾丽娅：有没有二楼房间里的监控？] [杰森：没有。他们只在一楼和二楼走廊上放了监视器。] [艾丽娅：好吧。我想知道酒吧老板在哪一间房。] [杰森：左侧房间的第六间，半小时前布兰登刚进去。你可以把窃听器放其他房间的门口，我之后统一收集信息。] 第40章 [艾丽娅：鱿鱼点头.jpg] 她掏出一把监听器，开始贴在每一扇门前的地毯缝隙。 只留下三扇虚掩着的门，艾丽娅出于谨慎没放。 她需要亲自去听听。 艾丽娅四处观望着，看到角落的一盆龟背竹。她立马有了主意，弯腰取走了龟背竹——叶片下的一小截嫩绿色野草。她把那两根重要的玻璃瓶留在盆里。 艾丽娅没有马上切换拟态。她的拟态是没有存档的，只能变成碰到的物体。为了妥善利用这个酒保的身体，她需要先去见见这个酒吧的老板。 左侧的第六间。 艾丽娅站在门前，没听到里面的声音。她抬手敲了三下，见没有回应，开口道：“老板，我有点事要说。” 门被朝里打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性眯着眼看了她一眼。 “科恩啊，进来吧。”布兰登趿拉着鞋子进去。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剪裁看起来得体，却因为差点包不住他的全身而有些好笑。 布兰登像一座肉山一样在中央的沙发上坐下。 看起来那个沙发一定是特制的。 艾丽娅不合时宜地想。她关上门，走到布兰登坐着的沙发前，恭敬地说：“我想辞职。” 她借机观察四周，将每一点细节看在眼里。 四周除了一套办公桌椅外空空如也。桌上放着一个银色手提箱，左侧似乎是道厕所的门。地面铺着白色绒毯，非常不适合暗杀。 “出什么事了？”布兰登问。 艾丽娅照旧露出悲伤的脸：“我刚刚才知道，弟弟去世了。”她在心里编了一通更加完善的谎话。不过老板真的会在意下属的私事吗？ 布兰登上下打量他，却冷笑道：“钱准备好了？” 不会吧？辞职还要付钱？难道这个酒保欠了高利贷？ 意料之外的问话让艾丽娅没有及时回答。她只不过思考了两秒，立马警觉—— 不对！ 艾丽娅刚要开口，却看见突然出现在布兰登手中的银光。 她扭头躲过子弹，冲上去一按一踢一扭，单手压制住肥胖的躯体，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他手中掉落的物体。 是一把小型的银色全自动手枪。 “阁下好身手。”布兰登并不惊慌。 他似乎想要好好商量：“你是谁派来的？想要知道什么？” 一直警惕着的艾丽娅发现他脖颈抖动的肥肉，提前反应过来。 她不得不扔掉手枪，在惊动安保前用掌为刃击晕他。 布兰登真是个聪明人。他发现得又快又果断，想借着自己松懈的机会喊人过来。还好太胖了，一旦有大动作就会很显眼。 尤其在从丧钟那进修过人体组织和结构的艾丽娅眼里。 多亏了杰森的先见之明。 艾丽娅换了自己的半自动手枪，再当场快速装上消音器，把这坨身体拖到厕所灭口。 只要关上厕所的门，血迹就无法流出到白色地毯上。 那根草还妥善地摆放在艾丽娅的口袋里。她掏出窃听器，一边搜寻房间，一边在隐秘角落贴上。 办公桌上的文件看不懂。艾丽娅戴上战术目镜扫描上传给杰森。她同时扫描了整个房间的立体模型，防止有遗漏。 桌上的银色手提箱里果然装满了“金水”。 可惜“金水”拿了也没法带上，她已经听到了保安的声音。艾丽娅想了想，拿出最上面的一瓶，应该是五毫升的剂量。她拔掉塞子，将里面的毒 品液体置换到她携带的空试剂管里，再从洗手槽接水装满后放回原位。 一套做下来，艾丽娅已经听到门响动的声音了。她只是锁上了门，但他们破开的速度一定很快。 艾丽娅抓紧时间，把试剂放在门侧角落的地毯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保安破开了门。 “老板！！！”三个人持枪在门口大声呼喊。他们几乎是背靠背，互相贴着观察四周。 没有异常。 他们互相对视，端着枪慢慢走进去。 很快有人注意到厕所里的尸体。 一根绕着玻璃试剂管的小草趁机从地毯死角滚了出去。 之前密闭的门有大半开着，原本安静的走廊已经因为这里的事故变得混乱。 艾丽娅作为一根小草，静静地先把自己放在地毯下面。她注意到那三个办公室里的保安几乎在地毯式搜索信息。 动静太大，她得先转移战利品。身上的这根，以及盆栽里的两根。 刚好四周无人，该跑的都跑了。艾丽娅果断地利用地毯的短绒掩盖自己和玻璃试剂，她圆润地滚向那盆龟背竹。 高超的控制技巧让她在离盆两厘米的地方险而又险地停下。 艾丽娅扭转身体，调整方向，滚到一个没有灯光的角落。她拖着试剂飞到空中，轻巧地落在花盆里。 之前的两根试剂完好无损地趟在旁边。 艾丽娅长舒一口气。当然，作为一根草，她只能舒展地抖抖自己的草尖尖。 这根嫩绿的小草身体柔韧。灵活地将三根试管缠绕住后，艾丽娅打了个蝴蝶结，摇摇晃晃地低空飞到一个无人的房间。 房里有窗户。且没有人。 小草飞来飞去地观察后，回到门后变成了人。 艾丽娅将门关上，锁好。她从地毯上捞起三根试剂，直直地跑向窗户。 窗后刚好有一小截窗檐露在外面。艾丽娅猫似地跳上窗沿，打开钩索，稳稳地在楼顶落下。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准确地来说，是雨夹雪。 不管如何，都是相当成功的一次行动。 [艾丽娅：拿到了三管。布兰登已经灭口。我现在去冰山餐厅。] 艾丽娅愉悦地用钩索在屋顶上飞奔。刚才完美的行动让她有些自得。 半响，艾丽娅停下脚步。 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离冰山餐厅没有那么远才对。 直觉让她给杰森发了一条讯息。 [艾丽娅：好像有点不对。] [艾丽娅：我迷路了？] [艾丽娅：你在哪里？] 豆点大的雨滴代替了轻飘飘的雪花，从空中砸下。 艾丽娅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来到了一处并不陌生的地方。 身体反射性地躲过子弹，回神后，脚底是熟悉的触感。 艾丽娅迟钝地低头，原来她站在尸体堆上。脚下的柔软触感，是刚才灭口的布兰登。他肥硕的身体似乎饱满而有弹性，以至于艾丽娅用力踩下去的话—— 啊，爆了。 怪不得。 肉块和血液代替雪花和雨滴砸在她身上，砸得生疼。 艾丽娅弯腰，因疼痛蜷缩着身体，右手还紧紧攥着那三根试管。 晕过去的最后一秒，她迷茫地想。 杰森怎么还不回信息呢？ 第37章 毒气 你要挑一款好吃的酱油来配我。…… 杰森收到艾丽娅的讯息时， 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杰森：坐标发我，我来找你。] [杰森：小艾？] 没有回应。 他冲到外面，街上无人， 却弥漫着浓厚的雾气。 杰森想到了什么，跳上摩托车， 一边拨打那个耳熟于心的电话。 被接通的一瞬间， 杰森急切地开口：“布鲁斯！街上全是雾， 是不是稻草人？” 摩托车飞驰过街道， 视野所及之处，裸露在室外的路人都行为诡异。他们厮打、发疯或者沉睡， 明显是吸入恐惧毒气的症状。 “是的，稻草人从阿卡姆越狱了， 还在全城范围内散布了恐惧毒气。”蝙蝠侠的声音在另一端晦涩不明。 杰森之前给艾丽娅装了定位器的墨水，就是以防万一。现在定位派上了用场，他能以最快速度找到昏迷的艾丽娅， 但没有解药。 “艾丽娅应该吸入了毒气。你们现在有解毒剂吗？” 艾丽娅应该是在出来酒吧往冰山餐厅的路上晕倒的。 他到了目的地， 是片低矮的建筑。杰森当即弃车跳上屋顶。青蓝色的小鱿鱼瘫在中央， 一条触须还紧紧抓着三根试管。 “杰森，你先把她带到蝙蝠洞。刚才我们试了， 发现这次毒气稻草人混进去了新东西。之前做好的药剂不起作用。提姆和芭芭拉还在试验新的解毒剂。” 杰森没再回应。激烈的情绪致使他挂断了电话。 他弯腰，轻柔快速地把软塌塌的小鱿鱼捧在手心。那三根试管被他拨弄出来， 别在战术腰带里。两条触须因惯性粘在他的手指上，软软地缠住不放。 杰森闪过一丝微弱的笑意，很快压下了。他冷着心把鱿鱼放到胸口的口袋里，又用手指把缠住的触须拨开。 艾丽娅似乎因为毒气陷入了噩梦，他能听到细微的啼哭声，好像还夹杂着他的名字。 杰森沉默收回手。他直接从屋顶跳到摩托车上， 油门旋到最大，红色摩托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第41章 为了保持速度，他身体前倾，与隔着一层布料的柔软冰凉的鱿鱼更加贴近。每一次触须的细微抽搐，似乎都连动着他的心脏。 红色金属面罩下的嘴唇抿紧。 红头罩几乎是恨恨地想：就应该让她戴好全包围的头罩！ 全速前进下，不到七分钟，他就连人带车一同冲进了蝙蝠洞。 “提姆！怎么样了！”杰森抛下车，很快找到了戴着护目镜的黑发男孩。 提姆眼眸沉沉。他抱歉地说：“不是很好。我们不知道稻草人往恐惧毒气里加了什么新的药剂或者毒品。这次的新毒气不仅有恐惧效果，还大大提升了中毒者的兴奋和肾上腺素，让他们更有可能互相残杀。蝙蝠侠已经去找稻草人了。” 杰森轻柔地把鱿鱼从胸口口袋里拿出来。两条细长的触须缠绕上他的指尖。不足一手大小的鱿鱼蜷缩成一团，依恋地粘住他。 杰森捧着这团鱿鱼：“有什么方法救急吗？艾丽娅吸入毒气后一直在沉睡，但是她看起来精神很痛苦。” 提姆弯腰仔细端详：“恐怕你的猜测是对的。这次的毒气，极有可能会消耗生命。”他示意杰森过来，“把她放到床上吧，我尝试给她注射缓释药剂。” 杰森跟着他穿过几张病床，这里应该算是他们暂时的实验区。他注意到芭芭拉正面对电脑调试着什么，旁边的病床上是被拘束带绑住的达米安。 阿福也站在那里，看到他，声音仍然柔和平静：“杰森少爷，艾丽娅小姐不会有事的。” 杰森沉默地点头。他按照提姆的示意，把鱿鱼团放到铁盘上，手指剥离开缠绕的触须。躺在铁盘上的鱿鱼因为冰冷的金属哆嗦了一下。 “不能放一张布垫一下吗？”他问。 提姆诚实地说：“我也没有做兽医的经验。放别的我怕会有影响，在注射药剂的时候先这样吧。至少不会有感染。” 杰森沉默地站在一旁。 提姆新拆掉一根一次性的注射器，从一瓶淡青色试管吸入缓释剂。他深吸一口气，来回拨弄着铁盘上的一滩鱿鱼。“帮我按一下？”他朝杰森努嘴。 艾丽娅的情况时好时坏，从到蝙蝠洞开始就安静地如一团死物。如果不是偶尔抽搐跳动的触须，杰森肯定会比现在还要不安。 他指尖按压在鱿鱼的两根触须上，冰凉滑腻又柔软。之前艾丽娅怎么都不让他触摸的原型，今天倒是任人摆弄。 [再不醒来的话，你就要被卖到海鲜市场了。] 杰森突然想这样吓吓她，到底还是没说出口。他只是自娱自乐地轻笑了一声，仿佛下一秒女孩就会坐起来。 如果她突然变成人的话，提姆一定会吓死吧？ 这个铁盘和注射器都会掉到地上。这里会一团糟。 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注射器中的淡青色药剂稳定地注射到鱿鱼体内，缓慢地一推到底。 提姆按压住那个口子，小心地拔出注射器。人生第一次给鱿鱼治疗，冷静如他也难免心惊肉跳。 好在看起来没有异常。外星鱿鱼也没有对人类的药物有排异反应。 也是，她甚至不免疫稻草人的毒气。 提姆为艾丽娅接上观测仪器后，又示意杰森跟过来。他们必须找出真正能解决毒气的药剂。 杰森打开了那个蝙蝠家的沟通频道。他果然听到布鲁斯的声音，然而越听下去，气氛就越沉重。 稻草人刚被蝙蝠侠抓住。他从阿卡姆越狱后，秘密制造了新的毒气。这个通过高压水汽在全城释放恐惧毒气的人正躲在ace化工厂里，但他没有准备解药。 甚至连他混合恐惧毒气的那款毒品，也被稻草人用完了。 杰森突然在频道里问：“毒品？那是一款毒品？” 蝙蝠侠或许想起了他红头罩的身份，补充道：“稻草人说，那个毒品名字叫‘thrill’，是他从小丑那里拿到的。你们有听说过吗？” 同一时间里，频道里有反应的有三个。 电脑前的芭芭拉急急忙忙地转头看向杰森：“那不是！” 提姆说：“那不就是斯蒂芬妮追查的那个？” 杰森伸手摸向他的战术腰带，里面还别着三根试管：“我这里有三根。” 他注意到提姆的目光，张开手。掌心里的三根试管长短不一：“艾丽娅晕倒前拿到了这三根含有‘金水’的试剂。我们猜测‘金水’就是‘thrill’，被黑面具作为新型毒品贩卖。一根是兑酒精的版本，两根是纯的毒品版本。” 他递给提姆：“能有用吗？” “如果和稻草人混合在毒气里的是同一种毒品，那么绝对有用！”提姆小心接过。他马不停蹄地去了实验台：“如果解毒剂做出来，我会先给你的小鱿鱼用！” 杰森看着他和芭芭拉开始忙碌，隐藏在面罩下的嘴角忍不住带出一抹笑意。 凝重的空气似乎缓和了。 阿福慢慢走到他身边，管家作为“便士一”也听到了频道里的聊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一杯可可递给杰森，老人的脸在腾腾的热气里显得柔软。 杰森听到蝙蝠侠夹着电流的声音：“杰森，谢谢你。” 他接过那杯热可可，摘下面罩：“是艾丽娅做的。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来得及救她。” “别这样想，一切都来得及。”提姆远远地朝他眨眼。 。 艾丽娅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一开始是个噩梦，以至于大脑不愿意回想。 后面似乎是个轻飘飘的梦，她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摸、安抚。 她变回一条鱿鱼，掉落在墨池里。四周的墨水熟稔亲切地拥住她，于是她可以放心地下坠，最后沉底。 只是墨池底部，好凉。 艾丽娅被冰得瑟缩一下。耳边突然听到模糊的人声，她迷茫地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 艾丽娅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截指尖，她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路往前，望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熟悉的脸似乎在张口说着什么，艾丽娅却听不太懂。她呆呆地看着这张帅脸一黑，指尖猛得放大。 团成一团的小鱿鱼，瞬间被戳成一滩鱿鱼饼。 艾丽娅语气发虚：“好像有点冷？” 帅气的脸冷哼一声，这下她听懂了：“你已经被宰了。” 艾丽娅缓缓地开始移动身体：“酱油呢？海鲜酱油呢？你要挑一款好吃的酱油来配我。” 一旁的提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扭头问身边的迪克：“他们平时就这样相处的？” 迪克双手撑脸，露出一个让提姆觉得有点恶心的慈爱的笑：“他们两个真可爱。” 提姆：…… 他沉默地离开这处诡异的病床。 隔壁病床绑着达米安，他幸运地成为家里第一个吸到毒气的孩子。当时疯狂拆家的行为让他们不得不给他用上拘束带。 不过注射了解毒剂后，这个男孩就安静得过分。 提姆轻轻在空中晃动手掌：“看得清吗？感觉怎么样？” 达米安眼神迷茫：“我要征服世界……养蝙蝠猫……蝙蝠马……蝙蝠鱿鱼……” 提姆沉默地解开他的拘束带。 他们这个解药，应该没问题吧？ 第38章 扫尾 她的触须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奇怪。…… 清醒后， 想起自己刚刚干了什么的艾丽娅欲哭无泪。 她感受到迪克和布鲁斯的目光，立刻灵活地跳到杰森的手上。 很想马上离开地球……天知道她为什么会和杰森讨论那么久用什么牌子的酱油！ 布鲁斯是个成熟的大人，见她行动敏捷后就去看旁边的达米安了。 迪克是个幼稚的大哥， 见艾丽娅躲到杰森的手里，不依不饶地问：“你们还没说完呢？用哪种海鲜酱油蘸鱿鱼好吃？” 艾丽娅恼羞成怒地咬了杰森一口。这个可恶的队鱿一直在笑！被咬了还笑得更放肆了！ 杰森迫于压力， 清清嗓子赶走迪克：“好像达米安还没完全清醒。”他意有所指。 迪克果然两眼一亮， 也去达米安那边看热闹了。 杰森把艾丽娅带到无人的空地， 四周陈列着罗宾的制服。 艾丽娅在他站定后跳出手心， 变回了人形态。 清醒后的她已经收到了杰森在通讯器里的回复：“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中毒了吗？” 杰森从头讲了一遍。 艾丽娅若有所思：“所以我发给你消息的时候，其实已经吸入毒气了。虽然发送成功， 但是收不到你的回复。它们都积压在通讯器里。” 杰森问她：“你还记得当时看到了什么吗？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陷入昏迷了。”他没提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艾丽娅摇头：“既然是恐惧毒气， 那应该是我害怕的东西吧？但我忘记了。只觉得是个噩梦。后面感觉舒服多了，大概是缓释剂起了作用。” 第42章 聊了没多久，同样被治好的达米安他们过来。所有人聚在一起商量收尾工作。 “解毒剂没问题， 我会把做好的给戈登。提姆， 达米安， 迪克，你们一起， 维持治安，帮忙为中毒的民众注射解毒剂。我再去审问稻草人， ‘thrill’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布鲁斯低沉地说。 艾丽娅偷偷看向达米安。黑发男孩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冷漠地站在布鲁斯旁边。他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绿眼睛一下子顺着艾丽娅的视线追过来，又不感兴趣地转移目光。 艾丽娅心里啧啧感叹，给杰森发讯息。 [艾丽娅：你有没有发现达米安配合了很多？这才多久？布鲁斯好厉害。] [杰森：他认可强者吧，我猜测刺客联盟教育的就是这样。] [杰森：等着吧， 这个小崽子一定会和提姆有矛盾。鱿鱼开心.jpg] 杰森真的很想看到他们打架。艾丽娅听到自己的名字，收回思绪。 布鲁斯：“芭芭拉，你继续在这里研究‘金水’。杰森，艾丽娅。”他顿了顿，“既然你们已经在查‘金水’了，就继续追查。” 艾丽娅思索片刻，问道：“所以‘金水’的确是‘thrill’吗？只是变了一个名字？” 提姆摇头：“不，我和芭芭拉分析毒气的时候发现，浓度差别很明显。” 他解释道：“如果你给的试管就是‘金水’的话。我们可以确定，虽然是同一种成分，但‘金水’是稀释后的低浓度的‘thrill’。” 芭芭拉补充道：“这种毒品，浓度差别也会造成效果不同。所以被当成新型毒品贩卖的低浓度版本表现形式就是颤栗和兴奋。但被稻草人混合起来的那种化合物，会燃烧精神和生命，大大刺激肾上腺素。” 艾丽娅皱眉：“我拿到的三管，里面的毒品成分都是‘金水’。” “说明黑面具手上一定有渠道。”杰森接过她的话，“交给我们吧。” 他们在蝙蝠洞没呆多久就又启程了。 艾丽娅中毒气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等这个突发事件暂时尘埃落定，天色都快亮了。 杰森便提议说，还是回去补觉吧。原本去冰山餐厅也只是为了检测“金水”。 艾丽娅一开始嗤之以鼻。她第一次切身体会这种大事件，又才从沉睡中醒来。整条鱿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去揍黑面具一顿。 只是一踏进安全屋，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看到杰森似笑非笑的目光，艾丽娅一怒之下又打了个更大的哈欠。 成功传染了杰森。 两人只能在一个接一个的哈欠中约定，醒来再讨论具体怎么操作。 艾丽娅佯装镇定地与杰森晚安。在关上卧室门的下一秒，她嗷嗷地变成鱿鱼飞扑到床上。 床垫很软，方便她反复蹦跶；触感也良好，之前是艾丽娅娱乐的方式之一。 但现在…… 艾丽娅可以骄傲地说，她对于杰森的手，对于那只手在她的身体上的每一丝触感，了如指掌。 掌心是干燥温暖的，仿佛能捂热鱿鱼天生冰凉的表皮；指节是长而有力的，缠上去的手感特别好，她的触须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奇怪。 总之！ 艾丽娅越想越觉得记忆深刻。她砰砰地拿头撞床，只能撞到软软的被子，但她就是想甩掉那些奇怪的东西。 总之！稻草人一定在恐惧毒气里加了些别的东西！是提姆和芭芭拉这种没有吸入过的人类不了解的！ 不然怎么解释她和达米安在解毒后还会神志不清呢？ 等折腾累了，艾丽娅瘫在被子上，迟来的睡意涨潮一般汹涌地翻上来。 她还想去拉拢窗帘，遮住渐亮的天色。下一秒已经陷入沉沉的睡眠。 中午十二点，杰森在尝试几种方法都失败后，选择开门叫艾丽娅起床。 刚好她的卧室没有锁门。 看到直接睡在被子表面的青蓝色小鱿鱼，杰森有些哭笑不得。怎么累成这样，难道也是解毒剂的后遗症吗？ 他站在床沿试图叫醒艾丽娅，却只让鱿鱼翻了个身，细长的触须还把整个身体卷起，用行动表示拒绝。 杰森只能弯腰戳了戳她。 被戳醒的艾丽娅迷蒙中看到熟悉的放大的脸，她瞬间惊得变成人形，又在下一秒额头撞上杰森的下巴。艾丽娅略微后仰，一手捂住前额，张大眼睛瞪他。 “你怎么突然在这里！”艾丽娅理直气壮地说。 杰森咬牙：“是谁一睡不起？我差点就被你撞得咬到舌头。” 艾丽娅左手还撑在床上，心虚地后仰着。她开始想额头撞上的只是下巴，还是擦过某个温热柔软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他们离得有点近。 她甚至觉得杰森的呼吸扑在头顶上，连发梢都带着升高的温度。 艾丽娅放开捂着额头的手。她其实不疼。她维持这个姿势，冰凉的手轻轻拂过杰森的下巴：“真的很疼吗？” 他反而后退了一点：“还好。” 艾丽娅得寸进尺地迎上去，鼻息喷到他的耳沿：“你的耳朵是红的！真的没事吗？” 杰森猛地跳远了，他转身走出卧室，门外传来他远远的声音：“好了就快出来。” 赢了。 艾丽娅揉了揉脸，压下嘴角的笑意和耳边的热度，蹦跶着跑到起居室。 “我醒得比较早，从提姆那边拿到了他们相关的检测内容。这里还有一些是布鲁斯从稻草人那里拷问出的情报。”杰森依旧坐在沙发边，茶几上摊开了一叠文件。 艾丽娅很是惊叹：“他们都不睡觉的吗？” 杰森想到蝙蝠洞每个月消耗的咖啡量，掩饰般咳嗽两声。 艾丽娅试图往他那侧挪动身体：“你真的没事吗？是不是没睡多久？” 杰森摇头。他好得不能再好。他食指弯曲在茶几上敲了两下：“你先看看。” 艾丽娅收拢思绪，一张张地耐心翻看起来。 早上他们离开前，芭芭拉偷偷找过来说了一些思路。“thrill”并不简单，背后牵扯很多。她觉得，既然斯蒂芬妮已经大张旗鼓地查了一个多月，艾丽娅和杰森不如瞒着斯蒂芬妮在背后自己追查。幕后的人注意力就只会在斯蒂芬妮身上。 他们都认可了芭芭拉的话。幕后的人看起来不把斯蒂芬妮放在心上，一个多月了没拿她做什么，倒像是戏耍她。他们在暗，能看清更多东西，说不定就抓到了马脚。 艾丽娅很快就看完了。她边整理文件，边梳理思路：“稻草人不知道‘金水’，他用的'thrill‘是小丑给他的，名字和功效也是小丑说的。’金水‘和'thrill’区别只在于浓度，被黑面具当成毒品贩卖。” 艾丽娅最后将文件上下拍拍，放到茶几上。她抬头与杰森对视：“看来还是要从黑面具那边下手。他能有经销的渠道，应该不是小丑给他的。他有其他的交易人。” 杰森赞同地点头。他又说：“那小丑那边呢？” 艾丽娅皱眉。她没接触过这个人，但已经久仰大名了。 是个精神病。 她摇头：“我觉得，算了吧。尽量不要去找他。如果他是同谋，我们只会先暴露自己；如果他不是同谋，也不会是个好的沟通对象。” “他不可信，只会惹麻烦，还会造成精神压力。”艾丽娅越说越坚决，“我们就找黑面具吧。还是先搞清楚他哪里来的‘金水’。” 杰森抗议道：“小丑才不会给我造成精神压力。我倒是很想杀死他。” 艾丽娅长长叹气：“是给我造成精神压力。听你说他的事迹，觉得这个人可真是没有弱点。我们都是正常人、正常鱿，没法和一个精神病做交易。” 如果有一天见到小丑，她能做的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杀了他。 第39章 威胁 还我三百万！ 两天后。 天气晴朗无云， 视野开阔。 艾丽娅以跪姿手持阻击枪，枪口微微偏移。战术目镜里的描边人影清晰可见，还在右侧标注了人名。 “我这边准备好了。”艾丽娅的战术目镜里接通了语音， 她在确认无误后开口。 [杰森：我这边也好了。你开始吧。] 艾丽娅打开瞄准镜，枪口对准站着与秘书交谈的黑面具。 红色的激光远远地落在他的面具上。 对方显然注意到了挑衅的红光， 立马回望过来。隔着五十米的距离， 艾丽娅在楼顶上与他招手示意。 就像杰森说的， 越嚣张越好。 单手松开打了个招呼后， 艾丽娅又立马放回到枪柄上。 黑面具试图找到掩体，或者甩掉狙击。然而艾丽娅的瞄准镜紧紧追逐着黑面具的头部， 红光也一直跟着他不放。 这毕竟是他们等了两天才找到的好时机，风速、天气， 而黑面具所在的地面上甚至没有可以躲避的障碍物。 [杰森：可以说台词了。] 第43章 艾丽娅游刃有余地开始她的表演：“不用再尝试了，你信任它的精准度吗？” 说完，艾丽娅继续沉默着， 看到黑面具果然不动了。 她就这一句台词， 私下排练了好几次。这句话刚刚被杰森同步播放在黑面具面前， 有效解决被狙击的人没法听到狙击手发言的问题。 这句话后，杰森就会关掉他的扬声器。 现在该轮到杰森那边实时转播了， 艾丽娅分出一点心神静静听着。 “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黑面具的语气听起来很是不善。 艾丽娅当然不会回应。 不过很快，她就听到了杰森在头罩里变声后的声音：“又见面了。真是不巧。” 红头罩从正中的房梁上跳下来， 双手拎着枪。 黑面具不是傻子，很快就后退两步：“红头罩？你又想做什么？” 红头罩只上前了一步：“我发现东区有些地盘被 你占领了。” 黑面具差点跳起来，语气暴躁地说：“你在说什么鬼话！明明本来都是我的！” 他边说边继续后退两步。 艾丽娅艰难地忍住笑意。优秀的狙击手不能被敌人干扰。 她没忘记继续配合，左移一点枪口，好让红光继续对准那张面具。 见挣不脱狙击手的瞄准，面前又有个红头罩， 黑面具软化态度很快：“你想要什么？” 他知道现在的处境已经没法回转，红头罩和他的下属没有杀他的意愿，一定有事相求。 红头罩轻描淡写地收起一支枪。他与黑面具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还拍了拍肩：“东区的其他地盘，全部。” 隔着远远的距离，艾丽娅见他离开不见，同样收回狙击枪后起身。 那栋废弃工厂里只剩下秘书和黑面具。以及周围堆叠的满满货物。 “老板，难道真的给他吗？”秘书见看起来结束了，快步上前询问原地不动的黑面具。 黑面具攥紧手心，想起了什么。他远远望向对面楼顶，看到同样起身离开的狙击手，面具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先回去。”他没好气地说。心里却在恼恨不已。 该死的丧钟，坑了他整整三百万！ 。 艾丽娅跳下楼后，收到杰森的讯息。 [杰森：来这里（‘坐标’）] 她绕来绕去，终于找到杰森给的偏僻地方。空地里停着一辆红色摩托。杰森已经在车上等她，两条长腿微微弯曲地支在地面上。 艾丽娅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他的黑色工装裤和战地靴。她轻巧地跳上车，双手很有分寸地放在自己的腿上。却在下一秒，因为摩托的迅速启动，狠狠地撞到杰森的后背。 艾丽娅一声不吭地移远了她的上半身。 杰森轻轻地叹气：“你在想什么？发呆吗？” 她觉得那处结实的肌肉颇为温暖，嘴上却说：“在想我们的计划。” 要东区地盘只是个幌子，他们之所以大张旗鼓地在黑面具面前演一出戏，就是为了递出那张纸条。 “黑面具的情报就是漏风的。如果他是直接和背后的人交易，一定也会被监视着。我们能查到他的行踪，能窃听他，别人也能。”商讨计划时，杰森这样说。 所以在两人的谋划下，他们得假装自己的意图。 第一层，就是抢占更多的地盘。 第二层，就是那个纸条。他们两个约黑面具在同样的地方见面。时间是明晚十一点。 “自诩聪明人就会这样。你直接说的，他们不会相信。他们只相信他们自己推理出来的。那我们就让他们好好推测。”杰森那时冷笑着，模样非常可爱。 艾丽娅：…… 她对自己的乱跑的大脑非常恨铁不成钢。 才下午两点，一转刚才的晴朗，天空突然聚起了浓厚的乌云。红色摩托在冷冷的雾气中飞驰。 艾丽娅收回思绪，问道：“他真的会来吗？” 艾丽娅抬起一只手调整她的战术目镜；听到杰森反问她：“你觉得他会一个人来吗？” 艾丽娅顺着他的思路想：“黑面具不像那种人。他有可能会先去找人来埋伏我们？”她皱眉，“如果那样的话，我们要怎么办呢？不还是要多费一层力气？” “垂死挣扎罢了。”杰森平静极了。他相信身旁的队友和手中的枪。 艾丽娅却忍不住发散思维。刚才狙击的距离还是不够她解锁黑面具的图鉴，但是晚上打起来的时候肯定够了。 以及黑面具的外援——如果有的话，会不会多解锁一个反派人物呢？ 或者几个？ 杰森一路开到了冰山餐厅。 艾丽娅跳下车，摘下目镜后甩头抖掉雨水。开到最后的时候还是下了一点小雨。 她原地等着杰森停车。见他停好了走过来，突然问他：“你觉得黑面具会喊上企鹅人吗？” 杰森一愣：“你想遇到企鹅人？” 恰恰相反。 艾丽娅很难向他解释自己的心理。企鹅人算已经打过的boss（被杰森打过也算）。虽然没有解锁图鉴，但她不想占用任务名额。一个是去阿卡姆看一趟就能解锁，一个是要多费功夫打架。她还听说企鹅人本身武力值不高，特点是钱多。 如果明天晚上又是黑面具，又是企鹅人，总觉得有点亏。 