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布彗点头。
    钱女士眼睛都红了：“那老外手上怎么也戴着一个一样的戒指？”
    “因为就是跟他谈的。”布彗坦然道。
    钱女士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她手都扬了起来，但看着面前布彗还有些惨白的脸又想起梦中冰冷的太平间，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来。
    “我让你留在家这边工作你非要去外面，天天上网玩游戏没人管你，就是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钱女士抓着布彗声音越来越高，“都怪……”
    “关别人什么事？谁又不三不四了？而且是三是四不更坏了吗？”布彗甩开她的手，言辞恳切道：“你真要怪就怪那台大卡车吧，我本来是直的，被它‘嘭’一声给撞弯了。”
    钱女士：……
    偷听的厄墨：……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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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卡车：我也不背锅，谢谢。
    钱女士：反洋情绪空前高涨。
    厄墨：我也没看多久小说，怎么天就亮了？
    第109章
    布彗活了快三十年，还是没明白自己在父母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别人夸自己是好孩子时，他们总能从自己身上抓出一大把缺点；但如果有人说自己不好，他们又立刻换了张面孔，坚持认为布彗冰清玉洁，都是外面的人还有网络带坏的。
    “妈，你什么时候才能认识到我不是好人呢？”布彗诚恳道。
    钱女士勃然大怒：“你是杀。人还是抢。劫了？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如果只有杀。人抢。劫才是判定坏人的标准，你的道德底线也太低了。”布彗趁机反驳，“既然如此我和他谈恋爱在一起更是小事一桩，你这么生气干嘛？”
    “为什么不能生气，这不正常！”钱女士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没孩子你老了怎么办？”
    布彗面不改色：“小病去治，大病去死。再说了，你和我爸有孩子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这样鸡飞狗跳，不如不要。”
    钱女士反驳：“起码我和你爸生病你不会不管我！”
    “你知道就行。”布彗等的就是这句话，“不管我和谁在一起，你和我爸老了我都不会不管你们，至于我老了你们也死了，死了就别管活人的事情。”
    虽然就地府情况来说，钱女士死后肯定不能立马投胎。百年内说不定还能管到自己的事情，但等她死了再议，不是现在要关心的事情。
    钱女士被气到嘴唇发抖，偏偏布彗还在继续。
    “这次回来过年主要就是告诉你们这件事。能接受我就留下来过个年，不能接受我们晚上就走。”布彗让钱女士也不用担心自己以后被熟人撞见丢人现眼，“我已经上岸外。交。部，年后就出发去海外，以后两年才会回来一次。”
    “什么！”钱女士闻言骤然将布彗谈对象的事情抛到脑后，“你有编制了？什么时候考的？去哪个国家？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和你爸？”
    布彗又把厄墨的安道尔搬了出来，并且表示不是自己不告诉，是乐极生悲走好运的人就要撞大运，公示结果的那天自己正好被车撞了。
    “要不是他救我，我就是考上编了也没用。”布彗再度强调厄墨的重要性。
    钱女士沉默两秒后道：“那更不行了，你跟他在一起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影响仕途。而且你考之前怎么不问问我和你爸？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布彗：……
    布彗态度非常强硬：“我是成年人了，我可以对我自己做的决定负责，不需要别人的建议，尤其是你们的建议，因为那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他越说声音越大，突然“咚咚”两声房门突然被敲响。
    厄墨推开门看着布彗微笑问：“怎么了？突然这么大声音，不是说好回来好好聊不生气的吗？”
    布彗抿了抿嘴没说话，厄墨见状直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囚牛告诉我过年不能吵架，要不然接下来一年都会厄运缠身。如果你实在不高兴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你没资格管我们家里的事。”钱女士闻言一瞪。
    布彗反驳：“他有资格管我的事。”
    双方僵持到布先生的脚步声临近，钱女士才低声警告厄墨松手，两个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布彗没松开直接拉着厄墨出去道：“走，去洗手，洗手吃饭。”
