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已然大亮。
眼睛沉静在黑暗中太久,大脑神经还没反应过来,下车时,文鸢软着腿,险些摔在石头路上。
缓了缓,文鸢想吐吐不出来,半个身子承靠在车门上干呕。只觉得胃中的酸水一个劲儿地往上冲,不上不下地,从身到心痛苦至极。
她艰难地撑起眼皮观察四周环境,这里山连着山,他们早就已经离开蓬洪,不知是不是走毗陵万荣的13号公路。在蓬洪时她就已经打听过,周围的大山路没几条,能抵达的地方却四通八达,她被拐到了哪里,实在难以确认。
靠在门边休息了会儿,矮子男人往返后备箱把人拖出来透气,还算讲点儿良心,顺手取了两瓶水,拧盖子给三人喂了水补充体力。
文鸢老老实实地接受他们给的东西,将听话配合表现得淋漓尽致,因为身上穿的擦的东西太脏,高温的天气一发酵,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酸臭味。在蓬洪时她便留了手没换衣服,这会儿的脏乱差实打实发挥了作用,几个男人根本连她长什么样都懒得看,反正是又脏又臭,摸了一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要不是见她拿出了钱,任谁都不会想把眼神往她身上放。
听话总是好的,不用挨打,除了受几记白眼,没别的不好。
没多久,对面尘土飘扬,又开来一台越野车,看样子是接应的人手。
文鸢和阿莎在地上蹲着,那边交流了几句话,频频往她们方向瞄,像是商量好了事情,越野车上下来的人大步流星走过来,拎鸡仔似的,将阿莎提起来检查。
矮子给他递了根烟,老挝话交流:“这个长得可以,就是不太听话,回去了打一顿就行。地上那男的你们运回去,留口气就行,那双手反正是还能用,看看能不能送去西港那边的园区做国际单子,这几个月反正是没有中国人。”
男人接过烟点上,抽了两口,看向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女人。那股子臭味一散,熏得他偏头,不高兴地问矮子这女人什么来头,这种货色也敢送过来。
矮子呵了声,说他别以貌取人:“这女的顶有钱,在车站一掏就是美金,说不定从哪里逃出来的谁知道呢?反正不亏,拿了赔付再说,送回去该干嘛干嘛,洗干净了说不准能去当个会所里当个扶手,女的嘛,再丑能丑到哪里去?长了个逼照样赚钱。”
不知信没信矮子的话,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的脸,文鸢下意识后缩,表示得十分怯懦。
“地上那个。”矮子指了指被打得半死的男生,“我们蹲了好几天,家里估计也有点儿底,跟那女的一起的,回去了跟旁哥说说,还能连着一起敲诈一笔钱,给个几十万赔付。我看他英语跟别的话说得还不赖,弄到西港的公司当个翻译呗。”
男人皱起眉:“以后长得丑别送过来,浪费粮食。”
文鸢听不懂他们交流什么,等到达成目的后,阿莎和她便被驱赶着塞进较为宽敞的越野车上,矮子则自己往后坐回自己车子,跟着后面开。
车窗外的风景一换再换,从盘山路再到村镇,过了几个哨岗关卡,视野逐渐开阔起来。他们最后抵达时已是两个半小时后,停在一个布满铁丝网的宽阔大门外。
门口的七八个配枪哨岗,见车来,挥手放行,等到车子开进去后,白色的抬杆又缓缓落下,将里面的区域与外面的世界彻底封闭开来。
她们最终被送进一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办公室中,门反锁,看押犯人一样锁住。
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几个凳子,头顶摆着两个收声的监控,以及刚才矮子留下的两瓶水。
文鸢坐在凳子上,思绪还停留在刚才进门时。
这一路途经了四五栋楼,窗户外全都布满铁丝网,拉着窗帘,不知里面是做什么,街道也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零零散散不知做什么的男人和哨兵在溜达,看见她们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和矮子打了个招呼。
将她们送进大楼后,矮子就走了。
阿莎比她要倔强,捂着眼睛又开始哭:“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啊!”