艾丽娅突然灵光一闪：阿卡姆里会不会有很多未解锁的反派？ 她一路默不作声，直到进了杰森的办公室，她主动关上门。 “怎么了？”杰森摘掉面具，问她。 艾丽娅开始踱步沉思：“阿卡姆里是不是关了很多反派？” 杰森一愣：“是很多罪犯，没法判死刑，经常越狱的那种。他们都是用精神病来逃脱法律。”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艾丽娅却眼前一亮。 “我能去阿卡姆看看吗？”艾丽娅说，“探望？游玩？观赏？” 看到杰森无语的目光，她辩解道：“我还看到论坛上说，阿卡姆疯人院是哥谭经典景点呢！” 他们说着什么“人才辈出阿卡姆”，听着就是个好地方啊！ 杰森沉默着没说话。艾丽娅凑到他面前，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 僵持片刻后，杰森偏头“噗”地笑了一声。“也不是不可以。”声音听起来非常轻松。 艾丽娅反而气得一下跳了起来。 “你不会刚刚在耍我吧？”看到他只是笑不反驳，更生气地指控：“你骗我！” 杰森同样眨眨眼：“我骗你什么了？只是在思考，忘记说话了。” 见艾丽娅要拔刀，他连忙夸赞：“这个想法很好！我突然想到，我们可以今天晚上就去。如果黑面具要搬救兵，很有可能去阿卡姆。运气好的话，我们能逮个正着。” 运气不好，也能解锁好几个人物图鉴。艾丽娅暗自窃喜。 于是他们一拍即合。 。 和他们不同的是，黑面具非常忙碌。 红头罩只需要威胁他，而黑面具要考虑的事情就太多了。 回到自己的地盘后，黑面具先让秘书去查是哪里走漏了消息。他原本要进行一场很重要的验货，才特意避人耳目，遣散手下，只带了秘书过去。 好在红头罩只是想和他约定交易。 黑面具又想起那个狙击手。一开始看那个人的时候，他注意力全在打招呼的动作和自己身上的激光。直到结束后狙击手起身，他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猫耳朵。 正是红头罩之前的搭档，他花了三百万雇佣丧钟暗杀的那个外星人！ 丧钟跟他说任务完成了，他还因为这个外星人被红头罩偷袭，进了黑门监狱。等他疏通关系减刑出来，发现自己的地盘被抢了大半。 好不容易夺回部分，又趁着红头罩去找企鹅人的麻烦发现生意，他居然又冒出来了！ 这狗屎红头罩还好意思让自己还给他东区的地盘！ 黑面具越想越气。他找到之前和丧钟的联系方式，一怒之下发短信轰炸他。 [为什么人没死？] [三百万还我！] [你做任务没诚信！] 丧钟如果不回复，就等着吧。他要把这个差评传播到丧钟的每一任客户那里。 黑面具恨恨地想。 至于明天晚上红头罩的邀约，鬼才会老实去。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好人选。 “叫一批人，五六十个吧。晚上和我一起去阿卡姆。”他对秘书说。 第40章 参观 他不会知道了自己的越狱计划吧？…… 阿卡姆疯人院非常符合艾丽娅的想象。 这是一栋坐落在单独小岛上的建筑。他们开着车从桥上驶过， 等停在门口的时候，似乎周围的气温都下降了两度。 沉沉的夜色下，哥特式的建筑风格， 看起来有些破败的环境，让这个精神病院 显得比监狱还监狱。 第44章 艾丽娅夹紧外套， 快步跟上在前面等待的杰森。 “我们就这样直接进去吗？”她低声问。 杰森：“直接进去。” 艾丽娅差点就肃然起敬了。她走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 一边观察四周。 阿卡姆和哥谭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 硬要形容的话， 这里放大了黑暗的那一面。 她的思维有些发散，想起了下午商讨计划的那个时候。 定下今晚就去阿卡姆的行动计划后， 他们就要想好进去了做什么。 艾丽娅有些扭捏。人物图鉴的解锁可能要更近一些，比如走到面前才算。但她要找个什么理由呢？总不能说， 给她介绍一下所有关押的囚犯吧？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想每个关押的都看一遍……最好面对面的那种……” 杰森安静地听着。他深邃的蓝眼睛像风平浪静的海面。艾丽娅实在编不出来，只能自暴自弃地和他对视。 他却神色如常：“是每个都要看，还是有特殊要求？阿卡姆里也关着很多单纯的精神病患者。” 艾丽娅不知道自己往杰森那边靠近了些。“……最好是比较有名的罪犯。”她说。 杰森“唔”了一声：“这好办， 我对那边很熟。” 于是他们拜托提姆帮忙看着阿卡姆的监控， 如果有黑面具的人出现， 他们再终止参观。 黑面具可能也会黑掉原本的监控，但那没关系。 艾丽娅和杰森分头行动， 先在入口处放了几个监视器。 至少现在能确定的是，黑面具今天还没来过。 有了杰森的筛选， 他们本次参观的牢房就少了一大半。 “我们先去重点监护牢房。”杰森刷卡带她进了电梯。他们正大光明地走在贴满警告提示的过道上，顶上的灯晦暗不明。 阿卡姆里面的装修，也是相当的鬼屋啊。 艾丽娅收回目光，她在转角处看到了荒草丛生中的一颗骷髅头。 “他们不修缮这里的吗？”艾丽娅忍不住问。她没记错的话，阿卡姆也有韦恩集团的投资。 倒不如说，这里没有蝙蝠侠盯着就更完蛋了。 杰森推开前面的一扇电子门。只有门锁是牢固的， 铁制的栅栏吱呀作响，似乎一用力就会散架。 他解释道：“阿卡姆的成本比你想象中更高，这里关押的人也比你想象中更花样百出。钱都花在安保和警戒措施上了，就这样还是时不时有越狱。”他又嗤笑一声：“蝙蝠又不是真的无可救药，干嘛让这群人住得好？让他们把这里当家吗？” 艾丽娅觉得他说得对，突发奇想，问道：“那你会给我介绍那些罪犯的事迹吗？”让她见识一下有多人才济济。 杰森一愣，恶劣地笑了。“当然可以。有些我忘了，不过他们自己还记得。” 他们很快到了，通过最后一道门禁，前面又长又窄的小道两侧，是关押精神病罪犯的牢房。 右侧的第一间是个带着黑色高筒帽的男人。无视他们，面对着墙壁喃喃自语。 “疯帽匠。曾经绑架少女试图将她们变成爱丽丝。有本童话故事叫《爱丽丝梦游仙境》。”杰森说。 他们的动静倒是让四周的几个牢房纷纷有了动静。 “你们两个！是来做什么的？报上名来！”一道义正言辞的声音从左侧的牢房响起。 艾丽娅好奇地扭头，却看到是个穿着白色西装的木偶在说话。 这里怎么会有木偶？ “小孩！你那是什么眼神！”木偶愤怒地嚷嚷道。 木偶旁的秃头戴着一副眼镜，唯唯诺诺地劝阻：“疤面人先生，注意血压……” “腹语者。利用他的木偶来犯罪，有精神分裂。”杰森介绍道，“他的木偶，就是疤面。之前蝙蝠侠打他的时候，疤面已经坏掉了。在阿卡姆里他又自己重新刻了一个。” 艾丽娅点头。这位疤面先生是个话唠，仅凭腹语者一个人两个声音就演了一出大戏。 他们无视越发躁动的四周，继续往前走。 企鹅人正在思考人生计划。 自从他被那该死的红头罩打了一顿，又被捡漏的蝙蝠侠关进阿卡姆后……他经营有方的冰山会所就被夺走了！ 还改了名字！换了业务！ 红头罩他懂什么赚钱！ 他从那些新被关来的手下里获得信息，又贿赂心理医生和外面的人接头。不管怎么说，在他的计划下，只要再过两天，他就能出院，从红头罩那里夺回自己的产业。 他满意地闭上眼睛，几乎能想象自己揍红头罩的场面。到时候一定要狠狠毁掉他的头罩，让那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家伙说不出话—— 四周突然响起些动静。企鹅人睁开眼，似乎是靠近西侧的牢房有很多人在说话。 那边正好离门禁更近一些。 是有人要越狱？可晚饭时他怎么没听说？ 他纳闷地探头，和对门的谜语人对上眼睛。 “怎么回事？”话一出口，他就暗自不妙。谜语人嘴里能有什么正常话？ 果然，这神叨叨的家伙又开始了。 企鹅人熟练地过滤他的谜语，可能只有蝙蝠侠愿意去解谜。不是他自夸，阿卡姆很少有他这样正常、精神状况良好的人了。 他打量了自己周围的狱友。双面人，还在玩那个硬币，也是个脑子有病的；毒藤女，可怕的极端植物保护者；哈莉奎茵，这个漂亮的心理医生正在疯狂地大笑…… 听着这熟悉的笑，企鹅人默默也将她排除。他转头问了左前方的狱友，刚进来没几天的稻草人：“前面怎么了？有人越狱吗？” 稻草人露出一个恶意的笑：“有个你特别熟悉的人过来看你。” 哈莉停下了笑，主动探头后将目光看向他：“噢天呐，真是让人感动的情谊……” 谁啊？他的哪个手下吗？还是蝙蝠侠？黑面具？ 企鹅人脑子一团浆糊。他只能重新把头努力挤在栅栏里，似乎那个人越走越近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隐隐约约的声音也的确很熟悉。 直到彻底听清楚那个人在说什么，看见那个熟悉的红色金属面罩，企鹅人的脸才真正地黑下来。 见鬼！红头罩怎么会突然过来！还这么正大光明，好像也把阿卡姆打下来了一样！ 他不会知道了自己的越狱计划吧？ 等等，他怎么还带了个女孩？还在给人介绍每个狱友的事迹？ 在他吃人般的注视下，那个女孩转头看了过来。 “那是谁？”艾丽娅问。她指了指前面一个一直盯着他们的胖子。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外加一道门，都能看出他的不友好。 杰森的语气欢快起来：“是企鹅人呀。就是那个给我冰山餐厅的好人。” 艾丽娅故作正经地点头：“难怪我看他就是很大度的长相。” 他们没有直接去企鹅人那里，而是继续一个个看了过去。就像一个敬业的博物馆讲解员和一个认真听讲的游客。 出于莫名的心理，这些罪犯不以为意，反而越来越在乎杰森讲解的准确性。 企鹅人听到的响动也是因为这个。没被介绍到的人兴奋地扒拉牢门焦急等待；被介绍到的人认真纠错，还会自豪地说一些和蝙蝠侠的交集；已经被介绍完的也在互相讨论，或者听别人的。 总之不能厚此薄彼。 了解到一切的企鹅人：…… 他时常被同事们的敬业和对蝙蝠侠的执念所震惊。 而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红头罩这么闲就为了来消遣他们？蝙蝠侠没把他关进阿卡姆真是玩忽职守！反而进来的是他这么一个正常人。 艾丽娅和杰森终于走到企鹅人附近。她发现前面就是另一个门禁了，看来这几间就是这一层最后的牢房。 她看了一眼已经见过的双面人，没有说出来。杰森也照顾着她戴的目镜，态度寻常地介绍了小丑女和双面人。 “谜语人，喜欢设计谜题，是个高智商 罪犯。和蝙蝠侠打交道过几次。” 杰森介绍完，浅浅对上企鹅人的目光，泰然自若地走了过去。 绕过了企鹅人。 “红头罩！你什么意思！”企鹅人气得大声喊住他。他就知道这个人是来针对他的。 艾丽娅主动解释道：“刚刚已经介绍过了。我知道你叫企鹅人了。你是冰山餐厅的前老板。” 企鹅人更生气了：“那是冰山会所！不许叫这么没有品位的名字！而且那算什么介绍？我的事迹多着呢！我还是被蝙蝠侠关进来的！” 狱友双面人淡淡地说：“被蝙蝠侠顺便关进来的。稻草人才是前几天被蝙蝠侠专门关进来的。” 没有理会快要爆炸的企鹅人，艾丽娅跟着杰森通过门禁，离开了这一层。 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艾丽娅偷偷跟杰森说：“怪不得叫企鹅人，长得确实有点像。我发现哥谭的反派代号都很直白。” 第45章 “不然怎么有记忆点呢。”同样取名直白的红头罩面不改色。 “还有吗？刚才已经那么多囚犯了。”艾丽娅问道。 “嗯。地下会有一些因地制宜关押的罪犯。你会发现他们的代号和长相更像。”杰森说。 他按下那个“b2”的按钮。 第41章 绑架 我们要严刑逼供你。 很不巧的是， 艾丽娅和杰森刚从电梯走出，提姆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艾丽娅也被拉进了他们的频道。她听到罗宾那边熟悉的键盘声。 “黑面具过来了，带了五十来个打手。看来他不仅贿赂了门卫， 还准备直接攻打进去。”提姆轻快地说。 “他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艾丽娅迷惑道。 杰森沉思：“他是把这些人都带进去吗？”未免太过嚣张。 提姆却说：“他是让这些人跟着他分为三组潜入。他们的目标很明显，直冲b2——” “我们就在b2。”艾丽娅戳了戳杰森， “这一层有什么？” “杀手鳄， 但是不像。他是怕对方不会和他合作才带这么多人。”杰森说。 “小丑也不在b2， 三天前他被调到四楼的心理特诊牢房。”提姆说。 “那我们跟着他进去？反正他们有那么多人。我们跟在其中一组后面。”艾丽娅提议说。刚好可以看看黑面具打的什么算盘。 杰森点头：“不错。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再都揍一顿。” 可靠的罗宾传输了一份行动信息过来。他们选了最近的一组， 刚好没有黑面具，可以偷偷地从通风管道进去。 艾丽娅干脆变成鱿鱼在杰森旁边蹦跶， 还有余力透过网格状的通风口看到下方的人影。她不好开口，便给他发讯息。 [艾丽娅：你能看出来是去哪个牢房吗？] [杰森：可能是关押贝恩的地点。如果真的是贝恩， 他确实是下定了决心。] 贝恩是…… 艾丽娅仔细回想，从之前看论坛的记忆里翻出了一些信息。 似乎是一个武力值很高的反派。 [艾丽娅：贝恩很厉害吗？] [杰森：论武力来说是的。黑面具这五十人估计是给他垫背用。] [杰森：如果他们谈崩了，给他争取一点逃跑时间， 之类的。] [艾丽娅：他的弱点是什么？] [杰森：被关进阿卡姆后， 他应该已经没有输液了。他原本是个改造人。身体素质估计会下降不少。] 下降后的身体又是怎么样的强度？ 艾丽娅脑海中闪过这个问题， 却没有再问。他们跟着的这个小队已经停下来，和另外两队集合在一间非常牢固的狱门外。 透过通风管道， 艾丽娅能看到黑面具站在最前面，吩咐他们呆在门外。之后他掏出了张薄薄的卡片， 估计是偷来的门禁卡，刷进了牢房。 艾丽娅跳到杰森的大腿上，用触须轻轻地戳了戳他。 似乎半蹲状态下的肌肉更加饱满。 她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乱动的触须便被杰森的手勾住。艾丽娅跳到他手上，被轻柔地揉搓那根粘连的触须。 杰森面不改色地继续发着讯息。 [杰森：贝恩的听力同样很好。我们先不进去。那个特制窃听器带着吗？重量最轻的。] 艾丽娅闭上眼，拨动信息流， 找出对应的窃听器。她的那条触须尾端渗出一滴墨水，化作窃听器落在杰森的指尖。 羽毛大小，羽毛形状。轻飘飘的，扔出去也不会和通风管道碰撞产生声音。 杰森呆在原地，换了另一只手捏着窃听器。指尖一翻一拧，白色的羽毛轻柔但迅速地飞了出去，落到十米外的管道上。 他们静静地呆在原地，听着那头传来的声音。 首先是黑面具的声音。 “贝恩，我有个双赢的生意想和你谈一谈。” 贝恩没出声。 黑面具继续道：“为了体现我的诚意，我们换个状态谈如何？” 听着像要给贝恩解开束缚。 [艾丽娅：他不怕贝恩反水？] 毕竟现在贝恩是关押状态，黑面具还算上风。 [杰森：看来他很有信心。] 他们听到一阵金属碰撞声，估计是帮贝恩解开了束缚。 “手。还有药罐。”贝恩说。 黑面具却当没听见：“我们先谈谈这个交易。” 看来他也不是全然有信心。艾丽娅被这直白的怂逗得直乐。她趴在杰森手上，甩了甩触须，末端的尖尖自然地勾住尾指，没发现杰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想我什么？”贝恩问。 “很简单。我的地盘被红头罩抢了，他一定打不过你。明天我约了他见面，需要你帮忙。”黑面具说，“最好杀了他。半死也行，我也要让他尝尝监狱的滋味。或者阿卡姆。” 艾丽娅怀疑自己听到了从杰森抿住的嘴中漏出来的一丝冷哼。 另一条触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杰森：别乱动。] 艾丽娅只好安分地收回。 “没什么意思。红头罩是谁，不认识。”贝恩丝毫不给面子。 黑面具被噎住。还好他有后招，压下不快，继续说：“红头罩有个队友，是个外星女孩，能在鱿鱼和人类形态之间变身。还能凭空拿出武器。他们会一起到场。事成之后我为你拿回你的强化剂。我有那个实验室的情报。” 看贝恩脸色有所松动，他又说：“还有蝙蝠侠的行踪。你不想报复他吗？” [杰森：我们进去。] 艾丽娅猛地跳起，像一支箭般冲出去，落下前拿出一把细碎的**和烟雾弹。 特制的小型炸弹穿过管道缝隙，在贝恩反应过来前激起满屋子的烟雾。 杰森已经打开管道门，两人趁机跳下来。 迷雾中，戴着全包围面罩的艾丽娅不受影响。她总算看到了贝恩的样子。非常强壮，比在场都大上几号，看起来不像人类。脸上戴着铁制的面具，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 艾丽娅拿出散弹枪，准确地在空中击中黑面具。 贝恩很快反应过来，被从天而降的杰森击中了肩颈，却跟野兽一样很快反应过来。 杰森暗暗吃惊。没了强化药剂还这么难缠。 而艾丽娅已经拎着昏迷的黑面具，用钩索又回到通风管道。 收到信号，杰森毫不吝啬地跳远扔了几发炸弹。等贝恩终于因为受伤缓下攻击后，趁机给他绑了回去。 牢房四周密闭，刚好方便他们的发挥。黑面具的手下听到声音开始破门，杰森抓紧时间四处翻找。他很快拿了一支全新的镇定剂，助力这个大块头进入安稳的睡眠。 艾丽娅蹲在通道口，见杰森上来，赶紧关上门。 [杰森：我们带他去个空病房。] [艾丽娅：你好刁钻。] 。 黑面具悠悠转醒后，头上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完全不想听到的声音很快响起：“醒了？醒了就起来。” 黑面具沉默地摆了摆手，铁链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被绑在一张病床上，双手被固定得很牢靠。 艾丽娅坐在一旁，严肃地开口：“我们要严刑逼供你。” 黑面具：…… 杰森瞪了她一眼。 艾丽娅修改了措辞：“我们有话要问你。然后跟你做个生意。” 杰森冷漠地补充：“别装死。你能说话。” 黑面具悠悠地坐起来，手脚依旧被绑着：“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在东区的那几个地盘里，卖的什么毒品？”红头罩问。 “你也想来赚一笔？”黑面具开始嘿嘿笑，他似乎觉得形势逆转。“很简单，之前的地盘，都还我。” 杰森不耐烦地把左手的枪敲到桌上，巨大的力道使得小圆桌跟着一震。 “实在点。”红色头罩下发出的声音十分不耐。 艾丽娅配合地拿着武士刀，她觉得有枪了，拿枪威胁就没意思。“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上了个新型毒品，赚得很多啊？” 黑面具叹气：“不是我不想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卖家的身份。他是自己找上来的。” 杰森默不作声地上膛，偌大的枪口抵在他的额头。 “我身上有定位器。你们杀不了我，我的下属很快就会赶到。”黑面具镇定地说。 艾丽娅拔刀，木质刀鞘被她反手收进身体。黑面具只觉得眼前一闪，大腿上出现一丝划痕，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痛。 血滴到病床上。 艾丽娅站在原地，甩掉刀刃上的血迹。黑面具眼神暗沉地看着那溅到白墙上的血，甚至能流下一道道痕迹。 伤口比他想象中更深。那柄武士刀又利又快，现在大腿才缓慢地感受到剧痛。 血还在往下滴。 “如何？”女孩的声音冷淡，简直跟那把武士刀一样。她平铺直述地说：“我能在他们来之前割下你大腿上的肉片。” 第46章 黑面具压低声音：“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能说。东区也给你。” 杰森说：“讲一讲你卖的那个新型毒品。” “你是在问‘金水’？”黑面具问。 红头罩点头：“你有的，我也要有。对不对？不然客人来了都奇怪，都是酒吧，怎么就那块特殊？我的客人可不能都跑你那边。” 该死的。这是什么理由？！ 黑面具迫于形势，不得不开始说：“有一点我没说错。我和卖家是私下交易……” 安静的房间里，随着黑面具的娓娓道来，气氛反而越发凝固。 杰森的脸在头罩下已经变得凝重。他还是那个调侃的语调：“这个时候，就别讲睡前故事了？还没到点呢。” 黑面具沉默片刻，摇头。 “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东区的可以给你。关于‘金水’我知道的就这些。” 说完，他主动往后一仰，似乎不挣扎了。 第42章 交易 那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他们最后和黑面具达成了交易。 黑面具把东区的那几个剩下的地盘给红头罩， 而对于之后“金水”的交易，他会采取默认的态度，只要别干涉他的生意。 也就是他们想的话， 可以偷偷跟随黑面具的手下，监视他们的交易。 下一次的交易是在下个月中旬， 二十天后。 艾丽娅和杰森在第二天又去了韦恩庄园。几个人一同在壁炉前聊天， 顺便谈起了这次调查。 “thrill”的奇怪之处在于它的隐蔽。制作方似乎毫无举动， 截止目前， 他们也只发现了这两个用途。 靠毒品赚钱，以及被小丑拿去给稻草人制作恐惧毒气。 而经过几天提姆和芭芭拉的研究， “thrill”里的效果远不止此。这是个新颖的化合物，能激发人的潜能， 虽然是以精力和寿命为代价。这种药品的背后一定有其目的，哪怕现在他们都没有头绪。 唯二的突破点在小丑和黑面具那边。介于黑面具极有可能是直接交易的对象，他的招供更是非常重要。 只是…… 在艾丽娅和杰森陈述完黑面具的供词后， 听到的所有人几乎都有些面色凝重。 除了不是哥谭人的达米安和艾丽娅。 达米安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忍不住问：“你们怎么都这幅表情？” 提姆看了他一眼：“如果有这样一个势力， 疑似很大的背景， 很大的力量。我们自以为对这个城市已经十分了解，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它。你会怎么想？” “说明他们刻意瞒着你们？”达米安说。 布鲁斯接过话：“不仅是提姆， 我也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或者说，我们一直以为它是个传说。” 艾丽娅突然想起来：“是不是哥谭博物馆的那个童谣？” 那次她差一个哥谭传说没完成， 又遇到了罗宾。系统显示任务完成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罗宾的缘故。 达米安不耐烦地说：“你们别瞒着了！我和她又不是哥谭人。”他指了指艾丽娅，“快点说。” 杰森似笑非笑地说：“艾丽娅我昨天就跟她说过了。” 达米安撇了撇嘴，转过头不想看他。 布鲁斯面不改色：“那我说吧。从小哥谭的孩子就知道猫头鹰法庭的传说。据说它无处不在，是这座城市背后的掌控者。”他又念起了艾丽娅之前听过的那段童谣。 这是她听过的第三遍了。 昨天黑面具就用阴森森的表情念着这一段恐怖童谣，并且说他确信那就是猫头鹰法庭。 据说这是只有哥谭顶端的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猫头鹰法庭真实存在，且真的掌握哥谭。黑面具曾经在另一个名门望族的大家长那里偷听到过，他遇到过利爪。 利爪，就是猫头鹰法庭的爪牙，执行者。戴着白色的猫头鹰面具，行踪诡秘。和黑面具交易的人就是利爪。 “但是疑点在于，既然猫头鹰法庭向来这么神秘，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主动向黑面具兜售毒品？”提姆思考着说，“还是派利爪过来。” 艾丽娅与杰森纷纷点头。这也是他们昨天想到的问题。但黑面具说得相当确凿，再也没有其他话说出来。 “似乎只能等他们下次交易的时候看看情况。”艾丽娅说。 “如果的确是他们研发的，那他们想用来做什么？”达米安问。 杰森随口扯道：“很多啊。这个效果，再研究研究就能批量生产超级士兵了。” 他看到布鲁斯和提姆的脸色凝重，安慰他们：“没事。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多年你们都不知道，哥谭不还是活下来了？多幸福啊！” 布鲁斯站起来：“我们要在这二十天里调查有没有其他的蛛丝马迹。”他看向杰森，“我去找小丑。你和艾丽娅就先管控那个毒品吧。” 他雷厉风行地走了。留下几个蝙蝠崽子面面相觑。 不是蝙蝠崽的艾丽娅在沙发上扭了扭身子，刚站起来，就被达米安叫住。 “今天还没上课，你跟我去练刀。”他甩下一句话，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艾丽娅凑近杰森，戳了戳他。 杰森意会：“晚上你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在这里蹭阿福做的。” 阿福因为去采购了，刚才就不在宅子里。 艾丽娅眉开眼笑地报了几个菜名，蹦蹦跳跳地走了。阳光透过跳动的裙摆照射在她莹白色的小腿上，漂亮得像支钢琴曲。 提姆幽幽地说：“别发呆了。每天看还看不够吗？” 杰森收回目光，无聊地回：“你们每天吵还吵不够吗？” 成功把提姆噎住后，他又坐了下来。现在整个起居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老头子他是怎么想的？”他端起一杯水，问道。 说真的，他自认为跟提摩西的关系不算好。不是很熟，一般般吧。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对提姆的情况无动于衷。 那个迪克只会甜甜蜜蜜地喊每一个小鸟，坚持他那该死的兄弟情。他又没有被替代！他可是自己离开的！ 而杰森，成熟的二代罗宾，有着丰富的死亡经历和死后复活发现蝙蝠侠又有了新罗宾的经历。他什么都经历过，还不知道这个？ 他喝了一口水。 提姆冷静地说：“布鲁斯觉得他还太小了。他想等你们在一起了，再决定这个。” “噗——” 杰森差点被呛到。他迷惑地追问：“谁和谁？我和艾丽娅？可是关这什么事？” “达米安不是在教艾丽娅武士刀吗？”提姆的表情还是很冷静，但杰森总觉得里面有种看淡一切的疲惫。“他本来是吵着要踢掉我的，但布鲁斯觉得他不行。实际上他的性格和行事方法完全不罗宾，也不蝙蝠。” “然后呢？” “布鲁斯就找借口，说他现在已经有事做了。”提姆深呼吸，“但总不能让达米安真的跑回刺客联盟。所以他们就约定，等你和艾丽娅在一起后，他再去接手罗宾的一切，和韦恩集团的事务。现在先从编外罗宾开始做起。” 杰森迷茫地想，前面好说，问题就在倒数第二句啊？ “倒数第二句是什么鬼？”他问。 提姆怜悯地看他一眼：“达米安说既然这样他就要做到最好。他要对艾丽娅负责，不让可怜鱿鱼轻易被骗。” 杰森：…… 提姆淡淡地说：“我觉得不可能。但这么一来倒也不错。我也想好以后的事情了。”他露出一个笑来。 已经变成红头罩的杰森点头：“虽然格雷森很逊，但小鸟也要长大离巢的。不当罗宾后你要叫什么？” 现任罗宾说：“红罗宾。” 杰森：…… 另一边。 艾丽娅手持双刀，紧盯着对面的达米安，缓缓在场中移动。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相互戒备，四柄刀刃上的白光莹莹。 艾丽娅这几天已经开始练习居合斩。 “居合斩，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刀上，快速击敌的刀术。”达米安作为老师的时候，讲话很少。他习惯性地冷着脸，演示了九种斩法。看完艾丽娅的模仿后，表情略微柔和下来。 “你的速度很快，更适合这种一击必杀的刀术。”他摆出了个防御姿势，“试试看来‘杀死’我吧。” 艾丽娅放缓呼吸，眼神清明。利落的拔刀后，她快跑几步，跃起挥刀，发出清脆的声音。 达米安将她的两柄刀刃拨开，又回到了防御的姿势。 “再来。寻找破绽，隐藏攻击路线。” 于是训练场上充满了断断续续的金属撞击。 直到一瞬间里，艾丽娅双腿蹬地，跳跃到半空中。青蓝色的鱿鱼猛地一扭，修长的身形在旋转冲刺中变换形态，少女举着双刀直直下劈，利刃发出闪电般的破空声。 像支迅捷的利箭。 达米安同样用双刀抵挡，他不得不通过后退翻滚来卸力。 第47章 “怎么样？”艾丽娅并不追击。她闲闲地站在原地，将一长一短的刀收回刀鞘。 “不错。”达米安说。他早就觉得艾丽娅非常适合刺客，她的每个特殊能力都像是为刺客而生的。 这样的鱿鱼怎么不能进刺客联盟？退一万步来说，红头罩就一点错没有吗？ 艾丽娅见时间到了，反手把武器收进身体打算走人。她看达米安好像在发呆，随口说了声明天见。 “等等。”达米安回过神，叫住她。“算了。你走吧。” 艾丽娅迷惑地呆了一会，看他真的没有其他话要说，只能率先走了。 达米安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背着两柄刀噔噔噔地跑到了蝙蝠洞。 “布鲁斯，你觉得艾丽娅适合和杰森谈恋爱吗？” “我觉得你还不到懂这个的年纪。” “你不懂。”达米安摇头。“提姆说过，艾丽娅那个种族是没有繁衍的，也没有亲情和爱情。” “你是担心杰森？” “怎么可能！我是怕艾丽娅被红头罩迷惑！？”达米安咬牙切齿，“那个诡计多端的男人！花言巧语，特别会骗人。艾丽娅什么都不懂，被他骗了怎么办？” 布鲁斯叹气：“我想提醒你，你口中诡计多端的红头罩也是你哥哥。” 达米安不屑地撇嘴，想出口的话在这些天蝙蝠侠的教育下憋了回去。他不得不降低一点攻击性：“他不就用那个队友和朋友的身份骗艾丽娅吗？！” “我看艾丽娅不像那种性格。