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昏迷了叁天。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趴在一张护理床上,监护仪在耳边规律地“滴滴”作响,胸下垫着中空的防压垫,防止她压到胸口那个新烙下的印记。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依旧一丝不挂。两只手臂上都扎着针:左小臂输抗生素,右大臂输乳白色的营养液。身下传来隐约的异物感——是尿管。
季殊在心里自嘲了一下,尊严这种东西,在她被吊着的那叁天里,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她又试着动了动。只一点点动作,背后的伤就立刻抗议,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蹿上来,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敢妄动。
裴颜大概不允许医疗组用镇痛剂吧,她想。
医护人员会定时出现。给房间消毒,记录仪器上的数据,更换输液袋,排空尿袋,帮她调整卧床姿势。换药的时候,她们会小心翼翼地揭开旧敷料,消毒,涂药,然后再覆上新的。所有动作都专业而温柔,但没人和她说话。
季殊有时会试着去看她们的眼睛,那些目光却总是礼貌地、恰到好处地避开。她们看她的方式,和看那些仪器上的数字没有任何区别。
她像一件需要定期维护的物品,任人摆布。
偶尔有人用吸管喂她喝水,温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那是她唯一还能感受到的“温度”。其余时候,她只是趴着,盯着眼前那片虚无,等待下一次换药,等待时间过去。
灯恒定地亮着,没有窗户,没有表,分不清白天黑夜,仿佛时间本身也死在了这间屋子里。她只能凭借医护人员的轮换、换药的频率,模模糊糊地估算时间的流逝。
大约过了一周。也许是八天,也许更久——她不确定。
背上的伤好了一些。绝大多数结痂已经牢固,有一小部分边缘开始翘起,露出下面新生的、粉红色的皮肤。胸口的烙伤恢复得慢一些,敷料依旧贴着,但不再有渗液。那个印记正在缓慢地、固执地,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
某天睡醒后,她发现自己被转移了。
依旧是某间禁闭室,依旧没有窗户。但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铺在地上的垫子。监护仪撤走了,尿管也撤走了,留置针只剩一个,并且换了位置。
还有一样新东西。
她的脖子上多了一个项圈。
项圈连着一条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上。长度被精心计算过——她可以坐着,可以跪着,可以趴下,可以侧躺,但无法站起来。
季殊爬了起来,跪坐在那个垫子上,觉得自己现在确实很像一条狗。
就在这时,门开了。
裴颜来了。
季殊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立刻朝裴颜的方向跪好,抬眼望了过去。
“主人。”她轻轻唤了一声。
裴颜走到季殊面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季殊。季殊后背一阵发紧,不知道裴颜会做什么。
“醒了?”裴颜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主人。”季殊的嗓音有些沙哑。
“这些天感觉怎么样。”
季殊斟酌着用词:“还好,伤好了些。”
裴颜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她伸手拉过那条锁链,将季殊拽得更近。
“可我觉得,”裴颜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玩味和漫不经心,让季殊莫名有些害怕,“这些天你养伤,过得太安逸了。我不是很满意。”
安逸?季殊想起那些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日子,想起尿管带来的异物感,想起无法分辨白天黑夜的煎熬。可对裴颜来说,那确实是安逸。
“所以要加点难度。”
裴颜松开手,指向一个嵌在墙上的黑色装置,季殊之前没注意到。
“以后,只要它发出提示音,”裴颜说,“你就必须在地上跪好,跪满叁个小时。不能动,不能换姿势,直到它再次响起。明白吗?”
季殊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是,主人。”
“还有,”裴颜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吃东西、喝水,都只能趴在地上,用嘴舔。我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我给你多少,你就吃多少。什么时候可以排泄,也由我决定。否则,你就只能忍着。”
季殊维持着跪姿,眼泪差点涌上来。但她忍住了,继续应道:“是,主人。”
裴颜伸手抬起季殊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一条狗。”裴颜说,“狗就要有狗的规矩,清楚吗?”
