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卫泊闻第一次给她打电话王雅泽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卫泊闻是整个晟世的负责人，一般做到他这个程度的人，可以说是每天日理万机也不为过，根本用不着给她打电话沟通入职的事，她也不是什么诺贝尔奖得主或者他们这个领域的权威教授需要卫泊闻来三顾茅庐。
    就算是看在她是他师姐的份上，让自己的助理或者人事来和他沟通也完全够用了，这样每次都亲自联系她实在有些奇怪，王雅泽接了电话，准备这次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卫泊闻。
    只是刚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卫泊闻有些急促的声音，虽是极力克制，但也难掩焦急。
    “姜茗茗是在你那，是吗，你现在在哪？”
    突然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王雅泽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谁？姜茗茗？在她那？
    她不确定地又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联系人，确实是卫总的号码。
    “喂，卫总，我是王雅泽，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有，就是找你，姜茗茗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王雅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您说的是江明吧？是不是3号一个人坐飞机来曼彻斯特，结果飞机发生了故障，如果你说的是江明，那我确实认识他，他和我母亲做的是同一班飞机。”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和王雅泽以前认识的卫泊闻说话的方式很不一样，语气里带着紧张：“是他，你们在哪。”
    王雅泽于是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他本就是个很敏锐的人，现在大脑飞速运转了片刻，脑子里得出得出一个不太能说的结论。
    “抱歉卫总，您得先和我说说您和江明是什么关系，我不能随意透露他的信息给你。”
    “他，还好吗。”没有正面回答王雅泽的话，卫泊闻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王雅泽也实话实说：“不太好，但我和母亲都陪着他。”
    “你们在哪？”
    “我说了卫总，您得先告诉我您和他是什么关系。”
    那边又沉默了很久。
    “我是他的男朋友。”
    第58章
    “我是他男朋友。”
    这句话说完，王雅泽一瞬间感觉到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
    一句玛雅卫总没说出口，她只觉整个人都五雷轰顶被炸得脆脆的，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表达内心的不可思议，卫泊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次是逼问的语气，好像如果王雅泽还不说出来姜茗茗在哪，他就会采取一些大家都不想看到的手段一样。
    王雅泽也没有勇气和卫泊闻对着干，况且卫泊闻还是江明的男朋友，不对，现在他知道江明的真名了，是姜茗茗。
    王雅泽于是报出了医院的名字，又问卫泊闻：“您现在在英国吗？”
    “嗯，刚到。”
    而后，卫泊闻没有再和她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而另一边的姜茗茗走到则是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护士站，正好有个小护士经过，姜茗茗怕被发现，就躲到了最近的一个病房里。
    那个病房有两个房间，里面和外面的隔着一扇门，姜茗茗站在外面刚好就能听见里面那间房间里的人说话的声音。
    伴随着小声的呜咽，因为说得是英文，所以姜茗茗还听得懂一些。
    “上帝啊……我的儿子，从我发现他是nhk患者的那天起，我就应该警告他上床前一定要带套，上帝啊我为什么抱着侥幸呢。”
    “妈，医生说nhk患者有些并发症只有在手术的过程中才能发现，术前检查是发现不了的，而且一般医生发现了都能及时采取应对的，谁知道哥哥这次居然……”
    说着，说话的女生也哭了起来。
    “哥哥，我的哥哥，你可千万要挺过来啊，上帝一定要保佑你啊……”
    “安娜，不会了，医生早就说过了，你哥哥挺不过来了……挺不过来了……医生说了我们只能陪着他最后一段时光了……”
    哭声越来越大，伴随着的还有从里面传来的脚步声，姜茗茗慌张之中赶紧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因为昏迷的后遗症他还是走不快，只能使出全身的力气摇摇晃晃地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按钮。
    在被人发现的上一秒走进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姜茗茗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脑子里都是刚刚在病房隔间里面听见的交谈的内容。
    他有种感觉，自己的医生一定是美化了nhk的，可能是给他做身体检查的时候查出了他以前有心脏病，为了不刺激他的心脏，也有可能是想让他作为他们的研究样本，总之种种可能都指向了一个结论，就是nhk患者其实远没有他说的这么安全，他可能随时随地都有死亡的风险。
    死吗……姜茗茗觉得自己好像很少去想这个问题。
    年纪小的时候可能会天马行空地想想人死后会去那里，是不是善良的人会上天堂作恶多端的人会下地狱，然后姜母就会告诉他，姜茗茗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小孩，一定可以活很久很久的。
    但很久是多久呢，总也有个期限。
    如果站在儿时的视角看他的人生，他会觉得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和期待，但当他站在死亡的视角去看他的儿时，他只觉得好幼稚好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