她内心很清醒。”布鲁斯说。他一把捞过这个早熟得不像话的男孩，假装没看到他立马支支吾吾红透了的脸。 “既然来了，跟我一起整理情报吧。” 第43章 过敏 她的症状和喝酒了一样 艾丽娅盘腿坐在床上， 嘴里嚼着软糖。她在对着海藻手机复盘这两天的收获。 阿卡姆的参观之旅果然让她解锁了不少反派人物图鉴。加上黑面具，共计18张人物卡片。 另一些新拿到的积分在主线任务。可惜那一栏任务只写了获得情报的数量，并没有概括是什么情报。没法反推出他们拿到的错误情报是什么。 艾丽娅轻轻顺了顺海藻屏幕的褶皱， 转到商城兑换了几个新道具。 [墨囊]还有两个，不用再加了。[拟态加强胶囊]上次调查的时候买了两颗都用完了， 还可以再买两颗备用。 [改良气泡水]， 效果是加强鱿鱼形态下的冲刺效果， 买一瓶。 [纯黑墨汁]， 来自墨鱼一族的特产，类似效果更好的烟雾弹， 来两瓶。 [一键检测仪]，用来检测各种收集到的液体、气体， 同检测试管配套使用。艾丽娅将这个和[便携试管套装]一起兑换。 一次性使用的道具大概就这些，花费60积分。艾丽娅指尖在海藻叶片上滑动，买了一个训练场的dlc。 她之前买的训练场很好用， 回哥谭后还没向杰森透过底。原本是计划好的， 谁知道事情一下子涌过来， 她就……忘记了。 刚好买这个联机功能的dlc，可以方便训练他们的配合作战。 她想了想， 又买了三个哥谭打工指南的dlc，分别是[家庭事务]， [旅行规划]和[美食手册]。本来看名字艾丽娅已经略过很多次了，听起来像什么三流小报或者毫无营养的观光手册。 但家庭事务这个词让她想到了之前自己对韦恩家的调侃。怀着疑惑和一点点期待，她连着其他两个dlc一起兑换下来。共计花费60积分。 三个dlc很快加载后出现在哥谭打工手册的尾页。艾丽娅简单翻了一下，图文并茂的，连排版都很像景区里的那种指南（她在迪拜收到过）。 不会真是废纸吧？ 嘴里的软糖已经吃完了，艾丽娅索性变成鱿鱼形态。她往被子里钻了钻， 只漏出一点气孔来呼吸，闭上眼回到那片熟悉的信息海。 掌握已有的知识并不艰难。杰森曾好奇地问她那些信息墨水是怎么样的感觉。毕竟对于人类来说，不是自己的身体却能像器官一样掌握使用，相当难以理解。艾丽娅很是苦恼地想了半天，还是只能描述，就跟自己的器官一样啊。 艾丽娅从信息流中脱离，打算推理一番。她不想变成人，又不想继续呆在被窝里。刚才留的口子有点狭窄，空气似乎也不够流通。 会影响她的思路。 艾丽娅游动身体，从被子里钻出。她看了眼窗外的月色，摇了摇触须。 月光朦胧，凉凉的很是舒适。澄黄的光晕映在床头的猫咪玩偶上。 还是去泡个澡吧。 艾丽娅跃出被子，感觉自己像条沐浴在月光下的伟大鱿鱼侠。 杰森罕见地没去冰山餐厅。他一个人在书房看了会书，去厨房拿杯冰箱里的可乐喝。端着可乐罐出厨房的时候，和一条鬼鬼祟祟的鱿鱼撞上了视线。 杰森直接靠在厨房门口，单手开罐，就着艾丽娅的表演喝可乐。 这可真是个稀奇景象。他是说，尽管艾丽娅是条鱿鱼，他却很少见她用鱿鱼形态做事。她也说过，人类的！身体更加方便。 青蓝色的小鱿鱼正缠在门把手上，用力关上了卧室门。她黑豆豆似的圆润眼睛望向杰森，毫不在意地移开了。 随后如同火箭一般冲出去，在空中旋转加速，落到餐桌上。 杰森单手拍在可乐罐上鼓掌，又喝了一口。 他看着艾丽娅就这样蹦跳着掉进桌上的玻璃杯里，让杯子里的水溢出来一些。 小鱿鱼笔直地站立在水里不动了，黑豆似的眼睛虚虚眯成一条缝隙。 杰森走过去，可乐罐终于放下来。他手撑在桌 上，俯身去看。即便这样艾丽娅也没有理他。 他伸手戳了一下。鱿鱼被他戳得压下去又浮上来，杯子的水又溢出来一些。 艾丽娅睁开眼睛，声音脆脆的：“你做什么？” 杰森憋着笑：“我来喝可乐啊。你来做什么？” 艾丽娅转了个圈，几条触须在身下游动：“泡澡。” 杰森正经脸：“会不会太小了？” 艾丽娅沉思：“是有点……” “为什么要在这里泡澡？” “我的浴缸呢？浴缸……浴缸好像没这么小？” 杰森趁机拿出手机“咔咔咔”地拍了一打照片。见艾丽娅陷入迷茫，他举起来对准她：“小艾，为什么要泡澡呀？” 艾丽娅吐了个泡泡：“我要在水里推理。” “那怎么不在房间里的浴室泡澡呀？” “忘记了！” 很好，很有精神。 杰森憋着笑停止了拍摄。他已经意识到艾丽娅出了点问题。 是酒吗？但他们今天没有酒。 无论如何，先把这个状态的小鱿鱼拿出来再说。 杰森端起玻璃杯，里面的鱿鱼倒是感觉良好，依旧闭着眼睛，触须游动。 他进了艾丽娅卧室的卫生间，打开浴缸的水阀。等水温合适放满后，两根手指伸进玻璃杯。 “小艾，靠过来。”他轻声诱哄道。 艾丽娅茫然地贴近他的手指，随即周围一空。她被整根拉了出来。 小鱿鱼没有惊慌，触须自然地缠住指尖不放。杰森无奈地看着熟悉的场面，想像之前那样拨开她。 他顿了顿，没有这样做。 “既然这样，你来选吧。”杰森轻声说。他的手移近浴缸的水面，等待鱿鱼滑进水里。艾丽娅却反而把自己往上面挪了挪，触须抓得更紧了。 杰森举高自己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擦着鱿鱼青蓝色的皮肤，冰凉滑腻，柔软得很不安心。 但如果变成人形，就又是那个锋芒毕露的样子。 他莫测地笑了，抬脚离开，手中缓缓抚摸鱿鱼团子。 。 艾丽娅醒来的时候，非常迷茫。 她好像失去了记忆，前一秒还在被窝里躺着，现在睁开眼却是一本书。 一定是做梦，她怎么会看书呢。 艾丽娅闭眼，过了片刻，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丝眼睛，往上瞥去。 是有些熟悉的，棱角分明的侧脸。 再往下看，是颇有起伏的肌肉轮廓，和交叉摆放的一双长腿。 艾丽娅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是一条窝在队鱿锁骨上的鱿鱼。 她闭上眼，通过信息流确认了自己还是自己。 她睁开眼，对上了队鱿微微低头的侧脸。 “你醒了？”杰森翻过一张书页，问道。 艾丽娅缓缓扭动身体：“发生了什么事？” 杰森可疑地停顿了：“先不谈这个。你有过敏的食物吗？” “过敏？那是什么？”艾丽娅深知自己的人类学还有很多不知道的知识。 杰森想起三个小时前，他找不出艾丽娅这种症状的原因，又没法让她醒来。他只能去找提姆检测，最后发现是过敏。 还是香蕉过敏。 第48章 明明是外星鱿鱼，居然会对人类食物过敏。他们对此产生了震惊。提姆更是开始发散到超人会不会也有过敏源。 但还有个未解之谜，杰森怎么也没想出今天有什么食物和香蕉有关。 “她的症状和喝酒了一样。”提姆语气奇妙，“不过没有测出任何酒精。简单推测的话，等她‘醒酒’就好了。时间看她的耐受程度。” 杰森感觉自己的锁骨被艾丽娅的触须戳了戳。他回过神，解释道：“就是会对特殊的食物，或者其他东西不耐受，产生反应。人类很多表现是红疹、痘痘，严重的还会呼吸暂停、危害生命。” 艾丽娅联想到她的“失忆”：“你说我对什么过敏？” “香蕉。你什么时候吃了香蕉？” 艾丽娅恍然大悟。她跳到一旁变成人形，顺走书桌上的薯条。 “原来这个就是人类口中的过敏。”她觉得有些饿了，边吃边说，“我们的词汇里，和‘香蕉’是同一个词。难怪你刚才那样说。” 艾丽娅的种族里，“香蕉”是个攻击性武器。所有鱿鱼，只要食用“香蕉”，就会回到幼年期。 幼年期就会自然地跑到热源旁边，那刚才她醒来在杰森身上也不奇怪了。 “那你什么时候吃到的香蕉泥？”杰森迷惑。 艾丽娅想了想，扭捏道：“我圣诞节的时候，顺走了一袋糖。晚上吃了两颗，可能刚好有香蕉味的。” 事情解决，艾丽娅也不深究她过敏后发生了什么。她随口找了个借口，在杰森明亮的目光中逃跑了。 可怕啊艾丽娅！ 她终于又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床。再一看手机，已经是四个小时后了。 不忍心细想这四个小时发生了什么，艾丽娅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陷入回忆。 一开始她想要做什么来着？ 是总结归纳那三本dlc的信息！怪不得她当时突然想去泡澡，还执拗地用鱿鱼形态，那个时候香蕉软糖应该已经发挥了作用。 艾丽娅平复心情，让自己回到思考的状态。 家庭事务、旅行规划、美食手册…… 她突然坐起来，直冲向书房。 “杰森！我有猫头鹰法庭的信息了！” 第44章 新年番外 此处插播一条新年番外 1. 人类的新年， 是怎样的呢？ 艾丽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被杰森反问过去。 他也想知道，鱿鱼会过新年吗？ 正是跨年夜的前几天， 商场里已经有了新年的气氛。 艾丽娅蹦跳了几下，回答他：“我们唯一的节日， 就是为墨池庆祝。每十年一次， 是墨池的轮回。” 鱿鱼就是这么复杂又简单的物种， 个体的位置会在集体的墨水中无限缩小， 所有鱿不过是同一个池子里出来的一滴墨水。 而她来到地球，来到哥谭， 却又看到人类的个体无限放大。 他们有这么多节日要过，真奇怪。 光滑的大理石表面映着裙摆跳动的倒影。杰森加快步伐， 上前握住了那只手—— 他很快松开了。只是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滑腻冰凉的触感。 艾丽娅有时候堪称迟钝。她顺从地任杰森握住自己的手，又顺从地由他放开。她探着身子去看他他撇过去的脸：“怎么啦？” 杰森：“人类会在新年第一天放假。跨年夜的晚上，家庭会聚在一起， 类似圣诞节那样。接近凌晨的时候， 最大的那个广场会有倒计时。到时候还有烟火， 飞空的气球和礼花。” 听起来是很盛大热闹的景象。 艾丽娅问：“我们要去的商店在哪一层？” “四层。” 艾丽娅来地球两三个月，还是对钱毫无认知。她甚至不怎么消费， 几百万美金在卡里也只动了零头中的零头。 这次还是杰森主动提出，要带她来挑给别人的新年礼物。 第四层杰森要去的是家男装店， 他从这里预定了给布鲁斯的礼物。 他确认完那对蓝宝石袖扣后在一旁签字。艾丽娅好奇地观察，确实很端庄漂亮，适合白天跟个花孔雀似的布鲁斯。 杰森拉她出门后，略微别扭地说：“只是他明年就四十岁了，而已。” 艾丽娅没有深究，若有所思：“所以新年礼物要送给重要的人？” 她眨着眼睛看杰森， 没有明说，但意思相当明确。 杰森笑了一下：“你的礼物等明年再给你。” 明年？ 艾丽娅差点没反应过来。在心里换算后，她才喜 滋滋地说：“我也要给你买！” 她反手拉着杰森走了几步，又停下问他：“我还想给其他人买。但是你一定会是最好的！” 杰森不动声色：“那谢谢你。你对我真好，艾丽娅。” 艾丽娅找到了商场的店铺分布图，在仔细研究核对后，她决定从一层开始逛起。 两小时后。 艾丽娅和杰森拎着满手的礼品袋正要回去。他们买了十来个礼物，杰森也看到了艾丽娅惊人的挑选眼光。 乍一看很惊人，细想也能说通。 艾丽娅只觉得浑身轻松，快乐让她走路轻盈，甚至有些不舍。这种不舍在看到一家店铺时化成了实质行为。 艾丽娅拉住杰森：“等等。” 杰森顺从地顺着她的指向看过去，是一家玩偶店。 艾丽娅透过玻璃橱窗一眼就看中了一只玩偶。她绷着脸进入，火速买下它后递给杰森。 她憋着笑：“你看，另一个杰森。小杰鸟，是吧？” 杰森无奈地接过。那是一只红色的小鸟玩偶，身体肥美，胸脯上有一道小围巾。黑色豆豆眼上方有一缕桀骜不驯的毛炸开，像是很不服气的样子。 “好吧，好吧。这就是我的新年礼物吗？”杰森换了拎礼品袋的手，腾出一只手拿着小鸟。 艾丽娅想了想，保持神秘：“人类的礼物是不是要送到后拆开才有惊喜？” 见杰森点头，她得逞地笑了：“那我们就都等到明年！” 3. 艾丽娅在这一年的尾巴和杰森一同去了韦恩家。 鉴于她几乎每天都来这里找达米安学刀，早就熟悉了这个偌大的建筑。 他们从车上拿下许多袋子。迎着阿福惊讶的目光，艾丽娅找到了她挑给阿福的礼物，笑着递上去。 “阿福！新年快乐！”艾丽娅甜甜地祝贺他。她和阿福也混得很熟，从这个老人身上，她感受到一种类似小文的温暖。 像墨池那样包容柔和的温暖。 阿福接过礼物盒，非常给面子地道谢后提醒她：“艾丽娅小姐，明天才是新年。” 艾丽娅“啊”了一声，她想了想：“那就先拿着吧！等明天再看哦！” 阿福笑着承诺了。他看着青蓝色长发的少女又拎着那一大袋子蹦跳着走了，和旁边的杰森少爷相互取笑着什么。 他收好这盒蓝色的礼物盒，没有打开，转身去厨房了。 阿福一直给艾丽娅保留着之前的房间。她没住过几次，房间里还是光洁如新。就和杰森的那个房间一样体贴。 艾丽娅放下所有礼物，抬头对跟过来的杰森说：“我还要给小文送礼物。还有威尔逊。” 杰森：“你之前工作的那家餐厅还开着呢，这几天都不会歇业。至于丧钟，你问过他了？” 艾丽娅和他一同出去，顺手关上门。她略带苦恼地说：“我昨天晚上就问过他，他说不用了。” 他们绕过一条“噔噔噔”跑过来的小狗。艾丽娅继续说：“我当然不同意呀，礼物都买好了。在我的坚持下，他就勉强给了一个地址，让我寄件过去。” 他们又绕过一个“噔噔噔”跑过来的达米安。艾丽娅这回站住了，她回头对那一人一狗行注目礼，唏嘘道：“这是我见到的第三只。叫什么来着？” “只有那个小鬼和阿福才会记得名字吧。” 两人踏上楼梯。艾丽娅继续说：“可我怕寄过去威尔逊不打开。你说这是人类的礼貌，还是真的承诺？” 杰森安慰她：“你可以先拍照留底，再贿赂当地的快递员。要是丧钟不打开，就发照片给他。” 艾丽娅若有所思：“听起来不错。” 他们已经走到了起居室。迪克、提姆、芭芭拉正围着壁炉吃饼干。 率先发现他们的是芭芭拉，她笑着朝他们招手：“这里有小甜饼！快来吃！” 小甜饼？ 艾丽娅快步过去，就着芭芭拉手捏着的饼干啃了一口。她两指捏在边缘处接过这块饼干，咽下嘴里那口后惊讶地说：“好吃诶！” 迪克取笑她：“你对阿福的厨艺有什么误解？” “那倒不是。只是这个特别好吃。”话音刚落，艾丽娅又吃了两块。 杰森抢走迪克手里的一盘，点头赞同：“确实。我死的时候也很想念这个口味。” 第49章 场面冷了一秒。 艾丽娅没意识到，好奇地问：“你死的时候也会有意识吗？” 杰森煞有介事地说：“会的。不仅想到了小甜饼，还想到了要揍老头子一顿。” 艾丽娅“噗嗤”地笑了。两人又挨在一起坐着聊起来。 迪克低声对提姆说：“难得这两人能聊到一起去。” 提姆耸肩。迪克圣诞后就回了布鲁德海文，不像他已经清楚这对……的相处模式了。 芭芭拉凑过去，偷偷问：“现在家里有多少动物？” 迪克立马点头：“你不知道我今天看到了几只小狗！他们甚至都长得差不多，就衣服不一样。” 提姆面无表情地吃完最后一个属于达米安的那份小甜饼。他拍拍手比了个数字。 芭芭拉深吸一口气：“五个？！” 提姆补充道：“只算狗的话。” 迪克问：“还有什么？” 提姆开始报名字：“两匹马、一只猫、一只老虎、一只鹦鹉。狗的话他只养了两只，还有三只是捡来的。估计是一窝。” 迪克迷茫：“捡来的？” 提姆冷漠地说：“听说是狗妈妈带着两个狗崽子迷路了，被他捡回家的。布鲁斯要求他必须下周前送回去。” 4. 杰森在新年的第一天早上，收到了艾丽娅亲自送来的礼物。 他给女孩开门，眼睛不自主地往她手中的礼物盒上瞟。 是个条纹红色扎着丝带的礼物盒。看不出任何细节。 艾丽娅神情郑重地捧着盒子，看得杰森很想提醒她，是新年礼物，不是哀悼礼物。 他跟着艾丽娅走到桌子前。 艾丽娅深吸一口气：“你拆吧。” 杰森：…… “不是炸弹吧？” 然后他就被瞪了一眼。 真奇怪，看起来这条小鱿鱼特别紧张。紧接着，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杰森心中一动。 他也郑重了起来。两人同时放缓呼吸，杰森用手拆去丝带，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个更小的礼物盒。 杰森：…… 他听到艾丽娅没憋住的笑。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无奈地又拆开这个礼物盒，终于看到了一个更小的盒子。 不过看起来不是礼物盒。 杰森顿了顿，拿起盒子仔细观察。似乎是个表盒，或者首饰盒。 紧接着，他看着礼物，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那是一块熠熠闪光的蓝色腕表。 “新年礼物，怎么样？”艾丽娅得意地说：“一百万的表呢。听说是人类世界很有名的牌子。” 杰森没回答，反问她：“不想知道你的新年礼物吗？” 艾丽娅跟着他一路走到车库，看到那辆红色雪佛兰旁停着一辆崭新的青蓝色跑车。 “天呐。”她喃喃。 “刚好，可以开始计划考个驾照了。”杰森轻松地说。 第45章 新线索 哥谭的首家鸟类爱好者俱乐部 “有一个可靠消息。我知道了一家疑似猫头鹰法庭成员聚会的俱乐部地址。”艾丽娅想到她在dlc里看到的片段， 对杰森说。 那是一段在[哥谭美食手册]里的描述。 [夜莺俱乐部。 成立于1795年，是哥谭的首家鸟类爱好者俱乐部，也是最早的俱乐部。俱乐部里的犹太美食相当经典， 为大部分成员所喜爱。 可惜的是，这家历史悠久的俱乐部并不对外开放。据说只在哥谭最上层的家族中邀请会员， 筛选严格。 推荐菜品：火烤希腊茄子， 三角酥皮派， 芝士樱桃馅饼。 营业时间：每周五晚19：00-21：00] 可疑的名头， 悠久的历史，名门的成员， 以及附图里俱乐部的猫头鹰标志。 单看这一篇，也就 百分之六七十的嫌疑。但结合美食手册里的其他地点， 几乎就可以板上钉钉了。 艾丽娅在里面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影子，比如阿卡姆，ace化工厂， 韦恩集团等等。甚至还有蝙蝠洞！推荐菜品为深受蝙蝠侠喜爱的小甜品。 “在哪里？”杰森打断了她的回忆。 艾丽娅说了一段地址， 又道：“这家俱乐部的标志是一只猫头鹰， 明面上是鸟类爱好者的俱乐部。但它历史相当久远，又不对外开放。而且我的消息来源说， 这家俱乐部的成员都是哥谭最上层的家族。你不觉得很可疑吗？这个俱乐部布鲁斯知道吗？” 杰森在她说话的时候就直奔电脑，等她说完， 他便给布鲁斯发了信息。“你说得对。这家俱乐部居然成立于1795年，几乎和美国的历史一样长。要知道1776年才有的独立战争。” 这一点艾丽娅倒是不清楚。她暗自决定之后也要兑换一些历史知识，又补充道：“我的消息来源说这家俱乐部的特色是犹太菜。这个有用吗？” 杰森思考片刻：“这个信息推理不出来什么。只能说明它的成员可能是有很多上流人士。只是为什么会强调犹太菜？” 艾丽娅看他陷入思考，忍不住冷汗涔涔，生怕他陷入误区。那可是哥谭美食手册，当然会强调美食——这种话她说不出来。她只能支吾着说：“也许确实很出名。那个消息来源就是很喜欢吃东西。情报也不是都有用的。”见杰森的蓝眼睛眯起来， 艾丽娅连忙问：“布鲁斯回你了吗？” 杰森顺从地没有追问。他瞟了一眼手机，皱眉：“回了。他没听说过。” 这个时候，两人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同样历史悠久，筛选地位高的有钱家族，却从未被布鲁斯听说过。一定是它们都有意隐瞒了自己。 不管是不是法庭，都有必要去一趟了。 艾丽娅问：“我们要跟他们说吗？” 艾丽娅回忆两秒：“每周五晚上的七点到九点。开两个小时。” 杰森神情有些莫测。他依旧没问她为什么会有这么详细的信息，只是说：“那等到周五再说。” 他站起来，轻轻推着艾丽娅的后背，将她推出书房：“快点去睡觉。” “可是我刚刚已经睡了四个小时。”艾丽娅抗议道。她是指自己因香蕉过敏昏迷的四小时。 “真棒。”杰森诱哄她，“还能再睡七个小时。符合未成年鱿鱼宝宝的睡眠时长。” 艾丽娅半推半就地被送进自己的卧室。她把自己塞进被窝，和杰森互道晚安，看着他关门离开。 清凌凌的月色下，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再看看那个[美食手册]和[旅行桂花]。 。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周五。 艾丽娅和杰森在巷子角落道别。他们不能直接闯进那家俱乐部，只能靠艾丽娅的拟态进去探探水。 他们到了才发现，夜莺俱乐部居然就在哥谭市中心的一处街角，是栋英伦风的漂亮小楼。 艾丽娅在巷子路口远远望着那栋小楼，隔着磨砂玻璃窗看不见里面的人影，却能看到莹莹的暖黄色灯光。她刚才和杰森一起站着观察了半小时，大约有数十辆车开进小楼外的庭院里。 艾丽娅之前已经从一棵行道树上摘取了一小截叶片，趁着无人发动拟态。在杰森的目送下，一根细长的翠绿色冷杉叶子轻飘飘地升高，越飞越远。 艾丽娅选择从二楼进去，因为二楼有窗户和灯光。 一阵风突然吹过，艾丽娅费力地打着滚，终于摇晃着飘过了街道，停在二楼墙体伸出的一截立柱上。 她在这截立柱上躺好，喘了口气。身后的另一截凸面刚好挡住了呼呼作响的风雪。今天的哥谭的确有些冷。 艾丽娅立起来，正要飞向窗户，突然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动静。她现在的这个位置离窗户有两步距离，却又能清楚看到那扇窗户透出的人影。 他们居然不拉窗帘。 划过这个念头后，艾丽娅就可惜地看到窗帘被拉起。不过这正好为她提供了机会。 一定是有人在商量什么事情。 艾丽娅抖了抖身子，飘起来后猛地跃下去，像鸟一般在一道漂亮的弧线下停在窗沿上。 这扇窗果然是封死的，甚至也没有窗沿。 但身为一截很细的针叶，艾丽娅刚好可以停靠在窗户缝隙中。她紧紧贴着窗户，却发现听不到一丝动静。 奇怪。 艾丽娅转了个圈，上下飘动着摸索了整块窗户。应该是玻璃很厚又封死的原因，收音好得过分。她明明能看到窗帘的微微起伏，说明人还在。 可是刚才怎么听到动静的呢？ 艾丽娅心里一动，又飘回了刚才暂时停靠的那根立柱。果然又有了一点动静。 她在这一处墙面仔细摸索，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凭借着针叶的细巧，她成功挤了进去。 原来又是亲切的通风管道。 时间不等鱿。艾丽娅顺着管道一路向前，直到看到了些许暖黄色光源，同时模糊的声音终于清晰了。她贴在网格上，一边听着谈话，一边快速观察下方。 第50章 这是一间铺满地毯的私人会客室，两个带着猫头鹰面具的人正站在窗边窃窃私语。他们确实是倚在窗帘上讲话，声音放得很低，厚重的绿色短绒窗帘和地毯又格外隔音。 还好被她摸进来了。艾丽娅暗自庆幸，以这种谨慎来看，突然出现的冷杉树叶也在驱逐的范围。 他们的谈话似乎才刚开始，在讲一些政治的事，听得艾丽娅头脑发昏。她不管有没有用，努力记下来。拟态的能力很方便，但她也没法使用本体的能力。如果能直接拿出窃听器，就对她的行动方便多了。 突然，艾丽娅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立马打起精神，贴得离网格更近了。 “法庭那边……”左边的面具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性，这样说道。 右边面具是个披着风衣的中年女性，同样低声回复道：“实验还是没有进展。” “那么还是只能去找那个？”左边面具问。 “听说快有消息了。”右边面具说。 左边面具突然嗤笑一声：“多少年了？都是这么说！”他的声音略微大了一些，被右边面具按住。右边面具指了指下方，低声说道：“不过这次可能是真的。” 随后他们的话题又回到政治和经济上。 艾丽娅崩溃不已。忍了那么久的无聊谈话就算了，好不容易到了想听的内容，又跟谜语人似的说不明白，讲了几句居然又回去了。 不过至少确定了，“法庭”估计就是猫头鹰法庭。 他们在找什么？做什么实验？而且还是找了很久，终于有消息的东西。 艾丽娅直觉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知道些什么。看起来是那个男人一直在问那个女人。 他们又聊了十来分钟，没有实质内容，只能让艾丽娅听出这似乎是对政治上的合作者，两人在谈论如何掰倒政敌。而他们的政敌正在楼下，也是法庭成员之一。 难怪要偷偷摸摸聊。 两个面具人终于结束了谈话，寒暄着离开。艾丽娅纠结一番，还是决定先顺着这条信息走。她从网格缝隙中跃下，轻飘飘地落到那个面具女性的衣领上。 翠绿的叶子在黑色的大衣上还是有些显眼。好在这个女人才是关门的那个，艾丽娅趁机钻进她的口袋里。 据刚才的观察，这个女人应该没有把手插进口袋里的爱好。 艾丽娅调整姿势，贴在底部听着一切动静。 他们走到了一楼，听起来有七八个人，和他们打招呼聊天的有两三个。面具女人还点了几道小食，其中有一样菜让艾丽娅颇为耳熟。 “火烤希腊茄子，炸豆丸子，玫瑰牛奶布丁，各一份。” 原来还真有这道菜。艾丽娅又对[美食手册]的靠谱程度有了认知。 之后他们聊的都是一些更无聊的琐事，听起来比较像虚假的社交。艾丽娅开始思考她接下来要 怎么做，目前她躺在别人的衣服口袋里已经是脱离计划了。 这么晚了，这个人还会去实验室吗？难道她要一直跟着这个人到她家里吗？ 隐隐的焦躁中，面具女人起身说要去一趟厕所。艾丽娅突然灵光一闪。 机会来了。 第46章 钥匙 她必须在那之前拿到其他人的“金…… 艾丽娅的计划简单粗暴。 这个人类去厕所是难得的独处时间， 她得利用这个时间搞些小动作来。 所有思考只是一瞬间的事。艾丽娅耐心等待人类进入卫生间，趁着她开门关门的空隙，从她的口袋钻出来， 漂移到她的背后，跟着她的影子一点点移动， 再钻进洗手台下。 还好这个卫生间很大， 没有其他人， 还有关着的门。简直是完美的作案场所。 艾丽娅变回人形态， 掏出两颗窃听器放在洗手台上。她四处观察，竖起耳朵。等那头响起水声的时候， 艾丽娅快速抽出一张卫生纸，撕下一小块， 剩余部分扔到垃圾桶里。她触发拟态，变成那一小块卫生纸，卷起窃听器。 人类走过来的时候， 刚好把自己藏到洗手台下的艾丽娅松了一口气。 人类什么都没发现， 正常地洗手、擦拭双手。艾丽娅趁机飘起来， 利用能随意弯折的特性，给她的裤脚内侧粘上窃听器。 米粒大小的窃听器粘性极强， 是蝙蝠侠黑科技的新款，具有窃听和定位的双重功能， 值得信赖。 终于做完一切，艾丽娅卷着剩下的一个窃听器把自己往阴影里塞得更深。她看着女人离开，又等了片刻。直到没有任何动静了，艾丽娅才偷摸着从卫生间出来。 接下来，她需要好好探索这个俱乐部。 这栋两层小楼的俱乐部只有十来个房间，卫生纸薄得能钻进门缝， 刚好够艾丽娅探查完所有房间。 一楼只有一个比较大的聚会室和一个开放式厨房，两个卫生间出来后就是上二楼的楼梯。 艾丽娅先偷摸着在一楼的角落各处转了一圈。她不敢太接近那群人坐着的桌子，便往角落的盆栽里扔下另一个窃听器。 她没法和杰森交流，但她的队鱿能通过两个窃听器知道她的动作。这也是杰森无法直接参与行动还要在对面坐着的原因。 艾丽娅给一楼放了窃听器后飘上二楼。二楼共计六个房间，都关着门。艾丽娅一间一间地进去探查。 可能为了隐蔽性，房间里都没有监控。倒是方便了艾丽娅，她能够在确认无人后大摇大摆地飞来飞去搜索。 直到搜到一个熟悉的房间后，艾丽娅才停了下来。她围绕着抽屉里的一把古铜色钥匙转了一圈。 这间正是她之前偷听的房间。 钥匙看起来相当普通，有些磨损，钥匙头上有一个猫头鹰的暗纹。不知道是谁遗留下的，也不知道用途。 如果是面具人中的一个，或者最好是那个女人落下的——当她发现钥匙突然丢失，会惊慌失措地去用到钥匙的地方查看吗？ 艾丽娅很快想到，她必须拿走这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钥匙。 那两个人类还没发现，也没上来。艾丽娅迅速舒展身体，皱巴巴的一团卫生纸将钥匙包住后对折又对折。艾丽娅在空中打了个滚，确认牢固后就飞到天花板上。 她很快找到了之前通过的网格。将自己和钥匙一同挤入后，艾丽娅飞快地原路返回了。 刚把身子探出管道，墙外呼呼作响的风雪就吹得艾丽娅险些翻走。 她担忧地看着空中，雪比之前更大了。小楼的隔音太好，现在外面的雪糊成一团，几乎看不清方向。夜色又深，像是在一片黑色中打满了白色的马赛克。 艾丽娅闭上眼睛，回想之前来时的方向。半响，她先退后半步，在没有风的管道里放下钥匙。揉成一团的卫生纸展开，尖端搓成细细的一小段纸绳，穿进钥匙孔里打了个结。 艾丽娅又用剩下半截纸巾将钥匙包起来，这才放心地飞出管道。 她努力维持着平衡和方向，在飘摇的雪花和摸不着边的风流中摸索着曲折前进。 不知道多久后，她终于在之前约定的地方看到了一抹亮红色。 艾丽娅松了一口气。她加速落下，冲到车窗前，顺利地飞扑进车内。因惯性在工装裤上滚动，被吓一跳的杰森及时接起。 “艾丽娅？”杰森试探道。他还在监听艾丽娅放的那两个窃听器，就看到一抹白影冲进来。要不是反应快，就掉到地上了。 艾丽娅晕乎乎地从他的手上飞起来一点，摇了摇身子。她伸展身体，给杰森展示那一枚古铜色钥匙。 杰森摸了摸皱巴巴的纸巾，把钥匙解开。 艾丽娅飘到副驾“嘭”地一下变成人形。她急急忙忙地说：“我们快走吧！具体的等回去再说。” 杰森应了，关上车窗。雪佛兰发动机一阵轰鸣，将飞扬的风雪甩在车后。 十分钟后。 艾丽娅率先进屋，站在门旁抖掉身上的雪花。 杰森单手卸下面罩，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把钥匙：“好了，说吧。” 艾丽娅盯着他：“你窃听得怎么样？” “数据都在的。看起来这次是找对地方了。”杰森说，“可惜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艾丽娅点头。两人坐到沙发上开始梳理情报，杰森把钥匙放在茶几上。 艾丽娅刚坐下，杰森突然道：“等等。” 他看了眼时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刚到九点。”在艾丽娅疑惑的眼神中，他指了指窃听耳机：“有一个窃听器失效了。是一个你放在固定位置的窃听器，之前有十来个人聊天。刚刚是俱乐部关门的时间，有个人在离开前使用了屏蔽器。” “屏蔽器？”