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只想和离[双重生]》 第1章 [穿越重生] 《王妃她只想和离(双重生)》作者:横雨霁【完结】 简介: 一心和离的娇美人x追妻火葬场后发疯的高岭之花 沈曦云救下谢成烨时,并不知这个受伤虚弱的俊美男人是当今淮王殿下,更不知他早已心有所属,只是失忆把她当成心上人。 才会在他欲报恩时,鬼使神差道:“不如以身相许。” 他们在满座宾朋的见证下成婚,她以为自此她便有心可依,有家可归。 可不过相伴九十余春日,谢成烨被皇室寻回,她被带入京中,囚在别院不得外出,只因他一句“粗鄙商女,难登大雅之堂。” 囚困三月,她没有等来放归的赦令,只等来一杯淮王遣暗卫送来的毒酒。 再睁眼,回到成婚第二日,她望着眼前笑得温柔和煦的俊美夫君,心如止水,再无波澜,只想该怎样尽快和离,从这桩错误婚事里解脱。 / 淮王谢成烨端方持重,芝兰玉树,是燕京一众贵女牵肠挂肚的翩翩君子。 唯一的污点是听闻他受伤流落民间时,与一卑贱商户女成婚,所幸时日短暂,两人很快和离。 彼时,谁也不曾想到,这位金尊玉贵的天之骄子会跪过潭柘寺前二百九十九级台阶,一步一叩首,只为佑一人安宁。 七月七乞巧节,他茕然立于府门外,求娶她为妻。 ** 宫宴上,冰肌玉骨、明眸皓齿的美人手持团扇,同特意上前献殷勤的将军谈笑言欢,嫣然一笑摄人心魄,始终没看高台上的男子一眼。 是夜,云隐星稀。 白日在殿上一身华服,煊赫耀目,端坐于高台的男人,此刻玉带半解,俯跪在她脚边。 垂首,奉上小心翼翼的细密触碰,换取她一点奖赏似的嘤咛。 他望着白瓷腰身间的红痕,缓缓覆上,睫翼微颤,破碎的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偏执。 祈求道:“窈窈,别离开我。” 【谢成烨起初当这婚事是一场儿戏,可他演得正入迷时,发现那姑娘早已出了戏】 1.1v1,sc,he,架空 2.双重生,女主先恢复前世记忆,男主后恢复,追妻火葬场。前世有隐情、有误会,男主心上人只有女主!女主也不是男主杀的! 3.女主重生后彻底不爱男主了,追妻篇幅长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重生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沈曦云谢成烨配角:《暗卫她替嫁东宫后》 其它:双重生 一句话简介:高岭之花的追妻火葬场 立意:走下高台 第1章 前尘她自嘲死到临头竟然还想…… 今日晌午西郊落了一场小雨,雨水打在别院的桃树上,淅淅沥沥的,搅扰得人难以安眠。 沈曦云索性从榻上起身,坐在书案旁,用自个画的“夏日数九图”算起日子。 她是大燕建元十年四月初七被关进的西郊别院,到今日已比整三个月还多了一日。 想起此事,她微微叹气,不知谢成烨要把她关到什么时候。 春和轻手轻脚端着煮好的紫苏饮进来,预备放榻边等小姐醒了喝,却看见小姐只着寝衣披散青丝倚在案边皱眉。 她连忙放下饮品,找到床边的外衣上前给小姐披上,嗔怪道:“今日雨后天凉,小姐怎也不注意自个身体。” 沈曦云推开窗,应道:“无事,左右今次不过七月初八,还算是夏日,我受得住。” 春和原本正手脚麻利给小姐梳妆更衣,听见话语里的“不过”两字,再想起小姐日渐消瘦的身形,也皱起眉来,鼻尖一酸,话语里带上哭腔。 “哪里是不过了,分明是太过了。先前好好的姑爷成了王爷,却翻脸不认人把小姐关在此处,一关就是三月,不许出门,更不许人进来,外头一群守卫把院子围得跟监牢似的,就是故意挫磨人,真不晓得是造了什么孽惹上这等事!” 沈曦云刚被囚困时也曾愤慨疑惑,但日子久了,回顾往昔才醒悟,不过是大燕尊贵傲然的淮王殿下不容许一个粗鄙商女顶着他妻子淮王妃的名号在燕京行走罢了。 她的存在,是淮王曾从云端落凡尘泥泞的证明,是他显赫耀眼人生的污点,所以要放在眼皮子底下关着,免得叫燕京权贵见着了,堕了他的颜面。 掩盖住一丝自嘲,沈曦云拍拍春和的手宽慰,连累春和、景明两个丫头跟她一起关在这儿已分外自责,再叫她们为这些事烦心她更不愿。 