刚才男朋友被带下去,两人像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偶像剧,女人抱着他不松手,直到被枪抵在脑袋上才松开,瘫软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被人拖下去。甚至,她都不能确定图尔是否活着。
文鸢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女人趴在桌上痛苦,她只好愣愣地伸手抚摸阿莎的脑袋。
她不是不能理解阿莎的心情,当初她和金瑞也曾遇到同样的境遇,和那些人求情没用,下跪没有,有些人天生就是没有人性的畜生。就如同现在的阿莎,那时的她同样不懂这个道理。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激怒她们,知道吗?先留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是为了钱,那么就还有能出去的机会。”
二楼的监控室内,办公室一举一动皆被收入眼底,有人冷笑了声:“这女人还挺聪明?”
阿莎红着眼睛哽咽:“他们要带图尔下去,我害怕….”
图尔,是她即将要订婚的男朋友。
“刚才他们是带下去治疗了,既然能带回来,那一定不会让他轻易就死掉,放心吧。”
阿莎开始有些松动地抬起头,“真的吗?”
文鸢点点头:“是。”
她并不清楚图尔究竟是死是活,但按理说,倘若真能让他随意死了,在路上时就不会把他带上,而是随便找一处地方抛尸荒野。何必大费周章地运送?说明,人暂时于他们有用,那么命也必然会留下来。
两个女人抱团取暖,相互安慰着。
不知过了多久,阿莎快要趴在桌上睡着了,被门口的声音吵醒。两人瞬间汗毛竖立,警惕起来。
这些人比矮子要凶得多,环视一圈,扯着阿莎直奔走廊,文鸢则因为一身味道自己跟在后面。
监控室里,阿莎被迫压在一台手机前,拨通视频通话给家人。文鸢站在一旁,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听着这群人拿枪逼问赎金,要最快的速度打到某个特定的账户上,不给就先砍一只手,三天内给钱放人。
阿莎的父母简直恐慌到了极点,女儿失联好几天,再有消息确实被绑架,老两口哭得泣不成声,说什么都答应,只要孩子能平安回来。镜头外的阿莎同样哭得撕心裂肺,因为人被绳子绑在椅子上,怎么挣扎都徒劳,只能无助地呜咽哭着。
电话挂断,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
文鸢猛然醒神,那杆枪已经对准了她。
男人问她要电话拨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阿莎的哭泣声还在耳边,文鸢心底一凉,这时,才真真正正感受到无助与害怕。
她敢打给谁?打给金瑞,这通电话又是否真的能被接通,亦或者说,给了钱,她能否活着回去。金瑞身边有警察,说不准,她真有机会。可这群人反侦察能力那么强,且地处老挝,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也说不定,亦或者,把消息传出去捅到魏知珩耳朵里去,到那时,才叫无望。
她恐怕还没能等到金瑞的救援,就先一步葬送在老挝。
文鸢犹豫半晌,“我没有家人。”
“你他妈耍我呢?”男人上前就要给她抡一巴掌,被旁边人拦下来,劝了几句,先把钱搞到手再说。再倔能倔到去,到时候送去会所轮一遍,实在没钱,就送去接客,方法总比困难多。
“再问你一遍,打不打?”男人凶神恶煞地指着她鼻子骂。
文鸢低着头,装出怕到颤抖的样子:“你们绑我过来的时候应该搜过身了,我,…我是个孤儿,身上什么都没有,手机也没有。“
“少他妈跟我偷奸耍滑,你身上那些钱怎么来的?偷的?抢的?”