艾丽娅惊讶。从字面意思理解，听起来只是起屏蔽信号的作用。这种为什么要在关门后才使用呢？ 杰森解释道：“相当于声波放大器，通过一瞬间的放大，炸毁范围内的窃听器。会让窃听器永久失效，也算是一种屏蔽器吧。看起来他们只是日常防范，也许每天营业时开启一次，歇业后又开启一次。” 第51章 “那另外一个还有用吗？”艾丽娅问。那个女人身上的比较重要。 “那个放在一个女性身上的吗？”杰森点头，“还在，她似乎提前离开了。不过现在没有出什么声音。” 他取下耳机，放到茶几上。“电脑会记录她的移动位置和语音。大不了我再偷偷去用蝙蝠的系统分析，他那边有哥谭市最全的声纹记录。” 艾丽娅坐直身子，知道要轮到她讲刚才两小时发生的事了。 “我已经能确定猫头鹰法庭的确存在了。黑面具这个地方没有骗我们。如果俱乐部的成员都是法庭成员，这些人面具下的真实身份可能就是政界要员或者商界精英。” “先从头讲讲吧。”杰森说。 “我先是混进去偷听到了两个人类聊天。他们都戴着一张猫头鹰面具。他们讲了十几分钟的政治，听不懂。”艾丽娅直白地说。 杰森问：“面具就是黑面具说的那种吗？” 艾丽娅点头：“对，纯白色的面具，猫头鹰的样子。但他们看起来不像打手……你能明白吗？他们看起来像政客。” 杰森沉思着点头，鼓励她继续说。 “但马上我就听到了‘法庭’这个词。我确信他们是这样说的。”艾丽娅开始模仿那段对话。她当时听得非常认真，就是为了在没有窃听器的记录下依旧能完全展示出来。 杰森去拿了张纸，记下其中几个关键词。听艾丽娅暂停，他抬头：“还有吗？” 艾丽娅摇头：“之后他们就下楼去了。我趁机躲在那个女性人类的口袋里。她先是吃了点饭，又和周围人聊了段时间。也讲的是政治，都是我没听过的人名和地点，可能还有官职什么的。之后她去厕所，我就出来给她也弄了个窃听器。” 艾丽娅指了指钥匙：“之后我摸索了一遍房子，就两层。一层还是那些人，也没什么信息。二层有好几间，也没什么信息。直 到我回到那两个人聊天的房间里，抽屉里有一把钥匙。我怀疑是那两个人中的一个丢下的，可能有用处，就拿回来了。” 杰森再次拿起那枚钥匙，似乎除了猫头鹰暗纹就没有其他信息了。 “看来重点确实在那段谈话。以及那个女人身上。”杰森说，“我看看这两天能不能查出她的真实身份，最好她能去一趟那个所谓‘实验’的地方。” 艾丽娅突然问：“会跟‘thrill’有关吗？” 她侧身坐着，一手支着头，对上杰森的蓝眼睛，意识到那双蔚蓝色里的风雨欲来。 “如果所有线索集合到了一起，哪怕不可能也是真相。”杰森沉声道。他看着呆呆的小鱿鱼，又突兀地笑了一下：“很帅吧？” 艾丽娅：？ 。 詹妮弗回到小房间时，还没有察觉不对劲。 直到她打开抽屉，面具下的双眼猛地瞪大。她看着红色绒布上空空如也，意识到“金羊毛”丢失了。 但这不可能，她特意放到这个地方，不可能有人能躲过守卫的监视，更不会有人能知道她放在这里。 詹妮弗心底剧烈波动，却立马当做无事发生地合上抽屉。 下周三就要举行仪式，她必须在那之前拿到其他人的“金羊毛”，否则没人能救她。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詹妮弗扭头，看到她的合作伙伴关心地问候她。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是说是他拿走的？不然他为什么今天会突然问法庭的事？ 詹妮弗心底生疑。她假意从柜子上方拂过，自然地转身。 “没什么。” 第47章 跟踪 这就是哥谭政治新星忙碌的一天吗…… 窃听器在当天晚上的十二点就失去了联系。 “可能是换衣服导致的。很正常的损耗。” 第二天早上， 杰森这样安慰失落的艾丽娅。他正坐在电脑前，偏了偏身子为艾丽娅让出空隙。鼠标点开一个页面，上面是一个女性人类的档案。 “这是……那个人类的真实身份？你把她的声纹解析出来了？”艾丽娅惊喜道。 “对。她讲的话不多， 但有几句很清晰。”杰森说，“我偷偷连到了蝙蝠洞的比对系统里， 找到了这个人的身份。还好她是个政客。” 艾丽娅看了眼档案， 照片上是个金发棕眼的女性， 生平密密麻麻， 和昨天晚上那些讨论内容一样晃眼。大致是说这个叫詹妮弗金斯顿的人类三十五岁，是哥谭司法委员会成员， 哥谭大学毕业等等。 “那她后来有讲到什么重要的信息吗？”艾丽娅问。 杰森神秘一笑，为她打开了几条音频。 [金羊毛吗？还在的。……是， 是。后天我会过去看的。] [雪鸮，明天我们换个班。嗯……我会注意的。] 艾丽娅若有所思。短短几句话，信息量极大。但因为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反而分析不出来太多东西。 詹妮弗要在今天和一个叫“雪鸮”的人换班。“雪鸮”应该也是法庭成员， 但换班是去哪里呢？ 有另外一个人问她“金羊毛”， 这是什么东西？而詹妮弗后天又会有所行动。 “结合你在俱乐部里听到的内容，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詹妮弗是法庭实验的知情者。”杰森说， “不然另一个成员不会突然问她那个问题。” 艾丽娅点头：“你觉得她今天和明天去的地点都有可能和那个实验有关？”她也觉得有道理，窃听器失效的难题却又浮现上来。 艾丽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定位器已经失效了。我们失去了她的踪迹， 怎么知道那个实验地点呢？” “但是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杰森说，“她的车牌号，脸和住址。既然已经确定了是今天，她所有出门的行动都要警惕。如果跟着她，也许就能找到实验室的地点。” 艾丽娅狠狠点头。有一个可靠的队鱿是多么重要！ “那我先和达米安请假。”她低头发信息，“今天就耗在这里， 也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杰森轻轻笑了，起身道：“那我先去厨房了。已经设置好提醒。你要吃什么？” 艾丽娅按掉屏幕，无视达米安发来的一连串问句。她看着系统稳定地跳动着，想了想，喊道：“想吃麦当劳！” 杰森：…… 。 七个小时后。 艾丽娅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她望着渐暗的天色，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还没有动静？”她扭动安全带下的身子，觉得屁股都要坐麻了。 杰森同样脸色不佳：“没有。她又去了个孤儿院做慈善，现在刚出来。” 艾丽娅长长地呻吟一声，无力地倒在车背上。 她还记得系统警报响起的时候，监控检测到詹妮弗从家里出来，开着她的白色奔驰。那时他们刚拿到麦当劳，不得不到车里边追边吃。 没想到噩梦就这样开始了。 他们远远地跟在詹妮弗的奔驰后，一开始是隔着几个车，后面是隔着一条街。配合着时刻运转的监控系统，绝对不会跟掉她，也绝对不会让她发现。 谁会知道相隔一条街的车呢？ 只是没想到这一跟踪就是整整七个小时。从上午九点到晚上五点。从市区到郊区再回市区。从市政厅到商城再到公园，现在又是孤儿院。 救命，这就是哥谭政治新星忙碌的一天吗？ 可怕的人类。 艾丽娅接过杰森递过来的可乐，忍不住吐槽道：“很好。至少一个月不想吃麦当劳了。” 深有所感的杰森应道：“也许还要加个可乐。” 他们在车里吃完了作为早饭的麦当劳。詹妮弗中午从市政厅出来后，他们又不得不在路边买了麦当劳。而下午的公园旁边，刚好四周也只有麦当劳。 不管从什么地方来说，都是很特别又可怕的体验呢。 艾丽娅打着哈欠，眼神迷蒙。差点再一次睡过去时，突然被杰森的话一惊。 “等等。她可能要去真正的目的地了。” 艾丽娅一个激灵。她左右看了看，的确越走越偏。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的车与那辆奔驰隔了很长一段距离，只能通过监控看到前面。 可是上一次这个情况是去哥谭郊野公园。 “你确定吗？”艾丽娅问。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了不对。路上没有监控了。 杰森应了一声。“我对哥谭很熟悉。这条路再往前走是没有路的——” 艾丽娅因突兀的刹车前仰。她惊讶地看着杰森凝重的脸色：“发生什么了？” 话音未落，顺着杰森的目光，她也看向了前方，一下就明白了当下的情况。 那辆白色的奔驰车稳稳地停在不远的路中央。 他们被发现了。 “我们被发现了。”杰森语气不善，“没办法了。本来我也不想这样做的。”他仍然望着前方，嘴里快速地说道：“有安全带，没事的。” 第52章 没等艾丽娅细想什么叫“没事的”，极致的推背感很快让她恍然大悟。 在疯狂的风声中，这辆雪佛兰直接提到了两百码，狠狠地冲向起步不及时的奔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雪佛兰一个漂移冲到前方逼停了奔驰。见奔驰想要后退，又一下撞了上去。 奔驰彻底不动了。也没法再动了。 心脏如鼓点般跳动。艾丽娅喘着气，平复呼吸。要她说，刚刚那么短的几十秒太刺激了，比当初在伯明翰杀人都刺激。 他们的车也熄火了。见奔驰车还是没下来人，艾丽娅凑近杰森，问：“我们要主动下去吗？” 杰森舒舒服服地伸直腿。他回想那个档案，摇头：“不急。她会自己下来的。” 果然，两分钟后，金发棕眼的女人拿着手包打开主驾驶的门下来。她的高跟鞋走得有些踉跄，走到离雪佛兰三米远的地方问： “你想要做什么？” 艾丽娅看了一眼杰森。他摇下车窗道：“你怎么不继续走了？” 詹妮弗的呼吸起伏不定。看来刚才对她造成了不少压力。她冷声道：“我本来就只是为了引出你。” 艾丽娅想，她居然以为这辆车上只有一个人。 杰森态度比她更不友善：“你弄丢了金羊毛吧？” 艾丽娅猛地看向杰森。他居然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乱编。 詹妮弗不愧是政客，同样很镇定地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杰森冷笑：“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你是法庭的人。他们给了你金羊毛，你却弄丢了。以为现在来这里能弥补什么吗？” 詹妮弗恍然大悟：“昨天就是你偷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杰森说，“你也不想被他们知道你的失职吧？给你一个机会带路，事成后再还给你。” “你想进去做什么？” “自有我们要做的事。保证不会被发现。想想那天是怎么拿走你的金羊毛的。”杰森说着，却另外分心给艾丽娅发讯息。 [杰森：她不会同意的。等会我开车门，你马上冲出去打晕她。我来牵制她。] [艾丽娅：啊？啊？？好。] 接下来詹妮弗的回话艾丽娅就没有再认真听了。她解开安全带，侧着身子，注意力放在车门上。 等听到“咔哒”一声，车门弹出，艾丽娅撞开车门猛地冲出去。她蹬地一跃，在空中高高跳起，像飞鸟一样朝着惊恐后退的詹妮弗扑去。她降落在詹妮弗的上半身，双腿交叉在她的脖颈处轻柔地一绞，腰身像竹枝一样弹起，连带着整个人回正。双手刚好能扶住软软倒地的人类。 完美又优雅的操作后，艾丽娅得意地拎起这个人类扛在肩上。她向下车的杰森展示这个战利品：“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杰森先是认真地大力夸奖她，又问道：“这是那个恶魔崽子教的？” 艾丽娅摇头：“迪克教的。他说这是夜翼的看家本领。” 杰森臭着脸：“别对男的使用这个。女的最好也别。”可恶的迪克！ 艾丽娅一愣，笑起来：“好呀。只是觉得这样做很很好看。不过我还有很多好看的招式没做呢！武士刀也很好看。等这次事件过去了，我们再去打点帮派。” 杰森示意艾丽娅将这个人类放到地上。 “我们这样不会被发现吗？”艾丽娅问。她指的是猫头鹰法庭。 杰森摇头：“我怀疑这个人在孤儿院的时候已经发现我们了。她就没去正确的地方。” 艾丽娅失落地“啊”了一声。 杰森话头一转：“但是她身上一定有线索。大不了我们还能入侵她的手机。再者……她不会主动跟法庭说的。” 丢东西想瞒着的人，怎么会主动说明被跟踪的事情呢？ 艾丽娅仔仔细细地搜身完，昏迷的詹妮弗身旁多了两件东西。 一部手机，一个门禁卡。 她站起来，手机递给杰森，对着路灯的光观察手里的门禁卡。 直到旋转到某一特殊的角度，光线透过隐蔽的暗纹，在地上投影出一个放大的猫头鹰标记。 “哇哦。”艾丽娅感叹了一声。 这下他们有戏了。 第48章 潜入 难道世上真有这么不科学的东西？…… 破破烂烂的雪佛兰载着艾丽娅和杰森驶向了蝙蝠洞。没错，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 艾丽娅在拿着那张门禁卡的时候，看着地上的猫头鹰投影，突然发觉他们进了一个误区。 如果詹妮弗定期都会去那个地点， 而不是今天才第一次去，他们就能通过分析她曾经的车辆监控， 查出最有可能的地点。 他们去蝙蝠洞找提姆帮忙， 系统运转两个小时后找到了那个地点。 扔下车头已经撞得不成样子的雪佛兰， 杰森熟练地撬走旁边车位的阿斯顿马丁。车窗下降， 露出冷冽的金属面罩，他朝几米外的艾丽娅抬起下巴：“呆在那里做什么？快上来。” 艾丽娅在外面走了一圈欣赏这辆黑色的斯文野兽。她坐上副驾后忍不住问：“这也是布鲁斯的？” 杰森应了一声， 又得意道：“现在是我的了。” “他不会生气吗？” “如果是蝙蝠车也许会。像这种，相信我， 车库里丢了十几辆他都不一定发现。”杰森自娱自乐地笑起来，“也许还会问阿福是不是去洗车了。或者以为是他折损频率太高了，再去买点填充车库。” 说话间， 这辆优雅的野兽已经在轰鸣的发动机声中起步。大约十五分钟， 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栋高层写字楼， 许多玻璃内还亮着黄澄澄的灯光，正是哥谭银行的总部。 排除一切错误答案， 剩下那个就是他们要找的。詹妮弗莫名其妙地会在每周末晚上来哥谭银行，又在深夜开车离去。而他们黑入银行的监控后， 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艾丽娅在旁边等杰森停完车。她的战术目镜已经放下，鼻梁上的镜片有些冰凉。用目镜扫描所见的建筑物后，系统在可疑目标那里划了个圈。 他们绕过密密麻麻的车子，走到一处角落空地。没有任何东西，除了平平无奇的一个圆形井盖。 杰森率先踢走了这块井盖，露出下面黑黢黢的下水道口。他变声后的金属音语气调侃：“怎么样？下去吗？” 艾丽娅面无表情地在镜架上按了一下， 镜框下的金属伸展为面具，紧密地贴合住她的下半张脸，发出机械齿轮般的咬合声后，与目镜合为一体。 这就是杰森在那次稻草人毒气后，改造的战术目镜加强版。 用在现在是因为他们要去下水道里。 杰森朝下面打了一束光，见高度不高，率先跳了下去。艾丽娅在井盖边缘探头，见他模样轻松，也跳了下去。 这里应该是法庭为他们的成员专门修建的一处入口，普通人也能直接跳下去。 杰森除了以往的夹克、胸甲、皮裤等装备外，额外在手上换了多用手套。只要一按，手心里就能发出强烈的照射光线，非常方便。 艾丽娅站在他旁边没动，看他照了前后。后面被堵死，他们只能沿着狭窄的边道一路向前。里面昏暗无光，杰森不得不一直张开手掌照射着前面。 大约走了五六分钟，这条污水处理隧道逐渐宽敞。艾丽娅一直用目镜开着建筑物扫描系统，她突然停下来拉住杰森。 “那里好像有道岔路。”艾丽娅指了指斜对面，目镜里显示那个方向有条狭窄的小道。 杰森把手心移向那边，果然是条小径，一眼望不到边。他手偏移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那个砖石砌成的拱形窄门上投影出一个熟悉的猫头鹰图纹。 “就是那里。” 他们用钩索跳到对面，挨个走进了拱门。小径没多久就变宽了一些，刚好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肩走路。艾丽娅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光照射下的前路被墙封死了。 她跑了几步，仔细凑近看了，的确是同样的砖石。刚想问杰森，她就在扭头时看到什么银色的光一闪而过。 “咦？！”艾丽娅喊杰森过来，“你看这里！是不是能刷那个门禁卡？” 被封死的墙面右侧，砖块中夹着一个卡片式的银色金属验证器，如果不是有光闪过，几乎很难看发现。 杰森走近了，拿出那张他们从詹妮弗身上拿到的卡，插了进去。 墙面背后传来一阵机械振动的声音。几秒后，机关收了回去，他们前面露出一个完全画风不符的银白色通道。 艾丽娅沉默了。她觉得不好开口说话，便偷偷给杰森发讯息。 [艾丽娅：他们这个审美，很怪啊。] [杰森：看起来是实验室。就是连地缝都打着“实验室”的名字。] [艾丽娅：我们直接进去吗？] [杰森：等等，不急。我从蝙蝠洞顺了很多好东西。] 杰森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两颗黑色小圆球。他把他们放到地上，两颗圆球“咔嗒咔嗒”长出一双牙签腿，分别朝着不同方向去了。 第53章 [艾丽娅：是智能机器人吗？] [杰森：是智障机器人。不敢让它们自己行动，其实是提姆会后台控制，然后把视频上传。你也能在目镜上看到。] 艾丽娅等了两秒，果然看到了两块悬浮的投影屏幕。出乎意料的是，这个通道后的大片空间都没有人，只有从设施能看出原先的布局。 左边的小机器人很快遇到了金属门，把手旁同样有个门禁卡卡槽。过了一段时间，右边方向探路的小机器人在一间电梯前停下。 这就是这一层的全部了。 是试一试左边的那个门禁，还是下电梯？ 据说是能通过光学变幻隐瞒摄像头的两颗机械球一一回来。艾丽娅看杰森弯腰收回，低声说了自己的看法：“要不要先去看看那个门禁？” 杰森直起身子与她对视：“你觉得下面还会有什么？” “应该是下面的更重要些……”艾丽娅犹豫道，“但下面被发现的可能更大。” 杰森想了想：“要不要先去下面？我们先看看这张卡能刷到什么楼层。她能去的地方应该就是她掌握的情报。” 艾丽娅被说服了。 很快，他们就沿着之前小机械球探过的路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电梯。 杰森阻止了艾丽娅率先去按按钮，换成他用皮质手套按键。 只有一个按钮，是不是说明这就是最高层？ 电梯直接开了，让艾丽娅莫名松了一口气。她刚才都要担心，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坐电梯上来，岂不是就开局不利了。 她抬脚和杰森一同进入电梯。一排共计5个数字键，但果然是锁死的。她看着杰森刷卡验证，标着“b3”的按键亮了起来。 看来詹妮弗的卡只够去b3。 到此为止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艾丽娅：好奇怪。有点太顺利了。] [杰森：你可别说这种话。] 等电梯门一开，艾丽娅差点想回到两秒前把那句心里话删掉。 杰森：…… 艾丽娅：…… 穿着实验服的两个人：？！ 没错，他们直接和两个推着小车的人隔着两层面罩对视。 艾丽娅悲愤地一跃而起，赶在左边的人尖叫之前一拳砸晕这个人类。她看向右边，杰森同样解决了另一个。他松开手，实验员身体滑倒在地，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杰森意味深长地看了艾丽娅一眼。 艾丽娅：…… 她不得不发讯息发誓自己再也不说了。 杰森没说什么，只是表示打都打了，就要物尽其用。 两分钟后，两人不仅收获了两张新的门禁卡，还焕然一新。艾丽娅甩了甩长一截的袖子，上下蹦了蹦。原本到大腿的实验服被她一穿到了小腿。和她相反的是，旁边的杰森显然穿不下，肌肉把实验服撑得紧紧的，看起来马上就要裂开。 艾丽娅对比一番，觉得还是杰森的比较好笑。 杰森试了一下，不得不放弃扣上扣子。胸口大敞露出里面的红色蝙蝠标志，显得更不伦不类。他隔着面罩瞪了笑个不停的艾丽娅一眼，然而不痛不痒。 出电梯后的走廊依旧无人。艾丽娅站在两个倒地的人类旁，只觉得豪情万丈。她朝杰森一挥手，指向前方：“走！我们出发！” “好的船长。” 短暂的轻松时光很快就消失了。他们在刷了两次门禁后，走到了一间真正的实验室。 艾丽娅还在打量四周的各种看不懂的实验仪器，突然被杰森拉了一把，拽到桌子下躲着。 艾丽娅和杰森躲藏的角度很刁钻。她原地等了两秒，听到渐渐有脚步声过来。 [艾丽娅：你怎么发现的？我居然没听到。] [杰森：我一直开着红外线扫描。] 原来是看到的。艾丽娅恍然。这个时候，她已经听到了是两个人类，他们站在斜对面的地方捣鼓着什么东西。 艾丽娅仔细听着。 “是不是c组的实验又失败了？我刚刚过来都没有看到人。”这是一个女声。 “听说是的。那个利爪都暴动了。我估计他们现在都忙着去镇压呢。”这是一个男声。 “怎么感觉很多次了？我有个认识的就在c组，她心情都快崩了。听说他们早就放弃了。”女声继续说。 “真的假的？不过也是，都多少年了，我看废弃品怎么研究都是那样。也就上面还坚持。”男声说。 他们说着，又离开了。声音渐渐远去。艾丽娅依稀听到最后女声还回了一句。似乎是—— “恰恰相反。我觉得上面只是不砍c组而已。听说e组已经有了那个的线索。奇了怪了，难道世上真有这么不科学的东西？” 半响没有人再过来。 艾丽娅跟着杰森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两人面面相觑。 谜团似乎更多了。 第49章 利爪 那些人都去哪里了？ 艾丽娅与杰森面面相觑。 刚才他们偷听到的谈话信息量过大， 如果大胆假设的话，有很多地方和他们之前已知的信息建立了联系。 既然那两个科研人员的谈话里，c组做的是“废弃品”， 又疑似与“利爪”有关，他们有必要去c组的实验室里看看。 两个人偷偷摸摸地原路返回， 顺着走廊继续深入。 接连路过了几个实验室， 听到的却都是相差不大的情报。两人在这一层转了一圈， 居然一无所获。 艾丽娅与杰森不得不躲在一处空房间里休息复盘。 “你说会不会不在这个实验基地里？”艾丽娅皱眉， 猜测道。他们理了一遍，发现这一层应当都属于同一个小组。人少是因为没有进展， 大部分都停了。 杰森反而说：“两个实验基地的八卦流通没有这么快吧？他们讨论的都是刚才发生的事。” 艾丽娅又想起他们听到的第一份对话，也是其中关于c组最完整的一份。 “那个人类当时说， 她刚刚过来没有看到人。我们被误导了以为是她在这一层过来。”艾丽娅的眼里猛然发光，像闪烁华彩的绿宝石。她拽了拽杰森的手臂：“是不是他们刚坐着电梯下来？” 杰森同样想到了一处地方：“一层一组也很符合逻辑。走，我们去看看那两张卡还能刷什么层数。” 几分钟后， 两人踏出电梯， 来到了b4层。他们在电梯间里反复实验， 只有一张刚搜刮的卡能刷到b4，其他都不行。 一出电梯， 艾丽娅就确认了这就是他们要找的c组。 实在是肉眼可见的混乱。 和b3的走廊不同，电梯外就放满了宽大的桌子和各式实验器材。 此刻这片区域空无一人， 桌子上全是散乱的材料文件，几台电脑上也都跑着看不懂的程序。其中有一台界面上还挂着明显的报错信息。 难道这就是那个人类所说的“没有人”吗？看起来简直是大事故。 艾丽娅与杰森对视一眼，两人随意挑了一个方向过去。 这一层的地板似乎是特制的，与之前两层的大理石不同，特意做了隔音效果，哪怕他们随意走动也几乎听不到声音。 越往里走， 东西就越乱。却仍然没有见到一个人。好像这里突然出现了什么把所有工作中的人类突然吸入了一样。 杰森突然停了下来。 [杰森：你看这里。] 艾丽娅顺着他的指尖方向望过去，隔着一层厚玻璃窗，里面似乎是一个大型的实验室。 艾丽娅屏住呼吸。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看到了与众不同的东西。 一排排玻璃培养器皿中充满着蓝色液体，咕噜咕噜冒 着气泡。有一部分里面是沉睡的人类，也有一部分是空着的。 [艾丽娅：那就是他们做的实验？] [杰森：我们得找到门进去。] 他们继续往下走，居然还是没有遇到人。甚至就这样刷卡进入这个实验室，也没有任何动静。 尽管之前已经发生过了，艾丽娅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疑惑。 这一层也太过顺利了。 那些人都去哪里了？ 他们在接下来的半小时搜刮了这个一眼有问题的实验室。 杰森去看那些文字资料，顺便拷贝下来传给提姆。 趁着这个时候，艾丽娅站在一排培养皿中，仔细地一个个看过去。整个培养皿大约两米高，里面的未知液体冰凉，温度大概在零度上下。 她盯着一个沉睡的人类许久，总觉得有点眼熟。扭头看到杰森还在忙，便用目镜拍了张照，先放到一旁。 片刻后，艾丽娅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实验室的角落。她暗自笑自己看得太入迷，转身打算返回去找杰森，却突然一顿。 培养皿其实远不止一排，越走越多，到后面就是密密麻麻的，里面的人类也差不多。如果不是之前那个有些眼熟的人类引起了艾丽娅的兴趣，她也不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第54章 但她转身的时候，在几米外的地上发现了之前没注意到的蓝色液体。 那是什么？ 她快走几步，顺着那几滴蓝色液体一路往前走，液体越来越多，最后直接看到了一滩，里面还掺着大量玻璃渣，细看似乎还在流动。 流动？ 艾丽娅定睛一看，似乎真的在增多。她呼吸几乎要暂停了，头缓缓抬起，视野上移—— 破损的培养皿中空空如也。再往右看，一个皮肤泛着青白色的男性人类冷冷地盯着她，头发和身体还在往下滴着液体。 紧接着而来的就是一道迅猛的拳风。 艾丽娅侧身躲过，拔腿就跑。她灵巧地穿梭在培养皿中，跳跃着躲过身后这个野兽各种各样的攻击。 之所以说是野兽，一方面是这个实验品不会说话，似乎没有脑子。另一方面是他的打法野蛮暴力，横冲直撞，也完全不考虑实验器材和培养皿。艾丽娅一路听到身后的各种噼里啪啦声，很是无奈。 她心里对猫头鹰法庭毫无愧疚，又给杰森发了条讯息。 [艾丽娅：这个实验品很费钱吧。我看一个逃出来法庭就得重做实验室。] 艾丽娅又躲过一个被实验品当成武器扔过来的尸体。她看着那个尸体砸起一片水花，换了个方向继续逃跑。 杰森没有回复她。而在遇到这个实验品后的几条信息，杰森也没有回复。 艾丽娅皱起眉。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如果杰森遇到的是和她同样的情况，她能躲过的，没道理杰森不行。 如果不是同样的情况，还会发生什么呢？ 排除通讯器突然失灵，要么是杰森昏迷，要么是他顾不上回复自己。艾丽娅当然希望是第二种。 她又等了两秒，见还是没有动静，只能转头解决这个执着的实验品。 实验品见她停下来，兴奋地低吼一声，猛地冲上来，直拳凌厉迅猛。艾丽娅侧身躲过，手顺势拉住他的拳头用力扯过。实验室被拽得踉跄两步，被她抓住时机，右手凭空出现手枪，顶住背部一连射了几发。 艾丽娅毫不恋战，松开手后往旁边一跃，等着这个实验室倒地。她刚才那下几乎清空了弹匣，是个正常人类都没命了。 她看到的却是实验品歪歪扭扭转过身，走了两步，行动自如地又冲上来。 这不对吧？ 艾丽娅故技重施，这下她终于看清楚了。被她手枪打到的地方几秒就恢复原样，这个实验品也回到受伤之前的状态。 她终于冷下脸，从背后拔出武士刀。趁着实验品恢复的时候，手里隐去刀鞘。紧接着刀光闪烁，艾丽娅穿过愣住的实验品，站起转身，平复着呼吸。 她满意地看到实验品几乎被刀削成了血人，在倒在原地再起不能。 然而下一秒，血沫和肉块像时间倒流一样回到了这具骨架上，很快又是迅猛的攻击。 艾丽娅：…… 她开始思索，猫头鹰法庭研究这种玩意究竟想要做什么。 [杰森：我也遇到了。听我说，这种实验品，也就是利爪，不会受伤不会死亡。] 艾丽娅看到杰森发来的讯息，心里一松。她一边跑着，一边苦笑着回复他。 [艾丽娅：我已经发现了。] [杰森：但是我找到了方法。他们可以被冷冻。] [杰森：来这里。（‘坐标’）] 艾丽娅兜兜转转，带着个不安分的小尾巴，终于远远地看到了杰森。 他正坐在地上查阅着什么文件，周围是几个被冻成冰棍的利爪。 艾丽娅加快速度，变成鱿鱼猛地冲刺前进，跃到杰森腿上的文件上。 “快快快！”她嗷嗷叫道。 杰森一看到她就站了起来，当然先把文件和鱿鱼一同放到一旁。 艾丽娅在一旁蹦来蹦去，看着杰森冷静地拿起地上的一瓶像灭火器样子的大瓶子，举着朝向扑过来的实验品。 在喷嘴冒出了一团白色雾气后，又一根冰棍直直地掉落在地上。 艾丽娅看着杰森回来，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想先听哪一部分？法庭做的实验，还是我刚才遇到的事？”杰森又盘腿坐了下来。 艾丽娅变回人形挨着他坐下，手里拿着他之前在看的文件。 “先讲讲你刚才发生了什么吧。”她说。 杰森清了清嗓子，从他发现艾丽娅不见的时候开始讲起。 他原本虽然在翻文件，看各种标注，但有注意到艾丽娅在周围看那些实验品。直到他突然发现了一条重要的信息，拷贝了很多页。一抬头就看到艾丽娅不见了。 “是什么信息？” “你不是想先听我的事吗？”杰森瞪她。 虽然隔着面罩没有杀伤力，艾丽娅还是意会地闭上了嘴。她戳戳杰森，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发现艾丽娅不见了之后，杰森就直接放下那堆文件去找她。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些培养皿中浸泡的都是利爪，可能是未完成品，但也可能有完成品。 