只得捡些近日在这方寸院落里高兴的事说说,“昨日乞巧节夜里西郊放了烟花,好看得紧,春和你看了吗?” 又指着窗外,“我瞧这场雨把树上的胭脂脆打落下好几颗,待会儿我们去捡果子吧。” 春和哪里听不出小姐的安慰之意,只得强撑出笑意应是。 可还没等换好衣裳,院外传来哐当推门声,及景明的叫嚷。 “何人胆敢擅闯!?” 沈曦云急忙拢起外裳走到门边,瞧见屋外台阶下立着五个穿黑色紧身衣的男子,头戴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纵然对面景明已经拔出短刀相迎,却依旧气定神闲,赤手空拳站着。 唯落在最后一人的手上持着托盘,放着一壶酒。 领头的见正主儿出来了,轻蔑看一眼两个婢子如临大敌的神色,也不废话,不甚规矩地行了个礼,“沈小姐,或者……该最后唤您一声王妃,我们是淮王手下的暗卫,奉殿下之命,前来给您赐酒的。” 沈曦云指尖掐住手心的软肉,用疼痛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也不是被轻易糊弄的性格,这群人身上一丝标志也无,面容不显,她怎么相信真是谢成烨派来的。 她是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领头人再行一礼,“殿下事事周全,自然考虑到此事。”说完,从暗袋里拿出一枚玉蝉要递到沈曦云跟前。 景明持刀要拦,被沈曦云阻止。 她接过玉蝉搁手里仔细摩挲,确实是谢成烨恢复身份入京那日,她亲手系在他腰间的。 彼时她只知自个捡到的夫君摇身一变成了当今淮王殿下,想着虽说他流落民间时失忆但两人那份情谊是真的,于是特意把娘从前在慧觉寺为她求平安得来的玉蝉给他。 “在燕京,你若想我了,便瞧瞧这玉蝉,见物如见人。”她那时扬起笑脸,是这么同他说的。 可一切是她自作多情,原来淮王殿下一直有个心上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因着失忆把她当作那位心上人,才会答应她成婚,才会对她那么温柔,琴瑟和鸣。 她自以为的那份真切情谊是她偷来的,挟恩图报,拆散一对璧人,他大约恨极了她。 因此他恢复记忆,觉着她作为他和心上人二人间的绊脚石碍眼,倒也正常。 被关在别院禁足三个月,这些事,她都是能想明白的。 可他为什么……她望向那壶酒。 领头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明白她已验明玉蝉真假,于是接着说:“原本不该如此,虽说以沈小姐的出身家世委实够不上当王妃,当个妾是不讲究的。可一来此前王爷回京时朝野皆知他已在江州成婚,二来,王爷昨日行冠礼,向圣上陈情,将沈小姐降妻为妾,不想圣上驳回了这一请求。” 沈曦云晓得了,谢成烨到了原本该议亲的年纪,着急迎娶自己的心上人,可自己占着他的正妻之位,寻常手段处理不了,他决定行非常手段。 “没有旁的法子了?”她苦笑,比如和离,她亦不想此时占着他妻子的身份。 “皇族婚事,自古便是难和离的,况且殿下的意思,可不是如此。”领头人行礼回复,动作规矩但言语间无甚尊敬,出发前,殿下是千叮咛万嘱咐过,这位阴差阳错幸运当上淮王妃的沈小姐必须死,她若不配合,就只能动些强制手段了。 沈曦云惜命,可五个功夫俱佳的暗卫,纵使她并上春和、景明三人搏杀也不可能有胜算,而且,她并不想连累她们二人。 她盯着那壶酒沉默片刻,思绪几个来回,终于意识到,此刻阎罗临门,她已无路可退。 “既然如此,我先谢过殿下恩典。” 话音一落,领头人面巾下露出满意的笑,春和、景明却俱扭头看向她,“小姐!” 沈曦云不敢回看二人的眼神,她凄然一笑,“只是我衣裳未换好,可否容许我换身鲜亮衣裳,再同我的丫鬟交代几句。” 自知三个女子在他们面前翻不出什么花样,暗卫应下。 唤春和、景明进了屋内,她先叫春和把箱笼里当初特意从江州带来的桃红绣金珍珠罗裙找来,换上衣裙,又把此前藏好的木匣翻出放到春和手里,春和不肯接,她做恼状令她接下。 “这是我原本来燕京备下的财物,还有你们的卖身契,你们拿着它离开燕京,回江州给府里报个平安,就说我假死脱身,这身份不能再用,往后不会再相见。