“偷…偷的。”文鸢一副吓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瑟瑟发抖。
男人骂了两句,操他妈的。跟旁边人讲就知道矮子是讲屁话,穿着这个逼样还说什么有钱人?有钱人来这地方?搜身的时候逼玩意儿都没有,臭得要死,跟他妈路边乞丐一样,送去也是浪费资源,直接杀了算了。
旁边人却给他使了眼色,好歹是个女人,洗干净了送去会所里好歹能捞一笔,杀了那就是真打水飘。
“操了,算我他妈倒霉。”
他们的语言随时切换,文鸢压根听不明白在说什么,但凭那要杀人的眼神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只一个劲儿低头沉默。
这群人并没有直接放人,也许是赎金还没到,四五个人压着她们又上车,其中一个靠在车边扯着嗓子打电话。
现在是三点左右,太阳毒辣得很,车里的空调够足,将两人女人吹得心底发凉。
阿莎害怕地抓住文鸢的手臂,不停颤抖,明明已经交了赎金,想问她们会被送去哪却又不敢问。她十分惊讶文鸢的冷静,同时也紧张,如果和她分开,那么她才叫真的孤立无援。这根稻草,她说什么也要抓住。
文鸢看了她一眼,手臂已经被掐得有些红肿,但看在她一副哭得凄惨样,最终抿抿唇什么也没说。
从第一次被运送直到现在被连环地切换地方周转,恐怕还不过24小时的时间而已。这是中间第三次的转移,每一次都带着未知的恐惧。
而这次开车并没多久,从园区出来,车载音乐放了七八首歌的时间就到了。
比起园区的破败,一河之隔,此地的称得上十足繁华,四处可见飘着彩旗的房子。她们要乘坐快艇去到河对岸去,那座矗立在眼前的,巨大的,金碧辉煌的金木棉蓝盾赌场。
湄公河两岸的浪花冲得腥味十足,阿莎紧紧抱着她,直到下船,她们被送到一条看起来风情十足的街道。四周的环境实在金玉其外,走近时,却又能嗅到它腐烂的味道。
街道五彩斑斓的灯昭示着夜晚来临它疯狂的灯红酒绿,街道两边的按摩、洗浴店多得数不清,漫天的堕胎、妇科广告粘贴。门口身材火辣,妆容艳丽的风尘女人们三三两两站着抽烟,看见带枪的人她们似乎也见怪不怪,反正路上没什么客人,干脆看热闹似的,一个个把眼睛往这群人身上放,时不时笑两声。
停在一家绿色排头的水浴会所时,文鸢踌躇了,第一次生出违抗的心思。
她回头望向那些还在看好戏的女人,从她们的眼神中,文鸢读懂了意思。进了这扇门,她或许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去。
这是堕落的开始,那些人却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证,甚至落井下石。
阿莎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跟着她停在门口不动了。她们不动,旁边的粗壮男人不耐烦催促起来:“看什么?进去啊。”
“我们不是已经交了钱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阿莎不怕死地问。
嗤。男人听笑了,懒得理她,拿枪杆子敲了敲她脑袋叫她安分点。
里面似乎早就打好了招呼,出来个浓妆艳抹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男人喊声红姐,红姐哎地应他,招手还不忘特地瞄了站在门口的两只呆头鹅一眼。看见阿莎脸上的伤,嘴里直喊着心疼:“哎哟,你们这些人怎么下手没个轻重的啊?都打成猪头了,我还得把她们养两天。”
眼睛一转,又瞧见文鸢,嫌弃地捂鼻子,后退两步:“这怎么还送个乞丐来?你们是不是随便在路边弄来糊弄我的?我这儿可不是什么人都收,有病的可不要,没钱给她们治,再说了,死在我这儿多晦气啊,别耽误我做生意。”
“人是矮子弄来的。”男人走到她身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红姐才皱皱眉,勉强答应。
“行吧行吧,就当我做善事了,真是的,下次这种就不用送过来了。”
红姐自怨倒霉了,谁叫她好心肝?说她最见不得小妹子落难,到时候送去个什么园区赌场里头,那日子可就不好受。那矮子倒也是个人精,先敲诈一笔赔付再说,拿了二十万,估计就是那长得干净点儿的家里给的,只是给归给,哪儿有那么容易出去啊?
不管两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依旧被半拖半就地扯着进了会所里。
黑尾虎留言:感谢大家的打赏支持,感谢大家投珠支持,很感动大家坚持不懈的助力,这么快就一万珠了,今天提前更。到了晚7:30还有一章加更。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评论区我看了,但是没一一回,因为我觉着每个事情有他该发展的规律,有些东西你没办法美化它,毕竟一个连外交、法律都没有的地方,你能指望人性能善到哪里去呢?对不对。
温馨提示:接下来几章剧情相对而言比较黑暗,接受能力差的可以跳过。
跟大家分享个题外话,最近认识了一个很可爱的人,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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