有c组出事在前，他直觉不妙。没想到找着找着，没看到艾丽娅，反而遇到了三个利爪。 杰森疲于招架，边走边打，没法回复艾丽娅。他不仅需要保全自己，还需要找到克制这种不死怪物的方法。 好在他一路打到了这里，看到地上有个已经被冻成冰棍的利爪，瞬间明白了它们的弱点。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已经被解决的利爪？利爪为什么会突然出来？c组发生了什么？” 艾丽娅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杰森说：“这就涉及到他们在研发的药物了。这个药物你也知道。” 第50章 酒神因子 他们掉进了一个陷阱。 说到艾丽娅已知的药物， 那只有“thrill”了。或者说，他们不正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艾丽娅翻了翻文件，问：“真的是‘thrill’吗？但我怎么没看到这个词。” 杰森按住她的手， 指了指那一页上的一句话：“他们把这个药物叫做‘酒神因子’。” 艾丽娅顺着他的指尖轻声念了一遍。 [“酒神因子”同样可稀释后作为其他用途。0.5%浓度能够引起活体代谢速率显著提升，促肾上腺皮质激素持续分泌……] “这个0.5%浓度就是‘thrill’。”杰森说， “小丑把这个偷走了部分， 又给稻草人充当恐惧毒气的加强版。” “那利爪呢？ 就是用的酒神因子？” “没错。法庭通过研究合成了‘酒神因子’， 在这些人类上做试验， 把他们弄成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们只能通过冷冻来想陷入沉睡。” 艾丽娅想到他们之前偷听的那些情报。“可是科研人员却说c组研究的是废弃品。是不是这种化合物的副作用很大？” “你也看到了，那些利爪只会攻击， 没有理智，甚至可以说没有意识。我怀疑这就是‘酒神因子’的副作用， 它是个半成品。” 杰森站起身，朝艾丽娅伸手拉她起来。他带着艾丽娅越过地上的一片狼藉，后面角落是一扇半开的门， 挂了个“安全通道”的标识。 艾丽娅跟着杰森一脚踏进去， 立马就后退两步。她踩在半干的血迹上， 多了一串混乱的脚印。 顺着这滩半干的血迹往上看，是堆叠的尸体。 艾丽娅看到了眼熟的防护服， 她勉强从外圈那个辨认出来胸口的“c”标记，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一层没有什么人了。 她僵着脸， 问：“这就是他们说的c组事故？都是利爪做的吗？” 杰森和她一同离开这个“安全通道”，轻掩上门。他解释道：“我猜测一开始事情没有到这种地步。比如有个粗心的实验人员将冷冻液的温度设置错误，导致有几个利爪提前苏醒。但他们事先准备了冷冻喷雾，很快就能解决掉。所以当时我们偷听的那两个实验人员，讨论的很轻松。也许对他们来说，这只是小事。” 艾丽娅想到她遇到的那个利爪， 也是从培养器里逃出来的。“那他们都解决了，怎么我们还能遇到？” “温度是设置回去了，已经提前苏醒的出来也很正常。”杰森和艾丽娅又回到他们之前的地方，就是地上躺了几根冰棍的事发地。 艾丽娅数了数，推测一开始有四个利爪。 杰森转了一圈，似乎在模仿当时的情况。他扒拉走一个利爪，露出地上破损的冷冻喷雾瓶。流淌的冷冻液还在滋滋冒着冷气。 “这里，应该是出现了一个意外。有个利爪没被喷中，也许是心理压力过大，让他们产生了失误。也许有个人害怕摔了冷冻瓶？总之他们失去了克制这个利爪的机会和武器。”杰森半蹲下来，指了指冷冻液上的半个脚印，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方向，正是那扇安全通道的门。 艾丽娅这才注意到，混乱的脚印很明显是通往门那边的。 她喃喃：“他们逃向最近的门，没想到反而被那只利爪全部杀了？”她转了转眼珠子，“可是那个利爪呢？你有碰到吗？” 第55章 杰森拍拍手：“好问题。我没遇到。你遇到了吗？” 艾丽娅听着他的明知故问，差点翻了个白眼。她没理焉儿坏的杰森，快步又回到了那个安全通道。这回她静下心一点点观察尸体的痕迹。 丧钟曾经教过她一点偏门的知识，关于如何通过尸体的伤口来分析杀人者。伤口能透露很多东西，在专业的人眼里（听说人类有个叫法医的职业），甚至能看出杀人者的性格、身高、性别等等。艾丽娅是个业余，只能试图看出这个利爪的打架功夫。 半响，她对凑过来一起观察的杰森说：“这个利爪和之前我遇到的那个不同。” 这话刚出口，艾丽娅便发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有些懊恼。杰森却很给面子地安静听着，见没后续了，半蹲着抬头看她，像一只很乖的大狗。 不对，应该是狼才对。不对不对，明明是个人类。 艾丽娅为了拾起自己的思路，指了指尸体伸出的一只手。那细细的手腕以不正常的姿势向外翻折。她慢慢说道：“你看这里。我遇到的那个利爪只会出拳，而且拳路很乱。明显是空有力气和精力，没有脑子的人类。你之前也提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还算好解决。对于那些本就清楚的科研人员来说，更是躲避喷喷雾就行了。但是这个利爪却会扭断人的手腕，也不是出于杀死人才做的选择。” 她的目光转移到最上面的那个尸体，很明显是一击毙命，死者恐惧和惊愕的表情透过防护服的面罩还隐约可见。只是尸体朝上，头却是朝他们。这是被扭断了脖子。 “那个利爪能扭断脖子，也能扭断手腕，甚至利用手头的武器将人剖开。”艾丽娅又指向左边的一个尸体，她刚才发现地上的血大部分流自那个尸体的肚子。 艾丽娅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她看着这个被堆叠的十来个尸体堆，语气果断：“甚至这样的展示方式，也是它刻意做的。它在泄愤，复仇，最后炫耀它的胜利。” 杰森跟着站起来，他与艾丽娅的看法一样。“你觉得它去哪里了呢？”虽然是个问句，他的目光却在安全通道的楼梯上扫过。 这楼梯应该是通往所有层数。但如果那个利爪是直接跑了，不可能没有血迹，不可能不留下脚印。 艾丽娅“嘶”了一声，感觉空气凉飕飕的。“该不会还在这一层吧？” 如果有个不死的有脑子的充满仇恨的怪物躲在角落随时会跳出来，这可真不是个好猜想。 “哪怕它还在这一层，也会留下痕迹。但刚刚我们也看了，只有冷冻液的——”杰森突然不说话了。他冒出一个大胆而危险的猜测，直觉促使他拽了艾丽娅一把：“快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和他急切的提醒一起出现的，是突然炸开的尸体堆，和凭空出现的杀意。 艾丽娅上一秒还在奇怪杰森的反应，下一秒刚稳住身体，条件反射就让她侧身躲过凌厉的拳风。那是直直瞄准她的要害处的攻击。 她顺着杀意和拳头看过去，居然是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实验室人员，身上还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艾丽娅马上反应过来，那个利爪居然没有走！ 它居然还伪装成尸体，把自己埋在真正的尸体下面，随时潜伏着等人过来！ 杰森狠狠推了艾丽娅一把，让她去拿那瓶冷冻喷雾。他则反手抽出双枪，冷笑着道：“我来会会你！” 艾丽娅急忙跑到那块空地，却发现原本好好放在地上的冷冻喷雾已经不见踪影。她彻底愣了下来，耳边是隔着一道墙的枪声和碰撞声，眼前是什么都没有变偏偏不见了冷冻喷雾的实验室。 心跳如鼓中，艾丽娅彻底冷静了下来。她甚至觉得嘴里有股血腥气。 他们掉进了一个陷阱。 但当务之急不是去回想他们错过了什么，而是解决那个该死的利爪。 杰森躲避不及时，被打中了左腹。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正要反击，余光瞟见艾丽娅空手过来，立马后退两步。 利爪追着他冲过来，被两把冰冷的武士刀穿膛破肚。 艾丽娅同样不恋战，拔出来甩掉血迹，跳到杰森身旁。 “怎么回事？。”杰森问。 艾丽娅快速说道：“喷雾被人拿走了。我们怎么办？” 杰森很快反应过来：“还能怎么办，跑吧。” 两句对话的时间，利爪又复活了。它不要命地攻击过来，丝毫不怕两人的反击和子弹。只有死亡的一瞬间卡顿，才能让两人有点喘息。 艾丽娅感觉到了这东西的棘手。她看到杰森掏出个炸弹：“快，我们上楼梯。” 利爪再一次冲过来的瞬间，迎接它的是一颗圆润的炸弹。 艾丽娅跃起，手臂朝上弹出钩索，“咻”得翻到最上层的楼梯。她径直走到被关闭的安全通道大门，推开——推不开。 她无奈地为赶到的杰森让位：“被锁住了。真不知道这个门的意义。”她已经听到了楼下利爪逼近的声音。 这扇门是从里面锁住的，甚至没有门禁卡验证器的通道。杰森同样试了试，也推不开。 杰森抬头望了四周，突然看到了一处被混凝土封死的管道口。他连忙开启了建筑扫描系统，瞟了一眼就指向那个方向：“我们去那里！那里能出去！” “可是被封死了？”艾丽娅躲过扑来的利爪，干脆变成鱿鱼挂在杰森的脖颈上。 杰森弹出钩索挂到那处管道口旁。他单手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一管凝胶炸弹，在表面涂了个“x”。利爪阴魂不散地跳起想抓住他，被他往后一荡，摇摆过来借力踹了下去。 凝胶炸弹刚好爆炸，混凝土和管道口都变成碎片洒落下去。杰森一翻身钻了进去，里面是一条潮 湿的窄道。 他打开掌心的直射灯，哪怕是艾丽娅也能看到尽头的隐约光线。 第51章 青春之泉 我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 “也就是说， 猫头鹰法庭的真正阴谋，是利用酒神因子制造出利爪？”达米安问。 窗外风雪大作，起居室里的壁炉却烧得正旺。艾丽娅、杰森、提姆、达米安四人两两坐在沙发里， 一边吃着小食一边谈论昨天发生的事情。 艾丽娅偷偷打了个哈欠。她总觉得从迪拜回哥谭后，被一系列事情推动着， 她原本健康的作息再也回不去了。她和杰森昨天从法庭的实验室里逃出去后， 直接去了韦恩宅子里。本来想抓住提姆讨论， 但艾丽娅实在太困了。惊心动魄的战斗后， 疲倦像潮水涌了上来。只是坐在车里的十来分钟，她下车后就困得睁不开眼， 拽着杰森的胳膊边走边睡觉。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到了第二天上午才讨论这件事，三个人又变成了四个人。 提姆摇头：“恰恰相反。酒神因子应该是他们已经造出来的产物。刚才你没来不知道， 他们偷听到其他组的实验员谈论过c组。c组的研究被他们认为是废弃品。而法庭上层在追求的是另一件东西。” “另一件东西？什么东西？” 艾丽娅拿了一小块华夫饼蘸着焦糖酱吃。她不急不缓地说：“我们也不知道。现在只知道那是一个不科学的东西，是e组在研究。” 杰森补充：“酒神因子能让利爪不死，本身就够不科学了。法庭还想找什么来替代它？” “按这个思路往下猜， 难道是让人永生不死的药物？”提姆跟着应和道。他假意在思考：“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信息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 现在大家都在闲聊。艾丽娅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放下杯子后发现达米安的脸色有点奇怪。 “怎么啦？”她朝达米安问道，“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达米安还是那副奇怪的表情， 慢吞吞地说：“不。只是我想到了个符合你们所说的，东西。” 其他两个人也看过来。 艾丽娅疑惑道：“你指的什么？” “让人不死的东西啊？你们不就在谈论这个吗？”达米安似笑非笑， “真的有这种东西。” 艾丽娅想到了她的不死特性，又想到杰森莫名其妙的复活，忍不住有点唏嘘。 见三人沉默，达米安不满地说：“怎么？你们不相信？” 三人里唯一没有死过的提姆安抚道：“相信。你先说你知道的。” 在两人心不在焉，一人认真捧场的情况下，达米安维持着那复杂的神情简单说了几句话。 他所知道的不死物品是一眼泉水， 名叫“拉萨路池”，就在刺客联盟的地盘里。他的外祖父靠着泡拉萨路池保持青春，而他的母亲还动过把死亡的前罗宾尸体偷过来泡泉水复活的念头。 达米安不怀好意地对杰森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尸体不见了。母亲当时怪可惜的。她还想着能把你复活后培养成我的手下呢。” 杰森眯了眯眼，威胁道：“那池子以后给你用也行。” 艾丽娅试图转回正题：“可我觉得不像。猫头鹰法庭会去图谋哥谭外的不死泉吗？何况这个消息被刺客联盟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第56章 提姆点头赞同：“确实不像。如果指的就是在刺客联盟的拉萨路池，那两个实验员不会知道这些。” “所以我们的目标变成了在哥谭的不死泉？”杰森戏谑地说，“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不死物品传说？” “猫头鹰法庭对你们来说不也是传说吗？”达米安刺了一句。 艾丽娅抓紧吃掉最后一块华夫饼，余光瞟见阿福走了过来。她赶紧坐得正了一些，招呼道：“阿福！早上好。” 阿福朝她笑笑：“早上好，艾丽娅小姐。虽然快要吃午饭了。”他目光扫过还在拌嘴的两个，和另外一个看戏的，三人都闭上嘴坐得正了一些。 “午饭时间到了，我想你们不介意转换战地吧？” 艾丽娅偷偷笑了一声，灵活地扭动腰身，躲避杰森不忿的一戳。她率先站起来：“阿福，今天午饭吃什么？布鲁斯会来吗？” “有您喜欢的肉酱千层面。老爷一会就到。”阿福笑着微微俯身。 半小时后。 趁着布鲁斯也在餐桌上，艾丽娅简略讲了这两天她和杰森调查到的事情。 她来了这栋房子许多次，并不常见到布鲁斯，也没有怎么和他相处过。但短暂的印象里，她觉得这是个相当特别的人类。他的精神意志闪闪发光，远比他的外表更加耀眼，像是个历经磨难仍然坚守理念的战士。 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布鲁斯就会表现得更加真实一点。意味着艾丽娅可以清晰看见他的一点点柔软、疲惫、坚硬。她讲完后喝了一口奶茶，是阿福根据她的口味特调的牛乳混合红茶，恰到好处的温度显得妥帖细致。艾丽娅利用杯子隐藏大半张脸，偷偷观察布鲁斯的反应。 “你们做得很好。”布鲁斯简单地说。他钴蓝色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回忆：“关于不死泉，我之前有听说过。” 大家纷纷竖起了耳朵。 “有个隐秘的传说，哥谭地下藏着一眼‘青春之泉’，浸泡在池水里能永葆青春，复活尸体。”布鲁斯说，“不过我查过这个传说的源头，只是来自一本编造的故事书。我也没发现过地下的‘青春之泉’。” “‘青春之泉’，是那个流行在加勒比地区的传说吗？”杰森说，“我以为那只是个传说？而且世界各地都有它的影子，甚至佛罗里达还有个公园呢！”[1] “达米安说刺客联盟里也有这种泉水。叫拉萨路池。”提姆补充道。 布鲁斯点头：“我也听说过一些。”他看向杰森：“正是因为都是传说，才不能确定真假。猫头鹰法庭我们不也以为是传说吗？” “布鲁斯，你没有找小丑问过吗？”艾丽娅突然说，“当时稻草人不是供出是小丑偷走的药品吗？现在看来，他一定知道法庭的事。” “小丑越狱了。接下来我会继续找他，法庭的事情就先拜托你们了。” 艾丽娅不禁皱眉，扭头与杰森对视。 饭后，艾丽娅找了个借口和杰森溜去花园。 韦恩庄园的花园面积很大，他们坐在雕花圆亭下面，远远望去能看到在风雪中隐现的宅邸。 艾丽娅裹着毛茸茸的大衣外套，朝空中呼气。她本身的体温足够冰凉，不像杰森说话间就带着热气。 “你觉得会是小丑吗？”杰森开口，果然飘出白茫茫的雾气。 艾丽娅点头：“很有可能。” 两人又沉默了。 艾丽娅轻轻地叹气。她和杰森都没有说出那段在最后发生的意外。他们遭遇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利爪，又遭遇了消失的冷冻喷雾。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有人有心算计。 “再过段时间，就是黑面具说的交易日。”杰森算了算，“也就十来天。” “要不等到那一天再说？感觉没法在这十几天里查到那个e组的地点。至于‘青春之泉’，法庭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何况我们呢？”艾丽娅想到dlc的旅行规划，可以肯定里面没提到过什么“青春之泉”、“不死泉”这种东西。她甚至怀疑他们找错了方向。不管怎么说，死死扒住一个传说故事不放，是最没有效率的做法。 说是这样说，第二天遇到丧钟时，艾丽娅还是不抱希望地问他：“你有听说过‘青春之泉’吗？” 丧钟没问什么，只是说：“如果你是指‘拉萨路池’，我知道。别的不知道了。” 艾丽娅叹了一口气。她拔出背后的刀，摇头：“不是刺客联盟的那个。” 丧钟并不意外地应了一声。他同样拔出双刀，朝艾丽娅抬了抬下巴：“来吧。让我看看达米安教得怎么样。” 应该……还可 以吧。 略过那一丝丝心虚，艾丽娅沉下心神。她斜斜刺向丧钟，被他格挡，手腕转动上挑，另一只手刺向他的腰部。几个来回里，刀光冷冽，碰撞声不断。艾丽娅越打越快，最后刀尖停在丧钟的面罩前。她不再动了，只是轻喘着气：“怎么样？” 说话间，一缕微白的发丝被气流吹动，摇摇晃晃地掉下刀刃。 丧钟称赞道：“不错。” 艾丽娅笑着收回刀。她知道刚才只是切磋，他们有来有回地展示刀术，并不是真正的厮杀。 他们走出训练场，坐到休息区歇了一会。 艾丽娅是在上午起床后突然收到丧钟的信息。他竟然到了哥谭，还约她在一家私人训练场见面。艾丽娅连忙赶过来，先是和丧钟不用武器打了一架，又用刀打了一次。 “达米安教你的流派和我的不同。”丧钟突然说。 艾丽娅停下思绪，好奇地看向他。 “我能看得出来他想将你培养成一个刺客。不过他本来受到的教育就是个刺客。”丧钟说。 艾丽娅有些疑惑：“我还以为您也是这样想的？” “你怎么想？”丧钟却问。 “我……我觉得都不错。刀也好，枪也好，都很好用。遇上敌人的时候，哪个方便用哪个。”艾丽娅说。 丧钟莫名笑了笑：“那你适合当个雇佣兵。” “不要。”艾丽娅拒绝了，“我只会杀想杀的人，而不是为了钱帮别人干活。” “我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丧钟站起来，朝这个仍然有些稚嫩的女孩点头，“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理念。格斗和刀术也都会了一些。剩下的路可以自己走。” 艾丽娅呆呆地站起来，发出一声疑惑的：“啊？” 第52章 关系 但我们是唯一的。 艾丽娅推门出来的时候， 被扑面而来的雪打了一脸。她扭头与后面的丧钟告别，一路快跑到街对面，那里停着一辆红色摩托车。 “这么大雪啊。”艾丽娅抹去垫子上的雪后才坐下， 她和那咖色的皮夹克靠得很近，说话间气息喷吐在杰森的脖颈处。 杰森今天没有以红头罩的形象出门， 穿着一身机车服， 头上戴了个红色头盔。如果不是因为艾丽娅一眼看到了摩托， 还不一定发现是他。 “大概一小时前下的雪。”杰森转动把手， 不紧不缓地启动摩托，雪拍打在他的头盔上， 啪啪声不断。 艾丽娅无意识地看着身后车轮轧出来的车辙，提起了刚才发生的事：“你不知道吧？我毕业了。” “嗯哼？” “前几天看的电视剧里， 人类叫毕业呀？不是嘛？” “算是吧。丧钟不教你了？” 艾丽娅忍不住叹气，被风雪吹得无影无踪。她想了想，试图描述自己的心理：“我也挺开心的。他夸我学得很快， 很认真， 没有别的可教了， 剩下的都看自己。” 杰森突然刹车，他抬头望向上方：“要不要去那个地方坐一坐？” 艾丽娅差点撞到他的背上， 正拉开距离，听到他的话后也往上看。虽然是白天， 却因为大雪看不清远处，只能隐约看到高层建筑外的滴水兽轮廓。 隐藏在白蒙蒙的深处，反而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艾丽娅没有问原因，只是点头：“好呀。” 她跳下车，自顾自地在雪地上跳了两下研究脚印。等杰森过来，她再变成鱿鱼挂到他的脖颈上， 冰得他一颤。 艾丽娅贴得更紧了些，像从热源里汲取温度一样。她嘲笑道：“好没用呀，小翅膀。” 带着冰凉的队友跃上滴水兽的杰森：…… “你又从迪克那边新学到了什么？”他说着坐下来，两腿放到石制雕塑外晃荡，语气中透着一丝疑惑：“你们什么时候说上的话？” 艾丽娅想了想，伸出触须比了个“1”。 杰森沉默一秒：“一天前？” 细条的触须前后摆动，似乎在点头。 “前天他有回哥谭吗？”杰森纳闷。 “你在冰山餐厅的时候。”艾丽娅慢吞吞地说。“他摸到了你的一个安全屋，我刚好在。我们聊了会，他走了。” “不错的发展。那你知道他的丰富情史吗？布鲁德海文还拿他的性感臀部来宣传。” 第57章 “你之前提到过。”艾丽娅提醒他。 杰森一愣，脸色一黑，马上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蠢事。他假装无事发生地转移话题：“丧钟走了，你不开心吗？” 艾丽娅松开触手，软绵绵地从他的衣领上方滑下去，掉在他的大腿上。 她瘫着不动，看不出表情，语气懒洋洋的：“没有呀。我不是说挺开心的吗？” “我有段时间很想让布鲁斯认可自己。”杰森说。他开了个头，却又沉默了，眼睛俯视着下方的城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艾丽娅难耐地动了动身体：“然后呢？我以为你现在也这样。” 杰森用指尖按住她的触须，看触须自然地缠绕贴紧，无意识露出一个笑。“复活后也许还有一些。但是当我做着红头罩，时间越久，就越不需要去做罗宾。那已经是人生中的不同时间段了。” 艾丽娅安慰似的用另一条触须摸了摸他的手。 杰森反握过去，假装没感觉到隐隐的挣扎，继续说道：“迪克也是这种感觉。人长大到一个阶段，就会离开父亲，或者老师。因为我们有自己的路要走。” 艾丽娅一用力，把自己的触须从他的手中解放出来。她蹦到一旁变成人形，学着他的样子把腿放到外面。 艾丽娅若有所思：“丧钟他也是这样说的。他觉得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那你找到了吗？”杰森柔和地问。 艾丽娅和他贴得很近，近到青蓝色的长发被风一吹就会拂到他的面前，熟悉的柑橘和海洋气味让他有些恍惚。 他听到这个女孩清脆的声音。 “我也不清楚。人类很复杂，哥谭也是。不过我不讨厌。”艾丽娅望着下方的城市。洁白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这片土地上，一视同仁地覆盖一切。这么多天里，她见过不少被掩盖的黑暗，也见过不少黑暗中的光芒。 艾丽娅听到自己的心跳像鼓声轰鸣：“反正，我们是队鱿。不是吗？” 杰森似乎轻笑了一下。 艾丽娅感觉自己有些紧张。她的手撑在滴水兽骨刺般的脊背上，更用力地按下去，她打赌之后拿开会发现一道印记。她有些支吾地补充道：“那还有什么？朋鱿？” 杰森似乎凑了过来。他有些微凉的指尖为她拨过散乱的发丝，整齐地捋到耳后。艾丽娅抿着嘴，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吐在自己的脸颊右侧。 杰森不紧不慢地做着这一切，时间久到艾丽娅忍不住想要转头，他才突然开口问道：“你知道人类世界里唯一绑定的关系是什么吗？没有血缘的。” “是什么？”艾丽娅马上追问。 杰森放过了她的头发，又坐回原地。两人互不干扰地坐在滴水兽上，维持着同一姿势看着下方。最近的距离是两只撑在背脊上的手。 因为滴水兽不大，手和手之间贴的很近。因为杰森久久没说话，艾丽娅思维发散地突然注意到了这点。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动一动手，就听到杰森的回答。 “是婚姻。” “呃……是吗？” “情侣算吗？也许算吧，是一种前置。” 艾丽娅觉得有些热了。她感觉到杰森专注的眼光，他似乎在等自己回答。她只能干巴巴地说：“这样吗？” 随后那张平常很活跃的嘴直接闭上了。 杰森可惜地收回目光，却不在意地继续说：“他们都有很多个队友呢，队友不是唯一的。他们也都有很多个朋友，朋友也不是唯一的。” 艾丽娅忍不住反驳：“但我们是唯一的！” 杰森安慰她：“没错，我们是唯一的。” 随后他也沉默了。 雪似乎小了一些，风似乎也停止了。阳光重新从云层中 出现，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 艾丽娅忍不住问：“然后呢？” 杰森反问：“你要什么然后？” 艾丽娅狠狠地扭头瞪他，这下她终于肯正眼看他了，却越看越觉得那些负面情绪和风雪一同吹散了，心像在阳光下消融的雪一样飘忽忽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干巴巴地说。却又马上后悔了，情急之下甚至拿手挡住了他的嘴。 “等等，你先别说。”艾丽娅急急地说道。她看到杰森沉静的眼神，那双蓝眼睛却像清澈的宝石，让她意识到某种……某种很好的东西。 艾丽娅没有放开手，实际上她按得更用力了。她慢慢说道：“我要先去研究一下。” 杰森似乎笑了一下，眼睛亮得可怕。 艾丽娅恼羞成怒地瞪他：“我要研究一下！这是负责！我得先学习一下！你们人类——你们人类简直！” 她放下手，转移目光，却不说下去了。 杰森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默契地继续坐着。艾丽娅恍惚间感到一缕轻风吹过，似乎带着一点冰雪消融的暖意。 她突然想：春天什么时候来呢？ 。 两周后。 提姆毫不意外地在一楼看到来蹭饭吃的两人。 两周时间，关于法庭和“青春之泉”的信息没增加多少，他们几个人反而交流的更加频繁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顺口问道：“你们明天就要去见那个‘利爪’了？” 虽然这样说，他们都认为那不是真的利爪。 艾丽娅是个很正常的女孩，具体表现在她会给面子地回应这种社交上的寒暄。不像她身旁没礼貌的红头罩，只会露出一副散漫的怎么还不开饭的表情。 “对的。明天晚上九点。”艾丽娅放下茶杯，吐槽道，“他们活动的时间都喜欢在晚上。” 提姆顺势和她闲聊起来，反正饭还没开始，人也没到齐。除了另一边无聊的达米安，只有他对面同样无聊的杰森。 不过还是有些不对劲。 提姆作为蝙蝠系里最喜欢也最擅长观察各种细枝末节的人，这种预感已经持续一周了。 到底是不是那种情况呢？ 和往常一样，他再次不动声色地切断了聊天。那个外星女孩什么都没发觉，高高兴兴地转头夸奖阿福甜点做得特别好吃。反而是一脸无聊的杰森瞥他一眼，再和他的女孩回话时就瞬间变脸。 这点，也不意外。 红头罩这该死的变脸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和他们聊天就经常阴阳怪气得像个炮仗，尤其容易挑拨达米安的怒气。和他的好队友聊天就能好好说话，有时候那个语气让达米安听了都想呕吐。 现在达米安又做了一副呕吐的表情。 ……这倒是也不意外。 提姆遗憾地吃完饭，还是没有找到真相。他有预感自己离真相只差一步了。 也许明天他们交易完回来，他就拿到最后一块拼图了呢？ 提姆乐观地想。 “明天小心，注意安全。有新情报了记得喊我。”他与这两人告别，心里默默补充道。 一定要让他做第一个发现的人！ 第53章 雪 ^你也很开心吧？小鸟？ 哥谭某处建筑里。 灯光幽暗， 墙壁潮湿。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方桌，方桌上摆了一副黑白格棋盘。 “太棒了。”男人陶醉地闭上双眼，两手紧握放在胸前， 像个天真美好的高中少女。 如果忽略他满脸夸张的油彩和乱糟糟的头发的话。 他闭上眼维持了两秒神情，再次看向棋盘。棋盘上放着三个小人偶， 人偶脸上画着拙劣的表情。 似笑非笑， 似哭非哭。在闪烁摇晃的灯光下， 显得非常诡异。 男人却语气荡漾地自言自语：“我可做得太好了， 画得这么可爱，这么完美。小蝙蝠看了也一定会喜欢的。” 他痴痴地笑起来， 一只手却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个人偶拿起，与另一个相撞。陶土做成的人偶很快碎裂， 只留下最后一个人偶孤零零地站在棋盘上，油画棒涂抹的嘴咧得很开。 “你也很开心吧？小鸟？”男人像在唱歌剧般笑嘻嘻地编了一句，“一只小鸟两只小鸟， 统统变傻啦～”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刺眼的白光照在男人疯狂狠毒的脸上， 以及那标志性的红色嘴角。 另一边。 艾丽娅被窗外的响雷惊醒。她从床上坐起身，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外面一闪而过的白光， 索性跳下床拉开窗帘。 豆粒大小的雨点很快拍打在窗上，滑落一道道痕迹。 下雨了。 艾丽娅回到床上， 没有马上睡觉。她又一次拿出了海藻手机。 在那次从猫头鹰法庭的实验室中逃出来后，她的主线任务就又更新了。 原先的任务是追查毒品“thrill”，一条情报10积分。