季殊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某个角落泛起阵阵刺痛。她曾经那么渴望从这双眼睛里看到温柔,看到在意。可现在,只有一片陌生的、让她恐惧的冰冷。
但这都是她自己选的,她愿意承受。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清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裴颜松开手,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此后,日子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煎熬。
医护人员依旧会来。换药,换输液袋,量体温,测血压。不一样的是,她们有时会端来一个干净的金属盆,里面盛着温水,或者某种调好的营养糊。盆被放在地上,然后她们会退到一旁,安静地等待。
季殊必须趴下去,像动物一样,用舌头将那些东西舔进嘴里。等她舔完,她们就把盆收走,然后离开。
排泄也很折磨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只能等。有时医护人员会来解开项圈,带她去卫生间,时间毫无规律。有时她憋得浑身发抖,她们却只是给她换了输液袋就走。她只能忍着,忍到下一次开门,忍到不知什么时候。
还有墙上的装置。它会突然响起提示音。红灯亮起,尖锐的蜂鸣声刺破寂静。季殊必须立刻跪起来,挺直脊背,一动不动,叁个小时。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膝盖疼得发麻,腰像要断掉,但她不能动。提示音再次响起,红灯熄灭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瘫软下去,浑身冷汗。
最难受的,是那些无法预测的环境变化。
有时候,房间的温度会突然下降。季殊蜷缩在垫子上,抱着身体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皮肤上起满鸡皮疙瘩。然后,不知什么时候,温度又恢复正常。
有时候,空气会变得稀薄。她张开嘴拼命吸气,可吸进来的空气永远不够。肺像要炸开,胸口剧烈起伏,眼前开始发黑,意识逐渐模糊——就在她觉得自己真要窒息昏迷的时候,高浓度的氧气又会突然涌入。
还有噪音。
有时是尖锐的蜂鸣,持续不断,刺得她头痛欲裂。有时是低沉的轰鸣,像某种机器在运转,震得她心脏都不舒服。她试图捂住耳朵,可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接钻进脑子里。
她学会了在能睡觉的时候拼命睡,哪怕只有几分钟,也要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有时候,她刚陷入浅眠,噪音就会准时响起,把她从睡梦中粗暴地拽出来。
她的睡眠被撕成碎片,散落在二十四小时里,永远无法拼凑完整。
在这种持续而不确定的折磨下,季殊开始精神恍惚。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集中注意力。有时她会盯着墙上的某一点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有时候她会忘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同时,她更分不清时间的流逝了。
裴颜的出现也是随机的。
有时她只是站在门口,看季殊一眼,然后离开。有时她会走近,蹲下来,故意用手指抠开季殊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那些刚长好的嫩肉被生生撕开,血珠渗出来,疼得季殊浑身一颤。她不敢动,不敢出声,只是颤抖着承受。
有一次,裴颜端着一杯水,慢慢倒在地上。水在地面上蔓延开,流到季殊面前。
“舔干净。”裴颜说。
季殊只能趴下去,舔着冰冷的地面,听着自己的舌头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不知不觉掉下一滴眼泪,混进水里,又被她舔进嘴里。
还有一次,裴颜什么都没说,突然抓起她的手。季殊来不及反应,只听“咔嚓”一声,食指的一节被生生掰错位了。
季殊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涌出。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
裴颜就蹲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疼,看着她满头大汗,看着她浑身发抖,看着眼泪从她脸上滑落。裴颜看了很久,然后又伸出手,捏住那截手指,“咔嚓”一声掰正了。
季殊差点晕过去,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裴颜只是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转身离开。
那一次,季殊蜷缩在垫子上,很久很久才缓过来。她把那只手贴在胸口,不敢再动。泪水无声地滑落,洇湿了垫子。
她开始恍惚了。
时间不再连续,变成碎片。她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发生过,哪些是幻觉。有时她觉得自己在做梦,梦见自己没有回来,梦见自己在苏黎世的咖啡馆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然后刺耳的噪音响起,或者冰冷的空气涌来,把她拽回现实。
她开始感到无助。那种无助是骨髓里的,根深蒂固,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她被困在这里,没有自由,没有尊严,被剥夺一切。她只是一条狗,被锁在墙上,等着主人没有任何规律的施舍或折辱。
裴颜又来了。
这一次,她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是更浓稠的营养糊,几乎成了半固体。她把碗放在地上,然后看着季殊。
“你这几天舔得很快。”裴颜说,语气淡漠,“我想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快。”
她把碗推近了一点。碗的底部是特殊的,有凸起的纹路——那种给动物用的慢食碗,让食物更难被舔到。
季殊看着那个碗,心跳开始不稳。她知道,这又是一个测试,一个折磨。
她跪趴下去,伸出舌头,开始舔。
营养糊很稠,很难卷起来。凸起的纹路挡着她,让她无法一次舔到很多。她只能一下一下地舔,费力地把那些糊状物卷进嘴里,咽下去。时间在流逝,她能感觉到裴颜就在旁边看着,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她身上。
一碗营养糊,平时她只需要十分钟。这一次,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她舔得舌头都酸了,喉咙发干,额头沁出汗水,然而碗里的营养糊只减少了一小半。
终于,裴颜开口:
“时间到了。”
季殊的动作僵住了。她抬起头,望向裴颜。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没在规定时间内舔完。”裴颜说,“所以,作为惩罚,接下来一周,你不能再吃东西。”
季殊的大脑空白了一秒。一周?不吃东西?