此后,你们是留江州还是去他处均可,你们自由了。” 第2章 春和、景明听到这话,泣不成声,死死拽着小姐的手,不愿分开。 暗卫此刻在屋外等得不耐烦,出声催促。 沈曦云扯着春和、景明出来,又把她们推向院门,眼神示意二人速速离开。见暗卫没有拦她们的意思,她放下心,强迫自己不去看二人伤心的面容,转身独自走到暗卫面前,接过杯盏,站得笔直,不卑不亢。 她没什么要同谢成烨说的,既不想祝福,又不能诅咒,于是她抬手举杯,道:“敬苍天厚土,十六载恩泽。” 话落,一饮而尽。 “砰————” 桃红色衣摆铺洒在院内青砖上,落了一地红,远远看去仿佛是开得极绚烂的桃花。 沈曦云只觉着顷刻浑身便没了力气,可身上的疼痛并不强烈,只是细细密密像蚂蚁的啃噬。 她甚至有心思想,身下这块砖是从院门进来直走的第四十七块砖,她进来的第十四日数到这块砖,边角有磕碰,偏青灰色,是最像江州沈府正院地砖颜色的。 可惜,她再也见不到了。 疼痛变得强烈,她的后背如火烧,没法再偏头,只得绷起身体仰头望天。 只见云重天低,日隐烟迷,夕阳隐没在烟霞中,仅余几缕微弱的光芒穿透种种云烟,挣扎着投射下来,落入她眼底。 恰如相遇那日。 去岁十二月,她去爹娘墓前祭扫,絮絮叨叨聊到日暮时分,走时被只狸猫吸引,踏上寻常少走的小路。 追了数十步,不见狸猫,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双目紧闭,嘴唇发白。 她以为是上苍指引,要她救人,特别是等那郎君在医馆中洗净血污、换好衣裳时,她发觉他容貌俊美,更觉着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所以得知他失忆,她主动邀他在府上养伤,在他几次出手帮她赶跑不怀好意的亲戚、应对生意场上的难题后,愈发欢喜亲近,心想:郎君失忆,对她倒是件好事。 以至于在他伤势大好,问需要他做什么报恩时,她痴望向郎君的眉眼,鬼使神差道:“不如以身相许。” 没想到,他竟然应了。 于是他们正月初八成婚,在江州城宾朋父老的见证下,拜天地成了一对夫妻。 他们一起放烟花、走百病、吃春饺、踏青、同寝共眠,她渡过了爹娘故去后最快活的三个月。 她以为自己从此有家可归,有心可依。 直到入京后,见到他那位身份高贵的心上人,她才知道一切的真相,知道自己暗自庆幸他失忆造就他们相遇相爱的心思有多卑劣。 最后一丝落日余晖彻底消失在云层里,她的眼前也变得混沌不清,疼痛蔓延全身,她感到身体仿佛在裂开口子,可极端的疼痛主导一切,她又疑心只是幻觉。 隐藏在暗处的一位暗卫问领头人:“已过一刻有余,还要再等吗?” 领头人望着远处青砖上躺倒的少女,药物作用下她的皮肉开始溃烂,血肉和衣物粘在一起,十分可怖。 “殿下吩咐过,血海棠的药效持续两刻钟,前一刻钟是痛,后一刻钟是烂。务必要等到她全身溃烂死去才能回去复命。你难道要忤逆殿下的意思?” 暗卫自知多嘴,悻悻退下,想起殿下那句“商女福薄,侥幸做得几日淮王妃,已经把她余生的命数耗尽了”,心中暗叹,这前朝秘药果真可怕,也不知这女子犯了什么错事,惹得殿下动怒至斯,非要一个如花似玉的娇艳美人如此丑陋地死去。 沈曦云眼前涌出血雾,气息微弱,她真切感受到死亡的迫近。 此刻,她悔不当初。 她想,倘若冬至祭扫那日,她没有走小路下山,或是倘若救下人后,她和他保持距离,没有着迷于他如玉的眼眸,抑或是,倘若她能早点认清形势,积极让他恢复记忆,在江州和离。 她都不会挨到入京受困,有今日这一场死劫。 血色侵占她的全部视野,曾经纤细白皙的手指已经溃烂到见森森白骨,她在幻梦听见脚步声,从一片血色中望去,竟望见推门而入一身喜袍的谢成烨,他笑得温柔和煦,恰如记忆中那成后三月光景里的样子,爱她,亦通过她的眼爱另一个人。 她自嘲死到临头竟然还想起他,怨不得自己一路糊涂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这段她用卑劣心思趁人之危强求来的缘分终究是叫她自食恶果,所以她对着幻想里的谢成烨,只空空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带着释怀和坦然,余下也没有旁的想说。 