更新后她的这条任务被划去，显示已完成，总共收获了40积分，小字还描述了她获得的情报总结。 [1.“thrill”由小丑从猫头鹰法庭偷走。 2.“thrill”被稻草人与恐惧毒气混合。 第58章 3.“thrill”的低浓度版本为“金水”， 由黑面具交易售卖。 4.“thrill”是猫头鹰法庭做出来的酒神因子稀释物。] 这四条是他们的已知情报。至于原任务上方，又新增了一条稍微修改过的任务。 [名侦探鱿：追查“酒神因子”，找到猫头鹰法庭的阴谋并击破。 活动奖励：每获得一条有效情报获得10积分。击破阴谋获得50积分。] 这里只写了“酒神因子”，没写“青春之泉”，有可能他们的思路错了，也有可能是因为没有确认所以不算。 艾丽娅目光转到任务尾端的已获得情报数量，若有所思。 和之前一样，app没有显示他们目前获得了什么具体情报，也没有判断对错，情报数量只轻飘飘地标注了两条。 还是再去商场看看能兑换些什么，给晚上的交易做准备。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假装是黑面具派来交易的人，杰森化装，艾丽娅拟态。除了和法庭的“利爪”套话外，也能趁机放几个窃听器定位器。 艾丽娅还有一些没用过的道具。两颗[拟态加强胶囊]，一瓶[改良气泡水]，两瓶[纯黑墨汁]，一套[一键检测仪]，和最重要的两个[墨囊]。 她看了眼剩余的积分，又挑挑练练地买了几个没用过的道具做补充。 [拟态幻想胶囊]，30积分，但可以吃了后在24小时内捏出想要拟态的物体，不需要触碰。买一粒。 [鱿鱿健康提醒]，25积分，挂上后可以提醒个鱿状态，包括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听起来能避免一些阴招。买一个。 [墨囊]，40积分，再买一个吧。 再次将积分花得差不多了，艾丽娅才满意地关上海藻手机。她将体内那滴崭新的[鱿鱿健康提醒]拨出，一滴圆润的绿色墨水滚动在指尖，颤颤巍巍。 艾丽娅回想起商城里的使用说明，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墨水瞬间滑进口腔，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直达头顶和全身。 简直像在冷水里冲了一次澡。不过感觉还不错。 艾丽娅看到右上方，凭空出现了一个像手机电量一样的进度条。她心里一动，电池就随她的想法放大。98%的绿色电量下方，列出了她目前的身体状态。 [身体：优秀。 精神：优秀。 鱿鱿电池消耗程度：98%。 鱿鱿健康提议：请及时睡觉补充电量。] 艾丽娅：…… 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用呢？ 她有些心疼自己的那25积分，关掉了电量提醒。现在右上方的电池进度条也不见了。 艾丽娅把自己塞进被子里，依照健康提议好好充电。 。 这一天晚上是个好天气。没有风，没有雪，没有雨，连月亮都看起来又圆又亮。 艾丽娅提 前吞了颗[拟态加强胶囊]，保证万无一失。她下午就在黑面具的安排下碰到了他的手下。黑面具不知道她的拟态能力，以为他们是打算通过化妆扮演，毫不在意地溜出去一趟。 回来的时候，艾丽娅和杰森正准备离开。 “这么快？”黑面具还有些惊讶。 “还好还好。”他们谦虚一番，又确认了时间地点，跑得很快。 留下黑面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手下，眼神晦暗不明。 约定的交易地点同样是个废弃的工厂。艾丽娅几乎要习惯了，对于哥谭这些人类来说，一定要去个偏僻地方在晚上才能安心交易。 她早早地在车上拟态成那个手下的样子，一个路人脸的中年男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像是个有点文化的**。杰森则化装成了个肌肉男保镖，脸上涂了两道逼真的疤痕，胳膊上贴满纹身。 艾丽娅先下车，杰森后下车。她走在前头，杰森“低调”地跟在她的身后。 艾丽娅莫名有些紧张。 [艾丽娅：会不会太明显了？] [杰森：不会。就按我们说好的来。]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自称“利爪”的人已经等在里面了。同样是一身西装，脸上带着一副诡异的全白面具。面具只留有眼睛和鼻子的孔，看起来的确像个猫头鹰。 可是他们在实验室里见到的利爪，戴的头罩是不一样的。 艾丽娅心里并不意外，和他们做交易的应该就是法庭成员。至于到底是他私人行动还是法庭命令…… 艾丽娅不动声色地走到他前面：“货呢？” 白面具早就注意到了她身后的杰森：“你多带一个人做什么？” “保镖。上次拿到货后出了一点小动静。最近我老板和红头罩有点矛盾，他怕出什么意外。” 白面具没再说话。 艾丽娅看他抬脚，也沉默地跟在他后面，走到了工厂的一处墙角。 白面具伸手按了两块砖，机械声响，地面凭空出现一个半米宽的口子。 看起来货物就在这下面。 艾丽娅刚动了一步，就被白面具喊住了。 “你可以进，他不许动。”白面具手指向杰森扮演的保镖，倨傲地说。 艾丽娅冷静地说：“你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我一开始就没答应。”白面具冷笑一声，“这个人留在这里，你跟我下去拿。” [艾丽娅：怎么办？] [杰森：等等。你还能用建筑解剖系统吗？扫描一下。] [艾丽娅：不能。我拟态成这个人，就不能动用其他能力了。] 白面具见她沉默，语气有些怀疑：“你怎么？不敢吗？” 艾丽娅冷声说：“我搬不动。” “量没变多。你之前怎么拿动的？”白面具不耐烦道，他主动走下暗道口。 [艾丽娅：没办法，我去了。你在上面抓紧扫一下。] 她连忙跟着下去，给杰森发了个讯息。 这条暗道不长，没到一分钟，艾丽娅就看到了角落摆放的箱子。 白面具善解人意地拿起箱子递给她。 这下都不用找借口产生肢体接触了。艾丽娅一喜，指尖隐秘地夹了两颗窃听器。单手接过箱子交接的同时，将窃听器附着在白面具的袖口。 她收回箱子，却感觉指尖一凉。瞬间天旋地转，被她手动关闭的鱿鱿健康提醒像闹钟一样蹦了出来，叮铃铃地直响。电池上刚被充电到100%的电量10%、10%地下降，直到停在20%。 [鱿鱿健康提议：电量过低，强制睡眠补充电量。请及时移除病毒“麻醉毒素”。]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艾丽娅脑子里闪过一丝迷惑，就再也维持不住拟态，变回了鱿鱼，昏迷过去。 被艾丽娅称为“白面具”的男人，代号雪鸮。他对眼前人类大变鱿鱼并不惊讶，反而先抢救了掉落的箱子。他一手拎着箱子，弯腰捡起鱿鱼，并不在意上方砰砰的枪声和碰撞声。 刚要转身走，突然出现了一阵鼓掌。 雪鸮看到突然出现在暗门处的男人，面具后的脸厌恶地皱眉。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脸上涂抹油彩的男人夸张地笑着，停下鼓掌，双手张开咏叹道：“这么一出好戏，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雪鸮不想跟这人过多沟通。他快步走进暗门，一脚踢在机关处。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响起，金属门关闭。刚刚的那个房间，连同地上的部分建材，都会在一分钟后被炸弹销毁。 “你给的情报无误，法庭不会追究那个偷窃事件。”雪鸮走在小道里，冷冷地说。 跟在他身后的人捧场道：“当然，当然。我可是最期待法庭找到再生池的那个人。毕竟我们都是为了哥谭，不是吗？” 第54章 禁闭 我要吃饭！！！ 雪鸮从暗道出来的时候， 已经是十分钟后了。他对身后一直嘀嘀咕咕的人十分不耐，暗道里又没有其他出口。等终于出来，能甩掉这个人， 他不得不松了口气。 怪不得其他人也对这个人的评价很差。 “小丑，之后法庭和你的交易就结束了。”雪鸮再次强调道。他看这个爱演戏的男人夸张地假装流泪， 冷漠地转身上车。 当然， 等雪鸮成功带着箱子和鱿质进了实验室， 他才终于放下心。 “雪鸮！你回来了？”看他进来， 同事马上注意到了他手上的那只鱿鱼。“这就是那个外星鱿鱼？” 雪鸮将箱子放到一边，点头给她展示：“一下就倒。这次的麻醉试剂调得不错。” 同事笑嘻嘻地接受了他的赞扬：“我这剂量浓度， 放倒个超人都行。” “真假？” “倒也不太行。哈哈哈，蝙蝠侠应该行。” 雪鸮拿着鱿鱼问：“组长怎么说？这个要怎么处理？” “组长说找个空的隔离室关起来就行。不用做别的， 上面也不需要拿这个来研究。” “可我听那个小丑说，这个鱿鱼还能复活？” “现在用不着了。”同事看了看四周，见没人， 凑近他压低声音：“e组有线索了。确切线索。上面注意力都在那边呢！” 第59章 雪鸮皱眉：“真有再生池？” “真真的。e组的那个人不就是因为弄丢了‘金羊毛’， 事情才推到我们这里吗？” “我只听说‘金羊毛’拿来做仪式。”雪鸮话音刚落， 就看到组长走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组长看到他手上的鱿鱼，“怎么还不送去隔离？” 同事笑嘻嘻地不说话了。 雪鸮点头应了， 快步离开。 。 艾丽娅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昏迷前自动打开的电池健康显示95%的电量。 [鱿鱿健康建议：好好休息， 充电过程中麻醉效果会慢慢消失。] 所以这是个陷阱。她在和那个白面具交易时，他故意主动拿货递给自己，就是为了趁机扎针。 可是到底为什么？她能确信黑面具说的是真话，理论上来说黑面具也不应该出卖他们。 艾丽娅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小型房间里，房里空空荡荡， 门上的白色金属卡槽非常眼熟。 她想起通讯器，一下接收到了十几条杰森发来的消息，最早到一个小时前。 艾丽娅观察四周，没看到明显的摄像头。她移动身体到了房间角落，闭上眼睛翻看杰森的消息。 大致是说，她下去后没两分钟，那道暗门直接关闭了。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却无法马上破坏进去。再过一分钟，直接炸弹爆炸，所有痕迹都被掩盖。 之后杰森去了蝙蝠洞，如果她醒了记得回他消息，等等。 [艾丽娅： 早上好。] [杰森：……晚上坏。] [艾丽娅：（‘坐标’）] [艾丽娅：我被关起来了。但是你们先别过来。我被关在一个空房间里，也没被绑，行动方便。] [杰森：你想探查情报？] [艾丽娅：对。先给我两天，我总能看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法庭不知道我们有通讯工具。] [艾丽娅：我身上的定位器失效了吗？] [杰森：你现在的地方估计有个大型屏蔽器，定位器是失效了。和之前我们去的实验室一样。] [艾丽娅：好的，先不要急。你们倒是可以查查法庭怎么知道的。] [杰森：已经在查了。可能是小丑。布鲁斯查到他有在监控里露面。那么及时交流信息，如果你睡觉了，也要提前发。] [艾丽娅：……好的吧。] 她关掉通讯器，又调出电池健康看了一眼。已经变成100%了，麻醉剂的负面效果也消失不见。 艾丽娅的注意力又转移到目前的处境上。虽然不知道猫头鹰法庭想做什么，但只要他们会过来沟通，就一定会暴露出信息。 黑色豆豆眼一转，艾丽娅把自己扭来扭去，差点打成了蝴蝶结。她大声喊道：“我好饿！让我吃饭！” 没有回应。 艾丽娅用触手咚咚地敲着玻璃：“我饿了！！！要吃饭！！！” 过了几秒，一个穿着实验服的白面具从玻璃后凑过来：“你想做什么？” 现在请让艾丽娅用更加详细的语言描述她未来几天都要住着的房间。 大约十平方，完全是空的，白色地板白色墙面，一扇白色金属门的上半段有玻璃可以看到外面。 是和阿卡姆不太一样的人类监狱。 艾丽娅用触手吸着玻璃，挂在门上，隔着厚厚的玻璃与白面具对视。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应该是之前和她交易的那个白面具。 看起来他们没换人。 艾丽娅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吃饭。鱿鱼也会饿的，你们不知道吗？我还没吃晚饭。” 白面具忍着怒气问：“你要吃什么？” 居然还能选择？ 艾丽娅震惊地想，看起来这待遇还挺不错的。她随口报了两个菜名：“奶油蘑菇汤，意式肉酱千层面。” “都没有。汉堡吃吗？” “我吃麦当劳的。” “也没有。只有汉堡王的。” 艾丽娅：…… 她目送白面具往右走离开了。她的对面没有房间，是道大白墙。左边看起来也没有东西，至少没有灯光。右边是一道长廊，她的角度看不出别的。 法庭把她安置在了非常角落的房间隔离。 艾丽娅在玻璃上挂了十分钟，终于看到白面具从右侧的走廊里过来，手中真的拎了一袋汉堡王的纸袋。 [艾丽娅：我让白面具给我去买汉堡王。十分钟前他出去，现在回来的。] [杰森：真有你的。] [艾丽娅：他还拒绝了麦当劳。] 虽然已经有了坐标，但这种情报有总比没有好。听到金属门外的验证卡槽响起悦耳的咔嚓声，艾丽娅松开触须，跳了下来。 白面具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放下纸袋。 艾丽娅莫名其妙地问：“你怎么站门口？” “我怕你对我做什么。”白面具说，“你的武器就在你的身体里吧？” 看起来法庭知道她不少信息。 艾丽娅没在意这点，她要是想跑，都不会让这个人类反应过来。她蠕动着拿走了纸袋，见白面具还在门口看着她，问：“你们把我关起来，是想要做什么？” 似乎觉得这就是安全距离了，白面具往右侧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对她说：“你和蝙蝠侠罗宾搅和在一起吧？法庭会拿你当人质。” “鱿质。”艾丽娅挥了一下触须纠正道。心里却在嘲笑她的队鱿，法庭真不拿红头罩当回事。 “随你怎么说。我们不会伤害你，你也别想从这里出去。”白面具说。 看他抬脚要走，艾丽娅赶紧叫住他：“等等！那你们要关我到多久？” 白面具没有思考，丢下一个词就关门走了。 “明天。” 艾丽娅确信他是那样说的。 但对艾丽娅他们来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难道说一天时间，法庭就能达到他们的目的了吗？ [艾丽娅：！白面具说要关我一天。是不是他们已经有了线索？] 杰森的消息迟迟没有传来。艾丽娅等了两分钟，刚打算变成人形吃饭，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杰森：我们猜到了。刚才东区的自来水厂突然被“金水”污染，许多人受伤了。效果和稻草人毒气差不多。这件事情很麻烦，布鲁斯他们已经开始忙起来了。我也在帮忙。] [艾丽娅：我去探查一下情报吧，看能不能溜出去。] [杰森：注意安全。] 只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等艾丽娅吃完那顿汉堡后，白面具又走过来。他依旧和艾丽娅保持距离，收走了纸袋，却没有马上离开。 看他不动的艾丽娅：？ 白面具语气平静地说：“对了，别打什么歪主意。法庭给你的同伴们一点小惊喜，现在他们正忙不过来呢。如果发现你逃跑了，你的那个同伴也会被抓过来。” 艾丽娅一愣，保持着坐姿：“听不懂。你说明白点。” 白面具沉默一秒，不得不解释道：“现在全城被投放了污染水源，蝙蝠侠和他的助手忙着拯救市民呢。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好，没人会来救你。也别想逃跑，我会经常过来，如果没看到你，我们就去把红头罩抓过来。” 艾丽娅忍不住想，她吗？她这么重要？红头罩这么容易抓？ 白面具说完就走，只留下被略微震撼的艾丽娅在原地回味。 是谁给法庭这些情报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她身子向后躺，胳膊挡在眼前遮住了上方直射下来的光线。现在周围很安静，时间也到了深夜，电池健康弹出睡眠充电提醒…… 艾丽娅却头脑清明。她暗自对自己说：只有你才能破坏法庭的目的。 首先要偷偷溜出去。 其次要找到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越是这种时候，法庭相关的动作就会越大。 最后跟上他们，破坏他们的计划。 艾丽娅想到那个汉堡王的纸袋，一个完美的计划突然从她的脑袋里冒出来。 第55章 阴差阳错 这就是仪式场地……？…… 银白色的走廊上， 一个扁扁的棕色纸袋正贴地飞行着。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艾丽娅：我突然知道为什么这里没有监控器了！！] [杰森：哎呀！我没说吗？] [艾丽娅：？] [杰森：不，没什么，你说吧。虽然我没有当侦探的爱好， 但听说要点之一就是不能打断侦探的推理。] 躺尸状的小鱿鱼直挺挺地支起了上半身——卸力后又软绵绵地瘫了回去。 与此相对的是她发送的一长串消息。 [艾丽娅：没错！听我说！] [艾丽娅：我们的窃听器都没法使用，他们的也不行。所以他们为了绝对的保密甚至不放任何监控设备， 是这样吗？监控系统也有可能被黑客入侵， 他们又对自己的门禁有绝对自信。] 第60章 [杰森：真棒。我后面拿着门禁卡和提姆研究过， 可惜没法在你那边用到。] [艾丽娅：那个实验室后面怎么样了？] [杰森：没有异常。应该被压下去了。你怎么突然想到了监控？] [艾丽娅：我想好要怎么出去啦！] [杰森：放手去做吧。如果你需要我， 我会过来的。] [艾丽娅：鱿鱿比心.jpg] 艾丽娅的计划简单粗暴。 她的拟态能变成上次触碰的对象，刚好是那个汉堡王纸袋。 这个纸袋又大又容易发出声音， 拟态中的艾丽娅也没办法自己剪裁自己。但作为一次试探，已经足够用了。 艾丽娅意思意思地贴在门缝附近， 将自己变成了这个纸袋。她努力控制身体，把自己手动压扁，变成薄薄的一层纸片， 终于钻出门缝。 等尾部的身体终于从缝隙中出来， 艾丽娅累得全身脱力， 瘫倒在地。如果不是 她是个纸袋，早就流汗了。 过了一分钟， 艾丽娅调整好精神，重新站起来， 面对空荡荡的走廊不自在地抖了抖身子。 正大光明地行动已经不是她的风格了。看艾丽娅现在的谨慎（鬼鬼祟祟），谁能想到她刚到哥谭时的嚣张呢？就连杰森也吐槽她，从丧钟和达米安两个刺客学习后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刺客”。 但是偷袭偷听暗杀这种事情，真的会上瘾。 艾丽娅将注意力放到这条长廊。和她之前的推测相同，她被关在最角落处，右侧的长廊两侧有着同样的隔离房间， 暂时没有被关押的生物。 她摊平贴地飞行，速度保持着不紧不慢的程度，拐过几道转弯，突然就听到了人声。 艾丽娅把自己贴在墙角处，慢慢移动身体，露出一点边角好偷偷看前面。 是两个拿着文件袋站在走廊上聊天的人类。 其中一个人类说：“雪鸮，你看守的那个鱿鱼怎么样？” 艾丽娅冷不丁一个激灵，看来她来的刚刚好。原来那个白面具叫雪鸮？ 雪鸮说：“很正常，很老实。吃得也很香。鱿鱼居然会吃汉堡你敢信？” 艾丽娅默默想，吃汉堡怎么了，人类不也吃汉堡吗？ 另外一个人类显然不想听这个，略微压低声音：“我是说，她真的不能被实验吗？” 雪鸮不耐道：“组长都说了，就关着。别做多余的事。” “我可听说那条鱿鱼有特殊能力。她能随意变成别人的样子，不很适合利爪吗？” “别做多余的事。”雪鸮强调道。他又补充说：“你也察觉到e组那边的动静了吧？” “那不是更应该拿点新业绩？你不怕我们的经费被砍掉吗？何况那可是再生池！” 雪鸮说：“你也知道那是再生池。上面的目的都要达到了，谁还会搭理我们呢？”见同事不再说话，他拍了拍肩膀一触即分，“还是看好你的‘金羊毛’吧。这次仪式我们可是都要去了。” 见雪鸮要往自己的方向过来，艾丽娅立马顾不上分析他们那段话了。她紧急打开通讯器看了眼时间，糟糕，又快一个小时了！他可能是冲自己来的。 十分钟后，雪鸮再次确认了老实呆在隔离间里的艾丽娅，满意地点头。 见他要离开，艾丽娅赶紧叫住他：“等等！我需要喝水！还有上厕所！” 雪鸮沉默两秒，似乎才注意到她的房间里空空荡荡。 确实什么都没有。 “给你个盆能自己排泄吗？或者鱼缸。”雪鸮确认道。 艾丽娅：？ 她难以置信地发现这人居然是认真的：“当然不行！请把我当成外星人看待！你们会这样对超人吗？” “那倒不会。超人不会在这个牢房。”雪鸮后退两步，“好吧，我去问问。” 半小时后，艾丽娅如愿来到了她的新房间。 艾丽娅被蒙着眼睛，心里默默画着地图。在右转两次，左转一次，坐电梯三十秒，右转再左转后，她终于被摘下眼罩和手铐，转过身时，刚好听到“咔嗒”的关门声。 “有事按铃，没事不要找我，我在另外一层。”雪鸮厌烦地说。“不要以为我不来就能跑了，这一层也有监察人员，两个小时会来看一次。” 艾丽娅目送这个白面具人类离开，心里非常复杂。如果不是她自己知道，她都要以为这个雪鸮是他们的卧底了。 怎么刚好能透露出这么多的信息呢？他可真是个好人。 换了的新房间大了不少，除了床被还有一张小圆桌，以及一间很小的独立卫生间。 至少她能拟态的东西多了很多。艾丽娅满意地看着桌上的纸杯，干脆在床沿坐下开始回想那段对话。 [艾丽娅：法庭已经有了再生池的确切线索。雪鸮的组也不是e组。我猜测法庭的行动就在这两天了……我会加快速度的！] [杰森：你现在在的地方可能是猫头鹰法庭总部。他们抽不出身，我顺路过来探测了一下，这个地点地下非常深，而布鲁斯手里完全没有这个地下大项目的任何信息。] [艾丽娅：你过来啦？] [杰森：现在又走了。这个地方下面有机关，等你想要行动的时候，我再下去，可以帮你牵住他们。] 艾丽娅兴奋地回了他几句，连忙打开她的目镜。装备太多险些忘记了，她还能用目镜里的系统扫描。 片刻，艾丽娅确定了她的行动方针。 十五分钟后，戴着白色猫头鹰面具的艾丽娅快步走进电梯。电梯里还有一个人类，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地站着。 现在电梯是刷了那个人类的门禁卡，“b15”的按键亮着。艾丽娅敏锐地注意到那张卡上的花体字，没有再去按个其他楼层。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从b10坐到b15。艾丽娅在门开后率先出去，假装有急事一样找了个方向匆匆走了。 这一层的人类出乎意料地多，不过所有人都行色匆匆，都在忙自己的事。 艾丽娅完美融入这群白色面具，她去饮水机处倒了杯水，边听他们的谈话。 “仪式是不是快到了？”其中一个人说。 “半小时后。烦死了，这一天天的。” “这两天过得，都分不清白天黑夜了。”一个人吐槽道。 “还好马上就结束了。” “我遗嘱都写好了。哈哈哈，真的。”那个人类突然压低声音，“他们已经听不进去了。但我说真的，那个地方看起来很诡异。” “其实吧，我也觉得。哪有这么好的事？泡泡池子就能永生。” “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凉凉地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雷厉风行，吓得那两个闲聊的人类赶紧跑路。 艾丽娅接过倒满水的杯子，被那个白面具人类注意到。 “你在这干嘛？”他问。 “我倒水。”艾丽娅说。 “没到休息时间，你倒什么水？现在摸鱼也能这么大胆了？你，跟我过来。” 艾丽娅呆住了。 白面具拿起文件卷成一棒指了指她：“还愣着干嘛？这么闲不如过来帮我做事。” “哦哦，好的好的。”艾丽娅反应过来，唯唯诺诺地点头跟在他后面。还好面具遮住了她上扬的嘴角。 这个白面具估计是个小组长一类的人物，刚好适合她再打听些情报。 他们走了十分钟有余，白面具在前头，艾丽娅可以放肆地在面具背后观察着路线和环境。 最后在一处大礼堂的入口停下。 白面具转过来对着她说：“就这里。我们少来一个人，你补上，别说其他的。金羊毛拿了吗？” 艾丽娅想起来俱乐部的那柄钥匙，连忙说：“我没带过来！我现在回去拿？” “算了，你用那个人的吧。” 艾丽娅满是疑惑地伸手，接住熟悉的黄铜钥匙。 “记住，别人问你，你就说是仓鸮。别给我惹事，不然仪式里有你苦吃的。” 天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艾丽娅看那个白面具就这样离开，似乎默认她知道一切也知道怎么做。 她张开手，被提及无数次的“金羊毛”和“仪式”再次化成问号在脑海里摇晃。 “那边的！你傻愣着做什么？”艾丽娅突然又被人叫住了。这次是个从礼堂里出来的白面具。 “我是仓鸮。”艾丽娅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这样说。 没想到新的白面具恍然大悟：“你就是被他抓来的倒霉蛋？刚好，你跟我过来，仪式马上要开始了。还好他抓到了你，不然我们被发现就完了……” 这个白面具絮叨地讲了许多，才突然停住了，尴尬地咳了一声：“我是不是讲太多了？” 艾丽娅默默摇头。恰恰相反，她还觉得不够多呢。 白面具带着她从礼堂的暗道走下去，没几步就到了一扇巨大的门前。 艾丽娅面具后眼神炯炯地看着这个好人，刚想再多问点东西，就被白面具费力拉开大门后的景象震得 第61章 呆在原地。 “这就是仪式场地……？” 艾丽娅喃喃道。 第56章 仪式 这些人类该不会在献祭吧？ 石制大门后是一片巨大的空旷洞穴， 挑高有几十米，上方挂着低垂的钟乳石和石笋。 下沉式的地面中央刻画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十几个戴着白色猫头鹰面具的法庭成员正捧着烛台四处走动。 艾丽娅被这突变的画风震惊到。她还记得之前看过的人类电影。不是， 地球真有这些东西吗？ 这里的光线很暗，全凭那些人类手上的烛光看个大概。开门的白面具招呼她走到一旁。 白面具的声音压得很低：“听着， 上次仪式你没来， 有些动作你不知道。不过很简单， 这些捧着人鱼烛的都是上面的， 不要跟着他们做。” 艾丽娅望向下面的那些白面具，他们就是真正有权力的法庭成员？ 白面具继续说：“你只需要拿好金羊毛。”他朝前面抬了抬下巴示意， “看到最边缘的的那部分吗？” 艾丽娅顺着他的指引去看，才发现这个下方的方形地面最边缘也是有人的。是一排站着的人类， 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去他们中的那个空档。等人都齐了，仪式开始， 跟着你左右的人做动作就行， 很简单。他们怎么做， 你就怎么做。” 见他马上就要走，艾丽娅赶紧叫住他问：“那金羊毛我什么时候用？” “别人插进去的时候。”白面具说完就神出鬼没地走了。 艾丽娅看了看四周， 只能咬牙硬上了。 她在那些隐秘的目光中走下台阶，绕过中间的魔法阵， 走到那排站着的人类当中学着他们的样子背对魔法阵。 艾丽娅像一滴水融入了他们之间。 再次感叹面具真好用，只要稍微注意点，怎么观察都不会被发现。 艾丽娅就这样模仿左右两个人类的姿势，从兜里拿出了那把“金羊毛”。铜制的钥匙刚才被白面具交给她时还冰凉坚硬，现在却手感温热。 艾丽娅面具后的脸开始凝重，从她摸上那柄钥匙后， 耳侧就像听到了一丝粗重的呼吸声，而温热的触感甚至慢慢发烫，本来坚硬的黄铜变得柔软有起伏。 艾丽娅合上手，那种起伏更加明显了，像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 她的面前有一樽石像雕塑。石像是一个低头闭眼的女人，一只手掌伸出朝前，掌心处有一个细小缝隙。 这一排人类的面前都有这样一樽石像，不同的是他们的缝隙里插入了那柄钥匙，而所有人同样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艾丽娅张开手，指尖捏着钥匙靠近她面前的石像。在接触到那个缝隙的一刹那，“金羊毛”简直像迫不及待地融入进去，很快只留下外面的圆形钥匙头。 艾丽娅收回手，发现那规律的呼吸声也消失了。 这个钥匙，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丽娅：现在发展很奇怪。我假扮了法庭成员，突然被抓去参加个什么仪式。仪式在个洞穴里，里面甚至还有魔法阵。那个抓我的人还给了一把“金羊毛”，我现在怀疑它是活的。] [艾丽娅：你们人类的魔法居然是真的吗？] [艾丽娅：……杰森？] 艾丽娅不再发送讯息。她纳闷地看着之前那三条讯息尾端出现了一个小圆圈，并且一直在转圈。 不会是，不能用了吧？ 艾丽娅的通讯器使用到现在就没有出过问题，没想到在这里失效了。她心中的危机感越发强烈，脑海里开始推演跑路计划一二三条。 这样低头傻站着没多久，艾丽娅就听到了一股明亮的铃铛声。她这次肯定所有人都听到了，因为她两侧的人类终于抬起了头。 好可怕，一个姿势维持这么久，她差点以为也是雕像了。 艾丽娅暗自吐槽。她现在的乐趣也就只有这个了。趁着抬头，她偷偷地微微偏移脸部，好看见一点后面的情形。她毕竟背对着场地中央，有点被动。 不看还好，一看又有点吃惊。这个铃铛声，应该是仪式开始的通知。除了她所在的这一条边，其他三边不知道何时同样站满了人，同样背对中央，应该都是一个作用。 这是在做什么？ 按下心底越来越大的疑惑，艾丽娅忍不住偏后看的角度稍微大了一些，她感觉身旁的人类完全不会注意这点。 这下她终于看见中央的那个魔法阵。她还记得仪式开始前见到它的样子，和岩石地面一个颜色，如果不是雕刻的痕迹在，都很难分清楚边缘。 