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纳笑出声来,他摘下眼镜,用袖口使劲擦了擦镜片。
“跟我去拿医疗箱。”他顿了半秒,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排班表:“顺便带上我的遗嘱。”
俞琬呆住了,那张小花猫似的脸上,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个小心翼翼的希冀上:“你你要一起去?”
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那双眼睛像浸过水的黑曜石。
“他是我表兄。”维尔纳淡淡补充,“真到了这个时候…总不能让他死在外面没人收尸。”
话音落,他睨了俞琬一眼:“而且,如果我不去,你也会自己去,对吧?”
女孩没说话,但她的眼睛早已替他回答了。其实刚才,她已经找过约翰了,对方听完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开始往腰上别弹匣。
“约、约翰也会去。”俞琬的声音还有点结巴,“他有冲锋枪。”
男人沉沉看了她两秒,又瞥见她身后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等着的钢铁雕像。
他忽然有点想笑,也更想叹气了。
一个为爱冲锋的小女人,一条忠心耿耿的军犬,再加个被绑架的倒霉医生,到底是救援小队,还是送死观光团?
“行。”他看了看表,在抬眼时,里面明晃晃写着“你俩真是无可救药”。
“十五分钟后门口集合,带上医疗箱,手术器械,止血带,能带的都带上,尽快,趁我还没清醒过来。”
俞琬嘴唇动了动,太多话堵在胸口。半天只能憋出一个词。“Danke——”
“别谢我。”男人摆了摆手,“谢我那个讨债的表兄。”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走了几步又侧身,“还有,别再叫什么学长了,反正都快死了,叫维尔纳就行。”
女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拐角,想笑,又想哭,嘴角不自觉牵了一下,很轻,却把胸口堵着的石头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
车子是一辆军用吉普,勉强还能开,约翰开车,维尔纳坐副驾驶。
俞琬蜷在后座,医疗箱紧紧搂在怀里,膝盖旁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是水壶、压缩饼干、黑面包,还有一小包她自己做的姜糖。
万一路上饿了,可以分给他们,万一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渴着….
路已经不像路了,到处都是弹坑,吉普左闪右避,方向盘在约翰手下转得像是活物,行至半途,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冲击波震得车门哐当作响,医疗箱飞到地上去,又被女孩拾回来。
窗外,战场的残骸一片片掠过去。
一架被烧成骨架的坦克,炮管还指着天空,一匹倒在路边的马,四腿僵直着伸着。
几个士兵蹲在断墙后抽烟,看到吉普车时抬起手——不知是问候还是求救,约翰没有减速。
偶尔能看见尸体。有的穿着德军制服,灰绿色,有的是英军,土黄色的,有的被染得焦黑,根本分不清是谁。没有人收殓,就那么任由乌鸦啄食。
俞琬闭上眼睛,她不敢看,怕一看就想起奥布里那双蓝眼睛,想起他笑着说“真甜”。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他还等着,还在呼吸,还有心跳。
她重新睁开眼,强迫自己做点事情,想了想,从布袋里掏出那包掰成小块的压缩饼干,往前面递了递。
“要吃点东西吗?”
约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接过饼干,塞进嘴里,囫囵嚼了两下,没说话,但车速好像真稳了一点。
正要收回视线,女孩却见副驾驶的维尔纳扭过头来,看着她那鼓鼓囊囊的布袋,那眼神饶有兴味,活像在看什么魔法口袋。
她呆了两秒,以为他也想要吃,连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出水壶,拧开盖子往前送。
男人没接,“你这布袋,再掏下去,是不是要掏出个军需仓库来?”
“什么?”
“水,饼干,”他扳着手指数,微微眯起眼。“还有呢?有没有毯子,蜡烛,我看你一会儿能掏出张折迭桌来。”
俞琬下意识攥紧布袋,耳朵尖有点红。“我就是……出门前习惯带点东西。”
维尔纳的眉梢一挑,眼神捉狭极了。“这是松鼠囤粮过冬的习惯,还是说你们东方女人都有这种技能,出门一趟能把家搬空?”