裴颜没有给她太多发愣的时间。她转身,从门外拿进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根细长的软管,一管润滑剂。
季殊认出了那是什么。鼻饲管。
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但锁链绷紧,把她拽住,她无处可逃。
裴颜走回来,蹲在她面前,拿起软管,涂上润滑剂,然后看着季殊。
“别动。”
季殊听到命令,僵在那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裴颜的手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另一只手握着软管,缓缓地,从她的鼻孔里探了进去。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不是纯粹的疼痛,而是异物侵入带来的极度不适。管子顺着鼻腔往里走,经过咽喉,引起强烈的呕吐反射。季殊的喉咙剧烈收缩,身体本能地想把这根管子推出去,可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硬生生忍着。
裴颜推得很慢。非常慢。
每一寸的推进都被无限拉长,每一次管子摩擦鼻腔内壁、划过咽喉的感觉都清晰得可怕。季殊的眼眶里涌出生理性的泪水,鼻涕也开始流,可她不敢擦,只能任由那些液体顺着脸淌下来。
管子终于到位了。裴颜用胶带把它固定在季殊的脸颊上,然后站起身。
“一周。”裴颜说,“这就是你接下来一周的进食方式。”
她站起身,垂眸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涕泪、鼻子上插着管子的季殊。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厌恶,也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只是一片淡漠的审视,像在看一件正在被处理的物品。
然后她走了。
季殊趴在那里,脸上贴着管子,鼻腔和喉咙里还残留着异物感。她想吐,可管子在那里,她吐不出来。
那天,她更难入睡了。管子带来的不适让她根本无法放松,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也许是第二天,医护人员来给她打流食。
注射器接上鼻饲管的末端,温凉的液体被缓缓推进管子,直接进入她的胃里。那种感觉很奇怪——她尝不到味道,感受不到进食的满足感,只是胃里逐渐饱胀。
可就在注射过程中,季殊因为喉咙不适,下意识地做了一个轻微的抗拒动作——头往旁边偏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门开了。
裴颜站在门口。
季殊的心跳在那一刻停止了。她不知道裴颜怎么会来,怎么来得这么快,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紧紧盯着。
裴颜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季殊能感觉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她挣扎着爬起来,想跪好,可裴颜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你刚才反抗了。”裴颜说。
季殊张了张嘴,惊恐地辩解道:“我没有……我只是——”
话没说完,裴颜已经伸手,捏住了她脸上的鼻饲管。
然后,猛地一拔。
“呃——!”
管子被粗暴地拽出来,从鼻腔一路摩擦而过,甚至带出了一丝血迹。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和异物撕裂感让季殊发出一声惨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裴颜把那根管子扔在地上,又取出一根新的。
“如果你再有反抗的举动,”她说,声音比冰块还要冷,“我会一直重复操作,直到你完全顺从为止。”
她蹲下来,捏住季殊的脸,把那根新管子再次推进了她的鼻腔。
这次,季殊一点都不敢动了。她死死地咬着牙,任由那根管子一寸一寸往里走,任由身体本能地想呕吐却被强行压下。她只是跪在那里,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管子终于到位了。
裴颜没再说话。她依旧只是站起身,低头看了季殊几秒,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季殊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泣。
那些精心设计的折磨,那些精准的摧残,正在瓦解她的心理防线。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以为自己足够坚韧,以为自己回来了,就什么都能熬过去。
但她错了。
她开始从心里害怕裴颜。不是以前那种敬畏的、带着爱慕的害怕,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本能的恐惧。她不知道裴颜下一次来会做什么,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可怕的手段在等着她。她只知道,那个人是她的主人,而主人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她也开始害怕自己。害怕自己会在这种折磨中疯掉,害怕自己会失去最后的清醒,害怕自己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也许,那样反而更好吧。
她在恍惚中想。
就当一条狗。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抵触的念头,主人给什么就接受什么,主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样就不会痛苦了,不会害怕了,不会在每一次门开的时候心惊胆战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睡梦中,她好像看见了阳光,看见不知来自谁的微笑。但那些画面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一片黑暗吞没。
黑暗中,只有那条锁链,还在微微晃动。
第54章剥夺(慎入)
同类推荐:
AV拍摄指南、
献囚(NP高H)、
伪装魔王与祭品勇者(囚禁调教h)、
优质肉棒攻略系统(np高辣文)、
同居(1v1)h、
背德情事(高H)、
甜文结局之后(H)、
快穿之撩了男主以后(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