而现在，她没看错的话，那雕刻的符文上似乎闪着绿色的火焰，起伏的频率就像怪物的呼吸。 那些白面具的动作印证了她的猜想。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将手捧的蜡烛放到法阵上方，蜡烛熄灭，而符文上的火焰更烈。 等最后一个人做完这个动作，他们四散开来，围着法阵低头吟唱。 艾丽娅：…… 居然又是一种全新的语言，完全听不懂呢！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但越发紧绷的气氛里，艾丽娅又一次听到了那粗重的呼吸声。她可没有触碰“金羊毛”。 这个呼吸声，应该来自一个活物。随着怪物的呼吸声越来越响，而那频率和法阵上的火焰起伏保持一致。艾丽娅在冗长的吟唱中，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些什么。 这些人类该不会在献祭吧？ 而她和这四排背身站着的人类，怎么像是被献祭的一方呢？ 艾丽娅：…… 一旦想通了这一点，她就想通了之前的一切。 难怪白面具那么急，因为献祭缺个人。难怪白面具随便找了她，因为是谁不重要。难怪白面具说她倒霉蛋，因为献祭能是什么好事吗？！ 太棒了。艾丽娅心如死灰地发现，她现在根本没有活路。最关键的是，她作为一条外星鱿鱼，真的能作为献祭品吗？ 如果她现在跑路，献祭就会失败，就没法看到法庭到底想要什么。如果她不跑路，献祭可能也会失败，她被当场抓住。 艾丽娅闭眼，找到那堆武器和道具的信息流，暂时放下心。她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打开电池健康的界面。 明晃晃的100%也让鱿安心。 艾丽娅睁眼，重新把自己的脸移正。吟唱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四周突然出现了惊鱿的安静。那越来越近的呼吸也猛得不见，连空气都停滞了。 艾丽娅屏住呼吸，听到来自背后的一个人类声音。 声音非常苍老，压抑下仍然漏出一丝急切和狂喜：“为艾尼大人献上金羊毛！” 艾丽娅模仿着左右两侧的人类，低头，伸出掌心与石像相合。 她皱了皱眉，感觉掌心下的那柄钥匙不仅在发烫，还像个活物一样开始涌动。或者说，像个嘴巴想要咬她一口。 但是吃不到。 艾丽娅：…… 她感受着那张嘴越发急切，而左右两侧人类开始颤抖，镂空的石像能看出一条沿着掌心涌向地面的细流。地面原来同样暗刻了法阵，最后这些血色的细流会涌向中央的魔法阵。 艾丽娅想了想，手动分出一滴墨水凝在掌心，被钥匙化成的嘴急切地吞入了。似乎是终于完成了任务，嘴巴居然又变回了钥匙，敷衍地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 艾丽娅：…… 她心情复杂地在这个钥匙上看到了许多眼熟的影子。好在事情发展顺利，她的墨汁不伦不类地流过面前石像的手臂，地面被激活的法阵一闪而过，最后与其他血流般的液体汇合。 艾丽娅心虚地偷偷转头，再次看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中央魔法阵上的火焰随着四周液体的涌入越来越高，直到五米左右的高度。那些围着火焰的成员也低头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样一看，艾丽娅就发觉他们站得非常分散。 等等——！ 艾丽娅突然 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她回头看了看两侧，这些人类甚至都不颤抖了，简直比石像更像个雕塑。 她试探性地跳了两下，又把手收回，移到这两个人类面具下方摇了摇。 没有任何反应。 艾丽娅转身，在激烈的心跳和莫大的清醒下，灵活又轻巧地跃起。 她像片叶子落在围着法阵的一个人类身后，狠狠扭断脖子。 艾丽娅放缓呼吸，轻柔地紧贴着这个人类。她挟持着这个失去意识的人类，慢慢地后退。旁边两个一米外的人类仍然低头站着，艾丽娅这下能听到他们在低声吟唱。 过于整齐，没有起伏。不像神智清明的样子。 她果断后撤，抱着这个人类尽量放低脚步，退出了这团火焰的周围。 艾丽娅想了想，优先扯下这个面具，又快速地交换了外套。她再次扶起人类，把她放到自己之前呆的那个位置上，撑着她的身体，再把手按在石像掌心。 第62章 不到两秒，艾丽娅就看到石像中同样流入红色液体，而瘫软在她身上的人类，也同样站直低头。 她猜对了。 艾丽娅长舒一口气。她代替那个法庭成员站到火焰边，低头收回了自己的墨水。 她没有跟着吟唱，不过很快，应该是献祭人数终于达标的缘故，吟唱声和呼吸声都停止了。 艾丽娅微微抬头，瞥见那团极高的火焰中闪过一道影子，与此同时有一声冷哼。 第57章 羊皮纸 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困在下…… 没等艾丽娅回味， 那极高的火焰从最中心呈辐射向外“唰”得一下消散了。同时一股震荡波冲出，艾丽娅装作不稳的样子踉跄一下，看到围着火焰的白面具都回魂似得抬头， 互相之间看了看。 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因为法阵中间一切都不见了， 雕刻的凹槽里是被火焰灼烧过的漆黑。 但最中央， 出现了一卷羊皮纸， 边缘同样有灼烧的痕迹， 上面的图案却完好无损。 艾丽娅一眼看到了羊皮纸上的图案，她有些疑惑。原本她以为那会是地图之类的东西， 法庭不就在找“青春之泉”吗？ 可看起来像是一幅古朴的壁画，一排小人在刻着纹路的石门前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小人举起了一张纸？那个小人将纸按在门上，石门的纹路发着光。 艾丽娅还在思索，就听到了之前出现过的苍老声音。 那是一个站在她对面的白面具， 有可能是领头人：“看来艾尼大人回应了我们。感谢大人。”他说着再次低头， 双手合十。 “感谢艾尼大人！”法庭成员们纷纷应和， 艾丽娅赶紧跟着照做。 应付完，领头的白面具拿起了那张羊皮纸。他看了一圈， 淡淡地说：“既然拿到了开门方法，现在就走吧。” 他旁边的白面具上前一步， 是个中年女声：“那这些人？” 没了刚才法阵的效果，外圈石像旁的人类全都倒下了。艾丽娅趁机瞄了一眼被她塞进去的法庭成员，和其他尸体没什么两样。 “让门外的乌林鸮过来扫尾。”老人淡淡地说。 艾丽娅自然地混在队伍中间，跟着他们前进。她想起了通讯器，打开发现原本句子尾部的转圈符号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艾丽娅用意识触碰感叹号，发现句子又重新发送了出去。 果然是法阵的效果。 [杰森：你是不是遇到了艾尼？] [艾丽娅：你怎么知道的！] [杰森：我在地上遇到了康斯坦丁。] 猫头鹰法庭的地下迷宫中， 杰森放松下来，任由自己的后背倚靠在墙上。 事情还要从半小时前说起。 突然丢失了艾丽娅通讯的杰森十分慌张。他一直在法庭的地下入口处和艾丽娅保持沟通。之所以没有直接闯进去，除了不想惊动法庭外，也因为入口后面是一处庞大的迷宫。 但艾丽娅突然不回复他了，而且他的消息发送尾端突然出现了转圈的标志。这从未出现的状况，肯定和艾丽娅的行动有关。 再想想抽不出身的布鲁斯和提姆，杰森索性一咬牙，直接以红头罩的身份闯了进去。 他在迷宫里没折腾多久，也许不超过十分钟，就在墙的隔壁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脚步声。 法庭的成员不会走这里，难道刚好有个和他一个目的的人？杰森怀着警惕，与那个声音保持着距离，再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 突然那个人开口了，听起来像是吐了一口烟：“你来这里做什么？” 杰森没有回答。 “好吧。”男人又抽了一口烟，“看起来这个地方还挺热门？” 杰森问：“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一个恶魔。”男人说。 杰森嗤笑道：“那我来找一个天使呢！别说什么傻话。” “不，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么看来，你对这块土地的组织很有看法喽？” 杰森沉默一秒，敏锐地问：“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进来了？” “我也不想的。谁知道呢？不，我应该想到的。能和艾尼交易的会是什么好人……”男人长长地吐气。 杰森问：“艾尼是谁？” “不如你跟我说说里面发生怎么一回事？现在看来，等我到下面的时候，仪式都完成了。”男人说。 仪式？ “你都知道些什么？”杰森想，看起来是为法庭的那个所谓仪式来的。难道无法联系上艾丽娅和这个仪式有关？ “不如先互通下姓名？我叫康斯坦丁，你呢？”名为康斯坦丁的男人闲闲地说，又吸了口烟。 “我从蝙蝠侠的嘴里听说过你……”杰森复杂地说。 康斯坦丁被呛了几下。他平复下来，惊讶地问：“你不会是罗宾吧？” 见杰森不说话，他又解释道：“我和蝙蝠侠的交集很少，上次还是他的前罗宾死了来找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哦，那个罗宾复活后也找过我，让我看看是不是地狱恶魔捣的鬼。” 杰森硬邦邦地说：“那个复活的罗宾就是我。” 康斯坦丁打了个哈哈：“那蝙蝠侠挺关心你的。”他疑似听到了一声不屑的冷哼，没有多加注意。反正蝙蝠侠的家庭事务可不归他管。他把话题转回来，问：“所以这下面是谁的地盘？” “猫头鹰法庭。”杰森说。 “没听过。他们在搞什么事？” “你来做什么的？” 康斯坦丁嘟囔了句“不讨人喜欢的小鬼”，还是回答道：“我在这里查到了艾尼的踪迹。你知道艾尼吗？传说中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可以发现隐藏的宝物。他是个地狱的大恶魔，我找他有点事。” 杰森若有所思。他是听说康斯坦丁是个和天堂和地狱都不清不楚的魔法师。 “猫头鹰法庭在寻找‘青春之泉’，同时在举行一个仪式。”他猜得七七八八，“我只知道这些。是不是他们在和那个恶魔进行交易？” 见康斯坦丁发出思索的应和声，杰森又问道：“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困在下面，可能加入了仪式。她会受到什么危险吗？” “那可说不定。恶魔能和人类做交易，一定会收取对应的报酬。至于你的那位朋友，可能被法 庭也当成了报酬的一环呢？“康斯坦丁说。 杰森却问道：“但我的那位朋友不是人类呢？恶魔也能和她做交易吗？” “……不是人类？” “她是条鱿鱼，还来自外星球。” “就像超人那样？” “差不太多吧。超人是外星人。她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地球的。这种情况下，恶魔的交易还会对她有效吗？” 康斯坦丁沉默两秒，说：“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这种生物不会是恶魔的交易对象。像艾尼这种大恶魔，图谋的都是人类的灵魂。你的那位朋友都不知道有没有灵魂……感觉恶魔吃不下呢。” 没等杰森回答，康斯坦丁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动静，急急忙忙地说：“不好！艾尼估计感应到了我，仪式要结束了！我先走了！” 杰森：…… 他木然地听着隔壁的动静彻底消失，又试探着给艾丽娅发了一条消息。 还是没有回复。 他用掌心的手电照亮四周，又走到康斯坦丁呆过的墙角探查。没有什么痕迹，除了一些掉落的烟灰。 杰森想了想，还是打算继续前进。 。 “所以你们人类居然真的有魔法师！”听完杰森的话后，艾丽娅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她愤愤地发送自己的控诉。 [艾丽娅：之前我看电影你说那是假的！] [杰森：那真的是假的……虽然有魔法师，但和你想的那种骑着扫帚飞来飞去的完全不一样。] [杰森：所以现在仪式已经结束了对吗？] 艾丽娅正混在十几号猫头鹰法庭的成员中走路。 所有人都戴着白面具，穿着黑风衣，沉默地有序行走在窄长的洞穴里。石壁两侧的烛火闪着幽幽的光。 艾丽娅特意吃了一颗拟态加强胶囊拟态成被她替换的那个成员，更加随意了。她一边漫不经心地走着（预感要走很久），一边给杰森讲刚才发生的事。 果然，等她讲完，他们还没有到目的地。 不过前方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转过这个拐弯，面前突然开阔，一大片浅绿色的地下水湖对面，依稀能看到同样大面积的钟乳石。 艾丽娅还在好奇要怎么过去，就看到了岸边的四艘小船。四个白面具提前出队，坐在船头等候。 她提着心，左右偷看，跟着前面的人类上了第三艘小船。见没人有反应，艾丽娅坐下去后松了一口气。 他们就这样摇摇晃晃地乘船向对面。 哥谭的地下空间居然这么大，真的很奇怪。还是说，是法庭为了“再生池”开阔的？ 不管怎样，艾丽娅想到离最后的真相越来越近了，越发感到心情激荡。 第63章 为了避免她之后突然失联，她又给杰森详细讲述了自己的猜测。 [艾丽娅：很有可能他们去的就是再生池的地点。而我只有混在他们之中才能见到再生池。你现在还有我的定位吗？] [杰森：有的。每隔十分钟，我会戳戳你报数。] [杰森：到那里了也别冲动。] [杰森：小艾，注意安全。] 艾丽娅啼笑皆非地想，他现在这样成熟地像个大人一样叮嘱她，好像每次打架冲得最前面的不是他一样。 这片地下湖大得惊人，小船不快不慢地开了近二十分钟才到岸边。之后又是一条漫长的甬道。 过了湖后的道路略微复杂，艾丽娅走着走着自己都晕了。她想发给杰森讯息让他干脆去上面等她，却又看到了熟悉的转圈。 艾丽娅：…… 她抬头，远远望去，果然在路的尽头看到了一扇石门。 第58章 波折 这就结束了吗？ 杰森躲掉最后一个陷阱后， 站在出口轻喘着气。 应该是因为猫头鹰法庭忙于再生池的缘故，这庞大的地下迷宫只剩下一些自动触发的陷阱。 他进来得更轻松了，心上却浮过一丝担忧。 建筑物解剖系统勤恳地工作着， 他毫不掩饰地找到电梯直奔最底下。 电梯上的数字规律地跳动着，隐约和心脏的波动合在一起， 似乎变成了巨大的回声。 随即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他。 杰森在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冲了出去。 艾丽娅， 千万不要—— 。 艾丽娅处于鱿生的重大决定中。 进去后抢， 还是进去前抢， 这是个问题。 她跟着队伍前行，眼看着前头的人类就要拿出羊皮纸， 刹那间下定了决心。 艾丽娅猛地从队尾跃起，卸下拟态， 以鱿鱼形态蹿到最前面。她在下落时变形，等白面具反应过来抬头，下颚已经被冰凉的枪口抵住。 “羊皮纸。”艾丽娅冷淡地说。 苍老的声音从白色猫头鹰面具后传来， 甚至带了点笑意：“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砰。” 艾丽娅默不作声地开了枪。望着倒地的尸体， 她下蹲确认死亡。面具后是张陌生的苍老的脸， 睁开的眼睛里还残余着震惊和愤怒。 看来这人也没有那么胜券在握，为什么不直接给她羊皮纸呢？ 艾丽娅觉得她还不够懂人类。 她抓走那卷羊皮纸起身， 随手塞进战术腰带里。 刚才的事情只发生在短短一分钟里，更别提老人的死亡。这些法庭成员们见艾丽娅拿走了羊皮纸， 才惊恐地四散开来。有光顾着跑的，也有举枪或威胁或攻击的。 艾丽娅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手中已经切换成了散弹枪。 这些人类不像之前的利爪，几乎没有训练痕迹。哪怕她迫于身上的羊皮纸不能变身，也能够闪躲得很轻易。 几分钟后，这场秘密的小型战斗落下帷幕。 艾丽娅望着一地尸体有些愣怔。 这就结束了吗？ 洞穴里冷冷清清， 寂静无声。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艾丽娅将枪支收回，终于拿出了那卷羊皮纸。 羊皮纸和她想象中的触感有些不同。看起来古旧泛黄，卷边处还有被火燎烧的痕迹，摸起来却像柔软的肌肤。 艾丽娅被自己的比喻弄得哆嗦了下。她抛开这个念头，轻轻展开这张纸。 纸上的画她现在倒是看懂了。艾丽娅快步走到石门前，举着羊皮纸对照看。羊皮纸上石门的纹路处薄到透光，与她面前这个一模一样。 她犹豫片刻，没有按照纸上的图画进去。 还是先原路返回，把路线记下来，再等杰森过来的时候一起进去吧。 艾丽娅转身就走，刚迈出两步，突然听到了一句人类的话。 “就这样离开吗？” 艾丽娅脸色一冷，看着面前的众多尸体，大声问道：“谁？” “原来你没看到我吗？那我出来一点。”不远处的一具尸体底下，摇摇晃晃地钻出来了一个白面具。 这个戴着歪歪斜斜的白面具的人类穿着白色大衣，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弯折，胸口和手臂的衣服上洇出大片血色。 艾丽娅看着这个人类，直觉有些诡异。 他是只被自己打到了手臂？胸口那块是上面的那个尸体留下的？但明明自己检查过，要么他那个时候装死？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他为什么不等自己走了再逃，而是像个喜剧演员一样突然大发戏瘾？ 白面具看起来站立不稳，却一定要抒发一番对艾丽娅无视自己的伤心之情。 艾丽娅无声的注视下，过了一会，他终于停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知道，对于一个重要角色来说，一定要露脸才能获得重视，是很可悲的事。”白面具假模假样地大声擤了一下鼻涕。 他扯下面具，那涂满油彩的脸在洞穴幽暗不明的光下非常具有冲击力。 “怎么样，女孩？喜欢你小丑叔叔的表演吗？”小丑双手举高对着艾丽娅，像是演说家对着他的观众，右手还捏着那个面具。 而他唯一的观众非常不买账。 “不怎么样。”艾丽娅说。尽管在猫头鹰法庭的上一个实验室里就疑似被小丑坑了，但她还是没料到这家伙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混进来也就算了，她可是鱿鱼。小丑是怎么混进来的？猫头鹰法庭也太逊了吧？ 小丑生气地扔掉了那个面具。 “好吧！那你也不能就这样走！至少把 你的小丑叔叔一起带走吧？” 艾丽娅无语地说：“不要乱攀关系。我和你们人类没有关系。” 她从背后拔出武士刀，轻描淡写地扔掉了刀鞘。 小丑笑嘻嘻地说：“怎么会？你不是喜欢那个小鸟儿吗？那个小鸟儿也喜欢你。” 他陶醉地把侧脸倚在手上，深蓝色的眼眶随着眼睛一眨一眨。“多么美好的男孩和女孩啊！”他咏叹道，“我都要落泪了。” 艾丽娅意识到他在说杰森。 她冷冷地站在原地，下一秒就握着刀直冲小丑。武士刀的刀尖准确地刺进他胸口的血迹处，穿身而过。 小丑疯狂地大笑起来，边咳出大块大块的血：“小丑叔叔可不喜欢凶女孩……” 艾丽娅握紧刀柄，将刀送得更深了。她低头看小丑的背后同样流出血液，顺着刀刃滴落下来。 直到他完全咽气，艾丽娅才轻声回应他：“我不需要你的认可。” 她猛得拔出长刀，单手擦去刃上残留的血液，也不看地上那个哥谭臭名昭著的小丑的尸体，抬脚就要离开。 “砰。” 艾丽娅踉跄了一下。 “砰砰。” 艾丽娅手中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砰砰砰。” 艾丽娅腰带上的羊皮卷掉在地上，青蓝色的小鱿鱼扑腾了两下。 “砰砰砰砰砰。” 地上的鱿鱼很快被洞眼布满，像个烂了的坏橘子。皮鞋带着未凝固的血液踩在青蓝色墨水上，变成浑浊的一滩液体。 “你看，还是要听小丑叔叔的。”小丑拨弄两下软趴趴的鱿鱼，咕哝道，“一点也不可爱。小鸟怎么会喜欢海鲜？” 他捡起那卷羊皮纸，发黄卷边的纸丝毫没沾上液体，纸上的图画也完整逼真。 小丑冲地上的鱿鱼像模像样地默哀三秒钟，同样捡了起来。 “现在的这个小丑叔叔不喜欢，之后的就未必啦。”他发出窃笑声，摇摇晃晃地走向那扇石门，“鱿鱼就是要蘸酱料才好吃。你先别急，等小丑叔叔给你找个酱汁来。” 小丑粗暴地把羊皮纸展开，一下拍在石门上。石门的纹路发出绿色的微光，缓慢地移开了。 他哼着歌，手里捏着鱿鱼进去，离开身后的一片狼藉。没走两步，就不得不停下来。 门后只有一潭绿色的池水，咕咚咕咚冒着热气。池水大概四平方大小，浓郁不见底。 小丑捏着手上的鱿鱼思考，是直接下锅吗？ 艾丽娅看着眼前的再生池思考，是直接逃跑吗？ 得益于她的墨囊，在被小丑射杀后的两秒，艾丽娅就又复活了。墨囊会将她的身体复原到最高状态，只有大脑反而因为残余的一点幻痛更加清醒。 她压下直接反击的冲动，先打开鱿鱼电池健康以防万一，再开始思考这一切。 小丑混进来的时间比她早。他是人类，没法抵抗恶魔的仪式，说明在仪式开始前他就混进去了。 还是说他也是法庭的人？ 艾丽娅被自己的猜测噎了一下，觉得明显有阶级偏好的法庭应该不会吸纳这种成员。而且他是从法庭偷的“thrill”，应该有他的目的。 她又把思绪转移到刚才翻车上面。 第64章 小丑为什么能不死？ 谁都没能进再生池，小丑杀死她后第一时间去拿羊皮纸，说明他也没去过。 小丑的目的跟法庭一样，都是为了再生池。所以当艾丽娅带着羊皮纸离开后他就急了，一定要现身。 但是他为什么能不死呢？又要怎么解决？ 直到艾丽娅被捏着到了再生池前，因为没有想通这个问题，她还是保持着装死。幸亏小丑看起来不喜欢鱿鱼，也不了解鱿鱼死了的样子。如果小丑像当初丧钟那样，她就没有思考时间了。 “还是直接下锅吧。”小丑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干脆地往池子一扔，眼神期待地看着在空中下落的鱿鱼。 艾丽娅：…… 几乎能感受到水汽蒸腾的刹那，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被找到。 艾丽娅想起了利爪。 小丑的不死和利爪很像，都是受到伤害后过一会复原，不像她的墨囊快速。而他又偷过“thrill”，“thrill”就是低浓度的酒神因子——难道小丑也注射了酒神因子？ 如果是这样，她只需要有一桶当初的那种急冻喷雾，就能暂时冷冻小丑！ 艾丽娅激动地凭空翻跃，用出最大的力气翻转身体，直冲岸边。 紧张期待的小丑发出“哇哦”的声音。 艾丽娅没注意。她嗑下一颗[拟态幻想胶囊]，凝神在脑子里想象那瓶完好的急冻喷雾的样子。 下一秒，硬邦邦的小丑牌冰棍歪歪倒地。 第59章 塌方 她似乎理解了那些人类关于活下去…… 没有管那地上的冰棍， 艾丽娅在半空中变回人形，轻巧落地。 现在她对着面前这眼绿油油热腾腾的池水，陷入了和小丑一样的纠结。 都进来了， 总不能不管不顾地跑掉吧？她也不清楚关门原理。何况这里还放着一个有酒神因子的小丑。 艾丽娅灵光一闪，先掏出她没买多久的[一键检测仪]和[便携试管套装]。两个道具配合使用， 可以检测出采集的液体或气体。 她当初兑换这个， 只是想检测一些可能的毒气， 或者猫头鹰法庭实验室里的一些化学品。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便携试管套装]是个类似寿司卷的绿色小包， 展开后一排十几支不同大小的透明试管别在里面。 艾丽娅挑挑拣拣地抽出一支，试管口朝下放在再生池上方， 缓慢接近。等试管口离池面只有一截手指的距离后，仿佛突然出现一股吸力， 冒着泡的绿色池水分出一点细流涌入试管。 试管里的池水满到管口后，又仿佛多了个封口，池面不再有波动， 试管里的液体也不滴落。 商城的东西就是好用。 艾丽娅收回手， 拿着放正后的试管左右晃了晃， 果然也没有任何洒出。她就这样把这袋的试管都填满了，其中包括不同地方的池水和池水上方的气体。再挑几个送去[一键检测仪]检测。 [一键检测仪]是团黑色云雾状的球体， 把试管塞进去后，球身上就浮现了[剩余检测时长05：00]的字样。 艾丽娅把检测仪安顿在岸边中央后， 拖着那个冰棍放到角落。 五分钟后，检测仪“嗒嗒嗒”地吐出一张长长的纸。 艾丽娅拔出试管，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光洁得像新的一样。她把仪器和试管收回，坐到地上开始仔细看手上的这张纸。 检测报告里写了一长串的化合物分析。艾丽娅跳过那些看不懂的数据，跳到下面的总结和建议。半响， 她悻悻地叹了口气。 根据检测报告所说，再生池的效果的确能复活尸体，能减缓细胞衰老，也能恢复身体机能和状态。但副作用是会产生神经毒素，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简单来说就是人会变得狂暴和易怒。 看起来非常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也听到过。 艾丽娅想了半天，恍然大悟。那不就是和达米安提到过的“拉萨路池”一模一样吗？甚至都是绿色池子！只是不知道“拉萨路池”是不是也有着同样的副作用。 知道了具体效果，艾丽娅就对面前的所谓“青春之泉”怯魅了。 凡事都有终结，是他们鱿一出生就知道的道理。只有不知道自己寿命的人类才会有这种幻想吧。 但也有些人类，会为了正义之类的东西付诸一生，也不怕死亡和伤痛。这样的人类，灵魂就像在火焰中的宝石一样，越是灼烧越是闪闪发光。 艾丽娅掏出海藻手机，看到了显示已完成的那条主线任务。没等她高兴，就看到被划去的任务上方，多了一条紧急任务。 [紧急任务：找到杀死小丑的方法。] 下面的小字还备注了，倒计时30分钟。而和高难度相对应的，是这次任务完成后就有150积分。 艾丽娅：…… 她心碎地领了“thrill”事件的积分，转到商场看有没有能用到的道具。 已知急冻喷雾只能冷冻小丑，不能杀死他。而他的自愈能力又太强，普通死亡一定会复活。 艾丽娅大脑飞速运转着，她最好能找到一件可以提取出小丑体内的酒神因子的道具。只要提取出酒神因子，他就和普通人一样了。 找了半天，她都没有找到类似的道具。眼看着一刻钟就要过去，艾丽娅的目光突然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道具上。 [海天使的眼泪]，能修复身体，达到身体的最好状态，去除一切不良效果。 理论上来说，这是一款治疗神器，也是艾丽娅此时最不需要的东西。所以她刚刚翻来翻去就是没有看这个道具。 但如果，酒神因子会被判定为“不良效果”呢？如果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种毒药呢？ 酒神因子的低浓度版本可以变成毒品，或者稻草人的毒气，都是对人类有害的产物。 尽管艾丽娅目前掌握的情报有限，但她不相信这种化合物对人类完全无害，否则法庭为什么要去寻找传说中的“青春之泉”？ 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副作用，才会用在培养利爪上。 这样一来，如果她对小丑使用这个道具，就可能被当作“不良反应”从他的体内剥离！ 艾丽娅不能完全确定，但这已经是她找到的最好也是唯一的方法。她果断点了兑换，价值50积分的道具而已。 一滴白珍珠般的墨滴浮现在她的指尖。 艾丽娅走到角落，将小丑的身体翻成正面。 她右手默默拿出了手枪，左手倾斜，白色的墨珠滴到小丑夸张的红色嘴角上，很快消失不见。 在艾丽娅屏气凝神的注视下，覆盖他身体的冰霜散去。先是红色油彩的上下嘴唇互相碰了碰，再是绿色油彩的眼睛睁开。 小丑惊叹般说了声：“喔！我活了！这次的感觉非同一般！” 艾丽娅的枪管已经顶到他的胸口。 “是的，你活了。”随着她平静的复述，又是一声枪响。 “我们还有必要进行这种杀来杀去的活动吗？老是这样有些无聊了。”小丑吐着血块，边耸肩说道。 艾丽娅默默地等待着结果，并不理他。 “还是你不知道怎么打发小鸟儿没来的时间？不如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吧！一想到小鸟儿到时候的表情我就高兴——” 艾丽娅看着他越说越低，终于不再说话，猜测最后的结果要出现了。 她安静地等待了大概十分钟，眼前的人类也没有再次睁开眼睛。 艾丽娅试探着把手放在他的鼻子前，确实没有气息。再放在他的胸口，确实也没有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艾丽娅拿出海藻手机，却发现上面的紧急任务没有完成，而倒计时只剩三分钟。 满头问号中，她的目光移向身旁的再生池。 绿色的池水仍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似乎在无形之中嘲笑她刚才的忙碌。 艾丽娅忍不住想，该不会还要把这个池子给销毁吧？ 她又看看app，任务栏纹丝不动，也没有提示。小丑应当是死了，现在都没有通气。 唯一的问题只在这有巨大副作用但确实能复活的再生池。 艾丽娅开始打量四周，尤其是上方的钟乳石。 这片小洞穴大约十平米左右，上方的高度也不超过五米。如果忽略那道有魔法因素的石门，她也许可以试试炸弹引爆。 艾丽娅身上这么多的炸弹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把小丑的尸体拖到石门外十几米处，再走回来后，沿着再生池的岸边一点点放炸弹。 等炸弹布满再生池的岸边，围着它绕了一大圈的艾丽娅心满意足。她确认无误后，拿着羊皮纸走出洞穴，后退十几步，望着洞口按下遥控器。