女孩唇瓣微张,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下一秒,约翰从后视镜里瞥了维尔纳一眼,那一眼很轻,但很凉,凉得维尔纳瞬时把嘴闭上。
他悻悻然转回去,对着前方嘀咕了一句,女孩没听清,但用脚趾想也知道,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行行行,克莱恩的忠诚监督员就坐在这,不能乱说话。
这念头才落下,吉普车突然一个急刹,女孩的额头重重撞到前座上。
“前面过不去了。”是约翰的声音,“路被炸断了。”
挡风玻璃前,一道狰狞的裂痕横贯路面,是弹坑,几缕青烟升起来,像死神刚刚在这儿抽完一支烟。
“到那里多远?”维尔纳回头看了眼。
女孩慌忙打开地图。“……大、大概两公里。”
“走过去?”
“走过去。”
没有多余商量,他们开始徒步。
两公里,在和平年代只是散步的距离,在公园里,在运河边,在咖啡馆的香气里,说说笑笑就走完了。
可在这里,每一步脚下都是碎石和弹片,硌着鞋底,生疼,约翰在前面开路,她走在中间,医疗箱压在肩上,越来越沉。
他们爬过瓦砾堆,绕过炮弹,那些黑乎乎的铁疙瘩半埋在土里,像睡着了的野兽,谁也不敢贸然惊扰。
废墟里偶尔有“幸存者”,是老鼠,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如飞,完全不怕人,有一只从脚边窜过去,吓得女孩差点跳起来。
到后面,女孩的腿开始发软,可她没让自己停。
就在膝盖颤得快使不出力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那个最大的仓库就在前面,现在只剩下了两堵歪斜的墙。
“就是这里。”女孩跌跌撞撞地冲过去,绕着废墟来回找,地下室入口….一定要有地下室入口——
找到了。
一块水泥板斜斜压在地上,下面露出条缝来,很窄,窄得只能侧身挤进去,边缘几道发白的摩擦痕迹,分明是有人近期过。
“赫尔曼!”她趴在缝隙边朝里面喊,“赫尔曼!”
约翰点亮手电筒往里照,光束劈开黑暗。
俞琬急急顺着光看进去。尘埃在光柱中飞舞,里面到处都堆着破木板,角落里,有几个人形的轮廓,其中一个动了动,她认出来了,是汉斯,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副官。
他身旁的阴影里,还有一个人,靠在墙边,低着头,看不清脸。
可她认出了那身军装,沾满泥,沾满血,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但领口的铁十字勋章还在,银穗肩章也还在,上校衔。
Abc:
坐等重逢
希望妹宝能顺利平安的把德牧带回阿姆斯特丹,先养好身体。妹宝会因为护士长而暴露身份么?君舍的提醒妹宝已经收到了,后续狐狸收网的时候,妹宝会提醒护士长么?经过了一路的颠簸和配合,妹宝对护士长除了好奇,也有了点惺惺相惜吧,毕竟护士长虽然面冷,但是内心还是温暖的,给了妹宝那么多的支持。克莱恩这次伤的不轻吧?不知道护士长会不会在妹宝救德牧时搭把手。很好奇护士长的故事,感觉又是一段凄美的爱情。
安安:
好敏锐的小兔,一下子隔空get到君舍的暗示,但感觉以小兔的性格关键时刻还是会对伊尔莎伸出援手的,在某种程度上两人都是为了自己爱人努力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德牧指挥官手底下的士兵会给小兔带来什么关于他的消息?好揪心,默默祈祷两人最后都能平安
蔚蓝:
因为君舍的提醒,琬琬应该也嗅到君舍盯的人是伊尔莎,她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希望伊尔莎也有个善终。
战争真的好可怕,「听说」和「亲眼目睹」是完全不一样的事,但爱让人勇敢,琬琬终于有克莱恩的消息,期待和克莱恩的相遇!!
心疼奥布里….还这么年轻的男孩…但琬琬最后的巧克力让他离开时是带着微笑离开的…也谢谢奥布里让琬琬有克莱恩的线索,俩人终于见面了!!
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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