    两个人路过布先生身边，厄墨见状忍不住低声对布彗道：“你爸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爱看不看。”布彗冷笑一声，“有饭吃就吃，没饭吃咱们俩就直接回去，速度快还能赶在春晚开始前到家。”
    新房子大电视看春晚，再点上一大桌外卖，插着充电线的手机挂游戏体力，电脑开着玩别的游戏，怎么都比在这里跟父母吵架强。
    厄墨闻言盯着魔法师看了一会，忍不住道：“我怎么感觉你回人间后脾气更大了。”
    “什么意思？我脾气很大吗？”布彗反问。
    钻石大公立刻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示意自己并没有这个意思，但回应他的却是布彗手上弹出的水。
    两个人洗完手重新回到餐厅，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双方落座如同两军对垒都按兵不动，最后还是布先生情绪复杂地开口道：“布彗没告诉我们有客人来，所以也没好好准备。先吃吧，晚上去外面吃。”
    厄墨微笑表示这样就很好，不用麻烦。
    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默，已经清楚情况的布先生食不下咽，钱女士更是歇斯底里是崩溃，只有布彗底里歇斯是美味，埋头狂吃不停。
    “慢点吃。”厄墨下意识抽纸要给他擦嘴，但意识到对面还坐着对方的父母，伸到半空中的手又放了下来。
    但一切都被对面的老两口收入眼中，布先生气得脸白了又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一声叹息飘散在风里。
    既然被发现，厄墨索性也不演了直接道：“我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咳咳咳。”喝汤的布彗被恶魔的神来一句呛到，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震惊看向厄墨道：“你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厄墨靠着椅背架起腿缓缓道：“因为你父母显然不相信这一点。”
    “你们之间没有未来。”布先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喔噢。”厄墨嗤笑一声反驳，“怎么会没有未来呢？我很有钱也很有权有事业甚至还有爵位，并且我所有的财产都已经通过合法的手段分给布彗一半。布彗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他，一般人做得到吗？”
    钱女士恨恨道：“但是你给不了他一个孩子。”
    “我也根本不要，谢谢。”布彗放下碗筷，“我真的奇了怪了，你们俩对咱们家亲戚的小孩全是恶评，不是觉得人家丑就是蠢，怎么这会又喜欢上了。”
    钱女士一噎，半晌才解释道：“因为你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不一样。”
    布先生点头附和。
    “有什么不一样的？难道我的孩子就不是人了。”布彗反问，“不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两个手臂两条腿。”
    万一养不好还会噗通一声跳下水。
    厄墨闻言忍不住反驳：“如果有的话，他的确不是人。”
    两个人对视片刻，布彗面无表情看着厄墨发出警告：“别在这个时候打断我说话好吗？亲爱的。”
    厄墨立刻清了清嗓子看向布彗的父母宣誓：“我知道你们很爱他，我只会比你们更爱他，所以请放心好吗？”
    “这种事怎么能放心。”钱女士盯着布彗，“你可能是车祸后还没痊愈，过段时间痊愈脑子清楚就知道自己错了。”
    布彗幽幽道：“错了就能得到这辈子用不完的钱，我愿意一错再错。”
    “你……！”布先生气得拍桌子，但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布彗的话，半晌只能挤出一句：“你让我怎么在亲戚面前介绍他？要是别人知道我……”
    布彗啧了一声：“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难道人家半夜没事爬咱们家窗户上贴着往里看我找了个什么对象吗？这么闲的话我建议去死。”
    真是莫名其妙。
    什么时候他们才能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其实没那么多观众？
    吃饱了成功蓄力结束的布彗在餐桌上大杀四方和父母你来我往，双方语速之快如同机关枪扫射，厄墨根本插不上话，只能给火力全开的魔法师默默倒水。
    并且在心里警告自己以后不能和魔法师吵架。
    根本吵不过。
    等争吵声停止，三个人类都是气喘吁吁，布彗端起水杯一饮而尽郑重道：“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跟他在一起很快乐很幸福，比在这个家里幸福。”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厄墨看着对面面色骤然苍白的人类，握住布彗的手轻轻捏了捏道：“好了别说了，你需要给他们一点时间。”
    说实话刚见面布彗就如同入室抢劫一样扔下这种爆炸性新闻，对于人类脆弱的心脏来说，无法接受和抵触的态度完全在厄墨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