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洞口传来，随即艾丽娅被剧烈的冲击气流掀翻在地。 她被迫变成了鱿鱼，电池健康疯狂闪着红光。艾丽娅艰难地抬头，看到那个洞口已经坍塌了，被大块的岩石掩盖。只能通过摇晃的地面和爆炸的余音判断里面的再生池应该被摧毁了。 第65章 艾丽娅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趴着的地面还在摇晃，甚至更加剧烈。而她头上的这片十几米高度的洞穴顶部也在摇晃。先是淅淅沥沥的砾石掉落下来，再是大块大块的钟乳石竖直掉落下来。 她放的炸弹太多了。而对于一个没有学过爆破的小鱿鱼来说，为了确保再生池被毁，放多少炸弹都理所应当。 艾丽娅努力把自己团起来，以躲避在身边掉落的钟乳石。她身下已经是一滩墨水，但她目前还处于伤得动不了但又不致死的状态下。 要不要直接死一次？这样就能复活后恢复身体，可以逃跑了。她的墨囊还有两个。 艾丽娅蠢蠢欲动地往左边偏移了点，如愿被钟乳石直接砸到。她猛得失去意识，再醒来时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任何变化是指，她的身体还在钟乳石下面。 艾丽娅挣扎着偏移了一点点距离，很快又因疼痛失去了意识。 她终于意识到目前处境的无解性——哪怕她无限次复活，她也没办法逃离这片已经塌方的洞穴，何况她没有无限次的复活。 艾丽娅只有两个墨囊。剩下的都是她身为鱿鱼本身的墨汁力量。 她的复活是有限次的。 漫长又短暂的清醒中，她一边努力挪着身体，一边在想她未完成的所有遗憾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想对那个人类说 —— 想要成为唯一的那个最好的朋鱿，想要可以一起做最好的队鱿，想要更亲密的关系和触碰。 青蓝色的小鱿鱼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理解了那些人类关于活下去的幻想。 第60章 大起大落 你喜欢我吗？ 凌晨五点， 蝙蝠洞突然发生了短暂的震动。 整个过程只有刚入睡就被震醒的提姆知道。 他打着哈欠将自己拉离蝙蝠电脑，又起身接了一杯咖啡。咕咚咕咚灌下去后，清醒过来的提姆皱眉看着脚下。 他的头顶甚至有细微的砾石掉落， 但震源来自下方。 不对劲。 难道是地震了？可是哥谭不在地震带上，他们的自然灾害检测装置也没有预警。 震动很快又消失了， 一切重归于平静。如果不是脚边的砾石， 提姆会以为是自己通宵熬夜出现的幻觉。 “布鲁斯， 你那边有感觉到地震吗？”提姆在频道里问了一句废话。 “没有。蝙蝠洞地震了？我们没有任何预警。”布鲁斯回答得很快， 内容也和提姆想的一样。 “你知道蝙蝠洞下面有什么吗？” “蝙蝠洞就是地下了。” 提姆长长地叹一口气。他也知道这一点，但总有一种隐隐的直觉告诉他， 这突如其来的小范围震动非常奇怪。 布鲁斯想到了什么，问：“杰森没有回来吗？也没有消息。” “他说不放心艾丽娅， 还是下去了。”提姆看了眼时间。的确，都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他给杰森发了条信息，果然没收到回复。不过这人就是无事不上门的类型， 他倒也不是很担心。 没想到再次收到杰森的回复是三个小时后。提姆正在餐厅吃早饭， 和他一起的只有达米安。 顶着达米安如炬的目光， 提姆面不改色地放下餐具，接通了电话。他甚至体贴地没有开免提。 然而下一秒， 听清电话内容的提姆收起了笑容。 “提摩西！一试管的再生池有没有办法复活人！”杰森近乎吼着说话，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 再生池？他们找到了“青春之泉”吗？复活人？不会是艾丽娅出了事情吧？ 提姆的脑袋飞速运转。他试图让杰森冷静下来：“说清楚一些。是艾丽娅出了事吗？再生池是法庭找到的池水？” 他听到杰森狠狠地深吸一口气：“不， 不。跟你说不清楚。” “等等——”提姆喊出来，随即难以置信地把手机移开耳边。 他被挂掉了。 达米安发出窃笑声。见提姆不友善的目光，他神情自若地吃了一根意面。 “大红怎么这样对你。”他假惺惺地安慰提姆，“他说了什么？” “不太妙。”提姆说，“我怀疑艾丽娅出事了。” 达米安冷冷道：“没用的男人！” 提姆：…… 他没理会达米安。提姆又想起凌晨蝙蝠洞的那次震动，问：“早上五点的时候， 我感觉到有两三分钟的震动。你有感觉吗？” 达米安臭着脸说：“没有。熬夜过多就会出现幻觉。你年纪大了，可以让位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今天还要去上学呢，少爷。”提姆镇定地说。 “你为什么不用去？” 提姆放下餐刀，擦了擦嘴后起身：“我今天请假了。韦恩集团事务。” 目送这位小少爷上车，随着转身，提姆松快了点的心情又立马沉下来。 他不觉得杰森刚才的那通电话是莫名发脾气。杰森不是这样的人。 但这个时候他宁愿杰森是那种人。 提姆沉沉地叹气，又回到了蝙蝠洞。却刚好撞上骑着红摩托飞过来的某个头罩。 提姆急忙跑过去，丝毫不在意刚被挂断了电话：“杰森！刚才是什么情况？” 他之后到嘴边的话在看清楚一切后止住了。 “天呐。”提姆轻声喃喃道，声音痛苦低沉。 杰森跳下车，近乎粗暴地摘下头罩，甩到一旁。他瞥了提姆一眼，声音低哑地问了一句废话：“病床在哪？” 提姆一愣。他想起是有病床，在稻草人毒气那次，他们和阿福都没有拆掉。 他沉默地走在前头，领着杰森到那张病床前。上面的铁盘子还放着。 杰森死死抿着嘴，掏出口袋里的鱿鱼，快放到盘子上的时候，他又顿住了。 提姆看到他的手在发颤。颤抖但克制着力气不敢用力的手。 “有没有布可以垫一垫。”杰森说。 “哦，哦。”提姆胡乱地应了。他赶紧跑了两步四处乱走，想要找出那所谓的可以垫的布。 可是哪有这东西？ 最后他终于找到一张手帕，慌张地拿过来放在铁盘子上。 杰森温柔地把鱿鱼拨弄下来，这次很顺利，再也没有一条触须会调皮地缠上他的手指。 提姆略微偏移了目光，他感到一丝残忍。 杰森的手在盘子上空顿了顿。他收回后又掏出一支试管。 “这应该是再生池的池水。”杰森说，“你觉得，用这个有可能复活艾丽娅吗？” 提姆愣了。他没有马上接过，盯着那管绿油油冒着泡的不明液体：“再生池？” 杰森说：“她追查到法庭已经找到了再生池，混在他们中去了再生池。她应该是把那些人都杀了，采集了再生池的样本后，把池子炸掉了。” 原来那就是蝙蝠洞的震动。 等等？再生池在蝙蝠洞下面？ 杰森继续说：“但是她……她太冲动了。爆炸的范围远大于那个池子。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被埋在石头堆里。” 杰森说得非常克制。 实际上他有更多更多想要倾吐的内容，像一团爆炸的气团升在脑后。但又因为不知道怎么说而选择了不说。 他看着提姆悲伤的脸，张口想要安慰他的反应。他的脸仿佛僵在那里，身体仿佛定在那里，迟钝得像个石雕像；而灵魂又抽离出来，用一种上帝视角冷冷地看着两个人站在那里，白炽灯照着他们，阴影遮盖在病床上。青蓝色的小鱿鱼很小很小。 他们相似的蓝眼睛对上，提姆张了张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杰森嘲弄地想，提姆知道什么。 再生池能复活人类，但不一定能复活鱿鱼。艾丽娅很久以前说过她的死亡。要么是在那个固定的日期回到墨池，要么是在无休止的复活死亡后真正死亡。 艾丽娅是墨水组成的生命。 他在翻到艾丽娅的那一刻狂喜，又在打电话给提姆的那一刻狂怒。艾丽娅最后有意识的时间里拿出了再生池的采集管，并把它奉为救命稻草抱在怀里，死死藏着它。 她忘记她是信息墨水构成的生命了吗？她以为她是人类吗？ 提姆还是问出口：“再生池不能复活她吗？” 杰森依旧克制地、疲惫地解释了一切。 提姆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站着，直到提姆说：“要不还是试一试吧？” 杰森点头。 提姆拿了一个培养皿，倒了一点再生池的池水进去。清透的绿色池水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杰森小心地把鱿鱼尸体移到培养皿中，池水浸没了触须，留了一部分头在上面。 他带着一点期待坐着看了八个小时。 中途似乎有提姆来来去去，阿福担忧地劝他吃饭，以及布鲁斯克制悲伤的安慰…… 杰森坐在提姆提供的椅子上，支着脑袋，也不敢伸手触碰，就这样看着再生池的池水一直冒泡，而鱿鱼一直不动。 第66章 他想起女孩当时的承诺。那天一切都很好，他们坐在滴水兽上，彼此特意别着脸，两只手隔着一点距离，两颗心却挨得很近。 那时她说要去了解一下人类。 现在呢？你了解人类了吗？你喜欢人类吗？你…… 你喜欢我吗？ 杰森怔怔地伸出手，指尖离鱿鱼越来越近，却始终不敢触碰。 他怕碰上去是冰凉的。虽然已经碰过了。 那是一种很可怕的冰凉，和以往有生命的冰凉完全不同。 杰森突然被人打了一拳，他没有设防，因而被打倒在地，连椅子都翻了。 他起来时却没有管别的，而是急急忙忙去看那个培养皿。见一切都正常，杰森的怒气才迟迟地涌上来。 他冷冰冰地看着同样眼神恶狠狠的达米安：“恶魔崽子，没人教过你要礼貌吗？” “没用的男人！”达米安不屑地说，“你害死了她！” “我也能害死你。”杰森说。他压抑着恨意和愤怒，走得远了一些。等到了空地上，终于嘶吼一声，与达米安互相殴打起来。 两个就这样赤手空拳地打成一圈，都没有留手，很快就鼻青脸肿地互相喘气。随即又冲到了一起。 阿福远远地看着，抱歉地对身旁的布鲁斯说：“老爷，我没想到达米安少爷一放学就来这里打杰森少爷。” 布鲁斯摇头：“让他们发泄一下也好。” 他看向皱眉走过来的提姆，问道：“再生池还是没有效果？” 提姆摇头：“完全没有。我刚刚去检测了，的确没有生命痕迹。但用死亡的小白鼠浸泡，两分钟就能复活。” 一阵沉默。 达米安远远听到了，停手跳了几下，躲过杰森的追击后跃过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再生池和拉萨路池一样吗？”他问。 提姆把杰森的解释再次复述一遍。 杰森等他说完，突然问：“我还有她当初的信息墨水。有没有可能性？” 达米安吐槽道：“你不如问她尸体旁的墨水能不能 复活。” 提姆猛得扭头看向他：“尸体旁的墨水？” “有很多。”杰森说，“非常多。我这里就有。需要的话我还能回去。” 布鲁斯问：“你觉得有可能用再生池激活墨水的活性？” 提姆说：“如果把鱿鱼和墨水同时浸泡在再生池中呢？不过我们可能需要更多池水。” 杰森说：“可以！我能回去拿！说不定石头下还有池水！” 提姆连忙喊住他：“等等！你先别急。我怀疑再生池就在蝙蝠洞下面。” 顶着其他人莫名其妙和怀疑的目光，世界第二侦探镇定自若地说：“说真的，你们都没发现吗？再生池爆炸的时候，蝙蝠洞也震动了啊！” 第61章 一年后（正文完结） 跑向他们的春天。…… 恢复意识的时候， 先是听到了风吹动叶子的沙沙声和清脆的鸟叫声。 紧接着，身体仿佛有了知觉，四周仿佛有了光线。 艾丽娅睁开眼睛， 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她的意识还没有回笼，僵硬地翻身， 抬眼对上了窗外的一只灰扑扑麻雀。 麻雀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一眨， 歪头与她对视后， 蹦跳着从窗沿飞走了。 艾丽娅恍惚地看着它， 目送它飞入茂盛的榆树。 榆树郁郁葱葱，清亮的绿色叶子随着风吹动沙沙作响。 艾丽娅迟钝地意识到， 是天气变暖和了吗？ 她终于记起了沉睡之前发生的事，跌跌撞撞地跃起变成人形， 又摔倒在水中，击得水花四溅。 艾丽娅又被惊得跳起来，她踉跄两步， 终于能正视这个地方。 这是一间眼熟的书房， 刚才醒来的地方放着一个方形浴缸， 浴缸里绿油油冒着泡的液体同样非常眼熟。 艾丽娅盯着那咕嘟咕嘟的水，再移到地上被溅出的一片湿迹， 不禁陷入了沉思。 怎么看起来，像那个被她炸了的再生池呢？ 她背后的门突然被打开了。艾丽娅听到来人莽撞的动作， 似乎是狠狠撞到了门框，发出“咚”的碰撞声，听得她心里一颤。 是谁来了？这么急。 她正要转身，却被阻止了。 熟悉的发着颤的声音说：“等等！你别转过来。” 也许是刚醒来的缘故，艾丽娅感觉到一阵酥酥麻麻。似乎有一股巨大的悲伤在那人的声音里，浓郁得让她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只能僵硬地保持着要转不转的姿势。艾丽娅只觉得时间无比漫长，她开始暗自埋怨他：怎么不说话？ 下一秒，她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她全身湿透，裸露的手臂上甚至还有再生池的池水往下滴。却被背后的人类狠狠地、用力地抱住，好像要把她揉进去。 艾丽娅开口的时候才发现她居然哭了。她眨了眨眼，任由泪水珠串一样滴落，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背后的人类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双手更用力地抱紧她，连同她的双臂一起。 却仍然没有说话。 艾丽娅感觉浓厚的委屈涌上来。她一下一下地抽噎着说：“我很怕啊。我死了好多次。你都不在。” “对不起。”抱着她的人类沙哑着说。她也听出了哭腔。 艾丽娅又不太好意思地说：“不怪你。” 她努力抬手擦去眼泪，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我知道你被困在迷宫了。而且一开始很顺利的。一直都很顺利。我甚至杀死了小丑。” 艾丽娅回想起来，又急急地问道：“杰森，小丑的尸体你看见了吗？是死了吗？” 杰森点头，下巴从艾丽娅的头顶偏了偏，顺着发丝滑到她的肩上。一开口，热气几乎隔着一层头发喷到她脸上。 “小丑真的死了，你做得很好。”他回答道。 艾丽娅却几乎听不见了。她不自然地偏了偏头，好离右边的脸远一些。 “你怎么……”艾丽娅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怎么这样？” 杰森却直接放开了她。 艾丽娅心里嗷嗷叫，又不知道自己在暗叫什么。她现在发现之前杰森的拥抱非常暖和了。 “艾丽娅，之前你说要去研究人类的爱情。”杰森平静地问，“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艾丽娅左顾右盼：“研究得还可以。” “那你转过来。”杰森说。 艾丽娅别扭地问：“你要做什么？”边顺从地转过身。她马上被吓了一跳。 杰森看起来更高了，整张脸也更硬朗。山峰般的眉骨下，钴蓝色的眼睛像被大雨冲刷过的宝石，眼睫毛上还残留着泪珠。明明看起来是很凶很有压迫力的脸，却因为某些细节显得柔软。 他原来刚才哭得很厉害。艾丽娅突然想。 杰森看着她很久，直到她按捺不住想要开口，他说：“我喜欢你，艾丽娅。” 艾丽娅感觉自己的脸“轰”得一下红了。 她无措地后退一步。 杰森上前一步：“没有想好也没关系。你已经睡了一年了，我想好了。应该说，我爱你，艾丽娅。” 他又上前一步，眼睛紧紧盯着她：“你能和我谈恋爱吗？” “天呐。”艾丽娅喃喃道。 她与杰森的眼睛对视着，从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感受到浓烈的爱意。她又微微移开目光，注意到杰森紧握的手和紧抿着的嘴。 艾丽娅漂浮的心就像一块石头一下稳稳落地。 她想起自己短暂又漫长的死亡。 “当我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也挺想活着。”艾丽娅突兀地说。她又看向杰森，对上他专注的眼神，心像泡在温水里一样酸酸软软。 “我也挺想活着。”艾丽娅继续说，“我想，我理解了人类的感情。可能我应该早就理解了，但是现在也不迟，对吧？” 她抿了下嘴，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 艾丽娅说：“我爱你。” 下一秒，她就被紧紧地反抱住。直到她挣扎着从杰森饱满的胸肌中出来，并强烈抗议道：“你想闷死我吗！” 杰森闷闷地说：“我现在不想听到这个词。” 艾丽娅：…… 她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说的是“死”这个词。想到她是被再生池复活的，还是没有嘲笑他，安慰般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好啦，没事了。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艾丽娅突然想起来，连忙挣脱他的怀抱，“等等！再生池有副作用啊？！” 艾丽娅打开她的鱿鱼电池健康，惊讶地发现是100%。 杰森冷不丁说：“你是说再生池会造成的发疯吗？你已经做过了，不过没变成人形。”他话中有点可惜的意味。 没空理会他的情绪，艾丽娅差点大叫起来：“发疯？已经发疯过了？我怎么不记得？” 杰森善解鱿意地说：“有录像的，你要看吗？” 第67章 见艾丽娅面部扭曲，他又体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当时刚活，变成了一只普通的鱿鱼，只会翻滚喷墨和咬人。我差点以为被调包了。” 好小众的动作。艾丽娅觉得自己恢复得不佳，很想闭上眼睛再睡一会。 “什么时候的事？”她这样持续了多久？ 杰森回忆道：“半个月前。” 她这样了半个月吗？！ 艾丽娅：再见了地球，我回外星了。 她又想起来一件事，问道：“那我睡了多久？就是离被炸的那个时间点，过去多久了？” “一年。”杰森说。 艾丽娅惊呼：“一年？” 杰森摸了摸她的头：“准确来说是一年零两个月五天。现在快四月份了。” 艾丽娅抬头看他，突然跳起扑到他身上，被完美接住。 “对不起，睡了这么久。”她搂着他的脖子说。 “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就会很开心。”杰森望着一片狼藉的浴缸，再生池的池水一如既往冒着热气，沉睡了一年多的鱿鱼却已经在他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看向窗外的榆树。 “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哥谭的春天？要不要出去看看？” 整理完再出门后，艾丽娅遇到了阿福。她立即叫了一声“阿福”，看到老人感慨的神情。 “真高兴您醒了，艾丽娅小姐。”老人的目光扫过他们牵着的手，露出了然的笑。 “杰森说带我去看一下春天的哥谭。 “艾丽娅有点不好意思。 “花园有很多新开的花，其他绿植也很漂亮。”阿福说，“春天也有新的甜品，等下我放到起居室里，您空了可以过来吃。” 艾丽娅和杰森一同道谢，继续走远。 他们在楼梯上遇到了达米安。 “你活了？”达米安冷淡地招呼道。他的眼睛看向他们牵着的手，似乎轻哼了一下：“恭喜啊。” 杰森毫不介意地接过话茬：“谢谢谢谢。你就别想了，还没到年龄呢。” “十九岁的纯情处男有什么资格说。”达米安不屑道，快步甩掉他们上了楼。 艾丽娅：…… 她看向楼下，又对上了提姆的目光。一楼的提姆从电脑中抬头，看到她后惊喜地起身。 随后等着艾丽娅手牵手和杰森下楼。 他行为很自然，艾丽娅却手指蜷缩了好几下，最后被杰森直接十指相扣。 不，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艾丽娅无奈地踏下最后一截楼梯，听到杰森说：“我们在谈恋爱。” 提姆高兴地笑了：“恭喜你们。我早觉得你们很适合。”他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提姆又对艾丽娅说：“能看见你复活，而且现在没有后遗症，真的太好了。” 艾丽娅想起来，问道：“可是我为什么没有副作用？再生池的副作用应该是一直伴随的。” 提姆愣了一下：“难道是你的身体原因？除了之前有一段无意识的鱿鱼状态，现在看起来也没有问题。”他又谨慎地追问：“你现在感觉有问题吗？” 艾丽娅摇了摇头。她注意到杰森紧张的手，用力地握回去安抚他。 她心里有了猜想，没有说出口。“我想看一下哥谭的春天，要去花园看看。” 提姆闻言笑了笑：“那阿福会很高兴的，他打理得很用心。” 告别提姆，艾丽娅再也忍不住快走起来。 她拉着杰森一同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跑向他们的春天。 第62章 后日谈 养一只狗有多难？ 1.高山杜鹃 如果要说人类的恋爱有什么不同， 无非是变得更加亲密。 “但是除了会亲亲贴贴以外，好像没什么区别？”她疑惑地问道。 彼时她正躺在草坪上，侧着脸看向杰森。这里有一棵开得非常漂亮的垂枝早樱， 艾丽娅苏醒后常常和杰森一同呆在这个棵树下。 杰森坐在她左侧，捧着一本《呼啸山庄》。他刚翻过一页纸， 修长的手按在书边缘， 闻言疑惑地“嗯？”了一声。 艾丽娅又重复了一遍。 杰森想了想， 捋了捋她的额发：“其实是我们的朋友和队友相处不正常。” 艾丽娅很震惊：“是吗？！” “对啊。特别是异性朋友间， 一般不会住在一起，也不会贴得那么近。”他举了个例子， “比如你追的那部电视剧，两个人距离近了， 是不是就要开始谈恋爱了？” 艾丽娅开始冥思苦想。 “难道鱿鱼的队鱿就是关系这么近吗？”杰森奇道。虽然他之前一直当艾丽娅就是不懂。 “我之前没有队鱿呢。”艾丽娅扭捏道，“他们都打不过我。我也不想跟打不过我的鱿当朋友。” 杰森戳了戳她的脸：“真可怜。自闭小鱿。” 艾丽娅鼓了鼓脸颊：“但是现在我也有交到朋友了，是不是？” “每个人对朋友的判定都不一样。”杰森说， “比如迪克就有很多朋友。” “我记得你嘲笑他是交际花。”艾丽娅闷闷地笑了。 她变换了姿势， 好侧身躺着看不远处的那片杜鹃。一朵朵粉色花朵开得饱满， 因繁茂挤挤囔囔地挨在一起，像一大团渐变的粉红色的云， 被风轻轻地拨动着。 杰森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问：“转过去做什么？” 艾丽娅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 只觉得有股暖暖的春风轻柔地吹过，吹得背后的布料略微鼓起。她虚虚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只是觉得，很喜欢春天。” “之前冬天下雪的时候，你也说很喜欢。”杰森无情地指出。 “好吧。也许我还会喜欢夏天。” 2.人类学 第三次在晚上遇到提姆时，艾丽娅终于问出了那个疑惑：“你的制服是不是换过了？” “我的代号也换了。”提姆说， “我现在叫红罗宾。” 艾丽娅震惊地问：“蝙蝠侠也改名叫黑蝙蝠侠了吗？” 提姆：…… 他无奈地说：“他没改名字。达米安当罗宾了。” 艾丽娅尴尬地应了两声。她不太懂人类，不过蝙蝠家的更换速度可真快。 回家后，她对杰森又提起了这件事。 杰森先是被“黑蝙蝠侠”笑得前仰后合，等艾丽娅受不了地打他一拳，才回答她的问题。 “不不，你的感觉没错。罗宾的更换就是太太太快了。”他咋舌，“铁打的蝙蝠侠，流水的罗宾。真不知道之后还会冒出几个小鸟。” “达米安不是刺客联盟的吗？他妈妈没意见吗？”艾丽娅问。她在奋力地和面前的牛排做斗争。 杰森拿过那盘牛排，帮她切好再推给她。“恰恰相反。去年发生了很多腥风血雨，塔利亚奔到哥谭来和布鲁斯打了几架。” “然后呢？”艾丽娅叉起一块，咬了两口。 “然后好像住了两天？之后布鲁斯还去过刺客联盟那边。” 艾丽娅已经是条不纯洁的大鱿鱼了，她镇定地问：“但是布鲁斯后面没和她在一起？我醒来后没见过她。” “塔利亚好像和丧钟在一起了。”杰森说。 艾丽娅差点被噎到。这种感觉大概就像，苹果和鸽子在一起了一样。她原本不是在听苹果和香蕉的八卦吗？ “很惊讶吗？” “有点吧。主要是两边都比较熟，有个固有认知。”艾丽娅面色复杂。她突然想起来，一开始达米安是不是就把丧钟列为便宜爹选项之一来着？她还以为是假的，原来是早就有预兆。 “达米安的接受度还怪好的。”艾丽娅说。 “他不在乎这个。”杰森说。 艾丽娅点了点头。她的人类学还有很多提高空间。 3.茶具 艾丽娅在一个普通的上午去拜访了小文。 小文很高兴见到她，从厨房里端出漂亮的茶具。 “是换了新茶具吗？”艾丽娅问。 “每个季节我都用不一样的。”小文却说，“你来的时候是冬天，现在春天了。下个月我就又换了。” 艾丽娅喝了一口，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也许她也可以这样做，比如一个季节换一辆车什么的。 “现在生活得好吗？”艾丽娅问。她知道这是人类常见的寒暄方式。 小文露出一个活泼的笑：“当然啦！以哥谭这个犯罪率来说，我还活得好好的，怎么不好呢？” 日常混在义警中的艾丽娅感觉被插了两刀。她赶紧说道：“我也过得挺好！还谈了恋爱！” “喔！是这个年纪了！想当初在你这个年纪，我可是谈了一大把！”小文说道。 艾丽娅好奇地问：“那现在呢？” “最近谈的一个已经埋土里了。” 艾丽娅想，她的男朋友也埋土里过。随即反应过来：“啊……” 第68章 “你来得刚好呢！”小文却说道，“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今天有节日吗？”艾丽娅想，她只是空了突然想起来就来了。 “今天是清明节。”小文说，她满是纹路的眼睛在茶水的热气后看不清情绪。 艾丽娅不太了解：“清明节是个什么样的节日？” “是中国的节日。人们会在这一天怀念死去的人。”小文说，“不过呢，人总要死的，活一天算一天。” 艾丽娅回忆起她死来死去的时候，低低地应了。 “所以要珍惜眼前人。还有就是，向前看。我看你过得也蛮好的，要是过得好，就不用过来看我。” 艾丽娅有些疑惑：“我想过来就过来了呀？” 小文笑了一下：“这家店马上要关了。你说你来得巧不巧？” 小文雷厉风行，喝完茶，就关了店。 艾丽娅站在一旁，看她锁上大门，突然说：“活在当下最重要，是不是？” 小文起身，看了她一眼，笑了。 “我要去全球旅行喽。你有什么喜欢的，我送给你？” “那套茶具怎么样？” “真不客气。” 4.露西 艾丽娅在一次打工时，撞上了丧钟。 这是一场混乱的三方交战。三个不同的帮派，叫了三个不同的外援，最后这三个外援撞在了一起。 艾丽娅看着丧钟，丧钟看着她，他们又看向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看看丧钟又看看她。 “你认识她？”这个男人先对丧钟说。 “我以前的学生，艾丽娅。”丧钟说。他又对艾丽娅说，“这是约翰威克。” 艾丽娅手里的枪还没放下：“你好。” 威克也没放下枪：“你好。” 丧钟只能说：“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这个任务应该是完不成了。” 于是他们去威克家撸狗。 威克是个长得非常杀手的男人，黑发黑眼，神情冷峻。 但他家里有一只非常可爱的金毛寻回犬。 见艾丽娅弯下腰摸了摸那条狗，沉默的威克主动说：“她叫露西。” 艾丽娅与露西温暖的黑眼睛对视：“她很可爱。” 马上她就被扑上来的狗狗撞了个满怀。 名叫露西的金毛非常热情，懂事，可爱。抱起来像个移动热源，放下来会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 “这就是你把她带回来的原因？” 两个小时后，回到公寓里的杰森指着金毛问道。 艾丽娅这次是和杰森一同去纽约玩，顺便打下头罩帮的分地盘。 “只是帮威克带几天狗。他说有个外出任务要去香港。”艾丽娅说。 “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威尔逊马上要走了。我们不是还要呆十天吗？威克保证他在五天后回来领走她。” 养一只狗有多难？ 艾丽娅一开始觉得很简单。她自己就是一条鱿鱼，都能养好自己，为什么不能养好狗？而且露西那么乖巧懂事可爱。 这个谣言在第一天晚上就被破除了。 乖巧懂事可爱的露西见狗打狗，见人就扑。小小的狗公园，三只斗牛，两只罗威纳，一只德牧，一只拉布拉多，一只柯基，一只腊肠，共计九条狗负伤，战绩可查。 一直在赔偿的艾丽娅：…… 她不得不把露西带回去，并且友好谢绝了狗家长推荐的狗狗学校。 “还是要你这种作息不正常的去遛她。”艾丽娅真诚地对杰森说。 他们交换了一个吻。 杰森撸了一把狗头，思考道：“好吧。我明天早上把她带出去。” “一定要看好她！”艾丽娅郑重地嘱咐道。她为了增加他的危机感，又说道，“丧钟偷偷跟我说，威克曾经还有一条狗。他那条狗是被某个黑。帮杀死的，他就去把那个帮派全杀完了。” 杰森配合地郑重地说：“我会的！” 第二天，看到红头罩牵着一条金毛进了酒吧的手下：？ “需要我帮您遛狗吗？”手下问。 红头罩思考两秒：“不行，我得亲自遛。” 等晚上火拼前，他慢腾腾地开着摩托车，金毛露西在一旁跑着，就这样在所有手下的目光中迟迟赶来。 红头罩自然地停车，牵着露西点了个可靠的手下：“你进车里帮我看着她。” “好的。她叫什么？”手下问。 “露西。” “我会保护好露西小姐！” 目瞪口呆的其他手下：…… 红头罩拎着双枪率先走到最前面：“愣着做什么？” 第二天，纽约黑。帮多了个新的传闻。 听说那个哥谭来的红头罩视狗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