若有下辈子,她绝不愿再跟他扯上半点干系。 眼前的血色消失,周遭归于黑暗。 她似回到十三岁那年,午后她歇在娘的药庐里,闻着阵阵药香打盹,醒后她赖在娘怀里撒娇。 爹在前厅和管事们对完帐后过来药庐,接她和娘去用些伙计新采购的莲子桂花烙以及果子露,她左手牵着爹,右手挽着娘,蹦蹦跳跳往花园去。 十六岁以前,她是江州城富商沈家的掌上明珠。 十六岁以后,她是无父无母再无亲故的孤儿。 沈曦云眼角淌着血泪,朦胧中见爹娘对着她笑,唤她乳名“窈窈”,伸手说带她去吃雪花酥。 她露出这噬骨焚心极为难熬的两刻钟里第一个笑脸,答道:“爹娘,你们来接我了。” 如今沈曦云在这世间,既无父母,又没夫婿,更绝儿女,孜然一身,困于方寸斗室之间,犹若笼鸟,不如归去。 天幕沉沉,把什么爱恨情仇、喋血朝廷统统吞没进黑暗里,只别院正门走进的第四十七块青砖上,两道身影重叠,久久不曾分离。 第2章 和离最要紧的一个念头:她想…… 江州城,西正街。 虽还未出年节,沈家下面坊市已洒扫庭院,拂拭几案,门楣悬红,楹柱饰彩,挂起今日即将开业的牌子。 往常正月初六开张,今次因着东家定在初八成婚,特意新发了赏银,推迟到初九开业,好叫管事们能来参加婚宴。 唯独里坊的刘管事,昨日被家事绊住手脚没去婚宴,只得今晨拎着份多添的贺礼到沈府赔罪。 景明从门房那得来刘管事来访的消息,急匆匆从院子冲到正屋外头,问春和:“小姐和姑爷还没起吗?” 春和用手势示意让她小点声儿,压低嗓子回答:“没呢,小姐姑爷成婚后的第一日,才巳时三刻,急什么。” 景明清咳了声,想起自家小姐往常贯来是晚起的,也就月余前新姑爷在府里养伤时,小姐才日日巳时起,是她想岔了。 长安瞧见屋前夫人的两个丫鬟嘀嘀咕咕,颇为好奇,移着脚步挪到跟前想听,被两人发现反得了个训诫。 “你既是姑爷从外头新聘的侍从,老实伺候便是,天天东张西望做什么?” 长安挠挠头,怀恋起和永宁一起伺候主子的日子,虽然那家伙是个锯嘴葫芦,好歹是个伴,不像现在被安排只自己一人侍候主子,想讲话八卦都没处说。 细碎的絮语飘进屋内,一点点唤醒沈曦云的意识,可身上感受到被炽热体温包围,分外温暖,引人入睡,她迷迷糊糊伸手又贴近热度的源头。 直到她摸索时迷瞪着眼微微睁开一条缝。 眼前竟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嘴角噙着笑意,深邃的眉眼染上几分温和,衬得更加迷人。 可惜已迷不到沈曦云。 她蓦然清醒,凭着本能反应把自己从他怀抱里挣开,裹着锦被缩到床角。 随后,感受到模糊记忆逐渐清晰,从她如何着迷于谢成烨,到她入燕京后得知他失忆错认人的真相,直至最后被困在别院,喝下他送来的毒酒,一点一点,凿开她的脑袋灌进来。 “阿烨,我心悦你,你喜欢我吗?” “今日元宵,我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我和阿烨相伴到老。” “淮王殿下何等尊贵的身份,一个在民间做低贱活计行商的女人,怎配为殿下正妻。” “王爷昨日行冠礼,向圣上陈情,将沈小姐降妻为妾。” “若有下辈子,她绝不愿再跟他扯上半点干系。” …… 刚刚的推搡举动和无比真实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她掩在锦被下的手微微颤抖,尽管身下床铺龙凤红绸的触感极为真实,她仍带着几丝不可置信试图用指尖触碰被推开后表情错愕的男人。 谢成烨毫不躲避,任由她有些许凉意的手指触上他的脸颊。 可一触即分,他感觉少女跟只处在惊吓状态的猫似的,想用爪子挠一下眼前的物件,发现是个活物又跑开。 他追上她迅速后退的柔荑。 谢成烨有些疑惑她的态度,用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指尖,撑起身子,向她迫近,闻到小姑娘身上的如蜜桃般的甜香,忆起刚刚她惺忪睡眼迷糊可爱的模样,笑问,“窈窈,你这是怎么了?” 沈曦云如梦初醒,看着帷幔上她一针一线亲自绣的交颈鸳鸯戏水图,发觉自个似乎回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